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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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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归家


    岛国,东京。


    霞关爆炸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内阁官房长官在临时召开的紧急记者会上宣布了一则简短声明。


    没有开场白,没有套话,官房长官对着话筒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遭遇的恐怖袭击,已被正式定性为“国家非常事态”。


    第二句:经内阁与警察厅联合决议,即日起对袭击者——化名“厉飞宇”,本名“靳川”,启动全境最高级别追杀令。


    第三句: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二十亿日元;凡协助缉拿或击杀者,赏金五十亿日元,并授予国家一级勋章。


    三句话说完,官房长官没有回答任何记者的提问,转身离开了发布厅。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像有人在敲一扇关不上的门。


    在场的记者们注意到,官房长官的后背——西装外套被汗水浸出了一块深色的印记,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全境追杀令。


    这是岛国战后八十一年来,第三次发布这个级别的通缉令。


    第一次是针对一九七〇年代赤军领袖,第二次是针对地下邪教核心头目。


    第三次——是针对一个华夏人,一个在三个月之内先杀松本刚、再灭山口组两百精锐和大崎明彦、最后一个人端掉整个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的华夏人。


    追杀令下达的时候,被追杀的对象已经不在岛国了。


    鹿儿岛港,深夜。


    海雾从洋面上漫过来,把整个港口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不到二十米,码头上的集装箱吊机在雾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垂头丧气的钢铁巨兽。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中型货轮停在七号码头,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舱里装着运往华夏的废旧金属和工业零件,是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定期货运船。


    船尾的船员舱走廊上,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抽烟。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鬓角有些斑白,一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模样。


    路过的船员跟他打招呼,叫他“老周”。


    他点头回应,说话带着广东口音,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普通的华夏籍水手,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三四年,有全套的合法证件和船员资质,起早贪黑地干活,从不惹事——这种人在这条航线上有成千上万,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在岛国杀了近千人、炸掉一栋大楼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老周”抽完烟,把烟头捻灭在栏杆上,弹进海里。


    他抬起眼睛,隔着海雾,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华夏的方向,海珠的方向。


    夜色中,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属于“老周”的浑浊疲惫的眼睛,在烟头熄灭的那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像一把被油布包裹的刀,在油布松开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寸寒芒。然后他又眯起眼睛,重新变回了那个憨厚寡言的中年水手,转身进了船员舱。


    海珠市,花子街。


    货轮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海珠港靠岸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下午。


    与此同时!


    朱武带着一个班的兵等在码头上。


    早在货轮进港前两个小时,他们就到了。


    朱武把车停在码头管理处的停车场里,车窗关着,空调没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的边缘。


    副驾驶上放着一包刚拆封的烟,但他一根都没点。


    后座坐着两个老兵,也都沉默着,偶尔有人看看手表,偶尔有人看看窗外,但大部分时间所有人都只盯着同一个方向——码头的七号泊位。


    消息是四天前传来的。


    霞关爆炸的新闻传到华夏之后,所有人都给靳川打了电话——没有人打得通。


    所有人都发了他信息——没有一条收到回复。


    然后朱武接到了一个加密频道的通讯,署名是代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归家(第2/2页)


    通讯内容只有四个字:“海珠港,接。”


    朱武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骂娘。不是骂靳川——是骂自己。因为他意识到,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所有人都在担心、流泪、失眠,而那个王八蛋已经在船上了。


    他又开始在心里骂靳川这个天杀的混蛋——至少骂了四十几遍,骂完又笑,笑完又骂。


    货轮的舷梯放下来的时候,夕阳正把整个海面染成铜红色。


    朱武推开车门站起来,身后一个班的兵同时下车,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站成了一排。他们没有穿正式的军礼服,只穿着日常的作训服,但每一个人的站姿都笔挺得像一根钢筋。


    舷梯上陆续走下几个船员。


    然后,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鬓角斑白的中年水手出现在舷梯顶端,肩上扛着一个旧帆布包,脚步沉稳地踩着舷梯往下走。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抬眼扫了一眼码头,看到朱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朱武快步迎上去,在距离那中年水手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打量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粗糙发红,鬂角斑白,四十出头,跟记忆里那张清瘦锋利的面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心里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散了。


    那双眼睛,不管外面裹着多少层伪装,底子里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全体都有——”朱武转身,对身后的兵喊了一声,声量不大但中气十足,“敬礼!”


    一个班的兵同时抬手,军靴后跟并拢发出一声整齐的回响。


    所有眼神齐刷刷地落在那个四十岁的中年水手身上——他们都知道这身工作服下是谁,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把他们从绝境里一次次拽出来的那个人。


    朱武把礼放下,走上前,看着靳川。


    隔着这层四十岁的皮,朱武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把语气压得很随意,笑得也很淡,就像一个普通战友打完一场硬仗之后难免要说几句不以为然的话。


    但他嗓门控制不住,眼眶也控制不住。他感觉到自己鼻子有点酸,便用力吸了吸,又使劲拍了拍靳川的肩膀,把涌上来的情绪拍下去。


    靳川把肩上的帆布包搁在地上,朝他伸出一只拳头。


    朱武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拳头,两个人的指节碰在一起。海风把码头上的缆绳吹得啪啪作响,远处有海鸥在叫。


    “送我去花子街。”靳川开口,声音平静,就像过去的四天里他没有穿越一片海,只是去了一趟隔壁城市出了一趟短差。


    花子街的梧桐树在黄昏光线里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


    这间带院子的小院靳川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院墙上的青砖缺了一个角,是去年过年瑶瑶骑着三轮车撞掉的;院门口的桂花树比三年前长高了半个头,树冠伸到了院墙上头,秋天的时候桂花香能飘满整条街;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总是挂着瑶瑶的小衣服,花花绿绿的,像一面面小旗子随风摇晃。


    他没有直接走到院门口。


    他在巷子拐角的电线杆后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半开的院门。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一个年轻些,哭声被咬紧牙关压住了,但压不住全部的呜咽——那种声音像钝刀子割肉,没有嚎啕大哭那么撕心裂肺,但每一下都更深更闷,那是黄诗扶的声音。


    然后一个稚嫩的哭声穿透了所有压抑的空间挤了出来,像一根针扎破了鼓膜。


    瑶瑶撕心裂肺地喊——“粑粑,我要粑粑——”


    靳川闭上眼睛。


    他杀松本刚的时候手没有抖。


    他和黑田对决刀锋贴着颈动脉划过的时候心没有颤。


    他一个人面对二十把枪冲进弹雨的时候气息没有乱。


    但此刻他站在巷子拐角的电线杆后面,听到那个小丫头隔着院门哭着喊粑粑,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道热流往上涌,侵入鼻腔,紧紧压迫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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