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带各路女神起飞》 第1章 国之重器,龙国脊梁! 第1章国之重器,龙国脊梁! 商务的咖啡厅里。 靳川一脸无奈的跟电话那头五十岁依旧美丽的女人解释道:“妈,说了多少次了,结婚那么好还用催吗?钱掉地上我不知道捡吗?” “什么叫实在不行带个男朋友回去也成?您是在侮辱我吗?” “什么?不结婚就别叫你妈?好的二姨!” 此言一出,靳川便遭到那头长达半个小时的亲切问候。 先骂他,再骂他爸,然后骂他的姓氏,再然后骂她自己命不好眼瞎... 到最后她甚至还表示想进攻靳川的出生地... “那个什么,妈,信号不太好,喂喂喂...” 靳川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更年期的女人伤不起啊。 才回国第二天,这就开始催婚了,这上吊也得喘口气吧? 可就在他愁眉不展之时,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便随之在他面前落座。 还没等靳川开口,对方却开始审视起他来了:“不错,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看些...” 哈? 靳川一脸懵逼:“美女,你认错人了吧?” 五官如精雕细琢而成,身材前凸后翘,肌肤如少女般水嫩光洁,如同成熟的水蜜桃般散发着甜蜜气息,但比起她那红颜祸水的外在条件,她身上的行头要更为惹眼。 见过世面的靳川,一眼就看出对方那一身内敛低调的香奈儿套装,差不多就是一辆奔驰的价格,而她纤纤玉手上的那块不起眼的女士腕表,更是足以在海珠市区全款买下一套大平层。 如此美丽、妩媚、气质高贵的女人,自己没理由没记忆。 所以靳川得出了结论:他不认识对方! 但女人却没有解释,而是反问:“当过兵?” “对。” “海珠市本地人。” “对。” “刚从国外回来?” “对。” “那就没错了。”女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简单一个动作,却尽显知性气质与仪态美感。 而眼看对方能准确说出自己的身份信息,靳川则更懵了。 难不成这是自己老妈给自己安排的结婚对象? 亦或是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 而见靳川懵逼的样子不似作假,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样子那边没跟你说清楚,那我再详细跟你解释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你和我结婚,维持三年的形式婚姻,协议期间,双方虽有夫妻之名,但不必履行夫妻义务,三年期满后我会给你五百万作为报酬,从此你我各奔东西,互不相欠。” 这听着怎么有点像是找接盘侠的意思? 靳川下意识的望向女人的腹部,口不择言道:“你怀孕了?” 女人嘴角一抽,眉宇间随之闪过一抹愠怒之色:“没有,我没谈过恋爱。” 靳川当时就惊了。 没谈过恋爱,意思就还是完璧之身? 他认真打量起女人那精致的脸庞,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这个年纪竟然还是完璧之身,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些人不是说现在这年头,想找完璧之身得去幼儿园吗? “这是我的个人资料,你可以看看。”女人将一份资料推了过去。 “白素,你就是那海珠市的新锐女富翁啊?剑桥、哈佛双硕士学位,学霸啊,二十五岁就当上红杉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家里很有背景吧?是不是走后门了?” 靳川一边恶毒点评着这新锐女富翁,同时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种羡慕嫉妒恨的仇富心理。 而白素的脸色也随之对方的点评,一点一点黑了下来,望着那桌子上的咖啡,好几次都将撅在对方那口无遮拦的脸上。 要不是婚期将近,实在来不及再找其他人,她这会儿就有摔门而去的冲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国之重器,龙国脊梁!(第2/2页) 啪。 靳川合上了资料,继续毒舌道:“说实话,我很奇怪像你这么优秀的女人,只要略微勾勾手指,我相信想爬上你绣床的男人会如过江之鲫那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花钱找个人来假结婚呢?” “你是不是得绝症没几天活头了?再不然...你是拉拉?” 白素简直要疯了! 这是什么极品男人啊,浑身透着轻佻孟浪的气息,颓废如流浪汉不说,素质还如此低下,嘴巴更是恶毒刻薄! 他真是军人? 哪个部队出来的那么奇葩? 白素咬牙切齿道:“我的身体很好,性取向也很正常!” “那为什么...” “不要你管!”白素彻底暴走了,我是来满足你好奇心的? 你才快死了! 五百万还堵不住你的嘴? 实际上,她之所以要找个人假结婚,只是单纯的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 从她工作开始,她妈的催婚就从未停止过,不厌其烦的白素只能捏造个少校男友来搪塞,岂料她母亲信以为真,不仅广而告之,甚至连婚期都定好了。 如今整个海珠市的上流社会和亲戚朋友都知道她谈了个少校男友,并且即将成婚,这会儿连订婚请帖都发出去了。 到时候要是她变不出来一个少校男友,不仅亲戚朋友会看笑话,就连整个圈子都会将她当笑柄,关键她那好面子的父亲,估计会当场气死! 所以她才只能出此下策。 这多少有点亡羊补牢的意思,但总归比成为整个海珠市的笑柄强吧? “希望你明白,我是雇主,你是雇员,我们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因此你无权过问、干涉我的私生活!” 言下之意就是警告靳川不要代入错角色了,他不是丈夫,而是员工! 靳川撇了撇嘴:“行吧,正好我也缺个媳妇来堵家里人的催婚,我们什么时候扯证?” “现在!” “这么着急?”靳川惊了。 白素无视他的惊讶,冷声道:“但在这之前,我得看看你的士官证!” 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家伙像军人,万一找了个骗子,她可就丢脸丢大了。 呵,还挺警觉。 靳川冷笑一声,继而将自己的证件拍在桌子上。 “龙胤特战队总队长,靳川?”白素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部队,狐疑的望向靳川:“什么军衔?” “大概中校吧。”靳川故意往低了说,主要是怕吓到对方。 可白素非但不信,还一脸鄙夷。 真能吹! 你要是中校,还用得着出来接私活? 但白素也没敢奢望对方真是中校,如果他真是中校,也不可能配合自己演这么一出闹剧。 “行了,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吧!” 二人一同走出咖啡馆。 可就在他们离开的几分钟后,十几辆军车横冲直撞的闯进了咖啡馆四周,而闻讯赶来的一众领导,早就恭敬的等在门口。 咖啡馆馆里的客人们都吓坏了,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领导? 这时,一个身穿男青年从一辆军用越野车上下来,肩扛两杠两星,那是——中校! 那些领导一见他,立马就迎了上去:“朱武中校,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是哪位领导空降海珠市了?” 此时,朱武脸上写满激动与忐忑:“国之重器,龙国脊梁!” 什么! 在场的海珠市领导顿时大惊失色。 能被称为国之重器,龙国脊梁的还能有谁? 当属那龙胤队长——靳川! 第2章 不再是了! 第2章不再是了! 何为龙胤?经各大军区层层选拔后,再由中央进行层层筛选后组建而成的特战小队,最后留下来的,无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强者中的强者。 因此,龙胤成员无一例外都是龙国单兵战力的天花板,是集刺杀、斩首、间谍、渗透、控制、颠覆政权等多项技能于一体的超级战士,更是所有士兵梦寐以求的最高殊荣。 龙胤成员一共分为五个等级:蛟龙、螭龙、虬龙、应龙、真龙! 而哪怕是其中等级最低的蛟龙,那也是兵王一般的存在。 而靳川则是龙国百年来唯一一个被冠以‘真龙’代号的存在! 所以在听说靳川归来的那一刻,这些领导全部都震惊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被誉为“国之重器”的男人,早在半年前在海外执行一起秘密任务后,就彻底不知所踪了。 而随他执行任务的五个龙胤队员,无一人生还! 有高层推测他叛变了,也有人说他战死了,可他竟然回来了? 一个领导对朱武问道:“朱武中校,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靳先生又为何离奇失踪,他这些年到底去哪了?” “还有,他是否真如传闻那般,已经叛国了?” 昔日的战友被人这样污蔑,朱武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是非曲折还没有证实,不要听风就是雨,现在主要是先将人找到再说。” 他现在也想亲自去找靳川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我马上去安排。” “还愣着干什么,快动起来啊!” “哦哦哦。” 一群大领导顿时像是如临大敌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调动各自部门人员彻查那传说中的国之重器。 “中校,他会不会真叛国了?”那负责监视的下属犹豫道。 “他要真叛国了,回来送死?”朱武瞪了他一眼,随之冷哼道:“他大摇大摆的入境,摆明了没打算隐瞒行踪,我想...当年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 而此时,白素的车也停到了一面红色墙壁前,而看着那高耸庄严的红墙,白素当时就惊呆了:“你该不会住在这里吧?” 这里可是有名的军区家属大院,因墙体被刷满红漆而被外界誉为‘红墙’,但这可不是一般的家属大院啊,能住进这儿都至少少校以上军衔级别的军官及其家属。 这家伙该不会真是中校吧? 靳川随口敷衍道:“没有,只是住在这附近而已。” 呵呵! 白素顿时冷笑起来,讥嘲道:“为了让你的谎言看起来更逼真是吗?” 毕竟这家伙可是冒充中校,那自然得住在红墙附近啊。 靳川撇了撇嘴,也懒得解释,随对方怎么想好了。 白素哼了一声:“我现在回家拿户口本,一会儿我们到民政局碰面。” 靳川看了一眼街角,那浩浩荡荡逼近而来的军车队伍,不动声色道:“好,一会儿见。” 白素便一踩油门,那辆迈巴赫随之疾驰而出。 很快,靳川就被一排军车包围,朱武急忙从车上跳了下来,走上前去就给靳川一个大大的熊抱。 “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旧友重逢,靳川嘴角也不禁多了几分笑意:“行啊,三年不见,这都混上中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不再是了!(第2/2页) “买官花了不少钱吧?” “去你的,瞧不起人是不?”朱武没好气的擂了靳川一拳:“老子虽然比不上你这个怪物,但好歹也是连续八年的模范标兵好不好?当个中校不是信手拈来吗?” 说话间,朱武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先进去。 然后对靳川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进去再说。” 然而,靳川却抽开了自己的手,苦笑道:“我已经不是军人了,没有资格入内,我的东西麻烦你把我收拾出来吧。” “屁话!”朱武顿时就急眼了:“以你的身份,谁敢说半句不是?” 可靳川却依旧摇头:“在其位司其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朱武顿时脸色一沉,因为他从靳川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怨气。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一间酒馆。 砰! 朱武一掌拍碎了茶几,目眦欲裂道:“你是说,当年行动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有人出卖了你们?” 靳川撇了撇嘴,指着碎裂的茶几道:“你自己赔哦!” “你确定没搞错吗?” 靳川嗤笑一声:“我们抵达目的地点后,却没有发现目标人物,反而掉入敌人提前设下的包围圈,七个全球排名前十的佣兵团,要不是提前知道我们会来,怎么会安排如此豪华的阵容?” “小娜,她就死在我的怀里,死在我的怀里!!!”靳川厉声咆哮,猛地灌了口烈酒。 眼眶,已经通红一片。 朱武也浑身颤抖起来。 小娜,是他们战友老何的妹妹,他们都在老何临死前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妹妹。 可靳川却让她死在了异国他乡,朱武无法想象靳川在看到小娜死在他怀里的时候,内心是何等的痛苦。 好半晌,朱武才叹气道:“所以你才留在海外为他们报仇?” 他太了解靳川那护犊子的性格了,不杀光那七个佣兵团的最后一个人,他绝不会回国。 而他之所以隐姓埋名,选择自己复仇,多半是不想连累国家。 靳川就是这样的性格,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而这三年,不用说朱武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定过得相当辛苦。 “对,但他们告诉我,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实际上在国内,所以我复仇还没结束。” 这才是他回国的欢迎。 “回来吧,龙国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我们可以一起寻找那幕后黑手。”朱武激动道,想让靳川回归军队。 “回不去了。”靳川苦笑一声,现在的他已经是罪孽深重,他杀的人太多,得罪的人也太多了,若是回归军队,只会连累国家。 说完这话,靳川便拿起自己的行李,径自走出酒馆。 身后,朱武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一脸落寞,什么都没说。 而在靳川出门之时,恰好撞见了朱武的勤务兵江艳。 二人错身之际,江艳只是惊鸿一瞥,便瞬间瞳孔地震。 她猛地转过头来,激动的对着靳川的背影喊道:“你就是他们说的英雄,是吗?” 靳川虎躯一震,可脚步略作停顿后,却又绝情的迈动:“不再是了!” 第3章 登记结婚! 第3章登记结婚! 一个小时后。 “两位离近点,先生你搂住太太的胳膊。” “一二三,茄子!” “笑得太尴尬了,自然点...” 照相馆内,靳川和白素听着摄像师喋喋不休的教导,二人都尴尬到了极点。 毕竟二人只是契约婚约,之前并没有感情,冷不丁的搂在一起,换谁不得尴尬啊? 尤其是白素,厌男癌晚期的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搂住肩膀,羞愤的都想死了。 “先生,不要挖鼻屎了,拍结婚照呢!” 靳川翻了个白眼,随意的将鼻屎擦在白素身上:“费那劲干什么,随便拍一张就算了。” “我特么杀了你!”白素瞪大眼睛,河东狮吼。 她感觉自己快气到脑溢血了。 这王八蛋是真恶心,也真没把自己当人啊。 那摄影师也是嘴角抽搐,这两人真是情侣吗? 好在,结婚证照最终还是拍好了。 二人也成功的领取了结婚证。 等二人从民政局出来,白素一脸喜色。 这一下终于可以堵那些人的悠悠之口了。 可转头一看,却见到靳川愁眉苦脸,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 白素那好心情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娶我很委屈你吗?” 靳川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我感觉我不干净了!” 白素那张完美的脸蛋瞬间凝聚怒气,强忍着将结婚照撅对方脸上的冲动,面无表情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什么意思?” “我的第一次都被你夺走了,你说什么意思?” “谁夺走你第一次了,你不要信口雌黄!”白素察觉到周遭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整的好像她对靳川做了什么似的。 “我信口雌黄?要不是你,我至于头婚变二婚吗?”靳川一脸的明媚忧伤道:“我以后怎么对得起我未来老婆啊。” 闻言,白素气笑了:“靳先生,你要是真这么忠贞的话,刚才也就不会在里头调戏人家老婆,差点被人家打了。” 跟这王八蛋出来真丢人! 竟然当着她的面勾搭别人媳妇,他俩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这狗娘养的却没打算给她留一点面子。 “什么叫人家老婆,他们已经离了,那就等于出租车上挂‘空车’,别人下车我上车,有什么问题?”靳川理直气壮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啊,咱俩已经结婚了,叫靳先生多生疏啊,叫声老公来听听!” “靳川!!!” 白素彻底绷不住了,戟指靳川,浑身哆嗦个不停:“你真以为老娘不敢和你拼命?” “我这不是寻思着帮你提前进入角色吗?不然见了你家人,你也叫我靳先生?”靳川缩了缩脖子。 眼看这御姐已经快暴走了,他也不敢再耍宝了。 但这话倒是提醒了白素,她冷哼一声,问道:“你今晚有空吗?” 闻言,靳川表情严肃的看着白素:“白小姐,我觉得我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只不过是单纯的契约关系,我认为非工作的邀约,已经超出协议内容,我有权力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登记结婚!(第2/2页) “同时,我希望你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和事业上,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个人是非常排斥职场恋情的。” “最后我得提醒你一句,职场性骚扰属于违法行为,可能涉及民事、行政甚至是刑事责任。” 白素:“.......” 然后今天下午,民政局无数前来登记的新人就看到这样奇葩的一幕。 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将一个体格比她壮硕近一倍的大块头踹进了电话亭里,然后用听筒砸他的脑袋。 “今晚跟我回家,陪我家人吃饭,再敢羞辱我,我和你同归于尽!”白素声音尖锐的怒吼道,再无半点淑女形象。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活该! 不堪受辱的白素,大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架势。 “这么快?”靳川惊讶道:“咱们不先培养培养感情什么的?” 白素投来死亡射线。 靳川打了个寒颤,干笑道:“我这不是怕演的不够逼真吗?” “你只要闭上你那张该死的嘴就行了。”白素没好气的道:“对了,你有没有帅气一点的照片?” “干嘛?” “官宣,我总得公之于众,堵那悠悠众口。”白素道。 现在外界都在传她迟迟未婚,肯定是被人抛弃的风言风语,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她也是时候做出回应了。 靳川想了想,摇头道:“那没有,我所有照片帅的都不是一点点。” 白素嘴角抽搐,怒吼道:“那就发一张你最帅的!” 靳川便拿出手机,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白素一看,顿时瞳孔地震。 这也太帅了吧! 照片里的靳川,坐在一个奢豪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将他刚毅的脸庞映射的一半光明一半阴暗,仿佛正与邪的对比。 而他则身穿黑色作战服,手中拿着一根雪茄,是那样邪魅、狂狷,如同择人而噬的出笼猛虎,更要命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几抹血污,为他更加平添几分煞气,霸气无比! 这照片是靳川在屠戮css佣兵团总部时拍下的,目的是震慑整个西方的地下世界。 却不曾想这个时候竟然派上用场。 看着这照片中的男人,白素直接蒙圈了。 如此霸气、冷酷,杀气逼人的冷峻男子,真的是眼前这个无赖? 这照片的帅,不仅仅是样子的帅,是那种气质上的帅,直击灵魂的帅。 以至于她一时间也都恍惚了。 好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看入神了,急忙岔开话题:“你怎么穿成这样?” “哦,cosy。”靳川随口敷衍道:“这照片行吗?” “还...还行吧。”白素有些脸红道,此时明显在嘴硬。 这可太行了! 旋即,她便发了朋友圈,附上结婚证和靳川的照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张照片,在不久的将来,在国内外引发轩然大波! 第4章 军衔是假的? 第4章军衔是假的? 可朋友圈才发没多久,她的好闺蜜沈君仪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真的假的啊?你真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啊?” 白素疲惫地舒了口气:“那不然呢,不这样怎么应付家里?” “可这样也太儿戏了吧?对方是干什么的?可不可靠啊?”沈君仪担忧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浓浓的媚意,属于那种让男人光是听着都会翘起来的御姐音。 “他?”白素瞥了一旁的靳川一眼:“应该还算靠谱吧,据说还是个中校。” “中校?这怎么可能?”沈君仪惊呼起来:“他才多少岁啊,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吧,你知不知道中校的晋升难度有多难啊?不仅需要一定的年龄与资历,任职年限还有需求...” “还要经过多方面考核,职业素养评价,外加领导赏识、高层推举,因此我国中校年龄普遍都在35岁以上,这都算是年轻的了,他才二十几岁的年纪,能是中校?” “你肯定是被人骗了啊!” “我知道。”白素叹了口气,她哪里不知道靳川是假冒的,这家伙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有半点军官的样子? “但重点不是我信不信,主要是我家人信就可以了。” 沈君仪直接无奈了:“我知道你为了拒绝吕绍威的求爱,故意想压他一头,但二十几岁的中校,这也太扯了吧?他们能信就有鬼了!” “那些牛二代,也没哪个二十几岁就能爬上这个位置的,要是有,早就名扬天下了,这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你?怎么会陪你胡闹?” “喂喂喂,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了?有你这么踩我的吗?”白素一脸的不服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深深沟壑。 心想老娘我也不差的好吧? 背景、学识、美貌、身材,一应俱全,怎么就配不上一个中校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忍着点。” 白素:“......” “主要是你这一眼假啊,你真当叔叔阿姨是白痴啊,他要真有这背景,能看得上你们白家?” “在我的印象中,这样的年纪就身处中校以上高位的,全国只有一个,可那个男人却不是中校,而是上将!” 白素翻了个白眼:“你这比我还夸张,没有二十几岁的中校,就有二十几岁的上将了?” “是真的!自建国以来唯一一个二十几岁的上将,他就是天赐龙国的第二个外挂,第一个是霍去病,第二个就是他了。” “不是,越说越玄乎,你打哪听来的?”白素想笑,要不是知道自己这闺蜜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她真怀疑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哥说的,你知道的,他在58军服役,他说他亲眼见过那个少年将军,对方仅仅用了一招,就击溃了他们第9团的兵王!” 白素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沈君仪的哥哥沈霄素来沉稳内敛,如果这话是他说出来的,那就是真的了。 二十几岁的上将,天啊,龙国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存在,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可她哪里知道,她们背地里蛐蛐的那个上将,这会儿正坐在她的车上,跷着二郎腿,很是粗鄙地抠着鼻屎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军衔是假的?(第2/2页) “不对,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为什么国内新闻从未报道过?” “就是因为他太过特殊了,所以我国一直隐藏他的身份,怕暴露出去导致他被国外势力暗杀,导致我国失去一枚国之重器,再加上他年纪太小容易冲动,所以现在只有军衔而没有兵权,只要他年纪一到,就将统领三军。” “我听我哥说,他现在一直在一号身边担任贴身侍卫,目的就是为了学东西和磨练性子。” 白素彻底震惊了。 这世间竟然真有如此优秀的人? 不,这已经不是优秀那么简单了,而是震古烁今,确实可比冠军侯霍去病啊! “跑题了,总之你要糊弄你家人,也别用中校这个军衔啊,太假了。” 白素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对军队中的军衔所知甚少,更加不知道中校竟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不过这么说来...”白素下意识的望向靳川,眼中难掩鄙夷:“这家伙果然是在撒谎!” 既然军衔是假的,那没准连军籍也是假的,这家伙估计连军人都不是,就是妥妥的一个骗子! 但现在后悔也完了,证也扯了,朋友圈也发了,总不能再找第二个吧? 王八蛋! 嗯? 一旁的靳川顿时打了个寒颤,敏锐的嗅到了一股杀气。 他慌张的望向白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很狰狞?” 白素翻了个白眼,继续回过头去和闺蜜说话:“知道了,我会更谨慎的。” 而那头的沈君仪则表情玩味的笑了起来:“不过你发的那个兵哥哥,虽然身份是假的,但卖相却是一流,老实说,你尝过没有?” “尝什么?”白素愣住了。 “还装呢?这么帅气的小狼狗,你就没尝尝鲜?”沈君仪咯咯娇笑,同时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这些兵哥哥身体素质都好得很,一晚上能七八次呢!” “滚蛋!” 白素羞得无地自容,伴随着那头放肆的笑声,她愤怒的挂了电话。 而后便怒视着靳川:“你以后不许说你是中校!” “啊?为什么啊?”靳川坐直了身子。 “还用说吗?太假了!就算你要骗人,也得编个像样点的借口吧?”白素懊恼道,当骗子都这么不专业,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那我怎么说?”靳川一脸懵逼,我都往低了说了,还不信? “就说你是...嗯,中尉!” 这样就比较有可信度了。 靳川表情抽搐,这不扯吗?他都已经让朱武给他搞个中校证件了,结果对方又说不用了。 真难伺候! 这总不能又回头让他搞个中尉的证件吧?靳川可不好意思张那嘴。 只能回头找个办假证的弄个新的了。 而这个时候,白素已经发动汽车。 “我们这是去哪?”靳川问道。 白素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回家!” 第5章 大伯的试探! 第5章大伯的试探! 车辆驶入白家,靳川这才意识到原来白素的家竟然位于一个庄园之中,依山傍水,占地辽阔,还采取皇家园林式的风格,一看就造价不菲。 白素本以为靳川会吓一跳,而自己便可趁机笑话他是土包子,来满足一下自己的报复心。 可谁知这个家伙竟然一语不发,一脸的百无聊赖,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被吓傻了? 然而她哪里知道,就连中南海他都是随便进出,甚至连白宫办公室他都进去过,区区一个富豪家的庄园哪能让他提得起兴趣? 可等白素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傻眼了。 只见那屋内宾客满座,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有他们白素的亲戚朋友,也有生意伙伴,更是有那来恭贺的达官显贵。 而自己的父母,正在热情的招呼他们。 白素一看这架势,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自己爹妈知道自己结婚的消息,所以提前通知这些宾客来看看新人。 我滴个亲娘诶,你就算要这么干,好歹也跟我打声招呼吧? 哪有你这么坑女人的? 而这时,所有人看到白素带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立马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白总的夫君?果然一表人才啊!” “据说他还是个少校,我的天啊,这么年轻的少校,真的假的?” “这么年轻就当上少校,可真有本事啊。” “废话,不然素素眼光那么高的人,能看得上他?能被素素看上的,自然是人中之龙!” “白家不得了啊,白家千金攀上这样的高枝,日后就有了军方背景,必定腾飞九天!” 在场的亲戚朋友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那望向靳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而望向白素的眼神,也是带着艳羡与钦佩。 而听到他们的议论声,白素笑得极不自然。 完了,自己爸妈已经提前告诉他们自己的丈夫是少校了,这一戳就破的谎言还怎么圆啊? 这个时候,只要有个有心人稍微试探一下,这谎言就将不攻自破! 可这真不怪她爸妈,在她没发朋友圈,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她爸妈也不敢大肆宣扬自己未来女婿的身份,可现在眼看两人都领证了,这个时候不吹更待何时? 白素之父白金瀚因为文不成武不就,因此在白家相对势弱,一辈子都被自己大哥和三弟压一头,可就等着这个机会扬眉吐气呢! “老瀚啊,你家姑爷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不说,这还长得一表人才,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就是啊老瀚,日后你们白家进军官场,怕是指日可待了!” 一群人上来恭维白金瀚,而白金瀚此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借诸位吉言,借诸位吉言。” 只有白素表情僵硬,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靳川根本就不是少校,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而一旦被戳穿,丢脸的不仅是她,还得连累父母沦为笑柄。 想到这里,白素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这样的昏招,自己的父亲心脏一向不好,为人又极好面子,倘若事情败露,害得他被全海珠市的人耻笑,他肯定会气出病来的。 白素脸色铁青,浑身冰冷,一颗心也随之慢慢沉了下去,几乎当场崩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大伯的试探!(第2/2页)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却搂住了她的腰肢。 嗯? 白素错愕的望向身旁的男人。 却见靳川从容笑道:“事已至此,总得演下去不是?” 白素猛地一惊,但很快那紧绷的神经,却缓缓的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竟然冲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用担心。 是啊,戏还得演下去,不能让父母现在就下不来台! 而后,白素就任由他搂着,朝着自己的父母走去。 而在这过程中,白素忍不住偷瞄男人那刚毅自信的侧脸,她本以为这么多人在这靳川会怯场,却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还要镇定。 这家伙心理素质这么好? 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爸,妈,这位是靳川?”白素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父母介绍道,主要是心虚。 但靳川却是一脸淡定:“伯父伯母好!” 假的才会心虚,可问题他是比珍珠还真,慌什么? 老两口见到这么魁梧俊朗的女婿,直接就眉开眼笑了。 白素之母李淑芬咯咯娇笑道:“证都扯了,还叫伯父伯母啊?” 靳川一愣,旋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爸!妈!” 这一声妈出口,一旁的白素脸都红了。 “哎!” “好孩子!” 这一声爸妈,直接就把老两口哄成胎盘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随之传来。 “听说你当过兵?” 一个威严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晨,表情严肃,眼神凌厉,一看就是气场很强的那种男人。 靳川眉头一皱,而一旁的白素依旧乖巧的问好:“大伯。” 这人便是白家老大,白展学! 靳川也有样学样的喊了声大伯,这才说道:“是的大伯。” “把手伸出来。”白展学说道,一副命令的口吻。 白素顿觉不妙,白展学这分明是在有意试探靳川。 毕竟白展学当过兵,自然知道二十几岁的少校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因而心生怀疑,在此时故意试探。 靳川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白展学一摸,却是摸到了一只满手老茧的手,尤其是还有几个硬疙瘩,果然,这是一只当过兵的手,还是常年拿抢的手。 如此一来,白展学紧皱的眉头这才略微舒展:“什么兵种?” “坦克兵。”靳川随口说道。 他确实当过一段时间的坦克兵。 白展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什么位置?” “车手。” “我是填弹手。”白展学脸上已经有了笑意,毕竟很难得遇到和自己一个兵种的后辈。 靳川笑了笑:“看出来了,而且我还看出大伯开的应该是八零式!” 这一下,白展学那眉头便是彻底舒展开来,甚至哈哈大笑起来:“那看样子,我依旧是宝刀未老啊,依旧保持着军人雄姿!” 白素等人瞬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他们有多久没看到那号称“黑面神”的白展学笑了? 第6章 被迫同居 第6章被迫同居 白金瀚顿觉脸上有光,毕竟他大哥在他面前都是不假辞色的。 白素暗暗松了口气,也没想到靳川真能蒙混过关,她大伯可是个人精,想糊弄他可不容易啊。 众人也都觉得有趣,这本来是家长见面会,怎么还续上战友情了? “能喝酒不?”白展学笑眯眯问靳川。 靳川笑道:“大伯说笑了,那当兵的,哪有不能喝酒的?” “那就好。”白展学笑道,旋即望向一个男青年:“白浩,过来敬你堂姐夫一杯!” 那叫白浩的年轻男人本来还一脸倨傲,没将靳川放在眼里,可听到自己父亲这么说,立马就收起了自己的不可一世,乖乖的递上酒杯。 “姐夫,我叫白浩,是白素的弟弟,以后多关照。”白浩乖巧的说道。 “好说!”白浩与他碰了个杯,旋即一饮而尽。 白素一家便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靳川已经获得了白展学的认可。 “好了,大家也被站着了,我让后厨上菜,大家吃好喝好!”白金瀚连忙驱散众人,他们都急不可耐的想找白素两口子问东问西呢。 而李淑芬也亲切的拉着靳川的手不肯放,将他拉到一旁说话:“好孩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个...”靳川尴尬的望向白素一眼:“这就得看素素的意思了,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白素俏脸浮现难为情的羞赧:“妈,你急什么啊,这都扯证了,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我最近工作忙,等我忙过了这一段不成吗?” “你什么时候不忙?你就没个清闲的时候,要真等你什么时候空闲下来了,那都成高龄产妇了!”李淑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么好的金龟婿,不赶紧把他收入闺房,抬进床帏,让生米煮成熟饭,万一他真跑了咋整? 旋即,她又转过头去对靳川说话:“你别听她的,找个吉利日子就把婚事给办了,来年让我也抱上个大胖外孙,她整天就知道忙工作,你可不能由着她来。” “女人做事业做的再了不起有什么用,这婚姻大事要是耽搁了,那往后老了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只能孤独终老!” “说得对,集团的事情我会分给其他高层,你争取早点结婚生子,完事之后再来拼事业!”白展学也跟着说道。 “大伯,怎么连你也这样啊?”白素气不打一处来,这都向着靳川说话,整的她好像是外人似的。 白展学微微一笑:“以你的本事,耽搁个一年半载也能追赶上来,不碍事的。” “我...我尽量吧。”靳川也是尴尬不已,他倒是没什么所谓,可问题是你家闺女不跟我生啊。 白素听到这话,气得猛踩了靳川一脚。 王八蛋,你还答应上了? 真把自己当白家女婿了? 嘶。 靳川疼得倒吸一口寒气。 “怎么了?”李淑芬怒视白素:“你踩他了?” “没有。” “还没有,没有他嘶什么?死丫头,当着我的面就开始作妖了是不,你是不是太久没挨鸡毛掸子了?”李淑芬气愤不已,大有替姑爷出气的架势。 白素都快哭了。 妈,我的妈呀,你到底是谁妈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被迫同居(第2/2页) 而靳川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白素,心想这么大个人,还要挨鸡毛掸子啊? 白素立马一个凌厉眼神瞪了过去。 靳川便哆嗦一下,收回目光。 这一幕落在李淑芬等人眼里,那是更加喜爱的不得了。 有本事却没脾气,这么优秀的女婿上哪找去? “对了小川,你找个时间收拾一下,搬家里来住吧。”李淑芬说道。 啊? 这一下,不仅仅是白素,靳川也懵了。 这就住一块了? 不行不行,那坚决不行啊,这住一起时间一长肯定露馅啊。 “不行!” 白素也下意识的大吼一声。 “你个死丫头,吓我一跳!”李淑芬没好气的道:“为什么不行?” “妈,你想什么呢?我们婚礼都没办,我还没见靳川的父母呢,这就让他住进家里来,外人怎么看我?外界的闲言碎语你不怕吗?” “不怕!”李淑芬执拗道:“我就怕没女婿!没外孙!” 白素:“......” “迟早的事,怕什么人说?”白金瀚也表示赞同,冷哼道:“他们那是妒忌,妒忌没咱白家这命,有个这么好的女婿!” 白素刚想说话,靳川却拉了她一下。 白素瞬间明白过来了,爸妈这是在试探她呢! 差点就露馅了! 白素便平复一下心情,耐着性子道:“爸,妈,不是我不愿意让他住进来,是靳川他在部队里呆惯了,不习惯被人伺候。” “再者,他一个少校,住老婆娘家里,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入赘了呢,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啊?” “是这个道理。”白展学点头道:“毕竟小川是军人,得注意点影响,淑芬啊,年轻的事你就别管了。” “是我欠考虑了。”李淑芬便只能作罢,可却道:“那这样,你搬出去和小川住吧?” 啊??? 白素目瞪口呆,不是,还能这样的? 他不搬进来,我就得搬出去? 您老人家是一点没把我当人看啊。 一旁的靳川憋笑都快憋死了。 他很想对不可一世的白素说一句:“你妈妈不要你了!” “咋了?你还不乐意了?都要结婚了,不学学洗衣做饭,还打算让人家小川一个大老爷们伺候你啊?”李淑芬冷哼道。 “我...乐意!”白素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这会儿不同居都不行了。 要不然哪天自己老妈上门突击检查那就全露馅了。 “这就对了嘛。”李淑芬满意一笑,拍了拍靳川的手背:“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婚后你多担待点,多教教她,有啥事也别和计较,她要是无理取闹你跟我说,我收拾她!” 靳川心头一暖,点头道:“好的妈。” “哎,真是个好孩子。” 然而就在此时,这温馨和谐的氛围,却被一道刺耳的讥笑声给搅乱了:“哟,这位就是堂姐夫吧?” 然而,不知为何,白素等人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却都是齐刷刷的脸色一沉。 第7章 我的确不是少校! 第7章我的确不是少校! 只见门口走来一对年轻情侣。 那女的浓妆艳抹,趾高气昂,画着那abc独有的眯眯眼妆,张扬、充满侵略性,却又不和谐,给人一种极力想装洋人,又装的不像的感觉,最终落得一个东施效颦的结果。 靳川一眼就看出这娘们是abc。 abc指的是本国血统,外国国籍的人,本来只是个形容词,但近年来却成了贬义词。 因为这类人太装了,在洋人面前卑颜奴膝,总觉得自己高国人一等,极力想鄙弃龙国血脉,又拼命想融入西方圈子,可到头来却又陷入了摆不脱,融不进的尴尬别扭局面。 靳川为什么能一样认出对方是abc呢?因为她笑得太用力了,那笑容为了故意彰显自信而刻意的夸张,假笑眯眼,露出整排大白牙,皮笑肉不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就像西瓜皮塞进饺子馅,别扭的很。 这类人他在国外见得太多了。 要区分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 但凡你是龙国人,只要去到国外见到一个亚洲面孔,如果你觉得他丑,看起来很别扭,那她百分百就是abc了。 看着这一张“被驯化后的谄媚脸”,靳川就打心眼里瞧不起。 明明就是龙国人,非得整的跟洋鬼子一样干什么? 完事还不像,纯膈应人! 数典忘祖! 而她身旁的男子倒还像话点,一身英气,身材高大笔挺,尽显刚毅和男子气概。 而靳川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 白素一家和这两人关系不怎么好? 事实也如他所想的那样,白金瀚在白家排行老二,与大哥关系尚可,但与老三白玉龙的关系却并不融洽。 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老三之所以有今时今日的财富地位,都是建立在坑害自己二哥的基础上的。 两兄弟做生意,亏了算白金瀚的,赚了算他白玉龙的,白玉龙还经常在公众场合戏谑他二哥是个没用的废物,久而久之两兄弟也就断了联系。 而眼前这个女子,便是白玉龙的女儿——白佩佩! 因为从小到大,白素无论是学习、样貌、性格上都压她一头,如今更是凭借那优秀的个人能力,担任家族企业红杉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反观白佩佩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小明星,因此便对白素心生妒恨。 两人打小就不对付,长大了更是处处攀比针对,当然了,大多时候都是白佩佩和白素比,而白素一直将她当空气。 “大伯好。”白佩佩带着自己男友来到众人跟前。 却只叫了白展学,而故意忽略了白金瀚夫妇,那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宁奕,年仅三十岁的军官,中尉军衔,羡慕吧?咯咯咯...”白佩佩洋洋得意的介绍道,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小人得志! 当即,便惹来一群亲戚朋友的不爽了,对方明摆着就是来炫耀来了。 而对于这种得志便猖狂的嘴脸,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喜欢不起来。 白展学看了一眼周遭的宾客,脸色阴沉:“今天是白家的大喜之日,你不要闹事!” 难得女婿第一天登门,就让他看到他们白家不和,而且这里还那么多客人,传出去,他们白家脸上能有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我的确不是少校!(第2/2页) 可白佩佩今天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她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大伯,你这话就不对了,堂姐带伴侣上门就是喜事,我带伴侣上门就不是喜事了?大家同喜不行吗?”白佩佩咯咯娇笑道:“怎么,怕我抢了堂姐的风头啊?” “那让她也找个中尉当男友不就好了?哦,忘记了,她那自视清高的德行,估计也没什么男人看得上她,但凡能看得上她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此言一出,整个白家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靳川也被逗笑了,这娘们还真是个人才啊,一句话得罪全家? 这一看就是从小被骄纵惯了,因此才养出了这样目中无人的德行。 而在众人面前被一个晚辈落了面子,白展学也顿时恼火不已。 这要不是有那么宾客在场,他当即就一耳光过去了。 可他能忍,白浩却忍不了,当即愤怒的回怼过去:“你狂什么,不就是个中尉吗?大姐夫可是少校!” 什么! 白佩佩和宁奕顿时脸色一变。 可当看清靳川的模样后,二人的震惊便就转变成了冷笑:“就他?还少校?” “瞅他毛都还没长齐的样儿,能当少校?糊弄鬼呢吧!” 宁奕也笑道:“我也没听说过国内有二十几岁的少校。” “够了!”白金瀚猛然拍桌,怒视着白佩佩:“白佩佩,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是吧?” 白佩佩立马就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二叔,你这话就说的不对劲了,我这可都是为堂姐好,怕她被人给骗了,事业做得好不代表就嫁得好啊,你说就她那目中无人的性格,少校能看得上她?怕不是个江湖骗子吧!” 一旁的白素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慌张。 因为白佩佩说的是事实啊。 她是没想到,白佩佩竟然带来了个一个中尉男朋友,这一下肯定是瞒不住了,只要那叫宁奕打一通电话,估计就能问清楚了。 “哼,你少在那无中生有,你们不认识,不代表他就是假的,也许只是你们孤陋寡闻呢!”白金瀚冷哼道,自然不能放任对方这么侮辱自己的女婿。 “哦?”白佩佩笑得格外阴险,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男朋友去探一探他的底细吧,看看谁才是那个无中生有的跳梁小丑!” 说着,她便对宁奕道:“亲爱的,你去试一试他的底细!” 宁奕便狞笑一声,走向靳川,居高临下道:“你说你是少校,那你是在哪个军区服役?” “海珠军区。”靳川淡淡道。 白佩佩顿时哈的一声大笑起来:“傻帽,露馅了吧?我男友就是在海珠军区服役的,你要是少校,他怎么会不认识你?” 这... 白金瀚等人也懵了。 是啊,既然在一个军区,那怎么可能互相不认识? “这是我的军官证,你的呢?”宁奕挑衅的亮出证件。 而见状,白素彻底面如死灰,一语不发! 看着她这样,靳川便知道兜不住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确不是少校!” 第8章 极尽羞辱! 第8章极尽羞辱! 哗! 瞬间,一语激起千重浪。 全场顿时哗然一片。 不是少校? 那就是说,他之前都是骗人的? “哈哈哈,这就不打自招了?你还挺老实啊。”白佩佩笑得合不拢嘴。 一直以来她都被白素压过一头,今天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她非得把白素往死里踩不可。 “堂姐,看不出来你这么虚荣啊,竟然让你男人冒充少校?这该不会是你想执掌白家所以出的昏招吧?”白佩佩一手搭在靳川的肩膀上,道:“可你也稍微找个像样点的吧,你瞅瞅他,跟个流浪汉似的,哪一点像少校了?” 靳川低头摸了摸鼻子,眼底却是精芒四射。 这娘们儿,嘴挺欠啊! 白素万念俱灰,满脸苦涩。 但她不怪靳川,甚至还对靳川心存愧疚。 牛皮是她吹出去的,可如今却要连累靳川和她一起受辱。 唉,也好,这样一来她也不必费劲和靳川进行那契约婚姻了。 “白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展学怒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白家将成为全海珠市的笑柄。 身为白家家主,他岂能允许这一切发生? 白素只是苦笑,没有辩驳,等于默认了。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这么说,这个少校还真是假的啊? 是白素找来的冒牌货? 还以为白家真要飞黄腾达了,结果竟然是一场闹剧? 不少刚才还恭维的人,这个时候便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等着看白家的笑话。 而白家人则纷纷对白素一家怒目而视。 还以为他们白家真走大运了,结果却是假的,现在好了,好处没捞着,还得沦为整个海珠市的笑柄。 这个白素可真是害人啊。 “唉,老子没用,女儿也不成器,我们白家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才会被人耻笑。”白佩佩神态倨傲的数落道:“大伯,你是白家家主,你最公正,这白素害得我们白家沦为笑柄,你怎么也应该罢免她ceo的职务吧?” “毕竟,这么不靠谱的执行官,只怕是没办法再服众了。” 白展学没有说话,却也是恨铁不成钢。 这样一来,他即便想不罢免白素都不行了。 否则,便难以服众。 可就在此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却站了起来:“就算他不是少校,那他也是我女婿!你们不认他,我认!” 那竟然是李淑芬! 只见她义愤填膺道:“我们家找女婿,从来不看身份尊卑,只要他愿意对我女儿好,哪怕他是个臭要饭的,我们家也认!” “钱,我们家有的是!不需要去巴结谁,也不需要去依仗谁!” 白素猛地望向自己母亲,不敢相信事已至此,母亲非但没有半句责备,反而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一边。 “傻丫头,这种事你早跟我们说实话不就好了?怕我们会看不起小川啊?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只要你看上的男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那都是我们家的好女婿。”白金瀚也笑着说道。 “爸~” 白素声音哽咽,眼眶也湿润了。 而此时,就连一旁的靳川,心中也是暖暖的。 这种温暖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极尽羞辱!(第2/2页) 还以为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扫地出门,却不曾想他们非但没有看不起自己,还毫不犹豫的认可了他的身份。 像是这般开明且明事理的父母,这年头已经不多见了。 “哈哈哈,你们要笑死我了,捡个破烂货还这么高兴?你家女儿也太不值钱了吧?”白佩佩笑得前仰后合。 竟然还承认这废物当女婿? 啧啧啧,真是贱得慌啊。 白金瀚瞪了白佩佩一眼,却不理会她的讥嘲,反而拍着靳川的肩膀:“小川,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觉得低人一等,虽然现在你可能没什么出息,但只要夫妻俩齐心合力,迟早能闯出一片天来的。” “我...” 靳川张了张嘴,很想说我已经拥有一片天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噎了回去。 这个时候哪怕他说,估计也没人信吧? 而看到他们一家这么和睦,那本想看他们狗咬狗的白佩佩顿时大失所望,心中也更是恼火。 因为这种温暖,她从未感受过。 她家,也从来没有这样温馨的氛围。 白佩佩冷哼一声:“大伯,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显然,她是铁了心要逼宫了! 让白素下台! 然后,自己再伺机上台! 成为白家全新的掌门人! 白展学冷声道:“先吃完饭再说,别让客人们看了笑话!” 老不死的! 白佩佩咬牙切齿,心中暗骂。 看得出来,白展学分明是有意偏袒白素一家。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拖延到什么时候。 而这会儿,白家人立马就调转方向,原本恭维靳川的他们,现在就转而去恭维那宁奕了。 中尉,也算是不小的官了,虽然比不上少校,但至少人家是真的不是? 而且这宁奕这么年轻,才三十出头,未来未必没有机会晋升少校,到时候在他的助力下,白佩佩肯定稳坐家主之位。 得提前搞好关系啊。 “白丫头,看不出来了,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就带了个军官男朋友回家来了。” “小颖啊,你可得多向你堂姐学习啊,要是以后你也能找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回来,你爹我做梦都能笑醒!” “打小我就看你有出息,白素比你啊,那可差远了!” “对对对,不仅她比不上你,她看上的穷酸男人,也不配给你男朋友提鞋啊。” 你一言,我一语。 直接就把白佩佩二人捧上天了。 也让白佩佩爽翻了。 反观那白素一家,这会儿被浇了一盆冷水,便是成了冷冷清清凄凄,直接被边缘化了,再无人多看一眼。 白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万分自责的拉起白金瀚的手:“爸~” “我没事。”白金瀚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道。 可脸上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毕竟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结果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喜之后大悲,试问谁能泰然处之? 而看到她这黯然神伤又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旁的靳川也不禁有些心疼。 要不要自爆身份,替他们找回场子呢? 第9章 领导是谁? 第9章领导是谁? “展学,这新女婿上门,你得去敬一杯啊。” 此时,白家的一个族老拍了拍白展学的肩膀道。 白展学眼神复杂的看了白金瀚一家一眼,然后便是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知道了。” 身为白家家主,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白佩佩,为了白家的未来,却也不得不去招待贵宾。 这个时候,那族老也来到了白金瀚跟前:“金瀚啊...” 可还没等他开口,白金瀚却大手一挥:“不用说了,我白金瀚没兴趣捧别人的臭脚,今天是天大地大,老子的女婿最大!” 这话气得那族老吹胡子瞪眼:“不知所谓,不懂变通,怪不得这辈子都没出息,给你两兄弟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便再懒得理会白金瀚,气呼呼的走了。 “这老二啊,当真是目光短浅啊,这么一条大腿不赶紧抱住,守着那废物女婿有什么用?” “就是,佩佩的男朋友比他那女婿强了不知多少倍,指望他那女婿,还不如趁早求人家施舍点小恩小惠。” “呵呵,几十年了都这臭脾气,怪不得生意做不大,被人瞧不起哦。” 白家众人也纷纷对白金瀚投来了鄙夷目光。 而听到这议论声,白金瀚表面上强装镇定,但眼中的悲凉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靳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决定得出手了。 旋即,他便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手机?” 可短信才发完,耳边就传来白素那不满的声音。 靳川侧目望去,便看到白素一脸怒容的盯着他。 自己爸妈拼了命维护靳川,你可以不感激,但至少不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伤了二老的心吧? 这个时候不宽慰几句,还在这玩手机,像话吗? 靳川刚想说话,可一旁的李淑芬却率先开口了:“你说他干嘛,这会儿又没什么事,玩会儿手机又怎么了?” 白素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白了靳川一眼,便气呼呼的坐下了。 “行了,不说那不开心的了,来!小川,跟爸喝一杯,今日咱爷俩不醉不归!”白金瀚主动递上一杯酒。 可靳川听着对方的声音,分明都快哭了。 隐忍那么多年,被人瞧不起那么多年,眼看着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结果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依旧是被人看不起。 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但真正让靳川感慨的是,明明自己让白金瀚大失所望,可他对自己却没有一点轻蔑,反而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甚至还反过来照顾他的情绪,生怕他感到不开心。 这让靳川很难对这一家不心生好感。 而众人给那宁奕敬过酒后,宴会便正常开始了。 白展学领着白佩佩和宁奕来到靳川等人所在的主桌,但白佩佩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既然坐在了原本属于白展学的家主之位上。 白展学眉头一皱,但却敢怒不敢言。 然而,还没开始吃呢,白佩佩就开始作妖了:“不是吧,这废物也跟我们坐一桌啊,这不拉低我们的档次吗?” 白金瀚一家顿时表情一变。 白素更是忍不住怒斥道:“白佩佩,你不要太过分!” “我说的是事实啊。”白佩佩呵呵笑道:“堂姐生气了?行行行,看在你面子上,哪怕对方是个臭狗屎,我也忍了!” “你!” “行了行了,吃饭吧,唉!”白展学挥了挥手,这个时候既要维护老二的颜面,又不能把白佩佩得罪了,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可白佩佩却铁了心要让白素一家难看,继续使坏道:“不知大姐夫是干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领导是谁?(第2/2页) 靳川笑了笑道:“无业游民,不值一提。” “哦,无业游民,那就是靠我堂姐养了?吃软饭还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啧啧啧,脸皮可真厚啊。”白佩佩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死命的踩靳川。 而白素也不满的白了靳川一眼,就属你嘴快是不? 你自己都说了要把戏演完,这会儿却故意脱裤子给人看,成心让我们家难看是不? 哪怕靳川说自己是个保安,白素都没那么来气。 果然,靳川这么一开口,白家无数人便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暗忖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佩佩啊,你家家大业大,不如给你大姐夫找份体面工作是不?” 这个时候,甚至有心人故意使坏,让白佩佩给靳川介绍工作。 这话看似替靳川着想,实际却是明知白佩佩要羞辱靳川,故意给她递梯子呢。 毕竟白素自己就有事业,要介绍工作哪里轮得到白佩佩啊? 这些白家人为了巴结白佩佩,便配合着踩白素一家了。 白佩佩便呵呵笑道:“我们家可是上市集团,要的都是高学历的精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 宁奕也附和道:“那是啊,身为男人,不自己去闯出一片天来,光想着走后门那哪成啊?”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齐刷刷的望向靳川的表情。 本想看到靳川恼羞成怒的盐工。 可奇怪的是,这家伙竟然面不改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脸皮真厚! 被人这样羞辱,竟然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真不要脸! 不知为何,白素也有些失望。 她本希望靳川能出言替自己说几句,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逆来顺受,任由别人轻贱! 可白佩佩却是乐开花了,好在自己没恋爱脑,找这么个没本事又没脑子的蠢货,否则哪来现在的风光啊? 女人做事业再厉害有什么用?嫁得好才是王道! 嫁得不好,哪怕事业做的再强,也得被人蛐蛐一辈子啊! “爸,喝酒!” 看出了白金瀚心情不好,靳川连忙给白金瀚的酒杯满上一杯。 动作从容,笑容平和,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可他这样在白佩佩等人看来,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亲爱的,听说你很受领导赏识,马上就要被提拔为上尉了?”这个时候,白佩佩故意提起这茬儿,声音还很大,炫耀之意非常明显。 白家众人看出她在炫耀,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这个时候也依旧得赔笑脸。 “只是在考核而已,能不能晋升还得看运气。”宁奕嘴上谦虚,但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分明已经将‘我很牛逼’写在脸上了。 “你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的。”白佩佩笑容满面道。 而白展学等人听后,也是震惊了,这马上又要升官了? 那这么看来,这个宁奕很有可能在四十岁之前就晋升少校啊! 这叫啥?这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白家没了一个假少校,却多了个真少校,好啊!好啊! “不愧是人中之龙,佩佩,你这男朋友不得了啊!” “这三十出头就是上尉了,少校之位怕是指日可待了!” “堂姐夫,我敬你一杯!” “小奕啊,老头我也敬你一杯!” 这个时候,就连白展学也有所动容:“宁奕啊,不知你的领导是军区的哪一位?” “哦,就是鼎鼎大名的朱武朱中校!” 嗯? 靳川脸色一变。 第10章 百般屈辱! 第10章百般屈辱! 哗! 全场顿时满座皆惊! “竟然是朱中校?你能被他赏识?当真是不得了啊!” 众人顿时惊叹不已。 那朱武可是龙国鼎鼎大名的中校,今年也才三十几岁,一身功勋可都是靠着拼杀换来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宁奕在他的手下办事,日后也肯定得跟着水涨船高啊! 宁奕洋洋得意道:“我和朱武中校年纪相仿,所以彼此之间话题也多,这关系自然就比较好,经常私底下经常一起喝酒吹牛什么的。” 嘶! 众人便是更加震惊了! 竟然还能和朱武这等存在一起喝酒吹牛,那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了。 那以后朱武万一高升,肯定会想尽法子提拔宁奕的! “唉,真没想到,我白家还能攀上高枝,得此乘龙快婿,真是天佑我白家啊!”一个老者抹着眼泪,潸然泪下。 靳川嘴角抽搐,这特么的,有点演过了吧? “在咱们海珠市这边,三十出头的上尉可不多见啊,小奕未来前程怕是不可限量了。” “废话,有朱武中校赏识,他想不升官都难啊!” 众人也都纷纷面露谄媚的恭维起来。 而宁奕却摆了摆手:“领导赏识是一方面,关键打铁还得自身硬,要是自己没本事,那领导想提拔也没借口啊。” 言下之意,就是想说他有今天,都是他自己优秀,领导赏识不过是附带的。 靳川看得想笑,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白佩佩和宁奕都是那虚荣心极强的人,一逮到机会就玩命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是,那还得是小奕你自个儿优秀啊。” “那可不优秀吗?年纪轻轻的就身居高位,年轻有为,以后指不定要当什么大官呢。” 在场的白家亲戚们,无不是羡慕妒忌,要是他们有这样的乘龙快婿,莫说是在小小一个白家了,整个海珠市都能横着走啊。 而这边热闹非凡,白素一家那边却冷冷清清,连个上来搭话的人都没有。 完全被边缘化了。 此情此景充分体现了何为踩地捧高,什么叫趋炎附势! “难得我今天心情好,大姐夫,要不这样,我爸集团那边还缺几个看大门的,你过去干活怎么着?”白佩佩望向靳川道:“这工作不需要学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干,看在我堂姐的份上,我给你出月薪三万,可以吧?” 看门的,阿猫阿狗? 这不就在骂靳川是看门狗吗? “对啊小川,难得佩佩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你还不快答应下来?” “对啊,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三万块一个月的保安,我可是闻所未闻呢,算是便宜你了!” 其他白家人也跟着起哄。 而靳川则是缓缓的放下酒杯:“不用了,谢谢。” 嗯? 所有白家人脸色一变。 “什么叫不用了?人家佩佩好心好意的替你安排这么一份工资高又轻松的活儿,你还好意思拒绝?” “就是,难不成想一辈子吃软饭,靠白素养活不成?你个大老爷们不觉得害臊吗?” “怎么,三万块一个月还嫌少啊?是不是靠着白素给的零花钱过日子就痛快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砰! 白金瀚猛然一拍桌,怒吼道:“说什么呢?我家小川的本事大得很,用得着别人施舍工作?” “我家白素好歹也是个总裁,连份工作都找不来给自己老公?要你们瞎操心了?” 看到白金瀚发飙,其他白家人也不敢继续造次了。 但还是颇有微词的嘟囔几句:“我们那都是为他好,年轻人哪有不工作,靠人养活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百般屈辱!(第2/2页) “你就惯着吧,迟早有一天他得拖累你家白素,到时候你别哭。” “拖累什么?他哪怕一辈子不干活,我们家也养得起!”白金瀚怒目而视:“正好,白素只顾事业拼搏,没个人来料理家里,生活一团糟,让靳川操持家务,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我觉得挺好的!” 其他人见状,便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去顶撞这个老顽固了。 “本事大得很?本事那么大,还用得着吃软饭啊?”白佩佩嗤之以鼻道。 “白佩佩,你够了!”白金瀚怒吼道,从白佩佩出现开始,就玩命的羞辱他们一家,试图让他们一家沦为笑柄。 