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旅途
火车是前往天津的。徐东被安排在一艘货轮上,船还将在浦江停留。
同时上船的孟同志,给了徐东一份资料,需要他背熟。
资料上写着,徐东是被一位姓徐的富商留在大陆的孩子,那位徐姓的富商现在正在湘江经商,有三家杂货铺,还有两家修理铺。在找到徐东后,委托这边的朋友将他通过货轮偷渡去湘江。
这符合徐东当初的要求在那里,不与大陆有明面的关系。
这安排还挺贴心的,徐东跟孟同志聊着天。船已经离港两天了,刚刚驶出渤海。但是孟同志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那样,不冷不热,也不与徐东主动攀谈。通常徐东说个三五句,他只回一个,嗯。渐渐的,徐东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只是在自己的舱内休息。
还好,徐东没有晕船的感觉。倒是那个脸上总是冷冷的孟同志,已经吐得稀里哗啦了。弄得徐东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居住环境,只好每次用盆把孟同志吐的东西接出去,再清洁好舱内的卫生。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都爬不起来的孟同志,徐东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闻着舱内浑浊的空气,劝道:“哎,小孟儿你再忍忍啊,再忍两天,适应了就好了。”
孟同志听着徐东这话,又像风凉话又像安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徐东在那自言自语:“这船呢,在海上摇着摇着就习惯了。要是摇到浦江你还不习惯呢,那就说明你不适合在船上待着,咱呐就赶紧换个人。真的,别硬挺,换个人陪我去也无所谓,你说这在海上,我还能惹出什么祸?”
孟同志心里想着:你也知道你是个惹祸精啊?那95号院边上的同志们都知道,实在没啥事儿可干,你他妈在自家院里玩大粪,这是个什么毛病呢?
看着孟同志脸上痛苦又无奈的表情,徐东干脆也拉过被子在床上一躺:“睡吧,再睡个十几天,就到湘江了。哼,等到了湘江,看我不把这群约翰牛闹个天翻地覆。”
在船上一路晃悠到浦江。孟同志终于适应了船上的生活。在浦江进港以后,徐东压根就没有下船的想法。倒是孟同志,委托船上的其他同志看好徐东、别让他惹祸,之后自己下了趟船。
徐东就站在船舷上,看着孟同志一步三摇地通过跳板到了岸上。没想到刚在岸上走两步,扑通一下摔了个跟头。
徐东捧着肚子哈哈直笑,他这回算是信了,在船上待久的人真能晕陆。看着孟同志连摔两跤,才被来接他的同志扶着走出了自己的视野。
转身回到舱内继续睡觉的徐东,不知道孟同志一边走,一边向来接他的小林同志吐槽:“你可不知道跟我住一个舱的这小子那嘴有多碎。我都不爱跟他说话,他那破嘴还在那嘚不嘚嘚不嘚,没完没了的。我不就是晕个船吗?他从我第一次吐开始,笑话了我好几天。”
小林同志听着孟同志的吐槽,问道:“您这是去湘江有什么任务?跟您一屋那个同志什么来头?”
孟旭文一听,拿眼睛横了小林一眼:“别问。注意纪律,不该你问的,别瞎打听。”
终于走出了港口,外面的一辆车上,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同志等在车里。
“小孟,你到了。”他把一个文件包交给孟同志,“孟旭文同志,这就是上级让我交给你的文件包,请您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接收。”他把另外一张表格递给了孟同志。
孟旭文没理那张表格,而是先将文件袋拿在手里,检查了一下上面的封签,又看了看文件袋的完好程度,才接过表格,逐字逐句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最后才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老同志收好了表格,孟旭文也把文件袋收进自己的挎包里,脸上的神情才放松下来:“老秦,就这么一份文件啊?你就没买点别的什么给我?”
老同志笑了一声,从车里拽过一个黄书包:“好你个小孟,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你倒先跟我要上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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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没那工夫,走得急。下半夜就把我从宿舍里拽出来安排任务,天没亮就去接人,一路没歇脚。下了火车上船,在船上才有人告诉我,到了浦江还有下一步安排,我都不知道来接我的人是你。老秦,这些年怎么样?要不跟我回船上聊一聊?船还得在浦江停三天等着装货,时间还够。”
“得了吧,你这趟任务就是送个人,我这边还一堆事呢。包里是浦江新出的大白兔奶糖,跟原来的abc奶糖一个味儿,还有些青团,给你路上尝尝。行了,我这边任务完成了,还得回去忙别的,你也赶紧回船上吧。”
老秦同志交代完以后,便带着小林驱车离开了。孟旭文站在路边,目送着汽车走远,揉揉眼睛,把拎在手里的黄书包也背上肩,转身返回了船上。
回到船上的孟旭文,感受着刚刚有点儿熟悉了的摇晃感觉。呸,真他妈是贱骨头。在船上晃久了,还觉得这感觉挺好的。刚才下去摔的那两跤,也不知道徐东那小子看没看见。
背着两个包回到舱室,看见徐东手里捧着本不知道从谁那借来的《蜀山奇侠传》,正看得入神。
“嘿,你小子就没点正经事?你这书从哪来的?”
其实徐东手里这本书,是从之前装修公司老板的屋里翻出来的,还有好多武侠小说,都是人民出版社下面的宝文堂出版的。他把印着出版日期和出版信息的那几页撕了,又把书弄得稍旧了些,挑了本民国时就有的《蜀山奇侠传》拿出来打发时间。
看见孟同志回来,徐东抬眼道:“没在岸上多待一会儿?就没人请你吃个饭啥的?”
“我就是上去接收份文件,这是工作。主要的差事就是看着你,让你小子别惹什么祸。”
“嗨,不都说了吗,我在船上能惹什么祸?”
看着孟同志把两个包往床上一放,从其中一个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来,这是岸上的同志送的,你尝尝。”
接着他又从包里掏出四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人家送的青团,你也尝尝。”
“说了人家送你的,我就不吃了。哎,我说,什么人送你的,还送青团?不是个女同志吧?”
“给你吃你还不吃,一片好心。再说了,什么女同志?我都结婚了,我媳妇儿还在京城呢。”
说完后,他又把那份文件袋掏了出来,扔给徐东:“看看,这是给你的。到湘江之前得记熟。到了湘江我就不下船了,那边有人接应你。”
“哎,你叫啥?总不能后面这段路我总哎哎地叫吧?”
“不都跟你说了,我姓孟吗?”
“孟什么呀?要不以后我就管你叫孟什么?”
“我叫孟旭文,行了吧?”
“哦,孟旭文。早说不就完了。”
徐东一边和孟旭文贫嘴,一边拿着文件袋转圈看了一下:“里面什么东西啊,还需要我背熟?”
“我也不知道,这是上面交代的。”
“需要保密吗?”
“肯定需要保密啊,里面是啥你也别告诉我。你自己看完了,觉得背熟了,该烧就烧掉。我一会儿去找船长说一声,这间舱就留给你自己了。”
“行吧,少个人,我还清净。”
“啊呸,好像我愿意和你待一屋似的。”
俩人斗着嘴,徐东拿起一颗大白兔,剥掉糖纸含在嘴里:“还行,有点奶味。”
边上孟旭文也把青团拿在手里,三口两口吃掉一个:“你真不吃?味道还可以。”
“哎,不吃,人家送你的,你就留着吧。”
孟旭文喝了杯水,把四个青团都吃了下去,打了个嗝,才起身穿好鞋:“我去找船长了。今天开始一直到香江,这间舱就留给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