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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清河村秋收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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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清河村秋收大丰收


    程安安手里拎着一本厚账册,脚上踩着沾满黄泥的布鞋,缓步走上打谷场高台。


    顾氏由陈冬儿搀着,站在碾盘旁,脸上笑开了花。


    “安安,真收了这么多粮?”


    “娘,只多不少,地窖该不够装了。”


    程安安拍了拍掌心的灰土,转头看向台下眼巴巴的百十号村民。


    “都静一静,把手里的扁担放平,听我念规矩。”


    吵嚷的打谷场瞬间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程安安身上。


    “春上播种前我就说过,清河村不养吃白食的懒汉,也不惯偷鸡摸狗的烂人。”


    程安安翻开账册,指尖点在第一页上。


    “出工挖暗渠、日夜巡查水车的后生,按工分粮,一户额外添五十斤粗苞谷碎、两百斤大红薯!”


    铁柱第一个跳起来挥拳头。


    “好!陈娘子仗义!”


    “铁柱家,出满工三十日,巡水抓住贼人一次,共分干红薯五百斤,苞谷碎八十斤,去东角过秤挑走!”


    铁柱媳妇乐得眼泪直流,拉着自家男人直作揖。


    “哎!谢谢陈娘子!谢谢秀才公!”


    程安安面色沉稳,继续往下点名。


    “陈大牛家,出工二十五日,分红薯三百五十斤,苞谷碎五十斤!”


    “李阿婆家虽无壮劳力,但赶制了三十个装药草的麻袋,分红薯一百二十斤!”


    被点到名字的人家欢天喜地,扛着麻袋箩筐涌向粮堆,称重声、道谢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哭嚎。


    “凭啥没俺家的名姓!俺们也是清河村陈氏的族人啊!”


    王氏披头散发地从人缝里挤出来,两手死死扒着台沿,眼珠子通红。


    “陈安安!你二房不能这么绝情!大房如今就剩俺一个寡妇,你大伯还瘫在炕上等米下锅,你凭啥一粒苞谷都不给俺分?!”


    打谷场的笑声骤停,几个后生立刻握紧了短棍。


    程安安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瞥着她。


    “王氏,你还有脸来要粮?”


    “俺咋没脸?族谱上写着呢,村里的地大家都有份!”


    “大旱断水的时候,是谁带着陈三癞要扒二房的水源?”


    程安安语气平淡,手里的账册啪地合拢。


    “修暗渠你家推三阻四不出一人,造水车你在背后嚼舌根说是妖法,大疫封村你家儿子带病乱窜害得我婆母险些送命,你现在跟我谈族谱?”


    陈守山黑着脸大步走上前,铁锹重重往地上一顿。


    “王氏,老夫当日当着全族人的面处置的,你家除名村防与换粮名单,村规白纸黑字写着,你当是戏言不成?”


    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撒泼。


    “黑心烂肺的狗官亲戚啊!大丰收了不管自家人死活,要活活饿死亲大娘啊!”


    “冬儿,记账。”


    程安安连眼神都没变一下,转头吩咐。


    陈冬儿立刻从兜里掏出木炭头和木板,板着小脸大声念道。


    “王氏寻衅滋事,辱骂族老,按规矩扣除村中公济名额,再敢靠近打谷场一步,报官拿办!”


    顾氏走上前几步,神色肃然,对着王氏冷冷开口。


    “他大娘,安安的话就是二房的话,清书的话就是陈家的规矩。你早先逼得我们二房无路可走,如今休想在二房身上吸一口血。”


    “铁柱,把人架出去。”


    程安安挥了挥手。


    铁柱领着两个精壮后生,半点不客气地扯起王氏的胳膊,跟拖死狗似的拽向村道。


    “放开俺!你们这帮丧良心的天打雷劈啊……”


    叫骂声渐行渐远,打谷场上的村民不仅没人同情,反倒纷纷啐了一口唾沫。


    “啐!活该!大旱大疫的时候不出半分力,现在瞅见粮食了倒想白占便宜,美得她!”


    “陈娘子分得分明,俺们心服口服!”


    陈守山抹掉头上的汗,低声对程安安耳语。


    “安安,村口外头的官道上,聚了七八拨流民,都闻着信儿了,眼睛绿得跟狼似的瞅着咱打谷场。”


    “来抢粮的?”