而此时,白金瀚已经忍无可忍了。 白佩佩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尖锐道:“我要是没够,你又能怎么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老废物找了个小废物当女婿,你还挺自鸣得意,你自己女儿下贱没问题,可麻烦你不要拉低我们白家的档次,害得我们一起被人笑话!” 此言一出,白素和李淑芬也脸色变了变。 “你!” 白金瀚也彻底暴怒了,冲着白佩佩怒吼道:“你给我住口!” “哦?我要是不住口又如何?”白佩佩继续嚣张,一脸鄙夷的看着白金瀚,丝毫没将这个二伯放在眼里。 “我...我打你!”白金瀚怒吼道,白金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能将一个斯文人逼到要动手,可见白金瀚是真被逼急了。 “哦?那你来啊,你有种就来打我啊!”白佩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主动将脸凑了上去! 砰! 一旁的宁奕也是猛然一拍桌,凶神恶煞的盯着白金瀚看:“我看谁敢?” 白金瀚瞬间表情僵硬起来。 按理说,他这长辈教训自己侄女,那是理所当然的,而宁奕站出来威胁那就是不识礼数了。 这说明宁奕压根就没把他白金瀚放在眼里。 白金瀚凄苦一笑,最终却是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把脸伸过来给你打你都不敢打,真是个废物!”白佩佩笑得更加放肆,轻蔑道:“白金瀚,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就得认命,不要一天到晚的咋呼,完事之后又啥也不敢做,丢人现眼!” “白佩佩,我和你势不两立!”白素眼眶湿润,看着父亲被一个晚辈这样羞辱,她却也是悲愤到了极点! “和我势不两立?”白佩佩拿起一杯酒就泼在白素脸上。 哗! 在场宾客们顿时哗然一片,都没想到白佩佩会这么过分。 这是铁了心不让白素一家做人了啊。 白佩佩呵呵笑道:“你凭什么?凭你找个吃软饭的废物吗?” “你!”白素正欲发作。 可一旁李淑芬却抓住了她的手:“算了。” 白素低头一看,便看到李淑芬泪眼朦胧的对她摇了摇头,对方可以不顾及大局,他们却不得不顾全大局。 让人看了笑话。 这一刻,白素心都要碎了! 这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我们走吧。”李淑芬满脸疲惫的道,如今只想逃离这个宴会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的靳川,脸上也再也没了半点轻松! 充满了阴沉! 因为这白佩佩,做得太过了! 然而,就在白金瀚一家起身的刹那... “长官,你找谁?”一声询问,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便齐刷刷的望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军装的短发美女,便站在门口处,伸长脖子往里头眺望! 而在看到她的瞬间,那宁奕却率先惊呼起来:“江艳???” 第11章 他竟然是中校! 第11章他竟然是中校! 一开始众人都不知道这女兵是谁,来干什么的。 结果一听宁奕喊出她的名字,便齐刷刷的望向宁奕。 白佩佩也皱起眉头:“亲爱的,你认识她?” 宁奕使劲点头:“她是朱武中校的勤务兵。” 什么!? 勤务兵?那身份就跟领导的秘书一样,是领导的身边人。 那这个女子的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白展学更是震惊的问道:“那她来这儿干什么?” “这...”宁奕哪里知道这江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用问吗?肯定为我家宁奕而来的!”白佩佩激动道,双手抓着宁奕的胳膊,眼中满是小星星:“宁奕,你还没反应过来吗?肯定是你的考核通过了,所以朱武中校才让他的勤务兵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啊!” “你这是升官了啊!” 哗!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宁奕,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刚刚他们才在议论,这会儿宁奕就已经升官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也对啊,这朱武中校的勤务兵除了能为宁奕而来,还能为谁而来? 总不能为了那个假少校而来的吧? 白展学也惊呆了:“小奕,当真是如此吗?” 宁奕还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样子,不敢相信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还愣着干什么啊,我的上尉大人,还不快去接你的锦绣前程?”白佩佩连忙用胳膊肘碰了宁奕一下。 “哦哦哦...”宁奕顿时如梦初醒,连忙朝着江艳走了过去。 而那个族老见状,便是一脸嫌弃的望向白金瀚:“金瀚啊,真不怪人家瞧不起你,瞅瞅人家找的女婿,你找的女婿,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白金瀚满脸铁青,直接冷哼一声,便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这里的风光不属于他们,这里的热闹也不属于他们。 然而,就在此时! “爸,不留下来看一出好戏吗?”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说话之人,竟然是靳川? 白金瀚愣了愣,道:“什么意思?” “我说,有一出风光大戏即将上演,现在走可就错过了。”靳川笑道。 嗯? 白金瀚更加的迷糊了,压根就不清楚靳川在说些什么玩意。 而白佩佩也冷笑道:“还听不懂吗?你女婿是想让你看着我们家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怎么,想巴结我们啊?你也不瞅瞅你什么德行,配吗?” “我奉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们家可没他们家那么贱,我们可看不上这种垃圾货色!” 闻言,白金瀚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将会对靳川非常失望。 要知道他们可是为了袒护靳川,所以才被白佩佩和白家人百般羞辱,可结果靳川要背叛他们去巴结白佩佩等人? 这可就是人品问题了啊。 而此时,宁奕便快步跑到江艳跟前,搓着手赔笑道:“江小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岂料,江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谁啊?” 啊? 众人都懵了,不是,这江艳不是来找宁奕的吗?怎么会不认识宁奕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他竟然是中校!(第2/2页) 宁奕顿时就尴尬了,实际上他刚才吹牛了,他虽然是在朱武手下办差,但关系还没好到可以一起喝酒吹牛的地步。 毕竟嘛,他就是个小人,朱武那样的耿直汉子哪能瞧得上他啊? 因此江艳身为朱武的勤务兵,自然也就不认识宁奕了,毕竟连朱武也拢共没见过宁奕几次。 眼看众人对他投来狐疑的目光,宁奕连忙道:“江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宁奕啊,也在朱武中校手底下办差的,中尉军衔!” 江艳哦了一声,表情那是相当平淡。 中尉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她就是中尉。 “你在这里干什么?”江艳问道。 宁奕啊了一声,瞪大眼睛:“您不是来找我的?” “我找你干什么?”江艳顿觉好笑,这人有毛病吧? “......”宁奕傻眼了,不是来找他的? 可这怎么可能? 不是来找他的,那是来找谁的? 众人也都懵了。 这...表错情了? 宁奕不甘心的道:“你不是带着任命书来,要提干我吗?” “哦,我的确是带了任命书来,也确实要提干人。”江艳说道。 宁奕顿时长舒了口气:“那就对了嘛,江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幽默,差点吓死我了。” 然而,江艳却冷笑道:“可惜,那任命书不是给你的,要提干的人也不是你!” 什么! 宁奕瞬间石化当场。 而不等他反应,江艳便径自越过他,直奔那白素一家而去!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 此时,无一例外的,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艳身上。 不是为宁奕而来,那是为谁而来? 直到,他们看到江艳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一个背后身后,眼中难掩炙热与崇拜! 那是,靳川!!! 怎么会是靳川? 怎么能是靳川? 假的吧? 所有人目瞪口呆,这个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愿意相信,那该来的还是得来啊! 白金瀚一家原本准备离开的,却被江艳堵住了去路,一时间也愣在了当场。 而后,惊世骇俗的一幕便发生了! 他们竟然看到那江艳对靳川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道:“将...中校,你的证件已经办好了!” 白佩佩:“.......” 宁奕:“......” 白素:“......” 所有人:“......” 这一刻,白家像是被打开了静音开关一般,集体失声了! 江艳叫他什么? 中...中校??? 不是少校,而是中校? 开玩笑的吧? 不可能的吧? 这家伙,不是冒牌货吗? 然而,更过分的是苏晨却一脸淡漠的接过那证件和任命书:“有劳了。” 那淡漠的样子,与方才那宁奕像条狗一般的巴结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高官,领导该有的气质! 而眼看靳川泰然自若的接下了任命书,人群中便传来了一声声惊呼声。 他是中校! 他竟然是中校! 第12章 给大姐夫道歉! 第12章给大姐夫道歉! “你听见了吗?这靳川,他竟然是中校?” “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我幻听了,二十几岁的中校,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震惊无比,目瞪口呆的望向靳川。 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江艳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朱武中校说了,你以前的住处,他已经替你收拾干净了,你随时都可以回去住。” “他还说了,如果你不想住以前的房子,他可以搬出去让你住他的房间!” 嘶! 全场众人在听到这话后,无不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自己搬出去,让靳川住他的房间? 这朱武中校和靳川之间的关系,到底该好到什么程度? 对了,他俩都是中校,只有彼此身份相当,才能让那朱武这般客气不是? 也就是说,这个靳川真的是那中校没跑了。 “再看吧。”靳川随口敷衍。 “好,那就不打扰了。”江艳点了点头,便主动退了出去。 全程,看都没看那宁奕一眼! 而此时,白佩佩已经彻底失声,再也没法像刚才那般咋呼了! 其中,宁奕神色苍白,手心发抖。 原本是个骗子,结果却成了中校? 难道这家伙说的,在海珠军区服役的事情是真的? 那他岂不是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而他,刚才还羞辱过对方? 想到这里,宁奕突然两条腿发软。 白素也捂着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金瀚和李淑芬同样惊愕失色,已经吓傻了。 这靳川不是假冒的吗?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中校?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靳川的身上。 靳川却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道:“坐下吃饭啊,看着我做什么?” 吃饭?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吃饭啊? 大家伙现在都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展学赔着笑脸上前,以往威严的他,在得知靳川的身份后,便再也威严不起来了。 那可是中校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活着的中校! 没那资格啊! “小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朱武中校身边的勤务兵,怎么叫你中校啊?”白展学笑着问道。 而白金瀚夫妇也如梦初醒,转而望向白素! 他不是冒充的吗? 而且你不是说他是少校吗? 他怎么就成了中校了? 白素满脸苦笑,她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望向那不远处的靳川,心中疑云密布,难道说这家伙没骗自己,他真是中校? “因为我确实是中校啊。”靳川满不在乎的道。 哗! 人群中顿起骚动,所有人面露惊容。 毕竟推测和亲口承认,还是有差距的,如今听到靳川亲口承认,他们的内心那叫一个震撼。 白展学错愕道:“可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 没等白展学说完,靳川便打断道:“大伯,我刚才是怎么说的?” “你刚才说你的确不是少校。” “对啊,我的确不是少校,因为我是中校。”靳川笑着说道。 还能这样的? 原来这小子是这个意思啊。 白展学哭笑不得,知道这小子是把他们都给耍了! “哎呀,那你干嘛不早说啊,这整的多尴尬啊。”白展学嘴上数落,但脸上却已经是乐开了花! 中校! 竟然是中校! 比少校还要高一个级别,妥妥的高层军官! 关键这小子今年才二十出头啊,日后上校,大校,甚至是那将军都有可能啊! 天啊! 他们白家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吗? 竟然能抱上一个中校的大腿? 靳川便拉着白素的手,温柔的笑道:“因为我家素素说了,做人要低调些,不能有点成绩就小人得志,然后耀武扬威,让人恶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给大姐夫道歉!(第2/2页) “所以故意将我的军衔说低了一级,就这她也只是告诉了父母而已,没打算广而告之,不曾想我爸妈提前跟你们说了。” “素素为了让我低调点,还让我去办一张中尉的假证呢!” 此言一出,白佩佩和宁奕顿时脸色难看。 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靳川是在故意蛐蛐他们。 尤其是宁奕,此时表情阴晴不定,忽青忽白,好不精彩。 而众人一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啊,人家不是没有料,人家只是低调啊。 再看那白佩佩二人,他们就越发觉得这两人跟跳梁小丑一般,当个中尉就牛逼上天了,人家一个中校还夹着尾巴做人呢。 果然啊,越有本事的人越是低调,越没本事的人越是咋呼。 这白家两姐妹,真是天差地别啊。 能力高低就不说了,就连这秉性也是相差甚远。 人家白素嫁了个这么优秀的老公,只想着藏着掖着不炫耀,免得刺激到某些人,可白佩佩找了个半吊子,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真够恶心的。 看着那众人投来的鄙夷目光,白佩佩浑身都在发抖,因为她很清楚,打今儿起她白佩佩三个字就将成为整个海珠市的笑柄。 所有人在提起她的时候,一定会顺带吹捧一下白素,而他们在提起白素的时候,也一定会顺带拉踩一下她。 她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沦为白素的背景板。 闻言,白展学没好气的白了白素一眼:“你这孩子,这么大的喜事也要瞒着家人,像话吗?你看害得靳川受了多少委屈?” 白素一脸尴尬,只能干笑。 她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这完全是靳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好吧? 而白金瀚夫妇俩听到这解释后,便是笑着数落靳川:“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大喘气啊,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怪她,是她故意要保持低调的,大概是她也没想到,自家亲人也会狗眼看人低吧。”靳川呵呵笑道。 此言一出,那刚才还狗眼看人低的白家人,顿时就尴尬不已。 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那个谁,你刚才不是要让我女婿给你看大门吗?什么时候安排啊?”白金瀚当即就吆喝了起来,对着白佩佩嚷嚷道。 此时扬眉吐气,不发难更待何时? “看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样,跟她有什么区别。”李淑芬没好气的白了白金瀚一眼,却是觉得好笑。 白金瀚冷哼道:“准她小人得志,不准我小人得志?” “找个中尉牛逼坏了你啊?呵呵,让堂堂中校去给你们家看大门,你们家的脸可真大啊!”白金瀚继续挖苦嘲讽:“哦,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很对,你自己下贱没问题,可麻烦你不要拉低我们白家的档次,害得我们一起被人笑话!” 这瞬间,白佩佩浑身颤栗,气得直打颤。 这个时候,最丢脸的就是她了。 她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因为所有人都看不惯她那自以为是的嘴脸,就等着看她倒霉呢。 可谁都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此时,白佩佩双拳紧攥,极力的想抑制自己和白金瀚拼命的冲动,而她越是克制,内心就越是难受。 比被比下去更加让她痛苦的,是被白素比下去! 她凭什么事事都赢过自己? 凭什么永远都压在自己一头? 性格,家庭,能力,学历,现在甚至是嫁老公都要压自己一头? 二十年了,足足二十年了! 这个局面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为什么?凭什么啊? 她本以为今天就能将白素踩在脚底,狠狠地出一口恶气,可到头来却还是让自己沦为了小丑? 白展学也看出了靳川的不高兴,连忙对白佩佩呵斥道:“白佩佩,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大姐夫道个歉?” 第13章 还不死心,继续求证! 第13章还不死心,继续求证! “瞅瞅你那什么德行,跟个泼妇似的,你爹真是把你惯坏了,人家靳川要不是看在你二伯的面子,像你俩这样的跳梁小丑,早就倒大霉了!” 说话间,白展学的脸上也带着那幸灾乐祸的笑意,显然是有意在看白佩佩笑话,毕竟他也讨厌这种小人得志,目无尊长的人。 “我给他道歉?”白佩佩立马就尖叫起来:“绝不可能!” 中校? 中校关我屁事? 想让我给他低头? 绝不可能! 现在对白佩佩来说,给靳川低头,那无疑就是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部咽回去,那和当众吃屎有什么区别? 反倒是此时的宁奕,这会儿却是耷拉着头,再也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甚至被靳川给注意到。 白展学暗骂一声蠢货,冷声道:“你有点脑子行吗?那特么可是中校!” “得罪了他,你家的宁奕还想高升?这辈子都没可能!” 众人也都对白佩佩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个白佩佩不仅坏,还他娘的蠢啊! 都说了这靳川是在海珠军区当中校了,和你男人是一个军区的,等于是你男人的顶头上司。 要是把他得罪了,你男人这辈子都没法继续高升了。 这个时候你不低头,你男人的大好前程可就毁了。 这种扫把星,真是谁娶谁倒霉啊。 “中校?你们信他的鬼话,我可不信!”白佩佩冷哼道:“二十几岁的中校,可能吗?” “而且如果他真是中校,为什么宁奕会不认识他?所以他肯定是假的!” 白展学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可怜的眼神看着白佩佩:“那叫江艳的勤务兵,亲口承认他是中校,还能有假?” “怎么,你是想说那江艳是靳川请来的骗子?” “对,就是他请来的骗子!”白佩佩肯定道。 众人:“......” 所有人都无语了,这白佩佩简直是疯了! 妒忌已经让她迷失心智,精神失常了! “二十几岁的中校,糊弄鬼呢?建国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存在!”白佩佩怒视着靳川:“狗东西,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 “够了!”白展学再也忍不了了,怒吼道:“白佩佩,你要是继续闹事,就给我滚出去!” “大伯,你不相信是吧?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白佩佩直接冲向宁奕,对宁奕说道:“宁奕,你马上给朱武中校打电话,问问他你们军区有没有一个叫靳川的中校!” “到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众人也觉得有道理啊。 这样一来就不用猜了。 毕竟朱武中校肯定是不会撒谎的吧? “这...”宁奕却是有些为难,小心翼翼的看了靳川一眼。 这个时候已经把人家得罪了,这要是还打电话去求证,岂不就是雪上加霜啊? “你怕什么?你真觉得他是中校?别闹了,颓废的跟个流浪汉似的,他能是中校?”白佩佩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只是让你打个电话去求证一下,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慌什么?” 而就在宁奕犹豫不决的时候,靳川却开口了:“这一通电话你要是打过去,我敢保证你宁奕就得提前退役!” 说实话,靳川并不喜欢狗仗人势,呸,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骂自己? 总而言之,他不喜欢扯别人的虎皮,更不想麻烦朱武。 如果对方这乖乖认怂,他倒是也不会继续与之计较,可对方要是继续没完没了的话,那靳川可就得不客气了! 毕竟,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白佩佩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侮辱他,到现在还是冥顽不灵,这让靳川也感到恼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还不死心,继续求证!(第2/2页) “哈哈,露馅了吧?你是怕了吧?知道这一通电话过去,你就得原形毕露,所以才故意阻拦我们的吧?”白佩佩却一副早就看穿靳川的样子,继而对宁奕怂恿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 白佩佩的话给了宁奕勇气,让他真觉得靳川是怕自己身份败露,所以才阻止自己打电话。 “狗东西,你特么吓唬谁呢?我宁奕可不是吓大的!你等着吧,我现在就让你原形毕露!”宁奕冷哼一声,直接就拨通了朱武的电话。 靳川叹了口气,依旧在轻抚着白素的手:“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白素眼皮子狂跳,同时恶狠狠的瞪着靳川。 这个王八蛋,占便宜没个够。 你是打算摸到什么时候? 摸秃噜皮为止吗? 她几次想抽回手,却都被靳川给拽了回去,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好当场翻脸。 嘟嘟... 片刻后,电话通了。 “开免提。”白佩佩低声道。 宁奕便急忙开免提,好让大家都能听到。 “喂,哪位?”那头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朱武中校你好。”宁奕连忙开口。 那头的朱武也疑惑道:“你是哪位?” 而白展学等人也纷纷对宁奕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直到这宁奕是在吹牛了,说什么经常和朱武中校一起喝酒吹牛,真关系那么好,人家怎么可能连你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 宁奕顿时就尴尬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是中尉宁奕,是你手底下的兵。” “哦,有什么事吗?”朱武语气平淡的道,从那口吻中就明显和宁奕不熟啊。 宁奕便说道:“是这样的,我在参加女朋友的家宴,遇到有个冒充中校的人,他也就二十几岁的年纪,竟然还说在我们军区服役,所以我就想打电话来问问您,咱们军区是不是有个叫靳川的中校啊?” “你说谁?”那头的朱武顿时咆哮如雷。 这边的宁奕等人,也吓了一大跳。 这朱武中校,好像很激动啊。 “他说他叫靳川!” 然后,众人便听到电话那头的朱武,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你得罪他了?” 宁奕犹豫一二,还是老实交代:“是起了点冲突,毕竟他冒充我们军区中校,会影响我军区声誉,所以我...” 然而,还没等宁奕把话说完,那头的朱武便再度咆哮起来:“宁奕,我草拟吗!!!” “啊?” 宁奕傻眼了。 而白展学等人也懵了。 堂堂中校,这么没素质,当众飙粗口? “你特么是找死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得罪我龙国中校?” 什么! 宁奕表情顿时大变,从朱武的话中,他听明白了,这个靳川真是中校? 瞬间,宁奕面如死灰,两腿打颤:“他,他真是中校?” “你说呢?”朱武怒吼道,都快气死了。 这是哪来的蠢货? “可为什么我不认识他啊?” “因为他刚刚回国,一直在国外执行秘密任务,这两天才抵达海珠市走马上任,你什么级别啊你?我龙国高层军官调动,还要你认识?还得经过你同意?啊???” 宁奕被挤兑的面红耳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了。 而此时,意识到闯祸的白佩佩却偃旗息鼓,开始装死了。 “靳中校还在不在现场?” “在。” “把电话给他!”朱武恼火道。 第14章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第14章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宁奕便只能老老实实的将手机递给靳川。 靳川接过电话:“我是靳川。”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头的朱武瞬间就换了一副口吻,再无半点威严的样子,那语气更多的是无奈和讨好。 而听到这话,作为人精的白展学等人哪里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这说明朱武的地位在靳川之下,所以才会这样说话啊。 白素目瞪口呆,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自己偶然间误打误撞找的一个男人,竟然还真就是一个中校? 可这不对啊,自己好闺蜜明明都说了,龙国境内没有这么年轻的中校。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川哼笑一声,道:“你问我?我还得问你呢,带出来的什么兵,在这狗仗人势,作威作福!” “上来就对我贴脸开大,身为军人,这样肆意羞辱普通老百姓,还是老百姓不曾挑衅得罪他的情况下,这算不算无法无天?算不算是违反军纪?” “我特么哪知道他是谁啊?我手底下那么多兵,出现一两个人渣不是很正常吗?”朱武大声喊冤。 而被形容成人渣的宁奕,那表情是更加僵硬了,双拳紧攥的他,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抠破了。 如此尴尬的局面,如此丢人的羞辱,比之那凌迟之痛已经差不多了。 “别找借口了,你作为领导,管教无方就是你的问题,这好在是撞见了我,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你这乌纱帽我看是不保了。”靳川冷哼道。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现在你看要怎么处理?”朱武问道。 靳川看了宁奕一眼。 不知为何,宁奕立马就哆嗦了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前途已经完全掌握在靳川的手里。 旋即,他便对靳川投去哀求的目光,似乎想让靳川放他一马。 然而,靳川却是冷笑一声:“我刚才警告过他了,如果他还敢冥顽不灵的打这通电话,我就让他提前结业退役,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从来都言出必行!” “你也不想我言而无信吧?” 一句话,宁奕面如死灰。 白展学等人也是哗然一片,靳川这是要将宁奕往死里整啊! “好,我让他滚蛋!”朱武肯定道。 龙胤总队长的话,可谓是一诺千金! 若是言而无信,那可是连带着整个国家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那就这样吧。”靳川挂断电话,随意的将手机丢在宁奕脚边。 全程都不看宁奕一眼,因为他瞧不起宁奕。 他不配称之为一个军人! 军人,应该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军人的身份也不该是用来炫耀地位的资本,仗势欺人的手段! 这样的人,日后若是有朝一日升了官,下一步肯定就想发财了。 这样的苗头,必须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因此,靳川必须得搞他! 噗通! 宁奕瞬间便瘫坐在地上,脸上已经是死灰一片。 完了,全都完了! 自己十八岁入伍,今年三十二岁,辛辛苦苦十四年,十四年啊! 千年道行一朝丧! 就因为参加了一个家宴,就害得前途尽毁,这样荒诞的转变,他怎么能接受? “亲爱的,你没事吧?”白佩佩连忙去搀扶宁奕。 啪! 可宁奕却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贱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要不是你,我不会得罪他,你把我害惨了!你这个贱人,你真该死啊你!” 此时的宁奕面目狰狞,恨不得杀了白佩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我没说你可以走了!(第2/2页) 要不是这贱人搞事情,自己怎么会得罪靳川,又怎么会被革职? 白佩佩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悻悻离去。 “白佩佩,我们分手了!” 撂下这句话后,那宁奕便消失在白家大门。 留下白佩佩这么一个笑柄。 而这个时候,白展学便冷哼道:“蠢货,你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这样的人,不死都没用了!” “冒充军官,那可是要坐牢的,靳川如果是冒牌货,他敢在大庭广众下冒充军官,不怕坐牢吗?” “原本你只要友善点,客气点,人家靳川还能念及你是他小姨子,给予你家宁奕一点帮助,到时候没准他就真能从中尉晋升上尉。” “哪怕你得罪他之后,依旧有机会跟他道歉,挽回局面,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你男友被革职。” “可你却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蠢笨如猪,偏偏要用最愚蠢的方法处理这件事情,如今会有如此下场,那都是你咎由自取!” “活该啊你!” 白佩佩被白展学如此训斥,顿时绷不住了,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而白素一家看到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多少是有点于心不忍了。 他们不比白佩佩,他们终究是那心软的善良之人。 而白素更是从小到大都没想过要和白佩佩比,只是白佩佩自己被妒忌的心魔所污染,总是没道理的针对白素罢了。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得比个高低?你就算赢了又如何?羞辱你堂姐,就那么让你高兴吗?” 白展学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原本我白家可以是一门双杰的,可就因为你的愚蠢,害人不成反害己,你没了一个中尉老公,我们白家少了个中尉女婿,现在你满意了?” “你还真是学得和你爹一个样,自私自利,连骨肉血亲都坑害!” 白展学是真的气坏了,直接下最后通牒:“告诉你爹,交出红杉集团的所有股份,从今天起,他被扫地出门了!” 一直以来,他都忍耐着老三白玉龙! 哪怕他自私自利,哪怕他坑害白金瀚,差点害得白金瀚破产坐牢。 可他都念及他是自己兄弟,继而一忍再忍。 可今天,他真忍不了了。 从白佩佩的身上,他就看出了白玉龙的秉性,将女儿教成这样,可见那白玉龙就是这样的人。 指望这样的人念及骨肉亲情,那是痴心妄想! 要是日后白家落入他们一家的手中,那白家其他人,只怕都没有活路。 “那是我们家的股份,凭什么给你?”白佩佩突然抬头嚷嚷道,带着哭腔,可那哭腔却只有委屈和恨意。 仿佛遭受天大的不公一般,没有丝毫的愧疚与反悔。 白展学冷笑道:“行啊,他可以不给!只要,他觉得他能跟我白家的中校女婿掰手腕!” “你爹这么多年来,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不用我说了吧?真捅出来,看看谁倒霉?” “白展学,你个老不死的!你有种!”白佩佩怒吼一声,抓起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 见状,白展学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救了! 这白佩佩,没救了! 而在场宾客们也都是面露鄙夷。 这白佩佩这般羞辱自己大伯,以为这样就能挽回面子? 只会更丢脸而已! 晚辈羞辱长辈,还是在没有道理的情况下,无论何时都是站不住脚的。 果然,这个蠢货啊! 然而,就在白佩佩准备离开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第15章 真是好女婿啊! 第15章真是好女婿啊! 嗯? 白佩佩羞愤且怨毒的盯着靳川:“你还想怎么样?”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她也不至于把脸丢尽了。 可现在,他还没完了? 靳川呵呵一笑:“如果你羞辱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可惜,你羞辱的是我爸!” 众人听明白了,靳川这是打算给白金瀚出头啊。 靳川回过头来,盯着白佩佩:“刚才,你说我爸是老废物,还说他没种打你,光会咋呼,是吧?” 瞬间,靳川气势陡变! 从一个人,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魔!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让你如愿!” 瞬间,他的眼神便凶怖的令白佩佩浑身都在颤栗。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犹如蝼蚁见到巨龙般渺小。 当场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靳川在她眼里就是活阎王。 “爸,靳川给你出气呢,你还愣着做什么?”白素笑得也是那般的恶毒,眼神冰冷的盯着白佩佩瞧:“总不能真让人家把我们看扁了吧?” 白金瀚本想就这么算了的。 可听到白素这么说,他却又坚定的站起身来。 是啊,现在是女婿替他撑场子,如果他就这么算了,那岂不是打自家女婿的脸? 这样的话,还真就让人看扁了。 他不能丢女儿和女婿的人。 “身为晚辈却目无尊长,你的确该吃点苦头了!”白金瀚来到白佩佩跟前,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巴掌过去! 啪! 这一巴掌,令得白佩佩娇躯一个趔趄,当场就被打懵了! “你敢打我?你这个老废物,竟然敢打我?”白佩佩瞬间就尖叫起来,从小娇惯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而且打她的,还是整个白家最没用的废物! “你嘴巴要是再不干不净,那就不是挨打那么简单了。”靳川那充满杀气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白佩佩娇躯一颤,不敢再说话了。 她有预感,要是自己再敢对白金瀚出言不逊,那么接下来动手的就该是靳川了。 但她却不死心,转而求助似的望向白展学。 可白展学却一脸冷漠,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至于其他白家人,也都是沉默不语。 这一刻,白佩佩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只认衣冠不认人。 这些人,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展现他们最为谦卑的一面,如今却冷眼旁观,连帮忙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从天堂堕入地狱的痛苦。 “好好好,你们有种!我记住你们了,这件事情不算完,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白佩佩声音尖锐的怒吼一声,然后便哭着冲了出去。 但依旧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靳川身上。 年仅二十几岁的中校啊,这要是能跟他攀上关系,日后只要对方稍微提点几句,就够他们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 此时,那白家最年迈的长老急忙端起酒杯,带领白家众人凑了上来,腆着老脸道:“小川啊,你可真是有本事啊,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便一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可喝完之后再看靳川,却发现靳川只是闷头夹菜,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一下,那族老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毕竟身为白家的长辈,辈分还在白展学、白金瀚等人之上,何曾被人这样落过面子? 可面对这样地位崇高的白家女婿,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小川?” 呵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真是好女婿啊!(第2/2页) 靳川冷笑一声,转而轻蔑的望向那族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喝酒?” 哗! 这一下,不仅仅是族老,整个白家脸上都挂不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刚烈,真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干得好! 白素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默默给靳川点了个赞。 这些狗东西,刚才还帮着白佩佩挖苦嘲讽他们来着,这会儿就腆着脸来巴结了,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凭什么你们说句对不起,我们就得说没关系? “小川,你别生气。”李淑芬也紧张起来,抓了抓靳川的手,生怕靳川会瞧不起他们一家。 “妈,谈不上生不生气。”靳川面对李淑芬,瞬间就换了副嘴脸,满是和煦的笑道:“就算我生气,那也不是冲你们,你们都是好人,我也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疼我,我怎么会生你们的气?” “那就好,那就好。”李淑芬这才放松一笑,不是生他们的气就好。 至于其他人,那都是外人! 而后,靳川便冷冷的望向白家人:“刚才,我之所以隐瞒身份,就是想看看你们白家究竟是群什么东西。” “然后我就知道了,你们白家啊,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要不是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我连你们一块收拾了!” “现如今,你们还有脸让我和你们喝酒?你们配吗?你们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被如此挤兑,那群白家人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羞得无地自容啊。 更有甚者,哀叹连连,一副因痛失机缘而懊悔不已的样子。 就连白展学也尬在当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因为,他也是白家人。 而白金瀚夫妇这会儿则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狗眼看人低,不然这门亲事多半就得黄了。 白金瀚也看出靳川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挖苦而生气呢。 可毕竟是一家人,他也只能帮着说话:“小川,族老好歹也是长辈,你给他个面子,多少喝点?” 说话间,也是一脸谄媚讨好的样子,不敢得罪这女婿。 闻言,靳川叹了口气:“行,既然爸都说话了,那我卖你这个面子。” 说着,他便举杯,但却没有起身,一饮而尽。 族老那张老脸,总算是没有砸在地上。 不算丢人丢到家了。 他顿时感激道:“谢谢小川赏脸了,是老头我老眼昏花,狗眼看人低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旋即,他便望向白金瀚:“金瀚,是我小瞧你了,你们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白家有你,是大幸!” 说着,他便拍了拍白金瀚的肩膀,然后欣慰一笑,转头离开。 他一把年纪了,还图个什么,难不成他还能升官发财不成?不就是图个子孙多福吗? 巴结靳川也好,巴结宁奕也罢,都是为了白家,为了子孙后代能有个靠山,他一把年纪丢点脸不算什么! 白金瀚猛然一惊,族老这话,分明是打算让他当家做主啊。 而其他白家人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向白金瀚敬酒。 他们也都知道,去巴结靳川是不可能了,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他们,但他们能巴结白金瀚啊。 毕竟是自家亲戚,白金瀚总不至于做的太过分吧? 而眼看那以往都瞧不起自己的亲戚,如今却争先恐后的巴结自己,白金瀚只感觉不真实,那多年来的委屈与压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耀感。 然后,他便喝着喝着就醉了,醉着醉着就哭了。 真是个,好女婿啊! 第16章 你再说一遍? 第16章你再说一遍? 趁着众人给白金瀚敬酒的空档,靳川便拿起酒杯走向被冷落的白展学,笑道:“大伯,我刚才说得话不是冲您,您别和我计较啊,我看得出来您也是好人,我敬你一杯!”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白展学,听到这话一愣,旋即便眼神柔和的看着靳川,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孩子!”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你大姐夫敬酒,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说话间,他猛地对白浩呵斥一声。 白浩便哦哦的点头,连忙举起酒杯走了过来,却有些怯懦的看了靳川一眼:“大姐夫,我也敬你!” “你啊,要是能有你大姐夫一半的本事,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白浩一脸尴尬,心想大姐夫才二十几岁就当上中校了,别说是他的一半本事,能有他十分之一您都得偷笑了。 靳川白了白手:“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个。” 一家人? 简单三个字,却是让白展学像是吃了蜜一般,激动的不得了:“是是是,都是一家人,不说客套话,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这说明靳川将他们当成一家人,那以后关照还会少吗? 这一夜,靳川也很开心,久违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但最高兴的还是白金瀚,终于扬眉吐气的他,就连醉倒过去,脸上都挂着得意的笑容。 嘟囔的说着梦话:“好女婿,呵呵呵,我有个好女婿。” 看得李淑芬和白素母女俩一脸无奈。 到了,宾客们都吃饱喝足的走了。 白素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提出要走了:“妈,我和靳川先走了,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可李淑芬却不乐意了:“你这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人家靳川喝了多少酒,你还让他来回奔波做什么?” “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今晚在这睡下就是了。” 在这睡下? 白素那是一万个不乐意啊。 她长这么大,可还没和男人共处一室过。 你也说了这家伙喝了不少酒,万一他兽性大发把自己办了怎么办? 那老娘岂不是人财两空? 好在靳川看出了她的窘境,率先开口道:“妈,我真不能在这过夜,我明天有公务,一会儿还得回部队呢。” “这样啊,那行,路上小心点。”李淑芬便只能作罢,但却补充道:“婚事得抓紧点,还有啊,生小孩也得抓紧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白素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拽起靳川就往外跑。 再聊下去她真怕自己老妈会让自己今晚就怀上了。 而回到车里,在发动汽车的瞬间,白素说道:“解释一下吧?” 靳川叹了口气:“这个秘密,我已经隐藏很多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暴露,但既然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你再说一遍?(第2/2页) “只是,一旦你知道这个秘密,你就会陷入危险,卷入某些可怕的事情之中,甚至可能涉及窥探国家机密而被捕,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想知道吗?” 白素心头狂跳,这么严重? 这家伙难道有着什么不得了的身份背景? 还涉及国家机密那么夸张? 而在短暂犹豫后,白素还是重重点头:“我想知道!” 此时的她已经被靳川勾起了好奇心,说什么都想知道。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能知道的东西,就越是想知道。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中被称为心理抗拒,指当个体感知到自由选择受到威胁时,会产生恢复自由的逆反心理,从而更渴望获取被禁止或隐瞒的信息。 “好吧。”靳川无奈摇头,选择全盘托出:“其实...” 他顿了顿。 “其实什么,你快说啊。”眼看靳川顿住不说话,白素都快急死了,这人怎么说话大喘气啊。 “其实我是你爸爸,哈哈哈!” 唰! 白素瞬间对他投来杀人的目光,那目光冰冷锐利,且还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躁动,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将靳川碎尸万段一般。 “咳咳...”靳川剧烈的咳嗽几声,瞬间老实了:“好了,不开玩笑,其实我以前是朱武的领导,他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的提拔,他当然得卖我几分面子了。” “你是他领导?”白素兀自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靳川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是什么眼神?三分讥嘲,六分鄙夷,外加一分厌恶,你丫埋汰谁呢? “我难道连我退役前是上将军这样的事情也得告诉你吗?” “够了!”白素呵斥一声,冷冷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必要在这胡说八道!” 越说越没正形,你怎么不说你是国家领导人呢? “好吧,说实在的,我和他是朋友,所以请他帮个忙演一出戏。” 靳川无奈一笑,说真话没人信,那他就只能说假话了。 “这还差不多。”白素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却提醒道:“以后不要再撒这种一眼就被人识破的慌了,没本事还装,这样的男人最让人瞧不起。” 靳川撇了撇嘴,没说话。 “你去哪?”白素问道。 “回家。” “废话,我问你家在哪?”这个时候的白素,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于是靳川就说明白些:“你家在哪,我家就在哪!” 吱呀! 白素一脚刹车,将车停在大马路上,不顾周遭的鸣笛与谩骂,杀气腾腾的盯着靳川:“你再说一遍?” 第17章 咱们可是两口子! 第17章咱们可是两口子! 靳川无奈的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刚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 “不关我的事!”白素怒道。 “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啊,我这都是为你好,这演戏不得演全套啊,要是你爸妈上门看到我不在,不就露馅了吗?”靳川笑眯眯的道。 好一个无耻之徒! 明明是自己没地儿去,还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白素都快被气笑了:“不用你操心,我会跟他们说,你住在部队里!” “怪不得你妈说你没有生活常识,咱俩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个时候恨不得天天和你在床上交流心得,哪肯分居两地,各自清静?” “他们能信你才有鬼了!”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还要在床上交流心得? 得知对方那恬不知耻的虎狼之词,白素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要是在职场上,已经涉嫌性骚扰了! “你做梦!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住进我家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还敢胡搅蛮缠,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靳川笑眯眯的问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就报警!告你入室抢劫,还意图强奸!”白素怒吼道,完了还觉得恐吓的力度不够,继续补充道:“到时候,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想不开。”靳川乐了:“咱俩可是两口子,你要真敢报警,丢脸的可是你!” “而且事情要是捅到你爸妈那儿去,你妈还得揍你!” “谁和你是两口子?”白素怒吼道。 靳川便亮出了结婚照:“新鲜的,刚出炉的,白纸黑字写着,还盖了印,国家认可,合法合规的!” 白素气得浑身直哆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打消同居的念头?” “好歹也得让我找到工作再说吧,毕竟我才回国,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没个赚钱的营生,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总不能让我睡大街吧?”靳川理直气壮道。 帮我的忙? 那是你份内的事情! 我没给你钱吗? 白素真要哭了,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 “要多久?” “这,怎么也得要个一年半载吧。”靳川沉思片刻后道:“毕竟像我这样的有为青年,哪能轻易屈尊给人当牛马?” “能让我为之效力的,必定得是全球五百强,还得具备深厚的文化底蕴,充满人文关怀和人性化管理,且积极向上、富有创新精神,在这样的文化熏陶下,我才能不断涌现出无穷的创造力和活力。” “王八蛋!”白素几乎要从驾驶座上跳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靳川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找个工作需要一年半载?你当你是在挑皇位呢!”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家伙的脸皮厚度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话不能这么说。”靳川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找工作是大事,关乎我未来的人生规划,更关乎我能不能维持优质的生活保障,当然要慎重。” “万一找个不好的,你又该说我没本事,给你丢人了。” 白素都快气死了,这王八蛋分明就是不想找工作,想白吃白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咱们可是两口子!(第2/2页) 而这个时候的白素也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这个无赖毫无办法! 几乎崩溃的白素,几乎用哀求的口吻道:“我可以给你租房子,我还可以给你找工作。”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让这个无赖和她共处一室。 她是一个拥有严重洁癖和极高领地意识的女人,就连她的父母她都不乐意他们上门,至于亲戚朋友同事之类的,更是直接谢绝造访! “瞧不起谁呢?我堂堂七尺男儿,还用得着你替我找工作?你这是在践踏我身为男人的尊严!”靳川也提高了嗓门,义愤填膺道。 你都混到要吃软饭了,有个屁的尊严? “我买一套房子送你,地点你挑,买房的钱不算在我们的合约内,这样总可以了吧?”白素咬牙切齿道,此时已经极力在克制杀了这无赖的冲动,权当是花钱送瘟神了。 “不行,我不喜欢冷清,还害怕寂寞,怕空虚,怕冷!”靳川一脸忧伤道:“我希望在经过一天的忙碌后,那万家灯火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更希望在我空虚寂寞时,身边有个体己人能陪我说说话...” “够了!”白素暴跳如雷,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靳川,你不要欺人太甚!” 体己人? 我体你妈个头! 把我当鬼子整是吧? “啧,你怎么胡搅蛮缠,好赖话听不懂呢?”靳川一脸嫌弃道。 我胡搅蛮缠,还好话赖听不懂? 白素当时就懵了,这狗东西怎么有脸倒打一耙的? 那一直胡搅蛮缠的不是你吗? “你想啊,我不近距离的接触你,又怎么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你,又怎么应付你家里的那群亲戚朋友?你看今天要不是我留了一手,不就差点露馅了吗?” “我一心一意的想要做好本职工作,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哪怕是假的,我也坚定维系自己的职业操守,可你呢?却对我处处提防,怕我占你便宜,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真让人心寒啊。” 说着,靳川便一脸的明媚忧伤,都快哭了都! 白素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咯?” “害,都两口子,这么说就见外了,只要你洗心革面,发誓以后不再狗眼看人低,我可以考虑原谅你。”靳川觉得自己身为男人,还是得大度点,多点包容与忍耐的。 轰! 下一瞬,白素便将油门踩到尽,汽车如离弦之箭般迸发而出,狂躁的轰鸣声瞬间穿梭在车流之中。 靳川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这娘们该不会是打算和自己同归于尽吧? 他看着一脸阴沉,几乎抓狂的白素,害怕的问道:“咱这是去哪?” “回家!”白素咬牙切齿道,脸部肌肉僵硬却抽搐:“一个月!我最多收留你一个月!不管你找不找得到工作,都给我滚!” “好嘞!”靳川见好就收的闭上嘴,不敢继续再刺激白素那敏感的神经。 然而,这份对白素而言来之不易的宁静,却仅仅维持了三分! “那个,我们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我肚子饿了,你知道的,刚才光顾着喝酒了,没吃多少东西。” “姓靳的,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话,老娘就和你同归于尽!” 河东狮吼,震耳欲聋! 第18章 人至贱则无敌! 第18章人至贱则无敌! 但生气归生气,白素还是找了个地儿请靳川吃饭。 虽然他是个王八蛋,还是个无耻贱人,但他今天终究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白素还是很恩怨分明的。 主要是她怕不遂这家伙的意,一会儿他又得犯贱。 这家伙就跟那不稳定炸弹一样,一碰就炸,哦不对,不碰也炸! 不分时间,不看地点,不顾他人死活,随心所欲的发癫! 海上明珠,海珠市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也是唯一一家轮渡餐厅,人均消费都在一万元以上,这可不是寻常老百姓能来的地方。 眼看吃个宵夜都来这么高档的场所,靳川的眼红病又犯了,语气酸涩道:“万恶的有钱人啊。” “怎么,羡慕嫉妒恨啊?”白素幸灾乐祸道,她为什么找这么高档的餐厅,不就是想打击靳川,让他看清彼此之间的差距吗? 实话说,她感觉这家伙有点分不清大小王,怕他假戏真做,真把自己当成是白家女性了。 所以她有必要让靳川清醒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惭形秽,让他意识到他和自己之间的差距,继而不敢高攀。 可她却低估了靳川那颗强大到令人惊悚的大心脏了。 “确实妒忌。”靳川点了点头,指着那一众富豪道:“凭什么他们能左拥右抱,三五成群,我身边就只有一个娘们?你再给我找两个娘们来,不然显得我多没面子啊。” 白素瞬间嘴角抽搐。 本以为对方会自惭形秽,因此怯场,结果是她想多了,人至贱则无敌啊! 于是乎,白素便阴着脸走在前头,尽快和靳川拉开距离,嫌丢人! “喂,跟你说话呢?一点家教都没有!”靳川在身后数落道,哪里不知道这娘们想做什么。 他心中腹诽:臭显摆什么,一会儿我光挑贵的点,让你得瑟! “白总,您还是头一次这么晚过来,还是按照老样子吗?” 这个时候,大堂经理发现了白素,快步的迎了上来。 从他与白素的熟络程度就不难看出白素是这里的常客。 “不必了,给他点就行。”白素指着靳川淡淡道,她是从来不吃夜宵的,为了身材! “好的,两位这边请。”那大堂经理便将他们领到顶楼的露天餐厅,这是整个海上明珠消费最昂贵的区域,最低消费五万元,一餐! 而他们坐的靠窗的位置,更是白素的专属位置,也就是说不管白素来不来这儿吃饭,这个位置都除了她之外不对外开放。 只有一年在这消费超过五百万的顶级vip才有这样的专属服务。 “先生,请看看你要吃什么?”那大堂经理递上餐牌。 一旁的白素便狡黠一笑,就等着看靳川的笑话。 因为那餐牌,是全英文的! 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因为靳川接过餐牌后,就从容淡定的翻看了起来。 白素一愣,旋即心头冷哼:装,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我就不信你个骗子懂英文! 要是靳川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跳出来无情嘲讽:啊哈,老子不懂英文,还会八国语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人至贱则无敌!(第2/2页) 毕竟身为最高领导人贴身保镖,学习多国语言那是必修课! 紧跟着,令白素目瞪口呆的一幕就发生了! “你好,前菜我要鹅肝酱和松露汤,外加一份沙拉,汤里少放奶油,但保留松露的香气,沙拉不要蓝纹奶酪酱,我不太喜欢。” “主菜的话,就惠灵顿牛排好了,酥皮和牛排之间的蘑菇酱要小褐菇,不要大褐菇,另外我初次到访,想体验一下你们主厨的创意。” “甜点的话就不考虑了,能否推荐一款酸度突出的白葡萄酒配柠檬风味海鲜?我个人偏爱奥地利绿维特利纳,谢谢。” 白素瞬间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本打算让这个土鳖出洋相,结果他竟然真看得懂餐牌啊,不仅看得懂,还能很娴熟的点餐。 要知道,在这样的高档场所,点餐是需要技巧的! 毕竟,一般人估计连绿维特利纳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果然,在靳川这近乎专业的点餐下,那大堂经理没有察觉任何端倪,反而毕恭毕敬的鞠躬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他一走,白素就有些恼火的问道:“你来过这儿?” 这会儿,她有种被狠狠打脸的感觉。 “想看我出洋相?没想到吧,老子不仅会英文,还精通八国语言,像是这种米其林三星餐厅,那就更不好意思了,在国外的时候我常去!” 白素皱起眉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开始她也觉得靳川是骗子,可如今他展现出来的东西,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骗子,骗子怎么可能精通八国语言? 要是精通八国语言,还用得着去当骗子? 也不知道怎么的,白素突然对眼前这个男人感到好奇。 而这种神秘的男人,总会激发女人旺盛的探索欲。 “我的确当过兵,也的确退役了,退役后就出国了,在国外嘛,什么都干过,去工地搬过砖,也遇到被黑中介骗光所有钱而睡大街,开过店,当过老板也破过产,折腾了三年结果还是一事无成,我就回国了。”说到这儿,靳川便不禁回忆起在海外的生活,不禁有些萧索。 他便想点上一根烟,可看了一眼白素后,又默默地将烟塞回烟盒。 这三年来,为了替战友复仇,他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过的也不是人过的日子,可到头来靳川却仅仅用了一句“不成器”给总结了。 而听到他那故作轻松的自嘲,白素久久不能言语。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丰富人生阅历的男人,这个时候白素才意识到,在这家伙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竟然还刻着一道深邃的痛苦与孤独。 “这么说来,你是个废物啊!” 就在此时,一道轻佻的讥笑声,却突兀的从一侧响起! 嗯? 两人同时奇怪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公子带着一群保镖走了过来。 而白素在看到那来者,一张俏脸就变得极其难看! 第19章 彻头彻尾的人渣! 第19章彻头彻尾的人渣! 而听到对方这样羞辱自己,靳川脸也黑了。 他最痛恨的是什么? 就是他在装逼的时候被人打断! 老子只是低调,你特么真当我没料? 眼看自己那故作深沉忧郁的样子,已经快将白素迷得找不着北,一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下,没准今晚就能抱得美人归了,结果半路竟然杀出个搅屎棍坏他好事,靳川心情能好才叫有鬼了。 可靳川并不认识对方,按理说对方不可能对自己存在那么大的敌意,如此说来那就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白素,当即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真是红颜祸水啊! 那公子哥气势汹汹的杀到白素跟前,语气愤恨的质问道:“白素,我听说你结婚了,你最好别告诉我,这个一身穷酸气的穷鬼就是你丈夫!” 砰! 白素猛地拍桌而起,怒视对方:“吕绍威,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是我的谁啊?我要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吕绍威,吕家的少东家。 海珠市贵圈公认的公狗王,只要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不管是明星还是网红,最终都会成为他的床上玩物。 据说他不是在玩女人,就是在玩女人的路上。 所以贵圈都戏谑的说他那玩意儿比电线杆还硬,可谓是声名狼藉。 而他曾放下豪言,要在三个月内拿下白素这朵带刺玫瑰,可这都半年过去了,非但没能等来白素的青睐,反而白素背着他嫁人的消息,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有辱他公狗王的威名? 所以他当即便带人杀了过来。 试问整个海珠市,谁不知道白素已经是他吕绍威的猎物,被他视为禁脔,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和他抢女人! 而更加令他失望的是,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结果,就这? 先不说对方那廉价到让他觉得碍眼的行头,就说对方那颓废、穷酸的气质,他就觉得和这样的货色比较,那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说对方是流浪汉都算是抬举他了吧,这样的货色应该被称之为臭要饭的。 