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身份纸到手
到了二楼,餐厅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东啊,你在那边吃苦了。”一个年纪和徐茂春相仿的老太太开口说道。
“没吃啥苦,娘。”
资料里早介绍过徐茂春家的情况:徐茂春夫妇只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大女婿帮着徐茂春打理生意,杂货铺主要由他管,徐茂春平时不太插手,那两间修理铺也只是偶尔过去转一转。二女儿和女婿都在一间报社工作,平时不常回家。
跟老太太打过招呼,徐东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穿西装、梳着三七分油头、戴副近视眼镜的,应该就是二姐夫;旁边穿翻领连衣裙、也戴眼镜的,是二姐。站在老太太身后、穿粗布褂子还套着套袖的,是大姐夫;边上那个和老太太有几分相似、略微富态的,就是大姐。
“娘,这就是弟弟吗?”大姐开口问。
“是啊,你看看,跟你爹年轻时多像啊。”
确实,徐茂春也长着双细长眼睛,个头只比徐东略矮一点。家里人也都接受了徐茂春夫妇的说法,认下了这个弟弟。
在餐桌旁坐好,坐在徐东两侧的大姐和徐母,频频给他夹菜。二姐夫和二姐则好奇地向徐东打听京城的情况,徐东挑了些能说的,跟他们讲了讲。
“对了弟弟,听说你还没到十六就已经上大学了?”
“嗯,人民大学,学哲学。”
“哎呀,可惜了,你在这边要是想上学,还得重新考试。”
“不学了。哲学那玩意儿学了一年,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就是个空框子,啥东西都能往里装。”
“那你来这边,有什么想做的吗?要不我和你二姐夫介绍你去报社做个编辑?”
“不用了二姐,我跟爹学着管管修理铺吧,机械这玩意儿我还有点兴趣。”
“也好,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们。”
旁边的大姐夫一直闷头吃饭,听见徐东没有接管杂货铺的意思,也抬了下头。
徐茂春从身后的柜子里掏出一瓶酒。徐东一看,标签都黄了,字都看不清了。
“唉,这还是我当年出来的时候带的一瓶莲花白。今天家里人聚齐了,来,大家都倒上,都喝一点。”
大姐夫接过徐茂春手里的酒瓶,给大家都倒了一杯。徐东连忙摆手:“我不行,我喝不了酒。”
说着他用指尖沾了一点,用舌头一舔,整张脸连带着脖子腾地一下就红了。
二姐夫和二姐看着徐东的样子,都笑了:“呀,还真有这样的人?总听人说沾点酒就不行。”
徐东摆着手,学着喝多的样子:“要是再多喝一点,我恐怕就要倒了。在那边有次喝了那么一小杯,”他用手指比了个小小的圈,“人家都把我送医院去了。大夫说我酒精过敏。你们喝啊,喝尽兴。”
见徐东这样子,徐茂春也拦住了大姐夫,不再劝酒。
吃完饭,徐茂春亲自安排徐东住在三楼的一间房里:“徐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安排好徐东,徐茂春下了楼。二姐和二姐夫有自己的住处,吃完饭就告辞走了。大姐和大姐夫留下来收拾桌子。徐茂春到楼下转了一圈,吩咐伙计们打烊,才和老太太回了屋。
“组织上安排他住在这儿,你可千万别漏出去。”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看这小伙子也挺精明,有啥事由着他做,咱帮着看着点。明天想着早点去中环的警局,把身份纸领出来。”
“嗯,这是大事。不知道组织上安排这么个年轻人到这儿来,能做出些啥事。希望别捅什么大娄子才好,这地方终究和大陆不一样。”
俩人嘀咕了一番,便洗漱睡了。
徐东回到屋里,等徐茂春走了,把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放心地拉过被子躺了下来。
不管有什么要紧事,明天先把身份纸领了。之后得看看徐茂春那两间修理铺,能不能承担自行车改装的活儿。有了这第一步,下一步自己才好在湘江好好铺排。既然夸下海口要自己打开局面,不跟新华社掺在一起,那就总得做出点成绩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身份纸到手(第2/2页)