    “暂时不敢硬闯,村口的拒马桩扎得严实,还有沈大人留下的差役佩刀守着,但夜里怕是不安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清河村秋收大丰收(第2/2页)


    程安安冷笑一声。


    “叫巡逻队换上硬木削尖的梭镖,滚木礌石拉到村口土墙后头码好。告诉他们,敢翻拒马桩者,一律打断腿扔回乱葬岗,绝不留情。”


    “哎!老夫这就带铁柱他们去加固木刺!”


    陈守山领命快步离开。


    临近晌午,各家各户的粮食全部分发完毕,晒场上只剩下二房自留的堆头。


    陈清书雇了两辆大板车,帮着将晒透的红薯干和饱满的干苞谷往二房大院运。


    陈冬儿手里捏着小竹炭,在西屋大粮窖门槛前跳前跳后地清点。


    “嫂子!西屋的大红陶缸全装满啦!”


    “装了多少?”


    “足足五口七石重的大水缸!两缸晒透的红薯干,两缸剥好的硬苞谷,还有一缸磨碎的苞谷面粉!”


    陈冬儿兴奋得小脸通红,两颗小虎牙露在外头。


    “加上沈夫人送的精白面,还有咱自己地窖囤的十二石糙米,咱们全家人敞开肚皮吃,连吃两年都吃不完呢!”


    顾氏坐在堂屋门槛上,伸手摸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眼角泛起泪光。


    “打我嫁进陈家三十年,荒年见过不少,就没见过哪家哪户能在干旱绝收的年头,屋里堆满白面大米红薯干的。”


    顾氏拉过程安安的手,轻轻拍着。


    “安安呐,清河村能有今天,全仗着你撑起这片天,清书能娶到你,是咱们老陈家祖坟冒了青烟。”


    “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程安安反手握了握顾氏满是老茧的手。


    “外头乱成一锅粥,咱们关起门来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


    陈清书换下一身染了草屑的青衫,提着一桶井水走进来冲洗院落。


    他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看着堆满库房的粮仓。


    “娘子筹谋有方,如今仓中有粮,村中有兵,即便外头大乱,这清河村也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坞堡。”


    “少贫嘴。”


    程安安斜了他一眼。


    “粮入库了,地里的秸秆还没拉回来呢,下午把麦秸全铺到深垄上防早霜,要是冻坏了麦苗,扣你两顿干饭。”


    陈清书耳根微红,拱手作揖。


    “谨遵娘子吩咐。”


    ……


    入夜,北风刮过高高的青砖院墙,吹得墙头的倒刺铁条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打谷场的喧嚣彻底褪去,村道上偶尔传来巡逻后生敲击竹梆子的清脆声响。


    二房后院内,四下一片寂静。


    程安安提着一盏防风油灯,推开西屋厚重的双层木门,踩着木梯下到深窖之中。


    昏黄的灯火照亮了整个暗窖。


    一口接一口的大黑陶缸沿壁排开,缸口用熟桐油布扎紧,上面压着厚重的青石板。


    白面、腊肉、粗盐、菜油、糙米,再加上今日刚刚填塞得满满当当的五大缸秋粮,连过道都快没了下脚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粮食特有的干燥香气与微弱的草药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程安安吹掉灯芯上的黑灰,伸手拍了拍最近那口装满红薯干的陶缸,眼底紧绷的警惕终于松弛下来。


    这是极致的安全感。


    无论是在末世的废墟荒原,还是在大周朝这旱荒遍地的乱世,手握粮食,手里有刀,才能真正睡个安稳觉。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挲的声响。


    一股带着淡淡皂角香与墨香的清爽气息随之靠近。


    程安安尚未回头,腰间便贴上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


    陈清书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侧。


    男人的怀抱宽阔而踏实,带着长久读书写字留下的清冷,却又被此刻的情绪煨得滚烫。


    程安安身子微顿,随后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嘴角挑起一抹戏谑。


    “秀才公,大半夜不温习四书五经,跑粮窖里抱媳妇,不怕圣人治你个不守规矩的罪名?”


    陈清书将双臂收紧了几分,把她更深地扣在自己怀里。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发间,低沉而坚定。


    “娘子,今年秋闱,我必中举人,不负你这一年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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