吕绍威毫不怀疑,自己剪一次头发的价钱,估摸就是这穷鬼累死累活一个月的薪资了,就当下来看,财力、形象和气质,这废物哪点够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这样的废物凭什么和他抢女人? 自己竟然输给一个叫花子,这要是传出去,那他吕绍威的脸往哪搁啊? 越想越生气,吕绍威恼火道:“你不用和我废话,你只要谁告诉我这孙子是不是你男人。 “没错,他就是我老公!” 白素走到靳川身后,双手环抱着靳川的脖子。 整个人更是死死地贴在靳川身上。 这会儿,靳川露出了猪哥笑。 好软和,这程度,得有e吧! 而这甜蜜的一幕落入吕绍威眼里,几乎将他气炸了! 瞬间就有种头顶绿油油的感觉,虽然他连白素的手都没摸过,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将白素视为禁脔,毕竟整个海珠市除了他吕绍威,还有谁有资格配得上白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彻头彻尾的人渣!(第2/2页) 舍我其谁? 要是对方比他强他也就忍了,可偏偏对方是个看起来极为不堪的家伙! 这对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你老公?”吕绍威只觉得可笑,道:“白素,就算你看不上我,也用不着随便拉个臭要饭的当挡箭牌吧?” 嗯? 沉浸在幸福中的靳川听到这话,猛然恢复清明,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也缓缓眯成一条缝,里头寒芒迸溅,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吕绍威。 这小子,嘴巴很欠啊! “挡箭牌?”白素嗤笑一声,不屑道:“吕少爷,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吧?我拒绝你,还需要挡箭牌吗?” 说着,她便将那结婚证拍在桌子上:“睁大你的狗眼瞧好了,这是我俩的结婚证!” 见状,吕绍威便彻底失控了,气昏头的叫骂开来:“白素,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放着我这种优质精英男不要,去找个臭要饭的?你还真是够贱的啊,就这么喜欢让流浪汉白嫖?” “他让你在床上很爽吗?” 这一刻,这吕绍威充分的体现了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将一个外表光鲜却毫无素质,且心胸狭隘的小人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卑劣到哪怕是他那一身价值十万的范思哲套装,都掩盖不住他身上的人渣味。 “你!”白素火冒三丈,正欲发作。 可靳川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哥们儿,有点风度,求爱不成便打击报复,恶语相向,这样的男人可就太没品了,丢人啊!” “再者我家素素都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这么死缠烂打的纠缠她这个有夫之妇,说不过去吧?”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儿了?再不把你屁眼子闭上,老子打断你的腿!”吕绍威身旁一个保镖叫嚷道。 靳川看了那保镖一眼,笑笑没有说话。 果然啊,像是这种喜欢为非作歹的公子哥,身旁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为虎作伥,喜欢拍马屁的狗腿了。 而面对靳川的权贵,吕绍威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无耻的笑了起来:“有夫之妇怎么了?我吕绍威最喜欢的就是别人的老婆了,只要是我看上的娘们,别说是别人的老婆,就算是别人的老娘,我也照玩不误!” “哦,对了,我还喜欢在人家丈夫的面前,玩他老婆呢,改明儿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哈哈哈! 他那群狗腿子立马配合着淫笑起来,眼神也不规矩的在白素那玲珑娇躯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用眼神将白素扒光似的。 白素面若寒霜,她自然知道吕绍威干过这样的破事,之前就在一个ktv打断人老公的腿,当人老公的面把一个女经理给强了,逼得那女经理不堪其辱跳楼了,而他则靠着让人顶罪逃过一劫。 可这人渣,以为自己会和那女经理一样软弱,会任由他胡来? 这一刻,白素的眼中跳动着杀机! “呵呵!” 此时,靳川也笑了起来,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这才眼神冷厉的凝视着对方:“那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第20章 还挺讲义气! 第20章还挺讲义气! “你特么说什么?” 还没等吕绍威说话,几个狗腿子就跳了出来,一个个对着靳川怒目而视。 “哎。”吕绍威却按住自家的恶犬,阴阳怪气的笑道:“这哥们估计一辈子都没威风过,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你们让他装装怎么了?装完不还得回去当那一个月几千块的牛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不知道爱护小动物啊,畜生也是动物啊!” 靳川的反击,在他看来就是无能狂怒。 丫的真有本事就直接动手啊,不敢动手就是孬种。 而白素也气坏了,暗地里推了靳川一把,示意他快反击啊。 你不是最擅长暗贱伤人的吗?你那股贱气呢? 光使我身上了? “谁告诉你一个月几千块了?”靳川不服气的道。 “哦?那你一个月赚多少?”吕绍威戏谑道:“说出个数字来,看能不能吓到我。” “呵呵,我和你很熟吗?凭什么告诉你我什么工作?”靳川一脸轻蔑,我会告诉你我个无业游民吗?门都没有! “该不会是无业游民吧?”吕绍威笑容玩味道。 “......” “哈哈哈,还真让我说中了?”眼看靳川那吃瘪的样子,吕绍威瞬间就爽了:“原来你连废物都称不上,直接就是吃软饭的垃圾啊?” “软饭是谁想吃就吃的吗?你想吃还没那命呢!”靳川不服气的道。 而听到这话的白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吃软饭你还挺自豪是吧? 让你反驳,没让你证明啊! 白素捂着脸,摇头叹气,只感觉脸都让这家伙丢尽了! “哈哈哈,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哥们,你还真是个人才啊,没脸没皮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极品了。”吕绍威笑得直不起腰来,转而望向白素:“白素,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我很好奇,他到底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你骗到手的?这种货色你都能吃得下去,你是真不挑嘴啊,是不是但凡是个男人都能上你啊?” “对!”白素也来气了,不惜自侮,也得羞辱对方:“是个男人都行,唯独你不行!” 这话杀伤性可太大了。 令得有着极强自尊心的吕绍威再也笑不出来了,转而用一种恶毒凶狠的眼神盯着白素。 这个贱人,真是该死啊! “闹够了吗?闹够了可以滚了吧?这里不欢迎你!”白素冷着脸对大堂经理招手:“经理,麻烦你把他们赶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吃饭!” 可那素来与白素熟络,此时却一脸冷漠道:“不好意思白总,吕少是我们海上明珠的大股东,我无权赶他出去!” “如果你还想无理取闹的话,那不好意思,别怪我们恕不接待了!” 什么! 白素脸色一变,她是没想到这海上明珠的幕后大股东,竟然就是吕家! “听到了吗?这餐厅是我家开的,只有我赶你们的份儿,你们却没有赶我的份儿!”吕绍威洋洋得意道。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老梁啊,以后给这海上明珠加条规矩,那就是——狗和他们两个不得入内!” 那大堂经理顿时谄媚一笑,故意补充道:“吕少的意思是,不接待三条狗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还挺讲义气!(第2/2页) “对,尤其是这两条公狗和母狗!”吕绍威微笑道。 他的一贯宗旨就是,他得不到的女人,那就毁掉! 即便毁不掉,也得让她饱受凌辱! 白素气得浑身直打颤:“吕绍威,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吕绍威狞笑道:“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呢!” 说着,他便眼神凌厉的盯着靳川:“小子,你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靳川也被对方的嚣张给气笑了。 就连那龙国最高的那位,都不敢让他跪下磕头呢! 他吐了口眼圈,这才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吕绍威:“那我要说不呢?” 不? 吕绍威怒极反笑:“那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逼你下跪!” 说话间,他那群狗腿子已经坏笑着来到靳川四周,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吕绍威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敢?”白素怒极,俏脸之上泛着愠怒的潮红,娇躯也因情绪激动而颤抖起来:“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白家势必与你吕家不死不休!” 靳川是因为她才得罪了吕绍威,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靳川挨打。 可她的威胁,对吕绍威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吓唬谁呢?我就不信白家会为了这么个废物,和我们吕家彻底撕破脸皮!” 到头来,不过是长辈牵头,摆一桌和头酒,到时候随便道句歉,赔点钱完事! 啊不对,估计连道歉都不用,顶多赔点钱。 至于钱,他吕家差钱吗? “好,你给我等着。”白素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给白展学。 可还没等她拨通电话,吕绍威却一把夺过手机,直接丢进海里! “你!”白素气坏了,这吕绍威简直是疯了,就是条疯狗! “想搬救兵啊?没门!”吕绍威冷哼道:“我告诉你,今天这小子我吃定他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我说的!” 眼看最后的求助希望都破灭了,白素也彻底绝望了,转而激动的对靳川嘶吼:“你快跑!我来拦住他们!” 事情因她而起,她绝不能让靳川有事! 嚯,还挺讲义气! 只可惜,他靳川可没有躲在女人身后的习惯。 靳川慢条斯理的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动作,但却没有起身,而是笑问道:“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 “我是白家人,他不敢把我怎样的,你快跑啊!”白素焦急道,这家伙怎么还不动,真以为这疯狗开玩笑呢? 他是真敢打断你的腿啊! 而眼看白素如此袒护这个小白脸,吕绍威更加恼火,眼中的恶毒也越发浓烈。 然后,他就说出了一句让他足以悔恨终生的话:“小子,你要是敢跑,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仅仅是断两条腿那么简单!” “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因为你而倒大霉!而不得好死!” 嗯? 闻言,靳川脸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 第21章 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 第21章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 对于靳川来说,家人、朋友就是他的逆鳞,他为人虽然看起来放浪形骸、玩世不恭,实际上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在国外哪怕睡大街,当流浪汉,也要给死去的战友报仇了! 吕绍威这话,可以说是精准的命中他的死穴! 狠狠地拔了一把老虎须! 于是乎,他再看吕绍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可惜啊,那自我感觉良好的吕绍威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反而觉得靳川之所以不动,是被他吓住了! “你不要听他的,他要是敢动你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他的,你快跑!快啊!”白素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只是,靳川依旧没动。 完了,他已经被对方的攻心计吓住了。 白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这就对了嘛。”吕绍威见靳川不动,笑得更加猖狂与轻蔑,没跑了,这小子就是妥妥的废物。 几句话就把他给唬住了。 而后,他便感觉自己像是那掌控主权的上位者,来到那被他视为蝼蚁的靳川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指向沿街的一辆极其拉风的跑车。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吕绍威问道,然后不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迈凯伦p1gtr,全球限量58台,价值一千八百万!” “我就算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块好了,你得不吃不喝150年才能买得起这样一台跑车,可对我来说,买这样的一台车,却像是吃饭一样简单,因为像是这样的车,我的车库里还有不下三十台。” 吕绍威为什么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茬儿,就是为了让靳川明白他这穷鬼和他们这类人的差距,继而知难而退。 用钱侮辱人,这种方法虽然很下作,也很没品,但却最能摧毁一个人尊严与自信。 试想一下,当你的情敌各方面条件都优于你,如今还当着你妻子的面狠狠地羞辱你,炫耀着他多么富有,要抢走你的妻子时,而你却因为自身条件而无力反击,那时你身为男人该是多么的痛苦与悲哀? 吕绍威不仅要在外在,更是要从内心上彻底击溃靳川,他为什么喜欢玩别人老婆,不就是因为比起征服女人,他更像是羞辱男人的快感吗?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在靳川面前刷存在感和找优越感,明显是找错人了。 因为靳川在看到他那浮夸的表演后,非但没有一点动容,反而还一本正经的问道:“一千八百万?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一问,直接就把吕绍威问懵了。 不是,我说城门楼子,你跟我说胯骨肘子? 咱俩聊得是一回事吗? 你特么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吕绍威愣了好一会儿,才懵懵的回答道:“去年。” “那你被坑了。”靳川摇头道:“这辆车去年在苏富比拍卖过一台,才一千五百万,还是公里数极少的情况下,这辆车在16年就停产了,所以你大概率买的也是二手车,而因为其安全标准无法满足国内的道路法规,因此它被禁止上路,这也导致它只能看而不能开,因此在国内价格更低,你一千八百万肯定是买贵了的,不过好在时间不长,你才买了一年,还能利用法律手段去找商家要求退钱,如果对方存在欺诈隐瞒行为,你还能主张退一罚三,那就是将近六千万,赚大发了你!” “......” 白素懵了。 吕绍威懵了。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现场气氛,立马就变得古怪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第2/2页) “你特么在耍我?”吕绍威浑身颤抖不已,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想要整死一个人。 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特么问我眼睛干不干? 我特么跟你说了这么多,是车的事吗? 你还敢教我做事? 莫名其妙就被上了一课的吕绍威,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这个敢耍他的小子,永远都张不开嘴。 而白素也是一脸惊恐,她本以为靳川是被吓坏了,结果这家伙还有心思戏耍吕绍威? “耍你就耍你了,耍不起吗?” 就在此时,一道轻蔑的声音随之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的望向靳川,却发现并不是靳川在说话,这才后知后觉的望向那楼梯口,继而看到一群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而在看到他们的瞬间,靳川便是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多管闲事。”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的吕绍威,顿时火冒三丈,冲着那群人嚷嚷:“哪来的土狗,敢管你爹的闲事?” “我爹?” 那为首的国字脸大汉闻言顿时狞笑一声,抄起隔壁桌的一瓶红酒,直接就朝着吕绍威砸了过去。 动作很干脆,下手也很毒辣! 啪嚓一声,那酒瓶子就和吕绍威的脑门来了个亲密接触,在酒水开花的同时,吕绍威的脑门也跟着一起开花了,可怜的吕少爷当即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痛处,结果却摸到了一手血污! “出...出血了!” 在惊慌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恼在他心中凝聚,最终转变成了一股滔天恨意。 下一瞬,他便指着那群不知哪来的不速之客,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给我弄死他们!” 不管他们是谁,敢打他,那就都得死! 这时,他身边那群保镖才后知后觉,纷纷爆了句粗,然后狂奔而出。 在场的宾客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懵了,刚刚他们还津津有味的看着吕绍威怎么欺男霸女,正看着起劲,这怎么突然就杀出一群程咬金了? 这群人哪来的? 而白素在短暂的愣神后,却猛然反应过来,对靳川道:“趁着他们打起来,咱们快跑吧。”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哪来的,又为什么和吕绍威杠上了,但现在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牵制住吕绍威脱身啊。 可靳川却漫不经心的笑道:“急什么啊,菜都点了,吃完再走,浪费粮食可是很可耻的。” “还吃?”白素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脑子有泡啊,等吕绍威收拾完他们,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收拾他们?”靳川先是嗤笑一声,旋即眼神锐利道:“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白素瞬间愣住,此时也回过味来了:“你认识他们?” 靳川笑而不语。 而此时,那群保镖已经冲了上去,可还没等靠近那国字脸大汉,就被他身旁的同伴给撂倒在地。 那国字脸大汉一脸阴沉,直奔靳川这一桌而来。 甚至在经过吕绍威身旁时,都没给他一个正眼,就好像刚才打伤吕绍威的不是他一般。 如此举动,彻底刺激了本就小肚鸡肠的吕绍威。 打了他,还无视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顿时油然而生,令得吕绍威彻底癫狂,继而怒吼一声,就抡起拳头砸向那大汉脑门:“我草泥马!” 咔! 那大汉依旧头也不回,但却顿住了身形,同时一个黑漆漆的枪口,便径自的抵住了吕绍威的脑门! 第22章 我也给你介绍车! 第22章我也给你介绍车! “枪...枪!!!” 整个餐厅在短暂的沉寂后,便是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正欲动手的吕绍威,当场面如死灰,那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着,紧跟着带动双肩、双腿,最后便是全身一起发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愤情绪混杂着恐惧,在此刻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明显已经感觉到被死亡阴影所笼罩。 枪? 他怎么会有枪? 在普遍大众的认知中,能随身佩戴枪械的只有两种职业。 一种是军人,而另一种就是警察。 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警察该有的正气凛然,反而尽显霸气铁血,那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他是军人! 意识到得罪了谁的吕绍威,那身躯便像是得了寒病一般,哆嗦的更加厉害了。 他虽然坏,但绝对不蠢,因此他很清楚,能随身配枪,并且还敢在公众场合当众拔枪的,那绝非一般军人! 而大概率是,军官! 可自己从未得罪过他,他凭什么欺负人? 这个时候,这欺软怕硬的吕少爷,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就很没出息也很自觉的将自己代入了弱者的角色,同时心中满腹委屈。 仿佛忘记了他刚才又是怎么欺负那与他无冤无仇的靳川了。 国字脸大汉背负吕绍威,反手拔枪,目光却紧盯着靳川,姿势很帅,颇有老式港片正派人物的戏剧性。 然而,这动作在别人看来很帅,但在靳川看来,很装! 但凡比他帅的人和行为,在他看来都是装逼犯! 去你妈的,老子才是最帅的! 而看到对方紧盯着自己,那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白素,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因为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男人身份不一般。 而且,充满压迫感! 令得她这久经商场,见惯大风大浪的女总裁,也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但好在,那国字脸大汉在盯了白素和靳川一会儿后,突然咧嘴一笑:“嫂子?” 嫂子? 这一声“嫂子”直接就把白素喊懵了,这个男人竟然真与靳川相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否则,怎么会叫靳川嫂子? 毕竟,他的年纪比靳川大,怎么样也该叫弟妹才对。 因此足以看出,对方很尊敬靳川! 这样的话,白素就有些恍惚了。 这国字脸的男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而靳川这个地痞无赖,有什么资格值得他尊敬? 靳川嘴角扬起,玩味一笑:“不是。” “不是?” 那国字脸大汉一下子就懵了:“那是?” “干妈!”靳川一本正经道。 国字脸大汉在短暂的错愕后,便当场恼羞成怒了:“去你大爷!” 白素见到二人打嘴炮,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对方到底是谁,但从两人的熟络程度来看,两人肯定是熟人。 否则靳川哪敢这样戏谑对方? “你变了!”国字脸大汉皱着眉头道:“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哦?以前的我是怎样的?”靳川笑问道。 “以前的你,会先打断他的腿,再打断他老子的腿,然后再打断他老子的老子的腿!”国字脸大汉正色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他欺负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我也给你介绍车!(第2/2页) 以前的靳川,是那种‘骑着别人头上拉屎,还敢关别人要纸’的性格,狂到没边,也风光无限! 一旁的白素都听傻了。 不是,这家伙以前这么凶残的吗? 靳川吐出一口烟圈,斜靠在椅子上,嬉皮笑脸道:“以前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出国三年,棱角早就磨平了,现在的我,就是个被生活摧残过的颓废大叔,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 简单几句话,却让人感觉他道尽了这些年来的心酸。 而当初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所以得罪了不少人,导致他朋友很多,仇人也不少,因此在他被算计、队友被杀害的时候,他那些得罪过的人便跳出来千方百计的阻挠他报仇。 吃过亏的他,难道还不长记性吗? “看样子你成熟了不少,使我倍感欣慰。”国字脸大汉狡黠一笑。 在他看来,靳川这不是颓废,而是褪去肆意张扬后的悠然自若,沉稳老练。 毕竟当初的靳川,虽然能力出众,但因为少年得志,自然也就猖狂,不懂得刚过易折的道理。 虽然是把利剑,但却过于锋芒毕露,可如今的靳川也还是那把利剑,却是藏在剑鞘里的利刃。 懂得藏锋,才有资格担负‘国之利刃’的尊名! “滚尼玛的。”靳川没好气的骂道。 欣慰? 这狗娘养的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这要是搁三年前,这孙子敢这么调侃他,靳川非得让他挨鞭子不可。 “哈哈哈。”大汉大笑不止,旋即话锋一转:“你们先吃着,我先找回场子,回头细聊。” 说着,他便转头望向吕绍威,却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容残暴的用枪口戳了戳吕绍威的眉心:“你想死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吕绍威满脸恐慌的问道。 呵呵! 男人冷笑两声,但却没有直接说明身份,而是揪起吕绍威的衣领,将他拖了起来:“你来!” 说着,便将他拖向刚刚吕绍威给靳川介绍跑车的位置。 吕绍威诚惶诚恐,还以为这大汉要将自己直接丢下来,当即便带着哭腔尖叫道:“你不要乱来,杀人是犯法的!” “别慌,我没打算杀你。”男人笑道:“就算你会死,那也不会是现在,更不会死在我的手里。” “而我要做的,只是让你死的明白而已。” 会死,但不是现在?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绍威懵了! “站好!”男人猛然一拍吕绍威的肩膀,怒吼道。 吕绍威便连忙昂首挺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男人狞笑道:“你很喜欢给人介绍车是吧?” “我...”吕绍威吓得两腿发软,无言以对。 “现在,我也给你介绍介绍车!”男人搂着吕绍威的肩膀,手指指向下方的一排车队:“来,你看!” 吕绍威还没看清那车牌,仅仅是看到那威猛霸气的造型,就已经是汗如雨下,几乎当场哭出声来。 第23章 跪下,道歉! 第23章跪下,道歉! “最前面那一辆,海珠区作战指挥部的专用车。” “第二辆,海珠区武警参谋部参谋长专用车。” “第三辆,海珠区政治工作部...” 随着那一辆一辆军车的身份背景被介绍出来,吕绍威已经是头皮发麻,站都站不稳了,要不是男人扶着,这会儿的他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因为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得罪了多么不得了的存在。 等介绍完了那些车辆,男人便笑着问吕绍威:“现在,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了吧?” “知...知道了。”吕绍威满脸苦涩。 “你说,我们这些车,能跟你的跑车相比吗?”男人继续问道。 能吗? 当然不能! 因为吕绍威哪怕所有跑车加起来,也比不上这随便一辆车的分量! 这些车的价格也许没超跑昂贵,但看这些车,从来都不是看它们的价格,而是看它们背后所蕴含的地位! 看是谁坐的! 吕绍威吓得脸色煞白,眼眶湿润,颤抖着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找他的茬儿。 男人笑了笑,拍着吕绍威的肩膀道:“你知不知道,以暴力手段威胁现役军官,会有什么后果?” “而你,不仅威胁了,还恐吓、侮辱,甚至意图袭击!” “你又知不知道,光是这几宗罪加起来,我明早就能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最迟明晚,你会出现在刑场上吃莲子羹!” 什么! 吕绍威嘴唇发白,牙齿都在打架了:“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们了?” 对方这是打算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吗? “你没有威胁我们。”男人摇了摇头,猛然一指靳川道:“但你威胁了他!” 哗! 所有人都猛地一惊,这群军人在为这家伙出气啊。 吕绍威强忍着恐惧,弱弱道:“他?他又不是军人!” 嗯? 男人便诧异的望向靳川:“我给你的虎皮,你没用?” “没有。”靳川随手将烟头掐灭,继而笑道:“对付几个臭鱼烂虾,就要扯虎皮,那岂不是太抬举他们了?” 而吕绍威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军人啊! “我说呢,一个公子哥哪敢公然威胁一个现役中校。”男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中校? 听到这个军衔的瞬间,吕绍威差点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崩溃绝望之感,顿时席卷心头。 他怎么会是中校? 怎么能是中校啊? 彻底魂飞魄散的吕绍威,终于是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不知道他是军人。”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他做了什么。”男人讥笑道:“就因为他不是中校,你就可以随便羞辱他,甚至是殴打他了是吗?” “我...” 可吕绍威刚想说话,那男人已经一拳轰在他的腹部上,导致吕绍威两眼暴凸,哇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酸水,鼻涕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跪下,道歉!(第2/2页) “跪下,给他道歉!”男人命令道。 此时的他异常狂躁,要不是这里人多,怕影响不好,他估计现在就一枪毙了这个狗娘养的。 国家英雄归国才没几天,就被当地的二流子给欺辱了,这要是传出去,他龙国威严何在? 这要是捅到京都去,他们整个军区只要是肩上有星的军官,都得被狠狠地撸一遍,卷铺盖回家耕田! 吕绍威此举,和直接在国徽上拉屎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吕绍威连忙对着靳川磕头,屈辱的想死。 让他给情敌磕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吕绍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中校就了不起了吗? 他们白家在海珠市扎根这么多年,底蕴雄厚,也未尝没有几个军官朋友。 而且要不是这混蛋故意扮猪吃老虎,自己何至于冒失冲撞? 他故意隐藏身份,就是为了让他难堪吧? 想到这里,吕绍威眼底深处,顿时抹过一道恨意。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没人可以欺辱他吕绍威,没有人! 可即便他心头再恨,这个时候也知道形势比人强,面对那凶神恶煞的国字脸大汉,要是敢反抗,他估计就不仅仅只是挨顿打那么简单了。 见状,靳川也是伏低身子,凝视着吕绍威,好半晌才长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自视清高,目中无人,不把人当人看。” “你得庆幸,他们来的及时,因为你再闹一会儿,你可能就是个死人了。” “你也很走运,遇到的不是三年前的我,这要是换做我当年的脾气,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留下一条腿。” 吕绍威猛地抬头,错愕的看着靳川。 “不信?”靳川笑道:“当年,我就曾打断过京都第一纨绔的一条腿,你是觉得你家世要比他显赫,还是觉得你骨头比他硬?” “我...信。”吕绍威屈辱道,这个时候不信也得说信。 不然怎么脱身啊。 靳川便坐直了身子,冷漠道:“以后,可以不骚扰白素了吗?” “可以可以,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绝不再骚扰她。”吕绍威使劲点头,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逃过一劫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信我!” “好孩子。”靳川笑着拍了拍吕绍威的脸。 这个亲昵的动作,在此时此刻,用在吕绍威的身上,就是莫大的羞辱! 极尽的嘲讽! 令得吕绍威心中的恨意,如野火燎原般疯狂蔓延。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逃过一劫的时候,却见靳川转头对那国字脸大汉道:“把他丢下船!” 什么! 吕绍威脸都绿了,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国字脸大汉便已经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当成标枪般投射了出去。 可怜的吕少爷,在空中自由转体三周半,噗通一声砸进海水里,动作很苟且,姿态很丑陋,叫声很感人,水花也没压住,零分! 国字脸大汉拍了拍手,回到靳川跟前:“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第24章 冠军侯! 第24章冠军侯! 靳川不说话,而是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大汉也不生气,而是笑着望向白素:“不介绍一下。” “白素,我爱人。”靳川看了白素一眼,然后又望向大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朱武中校。” 白素虽然有所猜测,但当朱武身份曝光的那一刻,她依旧倍感震惊。 因为她不敢相信,两人的交情竟然这么好。 绝对不仅仅只是靳川所说的“有点交情”那么简单。 这家伙,是故意低调,还是有意装逼? 而白素虽然不想在靳川朋友面前承认他俩的关系,但这个时候她也知道应该维护男人的尊严。 于是便从容优雅的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白素。” 朱武立马激动的抓住白素的手:“感谢嫂子为民除害啊,拯救我龙国无数无辜良家妇女于水深火热之中。” “啊?” 白素当时就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靳川冷哼道:“你别理他,他妈生他的时候把他丢了,把胎盘养大了。” 白素这才回过味来了,好奇道:“这么说,他以前很受欢迎咯?” “那可不是一般的受欢迎,我们一起服役那会儿啊,给他写情书的小姑娘可海了去了,当时两个储物柜都塞满了。”聊起靳川的糗事,朱武顿时就来劲了。 “哦?” 白素一脸好奇的望向靳川。 很难想象,这个像流浪汉一样的家伙,以前竟然还是个花花公子? “他当时还放下豪言,要交一万个女朋友,没想到这就要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朱武自来熟的坐在他们中间。 “知道老子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你来当电灯泡?有没有点眼力劲?”靳川瞪了他这个猪朋狗友一眼。 “没有。”朱武恬不知耻道:“那么多年不见,我来找你叙叙旧,不行吗?嫂子都没嫌弃我,你多什么嘴?” 旋即,朱武便望向白素:“嫂子,真不是我挑事啊,你这都没说话呢,他就开始咋咋呼呼了,这在外人看来显得你家多没家教呢,这不丢你的脸吗?再一个,我来见见未来嫂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多嘴?还是说他压根就不想让我认你这个嫂子,那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嫂子?” “还有啊,你们家到底谁说了算啊,如果说是嫂子你说了算,那没经你允许他就喧宾夺主赶我走,说明他压根就不尊重你啊。” “当然了,我也就是那一说,也许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啊。” “朱武,我日尼玛!你这还不叫挑事?”靳川那叫一个气,这不叫挑事什么叫挑事? 这孙子还特么当着他的面上嘴脸? 白素也捂着嘴笑了起来:“兄弟说的很有道理,回家我就收拾他!” 此时她可谓是被对方一口一句‘嫂子’给哄开心了。 毕竟一个中校,年纪还比自己大,这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她能不开心才有鬼了。 “哎,这就对了嘛,我就说咱嫂子是明事理的人!”朱武夸赞道:“这男人啊,不打不成才,不教不成器,你可千万不能惯着,尤其啊,是像他这种放浪形骸惯了的男人,打呢,是肯定不起作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冠军侯!(第2/2页) “哦?”白素好奇的笑问:“兄弟有何高见啊?” “得往死里打!”朱武咬牙切齿道:“一般的男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对于他这种男人,一天打八遍都不过分!” “你俩有仇啊。”白素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头一次见到有中校这么不正经。 可别说是他了,就连朱武的那群部下们,这会儿都已经傻眼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朱武向来都是不苟言笑的。 严肃了这么多年,结果这铁血硬汉突然就开始耍宝了? 这强烈的反差对于他们来说,丝毫不亚于活见鬼。 “血海深仇啊嫂子,在军队那会儿,他可没少操练我,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朱武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势要将这满腹委屈尽数倾泻而出:“毫不夸张的说,老子拉个屎都得喊口号,我战友说我夜里睡着了都在说:‘对不起连长’、‘我是傻逼连长’、‘请原谅我连长’。” “别的领导,动不动就给下属提干,他可好,动不动就把我提起来干!” 白素惊讶的捂着嘴,敢情在军队那会儿,靳川竟然还是这朱武的领导啊? “别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想给我操练,还没那资格呢!”靳川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当初发现朱武是可造之材,玩命操练他,他能在三十五六岁,就当上中校? “说吧,你到底干嘛来了?”靳川问道。 他知道,朱武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说上一句日理万机也不过分,来找自己绝不仅仅是插科打诨那么简单。 朱武眼神一黯,表情也变得有些犹豫:“咱俩都多少年不见了,你急什么,先喝酒,喝完酒再说!” 所谓酒壮怂人胆,喝完了酒他才敢开口啊。 再一个靳川喝美了,没准就不揍他了呢? “你小子就这德行,扭扭捏捏,婆婆妈妈,早就跟你说过八百回了,就是改不掉这性子!”靳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要是能听我的,这会儿怎么也得是上校了!” 朱武心虚的挠了挠头:“那也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真有钢铁般的意志啊。” 而这个时候,朱武手下一个青年终于忍不住了:“头儿,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说话间,眼神还满是好奇的打量着靳川。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朱武被人训得跟孙子似的,这在各大军区里头口中赞赏有加的人物,到了眼前这男人面前,就只有被嫌弃的份儿? 这哥们谁啊? “他啊。”朱武嘴角微翘,颇为感慨道:“他就是我以前当菜鸟大头兵时的老领导,同时也是我们海珠区永远的骄傲,也是你一直想要挑战的...冠军侯!” 什么! 当下,朱武所有部下,几乎都是瞬间虎躯一震,尽数将目光锁定在靳川身上! 第25章 我不回去! 第25章我不回去! 白素顿时花容失色。 冠军侯? 这是古代爵号,意为勇冠三军,但新龙国成立以来,已经不设爵位,因此这多半只是个外号。 可身为军人,能拥有这样的外号,也足以说明靳川的了不得了。 “偶像,你是我的偶像啊!”那最先开口的寸头男青年,立马激动的抓着靳川的手:“你的十项全能记录,至今没人能突破,各大军区都以此作为激励士兵的标杆,几场内部军演更是以你作为范本,还有你的对抗演练也被海珠军区作为教科书级的典范,严禁对外公布,其他军区求了好久,我们都不肯给呢。” “关于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我都说不过来。” “偶像,我叫肖兵,外号坦克,我一直都以你为目标,回头我能加你个v信不?我太崇拜你了!” 可还没等那寸头男说完,另外一个士兵就将他给推开了,同样的满眼崇拜:“偶像,我叫李逍遥,我就是因为学了你改良过的军体拳,才在去年军区比武总一举夺魁,你就是我的恩人啊。” 没等说完,又来一个:“前辈,我就是按照你独创的体能训练法,短短三个月体能就胜过以前的一倍,成功夺得各大军区联合拉练赛的冠军,,别特么推老子,老子还没说完了!” 一群士兵顿时七嘴八舌的涌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对着靳川表达着自己的倾慕与感激。 毕竟他们都是海珠军区的士兵,而靳川服役时间最长的就是海珠军区。 可以说他就是在海珠军区一路被提拔走出去的,因此自然也在海珠军区留下过不少能造成巨大影响的军训瑰宝。 眼下这些,全都是海珠军区出来的,自然也就或多或少的受到了靳川的影响,可以说靳川就是他们的半个老师。 靳川听着他们的吹捧,这会儿都快飘了。 结果就听到一个小姑娘两眼放光的问道:“前辈,你就是军区雕像上的那个人吗?” “雕像?”靳川愣了愣,旋即一脸费解的望向朱武。 朱武也是哑然失笑:“都怪老杨,说什么都得在军区大门口给你立块雕像,逢人便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知道是从海珠军区走出去的。” 老杨,全名杨正国,就是海珠军区的一把手,也是靳川的老领导。 “擦,他有病吧?”靳川无语了,这特么也能拿来显摆? “你知足吧,他一开始还打算给你立块碑呢,是我们说那样不吉利,他才罢休的。”朱武笑呵呵的道。 靳川脸都绿了。 而一旁的白素,则是彻底吓坏了。 在军区门口,特意为靳川立块碑? 那得对国家做出过多大贡献,才能有如此殊荣啊? 可这家伙,不就是个江湖骗子吗? 很显然,这家伙是骗子,他也的确是骗了自己,那就是只暴露自己的缺点,却故意隐藏自己的优点。 而一看白素这表情,朱武就明白了些什么,没好气的对靳川道:“你说你也真是的,连嫂子都瞒着?” “怎么,在海珠军区待过,让你觉得丢人了?” “放尼玛的屁,老子只是没来得及说而已。”靳川看了白素一眼,心想自己和这娘们认识,拢共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我和她说得着吗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我不回去!(第2/2页) 再者,靳川也没真将自己当成白素的老公,他缺钱,白素缺个挡箭牌,双方不过是各持所需罢了,等三年期满,他就拿着钱滚蛋。 因此哪需要和白素交代那么多,说多了她还觉得自己吹牛,何必呢? 白素惊讶的无以复加,终于是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他在军队的时候很厉害咯?” “厉害?这个词汇可不足以形容他。”朱武讥笑道:“这么说吧,当初他所获得的勋章,多到军装都没地方挂了。” “在役期间,两次一等功,五次二等功,七次三等功,射击第一,体能第一,战术第一,军事技能第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第一。” “完了还替军区培养出二百多骨干,包括我,推动装备革新,编修军械维修笔记,破解各式装备试修难题...” 可没等朱武说话,靳川便踢了他一脚:“别吹了,再吹就飘了。” 过去的事情,他并不想再回忆了。 即便他再优秀,做的再好,可终究是没办法救回那因他失误而死的战友们。 所以朱武的夸奖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一种羞辱,受之有愧。 白素目瞪口呆的看着靳川,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你这么优秀的吗?” 靳川苦笑一声:“你别听他瞎扯,场面话而已,要我真像他说的那么全知全能,那不成超人了吗?” 白素心想也是,这估计就是兄弟之间的商业互吹。 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啊,要靳川真那么十全十美,还用得着出来坑蒙拐骗吗?不早就权倾天下,富可敌国了吗? “哎,我可没吹啊,他在役的时候就已经是军官了。”朱武扯着嗓子想说话。 但靳川直接一拍他的大腿,打断道:“赶紧喝酒吧你,哪来那么多话,好汉不提当年勇没听说过吗?我这都退役多少年了,属于昨日黄花了,还吹什么啊?” 朱武也看出来了,靳川不想透露太过关于自己的信息。 不过这也正常,这家伙身份是我国最高机密,白素知道的太多对她没好处。 而提起靳川的退役,朱武和肖兵等人也是唏嘘不已。 很难想象如果靳川没有退役的话,现在的他将会站在一个何等可怕的高度。 可他不说,白素却已经被点燃了八卦之心:“既然他这么优秀,那干嘛要退役啊?” 这要是不退役,估计靳川还就真成中校也说不定吧? 而借着这个由头,朱武也终于是鼓起勇气说出了此行的来意,苦笑道:“嫂子,你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因为他的退役,军区里不少老领导都为之扼腕叹息,他当年在他们眼里,那可是白月光啊,真是含在嘴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所以他们特意派我过来当说客,想请他回去!” 嗯? 白素诧异的望向靳川,退役多年,还能让那么多领导惦记着,那这家伙当兵马会儿肯定是相当优秀。 兵王这个说话,她是信的。 然而,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靳川,脸色却突然阴沉下来,然后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我不回去!” 第26章 他学的,可是杀人技啊! 第26章他学的,可是杀人技啊! 气氛,一下子就不对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正从靳川体内涌现而出,继而将他们尽数笼罩。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如蛆附骨,像是被人扼住咽喉,上不来气。 朱武见状,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你有怨气,但上面有他们的考量...” 没等他说话,靳川就冷冷打断:“你想多了,我没什么怨气,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我不欠他们什么了,他们也不欠我什么。” “现在,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开个火锅店,然后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至于其他的,就让他往事随风去,不要再提了。” 朱武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但迎来的却是靳川冷厉的目光:“如果你是我兄弟,就不要再劝了,否则,兄弟都没得做!” 朱武瞬间便尴尬在原地。 而白素也陷入了沉默,她能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去。 他,受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而这多半与他当兵有关。 朱武只能苦笑点头:“行,不聊了,那就喝酒!” “喝什么酒?他配吗?” 可就在此时,一旁却传来一道不客气的声音。 所有人侧目望去,发现那说话的竟然是李逍遥! 他冷冷的盯着靳川,嘴角泛着鄙夷的讥笑:“大老爷们的,磨磨唧唧的,几个大领导都低三下四的来求你了,你还想怎样?跟个怨妇似的也不嫌害臊,当初要不是他们提拔你,你哪来后面的风光无限,现如今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吗?” 嘶—— 一群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吃惊的看着李逍遥。 敢这么对他们海珠军区的传奇说话,你小子得多彪啊? 成心找揍呢? 而靳川则是眯着眼看他,然后默默从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没有说话。 朱武脸色一沉:“李逍遥,你给我闭嘴!你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吗,就敢胡乱说话?” 不分青红皂白就劝人大度,这就是站着说不腰疼。 李逍遥冷哼道:“我是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上级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考量,身为军人就该服从命令!” “你可以怀疑,也可以有情绪,但绝对不能与组织对抗!” “好,有种!不愧是朱武带出来的兵!”靳川斜叼着烟,笑着对李逍遥竖起大拇指。 而这一句夸奖,瞬间让朱武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他狠狠地瞪了李逍遥一眼,发誓回去之后,非得让这孙子负重拉链五十里! 而后,靳川便话锋一转:“那你想怎样?” “跟我打一场,男人就该拳脚论高下,我要是输了,我给你磕头道歉,你要是输了,乖乖跟我回军区,怎样?”李逍遥一脸桀骜的挑衅道。 “你的兵可比你聪明多了,都会使激将法了。”靳川笑眯眯的看了朱武一眼,旋即望向李逍遥,两眼微眯:“看样子,拿了比武冠军,让你自信心倍增啊!” 李逍遥也是笑得轻蔑:“说实话,我一直都怀疑你是他们口中的军区第一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他学的,可是杀人技啊!(第2/2页)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军区为了面子,炒作出来的产物!” 毕竟靳川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哪有超人? 可他创造的记录,却几乎只有超人才有资格完成,因此他有理由怀疑,那些多项纪录都是捏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在各大军区面前争光罢了。 而听到这话的肖兵,已经惊悚的说不出话来了,呆呆的看着李逍遥这个疯子。 这家伙,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你很聪明,因为实话说,我现在的确是有点生气了。”靳川叹了口气,他虽然对上面有所怨言,但对于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海珠军区,他却从来都是心存感激的。 当年事发之后,杨正国等领导也多次在公开场合为他说话,因此极重情义的靳川一直都念着他们的好。 可这李逍遥在质疑他的同时,却连带的羞辱了他们。 将海珠军区塑造成一个为了虚荣名利而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这新来的就是个愣头青,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朱武都快急死了,要是李逍遥真能击败靳川,将他成功带回军区那还好。 可问题李逍遥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靳川的能耐他也了若指掌。 蚍蜉撼树啊! 李逍遥这自以为是的行为,非但不能带回靳川,甚至还有可能得罪他。 “哪来那么多废话?”李逍遥不耐烦的骂道,显然是决定在‘作死’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要打就站起来,不敢就承认你是怂包,只要你承认自己是怂包,我们绝不再骚扰你,因为我们军区不收孬种!” 靳川哈哈大笑,眼中没有愤怒,满是对后辈的欣赏:“好啊,难得你李哥看的起来我,那就过两招,作为对你的尊重,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的。” 他在李逍遥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而对付这样的刺头,军队的教育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打! 要是还打不服,那就往死里打! “哼,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李逍遥冷哼一声,率先发难,一个整踢就直奔靳川的面门而来。 眼看对方来真的,攻势还如此凶猛,白素顿时吓得惊呼起来。 可靳川却一脸淡漠,略微一侧身,便避开了那迅猛的一脚,同时也迈开步子远离人群,直奔那空旷地带。 这是真打算干起来了啊? 肖兵等人连忙来到朱武跟前:“头儿,你不拦一下啊?” “我敢拦逍遥那小子,我敢拦他吗?”朱武恼火道,关键他也得拦得住才行。 旋即朱武也将目光投向场中,无奈叹气道:“没办法了,今天逍遥这顿打,是肯定少不了了。” 什么?! 众人一惊:“你就这么肯定逍遥会输?” “对啊,逍遥在我们之中训练可是最刻苦了,就连老杨都说他极有可能在三十岁成为兵王,这大神虽然也厉害,但那么多年没经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格斗技巧估计早就生疏了吧?” “那你们可太小瞧他了。”朱武呵呵冷笑:“你们学的是格斗技,他学的可是杀人技啊!” 第27章 一只手! 第27章一只手! 肖兵等人更懵了,杀人技?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们懵了,朱武不耐烦的摆手:“别合计了,一百个李逍遥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之前在军区那会儿就打遍无敌手,后来执行任务也因为军规限制,他出手都是收着的。” “后来他退役后去了国外,再也没了限制,就跟那出笼猛虎一样,那学来的都是些什么,你们自己想!” 圈养的老虎和野生的老虎,那是一回事吗? 现在的靳川别说生疏了,只怕比以前还要更加凶猛。 此时,李逍遥皱着眉头望向靳川手里的烟:“你不先将烟灭了吧?我可不想胜之不武。” 靳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然后淡笑道:“对付你,一只手够了,你要是能把我手里的烟打掉,就算我输,咋样?” 我去,这也太狂了吧? 肖兵等人都惊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李逍遥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吗? “找死!” 李逍遥也顿时火冒三丈,入伍这么多年来,他还没被人这样蔑视过。 当即便怒吼一声,腰腹一沉,双腿如弹簧般陡然发力,整个人便是如同那猎豹般疾射蹿出,既凶狠又狂暴的扑向靳川! 可靳川依旧那般站着,连架势都没有摆开,从众人的角度来看,那真是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砰! 一声颤爆,李逍遥猛然左脚顿地,继而腰马合一,一脚右侧鞭腿直接扫向靳川面门,这一脚力沉势猛,竟然瞬间踢出了疾风与音爆。 可靳川却不慌不忙,反手一捋,就像是捋平狂躁的湖面,瞬间瓦解那刚猛一踢,继而反手一扣,便扣住了李逍遥的小腿。 什么! 李逍遥顿时胆寒,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他的攻势,并且将他反制住? 不等他多想,他已经被靳川甩飞了起来,下一瞬所有人便惊悚的看到,靳川用一记“顶心肘”狠狠地撞击在李逍遥的胸膛之上,将他撞飞十米开外! 噗嗤。 一口鲜血,随之从李逍遥口中喷涌而出。 “八极拳!”肖兵几乎出声,眼中死死地盯着靳川。 从这拳法招式,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八极拳,而且对方对于八极拳的掌握,已至臻境! 俗话说,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 可见八极拳素来以刚猛霸道著称,对方明显在关键时刻收了力,否则这会儿的李逍遥可就不仅仅是吐血那么简单了。 而更加让他们惊悚的是,靳川真的全程只用了一只手! 而那另外一只手,竟然连烟灰都没掉! 全程,游刃有余,不费吹灰,简直就跟打儿子似的。 这样的差距,太让人惊悚了! 这一幕,同样让白素为之震惊。 她虽然是个门外汉,不懂武术,可这李逍遥都被打吐血了,可见靳川刚才那肘击有多么可怕。 李逍遥刚想爬起身来反击,可又一阵眩晕的跪了下去。 再想站起来,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李逍遥惊愕抬头,便看到朱武对他摇了摇头。 李逍遥叹了口气,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整个人都颓废了。 “早跟你说过了,非不听,现在老实了吧?”朱武幸灾乐祸道。 李逍遥面带苦笑:“知道会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一只手!(第2/2页) 传奇,真不愧是传奇啊! 旋即,他便心服口服的望向靳川:“我输了!” 对方一只手就能将他重创,甚至一只手还能手下留情,这就足以说明对方强他太多,再打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小子,以后嘴巴放干净点,从海珠军区出去的,就没有一个是假把式。”靳川走上前去,对李逍遥伸出了手。 李逍遥嘿嘿一笑,一把抓起靳川的手,用力一拉,借势站起身来。 而后在靳川的审视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不这样激你,怕你不跟我切磋,我崇拜你太多年了,时时刻刻都想着和你打一场。” “事实证明,我没白粉你那么多年,你确实有资格成为我的偶像。” 说话间,他还眼神灼热的凝视着靳川。 靳川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别这么盯着我,容易让我误会你有龙阳之好,我靳川可是从来不近男色的。” 李逍遥一脸羞涩的傻笑起来。 靳川便望向朱武:“帮我谢谢那几位的好意了,帮我转告他们,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他们想找我喝酒吹牛,随时都欢迎,但要我重新入伍,那还是算了吧,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结婚了,总不能一辈子打打杀杀吧。” “哎。”朱武面露遗憾的叹了口气,只能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如实转告的,但你要是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一通电话的事,我会以最高规格请你回去,我们军区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靳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后径自走向白素:“走吧?” 白素怔怔出神的点头,然后跟上靳川的步伐。 “恭送大哥和嫂子!” 身后传来朱武等人恭敬的声音。 白素回头看了一眼,却是黛眉紧蹙,面露犹豫。 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靳川放着这无限风光的地位不要,甘愿去当个火锅店老板? “怎么样,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 等二人走后,朱武便对李逍遥问道。 李逍遥嘿嘿一笑:“一会再说,我先拍个照发朋友圈。” “发什么朋友圈?” “难得和我偶像交手,不得发朋友圈庆祝一下啊。”李逍遥理所当然道,这就举起手机开始拍桌,同时呲着大牙花,露出那满口血污,怎么看都显得触目尽心。 朱武哭笑不得:“德行,挨顿打还那么高兴,还有脸发朋友圈,也不嫌害臊!” “害什么臊,输给偶像理所当然,那别个儿想挨他的打,只怕还没资格呢。”李逍遥侧过脸去,对众人问道:“你们说,我侧脸拍会不会更帅些?” 一群人丢给他个大白眼。 肖兵走上前来,对朱武道:“头儿,我们这就回去了?怕是没办法跟老杨交差啊!” “那能咋地,这家伙执拗的很,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朱武冷哼道:“想让他回心转意,除非是最高的那位亲自出面才有可能,其他人说话都不好使!” 嘶—— 几人顿时瞪大眼睛,顿觉震惊。 “那位,真的会亲自出面请他回去吗?” “会的。”朱武无比自信的笑了起来:“国之利刃,哪能任由他折戟沉沙?你们瞧好了,那一天不会远的!” 第28章 蛇蝎美人! 第28章蛇蝎美人! 等结束了这顿并不安生的晚餐后,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白素向来没有晚睡的习惯,换做平时她肯定已经哈欠连连了。 可今天在经历过两场震撼人心的大戏后,她却非但没有一点疲倦,反而显得神采奕奕。 发动汽车后,她看了一眼副驾双手枕在脑后,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靳川,打趣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风云人物啊?” 靳川这才回过神来,瞟了她一眼,旋即笑道:“怎么,是不是感觉有点爱上我了?” “白总,虽然我知道我俩只是单纯的契约关系,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在面对我这样拉风的男人时,切记时刻保持警惕,务必拴住心猿,切莫假戏真做,以免到头来伤了你自己。” “毕竟,太多女人觊觎我的美色,以至于我不厌其烦,谁敢疲惫!如今,我实在是不想因为儿女私情,破坏我俩纯洁的友谊和单纯的合作关系。” 白素愣了愣,然后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你说你多什么嘴呢?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刚才那霸道的样子,确实是挺帅的! 女人都是慕强的,所以几乎所有女人都做梦都想当那大哥的女人,白素自然也不能免俗。 哪怕这个大哥有点不要脸,还自恋,并且毒舌! 如此想着,白素就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么帅了。 好吧,他依旧是个混蛋! 而此时,二人的车辆便停在路口等候红绿灯,紧跟着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来,与他们并排停在一起。 本就是顶级奢豪的商务座驾,自然是相当吸睛,配上那五个8的车牌后,那就更加的扎眼了。 只可惜,白素是没留意,而靳川是不在乎,两人因此都没细看,否则就会发现这是海珠市号称最富有的寡妇‘皇甫红竹’的座驾。 此时,这让海珠市所有男人为之疯狂,又畏如猛虎的美人,正坐在后座百无聊赖的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冷艳精致的面容,配上傲视群芳的身材,美得不可方物,令得她身上那件有着号称寸锦寸金的云锦打造的名贵旗袍都要黯然失色,既有风情万种的妩媚,又有冷峻霸气的凌厉,仙气十足之余,又带点蛇蝎美人的疯感。 一双笔直修长的白皙玉腿交叉相叠的翘起二郎腿,一只玉足不断晃荡着,使得那只穿了一半的高跟鞋不断叩击着脚掌心。 这个动作既俏皮又可爱。 “董事长,关于王氏产业链的全部收购基本已经接近尾声,再有最多一个星期,我们就能将王氏最后一块产业彻底侵吞。” 但皇甫红竹却没有回头,因为比起侵吞王氏,她有更加在意的东西。 “王家人,都死绝了吗?”声音充满磁性,却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 那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王国汉,还有一个两岁的私生子。” “哦?”皇甫红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你在等什么?” 那秘书咬了咬牙,面露挣扎之色,但终究是硬着头皮道:“可,那只是个孩子!” “是啊,他只是个孩子。”皇甫红竹感慨的叹了口气,继续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可谁让他姓王呢?” 秘书顿时汗毛倒竖,好半晌,才泯灭最后一丝良心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尽快,老王已经死了三年了,得尽快让他们老王家的人一块团聚啊。”皇甫红竹微笑道,而她口中的老王并非别人,正是她的丈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蛇蝎美人!(第2/2页) 三年了,王国汉死了已经足足三年了。 可她对于王国汉的恨意,在这三年来从未有一刻削减过。 从他在三年前,逼着那心有所属的她下嫁他为妻的那一刻开始,她对他的恨就如野火燎原般不可收拾。 以至于在新婚夜毒杀王国汉,侵吞他所有家产后,她依旧不能满足,继而疯狂屠戮王家人,排除异己,杀人如麻! 最终,落得个‘蛇蝎美人’的狼藉声名! 可哪怕如今即将完成复仇的最后一块拼图,她的内心依旧不能平静,因为她被玷污了,不干净了,这种肮脏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是那王国汉,将她变成一个杀人如麻,满手血污的女魔头,女疯子! 