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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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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从他嘴角挪开,仔细盯着下颌线摸了又摸。


    听说江湖之中有种人皮面具,带上之后,脸可以真实得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我没摸出什么门道,又扯了扯他的皮肤,嗯,倒是红得十分匀称。


    霍淮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君上,您。”


    我松开手,瞬间站直了身子,疑心生暗鬼,真是想人想疯了。


    “起来吧。”


    我神色恢复冷静,再没了方才试探的心思。


    “朕瞧你对案子颇为热衷,怎么?将来想要跟着焦明仁吗?”


    霍淮放下揉脖颈的手:“臣只是见不得旁人无辜受冤枉,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人。”


    我指了一下棋盘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七人案里,他们倒也不算无辜,谢远春呈上来的那些罪证,以焦明仁的性子,肯定是查了个底朝天。”


    若是焦明仁都没查出什么,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第一,谢远春准备的罪证就是事实,第二,谢远春有了蒋太傅的指点,将这个局布得很完整,就算是焦明仁大张旗鼓的查,也不担心会出纰漏。


    从霍淮送上来的证据上来说,中间有出入的,不过是一些罪名的出入和案件细节,从根本上,改变不了七人案的解决。


    而霍淮的奏折,真正能打破局的,是用这些罪证牵制住谢远春的布局,让我的人有机会在其中插手。


    可惜,宫中有孙姑姑相助,此局的输赢,早已从谢远春的布局开始就定下来了。


    “朝中有些人的屁股坐久了,便觉得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你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个上面,倒不如替朕办点正事。”


    霍淮问道:“不知君上所说的正事是?”


    我并未言明,而是旁敲侧击道:“你与焦明仁关系如何?”


    霍淮有些不解,不明白我怎么突然把话头转到这个上来,他一笔带过道:“还行。”


    我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轻笑:“洪敬甫是朕的人,你听过吧?”


    霍淮好像完全摸不透我的意思了,只能顺着我的话接下去。


    “听过。”


    “司徒恒文也是,还有穆育民。”


    霍淮紧皱着眉头,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看着他这副愁苦的样子,我反倒笑得更畅快了些:“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得先跟这些人打好交道,才能在朕这里说上话。”


    “君上是教臣结交党羽吗?”


    这句话,当初在宫道上,霍淮已经问过一遍了。但当时我头疼发作,没有回答他。


    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含糊不清道:“朝中的人这么多,总有些人心里盘算着弯弯绕绕。朕瞧你是个有天分的,不过随口提点几句,你要如何做,朕可管不着。”


    “臣愚昧,听不出君上的言下之意,但臣明白一点,忠人先忠君。”


    焦明仁,裕王,穆育民在京中多年,对于七人案和谢远春身上,半点漏洞都查不出来,霍淮一个刚入朝半年的人,居然能写这么多详实的证据补充。


    霍淮啊霍淮,就算你身份没有问题,可背后的势力,如何不遭人算计。


    这样的人,要是穆育民这样的性格,一味的刚正不阿,我倒是也不担心,但如果他有一日倒戈,以如此缜密的心思,我要想察觉到蒋太傅的局,将会更难。


    洪敬甫,穆育民,司徒恒文是我的人,已是朝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若是霍淮与他们来往甚密起来,在蒋太傅眼里,便已经是站了队。


    我要做的,是让他别无选择。


    可霍淮要是不上钩,一味装傻,我倒也并非拿他没办法,当初我是怎么用流言引得蒋太傅对俞炯然心生嫌隙的,便能怎样将这份招数用在霍淮身上。


    毕竟,连叶六都说,他与俞炯然的身形,实在是太像了。


    当今君上因思念先皇的皇夫,而找了一个代替品出入居兴殿,想想,岂不比我跟俞炯然的流言更为有趣。


    “好一个忠人先忠君,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拍了拍霍淮的肩膀,对他的示忠露出满意的神情。


    殿中的窗户都打开了,我却任就觉得不凉快,将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次。


    郑有德见我走出正殿,一副要出去的架势,立刻吩咐人去备轿撵,又从太监手里接过伞挡住外头正盛的阳光。


    太阳一日比一日毒辣,像是不晒干点什么,就死活不肯罢休一样。这样的炙烤,我都怀疑御花园里的花,得一天换上两次。


    “君上,咱们去哪?”


    “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


    郑有德挥手让人搬了椅子来,忍不住劝道:“君上,这天正热着呢,您要是不想出去,咱们往里走两步成吗?”


    “不成。”


    我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眯着眼睛去看那天光。


    我第一回去避暑山庄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一病就是一整个夏天。


    每当我想起那个夏天,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寒意,那是种从牙根里透出来的寒意,发作的时候,让我觉得像是在冬日里被冻僵了。


    而现在这样的温度,于当时而言,仿佛做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郑有德把伞递给太监,又吩咐人抬了冰块过来,拿着扇子不停的给我扇风。


    “君上,天气这么热,您身子骨又不好,要是会有再病了,岂不是白白受罪。”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闲散的看着四周,一副任由他说,但就是不为所动的模样。


    郑有德劝了一会,见实在是劝不动了,便也安静下来了。


    院子里响起洒水的声音,整个居兴殿里的宫人都被使唤起来了。唯独御林军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我不过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身上已经出了细密的汗。


    郑有德拧了帕子要来给我擦额头的汗,我顺手推开他:“安静待着。”


    院子里像是落了一阵雨,地上全是湿漉漉的,我看了看天色,小声嘀咕道:“人也该到了。”


    居兴殿宫门口有个男人大步迈进来,踩在地上的脚步带起些许水,将衣角打湿。


    他看着我的周围的摆场,露出一副打趣的神情:“多年不见,你这排场,倒是越发隆重了。”


    我起身,笑着上前迎他道:“这不是因为你要来吗?朕不得出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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