他还琢磨着,等在这边站稳脚跟,自己找个地方,把徐凤接过来。虽说有李怀德他们护着不会出什么事,可这么多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妹妹,冷不丁分开,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说实话,从离开95号院到现在二十几天,除了徐凤以外,他最想的居然是家里那三只傻猫。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先低调一点,不管想做啥,都等先把身份纸领了再说。
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外面总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有人被打的哀嚎声。还不到五点,就被楼下各种嘈杂声吵醒了——伙计们已经开始开门,准备一天的生意了。
徐东干脆也起了床。等下到二楼,桌子上已经摆了些早点,盛好的白粥,盘子里还搁着几块点心,看来这就是准备的早餐。徐东先去洗漱了一下,出来时碰到从楼下刚上来的徐茂春和大姐夫。
“三弟,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睡不着了,在船上睡多了。”
“那就简单吃点吧,一会儿我领你出去转一转,时间到了,我们先把身份纸领出来。”徐茂春说着,就在桌子旁坐下。每人一碗白粥,桌上那些叉烧点心就是早餐了。“还吃得惯吗?要是吃不惯,街口也有卖包子的,可以买点回来。”
“没事,吃得惯。”
吃完以后,徐茂春吩咐:“阿胜,我带你三弟出去转转,铺子里的事你要管好。”
“好的爹,你领三弟出去转吧。”说完,大姐夫便先下楼了。
徐东要收拾桌子,徐茂春拦住了:“放在这儿,一会儿你娘和大姐起来,她们吃完自然会收拾。大男人别做这些事。”
徐茂春给徐东找了套绸布褂子,又从下面抽屉里翻出一双布鞋递给徐东:“来,换上,你身上那套衣服就别穿出去了。”
等徐东换完,徐茂春看着他头上刚长出一寸来长的头发:“咱们先出去理个发,然后就去领身份纸。”
带着徐东在街口的理发摊,按徐东的要求,把头发剪成了贴着头皮的一层短茬。徐茂春看着直皱眉:“你这个样子不行啊,这里太阳毒。”俩人又折回铺子,给徐东找了顶帽子戴上,才晃晃悠悠地安步当车往外走。
一路上,徐茂春还向徐东介绍路两边的建筑:哪里是社团的地盘,在哪里摆摊要交多少卫生费,等等,一点点都讲给徐东听。直到九点多,俩人才走到中环的警察局。
到了里面手续很简单。这个时候因为需要大量劳工,才出了抵垒政策不论你怎么到的香江,只要能到中环警察局,有人担保,就能顺利领出身份纸。
像徐东这样来投亲的,更是不会被刁难。交上一百元的费用后,只等了半个小时,一张新出炉的身份纸就送到了徐东手中。半张a4纸大小,对折起来,就是这个年代的身份纸了。
“阿东,这东西你要收好,走在街上,随时可能有警察拦着检查,没有的话会很麻烦。”
“好的。”徐东把东西放进口袋,顺手就塞进了空间里。
“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能。”
“那好。”徐茂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十元港币递给徐东,“你把这个拿着,自己在这附近转转,熟悉熟悉道路。”
这时候的香江,白话、国语、英语都能用,会国语的人比例还挺高,徐茂春不担心徐东语言不通。
和徐茂春分开以后,徐东双手插在兜里,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达。
看着这座充满矛盾的城市,西装革履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白领,和戴着毡帽、穿粗布小褂的工人,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街这边一群手持棍棒的社团成员正在收卫生费,街道另一边就是警员在巡逻。也确实是挺魔幻的。
徐东在街上一路走着,看着两边的景象,心里琢磨着,除了等着自行车改摩托的零件,应该从哪儿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