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曾经,复仇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可现在就连这扭曲但却是唯一的希望都被剥夺,接下来她该怎么活啊? 皇甫红竹,陷入了迷茫! 然而,也许是天公作美,见不得她如此可恨可悲又可怜,因此竟然在今夜的此时此刻,赋予她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多年的脸庞! 透过车窗,她的视线落在隔壁那辆奔驰s级的副驾上。 仅仅是一眼,那尘封在心中多年的记忆,便如潮水涌遍全身,令得她早已死寂般的内心,再度焕发活力,继而怦然狂跳! 是他! 是他!!! 靳川! 皇甫红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他,那个令她少女时期萌生出最青涩却最纯真爱意的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情绪激动下,皇甫红竹便做出了一个不符合身份的动作,双手扒在窗户上,望眼欲穿的盯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暗恋了足足十年的男人! “董事长,怎么了?”秘书也察觉到了这蛇蝎美人的不对劲,疑惑的问道。 但皇甫红竹却没有说话,一双狭长好看的丹凤眼,如今已经彻底被泪水浸湿,一片通红!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初父亲病重,那个号召全校师生捐款,威逼校外小混混拾荒卖钱帮她的大男孩。 甚至于,在某个深夜,她在补习归家时,还曾看到他为了争夺几个易拉罐,被一群流浪汉打得遍体鳞伤。 可那明明不关他的事啊! 也因此,皇甫红竹才会爱的深沉,爱了足足十年。 甚至可以说,要是没有靳川,她也许真的心甘情愿去当那王国汉圈养的一只金丝雀。 正是因为这种不甘心,正是因为还想再见他一面,才促使她这些年来与王家人的明争暗斗和商场的尔虞我诈中坚持下来。 可不管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有关于靳川的踪迹。 从高中辍学后,他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可他在皇甫红竹脑海中的记忆却反而越发的深刻。 ‘人终将为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这句话,在皇甫红竹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她张了张嘴,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好像耗费了她一声的光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嘶哑且微弱的:“靳川...” 第29章 约法三章! 第29章约法三章! 而这一生呼喊开口,皇甫红竹却陡然俏脸煞白,宛如触电般缩了回去,脸上竟然带着羞愧。 仿佛只是喊出对方的名字,就是对对方的一种亵渎,就是自惭形秽! 这个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女王,连两岁孩童都不放过的女魔头,如今却仅仅因为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就陷入了极度惶恐的状态。 “他会理解我的,我都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我不是坏女人,他那么善良,他一定会理解我的,对,我没必要害怕,我现在有钱有势,我是海珠最富有的女人,我...我还是黄花闺女,我...” 这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蛇蝎美人,此时犹如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娇躯颤抖,双手抱头,陷入了极其崩溃的天人交战。 而导致这一切的缘由,仅仅是因为她担心靳川会在知道她所作所为后,瞧不起她。 他的一个善念,对她来说就是新生。 而他的一个鄙视,对她来说就是地狱。 但在某一刻,她终于冷静下来,也许是因为多年的狠辣造就了她的果决,也许是因为对靳川的执念让她不甘心放手... 总之,她下定了决心! 就算他瞧不起自己,就算他厌恶自己,自己也得找他说清楚,求他的宽恕,尽可能的弥补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多么想念他! 只要他能接受自己,自己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她的生命! 于是乎,她便按下车窗,想要对着那车上的男人呼喊,偏偏这时绿灯亮起,她那一声鼓起勇气的呼喊,终究是在风中细碎! “靳川!” “董事长,你怎么了?”看着这素来冷酷的蛇蝎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那一旁的秘书都懵了。 这疯批娘们又抽什么疯? 当初胸口挨了一枪,缝了八针都没看她掉过眼泪,这会儿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可皇甫红竹却没有回答,而是着急忙慌的怒吼道:“给我记下前面那辆奔驰的车牌号,给我查!查清楚车主的身份,立刻!马上!” “哦哦哦。” 秘书不敢耽误,急忙打电话让人追查。 “董事长,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先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皇甫红竹疲惫的倒在真皮后座上,玉臂挡在眼前,可泪水却如绝了堤般不断滑落。 “小张。” “我在。” “那个孩子,让他活着吧。” 嗯? 张秘书顿时倒吸一口寒气,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极度受伤的女人,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唤起了这个女人从未有过的良心。 .................. 而此时,靳川也跟随白素回到家中。 白素的住所是一栋四层楼的独栋小洋房,带后院的。 这样的户型在海珠市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特别昂贵,尤其是不太符合白素身为女总裁的身份。 从这一点靳川就能看出,这女人生活虽然有品位,很精致,但绝对不铺张浪费。 不错不错,这么勤俭持家,是当老婆的料。 而此时,靳川便注意到了桌子上厚厚一叠菜谱,顿时嚯的一声:“瞧不出来啊,白总除了会赚钱之外,竟然还对厨艺颇有研究啊,看来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了。” 闻言,白素没来由的脸颊发烫。 她的确是对于厨艺颇为用心,只是那煮出来的东西嘛,就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约法三章!(第2/2页) 用她闺蜜的原话来说就是:“假如我有罪,请用法律来自裁我,而不是你用这种猪食来作践我,活了这么大,我头一次有种味蕾被侮辱的感觉。” “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这个时候,白素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表情严肃的对靳川做了请的手势。 靳川撇了撇嘴,便坐在她的面前:“领导有什么指使?” 白素说道:“既然我好心收留了你,按道理来讲,你哪怕不对我感恩道德,也得对我存有几分尊重,对吧?” 靳川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好,那我跟你约法三章,不过分吧?” “不过分。” “首先,这家里的东西你都不能碰,记住,是任何东西!”白素斩钉截铁的道,光是让对方坐她的沙发,就已经让她心神不宁,眼皮狂跳了。 “这...”靳川刚想找补几句,可一看对方那凌厉的眼神,他就只能无奈哀叹的举起双手:“好,不碰!” “其次,我在家的时候,你不许出现在我眼前,哪怕不经意撞见,你也不许和我说话,要当作没看见。” “连说话都不行?”靳川目瞪口呆道,这对于话唠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不行!”白素声音尖锐,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不能和我说话!不能看我!不能和我处于同一区域!时刻和我保持三米开外的距离!”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躲着你点就是了。” 白素眼中喷薄着怒火:“你要是敢靠近我三米内,我就杀了你!” “清楚,明白!”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我没在家的时候...”说到这儿,白素顿了顿,俏脸有些绯红,也有些羞恼:“你不许用我的贴身衣物,做些下流的事情。” “呵呵!” 靳川莫名的觉得可笑,这娘们竟然觉得自己会无耻下作到拿她贴身衣物胡来? 呵呵呵,这娘们的第六感还很准啊!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眼看靳川如此乖巧,白素也暂且鸣金收兵。 “有!”靳川举起右手,道:“既然我答应了你所有请求,我也希望你能满足我的要求。” 我家,我还得满足你的要求? 白素脸黑如锅底:“说!” “第一,我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晚上十点到次日六点是我的休息时间,所以你工作回来麻烦你脚步轻点,更加不要大吵大闹,影响我休息。” “第二,我喜欢吃辣,所以你买菜的时候务必得准备些辣椒,还有我只会做我自己那份,你要是想吃也不是不行,但得交伙食费...” “我买菜,还得交伙食费?”白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对方为何能如此恬不知耻的理所当然? 可靳川却没给她继续吐槽的机会:“第三,我每天六点会准备起床锻炼,锻炼时是不穿上衣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跟个偷窥狂一样偷看我,更加不允许用手机偷拍我,我会觉得很恶心...” “第四,有事找我帮忙得提前预约,大到充当挡箭牌糊弄家长,小到修水管、丢垃圾、打蟑螂都得提前预约,毕竟我业务繁忙,日理万机,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的。” “第五...” 没有第五,因为白素已经忍无可忍的冲了上来,用抱枕按住靳川的脑袋企图捂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了。 ........ 第30章 让她生不如死! 第30章让她生不如死!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啊。” 靳川看着那扭动着纤细柳腰和丰满美臀气呼呼上楼的白素,内心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虽然对方临走时的脸色不太好看,可她的脸蛋很好看啊。 能和这样美若天仙的美女共处一室,哪怕每天对着她那张像是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臭脸,靳川也觉得甘之若饴啊。 而似乎察觉到靳川的目光,在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后,白素缓缓转过身来与之对视。 在天价水晶吊灯那琉璃光束的映射下,她灿若星辉,宛如女神! “尤物。”靳川笑道。 “混蛋!”白素骂道。 靳川的房间很大,足足有一百多个平方,还内设洗手间与阳台,各种家具也一应俱全,但最惹眼的却是一排排书架和一张摆放整齐的书桌,从那书架上一尘不染的书籍就不难看出,白素有经常阅读的习惯,而且读的书大多都是像《时间简史》、《素书》之类有深度有内涵的书籍。 “读那么多书内心还这么狂躁,一点都不平和。”靳川忍不住吐槽一句。 而此时,一本封面海绵宝宝的日记本却吸引了他的注意,然后他就陷入了天人交战。 天使小人说:“看别人日记是不道德的,你身为大老爷们,哪能做这么下作的事情,快放回去?” 恶魔小人说:“看一眼又不会死,谁让她自己不放好的?她明知道你住进来却不将这日记本拿走,没准就是故意让你窥探她的内心,想让你更多的了解她!” 然后两个小人就开始打架。 再然后,天使小人就被恶魔小人给打死了! 于是,靳川便嘿嘿一笑,很自然的拿起那日子本,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翻看了起来。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很紧张,也很害怕,但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能丢大伯和爸爸的脸,我必须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这很难,但我必须这么做,好在...我坚持下来了,总有一天我要让爸爸在白家扬眉吐气,他太累了,也过得太憋屈了...” “还是个大孝女啊。” 靳川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应该是白素初入职场的内心写照,想到自己竟然窥探她的隐私,他突然觉得有点可耻。 “男人都是垃圾,才上班几天啊,就有一群公狗前赴后继的来献殷勤,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吗?真恶心,这世界上就没有男人能配得上我,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尼玛的!就看! 老子就看! 让你臭嘚瑟! 靳川鼻子都气歪了,什么叫男人都是垃圾?那是因为你没试过男人的好,试过了男人的好,保管你魂牵梦绕忘不掉,要了还想要! “我怎么会这么喜欢海绵宝宝啊,我都二十岁了,还是戒不掉,君仪又取笑我了,连贴身衣物都买海绵宝宝的,不觉得幼稚吗?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以后要是能找个像海绵宝宝一样,永远积极乐观的男朋友就好了。” 噗! 靳川看到这里,彻底绷不住了,想不到冷若冰山的白总,还有反差这么大的一面啊? 不过海绵宝宝那是积极乐观吗?那不就是狂躁症和间歇性发癫吗? ...... 哗! 此时,本该熟睡的白素,突然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来。 那一张脸布满了惊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让她生不如死!(第2/2页) “要死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她将自己的尊严遗留在了靳川的房间,要是那个王八蛋看到了那本记录她心理历程的日记,那种羞耻感丝毫不亚于在靳川面前一丝不挂! 咚咚咚! 她急忙下了床,连拖鞋都顾不得上穿,直冲门口而去。 面红耳赤的她,这会儿已经在内心咆哮了:“不要啊,不要啊啊啊...王八蛋,你要是敢偷看我日记,老娘一定杀了你!” 然而,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却猛然发现一个彪形大汉就站在她的门口! 嗯? 开始,白素也以为是靳川,可直到细看后,才发现对方的身形与靳川有明显的出入。 因此,在短暂的疑惑后,她的瞳孔便无限的扩张! “你...” 白素正欲尖叫,但对方明显快她一步,直接朝她扑来,一手掐脖,一手捂嘴,动作干脆利落且相当老辣,显然是老手!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角落便随之闪现出两个大汉,一人抱腰,一人抱腿,瞬间就将她给抬了起来,然后快速朝着楼下狂奔! 然而,三人速度极快,却不留一丝声响,转瞬间便来到了一楼处! “呜呜呜...” 白素眼眶闪烁着泪花,极力的挣扎。 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在眼前这三个大汉蛮力压制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加别提反抗了。 这个时候,哪怕她再傻,也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可此时的她已经无心去猜想是谁要绑架她,求生的欲望促使她胡乱的挥着手,仿佛溺水的人极力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而她想抓住的方向正是靳川的房门。 靳川那么能打,一定能收拾他们的。 从那门缝闪烁的灯光,她能看出靳川还没入睡。 只要他能发现... 你快点发现啊! 那希望明明近在咫尺,可又仿佛咫尺天涯。 然而,直到她被拖出家门,靳川的房门都一直紧闭,纹丝不动! 泪水模糊了白素的视线,她终于绝望的意识到,她完了! 你不是军人吗?军人的警戒心不是最高的吗? 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发现? 为什么啊? 门外,一辆准备好的黑色轿车早就恭候多时,还有其他同伙,在看到同伙将人掳出来后,他们第一时间打开后座车门,将白素塞了进来。 然后动作麻利的替她捆上手脚,嘴巴也封上胶带! “不是等她睡着了再动手吗?怎么这么莽撞?” “准备动手时这娘们突然醒了,我们只能强行将她控制起来!” “呜呜呜...” 白素不断发出哀鸣,同时眼神乞求的望向他们。 她很想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放过自己,不管背后的人给他们多少钱,自己都会给双倍! 但这群人明显是惯犯,因此上来就封住她的嘴巴,压根就不给她蛊惑人心的机会。 “现在怎么处理她?” 几个男人同时朝她看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白素便觉得自己就是那待宰的羔羊,浑身哆嗦个不停。 而此时,其中一人便眼神残忍的望向白素:“雇主的意思是,不能让她死得太痛快,得让她生不如死!” 第31章 你们都得死! 第31章你们都得死! 听到这不带丝毫人性的死刑宣告,白素的哀鸣便成了呜咽。 她不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恨她,以至于就连死,都要让她不得好死! “这还不简单,我们几个把她给上了,然后先j后杀,再把她的尸体丢到大街上去,让全海珠市的人都瞧瞧她这女富豪一丝不挂的样子。”其中一人淫笑着望向白素,海珠市首屈一指的女富豪,那滋味肯定要比发廊里的洗头妹要强上不少吧? “不行,还是太随意了些。” “那要不把她卖到山区里去,让她嫁给老光棍,五年生仨娃,堂堂女总裁沦为老光棍的生育工具,这足够生不如死了吧?” “你特么傻比啊?把她卖到山区去,你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万一她跑了呢?不怕她回头找你报仇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搞?” 听着他们讨论怎么处置自己,此时的白素可谓是万念俱灰。 若真是走到那一步,她宁愿死,也绝不让这些畜生那样糟蹋自己! 可就在他们争论怎么处置白素时,突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我建议你们把她放了,让她报警,然后你们被抓,然后打靶,让她带着对你们的愧疚,终生负罪,最后郁郁而终。” 一听这话,几个绑匪鼻子都气歪了。 他们简直没有听过比这更蠢的馊主意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破口大骂,他们却猛地一惊,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说话的声音,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 当即,他们便满眼惊慌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继而看到一个气质颓废的男人斜靠在门口,一边点烟,一边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们。 屋里还有人? 几个绑匪顿时大惊失色。 这白素不是独居吗?为什么屋里还有别的男人?雇主给的情报有误? 而白素在看到靳川的瞬间,俏眸立马瞪得浑圆,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便再度打湿了眼眶。 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看到靳川出现后,她那颗恐惧不安的心,便是彻底的平静的下来。 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这世上就没人能伤得了她。 以至于她此时都不需要向靳川呼救。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救她,也一定能救她! “你是谁?”其中一个绑匪凝视着靳川,冷冷道。 “你这问题问的很没水准,我都跟她住在一个屋头了,你说我是谁?”靳川嗤笑一声,缓缓的站直了身子:“不过既然你问,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她有时叫我老公,有时叫我爹,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一群绑匪先是一愣,旋即便怒火中烧。 我们问你这个了吗? 你两口子玩的花也好拿出来显摆?能不能要点脸? 而原本还对靳川心存感激的白素听到这话,则是怒火中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贱? 还有,我什么时候叫你爹了? 这么下流的称呼,我白素就算是死也不会叫出口! 就算要叫,也是你叫我! 而此时,那些绑匪也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这家伙反应太反常了。 正常人要是看到自己爱人被绑架,要么害怕,要么愤怒,但绝不会像这家伙一样,还有心情和他们插科打诨。 这家伙,很不对劲! 带着一种疯批的邪性! 而后,他们便齐刷刷的望向其中一个光头绑匪,显然这光头是他们领头,而如今他们都在询问他该怎么办。 无疑,这买卖是砸了,雇主的情报有误,本来要杀一个人的,现在变成了两个。 杀一个人的价钱和杀两个人的价钱可不是一回事,而处理一具尸体的麻烦程度和处理两具尸体,也不一样。 得加钱! 而就在双方陷入僵局时,那一直打不着火的靳川,终于是一脸懊恼的将打火机给丢了,转而对他们问道:“你们有火吗?” 嗯? 几个绑匪瞳孔一缩,这特么还聊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你们都得死!(第2/2页) 这小子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不对,他是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光头绑匪也被靳川这过于稳定的情绪都逗乐了,目光冷厉道:“小子,你挺有种啊,老子绑架了那么多人,也撕票了那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气定神闲和我瞎扯淡的人!” 靳川当即便嗤笑一声,就看不惯别人在他面前装逼:“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压根就没把你们这群臭鱼烂虾放在眼里?” “找死!” 这群绑匪顿时恼羞成怒,拔刀的拔刀,拔枪的拔枪! 白素见状,脸色瞬间惨白,这些人竟然有枪?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就算靳川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挡得住子弹吧? 靳川再度将烟塞进嘴里,却突然想到自己没有火,便只能懊恼的将香烟揉成一团,随意的丢在地上。 “在动手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们。”靳川说道。 白素听到这话,都快气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没看到人家都拔枪了吗? 这个时候你应该赶紧跑,然后去报警才是。 如此一来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俩都得玩完,可这混账东西还有闲情和他们闲聊? 那光头绑匪眉头一皱,心中直呼好胆色,哪怕是他,被抢指着都没办法做到波澜不惊,这小子绝非等闲之辈。 他深深的看了靳川一眼,问道:“什么问题?” “这是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把守的,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靳川问道。 这也问出了白素心中疑惑,对啊,这些绑匪是怎么那么轻易混进来的,又是怎么精准找到她的住处的? 难道有内鬼与之里应外合? 那绑匪嗤笑道:“这还用问吗?我们当然是杀了保安,硬闯进来的。” “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兄弟冒充保安在岗亭上守着,因此不会有人起疑心的,你们也不要奢望有谁会察觉到不对劲来救你们了。” 靳川脸色一寒,这才是他想问的重点。 因为他清楚记得,门口保安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于是,他的声音也渐渐冷厉下来:“你们连女人都不放过?” “没办法,生意就是生意,不杀她我们怎么进的来?”那光头狞笑道:“不过你放心,我的刀很快,她一点也不痛苦!” 人渣! 白素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个女保安叫李姐,是小区出了名的热心肠,经常无偿帮小区业主干活。 以往白素不要的废纸皮都会丢在家门口,让李姐收走,而作为报答,李姐总会给她送自家种的菜。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她是个知恩图报的老实人。 可她做错了什么,这些人非得杀她不可? “小子,她没的选,但你有的选。” “这女人你就让我们带走吧,大不了回头你再娶一个就是了,哦,你俩结婚了是吧?她要是死了,她的全部财产那都是你的,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白白浪费葬送了小命。” 光头绑匪对着靳川挤眉弄眼,眼神玩味。 仿佛靳川赚了大便宜似的。 “你们知道吗?那个李姐,有个很幸福的家庭。” 而面对对方的嘲弄,靳川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但在平静之中,却仿佛压抑着无法遏制的杀意。 光头绑匪眯着眼:“所以呢?” “我在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她送外卖的丈夫和儿子给她送夜宵,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客人不要的外卖,日子很穷,但他们的样子却很幸福。” “而那个孩子,才八岁,就没了妈...” 光头绑匪终于是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川迈开步伐朝着他们走来,而下一瞬,他的眼中猛然冷芒爆溅:“我想说的是,你们都得死!!!” 第32章 得加钱! 第32章得加钱! 哈哈哈! 所有绑匪都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都得死? 这小子是分不清大小王啊,现在是哪个在掌控局面? 他看到他们手里的枪吗? 而那个光头绑匪却没有笑,因为他从靳川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大步腾挪,拳劲蓄满! “死!” 靳川瞬间出手,他口中的怒吼盖不过拳头打出的音爆声,滔天怒火化作恐怖的拳劲轰向距离他最近的绑匪! 砰! 一拳砸出,恐怖的力量瞬间让那绑匪飞起一段高度,倒飞出去十米开外,重重地砸在那车门上。 在车门上留下一个深坑。 那原本嬉笑的气氛瞬间陷入死寂,那些绑匪纷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这家伙一拳就把人给打飞了? “老狗,老狗!”几个绑匪冲过去检查对方伤势,而后其中一脸便满脸恐慌道:“死...死了?” 这家伙,一拳就把人给打死了? 光头大汉也瞬间如梦初醒,继而满面狰狞的指向靳川:“给我杀了他!” 绑匪瞬间反应过来,然后开始抬手开枪,砰砰砰的狂躁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小区。 本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能开枪的,毕竟一旦枪响,就容易把警察招来,但现在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脑后劲风袭来,可靳川却发现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微微偏头,便避开了那疾射而来的子弹,同时如猛虎出笼般扑向其中一个持枪绑匪,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咔嚓一声,当场送他归西。 而就在此时,两把砍刀,已经一左一右的朝他看来。 靳川目光凶骇,双手齐出,宛如双龙出海般抓住刀刃用力一拉,两个绑匪身体瞬间失衡,朝着靳川冲去。 而面对他们的,就是两个碗口大的铁拳,两声沉闷的响声后,这两个绑匪便吐血飞了出去。 “该死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光头绑匪一边咒骂,一边疯狂扣动扳机,可怎么都打不中靳川,这家伙辗转腾挪,动作快到极致,就跟幽灵般难以捕捉。 短短几个呼吸间,连杀他们四人? 所有绑匪都感觉胆寒,意识到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 “老大,事情黄了,咱们赶紧撂了吧。”其中一个绑匪一边开枪,一边退到光头男旁边,此时眼中满是惊恐。 可一瞬,一柄砍刀却旋转飞来,噗的一声劈在他的头颅上,入肉七分,几乎当场就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 此时,场中就只剩下光头男和另外一人两个绑匪,看到这残暴的一幕,他们都吓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头男狰狞怒吼,瞳孔疯狂地震。 惊怒交加的他,连声音都在颤抖。 可靳川却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继续朝他走去,眼中跳动着令人心悸的深寒! 要...要死在这儿了! 光头男二人脑海中几乎同时蹦出这个念头。 他们也没想到,刚才还心平气和的跟他们插科打诨的男人,竟然瞬间就摇身一变,露出狰狞獠牙,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妖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得加钱!(第2/2页) 意识到大势已去,光头男顿时脸色难看的大吼道:“兄弟,今天算我们认栽了,这娘们我们不要了,只求你放我们走!” 但靳川却脚步不停,同时摇了摇头:“我刚才说了,你们都得死!”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川整个人已经狠狠地撞在光头男同伙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撞进车里,导致轿车都剧烈摇晃了几下。 那人噗的一声喷了靳川满脸鲜血,胸骨已经彻底塌陷下去,翻了翻白眼,就气绝身亡了。 “你...” 光头男正想说话。 可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便彻底带走了他罪恶的一生。 从靳川开始杀人,到最后一个人死亡,全程竟然不超过两分钟! 一旁的白素,看的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战神啊! 看着满身血污,煞气逼人的靳川缓缓朝她走来,白素没来由得开始恐慌,此时的靳川是何等的邪魅,何等的狂狷! 在形象,与她朋友圈照片中的他,彻底重合了! 他当时一定不是在cosy,他就是在杀人! 和现在一样,在杀人! 自己,到底是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路边随便捡来的一个男人,竟然就是个杀星? 靳川面无表情的给白素松绑,继而扯掉她嘴角的交代:“没事吧?” 白素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复杂的看着靳川:“你应该留下一个活口,逼问出他们的雇主的。” 靳川嗤笑一声:“你今晚才让那白佩佩颜面扫地,几个小时后杀手就上门了,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还问什么? 白素难以置信的瞪大俏眸:“你是说,是白佩佩想杀我?” 靳川嗤笑一声:“手段这么粗糙,又这么疯癫的,除了那个没脑子的蠢货,还能有谁?” 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对方的手段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没水准了。 手法老练,但不专业。 换他出手的话,他有一百种办法能让白素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警方还无法追查。 白素表情僵硬,莫名的心寒。 她怎么也想不到,白佩佩竟然真能心狠到如此地步,直接派人来暗杀她! 她们明明是血亲啊! 是了,一定是她! 否则,怎么会恶毒到让她连死,都死得不痛快? 今天要不是靳川在这,她会有什么下场? 白素浑身颤抖,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此时她忽然意识到,让靳川住进她家,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白总,你之前也没说给你当丈夫,还得兼职当保镖啊,现在既要顾全你的面子,又得保护你的安全,算起来我是不是亏大发了?”靳川满腹牢骚的道。 白素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靳川倔强的一撇嘴角:“得加钱!” 第33章 警界霸王花! 第33章警界霸王花! 白素立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孙子,还真是会见缝插针,看准了时机就坐地起价。 不过今晚没有他,自己可就死定了,也的确应该给予一定的奖励,以后他才能继续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不是? 白素是个典型的生意人,稍微合计了一下得失,便意识到依旧是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对方的条件:“只有一次机会,你想加多少!” 靳川竖起了两根手指,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加多一根手指:“三百万!” “好,就再加三百万!”白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三百万,也就是她买几个包包的钱。 然而,得到肯定答复的靳川,却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在短暂的错愕后,突然伸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白素一脸惊讶道:“你干嘛?” 还能干嘛? 报价报少了呗! 靳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从对方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他的加码,他就知道自己要价要低了。 此时的他,一脸幽怨的看着白素:“如果我要是开价一千万,你会不会答应?” “会。”白素点了点头,气定神闲道:“就冲你救了我一命这一点,哪怕你开价一个亿,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比起性命和贞操,区区钱财算什么? 一个亿,也就是她一年的年薪而已。 听到这话,靳川便更加的心如刀割啊,这些年终究是穷怕了啊,一点蝇头小利就让他鬼迷日眼了,竟然忘记了对方是海珠市赫赫有名的新晋女富豪。 他幽怨的看着白素:“那我能重新开价吗?” “当然...”白素咧嘴一笑“不行!” 靳川顿时脸一垮,却还是不甘心:“你也说了,我救了你的命,我也不要一个亿了,打个对折,五千万?” 白素在笑。 “三千万?” 白素依旧在笑。 “两千万!” 白素还是不为所动。 “一千万。”靳川怒吼道:“不能再少了!” 白素慢悠悠的道:“我刚才说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靳先生应该很清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 闻言,靳川顿时捶胸顿足,好半晌才对白素竖起大拇指:“你够狠!” 看着靳川那吃瘪的表情,白素顿时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个冰淇淋一般。 那报复性的快感,让她从头到脚都爽透了! 但很快的,她话锋一转:“但是靳先生也不要难过,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下一次嘛,下一次我要是再遇到危险,而你又救了我,到那时你再开价,我就不会拒绝了。” 靳川撇了撇嘴,心中冷笑。 对方不愧是新晋的女富豪,女领导,头脑就是灵光哈,先打一棒子又给颗枣,只掏区区三百万,还能让老子死心塌地的给她干活。 关键还让靳川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但却没法生起气来。 “下一次,我要一个亿!”靳川恶狠狠的道。 “可以。”白素微微一笑。 而这个时候,警笛声已经响起。 靳川顿时皱起眉头,快速用衣角清理枪上的指纹,这里可不是国外,杀了人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善后工作得做好。 靳川望向白素:“白总,你也看到了,因为你自身的原因,我被迫卷入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所以我希望你一会儿能聪明点,我可不想过于引人瞩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警界霸王花!(第2/2页) 白素也很聪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告诉他们,他们是自相残杀的。” 靳川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想不被关注。 毕竟才回国不久就闹出人命,虽说是自卫杀人,但也怕被一些有心人在上面大做文章。 很快,几辆警车便在他们面前停下。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警快速走下车来,身材高挑匀称,模样妩媚,一身短袖警服穿在凹凸有致的娇躯上,在尽显制服诱惑的同时,却也不失正气凛然,淡化了当代流行的甜美风格,反而凸显出当代女性少有的英气。 只是那眉宇间的冷峻犀利,却让这美大打折扣,让人敬而远之。 这是一个“正气”到令男人不敢起邪念的女人。 而她便是海珠区警队鼎鼎有名的霸王花——姬小野! 嘶—— 在下车看到现场惨状的瞬间,几乎所有警察都倒吸了一口寒气,眼珠子都仿佛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般。 哪怕是那破案无数的警神姬小野,此时也不禁黛眉紧锁。 从业这么多年,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犯罪现场。 现场遍布弹壳与血迹,死者竟然多达七八人? 从有人听到枪声报警,到他们出警到这儿,拢共不会超过五分钟,这七八人就死绝了? 这太离奇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旋即,姬小野便眼神警惕的望向不远处的白素二人,皱眉道:“是你们报的警?” 白素抬头看了靳川一眼,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道:“不是,但我是受害者,他们想绑架我。” 绑架你? 姬小野目光一凝:“他们绑架你,为什么他们死了?” “他们的确是想绑架我,但我提出花钱赎命,但他们之中有些人不同意,所以就发生内讧,继而演变成自相残杀。”面对姬小野的盘问,白素冷静应对。 姬小野嗤笑一声,仿佛找到了什么漏洞般,冷声道:“有那么简单吗?” 对方既然决定绑架,那怎么可能轻易被策反? 在姬小野的逼视下,白素也深感压力。 但毕竟有着身为女总裁的气场,她很快就恢复正常:“警官,我出两倍价钱,让他们不用违法犯罪就能拿到比雇主高的报酬,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再就是你说的简单...如果真简单的话,他们就不会自相残杀了,当然还是有人不同意才会内讧啊。” “还有,我身为受害者,你不予以关心我不怪你,但你最起码该给予我足够的尊重,别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吧?” 聪明! 靳川偷瞄了白素一眼。 这一招反客为主,足以让对方哑口无言了。 姬小野脸色变了变,立马就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这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强势女人,虽然性格也许有所不同,都是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人物。 而这类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非常自我! 如果这女人铁了心要隐瞒些什么,自己是不可能从她口中撬出一点蛛丝马迹的。 因此,姬小野便不再白费口舌,选择用证据说话。 “姬队,这是从物业那儿拷贝来的监控视频。” 什么! 白素猛地脸色大变。 第34章 让他原形毕露! 第34章让他原形毕露! 白素的神情立马就紧张起来了,百密一疏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这高档小区里可是遍布监控的。 那也就是说刚才靳川和这些杀手打斗的全过程都被拍下来了? 可当她转头望向靳川时,却看到靳川神情平静。 丝毫不慌! 白素一愣,这家伙不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吗?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然而,姬小野观看了一会儿监控记录了,那黛眉却紧蹙起来:“这段视频没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事发的地点刚好处于视野盲区,这是这块区域唯一的监控了,原本还有一个的,但根据物业的说法是事发时就已经坏了。” “这么巧?” 白素和姬小野同时表情一变。 但很快白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靳川在出手前,就已经将这块区域的监控破坏掉了。 可就在她打算先让人勘测现场的时候,余光却突然扫过靳川。 只一眼,姬小野便瞬间瞳孔地震。 姬小野从入职三年来,之所以能破案无数,并且被誉为警神,除了因为她拥有极高的职业素养和刑侦手段外,更关键的是因为她有着几乎通神的直觉! 而她的直觉,极少出错! 夸张到她只要看一个人一眼,就几乎能断定他是好是坏。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着一种魔性! 太熟悉了,这感觉太熟悉了! 上一次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是一个连续杀了十三个人的连环杀人犯,可他与眼前这个男人相比,却让姬小野觉得那是小巫见大巫。 在姬小野的视线里,眼前这个百无聊赖靠在车旁抽着烟的男人,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她为之厌恶的邪恶气息。 别人发现不了,却瞒不过她敏锐的嗅觉。 这些年来,她亲手逮捕的罪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他们加起来,都不如靳川让她心悸。 他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再结合当下这惨烈的情况来看,姬小野便猜出了大概。 下一刻,她便脸色铁青的直奔靳川而去。 靳川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脚下的蚂蚁,结果一双警靴便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靳川一抬头,就对上了正义感爆棚的姬小野,先是一愣,而后赔笑道:“警官,有事吗?” 他尽量表现的和善,可在姬小野看来,这就是伪装。 “你是什么人?”姬小野声线冰冷的问道。 “他是我爱人靳川,有什么事吗?”白素疑惑的问道。 “爱人?”姬小野眯着眼看靳川:“靳先生,你的反应很不对劲啊!” 靳川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妻子险些遇害,现场这么多死人,就连我们警方都觉得心有余悸,你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姬小野态度恶劣的质问道。 靳川哑然失笑:“因为我当过兵,上过战场,还杀过人,所以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场面。” 呵呵! 姬小野兀自冷笑。 虽然对方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她很清楚,对方在撒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让他原形毕露!(第2/2页) 她不是没有见过上过战场的军人,他们身上会有杀气,但却绝对没有像这家伙的疯魔邪性! 此时,对于姬小野来说,她对靳川的兴趣已经超越了案件本身! 因为她很清楚,像是靳川这样的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样啊。”姬小野表情似笑非笑,道:“那看样子是我多虑了,不过此次案件影响过于恶劣,属于特大恶性案件,所以得麻烦二位去局里配合我们调查。” 姬小野决定先将人控制起来再说,完事再利用她丰富的审讯手段,从靳川口中撬出东西来。 靳川苦笑一声,一听这话,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娘们盯上了。 可自始至终,对方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就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了? 这娘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好,那就一起去警局吧。”靳川笑着道,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没法拒绝,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义务,要是拒绝对方反而会更加起疑。 姬小野嘴角扯过一抹冷笑。 到了警局,就不由得你不说真话了! 而她也很期待,到底能从眼前这个神秘男人身上,挖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等到了局里,姬小野第一时间将白素和靳川进行分开审讯,但却又不急于审讯,而是将他们晾在一边。 这审讯手段的常用手法,目的是给罪犯制造心理压力。 如果对方心里有鬼,在被晾着的过程中就会心神不宁,继而露出破绽。 然而,通过那后台监控,她却没能瞧出什么端倪来。 白素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在审讯室里发呆,至于那叫靳川的...特么的,他竟然睡着了? 靠在冰冷的审讯椅,斜靠着歪着脑袋呼呼大睡,两条腿还很没规矩的架在桌子上,更过分的是他的呼噜声就跟打雷似的。 姬小野办案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看到有人能在审讯室里睡着的。 而这个时候,一个警员便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难看道:“姬队,尸检报告有问题!” “什么问题?” “根据鉴定,有四具尸体身上都有致命的外伤,包括脖子、胸腔和腹部,疑似遭受重物击打后直接致死,但现场却没有发现类似的作案工具,而法医则给出了一个颇为惊悚的解释...” “那就是,他们都是被徒手杀害的,而且全程,只用了一击!” 徒手? 监控室内的众多警员,在听到这个荒诞的解释均是放下手中的工具,投来了极为惊悚的目光。 就连姬小野眼皮也狂跳了好几下:“你确定?” 那警员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姬小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徒手杀人的难度系数本就极高,再加上一击杀人,那么姬小野能料想到的就只有一种——职业杀手! 旋即,姬小野便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监控器中,呼呼大睡的靳川! 你果然有问题! “姬队,现在怎么办?” 姬小野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是时候让他原形毕露了!” 第35章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第35章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当姬小野带人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靳川依旧在呼呼大睡,还时不时动作不雅的掏了掏裤子,里头的枪就正对着姬小野。 姬小野看到他睡得那么香,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脚踢在凳腿上:“起来起来。” 靳川这才如梦初醒,迷迷糊糊的环顾四周:“天亮了?该吃早饭了!” 还吃早饭? 姬小野鼻子都气歪了,杀了那么多人,这家伙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恬不知耻的找她要早饭吃,你当这是你家啊? 而正是靳川这吊儿郎当的态度,让姬小野认定这家伙对于法律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继而更加深恶痛绝。 旋即,她便冷哼道:“还吃早饭?你马上就要吃枪子了!” 嗯? 靳川愣了一下,旋即便赔笑道:“长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还装蒜?”姬小野冷笑一声,决定先声夺人,于是故意将一个文件夹拍在桌子上:“靳川是吧,你的罪证都在上面了,接下来是你主动交代罪行,还是由我亲自揭穿你?” “罪行?”靳川笑了,漫不经心道:“我有什么罪?” 想唬我?可惜靳川对于这一套审讯流传那是太熟悉了。 警方审讯总的来说大概就三个步骤:靠证据,靠猜,靠吓! 吓,又叫诈,现在这娘们就是想诈他。 “别装了,我们已经调取了新的监控,证明是你杀了那群杀手,你们夫妻俩做假口供,还不是心里有鬼?”姬小野态度强硬道:“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涉嫌妨害公务了,现在只要我乐意,我随时都能将你们丢进监狱!” 靳川呵呵一笑:“长官,你这就纯属胡说八道了,我自幼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杀只鸡都犯怵,更何况是杀人了,至于你所说的监控那纯属无稽之谈,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在诈我吧?” “那我就不能理解了,我们作为受害者配合你们警方查案,结果你们不去调查施暴者,反而为难我们这群受害者,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所以我现在有理由质疑你的职业素养,同时也严重怀疑你是否有意包庇犯罪,因此我会保留追诉的权力,你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靳川三言两语就重新占据了上风,龙胤特战队最精通的就是潜伏和暗杀,他身为总队长,那两项技艺国内更是无人能比,要是连监控摄像头都躲不过,那他就不配担任龙胤的总队长。 因此靳川可以断定,对方手头上肯定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要他抵死不认,对方就奈何不了他。 姬小野顿时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对方的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强,甚至还敢倒打一耙,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她都差点相信靳川是无辜的了。 但都到这份上了,姬小野自然不可能改口,否则可就彻底落了下风了。 “很好,这么说来,你是坚决不配合,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吧?”姬小野阴恻恻的道,摆出一副“我已经掌握足够证据”,吃定靳川的样子。 可靳川却还是那般气定神闲,无奈道:“不是我不配合,那没有的事情我怎么承认,打个比方说,我没睡过你,你硬说我睡过你,难道我就得承认?那我不成冤大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第2/2页) “虽说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的确让我相当动心,但是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总不能凭空捏造对吧?” 哗—— 那正在做笔录的警员突然手一抖,在本子上划出大大的一条笔痕,嘴角瞬间抽搐起来。 敢当众调戏警界凶名赫赫的女暴龙,这位仁兄可真有种啊。 “闭嘴!”姬小野再也绷不住了,当即河东狮吼起来。 打比方?拿我打比方? 你小子胆子够肥啊! 嫌疑人还敢调戏起警员来了,你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 可靳川非但不闭嘴,还一脸委屈道:“我说的是事实啊,难道我阐述客观事实也有错吗?” “好,退一万步说,哪怕真是我杀了他们,那我也是出于自卫杀人,并未涉及犯罪。”靳川吊儿郎当道:“既然我没有犯罪,那我就是合法公民,你们可以盘问,可以要求配合,但绝对没有资格往我身上泼脏水,并进行不合法的审讯。” “好一张巧嘴啊。”姬小野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法医已经出鉴定结果了,有几个杀手是被徒手击毙的,而且还是一击毙命!” “能有这种本事的人,说明他完全有能耐制服他们,所以自卫的说法不成立,就算定不了蓄意谋杀的罪名,判个防卫过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如此啊!”靳川一脸惊奇道:“怪不得我看他们一个个的都会飞檐走壁,武功高强,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超人!” “够了!” 姬小野彻底暴怒,再也受不了对方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臭德行。 从始至终,这个混蛋都在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这足以说明他身上藏着事,甚至可能藏着某种更加惊世骇俗的大案,正义感爆棚的姬小野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深挖下去。 她猛地一拍桌子,斥道:“靳川,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比你奸诈狡猾的罪犯我都收拾过,你当真不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向我坦白一切?” 看着那姬小野杀气腾腾的样子,靳川沉默了大概两秒钟,一脸纠结道:“你真的要我坦白?” “不坦白,我们就按照正规流程走,搜集证据,提交法院,提起公诉,然后审判,收押!”眼看对方态度有所松动,姬小野急忙趁热打铁的威胁道。 靳川无奈的叹气道:“好,我坦白!” 姬小野便冷哼一声,望向身旁的警员。 那警员连忙坐直身子,拿好了笔,而后望向靳川。 “好,那你们可得记录好了,我可就坦白这一次。”靳川表情扭捏道。 “说!”姬小野呵斥道。 “好,我坦白,姬队,你生气的样子,可真好看,让我很是动心。” 刺啦! 原本记录的男警员,笔尖便划破纸张,并且拉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第36章 你还不够格! 第36章你还不够格! 姬小野表情忽明忽暗的变换了好几次,就跟那变色龙一般,非常的生动有趣,最终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然后,她便走向一侧,默默的关掉了角落的记录设备,而后对那个男警员递了个眼神。 那男警员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收拾东西,离开。 而在离开前,望向靳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作为社会老油条的靳川,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顿时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不是你让我向你坦白的吗?你可是警务人员,打人是犯法的。” “我收回刚才的话,对不起,我错了,你就算不生气,也很好看。” 可姬小野已经如同那盛怒的雌虎般冲了过来。 卧槽,这娘们来真的! 靳川瞬间慌了,真要论起打架,他肯定是不输对方,但这个时候出手,不就暴露了自己身份了吗? 到时候可就真百口莫辩了。 眼看这娘们已经彻底癫狂,满眼都是对痛扁他的渴望,靳川心中暗暗叫苦,这要是不反抗,指不定要被打成猪头啊。 于是乎他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连忙举手投降:“别打我,我说!我坦白了!” 砰! 姬小野一拳砸在铁桌上,几乎歇斯底里:“快说!” 靳川笑道:“不过在我交代之前,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姬队。” “你最好不要再犯贱,要不然我向你保证,你今天会躺着出去。”姬小野恶狠狠的警告道。 靳川耸了耸肩,这才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各方面都很优秀,因此被自己的堂妹妒恨,然后演变成买凶杀人...” “好在,她侥幸逃过一劫,但因为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没办法证明就是自己堂妹干的...” 可还没等靳川说完,姬小野就不耐烦的打断:“不用想了,没可能的,疑罪从无,警方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讲究证据,疑罪从无...”靳川笑了:“姬队,我明白了。” 姬小野皱了皱眉,压根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东西。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可以。”靳川往椅子上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是我干的。” “靳川!”姬小野怒目圆睁,沉声喝道:“你确定要对抗调查?信不信我告你妨碍公务?” “不行!”靳川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也玩够了,便优哉游哉的道:“姬小野是吧,我明摆着告诉你,想从我嘴巴撬出东西,你还太嫩了,还不够资格!” “当然了,你也可以屈打成招,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因为我但凡在这里掉了一根毛,明天都会有人扒了你身上这身虎皮。” “哦对了,你最好确保自己底子也是干净的,否则你不仅要丢了工作,没准还得进去蹲。” 太嚣张了! 简直太嚣张了! 姬小野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从警这么多年来,她就没见过如此猖狂的家伙,面对审讯拒不交代,还敢反过来威胁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你还不够格!(第2/2页) 而她之所以如此暴怒,是因为靳川一句话戳中了她的死穴。 为什么她会被称为军界霸王花,女暴龙? 不就是因为她性格冲动野蛮,动辄就喜欢殴打犯人吗?也因此身上总有些不大不小的污点,称不上犯罪,但肯定是不合法的,要不是领导一直给她兜着,她八百年前就被人告八百回了。 若是对方有意起她的底儿,她还真不见得能一笔带过。 “行,你想见我领导是吧?你别后悔!”姬小野哼笑一声,脸上随之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的阴险。 这家伙,以为把她领导叫来就可以脱身了,殊不知她那个外号“狮王”的局长师父,手段可要比她犀利多了。 她为什么养成这嫉恶如仇的性子,不就是因为受她师父的影响吗? 这家伙竟然天真的以为换个人来审他就能蒙混过关?殊不知以她那师父的暴烈性格,不让他脱层皮,他都别想从这局里出去。 无比怜悯的看了靳川一眼,姬小野就径自走出了审讯室。 而后,姬小野便在局里的体育馆内找到了自己师父——颜虎! 此时的颜虎正光着膀子,在擂台上不断拳击着沙包,已经五十有六的他,因为常年练散打的缘故,看起来就跟四十出头似的。 看到姬小野进来,颜虎连忙对她招了招手:“小野,你来的真好,跟我过两手,他们都是废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 周遭,那群挨了顿毒打的警员一个个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啊。 可这会儿刚吃了一赌子的气的姬小野哪有那心情,冷着脸道:“师父,回头再说,有件事要你帮忙。” 嗯? 颜虎这才发现姬小野的脸色不太好看,笑道:“怎么了,谁惹咱们的霸王花不高兴了?” 姬小野便将来龙去脉叙述一遍,听完后的颜虎一张脸瞬间就阴沉到了极点:“还有这么嚣张的嫌疑人?” 在场的警员们都不禁哆嗦了一下,熟悉老领导脾气的他们,立马就意识到这头雄狮发怒了,而那倒霉蛋估计最轻也得断三根肋骨吧? “走,带我去瞧瞧那是哪来的牛鬼蛇神,敢在我颜虎的地头上撒野。”颜虎随意将一块毛巾搭在脖子上,然后从擂台跳下。 落地的瞬间,他的双眸便锐利如刀,浑身气势瞬间变得威压霸气,跟着那姬小野就直奔靳川所在。 砰! 等颜虎一脚踹开了房门,然后就看到那百无聊赖斜躺在椅子上的靳川,眼看他进来,靳川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颜虎,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后,虎躯猛然一颤,一双虎眸也瞬间眦裂,两腿一软,险些当场就给跪下了! “靳...靳川?” 透着震惊与敬畏的两个字,随着便艰难的从颜虎口中蹦跶而出。 靳川这才坐直了身子,从容不迫的打量了对方一会儿,这才把人给认出来了:“哟,原来是老虎啊,不错啊,这都当上局长了?” 第37章 下山虎,小川哥! 第37章下山虎,小川哥! 从靳川的口中出,不难听出他与这颜虎是老交情了。 不过他认识颜虎那户,这家伙还只是一个小片警呢。 而颜虎在短暂的慌乱后,也立马反应过来,三步并成两步,满脸赔笑的迎了上来:“哎呀,原来是贵客登门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颜虎一边说着,一边恭敬递上香烟。 “别扯淡了,你这下属来之前就没跟你说清楚?”靳川讥笑道,同时很自然的将那一盒烟揣兜里。 而原本满脸笑意,想让颜虎给自己出气的姬小野,在看到这一幕当场人傻了。 那素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在市领导面前都敢拍桌子叫板的师父,竟然在眼前这个泼皮无赖面前展现出自己从未见过的...谄媚? 甚至还主动给对方递烟? 自己师父什么时候这般低三下四过? 而面对靳川颇有怨言的质问,颜虎那叫一个尴尬,连忙解释道:“她也没跟我讲清楚那人是你啊,如有冒犯,你多担待啊。” “行了,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你也别跟我废什么话了。”靳川不耐烦的抬了抬眼皮:“说吧,你这次打算关我几天啊?” “哎呦,你说这是什么话,你都说了咱俩是老相识,那我能不懂点人情世故吗?”颜虎笑得更加谄媚,这会儿背脊都发凉了。 “我刚才都查清楚了,都是误会,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你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误会?”靳川嗤笑一声,道:“刚才都差点上大刑了,能是误会?” 嗯? 颜虎立马对姬小野投去质问的目光,姬小野却冷哼一声,不服气的避开他的目光。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要疯啊? 什么人都敢得罪? 连我都不敢得罪他,你给他上大刑? 颜虎顿时冷汗直冒,尴尬的赔笑道:“手底下人没点规矩,主要是年轻人做事毛躁,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哦,照你这么说,老子打碎了的牙就该往肚子里咽了是吧?”靳川似笑非笑道,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颜虎啊。 可颜虎除了赔笑还能咋地,总不能和这小子撕破脸皮吧? 作为靳川旧相识的他,自然也就清楚靳川早年在海珠市的遭遇,毫不夸张的说,那是颜虎这辈子意见过的头号猛人。 在当时不说黑白通吃,但也差不多了,那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谁不得给他三分薄面? 只因为这小子的身份背景实在太错综复杂了,你说他是坏人吧,当年市领导都亲自为他背书,你说他是好人吧,道上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哥那都得和他称兄道弟。 