第193章抵达
孟旭文离开后,徐东又剥开一颗大白兔扔在嘴里,起身关好了舱门,然后进了空间。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组织上给自己安排了个,拥有三间杂货铺、两间修理铺的小老板留在大陆的儿子。这么个身份,到那边该怎么开展工作、打开局面。
他想到了个九十年代曾经流行过一阵的东西,自行车改摩托。两升的小油箱加个单缸小发动机,就能把自行车改成时速接近三十公里、能载二三百斤东西爬坡的小摩托。
这玩意儿在眼下的湘江,应该有些市场,而且价格便宜、结构简单,很适合内地的工厂加工。
他在空间里打开电脑,搜了下相关资料。就这点东西,都不用费什么劲。他找出最合用的一份,把里面的图纸导出打印出来,又自己换了张纸重新描了一遍。
就这么个小发动机,只画了八张图纸,就把所有零件和总装都囊括进去了。照着原图纸标好尺寸,又注明了加工精度,才把图纸收了起来。
离开空间后,他才打开那个文件袋。里面都是些徐家的基础资料,还有湘江那边同志收集的社会新闻。
他大概扫了一遍,便把整份资料扔进空间存着。
船在浦江停了两天。这两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徐东没离开过舱室半步。
直到船缓缓开动、开始出港,他才上了甲板透透气。
孟旭文一直盯着徐东,就怕这小子在船上发神经,搞出什么幺蛾子。
见他出了船舱往甲板走,便跟在后面。
“你小子在屋里闷了两天,忙啥呢?”
“背你给我的那些文件呢,可累死我了。”
“都记下来了?”
“差不多吧,也用不着记得一字不差。”
孟旭文也不知道文件袋里到底装的啥,徐东说背下来了,那就当他背下来了,真出了问题也轮不到自己担责。
“你到了那边可别乱搞,没人帮你擦屁股。”
“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用人擦过屁股?再说了,那地儿现在归约翰牛管,真闹出乱子也是他们的事。我就是个投靠亲戚的”
“到了那儿还得让老徐同志帮我弄份湘江的户口本。”
“那叫身份纸。”
“对对对,身份纸。”
“拿着那玩意儿,我就是正儿八经的湘江人,闹出啥都跟咱们这边不挨着。”
孟旭文一听,倒也是这个理。“想好到那怎么干了吗?”
“还真想了点事儿,你等等。”徐东假意回了趟船舱,把那叠图纸拿了出来。俩人就站在甲板上,风卷着衣角呼呼响。
“你看啊孟哥,这东西是我这两天琢磨的。”他把图纸一张张在孟旭文眼前晃了一遍,最后那张草纸上大概画了台装了发动机的自行车。
“就把这些件往自行车上一装,立马就变成台跑得不算快的小摩托。我估摸着,油箱里按十比一兑上汽油和润滑油,大概能跑一百多公里。”
“您回头在这边找个厂,加工这些零件运过去。那边老徐同志手底下不是有两间修理铺嘛,就负责改装。你想啊,他还有三间杂货铺,总得送货取货吧?以前靠自行车,有了这玩意儿,送货范围起码能扩出去五公里,生意不就好做了?”
“再者说,别人也需要啊。正经摩托车贵,这一套发动机总成我估摸着超不过两百块,再加台旧自行车,成本低得多。而且这东西不挑路,对油也不讲究,你琢磨琢磨,什么地方用得上?”
孟旭文想了半天:“农村倒是用得上,可老百姓掏不起这个钱啊。”销路也是个问题。
徐东看着他笑:“您这脑子啊,能把我看住就立大功了。这图纸您帮我带回去,让上边琢磨往哪用。不行的话,等我在那边站稳了,您先发百八十套零件过来,具体往哪铺,我再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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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回了舱房,孟旭文找出个文件袋,把图纸装进去封好,徐东和他俩人都在封条上签了字。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多半在舱里待着,天好就跑甲板上晒晒太阳。晃晃悠悠十四天,湘江的码头终于出现在了前方。
“哎呀,可算到了。”在船上憋了快一个月,俩人都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是能踩上陆地了。
“一会儿你跟着船员下船,老徐在下面接你,举着牌子呢。你的照片已经给他了。我就不下船了。”孟旭文嘱咐道。
徐东简单收拾了东西,只背了个小包。临走又掏出个信封递给孟旭文:“这封信帮我带回去,交给凤儿,让她和小白一起看。”
“行,放心吧。”
把信交出去,徐东便沿着舷梯,跟着船员们一起下了船。
下了船以后,徐东四下里打量了一番。乱糟糟的码头人来人往,好多力工挑着扁担、扛着货物,在船上船下上货卸货。
也有些托盘放在地上,装满了货物,就看见有人用手动叉车把它们拖走,完全看不出什么现代化的景象。
工人们穿着小褂,肩头上搭着毛巾;还有些穿着绸布褂子的,在旁边发着竹签,都是些工头。
这时,一口北方口音喊道:“是徐东吗?”那语气情深意切的,“东啊,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徐东扭头一看,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的瘦高老头,手上举着一块糊着白纸的牌子,上面写着“徐东”两个字,正一边放下牌子,一边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徐东也赶紧紧走几步:“爹,是您吧?”
“我的东子,你受苦了。”
俩人在码头上演了一会儿戏,就被拽到了路边的一辆黄包车旁。
“来来来,先回家。一会儿洗柚子水过火盆,给你去去晦气。明天我领你去把身份办了。”
俩人坐在黄包车上,聊些没营养的话题。都是徐茂春在问,徐东答,倒真像是多年未见的父子。前面车夫卖力地拉着车。
“对了,这现在黄包车钱好赚吗?”
不等徐茂春回答,车夫便回头搭了一句:“钱难赚喽,现在好多巴士跟我们抢生意。”
徐茂春也跟着叹道:“是啊是啊,他们现在搞什么五毛钱走遍港九。你想啊,这么大的范围只要五毛钱,他们一天能跑多少趟?”
“那怎么不想着干点别的呢?”徐东问。
“就只有这一身力气,靠拉车还能养家糊口。再说我想转行,车钱还没还完呢,那些社团也不许我们随便转行啊。”
徐东听到这儿便不再说话。
直到车在铜锣湾的一条小巷口停了下来。徐茂春掏出钱包付了车资,招呼道:“走走走,就在里面,走两步就到了,前面就是我家最大的那间铺子。”
走进巷子里的一间杂货铺,占了一栋三层小楼,整个一楼打通做铺面,二、三楼住人。店里有五六个伙计正整理货物,其中一个扛起一袋米,搁在门口的自行车上,骑上车就出去了。
徐茂春跟徐东介绍:“这附近两条街,要米面油的,打个电话到店里,伙计们就给送过去。”
随后他叫过一个年纪稍大的伙计:“阿莱。”又跟徐东介绍,“这是阿莱,铺子里的掌柜,有什么事儿你都可以找他。”又转向阿莱,“这是我留在大陆的小儿子,你就叫他阿东就行。”
说完便领着徐东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