小川哥。 下山虎。 这是靳川当年在道上的花名,在当年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他还是个小片警的时候,这孙子就已经和他的顶头上司在一张桌子上插科打诨了。 这过去那么多年,虽然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传闻,但以这小子的能耐那混得肯定不差,天知道已经站在了多么可怕的高度? 这样的人,是他能得罪的吗? 真特么会给我找事! 颜虎心中莫名的恼火,这些年来他可没少给姬小野擦屁股,但凡是总得有个度吧,你抓流氓恶棍理所当然,你抓富哥权贵我也不说你,甚至你上次拿市长儿子开刀我都替你兜着了,可这会儿你竟然敢对海珠市的头号猛人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下山虎,小川哥!(第2/2页) 你是想让我提前退休,然后坐我的位置吗? 几个月前的饭桌上,几个老领导还提起靳川,说他是当代少见的可造之材,国之栋梁,这会儿你就把人抓了,还想给他上大刑? 你这不是明着打他们几个的脸吗? 再者,这小子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警界可有不少人承过他的人情,就连他能坐上现在的位置,也多亏了靳川卖给他的小小人情。 真敢拿他开刀,先不说市里支不支持,光是警界的同僚们就得先一步把他给活撕了,因为靳川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这一下,可真他娘的得罪天王老子了! “说话,你哑巴了!”靳川猛地一拍桌,咄咄逼人的问道。 见状,姬小野顿时眼皮狂跳,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师父面前拍桌子。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靳川身份不一般了。 而面对靳川的质问,颜虎立马又挨了一截,搓着手讨好道:“靳川,你别说气话,这放眼整个海珠市,谁敢让你小川哥受委屈啊?” “真是一场误会,这丫头是新来的,没听说过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就当卖我个面子,行不?” “回头我让她摆个十桌八桌的,亲自给你赔礼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我给她赔礼道歉?”姬小野顿时就急眼了,跳脚道:“他一个杀人犯,我凭什么给他赔礼道歉?” “师父,你身为警务人员,不惩奸除恶就算了,竟然还包庇犯罪,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你这样还有什么资格担当人民公仆?不觉得愧对党和人民对你的信赖吗?”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说话。”当众被徒弟怒怼,颜虎也觉得脸上无光,脸色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 这个死丫头,看来平日里真是太娇惯她了,竟然都敢对他说教了。 “好大一顶高帽啊。”靳川嗤笑道:“你说我杀人,你亲眼看到了?有证据就甩出来,没有就是诬告,你身为警务人员没有证据就胡乱对他人定性,这就算人民公仆了?” “你!” 姬小野还想说话,但颜虎却猛然暴喝道:“够了,你要是再胡乱说话,马上就给我滚出去!” 姬小野瞪大眼睛,莫名的觉得心寒。 不敢相信颜虎竟然为了一个犯罪嫌疑人让她滚? 她为了局里抓了多少罪犯,破获多少大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到头来还不如这无赖的一句话顶用? 可眼看颜虎那阴沉的脸,姬小野便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当下也没法继续火上浇油。 而颜虎则是表情严肃的来到靳川跟前,深深地鞠了个躬:“孩子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你是大人物,求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他知道,如果靳川实在要追究到底,那姬小野这警察,今天就算是干到头了! 第38章 疑罪从无! 第38章疑罪从无! 靳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没说话,他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这姬小野虽然是偏激了些,倒也不失为一片赤诚,加上颜虎这老熟人都鞠躬道歉了,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旋即,靳川便斜瞥了颜虎一眼:“行,看在老相识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哎,我就说你境界高吧,哪会跟小孩儿一般见识。”颜虎连忙一记马屁奉上,同时看了一眼手表:“呀,这都中午了,正好,我去酒店定个桌,咱俩好好聚聚,就当给你赔罪了。” 靳川却温婉拒绝道:“改天吧,今天有事要忙,抽不出空来。” “那行,那就改明儿,这是我的名片,你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颜虎也不勉强。 而后,靳川便望向脸色难看的姬小野:“姬队,我老婆还在你们局里关着呢,不介意一起放了吧?” 姬小野冷哼一声,却连跟靳川说话都欠奉,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没想到你竟然结婚了?连喜酒都不请我喝一杯,也太小瞧了吧?”颜虎暗暗吃惊,没有想到像靳川这般如浪子一般的男人,竟然会结婚? 靳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是扯了证而已,还没摆酒。” “那可太好了,你摆酒的时候请我,我给你当伴郎。”颜虎激动道。 靳川却一脸淡漠:“再看吧,到时候你都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入席,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只是个局长,也不知道你怎么混的,我都替你害臊!” 而面对靳川的教育,颜虎也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非但没有怨气,反而觉得靳川说的理所应当。 毕竟他的婚礼,那请的可都是达官显贵,这人一多,可不就顾不上他了吗? 正说话的功夫,两人便走出了审讯室,迎面正好看到白素被姬小野带了过来。 说实话,白素这会儿还处于懵逼状态。 她不是傻子,所以她很清楚姬小野叫他们回来配合调查实际上是没安好心,既然如此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将他们放了? 更过分的是连审都没审她,一句“都是误会”就把她给打发了。 而再看靳川和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在那插科打诨,白素心中就猜到了大概。 此时对于靳川,那是越发的看不透了。 就连她都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对方说放人就放人,靳川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看到白素的那一刹,颜虎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身为海珠人,他自然知道这海珠市出名的明星企业家,她竟然是靳川的老婆? 不是说这白总是不婚主义,有极度严重的厌男症的吗? 旋即,他便立马对靳川心生佩服,敢叫菩萨生青丝,大丈夫当如是啊! “走吧。”靳川对白素道。 白素点了点头。 然后二人便在颜虎师徒二人的护送下,大步走出警局。 只是临门一脚时,靳川却意犹未尽的转过头来教育姬小野:“小野同志啊,以后做事可不能再怎么莽撞冲动了啊,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质疑人民群众,打压人民群众,有损警界威严不说,长此以往下去迟早是要吃大亏的,对身体也不好,有可能引起早更和大姨妈失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疑罪从无!(第2/2页) 姬小野当时就怒了! 不仅仅是以为内那一句趾高气昂,极具侮辱性的“小野同志”,更因为对方戳到了她的痛处。 因为工作时间不规律,她确实已经出现大姨妈失调的症状,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在她看来,对方这就是小人得志后的恶毒炫耀! 在嘲笑自己对他束手无策! 姬小野当时就忍不了,怒道:“靳川,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到我手里,要不然我指定将你绳之于法,别以为我现在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你了,你跟那群杀手的死,肯定脱不了干系!” “哦?” 靳川微微一笑,望向姬小野的眼神是那样的柔和与平静:“姬队,警方办案讲究证据,还有...” “疑罪从无!” “我日尼玛!” 彪悍的姬小野当即就爆发了,要不是一旁的颜虎按住她的肩膀,她这会儿就冲上去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说白了我也是白说了,身为警务人员,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老虎啊,在人文素质这一块,我觉得你有必要对手下人进行二次培训啊。”靳川派头十足的对颜虎指点江山,那模样就好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看的白素一愣一愣的。 而更加让她匪夷所思的是,那一眼就能看出地位不俗的颜虎,竟然只有点头哈腰,连连称是的样子。 好不容易将这煞神送走,颜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姬小野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你为什么放他走?他到底有多么了不得的背景,让你这个刚正不阿的警察局长也得打破底线,向他摇尾乞怜?” 摇尾乞怜? 听到这个措辞的颜虎顿时火冒三丈。 他好不容易替这死丫头保住了工作,结果她不感激就算了,还觉得自己没种,丢尽了警方脸面? “谁跟你说我打破底线了?”颜虎沉下脸来:“只要你有足够的证据,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抓不误,可你有吗?” 姬小野顿时心虚的低下头:“以往我们不都是先抓人,再搜查证据的吗?只要关他个一两天,我肯定能补齐证据链条的。” “对付别人可以,但对付他不行。”但颜虎却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野,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对付坏人有对付坏人的玩法,对付贵人有对付贵人的玩法,但对付他这类人,是不能用一般手段的。” “他就像是那孙猴子,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涉及此类人的案件时,务必谨慎谨慎再谨慎!” “你啊,也是时候磨磨你的性子了,好在他现在收了火气,这要是换做以前的他,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姬小野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师父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敬畏那个叫靳川的男人。 因此,姬小野心里也不禁犯起嘀咕,小声嘟囔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39章 最毒妇人心! 第39章最毒妇人心! 颜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听说过当年的恶人辉吗?” “当然,当年海珠市最威风,也是最穷凶极恶的老大,可他不是栽在你手上了吗?”姬小野不解道。 恶人辉,原名黎耀辉,是当年海珠市最揪心的毒瘤,据说当时整个海珠市有八成的黑产都在他名下,他最威风的时候手底下有将近一千个小弟,出个门都是百来号人簇拥,几十辆车相送。 据说他胆大包天到连市长的车辆都敢拦截,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只手遮天。 可就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却栽在了颜虎的手里,也因此颜虎才能因此进入领导们的视线中,继而一路平步青云。 在黎耀辉落网的那几年,颜虎始终被誉为海珠市的英雄,关于他的篇幅报道从未停止过。 在警校还没毕业的姬小野也正是因为看了有关于他的报道,对他心生崇拜,觉得他一个个小小片警,却不畏强权,毅然打倒一头欺压百姓的大老虎,简直是我辈典范,所以才决心毕业后到颜虎手底下办差。 “是啊。”颜虎苦笑一声:“那你可知,当年真正扳倒恶人辉的不是我,而是他?” 什么! 姬小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么说来,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崇拜错人了? 自己一直仰慕的打虎英雄,并非颜虎,而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泼皮无赖? 这从她的内心上,是完全没办法接受的! “师父,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姬小野难以置信道。 “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可当初的我就是一个小片警,拿什么去和当时海珠市一手遮天的老大斗?”颜虎叹了口气,继而露出了缅怀之色: “靳川,道上人送外号小川哥。” “从踏足江湖不足一年,就已经崭露头角,第二年便可与恶人辉平起平坐。” “在一天晚上,恶人辉带着三十多号小弟去一处澡堂子暗算他,结果十五死二十三伤,其中死者就包括恶人辉,而那一年他才十八岁!” 一旁的姬小野跟听天书似的,一脸的难以置信,十八岁,那正是青涩懵懂的年纪,没经过专业训练,没有社会经验,全靠着一股狠劲,就砍翻了三十几个彪形大汉? 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怪物吗? 也就是说,颜虎是捡了个漏,将功劳揽上身,所以才有的今天? 但姬小野很快就反应过来:“所以,要绑架白素的那些杀手真是他杀的?” “对,肯定是他!”颜虎点头道:“可是自卫杀人有什么不对?只要在规则之内,只要是不犯法,他杀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在他看来,当年的黎耀辉也好,昨晚的杀手也罢,那都是自寻死路,活该! “那就任由他逍遥法外吗?”姬小野不甘心的道:“就算他真有那通天背景,可说破天了不还是贼吗?我们怕他做什么?” “蠢货!”眼看姬小野还是冥顽不灵,颜虎也瞬间大动肝火:“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世上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漫长的灰,如果他真是坏人,那当年杀了恶人辉之后,为什么还能成为市长的座上宾?” “市长都没给他定性,你凭什么给他定性?就因为你觉得他不是好人,所以他就不是好人了?” “姬小野,动动你的脑子,他要是没有绝对的依仗,敢随便出手杀人吗?他不用考虑后果吗?他明知道后果,却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就代表他知道后果是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也就是说他有一定手段解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最毒妇人心!(第2/2页) “而这手段,不是你我这种小人物可以想象的!” 颜虎越说越来气:“我不说远点,就说眼前的,他太太是谁你知道吗?我们海珠市新晋女富豪,经常和市领导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物。” “只要她动一动嘴皮子,你这警察就算是干到头了,人家要真想按捏你,那不夸张的说还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都不用靳川动手!” 姬小野看到自己师父彻底暴怒了,终究是没敢继续顶撞。 颜虎冷哼一声:“看样子,这些年来我的确是把你宠坏了,你明天去交警队报道了,什么时候反省够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 而靳川这边。 才出警局,白素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认识那个颜虎?” “哦,我爸是他的老领导,所以他卖我三分薄面。”靳川随口敷衍道,并不想说太多。 “就这样?”白素黛眉紧蹙,仔细的打量靳川,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能有什么通天背景?我要是真有,还用得着钱卖身契给你当牛做马吗?” 白素心想也是哈,这家伙即便以前风光,那也是昨日黄花了,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无业游民。 “话说白总,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那白佩佩险些置你于死地,你想怎么收拾她?”靳川突然好奇的问道。 额... 提起这茬,白素却有些犯难了。 倒不是她妇人之仁,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要怎么收拾她,白素还真没想好,总不能差人把她杀了吧? 违法乱纪的事情她向来都是不做的,这是她的底线! 旋即,白素便望向靳川:“你有何高见?” 靳川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掏出杀机打电话:“喂,现在卸人一条腿什么价啊,哦,就一煞笔女明星...” 白素:“???” 白素当时就惊了,我让你出主意,你竟然想把我送进去? 她连忙压低声音对靳川低吼道:“你疯了,这是犯法的?你想把牢底坐穿啊?” 靳川挑了挑眉,将手机按在胸口,旋即转头问道:“那怎么办?” “就没有柔和一点的方式?” “柔和一点的?”靳川顿时心领神会,重新拿出手机:“那什么,卸腿就算了,给她泼粪吧!” 旋即望向白素。 便看到白素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那两眼都放光了。 泼粪好,泼粪好啊。 “行,回头给你打钱,把事情办漂亮点,最主要是不要留下尾巴,钱不是事儿哦!”靳川难得的豪气了一把。 可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白素却猛地双手抓住他的小臂。 嗯? 靳川顿时疑惑看去,却见这女人满脸通红,颇为羞涩道:“能不能...嗯,就是...能不能喂她吃点?” “我给双倍价格,不,三倍!” 嘶—— 靳川当时头皮就麻了。 毒蛇口中信,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40章 男人与狗不得入内! 第40章男人与狗不得入内! 而等白素二人回到家中之时,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竟然是白浩! 白素见到如此情形,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摆明了就是来查岗来了。 看来是家里老人催生之心不死啊。 因此白素顿时就没什么好脸了,上前踢了白浩一脚:“你来干什么?” 白浩委屈的揉了揉屁股:“姐,姐夫,你们这大早上的去哪了,我在这都等了你们几个小时了,腿都站麻了,口渴死了,先把门开开吧,我们进去再说。” 说着他就率先一步往里进,可还走出几步,后劲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抓住,继而提溜了出来。 白浩一脸疑惑的看着白素:“干嘛?” 白素嘴角一抽,也不说话,大拇指指了指院门的一处挂牌! “男人与狗,不得入内!” 不允许男人进家,是白素家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因为她觉得男人会破坏她高贵且优雅的气场。 白浩顿时脸一垮:“姐,我是你弟弟啊。” “亲爹也一样。”白素漫不经心道。 白浩当时就不服气了,指着靳川道:“那姐夫为什么能进,你不能重色轻弟啊。” 白素淡淡的瞟了靳川一眼:“他不算男人。” “啊?” 白浩当时就懵了,下意识的望向靳川,然后目光一路下移。 靳川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怒斥道:“看什么,掏出来拧干水风干还得比你重二两呢!” 于是白浩就更懵了:“那你为什么能进?” “为什么?小弟弟,你太天真了,瞧好了。”靳川冷笑一声,旋即张开嘴:“汪汪,汪汪汪...” 看到了吗? 老子之所以能住这样的大豪宅,那都是靠死乞白赖争取来的。 钢丝球的花语是什么? 是隐忍与富贵啊! 白浩愣了好半晌,终于是败下阵来,然后颤抖着给靳川竖起个大拇指:“你是真牛逼!” “行,这家我不进了还不行吗?” 白浩毕竟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摧残,因为还是要脸的。 而靳川则是在一旁冷笑,到底还是年轻啊,竟然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太丧心病狂了。 “你到底来干嘛的?”白素不耐烦的道,实在没有心情看这两个人耍宝。 “还不是我爸,非得逼着我来找姐夫亲近亲近,还让我今晚非得带姐夫去四处转转,联络一下感情,还说我要是不来,他就打断我的腿!”白浩幽怨的看着靳川,仿佛在说:都是你的错! 白素也是摇头叹气,一脸无奈。 那天晚上你们还没倒贴够吗? 这还都送上门来巴结了,按照这形势发展下去,他们白家是不是就该集体入靳川的户口簿了? 靳川也冷笑起来:“那你回去告诉你爸,我跟小屁孩玩不来,你打哪来回哪去。” 白浩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先把夜总会订的台子取消了!” “慢着,你说去哪?”靳川猛然抓住他的手,两眼放光的问道。 “夜总会啊,咋啦?”白浩疑惑道。 我们的小川哥顿时就有些躁动了,夜总会里有啥?有妞啊! 对于外号‘伤女王’的靳川来说,那就是他的猎场,是他灵魂的归宿,是他焕发新生的加油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男人与狗不得入内!(第2/2页) 就好像鱼儿与水,鸟儿与天空,而他已经快有半年,没在那水中肆意的遨游畅玩了。 但生怕有诈的靳川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请吗?” “当然,我带你出去,肯定我请客啊。”白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姐夫,你要去吗?”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去,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令我深恶痛绝,极度憎恨!”靳川义正言辞道,却缓缓的将手机揣回白浩兜里:“但话又说回来,我们身为晚辈的,倒也不能辜负长辈的一番好意。” “所以...”靳川一只手搭在白浩的肩膀上:“我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不为例哦!” 白浩愣了愣,所以这算什么,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意思吗? “所以,你也把我当死人了是吧?”身后的白素再也听不下去了,皮笑肉不笑问道。 同时两只手狠狠地掐在靳川的腰间,然后缓缓的转动起来。 当着她的面说出去玩女人,虽然他俩不是真正的夫妻,但这家伙是一点脸面都没打算给她留啊。 靳川疼得龇牙咧嘴,嘶嘶倒吸冷气,但为了兄弟的幸福还是嘴硬道:“作为一个交际广泛的男人,偶尔和朋友唱歌喝酒,叙旧应酬,我觉得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白素冷哼一声,也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和资格阻挠靳川,毕竟他俩满打满算,认识才不到四十八小时。 “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冷冷的撂下这句狠话后,白素便进门了。 十点前就得回家? 靳川恼了,这娘们一看就是个没有夜生活的主儿,她的私人生活该是多么的贫瘠无趣且可悲啊。 连十点钟夜生活刚开始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没听说后夜越深,酒越浓,情越蜜,推起车来的说法吗? 于是乎,靳川便不死心的对她问道:“否则...” “否则?” 白素那原本已经紧绷的神经,终于是在这一声恬不知耻的询问下崩断了。 她阴恻恻的转过头来,发出死亡宣告:“否则,你今晚就睡大街吧!” 砰! 大门摔上的瞬间,门外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一哆嗦。 好半晌,靳川才强压惊惧,故作镇定的问道:“你姐她,一向都这么没有幽默感的吗?” “也不是,在开除别人的时候,她就挺幽默的。” “开除别人,还能幽默?” “你的工作表现简直让我们觉得我们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ppt配色被庙会灯笼灯笼还喜庆,客户是来开会还是逛集市?” “全勤奖绝缘体倒是个奶茶拼单冠军,外卖app该给你颁锦旗。” “小数点都能集体叛逃到银河系,你这数据是坐火箭采集的吗?” 白浩一脸认真道:“能说出以上这些话的人,多少是得有点幽默细胞的吧?” 靳川撇了撇嘴,行吧,黑色幽默也是幽默。 也就是说这娘们只有在折磨别人的时候,才会展现出生动有趣的一面? 这不妥妥的施虐狂吗? 想到自己还要和这样灭绝人性的女魔头相处三年,靳川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第41章 带姐夫逛窑子! 第41章带姐夫逛窑子! 而后,靳川便坐上了白浩的车,一辆法拉利sf90,这玩意儿颠的靳川屁股疼,嫌弃的不得了,可是没办法,谁让这玩意儿是夜场大杀器呢? 开这玩意儿去夜场,那就两个字——得吃! 靳川看了一眼时间,这才下午四点,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下午就开门的夜总会,这小子不会在晃点他吧? “你带我去的是什么夜总会啊,这下午四点就开门了?” “姐夫听说过scg跑车俱乐部吗?”白浩答非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小朋友炫耀玩具的自豪。 靳川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他什么身份,会去关注这些国内富二代的私生活? 白浩便解释道:“scg是国内知名的跑车俱乐部,三个创始人都很有背景,我说的那个夜总会,实际上就是scg的大本营,二十四小时营业,集酒吧、ktv、桑拿、夜总会多种夜场模式为一体,是整个海珠市最顶级最奢豪的夜场,没有之一!” 说话间,他的脸上写满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哦?”靳川眉头一挑,道:“这么说来,你也是这scg俱乐部的成员咯?” 白浩立马就尴尬了:“我还不算是正式成员!” 嗯? 这一下靳川就有些好奇了:“以你白家公子哥的身份,还没资格当正式成员,这scg规格这么高的吗?” “那是啊,他们在全国范围的俱乐部中都是排的上号的,想要成为正式成员光是有钱有背景还不行,还得有个人能力,我现在还没资格,我姐倒是够格,不过人家邀请了她几次,都被她给婉拒了。” 靳川顿时就嗤笑了起来。 搞了半天,也就是个装逼玩意儿。 没本事的他们瞧不起,有本事的瞧不上他们。 到头来就成了个高不成低不就。 瞬间,靳川便觉得兴致缺缺了:“无所谓,只要有妞儿就行!” 他可不管这scg什么背景,能让他今晚哼哼哈嘿就够了。 “那你放心,俱乐部里的妹纸个个都美若天仙,那叫一个勾魂诱人,什么御姐啊、萝莉、ol那是一应俱全,任君选择啊。”白浩眉飞色舞的为靳川讲解着。 这会儿他无比庆幸自己选对地方了。 也对,大姐夫虽然惊为神人,但到底也是个男人不是? 是男人,那哪有不偷腥的? 而俗话说得好啊,男人有三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 三铁任选其一,都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他相信今晚之后,他和靳川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 带姐夫逛窑子,自己可真是个好舅子啊!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自己老姐,但是为了家族兴旺,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加上当日看到靳川在白家大杀四方,那是何等威风凛凛,简直令他惊为天人,打那儿起他就对靳川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便立志要当靳川的狗腿子,靳川让他往东,他就绝对不往西! 端茶送水,捶肩捏腿,哪怕靳川在玩姑娘的时候让他帮忙,他也认了! 因为白浩虽然没出息,但却绝对不傻,他很清楚就他那鸟样,这辈子大概率就是没什么出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带姐夫逛窑子!(第2/2页) 既然自己奋斗不出什么成绩来,那还不赶紧找一条又粗又壮的大腿抱着? 选择大于努力嘛! 很快,他们就抵挡了那个scg俱乐部,门口早就已经是跑车如云了,放眼一瞧,就没有一辆是低于五百万的。 一个个公子哥搂着新物色的玩物朝着内部走去,这来往的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鲜少看到有四十以上年纪的顾客,看得出来这地方就是个公子哥聚集地。 因此,到了这里之后,那刚才还一脸傲气的白浩,当即便有些拘谨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样的地方,他那白家的虎皮,不见得有多少人就愿意买账。 进入俱乐部后,一楼的普通卡座人最多,基本上已经座无虚席了,在这的多半是当地的富二代,还没资格被称之为公子哥,少爷仔。 而到了二楼,则是包厢,相对人就要少一些,能订包厢的公子哥那基本上家里都是在海珠市有头有脸的存在了。 至于三楼,那就更不得了了,只有最顶级的一线公子哥和大老板才有资格预订,寻常人连上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时,在那三楼的位置,一群公子哥便在打趣着最近在他们圈子里一桩不大不小的趣事。 “我说最近老李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你们看他发的朋友圈了吗?”其中一个叫王健的公子哥打趣道。 王健的家族在海珠市财富能排进前十,他本人在纨绔圈名气不小,但大多都不是什么好名声,用一句声名狼藉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看到了,谁知道他抽什么疯啊,什么叫:今天让偶像打了,开心!” “什么,让人打了还开心?” “谁知道啊,他脑子搭错线了吧?” 一群公子哥戏谑不已,而他们口中的老李,自然就是李逍遥了。 大概靳川也想不到,那个李逍遥除了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海珠市公子哥的天花板之一! 只是后来觉得这样瞎混没什么意思,靠着家族作威作福一辈子没出息,因此才毅然决然的选择参军。 渐渐的,也就和这群以往的猪朋狗友疏离开来,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在这群公子哥还想怎么欺男霸女,纸醉金迷的时候,李逍遥想的却是如何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了。 “你们懂个屁!” 而此时,角落中一道爽朗却威严的声音传来。 此话一出,原本还喧闹的三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不管是那群公子哥还是他们带来的女眷,此时都一脸敬畏的看着那个独自靠坐在沙发上,手握郁金香杯,犹如王者一般的男人。 厉飞宇! scg三大创始人之一,厉家未来的接班人,光是这两个头衔,就足以让他坐稳顶级公子哥这把交椅! 所以他的一声呵斥,立马就让在场这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混世魔王们偃旗息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后,还是身为厉飞宇狗腿子的王健率先打破沉寂,谄媚的笑道:“飞哥,难道你知道隐情?” 第42章 那个男人,回来了! 第42章那个男人,回来了! 厉飞宇没有回答,而是冷笑:“你真当那李逍遥脑子有毛病,当众自侮?那小子鬼精得很,给自己和其家族造势呢!” “造势?挨打也能造势吗?”众人顿时更懵了。 这不是很丢脸的事情吗?怎么落到厉飞宇口中,还成了一种荣耀啊? “那得看他挨的是谁的打了。”厉飞宇看着众人那一脸懵逼的蠢样,便忍不住嗤笑起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看着这些蠢货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而自己永远快他们一步,永远比他们聪明,厉飞宇的心中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比玩女人更满足。 而王建等人听到这话,也猛地反应过来。 “这么说来,那打他的人,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了?”王健问道。 厉飞宇点了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你们可听说过海珠军区大门口的那尊雕像吧?” “当然听说过,据说是杨正国让人打造的,为的就是纪念咱们海珠市这么多年来诞生过的唯一一位兵王,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等等...”王健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继而以一种近乎震惊的眼神看着厉飞宇。 厉飞宇便点了点头:“是的,他回来了!” 哗! 瞬间,一语激起千重浪! 那曾在海珠市留下过无数传奇的一代兵王,回归了? “可是他不是被调往京都了吗?怎么突然回归,是被贬职了,还是退役了?”众人均是神情惊骇,开始猜测了起来。 厉飞宇抽了口雪茄,深沉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即便他被贬职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京都混不下去,可到了海珠地界,他依旧是香饽饽。” “据说杨正国已经让朱武亲自去请他回去了,不过被他拒绝了,从这一点来看他就应该没有被贬职,而是早就已经看不上小小的一个海珠市了。” 王健等人便立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说来,当年的那个兵王如今只怕早就已经站在权力之巅了吧? 这可不得了啊,五年前他被调往京都时,仅仅只有二十岁,如今强势回归,又该是站在怎样的高度? 而他们口中的兵王,自然就是靳川了。 就连靳川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这海珠市的纨绔圈里,竟然是那样的名声大噪,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主要是当年他太风光了,基本上可以称之为举世无双,而之所以会让这些公子哥那么崇拜,那是因为他年轻,太年轻了! 和这些公子哥年纪相仿,却做到了他们毕生都做不到的事情,因此才让他们对靳川心驰神往,盲目崇拜! 就连那李逍遥,也是因为崇拜靳川,所以才选择去当兵的。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难道就真不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吗? 当然不是! 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想优秀?有谁甘愿当个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废物,受尽白眼,让人瞧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那个男人,回来了!(第2/2页) 可他们吃不了那样的苦,也抵挡不了纸醉金迷的疑惑。 从小到大的优渥生活,早就麻痹了他们的信念,腐蚀了他们的斗志,因为想要的东西都来得太容易了,以至于让他们缺乏进取之心,久而久之的就自甘堕落。 富不过三代,就是这样的道理。 可他们虽然是废物,但不代表他们不渴望做出一番成绩来,不代表他们就不想证明自己。 而靳川的出现,可以说就是彻底填满了他们内心那一块空虚,因为靳川完全符合他们内心的期待,让他们的内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慰藉。 因为靳川的存在,让他们意识到哪怕对方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没家世没背景,却依旧能建功立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 年轻,照样可以有为! 这就好比所有人都骂你是废物,一辈子都没出息,这个时候一个同龄人站出来帮忙反驳:“谁说他没出息了?我当年比他还不如呢,现在不也飞黄腾达了吗?事在人为,他只不过是没发力呢!” 因此,靳川便几乎成了海珠市所有郁郁不得志的富二代的偶像,心灵寄托,久而久之也就演变成了盲目崇拜。 只是因为海珠市军区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他们迄今为止都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连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王健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老李怎么无缘无故发了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朋友圈,敢情是在故意炫耀啊。” “不是炫耀。”厉飞宇纠正道:“他是故意营造出一种和那位很熟的样子,继而来抬高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关系密切,继而为他们李家造声势。”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李家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受人吹捧巴结,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王健是个人精,所以他光凭厉飞宇的三言两语,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爽。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以前李逍遥在厉飞宇面前不过是个小跟班,地位连他都不如,如今参了军之后却敢不把厉飞宇这个老大哥放在眼里,几次约他出来都被他推脱了。 更加过分的是,李逍遥凭借这些年来在部队里的辛苦打拼,竟然还取得了一些成绩,前段时间代替军区比武甚至还赢得了冠军,为海珠市争得荣誉。 因此,他在海珠市纨绔圈的地位,已经隐隐有压过厉飞宇的趋势了。 这要是再让他高攀上那位的话,那以后只怕就真得骑在厉飞宇的脖子上拉屎了。 王健了解厉飞宇,这是个极度自负,且极度刚愎自用的男人,他绝不允许其他人比他更加优秀。 因此,王健便知道厉飞宇接下来必定会有所动静。 当即,他便阴恻恻的笑道:“飞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王健义不容辞!” 厉飞宇缓缓放下酒杯,笑容和煦道:“你们知道的,我一直都将逍遥当成是我的好兄弟。” “可现在,这个兄弟却伤了我的心,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第43章 玩玩他们? 第43章玩玩他们? 王健等人听明白了。 这是要他们表态,和他一起对付李逍遥啊。 可除了已经完全和厉飞宇深度绑定的王健之外,其他人哪能心甘情愿? 毕竟他们和李逍遥近日无冤往日无仇的,甚至有人还和他关系不错,这没来由得就和他结仇,这属实是说不过去啊。 再者,人家李逍遥现在没准已经巴结上了那个不得了的男人,这个时候得罪他,那不是自取灭亡? 而厉飞宇也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又怎么会没有应对之策。 当即便笑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已经在派人调查那位的身份信息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我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那位成为我们厉家的座上宾!” “他李逍遥能巴结的人,我厉飞宇也能巴结,他李逍遥能当狗,我厉飞宇也能当狗,而且,我还能当得更好!” 堂堂海珠市顶级纨绔,竟然说要给人当狗,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但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意外! 理由很简单,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们的确只配当狗! 哦不,哪怕是当狗,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别人想给他当狗,估计还没机会了。 王健等人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厉飞宇是打算和李逍遥争宠了啊。 王健连忙拍着胸脯表态道:“我还是那句话,飞哥的事那就是我的事,飞哥你说咋干我就咋干,我老王要是皱皱眉头,那我就是狗娘养的!” “啊对,难得飞哥看的起来我们,那我们自然不能让飞哥失望,像是李逍遥这种自视清高,得了势就忘记兄弟的狗东西,就得狠狠收拾他!” “那李逍遥算个屁,哪里够资格和飞哥你相提并论啊,我看用不了多久,那位就会明白飞哥你才是真正的人才,对飞哥你亲眼有加啊。” 其他公子哥也都纷纷表态,要是厉飞宇也勾搭上那位的话,那可以说李逍遥就是优势全无了。 厉飞宇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头脑手段,都远在李逍遥之上,更可怕的是厉飞宇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要是再不表态,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以厉飞宇那心胸狭隘的个性,事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厉飞宇见到众人这般模样,嘴角便随之微微扬起,笑了起来,同时举起了酒杯:“干杯!” “干杯!” “祝贺飞哥马到成功!” “干!” 而这个时候,白浩正好带着靳川走了进来。 “飞哥,是白浩那小子。”王健立马对厉飞宇使了个眼色。 厉飞宇便朝着下方看去,果然看到了白浩,至于他旁边那个男子,他却压根不认识。 但很快的,厉飞宇的脸色便渐渐冷了下来,那望向白浩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杀意。 按理说,他和白浩并没有起过什么冲突,更甚至这小子还一心想要成为他们俱乐部的正式成员,求了他好几次呢。 之所以他会憎恶白浩,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白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玩玩他们?(第2/2页) 正如王健等人想的那样,厉飞宇是个极度刚愎自用,且心胸狭隘的人,在他的眼里除了他之外全世界都是傻子,所有人都该听他的。 谁敢不听,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因此,他在亲自去邀请白素几次,希望她能加入他们俱乐部而被拒绝后,可以想象他对于白素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从那时开始,自觉丢了脸面的他,便将白素视为该死的婊子! 而他自然也就恨屋及乌的连累恨上了白浩。 毕竟他厉飞宇在海珠市,是出了名的人脉多,人面广,不管白的黑的,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可白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的脸。 最后一次,甚至直接羞辱他,说什么她对小孩子的玩意儿不感兴趣。 赛车,喝酒,抽雪茄,在她眼里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而他们在他眼里,不就是小屁孩吗? 因此顿觉受辱的厉飞宇,便彻底恨上了白素,但因为碍于白家的威势,加上也没有合理的借口,他一直将这种恨意按捺在心中,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他旁边那男的谁啊?”另外一个公子哥疑惑的问道。 “我听说白素最近和一个男人订婚了,还说那男人是个什么中校,没准就是他了吧?”有人道破真相。 可闻言,那王健顿时嗤之以鼻:“道听途说的鬼话你们也相信?这小子看起来才多大啊,面前二十几岁吧?二十几岁的中校?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可是圈子里都传开了啊。” “传开是因为以讹传讹。”王健冷笑道:“你们看那小子的穷酸相,有哪点像是军人了?吊儿郎当,气质颓废,头发还乱糟糟的跟个鸟窝似的,这样的人能是军官?” 天地良心啊,要是靳川在这,一定会大声喊冤:“大哥,你试试在警察局待一宿不睡觉,看你气质颓不颓废?”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这小子从形象上来说,的确不像是军官。 倒不是说他一定要多有气质,但至少看起来别像是流浪汉似的吧? 王健讥笑道:“要我看啊,白家人肯定是觉得白素找的这老公丢人,所以故意给他壮声势,捏造那什么中校身份。” 而此时的厉飞宇,在得知靳川身份后,眼中也闪过一抹妒恨。 他之所以想招白素进来,除了为了壮大scg的声威之外,也不免有想追求白素的心思。 可自始至终,白素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 如今,却嫁了这么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九流货色,这难道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自己身为海珠市的顶级公子哥,还比不上这么个穷酸? 厉飞宇越想越恨,竟然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来。 白素啊白素,你还真是该死啊! 而王健一看他这阴狠毒辣的表情,立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当即便坏笑着主动递刀道:“飞哥,要不要玩玩他们?” 厉飞宇眉头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寒意:“好啊,那就玩玩他们吧。” 第44章 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第44章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而这个时候,靳川也察觉到了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毕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因此对于危险的感知要较于常人敏锐的多。 而后,他便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便对上了厉飞宇等人的目光,而后他就疑惑了,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那么强烈的敌意呢? “姐夫,怎么了?”白浩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看到厉飞宇等人后,顿时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的低下头。 同时对靳川警告道:“姐夫,别看他们,快别看了!” “哦?为什么?”靳川却压根不鸟,这个时候要是收回目光,那不就落了气势,让对方觉得自己怕了他们? 明明是对方寻衅在先,为什么自己要主动退让? 那不是靳川的性格。 “他们是海珠市最顶级的纨绔,其中一个叫厉飞宇的,就是这个scg的三位创始人之一。”白浩焦急道:“你怎么还看啊。” “怎么,看看还不行了?”靳川满不在乎道,瞅你咋地? “哎呦,这些公子哥都要面子的很,你这样会被他们视为挑衅的。”白浩急得不得了,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招惹他们做什么啊? 可白浩哪里知道,即便他们不主动惹事,对方也已经盯上他们了。 “还真是够嚣张的啊。”厉飞宇嗤笑一声,缓缓的挪开了目光。 在这scg里,不,甚至可以说在整个海珠市,还没有人敢这样直勾勾的与他们对视,如此不知死活的挑衅他们。 王健等人也来了火气,纷纷狞笑起来。 “是啊,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啊,要不然这孙子还以为吃上了白家的软饭,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要不干脆打断腿丢出去吧,就他这德行,我想白家也不可能为了他而得罪我们。” “那多没劲啊,还是玩点有意思的。” “飞哥,你怎么看?” 厉飞宇笑道:“玩玩吧,正好今天无聊!” 哦! 几个公子哥顿时欢呼雀跃,他们聚在一起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吗? 可是玩车,玩表,玩女人那都腻了,让他们提不起什么劲儿来,所以他们闲暇之余聚在一起,就开始商量怎么玩人了。 就昨天,他们还聚在一起,花了两百万,当着人老公的面玩人老婆呢! 还逼人老公看着! 而上个星期,他们还用三十万和所谓的爱情,蛊惑了一个高中女生捅了她亲妈一刀。 类似于这样的玩法可谓是层出不穷,让他们相当着迷啊。 而这个时候,他们都期待该怎么玩了。 “飞哥,这一次怎么玩?”王健问道,几乎每次的坏主意都是厉飞宇出的,他就好像一肚子坏水一般,怎么都用不完。 每次都有新花样! 厉飞宇想了想,便阴笑了一下,旋即招呼那经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经理便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开。 这会儿,靳川和白浩已经来到了各自的包厢。 在点完酒水后,靳川便对白浩问道:“你得罪过厉飞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我的直觉,从不出错!(第2/2页) “没有啊,我哪敢啊,我还想加入他的俱乐部呢,我得罪他干嘛啊?”白浩一脸紧张道,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厉飞宇啊。 因为白素警告过他,离厉飞宇等人远点。 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杀过人的。 所以白浩也很矛盾,既想和他们一起玩赛车,又不想和他们走太近。 靳川皱了皱眉:“那你们白家得罪过厉飞宇没有?” 靳川思前想后,自己压根就不认识他们,他们没理由对自己产生敌意才对,那就只有一种说法,他们是冲白家来的。 “也没有啊。”白浩摇了摇头,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倒是我姐姐她拒绝了飞哥几次,不想加入这个俱乐部,双方闹得有点僵,不过后来都说开了也没事了啊!” 没事? 只是表面上没事而已吧? 靳川心头冷笑,他太了解这些公子哥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靳川又问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你姐姐加入这个俱乐部?” “还能因为啥,我姐有名呗,才二十几岁就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集团总裁,还在短短三年时间就将集团利润翻了三倍,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关于她的报道一个月就有七八篇,还全都是头版!” 白浩撇嘴道:“她要是加入了scg,那scg岂不是更加出名,甚至还有可能走向国际,再一个就是...” 白浩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在靳川耳边低语道:“飞哥对我姐,好像也有点意思,几次想约我姐吃饭,都被她拒绝了!” “有一次飞哥还找上我,让我帮他把我姐约出来,只要我能把人约出来,他就同意我加入俱乐部。” “然后呢?你照做了?”靳川皱眉道。 “那能吗?我像是那么没底线的人吗?为了一己私欲,出卖自己姐姐?”白浩顿时就生气了,仿佛气愤靳川竟然这么看待自己。 靳川也就理清个大概了,这厉飞宇先是求爱不成,而后又招募被拒绝,感觉被拂了面子,因此对白素怀恨在心。 而自己,纯属无辜躺枪啊! 奶奶的,这三百万是真他娘的不好赚啊! 回头得找白总商量一下,得重新拟定一份合同,还得加钱! 而说到这里,靳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那个厉飞宇,是叫厉飞宇对吧?” “对。” “你姐说得对,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他想整你。” “啊?”白浩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不能吧,我没得罪过他啊,他整我干什么?” “你没整过他,但你姐却几次让他下不来台,这些富二代公子哥和道上混的一样,最看重脸面,因为那是他们仅存的东西了。” “你姐这人怎么说呢,智商是挺高,但情商却也极低,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拒绝已经让她得罪人了。” 白浩听得背脊发凉,道:“你怎么知道。” 靳川点烟的动作一顿,然后又恢复正常:“直觉!” “但遗憾的是,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第45章 厉飞宇有请! 第45章厉飞宇有请! 然后,白浩就开始慌了。 换做别个说这话,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在放屁。 可要是靳川说这话,他却是想不信都难啊。 一来靳川没理由骗他,而来靳川二十几岁就能当上中校,那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笃定啊。 “那咱们要不撤吧?”白浩瞬间没了玩下去的心情,因为一想到厉飞宇杀过人,他心里就发怵。 “慌什么,不还有我在这儿吗?”靳川无所谓的道:“再说了,这是公众场合,难不成他还敢在这儿杀你不成?” 白浩点了点头,可却还是一脸忧色。 而这时,靳川便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心神不宁的白浩闲聊起来:“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啊?我吗?今年十八了。” “十八了啊,也不小了。”靳川笑道:“想当初我像你这样的年纪,已经在部队里挨老兵的军靴踹了。” “不是吧,你是中校还有人敢踹你?”白浩吃惊道。 靳川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道:“你是傻逼啊,谁上来就是中校的?不得一步一个脚印啊?” “哦。”莫名其妙被骂傻逼的白浩,想发飙又不敢,只能委屈的缩了缩脖子。 “既然十八岁了,就算是成年人,那现在我俩就以男人的身份说话。”靳川表情严肃的道:“你姐说的对,这scg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不务正业,浪费光阴,毫无意义!” 白浩嘴角蠕动几下:“这是我唯一的爱好。” “没人想剥夺你的爱好,但喜欢可以,不能沉迷。”靳川说道:“人,终归是要走正途了,哪能真就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吃喝嫖赌抽,看似快活无限,实则都是穿肠毒药,刮骨钢刀,你已经不小了,你姐即便再怎么能力出众,锐意进取,可她终究是个女人,家里没个能扛事的男人,终究是要让外界瞧不起的!” “我知道。”白浩一脸羞愧的耷拉着脑袋:“可我没能力帮她。” “没能力?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没能力?”靳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难道我在当兵之前,就已经知道一定能当上中校吗?” “人生是有很多不确定性,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你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靳川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道:“白浩,你还看不明白吗?他们为什么敢对你下手?”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你姐的弱点啊!” “弱点?”白浩猛地抬头,错愕的看着靳川。 “对,他们不敢去动你姐,因为他们知道你姐一定会反击,但他们敢动你,因为他们知道你什么都做不了!”靳川冷冷道:“你以为不招谁不惹谁,一个人混吃等死就成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只要你弱,终有一天你就会沦为他人针对你姐的利刃,而且是最锋利的那一把!” 白浩顿时如遭电掣,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他是被靳川狠狠地上了一课。 而看到他这样,靳川便讥笑道:“看样子,你是被你姐和你家人保护的太好了,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厉飞宇有请!(第2/2页) “外人算计不了你姐,那肯定就得算计你,而你姐为了帮你,那就得不断的填坑,到头来就成了他们算计你姐。” “今天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靳川望向门口,目光冷厉道:“看着吧,祸事登门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旗袍,浓妆艳抹,颇为妖艳的女经理便走了进来:“靳先生,我家老板厉飞宇请你过去喝杯酒!” 白浩顿时瞳孔地震。 说准了! 竟然真的让自己姐夫说准了! 那厉飞宇,真的来找茬来了! 白浩此时望向靳川的眼神,是那样的震惊,那样的崇拜,仿佛看到了料事如神的诸葛亮一般。 白浩也意识到靳川是躺枪了,莫名其妙的卷入他们与厉飞宇的争端之中了。 他咬了咬牙,虽然内心对厉飞宇很恐惧,却还是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姐夫,我跟你一起去!” 岂料,那女经理却委婉的拒绝道:“不好意思白少爷,我们老板只请了靳先生一个人!” 白浩表情一僵。 “挑拨离间是吗?”靳川冷笑一声,手段很粗糙啊。 那女经理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识破厉飞宇的阴谋,因此表情也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 但这不自然很快便消失,她继续挂着那职业性的虚假笑容:“靳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家老板确实很有诚意,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 “结交我这个朋友?”靳川嗤笑一声,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也随之架在茶几上:“那你替我转告他,想跟我交朋友,我还不配!” 嗯? 那女经理眉宇间顿现愠怒。 在他们的地盘,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厉飞宇的。 这小子只怕是不知道顶级公子哥的含金量啊。 眼看对方如此嚣张,她也来了脾气,语气渐渐冷了下来:“靳先生,我老板可是给足了你脸面,开好酒,叫好了姑娘等你,你该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你瞧,他这会儿正在看着你呢!” 顺着那女经理的手指望去,靳川便看到了那三楼处的厉飞宇。 此时他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伪善的样子,看到靳川望来,便是微笑和举起手中酒杯对靳川示意。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姿色不凡,风格迥异的美人。 似乎在告诉靳川,只要你来,任君挑选! 见状,一旁的白浩顿时面如死灰,他看得出来,厉飞宇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只请他姐夫不请他,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而他,小心翼翼的望向靳川,生怕靳川会在此时离他而去,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然而就在此时,令他绷不住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靳川在那厉飞宇举起酒杯的同时,也缓缓了举起了右手。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对厉飞宇竖起了中指! 紧跟着,厉飞宇的表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铁青! 第46章 不走寻常路的女人! 第46章不走寻常路的女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因此厉飞宇顿时目眦欲裂,杀心顿起! 比起这个该死手势,他宁愿对方直接开口让他滚! 因为对方表达出来的是极度的轻蔑与不屑,这严重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他身为顶级纨绔,能请对方这么个穷酸来喝酒,那不夸张的说就是赏赐他了! 可这个狗东西,竟然这般不识抬举,非但拒绝了他的邀请,甚至还敢侮辱他? 一个穷鬼,瞧不起他这贵公子? 简直是倒反天罡! 而这个时候,王健等人也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被对方这手势给吓呆了。 在面对地位崇高,家世显赫的他们,对方应该展现出来的谦卑,是敬仰,而不是他娘的这该死的中指! 尤其是,对方面对还是那有着纨绔天花板之称的厉飞宇,这小子是疯了吗? 而在短暂的震惊后,王健等人取而代之的便是浓浓的狂怒! “这小子找死!”王健满脸狰狞的怒骂道。 这个时候,厉飞宇也恨不得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穷鬼。 可王健等人还在看着,因此他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面带微笑道:“好一个泼皮无赖啊。” “既然他喜欢竖中指,那一会儿就把他中指剁下来好了。” “我看成!就这么干!” “剁手指还不够,把他腿也给打断!要不然传出去,我们scg的脸面往哪搁啊?” 这群公子哥顿时恼羞成怒,势要严惩靳川! “别急,我先给白素打个电话,告诉她,她那新婚好老公,正在这scg玩女人呢!”王健奸诈一笑。 “哈哈哈,还是老王你阴损,赶紧打,我倒要看看那个冷艳婊会是什么反应。” “开免提开免提。” 一群人凑到王健跟前。 王健便拨通了白素的电话。 几声免提提示音后,那头便传来白素清冷的声音:“哪位?” 简单两个字,这群牲口们顿时就扯旗了。 那充满磁性的女音,就像是催情毒药,让人闻者而动容啊! 果然是个尤物,连声音都这么个好听。 可惜喂了狗! 他奶奶的,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好命? 当下,他们便对靳川的敌意更甚。 “是我,王健。”王健得意道。 那头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哪个王健?” 王健那得意的笑容顿时一僵。 因为同样的,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两口子都特么怎么一回事,都特么特别会气人? 王健当时就想骂娘了,哪个王健?还能有哪个王健啊? 我你都不认识?老子这么多年在海珠市白混了? 白素当然知道谁是王健,而正如王健所想的那样,她在故意羞辱他呢! 因为白素门清,厉飞宇这一伙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打电话给她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总不能是做生意吧? 别闹了,王健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废话,十以上的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的货色,能和她做什么生意? 看了一眼四周,王健只能强忍着怒火,忍了:“王家的王健。” “哦,有事吗?”白素语气依旧淡漠。 “听说白总刚刚新婚不久,有这回事吧?”王健笑呵呵的问道。 “怎么,你要随礼吗?”白素不耐烦的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打算请你!” 你特么的! 王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一下他可以彻底肯定了,这娘们就是在故意戏耍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不走寻常路的女人!(第2/2页) 旋即,王健便恼火的冷哼道:“白素,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你家男人都快跟人跑了,你说你还拽个什么劲儿呢?” “跟人跑了?”白素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靳川怎么得罪他们了? “不知道吧?我们现在就在scg,你猜猜我们看到了谁?就是你的新婚丈夫,叫靳川的是吧?这会儿正搂着一群娘们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呢!”王健冷哼道,像是找到了攻击白素的点,然后疯狂开炮! 白素皱了皱眉头,立马就意识到王健想做什么了,想要羞辱她,看她笑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靳川二人肯定是遇到厉飞宇等一行人了,并且还起了冲突。 想到这里,白素便莫名的恼火,但更多的是对白浩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她提醒过白浩很多次了,厉飞宇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和他多接触。 整个海珠市那么多夜场,为什么他就非得和他凑一块? 如今,对方不就利用他们,对她进行羞辱攻击吗? “白素,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那股牛逼劲呢?”王健哈哈大笑道:“你不是向来自视清高吗?这才结婚几天啊,你男人就在外面找野女人了,是不是你满足不了他啊?” “鼎鼎大名的白总,这会儿可真是丢人啊!” “你说你,不是贱吗?你要是再跟了我们家飞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听到这话,厉飞宇的嘴角也扬起一道弧度。 “白素,你看看你现在,多丢人了啊,这得亏现场没记者,要不然明天见报你们白家不得沦为全海珠市的笑柄啊?白家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建哈哈大笑:“怎么样白素,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照,看看你老公有多风流啊?” 白素挑了挑眉头:“他玩得开心吗?” “开心,那是相当的开心!” “那就好,麻烦你替我转告他,玩女人急得把安全措施做好,还有完事之后早点回家,我煲了汤。” 嘎! 原本幸灾乐祸的王建,顿时就傻眼了。 原本在嬉笑的厉飞宇等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那就好? 这特么哪里好了? 王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认真的?”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素吗? 在他印象中的白素,那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主儿,这样的女人能容忍自己男人在外头偷吃? 可这会儿,她不仅允许,甚至还提醒自己男人把帽子戴好,甚至完事之后还煲了汤来犒劳他? 这换做普通女人都没法接受,白素这样的女富翁能接受? 这娘们疯了? “当然,有问题吗?”白素冷笑道:“王健,你是想羞辱我啊?那只怕你要失望了,因为靳川出去嫖女人,是我允许的!” “你允许的?” 王健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震惊的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不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度的女人!”王健怒喝道,旋即反应过来,讥笑道:“白素,你是觉得丢人,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想强行挽尊是吧?” “怎么,不信啊?”白素反讥道:“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跟白浩在一起?” “啊这,是...” “那不就得了,没我弟弟带路,他怎么知道去海珠市最奢靡的夜场,玩最妖艳的贱货?”白素呵呵笑道:“不好意思,姐就是这么一个霸气侧漏,心胸开阔,不走寻常路的女人!” 第47章 我请你喝酒! 第47章我请你喝酒! 这娘们疯了! 她真的疯了! 她竟然叫自己男人出去嫖? 如果不是经过她同意,那靳川怎么和白浩在一起,她又怎么知道白浩和靳川在一起? 这靳川总不会出来玩女人,还得和自己老婆打声招呼吧? 王健等人顿时羡慕嫉妒恨啊。 这个杀千刀的靳川啊,娶了他们纨绔圈里公认的冷艳女神就算了,对方还能放任他在外头胡搞瞎搞,他凭什么这么好命啊?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们竟然羡慕一个死穷鬼? “还有,转告你家飞哥,我白素宁愿找这么个花心大萝卜,也看不上他这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嫌恶心!” 嘟嘟嘟! 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王健懵了。 厉飞宇怒了。 这一通电话,本来是想看白素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结果羞辱不成,反被羞辱! 尤其是对方最后,还点了厉飞宇一下,瞬间让厉飞宇颜面尽失! 对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就是将厉飞宇当成了烦人的追求者,下贱的舔狗啊! 那所透露出来的深层含义,则更是将厉飞宇身为顶级纨绔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因为其透露出来的含义是:“是个男人都行,唯独你厉飞宇不行!” 被人践踏到这种地步,厉飞宇能不气得精神失常? 因此,这会儿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失去了温文儒雅伪装的他,此时脸色阴狠的像是只索命厉鬼。 而靳川这边,在看到靳川干脆利落的拒绝厉飞宇后,白浩顿时激动万分,对着那已经吓傻的女经理呵斥道:“你特么聋了?没听到我姐夫说什么吗?他让你家老板滚啊!” “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别影响我们喝酒的心情!” 以往他肯定是不敢这般挑衅厉飞宇的,可现在有靳川打头阵,他还怕个鸟啊! 你厉飞宇是顶级纨绔不错,你厉飞宇是厉家未来继承人不错,可是那又怎样,你那么牛逼,敢动中校不? 就算你敢动,后果你承担得起不? 因此靳川一开团,他就立马秒跟! 干死你丫的! 那女经理的一张脸,也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行,你们别后悔!” 说完,她便气急败坏的走了出去。 而靳川再看那厉飞宇,便看到对方满脸阴沉,眼中透露着杀机! 显然,今晚这事是没法善终了! 既然没法善终,那就干脆不要善终了! 于是乎,靳川便从桌子上抄起一个酒瓶子,直接从包厢窗户丢了出去,直接砸向了那三楼的厉飞宇! 那厉飞宇原本正在展示自己的威压,却没想到对方这么癫,直接一个酒瓶子就砸了过来。 吓得他顿时气势一弱,瞳孔一缩,几乎下意识的低头。 啪嚓! 那酒瓶子直接砸在他身后的墙壁,而后酒水混杂着碎片同时爆碎开来。 那溅射出来的玻璃碎片,更是在他的脸上丢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飞哥!” 王健等人都懵了,眼中满是惊惧。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那么简单了,而是明目张胆的羞辱厉飞宇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我请你喝酒!(第2/2页) 刚才要是厉飞宇不躲,这个酒瓶子可就在他的脑门上砸瓷实了! 他们scg在海珠,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太嚣张了! 简直太嚣张了! 而此时,刚刚受惊的厉飞宇,脸色也是阴沉到了极点,对方这个挑衅动作,直接是将他‘厉飞宇’三个字踩在脚底下。 他相信,最迟到明天,整个海珠市的纨绔圈都会传出他被人砸酒瓶子的消息。 多年以来经营的威严,在这一刻可谓是荡然无存了。 因为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但今夜...有了! 厉飞宇瞳孔在疯狂地震,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完成从正常眼球到彻底充血的过程! 今天,他和这靳川,只有一个人能走出scg! 另一个,得被抬出去! “你看你妈呢?!” 而那头包厢内的靳川,直接对着厉飞宇进行灵魂拷问。 声若洪钟,宛如雷鸣,竟然一时间盖过了scg的音响声,以至于一群不明所以的人齐刷刷的抬头望向他的包厢。 继而又顺着靳川的目光望向了厉飞宇! 嘶—— 紧跟着,全场数以百计之人,几乎同一时间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时候,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竟然敢挑衅scg的主人,鼎鼎大名的顶级纨绔——厉飞宇? “这人是谁啊?敢这么嚣张,问候厉飞宇老娘?” “没见过啊,该不会是外省来的过江龙吧?” “他不仅骂了,还敢对飞哥砸酒瓶子,今儿个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了,这场子要是不找回来,飞哥以后还咋在圈子里混?” 骂完之后,靳川顿觉神清气爽。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从不留隔夜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算计他,羞辱他,完事还要他上赶着去巴结讨好? 惯得你吧?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靳川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因为他很清楚哪怕没有这个酒瓶子,对方今晚也不会放过他。 想看我笑话? 那我就先让你变成笑话! “姐夫,你...你这也太生猛了吧?”一旁的白浩都吓傻了,本以为靳川对厉飞宇竖中指已经够嚣张了。 可结果更嚣张的竟然还在后头? 他竟然还敢动手? 靳川呵呵冷笑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说着,他便目光如龙的凝视着远处满眼戾气的厉飞宇:“看我眼神不对,是很危险的!” 动物之间,视龇牙为挑衅,为威胁! 人类则要高级点,用眼神传递讯息。 因此才有了“你愁啥,瞅你咋地”这样的话。 靳川很讨厌厉飞宇的眼神,那是一种极度目中无人,俯瞰天下苍生,充满愚弄意味的眼神。 就好像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白痴傻瓜一般! 而现在靳川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厉飞宇:“别特么把我当傻瓜!” “厉少,不用你请我喝酒,现在...我请你喝酒!” 又是一个酒瓶子过去! 啪嚓! 重重地砸在厉飞宇脚下! 第48章 哪里见过? 第48章哪里见过? 啪嚓! 啪嚓! 啪嚓! 酒瓶,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的心脏,一跳又一跳! 所有人都无比惊恐的凝视着这惊世骇俗的嚣张男人。 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而每一个酒瓶子砸下,厉飞宇的脸色都要难看一分。 仿佛看到那被砸在地上的不是酒瓶子,而是他身为顶级纨绔的面子。 “你特么找死!”王健猛然反应过来,身为厉飞宇的头号狗腿子,这个时候自然要为主子维护脸面! 可还没等他出手,厉飞宇却伸手拦住了他! “飞哥,让我过去废了他!”王健恼火道,不知道厉飞宇为什么阻拦他。 厉飞宇又何曾不想废了靳川呢? 但现在,他不能! 厉飞宇淡淡道:“今晚大老板在这,别坏了她的心情,一条不知哪来的野狗,什么时候都能宰了,何必急于一时呢?” 大老板? 所有公子哥顿时汗毛倒竖起来,而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健,也瞬间就老实了,乖乖坐到一旁不敢吭声。 scg虽然有三个创始人,但了解内幕的人才知道,这scg真正的主人,其实只有一个人! 虽然三人的股份一样多,但真正能控制scg的,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厉飞宇口中的大老板! 一个来自京圈,有着庞大背景的人物! 而此时,这个大人物正在某一处包厢内,看着这一幕呢。 为什么不和厉飞宇等人坐在一起,答案很简单:他们不配! 所谓人人平等这样的鬼话,从来都是骗穷人的,人怎么可能是人人平等呢? 真相应该是人就得分三六九等! 普通阶层尚且如此,更加别说上流阶层了,而上流阶层的等级划分还要更加严苛,因此大老板可以和厉飞宇等人开会、谈生意,但绝对不可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哪怕他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也得顾及身后家族的面子! “大老板,咱们不去阻止吗?” 包厢内,一道魁梧的声音恭敬的问道。 “为什么要阻止?”另外一道俏皮的声音传来,同时一双水润灵动的星眸,便牢牢地锁定在靳川的身上:“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眼熟,真是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哪里呢?” “武叔,你有印象吗?” “没有,要查吗?”壮汉问道。 “你看你,老是那么较真,我就随口那么一问,那需要大费周章啊!” “再说了,区区阿猫阿狗,就得动用我们董家的资源去调查,岂不是太抬举他了?” 而靳川这边,却还在砸着酒瓶子。 哪怕厉飞宇等人早就走了。 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难不成和靳川对喷,当场骂街吗? 那不符合他们身为纨绔的身份啊! 啤酒瓶砸完了就拿洋酒瓶,可随手一抄,靳川就舍不得了:“皇家礼炮,两万一瓶,算了,他不配!” 听到这话,下方的客人们都一脸无语。 而包厢里的大老板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不管他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哪一家的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没有这么抠搜小家子气的。 砸人酒瓶子还嫌贵,一点脸都不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哪里见过?(第2/2页) 活脱脱的无赖嘛! 而这个时候,那武叔便道:“大老板,厉飞宇想求见。” 那大老板立马就猜到厉飞宇想做什么,眉头一挑道:“告诉他,我只管生意,只管拿钱,至于他想干嘛,那是他的事儿,我管不着!” “是!” 而得到肯定答复的厉飞宇,脸上便立马浮现一抹令人心悸的刻毒! 继而转头望向一旁的王健:“我要那小子,活不过今晚!” 王健脸色变了变:“那白素...” “白素?”厉飞宇嗤之以鼻,然后恶狠狠的道:“天王老子都没面给!” 此时,在瞎闹了一场,并且狠狠地打了厉飞宇的脸后,靳川便顿感无趣,觉得离开了。 没办法啊,那厉飞宇也不跟他撕逼,总不能他一个人骂街吧? 那也太掉价了啊。 他小川哥还是要点脸的。 醉醺醺的和白浩走出街头,靳川一脸感慨道:“高手寂寞啊。” 还以为今晚能久违的活动一下拳脚呢,结果没想到那厉飞宇竟然怎么孬,就这么溜了。 “那是那是,姐夫你乃是盖世英雄,那厉飞宇肯定是被你的王霸之气给吓跑了。”白浩很合时宜的一记马屁奉上。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酒吧,准备去取车之时! 轰隆! 一声刺耳的跑车轰鸣声,便是瞬间响彻而起! 旋即两束灯光,便随之打在了靳川二人的身上! 下一瞬,吱呀一声烧胎的刺耳声传来,那一辆兰博基尼便如同那疾驰的公牛一般,杀红眼的冲向靳川二人! “姐夫小心!” 白浩吓得嗓音都变了调!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以那厉飞宇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受辱之后忍气吞声。 这报复不就来了吗? “哦?” 靳川眉头一挑,却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那跑车快速逼近,朝他撞击而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靳川身上。 并且在看到那疾驰的跑车后,均是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 仿佛已经能够预见靳川被撞飞十几米外的凄惨下场! 十米! 五米! 一米! 近了,更近了! 可靳川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依旧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哦?这就被吓傻了吗?” 那楼上兴致勃勃看着这一切的大老板,表情淡漠道:“原来只是外强中干啊,这么快就现出原形了。” 而后,顿感无趣的她,便打算收回目光,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眼眸狠狠地一凝! 只见就在那跑车即将撞上靳川时,他突然做了一个诡异的动作,那个动作就好像是跳水运动员在入水时的预备式,他竟然一头就扎进了挡风玻璃之中,直接没半点道理的挤进了驾驶舱内! 疯了!他疯了!看到车撞来,非但不躲,还主动找撞? 然而疯的不只是靳川,同样还有在场的无数观众! 他们都被这惊悚诡异的一幕,给吓傻了! 啪嚓! 伴随着一声玻璃爆碎的清脆响声,一身酒气的靳川打了个酒嗝,然后对着驾驶位的王健咧嘴一笑:“啊喽哈!” “鬼啊!!!” 王健当场就要尿出来了,发出一声极度凄厉可怜的惨叫声! 第49章 四海之内皆你妈? 第49章四海之内皆你妈? “啊啊啊!” 驾驶座内,王健叫的像是被几十个大汉轮番糟蹋过的小娘们似的。 看着那半截身子扎进驾驶舱的男人,他跟见了鬼一样。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他把靳川给撞了,还是靳川把他给撞了! 但特么的这都是不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这家伙还一点事都没有,还能在自己面前耍贱? 人怎么可能比汽车还硬? 更加别说他这车还是全碳纤维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白浩,他在看到王健开车撞靳川的时候已经吓傻了。 甚至愧疚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白素交代。 结果靳川竟然主动一头扎进那驾驶舱里,完事还毫发无损? 这大姐夫也太彪悍了吧?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呀”刹车声,王健那辆跑车总算是急刹停下。 而此时,在场所有人看着一个男人趴在他的汽车引擎盖上,半截身子已经侵入驾驶舱内,这个姿势很滑稽,但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他们只觉得惊悚! 而白浩也终于反应过来,冲着王健怒吼道:“王健,我日你八辈祖宗,你敢撞我姐夫?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王健人都麻了,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将这叫靳川活活撞死,再不济也得撞残了。 可他现在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他担心的是这个靳川是什么意思? 而靳川在打了一声招呼,那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化阴沉,死死地盯着王健:“你想杀我?” 靳川太生气了。 老子只想今天好好喝顿花酒,再找几个小嫩模乐呵乐呵,你们主动挑衅我就算了,我都已经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竟然还想要我的命? 当然了,我承认我是讨人厌了点,但你们可以骂我,额...骂我不行,打我...打我也不行,但你们可以和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嘛,这上来就要整死我,就属实太过分了点吧? 靳川内心很感慨啊,看样子自己真是离开海珠太久了,以至于这些公子哥都忘记了当年被他所支配的恐惧。 因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们重温一下才行。 而被靳川这么盯着,王健顿感头皮发麻。 仿佛自己只要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接下来他就会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撕成碎片。 “王健,你开车这么不小心,差点把人撞上了。” 而就在此时,厉飞宇从那俱乐部走了出来,看到靳川没被撞死,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飞哥。” “厉少。” 在场众人看到这顶级纨绔出现,都纷纷对他鞠躬行礼。 厉飞宇先是假模假样的训斥王健一句,而后便轻蔑的望向靳川:“不过既然人没什么事,你就随便给点钱打发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三言两语间,就想让靳川把这哑巴亏给咽下了。 可靳川是那肯吃亏的主儿? 这货儿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无理反缠三分,能几个公子哥给熊了? 因此,他便笑眯眯的看着厉飞宇,继而语出惊人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算了就算了?” 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四海之内皆你妈?(第2/2页) 在场众人顿时震惊不已。 他们才刚来,不知道俱乐部里发生了什么,所以看到靳川敢这样挑衅海珠市的顶级纨绔,顿时就惊呆了。 这小子哪来的,不要命了? 敢这么和厉飞宇说话? 厉飞宇眉头一皱,却嗤笑道:“那你想怎样?你能怎样?报警吗?” 话语中尽是轻蔑,似乎是看准了靳川不敢如何。 现在靳川人没事,即便白家有所不满,只怕也不能怎么样吧? 至于靳川... 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难不成还敢把王健杀了? 而原本还很惊慌的王健,有了厉飞宇的撑腰后,也变得越发不可一世起来,蛮横道:“小子,你特么把老子车撞坏了,赔钱!少一分钱,你今天都别走了!” 他不仅不想赔钱,甚至还敢找靳川要钱。 哎! 靳川叹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真是离开太久了,导致这海珠市都没人认识他这“纨绔杀手”了。 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赛脸了。 不过咱们小川哥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气馁的人,他坚信只要自己肯努力,敢拼搏,假以时日,必定又能让海珠市的纨绔们再度跪下唱征服。 旋即,他便眼神冰冷的看着一脸嚣张的王健,以及那同样轻蔑的厉飞宇。 下一瞬,靳川从车头上下来,默默地点上一根烟后,才对王健说道:“我今天心情好,这样吧,你当着大伙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再随便给个百八十万的汤药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 王健一愣,然后当场就骂开了:“狗东西,你特么是喝醉了?让我给你个小白脸道歉?以为傍上白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那婊子在我眼里啥也不是,老子要是不高兴,回头就找人把她给轮了!”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川也一脚飞踹而出。 那王健顿时像是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般,直接飞了出去,而后狠砸在他那跑车上 这一幕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这人,把王大少爷给打了? 全场一片死寂。 白浩在看到自己姐夫这么生猛后,也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当兵的,这拳脚功夫就是了得啊。 一脚将人踹飞几米远? 这一幕,也是让厉飞宇心惊肉跳,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粗暴,还这么不守规矩,直接动手打人。 所谓的规矩,就是他们这些纨绔不管有多大矛盾,明面上都不会动手,顶多在暗地里使绊子,一来是为了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彼此都家大业大,真完全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再者,也都是因为彼此都有背景,真要明面上干起来,双方都可以动用关系,利用法律、舆论等正规方法让对方身败名裂。 可这家伙,就是异类! 不仅丝毫不留情面,甚至还无视权势与法律? 但惊骇过后,厉飞宇整张脸就阴沉下来,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靳川现在打的不仅是王健,更是他厉飞宇的脸! 靳川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森寒的盯着王健:“我看起来就那么人畜无害吗?还是你觉得四海之内皆你妈?谁都得惯着你?” 第50章 还请王家节哀! 第50章还请王家节哀! 王健刚想说话,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幕吓得不少人脸色苍白,面部肌肉不断抽搐,如此残暴的人,如此残忍的一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可哪怕王健还是很惨了,靳川却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那引擎盖上拖了下来。 王健疼得龇牙咧嘴,惨叫不止:“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眼前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还欠我一个道歉。”靳川表情冷酷,冷喝道:“跪下!磕头!” 什么! 王健悲愤的抬头望向靳川:“你不要太过分,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还想怎么样?” 在他看来,他都已经被打吐血了,哪怕他之前再怎么不对,现在也付出代价了,对方凭什么还揪着不放? “不一样的。”靳川冷笑道:“你刚才可是想撞死我,你不道歉,我这口气就咽不下去,我咽不下这口气,那就还得继续揍你!” “区别在于,你是先道歉,还是挨顿揍后再道歉?” 这一刻,靳川的压迫感瞬间拉满了。 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家伙将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那王健人都吓傻了,急忙慌张的对厉飞宇投去求助的目光。 “别看他。”靳川讥嘲的看着厉飞宇,阴森道:“他要是能救你不早救了吗?你看他,跟个男模似的杵在那儿耍帅,他在等什么?等你出糗吗?” 所有人便齐刷刷的望向厉飞宇。 是啊,这王健可是厉飞宇的跟班啊,看他挨打,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说不过去啊! 这厉飞宇是怕了吗? 厉飞宇表情僵硬,眼中难掩恨意。 这已经不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那么简单了。 而是骑在他头上拉屎,还管他要纸! 对方不仅当众羞辱他,还将他比作男模,这对于像他这样的顶级纨绔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但这个时候正如靳川预料的那样,他也不敢出手啊。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靳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家伙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隐藏着更加令人觉得惊悚的东西,那就是骨子里的残暴,以及那底色中的疯狂。 因此,即便自己前去阻拦,对方多半也不会卖他面子。 甚至还可能连他一起打。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打算,厉飞宇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而看到厉飞宇冷眼旁观,王健也彻底绝望了。 他替厉飞宇卖命,可厉飞宇却将他给他卖了。 可现在要真给这王八蛋下跪磕头的话,自己以后还怎么在海珠市的纨绔圈混啊? 然后,他就做出了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决定,那就是警告靳川:“你别乱来,我可是王家人,你要是敢动我,即便是白家也保不住你!” 唉! 靳川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还是瞧不起我啊。”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照做呢?我都给你机会了不是? 你要撞死我,我都不跟你计较了,要是换做我当年的脾气,你们这会儿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现在只是让你们下跪道个歉而已,我已经够大度了吧,为什么还要威胁我呢? 靳川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感觉自己的善良被人无情践踏了。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 王健发现靳川的表情越来越诡异了,忍不住心头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还请王家节哀!(第2/2页) “真的佛也发火啊。” 靳川面无表情,而后一脚猛然跺下! 咔嚓! 一声惨烈的骨裂之声传出,那王健便陡然哀嚎起来,声音凄厉且刺耳,令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耳膜刺痛! 这个家伙他真把王健给废了? 他怎么敢的啊? 那可是海珠市首屈一指的纨绔啊。 而就在他们觉得惊悚之时,更加惊悚的一幕却接踵而来。 咔嚓! 又是一脚跺下,王健的另外一条腿也废了! 小腿以一百八十度的诡异弧度向上弯曲,那膝盖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一般,那叫一个触目尽心。 原本这就已经足够残忍了,可那靳川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王健,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朝着那跑车车头凶狠砸去。 直到他满脸鲜血,直到他血肉模糊,直到他不省人事!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头皮炸开了! 靳川的残暴,可谓是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那每一下的砸击,在此时都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重击在他们的心房,令得他们浑身一颤一颤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种身临恐怖片现场的异样感觉。 哪怕是那素来不可一世的厉飞宇,此刻也表情僵硬,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令得他那帅气的脸庞如今尽显苍白。 他怕了! 他所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他身处的环境也没有遇到过像靳川这样的人。 无视规则,极度嚣张,关键还有一种超越常人的癫狂。 简而言之就是:这就是个极端怪异的变态! 而此时的白浩,在看到靳川的狠辣手段后,也觉得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这才意识到当初在那家宴之上,靳川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而这才是这大姐夫的真面目,这就是一头猛虎! 但白浩非但不感觉害怕,反而一脸崇拜的看着靳川。 以前,他在王健等人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要多怂就有多怂。 可如今呢?王健直接被靳川给废了,那不可一世的厉飞宇连屁都不敢放,彻底被吓住了。 姐夫太霸道了,太威风了! 而眼看靳川的暴行还在持续,白浩也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连忙冲上去拦住靳川:“姐夫,不能再打了,再打,人就死了!” 唰! 靳川猛然转过身来,盯着王健。 就一眼,令得白浩差点魂飞魄散。 此时的靳川双眸充血,那瞳仁竟然收缩成极其危险的针芒状,充满了残暴与血腥的意味,被他这么盯着,白浩还真有种被猛虎直视着的感觉。 可等他再看,却又发现靳川的眼睛并无异样。 这...是错觉吗? 靳川这才松开了王健,后者宛如死狗般摔在车盖上,又软趴趴的滑落在地面上。 啪嗒。 靳川急忙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可是夹着烟的手却不住的哆嗦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对于嗜血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又犯病了,要不是白浩的出言阻止,刚才他估计就真弄死这王健了。 他就是这样,见了血就容易激起杀性,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靳川已经罢休的时候,只见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地上头破血流的王健,寒声暴喝道:“半个小时,让他老子出来见我,否则他有什么意外,还请王家节哀!” 第51章 亦正亦邪的男人! 第51章亦正亦邪的男人! 楼顶上,一直默默关注这一切的大老板,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祸国殃民的精致瓜子脸,此时也写满凝重:“武叔,对于这人,你怎么看?” 那叫武叔的青年同样凝重的看了靳川一眼,然后给出一个很中肯的答复:“疯子!”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而且,他是ptsd的重度受害者!” 哦? 大老板诧异的看着那武叔:“这么说,他和你一样都有战后心理综合征?” 她知道,武叔曾经也当过兵,在战场杀过不少人,因此退役后便患上了严重的ptsd,以至于性情大变,一年的时间就连续伤人十几起,后来经过心理医生长达三年的心理疏导才勉强能够重新融入社会。 “和他相比,我那ptsd可以说是不值一提。”武叔苦笑道:“小姐,这种人很危险,我从未见过像他这么严重的ptsd症状,他那贱兮兮的疯癫状态,就是创伤应激后大脑极度兴奋的表现,我能感觉到他在刻意的抑制这种无时无刻的兴奋,所以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才会如此疯癫。” “这样的人,时刻都想释放内心的黑暗,追寻最原始的生理刺激,就犹如那单细胞生物,陷入杀戮循环中无法自拔。” “这样的人,唯有在生死一线中,才能体会到那种颤栗所带来的活着的感觉。” “而比这种癫狂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压制住这种令正常人失去理智的癫狂,这说明他拥有着极度可怕且坚定的意志,这就好比一个毒虫光凭意志力就能压制住那无时无刻折磨自身的毒瘾一般,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说着,武叔便神情复杂的望向靳川:“可他,偏偏做到了。” 如果换做是他,刚才估计已经失手杀死王健了。 可这个男人竟然能在情绪失控狂飙的瞬间,踩下了急刹车?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他之所以没有失控,是因为他心中的佛,压制住了他心中的魔?”大老板听完了武叔的话,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对眼前这个男人越发的感到好奇:“这么说,他身上还有一种佛性?”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确实可以这么理解。”武叔叹气道:“这就是所谓的大恶既大善吧。” 当一个杀人狂魔某天突然开始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从此不再杀人了,这难道不是大善吗? 那大老板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靳川。 她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着多么逆天的经历,才能成就这亦正亦邪的矛盾性格? 然而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惊呼,一辆迈巴赫轿车缓缓驶入场中,在这豪车如云的俱乐部门口,这样一台百万级别的豪车无疑是尽显低调了,但在场所有公子哥却没有一人敢因此心生小觑之心,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辆迈巴赫就是王家家主王致远的座驾。 王家在海珠市是从事货物运输生意的,基本上已经垄断了整个海珠市的运输生意,可以说不管各行各业,只要想运输货物,就必须得和王致远打交道。 否则,你就一件货物都运不出去! 可以说王致远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拿捏住了海珠商界的经济命脉,因此他在海珠市也算是手眼通天。 而看到王致远到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叫靳川的,算是彻底完了。 王致远年过五十,才生下王健这么一个独苗,因此自然是宝贝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养成王健这嚣张跋扈的性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亦正亦邪的男人!(第2/2页) 现在这个叫靳川的男人把王健打成这样,王致远不发疯才有鬼了。 厉飞宇见王致远到了,也随之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再看靳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狗东西到底能作死到什么程度! 有本事他连王致远也一起打了? 呵呵呵,他要是真敢这么做,那可就不是晚辈之间的摩擦了,而是家族之间的冲突了。 到时候,他就不信白家会为了这么个赘婿而与王致远撕破脸皮! 哒! 这个时候,一声皮鞋触地的声音传来,王致远脸色阴沉的走下车来,入眼便看到了自己儿子那残破不堪的跑车,目光继续前移,然后就看到那整张脸已经肿的跟猪头一般,满脸鲜血的王健了。 王致远顿时吓了一跳,要不是因为王健身上的衣服,他都认不出眼前这个猪头三竟然就是自己的儿子。 “健儿!” 王致远顿时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声,然后便冲了上去,将王健抱在怀中:“健儿,你怎么样了?你别吓爸啊,你说句话啊!医生,快叫医生!” “是谁干的?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那悲愤的嘶吼,宛如雄狮在怒吼,令得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滔天怒火,以及无尽恨意、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望向靳川,眼神中或是同情,又是讥嘲。 仿佛在他们的眼里,靳川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王致远在海珠可是黑白通吃的狠角色,他想整死一个人那可太容易了,只需动动嘴皮子,那手底下养着的黑老大们,就会争先恐后的为金主排忧解难。 而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王致远的视线也定格在一个气质颓废,一脸淡漠的年轻人身上,而对方竟然还有心情抽烟? 王致远顿觉羞辱,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感瞬间堵在胸膛,不吐不快! “王叔叔。”厉飞宇也顺势走了上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王致远看了他一眼,忙道:“飞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健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是他干的。”厉飞宇猛然指向靳川。 王致远瞬间目眦欲裂,果然是这杂碎。 紧跟着,厉飞宇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家伙是白家的女婿,我们看他到俱乐部来玩,本想大家都是年轻人,日后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好心想着和他交朋友,因此主动请他喝酒,结果他非但不领情还当众羞辱我们。” “可王叔叔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为人和善,从来不轻易与人发生冲突,所以就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可他却没完没了的挑衅,还朝着我们丢酒瓶子,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劝王健他们一起走了,不和他计较。” “可这人实在太嚣张了,竟然不让我们走,还故意挡在王健的车头面前,王健一时气不过就假装撞他想吓唬吓唬他,结果他就找到了借口把王健打成这样,还气焰嚣张的让您过来领人。” “说实话,我在海珠市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什么! 王致远听到这话,顿觉一股怒血冲上天灵。 那望向靳川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第52章 卧槽尼玛! 第52章卧槽尼玛!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挑衅在先,结果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看到王致远的保镖也跟着下车,白浩也慌了神,急忙替靳川辩驳。 太无耻了,明明是厉飞宇和王健想要撞死靳川,现在反而成了他们主动找茬? 这是诬陷! 这厉飞宇不仅手黑,还脏! 可听到白浩的话,厉飞宇却嗤之以鼻,甚至都不屑于与之争辩。 谁会在乎一个白家废物的话? 果然,还没等白浩解释清楚,王致远就冷冷的打断:“不管谁对谁错,他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就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靳川嗤笑一声,旋即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然后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胶袋,将里头的323块巨款小心翼翼的揣回兜里后,就将那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胶袋递给了王致远:“喏,你要的胶袋!” 嘶—— 场中,瞬间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阵的倒吸寒气的声音。 所有人均是惊恐万分。 这是羞辱吧? 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这样的疑问。 然后,他们便很快的自问自答:这是羞辱! 此时,王致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王致远都已经到场兴师问罪了,这小杂种竟然还敢这般羞辱他? 王致远怒了! 身为海珠手眼通天的富豪,黑白两道都得给他三分薄面,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哪个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王哥”,可这小子不仅打伤了他的儿子,还敢当众愚弄他,羞辱他,这让他怎能不暴怒? 连白展学都不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这白家赘婿凭什么? 但很快的,王致远就知道对方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了。 这是因为刚刚入赘,以为抱上了大腿,就可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了? “小子,你以为有白家给你当靠山,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是吧?”王致远冷哼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通电话,就能让你从白家永远除名?” 闻言,靳川嗤之以鼻,他靳川从来不屑于扯别人的虎皮,更不屑于找谁当靠山。 因为他靳川,就是一座屹立不倒的靠山! “行,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的,我保证!”靳川那轻蔑的神情,彻底激怒了王致远,令得他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展学的电话。 见状,厉飞宇顿时兴奋的发抖,他意识到王致远是想整死这小子了。 只要没了白家作为依仗,这小子...必死! 不少人已经对靳川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了,本来傍上白家在海珠市横着走是没问题的,可这蠢货偏偏要去招惹那顶级纨绔王健,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个赘婿而已,你以为你是白家家主啊? 说到底就是小人得志,有点背景就急着作威作福,这一下提到铁板了吧? 现在别说是白家女婿的身份保不住了,这小子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没了白家撑腰,这王致远想把他揉圆就揉圆,想搓扁就搓扁,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不得好死。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靳川必死无疑的时候,那头的白展学终于是接通了电话:“老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致远也不客气,上来就兴师问罪:“你们白家人把我儿子打成重伤,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什么?! 白展学脸色变了变,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卧槽尼玛!(第2/2页) 他们白家与王家可是有着深度合作的,他们白家在国际上的贸易,都要借助王家的海运渠道,因此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是谁这么白目,敢破坏他们两家的合作关系? 白展学冷哼一声:“就是你们白家的女婿,靳川!” 听到靳川的名字,原本准备大发雷霆的白展学,瞬间就懵逼了。 他让白浩带靳川去消遣,多多培养感情,怎么就招惹上王健了? 那靳川看起来那么沉稳的一个人,不像是会主动生事的人,而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也胆小如鼠,更加不敢主动招惹王健。 于是乎,白展学的脸色便渐渐阴沉下来。 那就是王健主动挑衅了。 那王致远打这一通电话,那就是恶人先告状! 白展学瞬间就恼火了:“你想怎么样?” “简单!”王致远眉头一挑,冷哼道:“你把他扫地出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扫地出门? 听到这话的白展学,当时就想问候王致远祖宗十八代了。 这乘龙快婿我们白家巴结还来不及,那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啤酒见了打开盖,可谓是天赐良缘,结果你个老逼登还想让我把他扫地出门? 你特么喝高了吧你? “你把电话给他吧。”白展学闷闷不乐道。 “小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王致远面带讥嘲的将手机递了过去,还不忘将免提打开,以便让众人好好看看这小子是怎么毁在他手里了。 也让世人看看,得罪他们王家的下场。 靳川自然也看出了对方那点小九九,心中暗骂一句卑鄙的成年人,竟想欺辱我这朵白莲花。 “喂,大伯,是我。” “那个,小川啊,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所有以为白展学会省去一系列的开场白,直接问候靳川老娘的时候,那头却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羞答答,软绵绵的嗓音,那样的温柔,温柔的有些肉麻,肉麻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好像一个猥琐中年人在哄自己那不开心的十八岁二奶似的,而且这二奶还有g! 一群人眼珠子都要暴凸出来了。 知道的是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展学杀人被靳川看见了似的。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叱咤商界,威严霸气的白展学吗? 一把年纪了,就别玩反差了好吗? 一旁的王致远也傻眼了,他从不知道白展学还有这么舔狗的一面,眼下的情形让他心中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靳川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而为了怕白展学不相信,白浩连忙凑过来插嘴:“爸,这件事是因为而起,厉飞宇想羞辱我才故意请姐夫喝酒的,姐夫是为了给我出气,才和他们起冲突的。” 那头的白展学听完,眉头就拧成个肉疙瘩。 原来是因为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但靳川刚才并没说,而是将所有责任自己揽上身,明显是怕自己责备白浩。 这样谦逊有礼,又懂得拿捏分寸,照顾弟弟妹妹的晚辈,哪个长辈会不喜欢? “行,我知道了,小川,你把手机给王致远吧,我来跟他交涉。”白展学语气冰寒的道。 靳川笑了笑:“大伯你直接说吧,他们听得见。” “王致远,你听清楚了。”白展学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出惊人道:“卧槽尼玛!” 第53章 你良心让狗吃了? 第53章你良心让狗吃了? 哗—— 所有人都惊得后退半步。 一片哗然。 这白家家主,上来就要王致远后爹? 王致远脸都绿了。 他是都一次被人这样羞辱。 还是当众羞辱。 但不得不说,这种初体验,真特么的糟透了! 而一旁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厉飞宇,此时也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剧情的发展,和他设想的并不一样。 他的阴谋并没有奏效。 眼前的一幕更是对他聪明才智的一种侮辱,他想要的东西没有拿到,占不到便宜就等于吃亏。 这白展学是疯了吗? 他竟然真为了这区区一个赘婿,不惜与王家撕破脸? 甚至为了对方不惜口出恶言,出口成脏,人家王致远老娘今年都八十了,你怎么好意思的? 而眼看这么多双目光都盯着自己,王致远也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出反击才行,不仅为了他的颜面,更是为了他老娘的贞洁,以及他老子的尊严! “白展学,你什么意思,你这是铁了心想护短了?”王致远气急败坏道。 “是又怎么样,准你欺负我白家后辈,不准我护犊子?”白展学冷哼道:“我告诉你,靳川的意思就代表我的意思,他的态度就是我白家的态度!” “谈,我随时欢迎!打,我也奉陪到底!” 哗—— 全场再度哗然一片! 这话说的可太重了。 基本上就是奔着往死里掐去的,这白家是真打算和王家撕破脸皮了? 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而关键是,他们都听出了白展学话里“重点”,这个赘婿竟然可以全权代表白家? 疯了吧? 天底下有哪个上门女婿能有这样的待遇啊? 白家是这么无私博爱的家族吗? 王致远被气的直打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简直蛮不讲理!” 白展学呵呵冷笑:“道理是跟人讲的,跟乱咬人的疯狗讲什么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崽子什么臭德行,他在海珠早就臭名昭彰了,我白家女婿才进门没多久,他就急着找存在感,是想羞辱我白家,觉得我白家好欺负?你特么的,还有脸贼喊捉贼?” “打成重伤,怎么没把他打死啊?他要是死了,我白家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白家女婿好心好意的替你教儿子,你还不领情了?他这是冒着坐牢的风险挽救他于水火,让他得以浪子回头,免去他被捕、被判、被打靶,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要反咬一口,你良心让狗吃了?” 全场一片死寂。 这,太他娘欺负人了吧? 根本就是把王致远当日本人整啊。 把人儿子打成重伤,还要人家感恩戴德? 那三十六度的嘴里,怎么就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来啊? 这会儿,所有人虽然都知道是王健挑衅在先,但却不受控制的对他心生怜悯。 太欺负人了,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你良心让狗吃了?(第2/2页) 而闻言的靳川,嘴角也是不断抽搐。 他也没想到那素来沉稳威严的男人,竟然还有这么碎嘴子的一面啊。 哦,那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句句都往人肺管子里戳。 太癫了,我喜欢! 王致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羞怒。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口拙的男人。 龙国有句古话,叫“有话好说”,但他今天才知道,原来话还能这么说的? 我特么反咬一口?我能有你反咬一口? 把我儿子打成重伤,完事成了他挽救我儿子? 我还得感谢他? 这个瞬间,王致远只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人生中最大的耻辱莫过于此。 “这么说,买卖是不做了?”王致远咬牙切齿的道。 这会儿嘴笨的他,已经意识到跟对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不讲道理,那就权衡利弊。 “我稀罕跟你做做买卖了?”白展学嗤之以鼻道:“以为我们白家没了你们的海运渠道就做不成买卖了?龙国就你一家运输公司?我大不了找外地的运输公司,顶多就是多花点钱罢了,我们白家花得起!” “白展学!”王致远怒吼道。 “别吵吵,我话还没说话。”白展学冷笑道,这话瞬间噎得王致远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 “王致远,你个给我听好了,靳川是我白家女婿,他就算有什么过错也该由我们白家教训,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好,那你们白家打算怎么教训?”王致远低吼道。 “什么教训?”白展学笑得更加轻蔑:“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和反复确认,他没错!” 众人顿时一头黑线。 这白展学说白了,也是白说了。 这说到底还是要护短啊。 而厉飞宇也一脸恐慌的望向王致远,他很想说:“皇上,他在耍你啊皇上!” “我话撂在这儿了,靳川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都要你王家不得好死。”白展学冷声道:“你要是不想你八十岁老母哪天突然一丝不挂的出现在我床上,我奉劝你最好掂量着点。” 那画面太美,让靳川稍微一联想就忍不住一阵恶寒,满脸惨白。 他一脸惊惧的望向白浩:“你爸平时...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吗?” 白浩此时已经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了。 那种震撼,不亚于亲眼目睹火星撞地球。 此时三观已经碎了一地了。 然后他就突然意识到,是因为遇到靳川这个魅魔,自己那不苟言笑,正经严肃了一辈子的父亲,才会这般性情大变的吧? “妈的,不行,越说越生气,你特么在哪?老子现在就过去攮死你!” 而听到这话的众人,当场整个人就不好了。 这白家家主光满口喷粪还不够,竟然还打算下场了? 白家晚辈打王家晚辈,这会儿白家长辈也想干王家长辈,这叫什么事啊? 第54章 你还欠我一句道歉! 第54章你还欠我一句道歉! “好,那就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快!”王致远一把夺过手机挂断。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白家不愿意管教自家晚辈,那他就替白家管教! 旋即,他便目光幽深的盯着靳川:“小子,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现在还以颜色,你应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靳川眉头一挑,无奈道:“咱们非得这么打打杀杀吗?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把酒言欢,化干戈玉帛吗?” 一群人怔怔出神,这小子是认怂了? 可你丫的把人家儿子快打死了,这会儿就想着和人家握手言和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啊? 然而接下来靳川的话,却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是想多了! 眼前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只见靳川顿了顿,便继续说道:“和谐社会,我希望大家能多点包容,少点戾气,难道就不能说真心实意的说一声对不起,然后你再宽宏大量的说声没关系?然后我们冰释前嫌,热情相拥,你捶我一拳说一声真英雄,我擂你一拳说一声好汉子,你还我一拳说从此兄弟相称,我再还你一脚说去你妈的。” “给我废了他!” 王致远再也绷不住了,这小子那张破嘴比白展学的还贱。 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群保镖顿时脸色阴沉的走了过去。 见状,厉飞宇等旁观者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小子即便有白家撑腰,今天这顿打也肯定免不了。 这小子打了王健,王家人把他也打一顿,合情合理,谁能说什么? 最终的结果大概率就是各自领去看医生。 这个时候,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保镖,那白浩内心也很慌张,从小到大他都没和别人打过架。 额,一般都是他挨打。 可这会儿看到靳川要被揍了,他却难得的鼓起勇气站在靳川的身边。 靳川看着他不断哆嗦的两条腿,打趣道:“都站不稳了,还要强出头啊?”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挨打,那我不成不讲义气了?”白浩笑道:“要挨打就一起挨打,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靳川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臭小子。” 而此时,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子,你很嚣张啊?” 靳川回头看了那保镖一眼:“能把你的手拿开吗?我不近男色的。” “找死!”那保镖看到靳川敢这么嚣张,顿时恼羞成怒,一拳砸来! 直扑靳川的面门。 这时,靳川嗤笑一声,也出手了。 轻飘飘的伸手,肉掌对上拳头,这在外界看来基本上就是找死了。 “姐夫!”白浩也忍不住大声惊呼。 啪! 可这个瞬间,仿佛被打开了静音开关。 全场一片死寂! 那保镖看似凶残霸道的一拳,却犹如打入一团棉花一般,稳稳的被靳川的手掌给包裹住了。 什么! 那保镖脸色倏然一变,他的一拳力道可是超过两百公斤的,寻常人挨上一拳就得脑震荡。 可这家伙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挡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你还欠我一句道歉!(第2/2页) 呵呵。 靳川笑了,然后猛然抬手。 抬手不是抱拳,而是你还得练! 咔嚓! 一声骨裂传出! 随着靳川的抬手,当即便将对方的手腕给拧脱臼了。 嗷! 那保镖随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痛得跪在地上,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对方的手却像是铁钳一般,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敢伸手,那就得有被剁手的觉悟,你先受着吧。” 所有人目瞪口呆,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了。 而白浩也惊呆了。 姐夫这么猛的吗?轻而易举的挡住退伍特种兵的一拳,又不费吹灰之力的废掉对方一条胳膊? 而看着靳川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在场的公子哥们全部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这家伙只是残暴而已,谁能想到他还如此强大,怪不得敢对王健动手,这家伙战斗力爆表啊。 而不少女人在看到靳川的霸气,眼中已经全是小星星了。 这个男人,好帅啊! 王致远顿时咬牙切齿:“你也是道上混的?” 在他的认知里,能有这种过人身手的势必是在江湖上身经百战的老炮了。 之所以没将他往军人方面想,是因为对方气质的不同,狠辣、诡谲、疯癫,不像是军人。 “对,我就是坚定走在社会主义道上的有为青年。”靳川松开了那保镖,然后一脚就将他踹出去老远。 那样子就跟踢皮球似的。 随意,却狠辣。 坚定走在社会道路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致远恼火道:“不管你是谁,你都不敢动我的儿子,更加不敢打伤我的人,从今天开始,我们梁子结下了。” “你说什么?”靳川瞪大眼睛,感觉受到了侮辱:“你也配和我结梁子吗?你当我靳川是什么人了?” 原本还打算放狠话的王致远,顿觉肺管子被狠戳了一下。 他现在无比后悔干嘛要和这小子对话了,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行,我们山水有相逢。”王致远深深地看了靳川一眼,也知道今天是奈何不了对方了。 连他最能打的保镖都被对方一招废掉,其他人上去估计也是一样的道理。 加上如今王健昏迷,他急着带他求医,再拖下去,他没准就得绝后了。 而且等白展学赶到,那事情就会更加复杂了。 当即就打算带人离开。 而见状,厉飞宇也在心中暗骂王致远就是个废物,那骨子狠劲都他娘的交代在细姨床上了,下了床就成了软脚蟹,连这么个小白脸都不敢死磕。 但眼看对方萌生退意,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说什么。 “等等。”靳川出言阻拦:“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嗯? 王致远停下脚步,目露凶光的盯着靳川:“什么意思?” 靳川笑了笑道:“你儿子还欠我一个道歉,但现在他昏过去了,那就子债父偿你来代劳也一样,现在...给我磕头道歉吧!” 哗—— 第55章 铐上去容易摘下来难 第55章铐上去容易摘下来难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因为他们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的坏人。 要是白展学让王致远下跪,他们还能理解。 可你一个赘婿,凭什么啊? 疯了吧?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王致远也觉得靳川疯了。 他咧开嘴笑得格外阴沉,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活像个张嘴的大癞蛤蟆,目光阴狠道:“小子,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啊。”靳川笑道:“后果就是你会跪下,然后给我磕头,然后满脸悔恨的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再然后我就会大度的说没关系,从此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这样看起来,我是不是就要比你大度些?” “对。”王致远笑道:“也会比我要早死些。” 王致远一直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其实是个大流氓,哪怕他现在已经发家了,穿上西装戴上眼镜开始装斯文人,但内心很清楚,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可哪怕是当年发家之初,靠着刀口舔血混社会时,他也没有眼前这个小子这么嚣张。 说他胆大包天都算是抬举他了。 他胆大的应该能包下整个宇宙了。 靳川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们是谈判破裂了?” “小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王致远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前嗅了嗅,立马就有保镖上来递火。 “你真以为会写三脚猫功夫,就可以在海珠区横着走了?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靠一双拳头就能解决得了的,这世上也有很多意外,一些倒霉蛋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不小心掉下的花瓶砸死,你这么嚣张,就不怕哪天出门遇到意外?” 逼他儿子下跪道歉就已经够过分了。 现在还要他王致远下跪道歉? 这是一点没把他当人看啊? 靳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这就有点过分了,你父子俩一个是想弄死我,另一个是准备弄死我,我都那么大度不和你们计较了,你们磕个头道句歉这事就算完了,可你怎么还威胁我呢?” “借用我大伯刚才的话: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 “那我要是不道歉呢?”王致远讥笑道。 靳川微微眯着眼睛,然后噗嗤一笑,指向他怀里的王健:“你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全场静默。 这家伙竟然打算连王致远一起打? “姐夫,要不还是算了吧?”白浩拉了一下靳川的衣角,就这么算了,兴许他爹找王致远周旋一下,赔点钱还能了事。 这要是让王致远下跪磕头,那可就等于是把事做绝,把人往死了得罪了。 王致远作为海珠市有名的流氓头子,真想对付一个人,那有的是机会和手段,保不齐靳川哪天上街,就被一群不知哪来的刀手给咔嚓了。 整日提心吊胆的不憋屈吗? 毕竟从来只听说过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但靳川却没有应允,反而一脸认真的对白浩道:“我现在再给你上一次生动的社会实践课,当你已经得罪了一个人的时候,那就干脆把他往死里得罪,也许你捞不着什么好处,但只要他不爽,我就爽了。” 如果王致远没有在临走前对靳川发出威胁,他也许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铐上去容易摘下来难(第2/2页) 可既然王致远打算整死他了,那我为什么不更过分点呢? 白浩挠了挠头:“姐夫,我没什么文化,听不懂你说什么。” 卧槽! 靳川顿时恼火了,你丫成心在众人面前丢我脸是吧? 但看到白浩一脸懵逼,确实不懂的样子,靳川便只好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别人都要告你强奸了,你是及时抽身,还是爽到最后?” “姐夫,你这比喻好流氓啊。” “滚蛋!” 靳川转头望向王致远,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寒声道:“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他娘的跪不跪?” 这小子来真的? 王致远脸都绿了,嘴巴蠕动几下,却愣是没有勇气说出“不跪”二字。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癫的。 “你会跪的。”靳川冷笑道,然后便朝着那王致远走了过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两辆警车呼啸而来,稳稳当当的停在靳川和王致远中间。 见状,王致远暗自松了口气,同时阴恻恻的看着靳川:“小子,现在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跪下!” 靳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很快,那警车里便走了几人,为首的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表情严肃,气质威严,全程不看众人一眼,只是盯着王致远,倨傲到了极致。 然后,他便朝着王致远走了过来:“老王,出啥事了?” “哦,没什么,就是这小子将我儿子打成重伤,完事还威胁让我下跪道歉,否则就不让我走。”王致远讥笑道。 这么嚣张? 那中年也惊呆了。 在这海珠地界,还有谁敢这样对待王致远? 旋即,他看了一眼王致远怀里的王健,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 直接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要不是王致远抱着王建,他都认不出这世侄了。 中年男人脸色很快就阴沉下来:“先将伤员送医,当事人留下配合调查。” 之后,他才虎视眈眈的盯着靳川:“小子,敢在我肖振国的辖区里闹事,你胆子够肥的啊。” 靳川闻言顿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别废话了,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吧?” 嗯? 肖振国顿时脸色一沉,被对方这嚣张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这小子,的确很狂啊! “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想干什么!”肖振国寒声道:“给他上手铐,带回局里!” 见状,靳川就不乐意了,笑道:“警官,你在还没确定我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给我上手铐,不符合流程吧?” “我还用得着你来教我办事?”肖振国恼火不已,当差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比这小子还要嚣张的人。 死到临头还敢对他指手画脚。 “铐上!” 伴随着肖振国一声冷喝,两个警员便朝着靳川走来。 靳川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反抗。 而是讥笑着对肖振国:“你考虑清楚了吗?这手铐铐上去容易,可一会儿想要摘下来,你可就得跪下来求我了!” 第56章 为什么非得找死呢? 第56章为什么非得找死呢? 王致远哈哈大笑起来:“老肖,我就说吧,这小子嚣张的很,连你一个都不放在眼里呢。” 肖振国也被彻底惹恼了,恶狠狠的盯着靳川:“放心,作为回应,我会在寻衅滋事和蓄意伤人这两条罪名上,再给他加上一条恐吓警务人员的罪名。” “我不接受。”靳川气愤道:“明明是他开车撞我,想蓄意谋杀,我处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才不得不出手自卫,怎么就成寻衅滋事和蓄意伤人了?” “警官,你还没调查清楚来龙去脉就急于诬陷一个好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职业操守有问题,并且保留告你诽谤的权力!” “你还要告我?” 肖振国怒极反笑,直接上前去就朝着靳川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摆明了就是打算下狠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靳川会老老实实的挨着一脚时,他却猛然抬起右脚,架住了对方踢来的一脚。 肖振国顿觉这一脚踢在了铁板上,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几乎嚎叫出来。 可就在他噔噔噔狼狈后退的时候,靳川便一脸轻蔑的打趣道:“警官,我不敢说是在阐述一件事实,动手就过分了点吧?” 这个时候他就算再傻,也看得出来对方在拉偏架。 “狗东西,你还敢反抗?”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个暗亏的肖振国,顿觉脸上无光。 对于靳川的恨意,也随之越发浓烈。 当即他便抄起一根警棍,直接就要朝着靳川的脑袋来一下子。 见状,靳川的眼中也是森寒一片,泛着一股诡异的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所以... 砰! 肖振国跪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腹部,大口大口的往外吐酸水! 嘶—— 众人头皮都要炸开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闯出这么大的祸啊? 而见状,王致远和厉飞宇的脸上,均是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靳川此举,正中他们下怀! “你竟然敢袭警?”肖振国咬牙切齿的盯着靳川,这会儿痛得脸都扭曲了。 这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嚣张的罪犯! 他必须得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靳川面无表情:“你想动手打我,可即便是警察,也没有随意伤人的资格。” “我之所以乖乖束手就擒,不是因为我犯了法,也不是因为我怕了你们,而是我尊重法律,而你们身为执法者,理应比我更加尊重法律,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却在践踏法律,你考虑过后果吗?” 而听到这话,在场无数人却都在心中暗嘲靳川天真。 法律?法律算个屁! 法律就是为他们这些权贵服务的! 有钱有势就是可以横行霸道,就是得享有特权,否则我岂不是白有钱了? 公平? 小孩子才会说公平,成年人都在努力制造不公平! 眼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小子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恰好可以说明他就是底层垃圾,那穷人思想还没扭转过来,等他有朝一日习惯了有钱人的生活,他的思想就会和他们一样了。 而如果靳川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取笑他们才是真正的天真。 他不否认,不管是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存在官商勾结,以权谋私的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为什么非得找死呢?(第2/2页) 这是人性,而人性是无法被改变的。 但这一类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国因法律而昌,法律因人而贵! 军人就该保家卫国,警察就得除恶务尽,这不是天真,而是社会运转的根本,国家昌盛的脊梁! 那些以为手里头有些权力,就能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天真。 而法律,正是这些人的断头台! “给我收拾他!” 而靳川的话,非但没有唤醒肖振国的良知,反而进一步的激怒了他。 动手打他,现在还出言教训他? 肖振国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非整死这小子不可! “抱头蹲下!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这个时候,那些警员才如梦初醒,纷纷把钱对准靳川。 哗——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看到拔枪,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躲得远远的。 生怕一会儿擦枪走火,误伤了无辜。 可面对眼前的死亡威胁,靳川却是嗤之以鼻:“我真的很讨厌被人用枪指着,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敢这么做的人,最终都死在我的手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群警员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此时仿佛被死亡阴影所笼罩,负面buff直接叠满了! “少废话,抱头蹲下!” 一群警员紧张的不行,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们手中有枪,明明对方被铐了手铐,,可为什么却有一种“对方在掌控全局”的感觉? 靳川叹了口气,虽然他的杀戮欲望正在不断高涨,但他终究还是忍耐下来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肖振国可以践踏法律,但他靳川不行! 因为他靳川,是国之重器! 是国之脊梁! 他比任何人都更尊重,更敬畏法律! 如果连他都不尊重法律,那龙国法度的颜面何在? “让我打一通电话总可以吧?只要我打完这通电话,立马就跟你们走。”靳川说道。 他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身在国内,而不是国外,因此国外的那套丛林法则在国内已经不适用了,遇到那讨厌的人不能想杀就杀,得按照规矩办事,尤其是他还是龙胤的总队长,就更加应该以身作则,遵守法律。 所以他决定摇人了。 “不行,他在拖延时间,赶紧把他抓走!”王致远却连忙跳出来制止,他怕节外生枝,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家伙自救。 只要到了局里,这靳川就彻底完了! 肖振国闻言也马上反应过来,恨声道:“别给他打电话,马上把他抓起来!快点!” 那些警员便在短暂的犹豫后,相继露出了怒容。 “小子,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蹲下抱头!” 靳川没有动。 但那一双眸子,却是越发的深邃冰冷。 这意味着他的耐心已经将要用尽了。 良久,他才放下了那准备打电话的手:“你们,为什么非得找死呢?” 看似在求救的他,实际上却是在救他们啊! 第57章 还是我来吧! 第57章还是我来吧! “住手!都给我把枪放下!” 就在靳川与对方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威严的怒喝,便是瞬间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展学! 这个时候的白展学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也没想到事情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都开始拔枪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狗娘养的王致远,我白家的金龟婿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特么要你的命! “爸。” “大伯。” 靳川和白浩同时问好。 而听到他俩的称呼,肖振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小子是白家的女婿? 没听说过啊,白家什么时候有了女婿了? 但很快的,肖振国便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那王致远。 却见王致远一脸淡漠,根本不与他对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狐狸! 这个瞬间肖振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王致远当刀使了。 如果早知道对方是白家的人,他绝不会来蹚这浑水! 但现在说什么都完了,人也得罪完了,自己的面子也丢光了,而他... 肖振国揉了揉肚子,恨意陡升。 自己挨得这一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就印证了靳川刚才那句话:反正都已经得罪了,那干脆就往死里得罪! “爸。”白浩刚想冲上去解释。 但白展学却一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望向靳川关切道:“没事吧?” 靳川笑了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回家吧。”说着,白展学便左手牵起靳川,右手牵起白浩,直接往回走。 全程都不看王致远和那肖振国一眼。 众人当时就惊了,不愧是白家家主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将人带走,这也太狂了吧? 靳川一愣,而后满心都是感动。 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理由,没有一句苛责,只是上来就要将他们带走。 白展学将“护短”二字可谓是阐述的淋漓尽致。 “白展学,这就要把人带走,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吧?” 可就在此时,王致远那阴恻恻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 白展学眼眸一寒,转过头去:“王致远,你确定是要和我白家死磕到底是吗?” 他一声不吭的就将人带走,就是为了避免情况继续恶化。 可很显然,如今已经占据上风的王致远并不想就此罢休。 王致远嗤笑一声:“不是你说要和我撕破脸皮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就开始装傻了?还是说,你怕了?” 嗯? 闻言,白浩和靳川同时脸色一沉。 这王致远是在当众羞辱白展学。 但白展学毕竟是老江湖,这个时候已经古井无波:“直说吧,你想怎样?” “哦?看样子,白家主是真怂了啊,你刚才那股牛逼劲呢?知道自家两个小崽子要完蛋了,所以就开始讲道理了?”王致远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奚落:“我和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跟我耍流氓,现在我要跟你耍流氓了,你又开始跟我讲道理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白展学,你说你是不是贱?” “王致远,卧槽尼玛!”白浩眼眶都红了,他从未见过自己那威严沉稳的父亲这样低过头来。 如今看到对方这样羞辱自己的父亲,他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还是我来吧!(第2/2页) 但白展学却拉了他一把,冷冷的看着王致远:“说正事吧,大家都挺忙的,斗嘴是小孩子的计俩,不符合你我的身份。” “痛快人!”王致远对白展学竖起大拇指,那表情却瞬间阴沉下来:“你想带走这两个小崽子也不是不行,交出你们白家兴龙湾那块地儿,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 什么! 白浩当时就疯了:“老狗,你特么是疯了吗?那块地我们白家可是花了七十亿买下来的,你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兴龙湾那块地,对于他们白家来说至关重要,打算用来打造全新产业园的。 光买地就花了七十亿,后来建造和购买设备又花了将近三十年,等于总投资是一百亿,这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拱手相让,他们将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这个产业园对于他们白家来说至关重要,关乎他们白家未来十年内的转型升级,错过这次转型升级,他们就将被市场慢慢抛弃,那损失可就不仅仅是一百亿那么简单了。 为了这个产业园,他父亲每日起早贪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平时都泡在那产业园里,可谓是倾注了所有心血,将其当成自己孩子般看待。 对方嘴巴一开一合,就想将空手套白狼? 抢走他白家的未来?他父亲的心血? “你们可以拒绝,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就只能请老肖秉公办理了。”王致远与肖振国勾肩搭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而肖振国也随之对白展学投去玩味鄙屑的目光。 此时兴奋的都快爆炸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能帮王致远拿下兴龙湾的那块地,王致远肯定好好答谢他的。 白展学面沉似水,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得选了,要是不交出那块地,对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也清楚,肖振国和王致远早就穿一条裤子了,只要靳川二人被带进局里,那再想出来就难于登天了。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现在想要从肖振国手里带走这两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而眼看王致远那奸计得逞的得意模样,白展学虽然心有不甘,可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爸!”白浩难以置信的望向白展学。 就连靳川也同样深感震惊。 他与白展学认识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天吧? 对方这就愿意豪掷七十亿为自己赎命了? 这个时候,白展学要是将所有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既可以保全白浩,又能保住家业,可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而是乖乖低头,认怂,赔钱? 为了他,里子面子全都不要了? 可白展学却摆了摆手,一脸平静。 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盖,可是人没了就真没了,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信念,他才能成为白家家主,维系整个家族。 “哈哈哈,不愧是一家之主,就是爽快!”王致远狂笑不已,什么儿子,什么面子,这会儿全都顾不上了。 那可是现成的一百亿啊! 毫无代价的白捡一百亿,即便是像他这样的富豪,也没办法不动心。 “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王致远咄咄逼人:“白展学,让你的会计准备合同,我们现在就签约。” 白展学犹豫片刻,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手上。 白展学错愕望去,顿见靳川面带微笑道:“大伯,还是让我来吧!” 第58章 你特么该死了! 第58章你特么该死了! “你来?” 白展学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靳川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解决。”靳川笑道。 “你能解决得了?”白展学难以置信道,这会儿连他白家的人脉都束手无策,靳川能解决得了? 哪怕他是军官,伤人被捕也得依法办事吧? “一群臭鱼烂虾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靳川轻松道:“总不能真让大伯为了我贱卖家产吧?” 臭鱼烂虾? 听到这样的形容词,王致远和那肖振国顿时火冒三丈了。 这小子是真该死啊。 白展学随意的摆了摆手,道:“只要你们没事,面子和钱都是小事。” “但对我来说不是小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们因为受辱。”靳川淡笑道。 嗯? 白展学当时就震惊了。 一脸错愕的看着靳川,这小子打算做什么? “白展学,你特么耍我玩呢?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和我签约,要不然我现在就让老肖把你这两个小兔崽子抓起来!” “半个小时内我要是看不到合同,我保管让你这白家女婿不得好死!”王致远满脸狰狞的咆哮道。 “到时候,你们可不要跪下来求我!” 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的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见状,白展学也慌了,转而紧张的望向靳川。 可靳川却一脸淡然,全程都没看王致远,只是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然后默默地拿出手机。 “原本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搞得这么复杂。” “但你们得记住,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给我们机会? 王致远和肖振国都气笑了。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我们需要你给我们机会? 在场众人也都无语了,这小子这么装,不觉得尴尬吗? 你都混到要白展学卖地来救你了,还狂什么啊? “哦,对了。”靳川微微一笑,这才抬眼望向他们:“到时候,记得不要跪下来求我!” 然后靳川便拨通了电话:“我在scg俱乐部,限你半个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这局长就算是干到头了!” 说完,靳川便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也不多说一句废话! 而在场众人也都懵了。 这家伙是在给谁打电话? 这会儿,看到靳川那狂妄自大的样子,肖振国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望向一旁的王致远:“这小子什么来头?” 这个问题可把王致远难住了,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他对眼前这个白家女婿一无所知啊。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吧? 他转而望向一旁的厉飞宇:“飞宇,这小子是什么人,该不会有什么通天背景吧?” 厉飞宇嗤笑一声,鄙屑道:“王叔,他有个屁的背景,就是个吃软饭的,没了白家的白素给他撑腰他什么都不是,你们都让他给唬住了。” “他这是想靠虚张声势,逼你们让步呢!” 吃软饭的? 王致远这才如梦初醒,之前的确是听说过白家的白素准备嫁人了,原来就是这小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你特么该死了!(第2/2页) 也就是说,这就是个靠着攀龙附凤才得以往上爬的凤凰男? “妈的,还真差点让他给唬住了。”肖振国冷哼道,心中那点不安瞬间消散。 王致远哈哈大笑道:“这也难怪,毕竟这小子演技很好嘛,估摸着就是靠着这吓唬人的本事,才将白家那千金给哄骗到手的。” “你没看白展学那蠢货都为了他拼命吗?可见这小子的骗术很高明啊。” 说着,王致远便讥笑起来:“可惜啊,我们可不是白家那群蠢货,想靠三言两语唬住我们,哪有那么简单?” 而白展学这边,看到靳川打完那个电话后。 也顿时疑惑了:“小川,你这是给谁打电话?” “还用问吗?姐夫肯定是给军区打电话!”白浩满脸崇拜的望向靳川,觉得一定是这样子。 靳川是打算给他们白家找回场子,狠狠地收拾这群王八蛋。 而靳川则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啊?” 原本还满腔热血的白浩,瞬间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么一群废物,我就要动用军区的力量,岂不是太抬举他们了?”靳川不屑道。 白浩愣了愣,然后弱弱的道:“姐夫,你这是把我爸也一起骂了啊?” 原本就很尴尬的白展学,在听到自己这蠢小子还故意点出来后,那是更加尴尬了,忍不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就特么你嘴快! 但白浩说的是事实啊,他和王致远身份地位相差无几,靳川说他是废物,那自己不也是废物吗? “大伯你可不是废物。”靳川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毕竟你已经抱住我的大腿了,瞅瞅,多粗的一根!” “你小子。”白展学哭笑不得。 而就在众人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才姗姗来迟。 靳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用时十五分钟,没有迟到。 从这个小举动不难看出,如果对方迟到的话,他是打算把对方给撸下去的。 而肖振国这边,在看到那轿车车牌的瞬间,立马就懵了。 王致远更是大惊失色道:“老肖,这不是你们颜局的车吗?” 他口中的颜局,自然就是肖振国的顶头上司颜虎了! 这会儿,肖振国内心也有些惊慌了,但还是强压镇定道:“别慌,应该是白展学叫来的,那小子一个赘婿哪有资格请动颜局这等大人物?” “再者,哪怕真是他请来的也没用,颜局这人嫉恶如仇,刚正不阿,要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会包庇的。” 做足了这样的心理建设后,他便冷笑道:“我倒是希望颜局是他叫来的,这样我就能亲眼看着那小子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而此时,颜虎便从那轿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拖鞋,可见他是着急忙慌的从家里头赶来的。 没办法啊,阎王爷都催命了,他要是不及时赶到,那他娘的这局长可能真就干到头了! 哪怕他是个局长,却也不敢质疑靳川的警告啊。 而他大概的看了一眼现场,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继而深吸了一口寒气,心中疯狂咆哮:“肖振国,你特么该死了!” 第59章 还能这么不要脸。 第59章还能这么不要脸。 可肖振国却没有意识到危机已经降临,这会儿竟然还想着拍领导的马屁。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敬礼?”肖振国对自己手下人命令道。 那些警员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着急忙慌的摆好架势,对那脸色阴沉走来的肖振国敬礼。 白展学在看到颜虎的瞬间,直接就傻眼了。 这难道就是靳川的靠山? 他竟然能请动颜虎这位海珠警界的头牌? 可颜虎的刚正不阿不是出了名的吗?连他这白家家主都请不动对方,靳川竟然一通电话就将他给叫来了? 他都没那么大的面子,靳川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就因为他是中校? 不对,他和颜虎都不在一个体制内,按理说颜虎根本就不需要给靳川面子,而且靳川和颜虎年纪相差甚大,也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 就这样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结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实际上这颜虎根本不是为靳川而来? 颜虎现在可谓是很火大啊。 今年五十有七的他,明显已经不年轻了,虽然平日里爱好健身的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但身体素质终究是比不上年轻人,这是生命衰退的必然性,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因此他这些年拳脚功夫没有落下,可床上功夫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这可就苦了颜虎了,如今体力跟不上精力,精力跟不上心力的他,那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每每面对家里那黄脸婆就打怵,不夸张的说在家里都得狼狈的绕道走。 因此,家里黄脸婆的火气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面对他时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严重的伤害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与骄傲。 所以为了一雪前耻,他特意让多年的老战友替他找来了足以解决他难言之隐的灵丹妙药,就打算今晚狠狠地收拾一顿家里的黄脸婆,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宝刀未老,什么叫雄风不减! 让她清楚的意识到,狗牙看人低会有多么惨痛的下场! 结果,靳川那催命的电话就来了! 杀千刀的啊,你就不能早半个小时,或晚半个小时打电话过来吗? 老子这药效刚起来,你电话来了?! 让老子顶着个帐篷来给你平事?我不要脸的吗? 但他却不敢拿靳川撒气,只能将所有怨气发泄在肖振国这王八蛋的身上。 王八蛋,老子一个市局领导都不敢在他面前炸刺,你一个分局领导也敢得罪他? “颜局好!我接到报案,说有人再次蓄意伤人,所以便带人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惊动了颜局!”肖振国很聪明,一开口就给靳川定罪,既交代了情况,又提醒了颜虎不要徇私舞弊。 而颜虎哪里听不出来,当即就气笑了。 这上来就堵我嘴啊? 他望向肖振国,笑道:“那肖副局可真是勤勉啊,都一把年纪了,这么晚了还拼搏在第一线,实在我辈楷模啊!” 颜虎一向都不喜欢肖振国,这人能力不咋地,但是搞结党营私的手段却炉火纯青,他不止一次听说肖振国和那些商人权贵来往密切,心中对于这样随时有可能爆雷的违规分子那是万分鄙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还能这么不要脸。(第2/2页) “人民警察为人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肖振国连忙肃然起敬,挺直腰杆,那叫一个激动啊。 领导夸我了! 而颜虎见状,也特么的要跳脚了,心中暗骂:我特么那是夸你吗?你丫就一点没听出我在说反话? 奶奶的,就这点思想觉悟,你怕不是个傻子哦。 但人都到这儿了,颜虎也得走一下流程:“讲述一下事情经过。” 于是肖振国便了他的表演,极力将靳川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丧尽天良的大奸大恶,又将那王家父子包装成受尽屈辱,走投无路的倒霉蛋,那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让靳川听了都觉得他罪该万死。 结果这一描述,就是半个小时,肖振国那叫一个唾沫横飞,神采飞扬,好像恨不得把靳川给说死不可。 一旁的颜虎人都麻了,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心中咒骂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能这么长气呢? 好不容易等肖振国说完,颜虎才一脸疲惫的望向靳川:“他说的是真的吗?” 靳川撇了撇嘴:“也不尽然。” “哦?那真相是什么?”颜虎问道。 “真相是,他想开车撞死我,我气不过把他揍了,事后我也很后悔,因为我的行为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也引起了一定的社会恐慌,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敲他闷棍,绝不会给他们机会抓我把柄...” “对于今晚受我影响而扫了雅兴的诸位,我也想诚挚的道一句歉:我这人不太会说话,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们特么的来打我啊?” 简单两句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懵了! 在场的上百号人,在这个时候全都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让你描述事情经过,没让你发表内心感言啊! 这特么简直狂到没边了啊。 就连白展学都没想到靳川会这么作死,都快哭了:“小川,可不兴这么说话啊!” 这不明摆着交代罪行,顺带挑衅那颜虎吗? 而肖振国和王致远见状,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阴险,这小子还真是找死啊,敢这样在颜虎面前胡说八道,活腻歪了吧? 这一下甭管他有罪无罪,颜虎都不可能会轻饶他了。 “好!这位小兄弟总结的相当到位!”然而,憋了好半晌的颜虎,才有气无力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 而听到这话的肖振国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从这位小兄弟的总结中,我能深刻的体会到他之所以出手伤人,完全是出于被动的,出于被迫的,更是没有选择的,他在遭受对方的死亡威胁下,他不得不做出强有力的反击,事后还能如此深刻的反省自己,唯恐对社会造成危害,可见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同时对于他遭受不公待遇的经历,我个人也深表同情。” “他做的没错!公民在遭受不法侵害时,就该勇于站出来说不!他的勇敢!他的道德准则!还有他那身为男人的血性!都让我个人非常欣赏,颇为赞扬!” “说得好,大家鼓掌!” 这话出口的瞬间,颜虎自己都快哭了。 他也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还能这么不要脸。 第60章 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60章你还有什么手段? 而听到颜虎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这家伙不就是单纯的嚣张挑衅外加死不悔改吗? 他还表达了这么多内容吗? 而靳川也是嘴角抽抽,这颜虎,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他实际上就是想让颜虎难堪,身为领导却没能管好手底下的人,这就是严重失职,所以他才故意让颜虎当众下不来台。 结果老登儿这都能圆的过去? 而这个时候的肖振国等人,就算再傻也能看得出来颜虎根本就是在有意的包庇这小子啊。 要不然怎么会连这种疯话都说得出来? 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而再联想靳川刚才打电话时对颜虎的态度,肖振国腿都要软了。 这两人何止是认识啊,看样子那颜虎在那小子面前还得矮一头啊。 要不然怎么会穿着睡衣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又怎么会当着他们的面不顾市局颜面公然包庇? 这明显就是因为他颜虎惹不起啊! 而连颜虎都得罪不起的存在,他能得罪得起? 旋即,他便满眼愤恨的盯着那王致远,这会儿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遍了。 你特么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 能把一个市局领导吓成这样? 颜虎这德行,更直接当孙子有什么区别? 而这个时候的王致远也懵了。 这家伙不就是白家的废物赘婿吗?怎么会认识颜虎? 一开始,他以为靳川是靠着白家,才敢这么不可一世。 但如今看来,这小子背景只怕比白家还大啊。 毕竟像是颜虎这样的大佛,即便是白家都没资格请动。 就连白展学父子俩也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靳川那么嚣张,颜虎肯定不会放过他。 结果却没想到这颜虎竟然主动帮他圆场? 即便这是靳川请来的靠山,可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处理吧,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靳川不耐烦的对颜虎道。 既然人家连老脸都不要来舔他了,靳川自然也不能太过分了。 该给的面子还得给的。 “是是是,我现在就处理。”颜虎满脸谄媚的点头答应。 这狗腿子模样,简直令得在场所有人都要懵逼了。 这还是那颜虎吗? 不是说他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不畏权贵吗? 那特么这是什么情况啊? 旋即,颜虎便望向肖振国,却一改那谄媚模样,面色阴沉道:“肖振国,我希望在我明天上班时,我的办公桌上将会有你主动递交的辞呈,如果没有,那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什么! 肖振国顿时如遭电掣。 这就要摘他的乌纱帽了? 他花了二十几年才艰难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的。 现在千年修行一朝丧? “领导,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只不过是秉公办理而已啊。”肖振国瞬间就急眼了,他岂能甘心就这么被打回原形?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靳川冷笑道:“难道动手打我,也是因为秉公办理?” 肖振国瞬间语塞。 确实,不管是什么情况,以他的身份都不能动手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你还有什么手段?(第2/2页) 如果这小子是个普通人,那打了就打了,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关键这小子有颜虎当靠山,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于是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就成了把柄。 而听到靳川这话,颜虎更是火冒三丈。 连他你都敢打?还说不关你的事? 这小子要是有意将事情闹大,别说是肖振国了,就连他颜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小子当年能在海珠市横着走,靠的可不仅仅是他敢打而已,还有他那深厚广阔到令人惊悚的人脉。 想到这里,颜虎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肖振国,你好大的胆子!当一个副局把你牛逼坏了是吧?竟然随意殴打一个普通老百姓?” 肖振国闻言,头皮都炸开了,却还矢口否认道:“颜局,你被他唬住了,我根本就没做过,反倒是他拘捕将我打伤了,你看看我...” 肖振国那叫一个委屈啊。 他倒是想打靳川来着,可不是还没得手吗? 不仅没得手,还被他打成了狗。 完事还要被他控告打人,这上哪说理去? 旋即,肖振国对着靳川怒目而视:“你说我先动手打你,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你就是诬陷,我要告你诽谤!” 呵呵! 靳川简直被对方的无耻气笑了,冷嘲道:“肖振国是吧?你要还是个男人,那就乖乖认了,这样胡搅蛮缠不觉得丢人吗?” “没有的事,怎么认!”肖振国决定抵死不认,这样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即便是颜虎,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对,就是抵死不认! 颜虎也觉得头大,今天要是不给靳川一个满意的答复,以这小子的脾气估摸明天就能去市里把市局给掀了。 可要开除肖振国,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颜虎脸色铁青道:“查监控!” 这么大的俱乐部,肯定有不少监控。 一定能查出点端倪来的。 而他也了解靳川,这小子行事作风虽然嚣张了点,但却不会胡来,更从来不会干那仗势欺人的掉价事。 所以多半是肖振国一方寻衅在先。 只要拿到证据,就算肖振国想抵赖也抵赖不成! 查监控? 肖振国瞬间脸都绿了,他竟然把这关键的一茬给忘记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的。 颜虎一查监控,那他就彻底完了。 他连忙做贼心虚的望向王致远,心说你快想办法啊,老子他娘的可是因为你才乌纱帽不保,你要是不帮忙,那就别怪老子把你给抖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俱乐部的监控正在维修,因此什么都拍不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却从那一侧传来。 厉飞宇阴笑着走了出来,同时以一种倨傲的眼神瞪着靳川。 他知道,今天他们是输了,但他也绝不让靳川赢! 只要查不了监控,那又有谁能证明是他们做了什么呢? 所谓的开车撞人,肖振国打人,不过是靳川的口说无凭,能奈他们何? 见状,肖振国顿时松了口气,旋即阴恻恻的笑着望向靳川:“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61章 爽啊爽啊! 第61章爽啊爽啊! 靳川笑了。 以为没有监控,自己就奈何不了他们了是吗? 没有证据,就是口说无凭? 殊不知,一个人只要到达一定的高度,他的话,就是证据! 他的话,这世人就必须得听! 很不巧,靳川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对付这群臭鱼烂虾,靳川还不屑于动用自己的能量。 不过对方既然要和他斗智斗勇,那靳川也不怕陪他们玩玩。 “对啊,他说肖局动手打他,还说我儿子开车撞他?证据呢?”王致远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开始疯狂反击了:“要是没有证据,你就是诬告,就是颠倒黑白!” “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儿子开车撞了你,但这么多人却看到了你动手打我儿子。” 说完,他便眼神狠辣的环顾了一眼四周的众人,警告他们最好谨慎说话,威胁之意可谓是相当明显了。 而那些公子哥们见状,也都纷纷噤若寒蝉,没人敢帮着靳川说话。 “既然你要跟我玩到底,那我就陪你玩到底。”靳川先是看了厉飞宇一眼,旋即便对颜虎道:“颜局,他们说监控在维修,我却怀疑他们在妨害公务,您应该不介意找来几队人马彻查一下吧?” 闻言,厉飞宇当时就嗤笑了起来,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高招呢。 结果,就这? 就算他们派人来彻查又如何,自己大不了回头就让人将那监控视频给删了,直接来个死无对证,这狗东西能怎样? 颜虎也是苦笑一声,觉得靳川这一手没什么意义啊。 他们调查的速度,哪快得过人家删监控的速度啊。 可就在厉飞宇极度不屑,洋洋得意的时候,靳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靳川冷笑道:“当然了,既然要查,那就不能光查监控,连这个俱乐部也查查吧?” “我刚才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里头拉客,逢人就问:五百行不行,最低四百了!” 什么! 厉飞宇脸都绿了。 这分明就是说他这俱乐部里提供卖淫服务啊。 我去你大爷,你特么的够阴损的啊。 虽然他的确是有这样的废物,但哪里会那么明目张胆,更加不可能那么低端,什么四百五百,老子这的姑娘动辄四五千起步好吗? 再者,他们那是小姐吗?不是! 他们那叫商务模特! 为了活跃气氛准备的,偶尔和客人看对眼,私底下有些什么,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有屁的关系? 厉飞宇当时就炸毛了,他算是看出来,对方就是故意抹黑! 这狗东西故意揭他底儿就算了,关键还把他说的那么低端,整的他这地方跟那发廊似的,那他厉飞宇成什么了? 老鸨吗? 这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来这消费? 这王八蛋是打算毁了他们啊! 要知道他们这可都是富二代来消费为主,这要是传出去这是卖淫窝点,他们的家的长辈还能放心让他们来这消遣吗? “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喊什么“买定离手”、“开了开了啊”之类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爽啊爽啊!(第2/2页) “哦,我这小舅子也瞧见了什么,白浩,你给颜局说说。”靳川对白浩挑了挑眉。 白浩顿时明白靳川意思,坏笑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厕所的时候,恰好看到几个人围在一起吸着什么东西,嘴里还说着“爽啊真爽啊”、“厉大少给的货就是纯啊”什么的。” 嘶—— 这话出口,人群直接就炸毛了! 这特么的可就太狠了。 黄赌还能说得过去,可要是涉毒,哪怕只是怀疑,他们这个俱乐部都别想再开下了。 我国对于这类东西那可是严厉禁止,那严厉程度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枪支了。 这是要把厉飞宇往死里整啊。 这样一来,这俱乐部不就黄赌毒俱全了吗? 甭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大批警员进去排查,那假的也是真的,以后名声可就彻底砸了,生意自然也就跟着一落千丈! 关键被狠狠地摆了一道的厉飞宇,可就彻底被钉在纨绔圈的耻辱柱上了! 所以厉飞宇这个时候也绷不住了,无比抓狂的怒吼道:“白浩,你不要信口雌黄!” 竟然说他涉毒?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啊? 真当他脑子有病吗? 他们这些纨绔虽然玩得花了点,但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那玩意儿是法律的底线,是禁区,敢碰就是死,谁都没商量,就连他厉家都保不住他! 这王八蛋竟然想砸他的基本盘? 这scg要是黄了,幕后的大老板能要了他的命! “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诬陷厉大少?人家厉大少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去当那毒贩子呢?”靳川立马生气的瞪着白浩。 白浩一脸委屈道:“我也没说厉大少是毒贩子啊,他们只是凑巧在厉大少的地方爽了一把,又恰好提起厉大少罢了。” “哦,那你得说明白点啊,别人误会了怎么办?”靳川严肃的纠正道:“这应该叫作容留他人吸毒,或为他人提供吸毒场所。” 众人头皮发麻。 绝了这是! 这家伙根本就是越描越黑,而且三两言语的就给厉飞宇定性了。 这样一来,即便从厉飞宇手中搜不到什么东西来,也可以用其他罪名告他。 最要命的是,今晚出现在这scg的人估计全体都得请去局里喝茶,然后挨个被押去尿检! 不少公子哥瞬间就脸色发白,感觉快尿出来了。 他们之中,可是有不少人是“不干净”的,要真被带去尿检,被拘留是小,影响家族声誉是大啊。 这家伙好歹毒的心思啊,这是打算连根刨了啊。 “颜局,你看哈,我和我小舅子都是那遵纪守法的良民,从未接触过这些弯弯绕绕,所以压根就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靳川一脸正气的对颜虎道:“至于哪里不对劲,那就劳烦你自己去查了。” 颜虎闻言,顿时冷哼一声:“怎么样,要我派人来查吗?” 第62章 他,笑得宛如恶犬! 第62章他,笑得宛如恶犬! 听到这话的厉飞宇,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这会儿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不交出视频,scg就要被全面搜查,砸了老板的饭碗! 交出视频,那就等于出卖兄弟! 不仅王健会和他离心离德,王家也会恨上他,整个纨绔圈子也不会再认他这个老大哥! “厉飞宇,你赶紧交出视频,别搞那么多事!” “对啊,你特么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别特么连累我们,我们今天还打算寻开心呢!” “妈的,你要是害得老子被查,那就给老子退卡!老子充的五百万,你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 “对,退卡!” “赶紧把事情交出来,你特么的!” 这个时候,一群公子哥彻底急眼了。 要是scg被彻查,他们也得跟着倒霉啊。 凭什么厉飞宇得罪了人,他们也跟着倒霉? 他们是来消遣的,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闻言,厉飞宇便是满脸苦涩,好吧,这一下还加上一条,不出卖兄弟就得得罪全海珠市的公子千金们。 旋即,他便咬牙切齿的望向靳川:“高!实在是高啊!三言两语的,就让一群看客成为你们的手中刀,是我小瞧你了!” 靳川只是冷笑看他,不言不语。 准你颠倒黑白,肆意构陷,就不准我胡说八道了? 老子整不死你,都能恶心死你! 老子在军队、在官场、在地下世界这么多年,真当我是白混的? 不好意思,老子的脑子随时在线,想要跟我玩脑子,我奉陪到底! 而就在厉飞宇被逼上绝路,陷入天人交战的境地时,一个中年男人却从他身旁走了过来。 “武叔。”厉飞宇激动的看着对方,本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 结果那武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径自的朝着那颜局走了过去,不卑不亢道:“颜局是吧?这是监控视频,里面详尽记录了事情的发展经过,足以证明这位靳川先生所言属实。” “我们大老板说了,我们scg打开门做生意,素来遵纪守法,从来不搞什么歪门邪道,所以颜局大可以放心,黄赌毒这种违法的事情我们同样深恶痛绝,绝对没有牵连其中。” “因此,还望颜局能高抬贵手,我看就没必要影响这群来俱乐部消遣的良好市民了。” 颜虎点了点头:“代我向大老板问好。” 这个时候,他也选择了见好就收。 因为他也听说过这个大老板,知道她是多么的手眼通天,来海珠市不到半年功夫,就有一群纨绔子弟以她马首是瞻。 就连厉飞宇这样的顶级纨绔,在她面前也是乖乖的俯首称臣。 至于这大老板的来历,也是神秘至极,只知道她有着通天的背景,从京都而来,至于姓甚名谁,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则无人知晓。 因此,外界只知道她叫大老板,也只能以“大老板”称呼她。 闻言,靳川也顿觉疑惑。 因为从那大老板出手开始,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厉飞宇,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不声不响。 这让他也不禁好奇,那大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话能比自己好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他,笑得宛如恶犬!(第2/2页) 自己这“纨绔杀手”都没能唬住这厉飞宇,他凭什么不露面就能让他偃旗息鼓? 感觉被比下去的靳川瞬间就不爽了。 看样子老子得尽快重振声威了。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他是二流货色呢。 太特么气人了。 等颜虎接过了u盘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取来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后观看监控记录。 里头果然清晰的记录着是王健先开车撞人,然后发生冲突,继而王致远让保镖殴打靳川,继而肖振国出现,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靳川动手。 事实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的确是王家父子挑衅在先,而那肖振国则是为虎作伥。 颜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不喜欢肖振国,但却没有想到他能过分到这种程度,为了徇私舞弊就敢直接动手打人? 谁给他的权力? 国家予以他这身虎皮,是为了震慑宵小用的,结果他竟然用来作威作福,勾结权贵,欺压百姓? 这好在是遇到了靳川这样的狠角色。 可要是遇到那普通的老百姓呢? 岂不是给他欺负死了? 而眼看颜虎已经拿到证据,肖振国也慌了,颤声对王致远低吼道:“你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啊!” 王致远同样呆若木鸡。 这个时候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儿子先开车撞人,自己还让保镖动手打人,他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肖振国啊? 果然,下一瞬那颜虎就怒吼道:“肖振国,你好大的胆子!” 听到这一声怒吼的肖振国,差点当场就给跪下了。 他连忙哀声道:“颜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辞职,我今晚就写辞职信,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说完,他就噗通一声跪下,对着颜虎三跪九叩,这会儿都快哭了。 “辞职?” 颜虎讥笑一声,旋即冷哼道:“完了!” 这个时候才想要辞职,早干嘛去了? 如今他有手头上有这些证据,那就不是辞职那么简单了! 如果一开始肖振国选择乖乖就范,他兴许就饶他一次了,可如今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才来说知错? 不,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个时候,即便他肯放过肖振国,只怕靳川也不会答应啊! “来人,把他抓起来!带回局里好好审问,该走流程走流程,该起诉起诉!”颜虎气急败坏,这个时候是真的被激怒了,那肖振国在视频中的嘴脸,哪里像个人民公仆?简直就是土匪恶霸! 这样的人不除,他们海珠警方颜面何存? 必须严惩! 而看到一群警员向自己靠近,肖振国嘎巴一下,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哼,就这点胆量,也敢出来为非作歹?”颜虎一脸鄙夷,怒哼道:“带走!” “行,多管闲事的人都处理赶紧了,那现在就该说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了。”靳川从颜虎身旁走出,眼神诡异的盯着那不远处表情僵硬的王致远。 此时的他,笑得宛如一条恶犬! 第63章 这一刻,名扬天下! 第63章这一刻,名扬天下! 意识到大势已去的王致远,顿时颤若筛糠。 这个时候只想艹王健他妈! 你个小逼崽子,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啊!? 要手段有手段,要背景有背景,要头脑也有头脑! 这样的人,是你这种只会狎妓的蠢货能招惹的吗? 你是真不怕死啊? 看着靳川那幽深的目光,他一时间也乱了分寸:“你,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你还欠我一句道歉!”靳川笑了笑,却猛然脸色阴沉的咆哮道:“跪下!” 这一声宛如虎啸龙吟,震得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仿佛破裂一般。 与此同时,现场每一个人几乎都在这个瞬间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同时一脸惶恐的看向靳川。 哪怕是白展学这样的老江湖,这个时候也都难以置信的望向靳川。 杀气! 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杀气! 这小子,上过战场,还杀过人,而且,不止一次! 同为军人的他,自然对于这种气息极为熟悉,哪怕他没有上过战场,更加没有杀过人,但毕竟在部队里待过那么长的时间,因此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像靳川这样的狠角色。 怪不得他这么年轻就能坐上中校的位置,这份殊荣只怕是他在无数次生死之中靠双拳杀出来的,打出来的! 想到这里,白展学又忍不住对靳川肃然起敬。 而此时,被威逼下跪的王致远,脸色要多看就有多难看。 在悲愤的同时,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惶恐。 因为此时他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想杀他!也能杀他! 而如果对方真想这么做的话,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要是就这么下跪的话,他王致远的一世英名,可就这么毁了! 旋即,他便只能求助的望向颜虎。 希望他这个警务人员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从中调停! 见状,颜虎只觉得可笑,刚才作威作福,决定吃定对方的时候,怎么不让他出面? 如今感觉自己快要完蛋了,就想让他帮着说话? 你他娘的是想横竖都不吃亏啊。 颜虎当然不会买他这个账,冷笑道:“王老板,你别看我,这可是你俩之间的矛盾,我也只能起到一个调解的作用,如果当事人一定要追究你父子俩的责任,那你们就只能跟我去局里走一趟了。” 言下之意就很明显了。 要不乖乖给靳川磕头道歉,要么我们就走程序秉公办理。 到时候,你父子俩只怕得把牢底坐穿了。 请多少律师都没用! 因为,已经证据确凿! 噗通! 王致远咬牙切齿的跪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奇耻大辱! 这是奇耻大辱啊! 哗—— 就在王致远跪下的瞬间,全场便是整齐划一的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这海珠市最不可一世的一代枭雄,终究是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 在这个神秘男人面前,展现出他的谦卑了吗? 这一幕,是那样的不真实! 那平日里,他们只能仰望的大人物,如今竟然像条狗一样,被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跪地求饶? 太滑稽了! 却又,太震撼人心了! 当即,所有人望向靳川的眼神,便是透着浓浓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这一刻,名扬天下!(第2/2页) 靳川,从今日起,这个名字势必会响彻整个海珠! 而这时候的白展学,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没有想到,权势地位并不逊色他多少的王致远,竟然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像条狗跪在他白家女婿的跟前! 但下一瞬,他便是激动起来了! 这对他们白家而言,难道不是一次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 从今日起,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王家只配跪在他们白家面前! 如此一来,他们白家便更有机会力争上游,坐稳那海珠商界的第一把交椅! 同样激动的,还有白浩!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今日靳川在整个海珠的纨绔圈里名声大噪,他这靳川身边的小跟班,也能跟着与有荣焉啊! 当所有人提起靳川的时候,势必就会顺嘴提起:“哦?那人就是海珠第一狠人靳川的小舅子,可不好得罪啊!” 这一刻,看着众人那敬畏且崇拜的目光,白浩只感觉自己正在享用前所未有的荣光! 而靳川,却依旧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巨龙,不会因为蝼蚁的跪拜而感到欣喜。 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磕头!”靳川淡淡道。 王致远咬咬牙,旋即便重重磕头,五体投地道:“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恳求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哗—— 又是一阵哗然! 彻底怂了! 什么面子都不要了! 这王家家主,是真心甘愿当狗了! 见状,靳川呵呵冷笑两声,旋即便朝着王致远走了过去。 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王致远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家伙,该不会还想打他一顿泄愤吧! 就连颜虎也觉得靳川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对方。 他太了解这小子的脾气了。 得理不饶人,无理反缠三分。 不把王致远玩残,这事儿不算完。 只不过,他终究是低估了靳川。 虽然他可以直接将颜虎丢进牢里,可顶多也就是关他个一年半载,那有什么意思? 旋即,靳川便阴险一笑:“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和你儿子,并没有什么恩怨!” 嗯? 王致远这才一脸错愕的抬头望向靳川。 仿佛在说,没有恩怨,你干嘛打他? 而一旁的厉飞宇见状,心中顿时惊呼不妙,可这个时候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积极了。 “真正和我发生冲突的是厉飞宇,你儿子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靳川讥笑道。 什么! 王致远顿时瞳孔地震。 “说起来,你父子俩还真是白痴,儿子被当枪使就算了,连老子也被当枪使,怎么,你们王家人就那么喜欢给人当狗?”靳川无情嘲讽道:“只可惜啊,你们这两条忠犬还不是被人说宰就宰了,你们得到了什么?” “哈哈哈!” 说完,靳川便大笑离去,不再多言! 到这儿就够了,再多,可就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了。 而下一瞬,那王致远便是浑身颤抖,满脸的横肉也跟着抽搐起来,那一双绿豆眼在此时此刻充满了暴戾之气,然后缓缓地望向不远处的厉飞宇。 厉飞宇,噤若寒蝉! 第64章 我特么死定了! 第64章我特么死定了! 在场众人尽数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靳川这是要让王致远和厉飞宇狗咬狗啊。 此计阴毒至极,为什么歹毒?因为王致远和厉飞宇都知道这家伙是在挑拨离间,却不得不往他的圈套里钻! 因为靳川说的是事实啊,确实是厉飞宇害得王家父子与靳川发生冲突,结果却出卖了王健! 因此,这是毒计,也是阳谋啊! 而且是最顶级的阳谋! 你明知道他在算计你,你还没有办法。 王致远在深深地看了厉飞宇一眼后,便径自的转身离开。 一句话也没说。 “哈哈哈,好好好,这一次我厉飞宇还真是被彻头彻尾的给耍了啊!”厉飞宇的笑声无比惊悚,那笑声中夹杂着极致的恨意,听起来虚伪又怪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肯定是糟糕透了。 不过这也正常,原本以为是只可以随便踩死的蝼蚁,可结果却扎穿了脚掌。 今晚他可谓是什么都没捞着,毕竟没能出一口恶气,反而还自找了不痛快,同时丢了脸面,得罪了王家,也让大老板看出了他的无能。 而这个时候,那武叔便走了过来,脸色阴沉道:“大老板说了,下不为例,再有下一次,你就可以滚了!” 当众训斥,丝毫没有给厉飞宇这个顶级纨绔面子。 因为他在大老板面前,没有面子! 说好听点是合作伙伴,说难听点,他不过是条干脏活累活的狗。 因此,武叔这个大老板身边真正的“自己人”自然不需要给他面子。 当众被如此羞辱,本就难看的厉飞宇脸色更加阴沉。 “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武叔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再度呵斥一句。 厉飞宇虽然满心愤恨,但却不敢与眼前这个男人叫板,只能咬牙道:“听见了!” 武叔这才冷哼一声:“搞清楚你自己什么身份,在海珠你也许是个人物,但放眼全国像你这样的人,多如牛毛!” “这一次你将大老板拖下水,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大老板仁厚,都可以当作一个玩笑,但若是还有下一次,呵呵,掂量掂量你厉飞宇命够不够硬吧!” 说完,那叫武叔的男人便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径自离开。 没一会儿的功夫,scg后院便传来了直升机升空的声音。 砰! 厉飞宇猛然一砸一旁的跑车,脸色阴鸷中带着寡毒:“靳川!我要你死!!!” ....... 此时,回去的路上,白展学主动开车。 但见识过靳川的狠辣与强势后,如今他再面对这个晚辈,就没来由得觉得一阵后怕,以至于和他共处一车也变得拘谨起来。 甚至产生一种“他随时可能打我一顿”的错觉。 但在持续开了十几分钟的车后,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了,也实在好奇靳川的身份,于是便对着副驾驶位上的白浩一个劲的使眼色。 嗯? 白浩愣了愣,旋即对自己父亲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白展学继续挤眉弄眼,同时眼神一个劲的往后瞟。 白浩立马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心中也很无奈啊,心想自己老爸一把年纪了瘾儿还这么大,这么晚了竟然还打算跟他和靳川一起去浪啊? 旋即白浩便转头对靳川道:“姐夫,后半场把我爸也带上吧,他也想去!” “啊?” 正在想事情的靳川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把你爸也带上? 你特么可真是孝顺啊,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给你妈戴绿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特么死定了!(第2/2页) 而白展学听到这话,也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去了。 我是那意思吗? 我那是让你打探一下你姐夫的背景! 什么叫我也想去? 孺子不可教也,气煞我也啊! 而这时候,更加让白展学崩溃的是靳川已经眼神古怪的望向他:“看不出来啊大伯,您一把年纪了还宝刀未老啊。” “我...”白展学都快哭了。 这下好了,人家现在觉得他品德有问题了。 白展学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白浩一眼,白浩顿时就委屈了,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刚刚表情那么猥琐,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那样撇嘴,谁知道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啊? 眼看白浩不济事,所以白展学便叹了口气,决定自己问了:“小川啊,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那颜虎都得卖你面子啊?” “哦,我以前帮他破获过一次大案,没有我他都当不上这局长,正因为他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今天才不得卖我这个面子。”靳川随口敷衍道。 这他奶奶的,回国一个月不到,撒谎的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不行不行,回去必须得让老板加钱。 不然良心过不去,昧不住良心啊! “姐夫,你还会查案啊,你也太神了吧?”白浩一脸崇拜道。 “原来是这样啊。”白展学尬笑道,心中其实是有点失落的。 他本以为靳川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比如说军、政通吃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也对,所谓福无双至,哪有人可以逆天到这种程度,不仅在军界身居高位,又能在政界平步青云,那不太逆天了吗? 是自己被他的“过于优秀”给蒙蔽了双眼,以为他无所不能了。 可白展学哪里知道,靳川不仅能在政、军两界通吃,连商场和地下世界也能玩得转,甚至连海外的地下世界,都得奉他为尊! “那咱们还继续下半场吗?”白浩弱弱道。 “都凌晨两点钟了,还下半场?你是要疯了啊?”白展学当场就骂开了,让你带靳川去消遣,结果你带人家去狎妓? 你是一点没把你堂姐当人看啊? 去快活也就算了,还惹出事来,今天要不是靳川在,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完事你还打算继续下半场? 你可真是那个啊! 白展学当即就恨不得往他身上踹几脚。 这小子说好听点是没心没肺,说难听点那就是脑残! 被老父亲怼了一通的白浩瞬间就老实了,弱弱的不敢出声,他很想说:凌晨两点,不正是夜生活正嗨的时候吗? “你说现在几点?” 而听到“凌晨两点”这四个字,靳川脸都绿了。 “两点啊,怎么了?” 靳川急忙掏出手机,果然发现手机里有十几条未接通话,以及好几条短信! 而那些短信内容,靳川是越看越心惊。 “几点了还不回来?” “人呢?打电话也不接,我要睡觉了!” “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这是最后通牒!” 嘶—— 靳川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看到了最触目尽心的一条短信:“你今晚睡大街吧!!!” 连续三个感叹号,充分的表达了白素对靳川夜不归宿的强烈不满,以及她对靳川无视她的极度愤慨! “小川,怎么了?”白展学疑惑的问道。 靳川表情抽搐:“我特么死定了!” 第65章 对不起,我错了! 第65章对不起,我错了! “小川啊,真不需要我去和素素说说吗?” “是啊姐夫,我爸好歹是长辈,他要是开口,我姐肯定得给三分薄面的。” 家门口,白家父子体贴并委婉的表示能替靳川挽回他在白素那儿本就不多的颜面。 却没想到遭到了靳川不识抬举的拒绝。 他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道:“用不着,大老爷们交际广阔点不是理所应当吗?偶尔和朋友喝喝酒,唱唱歌,吹吹牛,应酬到两三点钟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敢多嘴?老子的军体拳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展学和白浩同时嘴角抽搐。 这就是已婚男人最后的尊严了吗? 睁眼说瞎话? 都快哭出声来了还得倔强说没事? 此时的靳川一脸桀骜,我会给你们机会看我跪搓衣板吗?门都没有! 可他哪里知道,白家父子早就看破不说破了。 等他们开车离开,靳川回头望向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小洋房,顿时感觉自己矮了一截。 看样子想趁机混进去是不可能了,这娘们明摆着还没睡着啊。 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了,怎么也得让白展学把自己送进门再说的。 这一下好了,没准他连家门都进不去。 靳川急得抓耳挠腮。 要不直接给她跪下了? 再不然就大吼大叫的撒酒疯,白总是个体面人,断然会顾忌颜面放自己进去。 对,就这么干。 虽然是下作了些,但总好过直接跪下吧? 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在一个小娘们面前奴颜婢膝? 想到这里,咱们的小川哥顿觉豪气干云! 一把推开房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跪下!” 一声呵斥,冷不丁的响起! 噗通! 靳川面如死灰,双膝跪地,举起双手高呼道:“对不起,我错了!” 虽然古人言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古人也说了: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想我堂堂七尺男儿,何必与一个小女子计较?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白总灭绝人性的一通语言炮击,可等了好半晌,靳川才发现那一声“跪下”之后便再无后了。 他错愕望去,这才发现那刚才说话的竟然是电视! 靳川当时就恼羞成怒了。 什么破逼电视剧,整的还挺有气势。 他连忙站起身来,生怕白素看到他这狼狈不堪且毫无骨气的样子。 结果环顾了一眼四周,却发现并没有白素的身影。 而二楼浴室的位置,却传来了那洗澡的流水声。 这么晚了才洗澡? 她不会是等了自己一晚上吧? 联想到这种可能,靳川顿觉头皮发麻,那说明白素已经积攒了一晚上的怒火,而自己就是他的宣泄口啊。 他本打算就这么鬼鬼祟祟的溜回房间,可在经过客厅时,却猛然发现桌子上竟然放着双人份的夜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对不起,我错了!(第2/2页) 靳川顿时眼前一亮,而后眉飞色舞的停下脚步:“没想到白总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嘴上说的那么强硬,还不是给我点了份夜宵?” “果然啊,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 “哟呵,还是广昌隆的点心,不错,有品位,会吃啊!” 于是乎,自我感觉良好的靳川瞬间就感觉警报解除,然后大摇大摆的坐在白素喜爱的沙发上,拿起筷子就开始胡吃海塞了起来。 就在吃的起劲时,那浴室中的水声便停了,继而传来一阵悦耳的哼曲声儿:“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 靳川猛然抬头,看样子今天白总的心情不错啊? 只是,她竟然还有这么俏皮的一面? 竟然喜欢周董的歌? 和她的人设极其不符合啊。 正想着,那浴室门就打开了,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身上仅仅裹着一件浴巾,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白得晃眼。 而此时,那楼上的女人也注意到了楼下的男人,一人低眼,一人抬眼,就在这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于是,靳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白素! 白素的是精致的瓜子脸,而眼前这小妞是温婉的鹅蛋脸,相较于白素的冷峻与凌厉,眼前这个女人也更显妩媚与热辣,如果将白素比作是那凛冬的雪风,那眼前这女人无疑就是盛夏的艳阳。 所以,这娘们到底是哪来的? 可还没等靳川细想,他的注意力就被对方那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所吸引,欺霜赛雪的肌肤晶莹如玉,竟然是那传说中自带高级美感的冷白皮,锁骨精致性感,玉腿珠圆玉润。 浴巾虽然遮住了关键位置,却因她的身材火爆,导致上下都遮不全,给人一种半遮半掩的朦胧美感,引诱人浮想联翩,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靳川自问阅女无数,但以往经历过的女人,却鲜少能与之相比的,嗯,满分十分,能打个九分吧! 说上一句人间尤物都不为过。 但这尤物哪来的?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自己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住在这儿,你就敢披着一件浴巾就这么俏生生的走出来了,就不怕是一个把持不住,将你就地正法了? 沈君仪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这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脸色一变的瞬间,当即便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在恐惧本能的驱使下,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似乎要掩盖那让她颇为自豪的傲人之处,以免刺激到眼前这不知哪来的陌生男人,继而引发一系列状况外的不妙情况。 毕竟自己是这么的美丽,总有那刁民想暗害哀家! 而在确保自己已经守住了失贞的底线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 于是那烈焰红唇便随之缓缓张开,即将发出那极度尖锐的刺耳音爆!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 凄厉刺耳! 然而,沈君仪却懵了! 第66章 两个选择! 第66章两个选择! 不对!不不不,这不对! 完全不对! 沈君仪看着那楼下一脸惊恐,像是被几十个大汉拖进树丛里轮流发生关系,继而凄厉嚎叫的男人,瞬间就傻眼了。 他叫什么? 他凭什么叫? 该叫的应该是我好不好? 我还没开始叫呢,凭什么他可以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 此时,沈君仪的内心是震惊的,更崩溃的! 有种被对方骑在头上拉屎,对方还管她要纸的奇异感觉。 因为从对方的叫声中,她可以深刻的感受到对方那隐藏的无尽悲愤与坚决控诉,就仿佛自己是个色魔,即将对一个可爱烂漫的纯真少女辣手摧花。 然后她就开始火冒三丈了。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喧宾夺主的将他归结为受害方,并且擅作主张的将自己打为了施害方? 然而,这还没完。 那个奇葩男人在发出一连串的刺耳音爆后,竟然恬不知耻的对她进行悲情控诉:“你怎么不穿衣服啊?不要脸!变态!恶心!啊!我的眼睛!!!” 变态? 恶心? 一脸错愕的沈君仪从未想过,这样恶毒的词汇有一天会用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这个不要脸的用眼睛肆无忌惮的吃了半天冰淇淋,结果他竟然还好意思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 你能要点脸吗?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将自己买来的点心吃了一大半,那可是自己辛苦排了两个多小时队才买来的,剩下的她也吃不下去了,等于全进狗肚子里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没来由的就涌现一股恨意,彻底记下这笔仇! 而也是因为靳川这骚操作,让她心中仅存的一丝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闭嘴!”看着那个男人还在那卖力的表演“失身”,沈君仪终于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 “你凭什么让我闭嘴?你凭什么?”靳川一脸悲愤的怒吼道:“这里是我家,你是谁?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老婆马上就回来了!” 沈君仪瞬间恍惚:“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要是想做点什么的话...”靳川略带羞涩的低下头:“你得抓紧时间!” 靠! 这个贱人! 沈君仪瞬间黑脸,你瞅你丫那一副欠艹的样儿,还有脸装受害者? 但她也从靳川的话中察觉到了端倪:“你和白素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男人!”靳川颇为自豪的说道。 八抬大轿?还明媒正娶? 沈君仪当即气得头脑发昏,头一次听到有人将吃软饭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她也终于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怪不得自己刚才开始就觉得他眼熟呢,原来这小子就是白素找的那个挡箭牌。 这个死女人这是要疯了吗? 竟然让这样的贱人住进家里来,虽说是演戏也太过火了吧? 自己抽空来这住几天都被嫌弃的不行,这个王八蛋凭什么能够自由出入啊? 住进来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害得自己都被看光了! 顿觉失宠的沈君仪,立马恼羞成怒的瞪着靳川:“是白素让你住进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两个选择!(第2/2页) 靳川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是快了点,一再劝说她不要那么着急,毕竟我俩认识才几天功夫,对彼此还不太了解,加上我又是个传统保守的人,刚认识就同居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可是她太执着了,说什么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住在一起理所当然,才新婚就分居会被亲戚朋友笑话什么的,我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住进来了,归根结底,我想大概是她馋我身子色吧!” “啊,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啊!” “她馋你身子?”沈君仪冷笑道:“就凭你?” 她身边的男性朋友,哪个不比这家伙长得英俊,气质卓然? 跟个流浪汉似的,也好意思满口胡咧咧? “那咋了?”靳川一脸的不以为然:“连你这样的大美人不也三更半夜的穿成这样勾引我吗?她会觊觎我的美色不是很正常吗?” “谁勾引你了?”沈君仪气得两眼发昏:“王八蛋,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错了?”靳川依旧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笑道:“就这会儿你还在我面前展现你那傲然的身材呢,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杀千刀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泼皮无赖啊? 沈君仪都快哭了,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奇葩的男人,没有之一! 但她也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与对方对话,先天就处于劣势啊。 “你给我等着!” 沈君仪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便转头朝着客房走去。 足足十多分钟后,沈君仪才杀气腾腾的走了纯爱。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粉红色的休闲运动装,盖住了那令男人发疯的性感身材,尽显端庄与优雅,同样的一件衣服,其他女人就穿不出她这样的精致与贵气。 她坐在靳川面前,双手环胸,眉头紧锁,极力展现自己的强势和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厌恶。 可脸皮厚的靳川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虚张声势谁不会,我小川哥还能让你个小娘们给唬住了? 老子狂犬疫苗都打了,还怕你咬我啊? 好半晌,沈君仪自以为气场塑造的差不多了,对方多半已经折服于自己的“王霸之气”了,这才冷冷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靳川。” “好,靳川是吧?你也不用装腔作势了,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了解你,白素什么都跟我说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哦?”靳川眉头一挑,漫不经心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你是她找的挡箭牌。” “就这?”靳川面露不悦。 “不然?” “她就没带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明神武等措辞?” “没有!”沈君仪脸一黑,暗骂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一股无名怒火,再度在她熊熊燃烧。 靳川缓缓的点上一根烟,深感遗憾道:“那你对我的了解就不全面。” 沈君仪顿觉心口被狠狠地插了一刀,继而彻底失态,河东狮吼道:“够了!我没功夫和你扯皮,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搬出去,要么...” 沈君仪声线逐渐冷酷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找人打断你的腿,再把你丢出去!” 第67章 不信你试试? 第67章不信你试试? 靳川当时就惊了。 这娘们这么狠? 他惊愕的看着沈君仪:“这么说,你是道上大姐了?” 沈君仪很满意靳川现在的表情,冷笑着继续施压道:“称不上,但姑奶奶在海珠还是有些人脉的,像是卸人条胳膊、腿啊什么的,对我来说那都是手拿把掐的小把戏。” “听说过吗?财能通神,不幸的是,姑奶奶我富得流油!” “这么叼?” 靳川当时就惊了,海珠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个狠角色,他竟然一点不知道? “对,就是这么叼!”沈君仪满脸得意道:“所以你要是不想哪天突然横尸街头,我劝你还是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靳川被气笑了:“那我就不理解了,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非得棒打鸳鸯不可?” “你难道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和你闺蜜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你为什么非得横插一脚这么缺德?” 棒打鸳鸯? 浓情蜜意? 沈君仪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疯了,这个狗东西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你不过是请来当挡箭牌的,怎么就浓情蜜意了? 假戏真做也得有个度啊混蛋! 说着,靳川突然联想到什么,一脸惊恐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啊!天啊,太恶心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嗯? 沈君仪一看这孙子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往好处上想,顿时俏脸含怒的道:“我们怎样了?” “怪不得白总都快成黄金圣斗士都不嫁人,还要花重金请我当挡箭牌,我早就有所怀疑了,之前问她还不承认,今天总算是露出马脚了!” 靳川一副受到欺骗的表情,幽怨的看着沈君仪:“原来你们是拉拉!” 哈? 沈君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说了半天,结果这混蛋就抓住这个重点? 震怒之下,她也顾不上淑女气度了,蹭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戟指靳川就开始骂娘了:“放你妈的屁!老娘才不是同性恋!” 他竟然把自己当成百合了? 老娘是正儿八经的纯娘们儿! 她也梦想着有一天可以体会到恋爱的酸臭味,浅尝一下那爱情的苦,这不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所以才被迫单着吗? 结果在这家伙眼里,自己就是个百合? 靳川呵呵一笑,好整以暇的盯着沈君仪:“那我就不能理解了,既然白总不是你的爱人,那你为什么非得将我扫地出门呢?” “因为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好东西。”沈君仪恶狠狠的道:“我了解白素,以她的性格绝不会随便让一个陌生男人住进家里来,肯定是你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逼迫她!” 所以作为白素的好闺蜜,沈君仪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亲爱的伸张正义。 “那你想多了,我之所以能住进来,完全是和白总经过友好协商,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实等基础所达成的最终结果。”靳川笑眯眯的说道。 “不可能!”沈君仪惊呼出声:“除非她疯了!” 以她对自己闺蜜的了解,她对于男人有着生理性的排斥感,平日里多看一眼都浑身不自在,怎么可能会自愿放一个陌生男人进来? 靳川也恼火了:“你没有嘴吗?难道就不能去找白总会求证一下?对了,她人呢?” 靳川这才发现他俩吵了这么久,白素却迟迟未能现身,明显是不在家。 “她集团临时有事,回去加班去了。”沈君仪冷冷道,但看靳川这言辞凿凿的样子,心里却也是信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不信你试试?(第2/2页) 这么晚了还加班? 不怕猝死吗? 靳川心中暗叹:果然越优秀的人就越努力啊,不像自己,已经优秀的不需要努力了。 “那现在怎么搞?”靳川无奈的看着沈君仪。 这一下沈君仪也犯难了,如果真是白素主动让对方住进来的,那自己的确没理由赶他走。 毕竟这又不是自己家。 自己凭什么多管闲事。 看到对方迟疑,靳川撇了撇嘴:“看样子你还没想好,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现在嘛。”靳川看了一眼手机,道:“已经夜深了,我也困了,就先睡了,你随便,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当自己家一样? 听到这话的沈君仪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啊? 让我当自己家一样,我看你是把这当你家了吧? 臭不要脸的,才来几天啊,就想鸠占鹊巢了! 沈君仪越想越生气,她怎么就这样放过靳川,这家伙刚才可是把她给看光了,虽然她披着浴巾,可从小到大连男孩子手都没拖过的她还是觉得相当吃亏。 这梁子不就结下了? 占了便宜还想当个没事人一样抽身? 老娘是那么好欺负的? “站住!”沈君仪顿时呵斥一声,冷冷的盯着靳川。 这女人有病不是? 靳川无奈的望向沈君仪:“你还想怎么样?” “帮我个忙吧。”沈君仪瞬间换了副嘴脸,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如果白素在这,立马就会意识到,她这个一肚子坏水的闺蜜,又要使坏了! “不帮!”靳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沈君仪懵了:“我都还没说要你帮什么忙呢。” “不管你要我帮什么忙,我都不帮!”靳川呵呵冷笑,这娘们当我傻啊,我刚才才得罪了她,现在就没头没脑的要我帮忙,那肯定是没憋啥好屁! 指不定要使什么坏! “你!”沈君仪气得够呛,但很快就意识到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能继续压着怒火,柔声道:“小哥哥,人家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好不好?” 说话间,她的纤纤玉手已经抓上了靳川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调情。 配上那充满磁性的御姐音,靳川骨头都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无疑,她是极美的,眉目如画,热情似火,一双会发电的桃花眼尽显魅惑,配上那多情的气质,妖娆的体态,更显芳华绝代、风情万种。 艳丽却不俗气,娇媚却不显风尘。 比起那白素身上令男人想要征服的气质,眼前这个女人则是让男人想要好好疼爱。 说一句人见人爱车见车载都丝毫不为过。 就连靳川这么有定力的男人,都差点败在她的温柔攻势下,险些就要答应她的请求,可见她是多么的可怕。 靳川已经好多年没遇见过这么勾人的娘们了。 但片刻后,靳川却一把甩开她的手,义正言辞道:“你给我放尊重点,我可是你闺蜜的老公,你竟然想勾引我?你对得起白总吗?” “我告诉你,我靳川可不是随便的男人,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你信不信,哪怕你脱光了站在我的面前,摆出那撩人的姿势任君采撷,我靳某人也照样能坐怀不乱,不信你试试?” 第68章 你也缺老公? 第68章你也缺老公? 试试? 我试你大爷! 沈君仪羞愤的直磨牙,那样子就好像恨得冲上去狠狠地咬对方一口。 脱光了衣服?还摆出撩人的姿势? 你把我沈君仪当什么人了? 杀千刀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慢着,要冷静!只有冷静能让这小子乖乖上套! 于是,她就继续跟蛇精一样,声音发嗲的缠了上来:“小哥哥,你误会了,人家没那个意思...” 可她话还没说完,靳川就愤怒的甩开她的手:“没那意思还敢撩饬我?想白嫖是吧?” 沈君仪当时就懵了,勾引不行,不勾引也不行,你到底闹哪样啊? 眼看对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沈君仪也彻底被整激恼了:“姓靳的,你不要太过分了,姑奶奶都低声下气的求你了,你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就不怕惹急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靳川呵呵冷笑:“不怕!” “你!” 沈君仪彻底没辙了。 她就没见过这种奇葩男人。 无耻就算了,还没品! 没品就算了,还一点风度都没有! 以往那些个男人,哪个不是她沈君仪勾勾手指,就心甘情愿的上来跪舔? 这小子倒好,自己都主动放低身段了,他竟然还不识抬举? 真是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旋即,沈君仪便冷冷的竖起一根手指:“一万块!只要你帮我这个忙,这一万块就是你的!” 既然威逼利诱都不行,那么沈大小姐就开始展现她的钞能力了。 这个家伙既然能为了钱充当白素的挡箭牌,那就说明他是个利欲熏心的小人,而沈君仪从小就知道,每个人都有他的死穴,例如蠢人用谎言蛊惑,好利者用利益俘虏,好色者以美色引诱,贪权者用利欲熏心,只要加以针对和利用,往往都能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人无完人,一个人若不好色,那就必定重利,如不重利,那就势必贪权! 而面对沈君仪用金钱诱惑,靳川却是冷笑起来:“态度恶劣的无理取闹者提出不可理喻的要求。” 他虽然贪财,但也是有底线的。 一万块就想让他这龙胤昔日的总队长卖命,瞧不起谁?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沈君仪冷笑一声,再度加码:“三万!” 靳川依旧冷笑:“被铜臭污染的泼皮无赖,企图用金钱侮辱我的人格。” 沈君仪咬了咬牙:“五万!” 靳川依旧冷笑,这会儿连话都懒得说了。 “十万!最后一口价,行就行,不行拉倒!”沈君仪气急败坏的吼道。 而就在此时,靳川拉起她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一脸诚挚道:“经过双方平等交流,我表示理解并选择主动配合!” 沈君仪愣住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开始肝疼了。 本以为对方真是不为财色所动,可原来是待价而沽啊! 好一个无耻贱人啊! 很显然,靳川的确是个有底线的男人,而这个底线就是:钱不够多! 此时,他内心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不是小川哥没出息,主要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你也缺老公?(第2/2页) 沈君仪呵呵冷笑:“如果你表现的足够好的话,事成之后我还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三万!” 靳川顿时两眼发光,又重重地握了握沈君仪的纤纤玉手,诚挚道:“一切都是我这无耻之徒的一时鬼迷心窍,我向儒雅大度的女士发出最真挚的致歉!” 沈君仪嘴角抽了抽,呵呵冷笑道:“你可真贱啊!” 真是活久见了。 沈君仪以往接触的男人,要么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么是正气凛然的真君子,可像对方这样厚颜无耻的真小人,她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这个家伙,那是半点都没想掩饰自己是个卑鄙小人的想法啊。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道德沦丧,暗贱伤人一般! “老板,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力?”靳川笑眯眯的问道。 沈君仪挑了挑眉,既然花了钱,那她自然也就不再出卖色相,语气傲然道:“就干你的老本行,装一下我的挡箭牌!” 什么? 靳川眼珠子瞪得浑圆:“你也缺老公?” “你才缺老公,你全家都缺老公!”沈君仪顿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龇牙咧嘴的,恨不得咬靳川一口。 这个王八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娘天生丽质,艳压群芳,会缺老公? 靳川挠了挠头:“不是吗?你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 闻言,那沈君仪顿时便露出了一副明媚忧伤的样子:“还不是因为姑奶奶我生得太过美丽,天生丽质难自弃,以至于招惹了无数狂蜂浪蝶骚扰不断。” “当然了,我也试过低调,可是没用的,像我这样飒且拉风的女人,无论身在何处,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如此耀眼,如此与众不同。” 说着,她便深深地叹了口气:“唉,像我这种绝世美人的苦恼,你这种低颜值的丑八怪是无法体会的,我多希望有一个真正懂我的人,他爱上我是因为我的才华和学识,不是肤浅的只爱我的美貌,可惜啊,只怕我这辈子都遇不上这样的人了。” 靳川嘴角抽搐,表情扭曲。 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 这不就来了吗? 这娘们是怎么做到能够这么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的? 这娘们竟然能比自己还要自恋? 更可恶的是,你自恋就自恋吧,你拉踩我干什么? 我怎么就丑八怪了?我那叫帅的不明显好不好啦? 靳川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说正经事的时候,可以不必加那么多溢美之词。” “总而言之就是,我的追求者太多,我拒绝不过来,所以想让你帮忙让他们知难而退。”沈君仪一本正经道。 这就是美女的苦恼吗? 靳川无奈了,今晚才因为白素的追求者而大打出手,这么快就又如法炮制了,果然自古红颜多祸水啊。 也对,像白素那样的冰山美人都有那么多追求者,那眼前这个妖艳贱货,追求者只怕要有一箩筐那么多。 靳川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为什么找我呢?” 第69章 贱人自有贱人磨 第69章贱人自有贱人磨 “你觉得呢?”沈君仪冷笑道。 “那肯定是因为我貌似潘安,气质出众,足以震慑住你的追求者。”靳川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也对,毕竟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那可谓万中无一,岂是那一般男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沈君仪两眼发光,跳起来拍手叫好:“对,就是这股子贱样!所谓贱人自有贱人磨,本来我还有些怀疑,但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的厚颜无耻一定可以派上用场!” “......” 靳川当时就急眼了,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现在恨不得见眼前这女人按在地上xxoo一百遍。 太欺负人了,我不过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你凭什么这么侮辱人? 不识货! “走吧,赶紧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沈君仪急哄哄的催促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靳川贱气伤人了。 靳川当时就惊了:“现在?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凌晨两点怎么了?” 靳川一脸为难的样子:“你没听说过吗?凌晨两点不回家,准没好事发生!” 沈君仪呵呵冷笑:“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你那套老传统呢?凌晨两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行吧。”靳川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沈君仪就是个玩家啊。 “我穿着一身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沈君仪一脸嫌弃的表情:“你这跟臭要饭的有什么区别,这要是穿出去,说你是我男朋友谁信啊?他们指定会觉得我瞎了!” 靳川当时就不乐意了:“过分了啊,我这虽然称不上有多光鲜,但至少干干净净的,怎么就跟臭要饭似的!” 沈君仪一本正经道:“在我们这些有钱人眼里,你这样的穿着,就是臭要饭的!” “.....” 靳川当时就气笑了。 这还真是蜘蛛侠骑马——马拉个彼得! 旋即,靳川便不服气的道:“你现在穿的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啊,你干嘛不换衣服?”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老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所以换不换都一样,哎呀,高颜值人群的事情你就少打听了。”沈君仪嫌弃道。 嘶—— 靳川倒吸了一口寒气:“出门之前,你能先让我打两拳吗?” 太气人了,比我还气人! 太不要脸了,比我还不要脸! 沈君仪呵呵冷笑:“可以啊,只要你不想要钱了。” “行,你够狠!”靳川咬牙切齿道:“可我衣服都这样的,怎么办?” “不是吧,老白这么抠搜的吗?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你买?”沈君仪大为震惊,旋即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那就不换了,就这么出门吧,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在搞行为艺术。” “......” 靳川突然发现,这钱好像不是那么好赚啊。 而在这个娘们面前,向来让人无语的自己,也特么开始无语了。 她说的对,贱人自有贱人磨啊。 ......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家名叫“夜色18”的酒吧,等沈君仪将她那辆大g停好了,两人这才往里头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贱人自有贱人磨(第2/2页) “慢着。”可这时,靳川突然喊住了她。 沈君仪不解的回头:“干嘛?” 靳川扬起自己的胳膊,理直气壮道:“过来,让我搂住你的腰!” 哈? 沈君仪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恼羞成怒道:“你喝高了?” “不是要当挡箭牌吗?不演的逼真点,别人能信吗?”靳川撇了撇嘴,一副傲娇样:“来不来,不来拉倒!” 沈君仪深表怀疑的看了靳川一眼:“你确定不是想占我便宜?” “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怕你这个累赘影响我发挥,以至于导致事情败露,害得我收不到钱!”靳川鄙视道。 他现在对于沈君仪,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虽然这娘们长得妩媚妖娆,气质又那么多情,但他娘的太疯癫了,加上那张令他都逊色几分的毒舌,靳川是不敢生出一丝邪念啊。 沈君仪这才半信半疑的来到靳川身边,任由他的手搂住自己纤细的柳腰。 这一刻,哪怕知道是在演戏,可沈君仪的俏脸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滚烫起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这么近距离且亲密的接触。 尤其对方和她认识还不到两小时。 而靳川搂着她的腰,朝着那酒吧内走去,偶尔还能感受到对方胸前令人心猿意马的柔软。 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随之扑面而来,刺激着靳川男性荷尔蒙的加速分泌。 精致绝美的五官,身材火爆,气质妩媚,神态妖娆,好比那盛夏清晨泛着晶莹露珠的红玫瑰,那样的娇艳欲滴,令人恨不得一口吞下。 整体气质就如她那颇为洋气的栗子色大波浪长发一般,大波、浪! 以至于那酒吧四周的牲口眼睛都看直了,纷纷对靳川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也因此,靳川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瞅瞅你们这些损色,有资格让这种狐狸精主动投怀送抱吗? 一群狗东西,你们还妒忌上了? 就这种级别的女人,给你们舔一下脚丫子都算是给你们过年了,给你们你们把控得住吗? 你们把控不住! 而就在临近酒吧门口时,一道死亡射线瞬间便定格在靳川二人身上。 “沈君仪,你就是为了这么个货色才拒绝我的吗?不得不说,你的口味还真是刁钻啊,什么狗屎都敢往嘴巴里塞?” 嗯? 靳川脸色一变,旋即抬眼望去,便看到那酒吧门口正站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正在对他们出言嘲讽。 靳川当时就惊了。 没有任何的铺垫,上来就直接进入主题了? 话说哥们儿,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还没酝酿好情绪呢! 可对方却压根没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已经满脸阴鸷的朝他们走来。 西装笔挺,面容俊美,身材修长而富有美感,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主儿,那气质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棒子国欧巴,拉他去拍偶像剧估计连妆都不用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阴沉的脸和三角眼给人一种阴险狠辣的感觉。 而这时,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的沈君仪当时就不乐意了:“袁志邦,你才是吃屎了吧,嘴巴这么臭?” 第70章 心眼真小,心眼真坏! 第70章心眼真小,心眼真坏!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怕人说你别做啊,我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人中龙凤呢,结果就这?”那叫袁志邦的男人一脸不不屑的看了靳川一眼,丝毫不给他面子:“这种货色,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 嘿,这傻逼! 靳川当时就激恼了,说事就说事,你人身攻击干嘛? 老子哪种货色了? 老子当初在部队那会儿,怎么说也是部队一枝花好不啦? “我要找谁那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君仪只觉得可笑,这人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自己要找谁,他管得着? “我是管不着,就是单纯觉得恶心而已。”袁志邦是个尖酸刻薄的人,当即就反讥了回去:“只是你身为沈家大小姐,麻烦你吃的好一点,别传出去丢了沈家的脸,也连累我们这些身边人跟着丢脸。” “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连街边的公狗都不放过呢!” 听到这话,靳川也不禁皱起眉头,街边公狗这样的话,未免太过分了点吧? 就因为人家拒绝了你的求爱,你就要对人这样侮辱,是不是太没品了? 不能跟我小川哥学学吗? 东家不舔舔西家,只要你舔的够多,总归是能舔到女神的! 只要你舔的够多,那你就不是舔狗,而是战狼! 靳川对于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素来都是敬而远之的,死乞白赖的丢脸不说,还显得很没有风度。 但这些公子哥可就不一样了,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们,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是信手拈来,所以便养成了一种“我想要,就必须得到”的荒诞逻辑,因此自诩高人一等,并且默认所有人都得向其卑躬屈膝。 如果得不到,那就会像这袁志邦一样——失了智! “你!” 沈君仪气得想脱下自己的高跟鞋爆袁志邦的头,这不是比喻,她是真敢这么干,要不然海珠市“爆头女王”的名头是哪来的。 可袁志邦压根就没给她机会,继续打击道:“瞅瞅,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我那样羞辱你,他连屁都不敢放,真是个孬种啊!” 嗯? 沈君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次过来,可是带了帮手的。 而且他娘的,老娘是给了钱的。 于是她便一边对着袁志邦皮笑肉不笑,一边伸出手在靳川的后腰狠狠地掐了一把。 王八蛋,故意看老娘好戏是吧? 心眼真小,心眼真坏! 她自然是看得出来,靳川是故意当个看客,报之前羞辱他的一箭之仇。 “啊啊,啊啊!” 靳川顿时就疼得龇牙咧嘴了,这娘们是真恶毒啊,掐就算了,你特么还转圈掐,那是肉啊,会疼的啊! 袁志邦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两人。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知道听到那个不管哪方面都比不上他的男人发出一种近乎下流的声音,同时还一个劲的对他抛媚眼,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王八蛋,他是在勾引自己吗? 这特么是个死基佬? 感觉被调戏的袁志邦顿觉恶心,于是火冒三丈道:“你在狗叫什么?” 听到这话的靳川,恨不得朝着袁志邦那张刻薄的脸上抡上一拳。 逼养的,你还有脸问? 还不是你害的? 而这个时候,靳川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十万块的报仇可就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心眼真小,心眼真坏!(第2/2页) 他连忙挣脱沈君仪的魔掌,朝着袁志邦走了过去。 然后,在袁志邦和沈君仪疑惑的目光下,主动对袁志邦伸出手! 啥玩意? 沈君仪当时就惊了,人家这样羞辱你我,你还要跟人握手?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人家看不起你,你还要巴结人家? 沈君仪简直太失望了,原本以为这家伙是贱,没想到他是下贱啊! 而袁志邦在短暂的错愕后,眼眸也闪过一抹讥诮。 被羞辱还来献媚,真是下贱啊! 然而,下一瞬他便看到靳川面带微笑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草泥马!” 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你好,我叫草泥马! 多么别出心裁的自我介绍啊! 令得沈君仪在短暂的震惊后,顿时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干得漂亮啊靳川! 你的贱气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袁志邦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怒吼道:“你什么人啊你,出口成脏,还讲不讲素质了?” 靳川嗤笑一声:“素质是跟人讲的,跟狗谈素质,它能听得懂吗?” 现在怪我没素质了? 你之前满口喷粪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没素质? 都是爹生娘养的,凭啥我就得活该被你羞辱? “行啊沈君仪,看样子你不仅找了条公狗,还是条素质低下的公狗,他们说的还真没错啊,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袁志邦怒不可遏道。 本以为沈君仪会生气,可显然这娘们已经习惯了被人这样泼脏水,于是面不红心不跳的道:“哎,还真让你说对了,就连街边的一条公狗都行,唯独你不行,你连一个公狗可以的婊子都泡不上,那请问你是什么?” 袁志邦瞬间急眼了,面部肌肉疯狂抽搐:“贱人,你敢瞧不起我?” 这可谓是戳中他的痛点了,导致他被打击的不轻。 因为他父亲说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子不类父,一无是处!” “我告诉你,虽然我现在一事无成,但只要我稍加努力,再加上家族的助力,势必平步青云!” “我就是那沉睡的巨龙,一旦苏醒,势必会震惊全世界!” “不,你是一条沉睡的蛆,一旦苏醒,全世界都会因你而感到恶心。”靳川懒洋洋的打击道,就没见过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比他还不要脸呢。 就连他都不敢说自己震惊全世界。 “你啊,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利了。”沈君仪也在一旁给靳川助攻:“要是你能努力,你不早努力了?你在等什么?”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然后死者为大?” 靳川顿时震惊的望向沈君仪,这娘们毒舌程度,比之自己那是丝毫不弱。 而沈君仪感觉像是找到知音了一般,对靳川抛了个媚眼。 还别说,他俩这一唱一和,还真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意思。 “你们,你们有种!”袁志邦被这两人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指着两人道:“你们就等着吧,终有一天,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沈君仪,我向你保证!终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然后自愿在我胯下承欢!” 第71章 爆头女王! 第71章爆头女王! 靳川挑了挑眉。 按照他的身份,他这样的经历,可以说那威胁就从没少过,但不得不说就眼前这袁志邦的威胁,是他听过最没力度的威胁。 “行啊,我随时等着你来报复,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厉飞宇是也!”苏晨豪气道。 沈君仪嘴角一抽,好一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这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怕是已入臻境了吧? “好好好,厉飞宇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袁志邦气得大喘气,恶狠狠的指了指靳川:“我现在就去酒吧里头等你,你要是不怕事的话,尽管进来!”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酒吧,一副要和靳川不死不休的架势。 可靳川却不以为意,对沈君仪道:“这也太没挑战性了吧?我连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用上呢,他就落荒而逃了?” 这十万块赚的太轻松,以至于靳川都感觉受之有愧了。 沈君仪白了他一眼:“少嘚瑟,这顶多算是前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太了解这个小人了,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一会儿肯定要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羞辱你!” 靳川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得靠自己了。 毕竟沈君仪侮辱袁志邦可以,总不能连其他人也一并得罪了吧? 还做不做朋友了? 看到靳川的迟疑,沈君仪呵呵冷笑道:“你要是害怕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离开? 靳川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怒视着沈君仪:“你那十万块我吃定了,耶稣都保不住,我说的!” “好,是个爷们儿,我喜欢!”沈君仪眼泛异彩,一脸魅惑道:“只要你能在我朋友面前,狠狠地羞辱这个贱人,除了那十万块之外,我还能答应你其他福利!” “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哦!” 嘶—— 靳川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看腿?” “就光看吗?不上手摸一把?”沈君仪笑眯眯的调侃道。 啊,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我都还没说,她就如此体贴主动的奉献一切! 于是乎,靳川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羞涩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沈君仪脸一沉,甩开靳川就走进了酒吧,留下靳川一人在风中凌乱。 “呵呵,呵呵呵!” 知道被戏耍的靳川,顿时如魔怔般笑了起来:“有道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古人诚不欺我啊!” 而后,他便是咬牙切齿道:“以后我要是再信你的,我就是狗!” 等靳川和沈君仪进入包厢后,才发现里头已经坐了大约八九个人,袁志邦自然也身在其中,此时正在与其他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看到靳川还真敢来,他的嘴角顿时泛着一抹刻毒,眼中也闪过一缕戏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爆头女王!(第2/2页) 还真是不怕死啊。 而其他人看到靳川,那眼中也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鄙夷。 很显然,在他们进门之前,袁志邦已经给他们做过思想工作了。 当然了,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卑鄙小人! 见状,沈君仪顿时为之气恼,对于袁志邦这种行为极为不齿。 反倒是靳川,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君姐来了?快快请坐!” “大姐头,你今天可是迟到了啊,得自罚三杯!” “君姐,你这旁边的兄弟面生得很啊,他是...” 一群人主动的迎了上来。 嗯? 靳川这会儿也有些诧异的望向沈君仪,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些公子哥地位都不俗,可却对沈君仪颇为敬重,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除了因为沈君仪有着不俗的家世背景外,更加关乎于她的为人处事,以至于他们心甘情愿的心悦诚服。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年纪都比沈君仪大,这女人要是没点过人之处,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尊称一句大姐头? 而面对众人的询问,沈君仪也大大方方的挽起靳川的手臂,笑得那叫一个甜美:“我男人。” 那幸福洋溢的笑容落在袁志邦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 殊不知这就是沈君仪在故意为之,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正告袁志邦:“老娘已经名花有主,滚远点。” 而在场众人也都是相继露出了惊愕之色,虽然袁志邦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但当沈君仪轻口承认,他们还是倍感震惊。 爆头女王,真名花有主了? 这不对啊,很不对啊!那个跟他们勾肩搭背凑一块喝花酒,打纨绔,玩女人的爆头女王,她竟然找男人了?她不是一向都喜欢女人的吗? 什么情况啊这是? 震惊之后,所有人便是纷纷对靳川投去了惊骇的目光,好奇这男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降服这头母暴龙? 当然,也有些个聪明的,在听到沈君仪的自我介绍后便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显然是意识到对方是沈君仪找来充当挡箭牌。 因为这小子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气场啊。 爆头女王就算要找,那也应该找爆头国王,爆头大王,爆头大大王,总之就该是自带王霸之气,光是往那一杵,就自带主角光环的神仙人物。 而不是像这样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这样的货色放到电视剧里,估计都活不过三分钟。 而正是因为他们对沈君仪的敬重,导致他们才看到靳川后,立马就产生了逆反心理: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他们的大姐头? 而靳川也敏锐的嗅到了他们的敌意,于是乎很自然的将目光落在茶几的酒瓶上。 看样子,自己今天必须得以德服人了! 第72章 她爱上我了? 第72章她爱上我了? 而眼看众人被自己干到集体沉默了,沈君仪顿时俏脸一板:“为什么不鼓掌,什么意思?不欢迎?” 众人苦笑一声,包厢内这才出现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想给沈君仪面子,又不想给靳川面子,于是就这么尬住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沈君仪见状顿时火冒三丈,抓起一个酒瓶子啪嚓一声就砸了个稀巴烂,旋即一脚踩在茶几上,用那破酒瓶尖锐的那一段指向众人:“谁特么敢不给我男人面子?今天老娘就给他开瓢!” 众人顿时惊骇万分,然后就开始玩命的拍掌。 因为他们都知道,爆头女王向来言出必行! 在场的,哪个没挨过她的酒瓶子?然后被她打服后乖乖给她当小弟,不然爆头女王的称号哪来的? 靳川这毛骨悚然的一幕,再看沈君仪的眼神顿时就怪怪的,原来她不是热情似火,而是暴躁似火。 这还没开始喝呢,就先开始发酒疯了? 此时他甚至一度怀疑这娘们是不是有着双重人格,其中一个人格负责嘎嘎乱杀,另外一个人格负责嘎嘎。 “一群王八犊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故意落老娘面子是不?”沈君仪这才气呼呼的将酒瓶子放下,回头一看,靳川脸都绿了。 不是,你丫都这么生猛了,还要什么挡箭牌啊? 你直接干他不就完了? 沈君仪顿时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如今的羞耻丝毫不亚于先前只披着一件浴袍站在靳川面前。 “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沈君仪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还试图给自己找补回来。 呵呵。 靳川只是冷笑,我信你个鬼! “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能降服大姐头的男人啊。”这个时候,一个与沈君仪年纪相仿的女孩走上前来,看样子也是大学生。 她热情的挽住沈君仪的手,好奇的打量着靳川:“我还以为你在大学毕业之前都不会谈恋爱呢。” “哎。”沈君仪无比“感性”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但正如周董歌词唱得那样‘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爱上一个人,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从你看到他开始,你就知道是他了,因此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深陷爱情的领域,不能自拔了。” 闻言,一群女孩均是露出了向往的神情,被沈君仪这番说辞给打动了。 是啊,这不就是爱情吗? 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等你意识到你已经恋爱的时候,你已经无处可逃,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身影了。 靳川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这些个没脑子的娘们,女频文看多了吧。 “大姐头,真羡慕你这么年轻就能找到与你共度一生的人,人这一辈子其实最难的就是能一样就认出那个与自己相濡以沫的人。” “是啊,大多数不幸的人都得在碰过几次壁,遍体鳞伤之后,才能遇到那所谓的真爱。”沈君仪瞬间化身情感专家,侃侃而谈道:“以前我也觉得我不会喜欢上男人,可那都是狭隘的想法,真到了那一天,你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你是控制不住的。” “那时候的你,就会慢慢沦陷,一开始只是不经意的想起他,然后时不时的想起他,到最后就连梦里都是他...” “这就是爱情!”那个挽住沈君仪手腕的小女生激动道。 “是啊,这就是爱情,爱上谁,与谁在一起,都不因个人意志而转移,而是冥冥中注定的。”沈君仪同样激动的点头,并且拉住了那个小女生的手:“小可,你也会遇到属于你的真命天子的,不要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她爱上我了?(第2/2页) “嗯,我相信!” “共勉!” “共勉!” 看到沈君仪那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发表自己的爱情宣言,靳川顿时有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这是在演戏吗?怎么有种假戏真做的感觉啊?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沈君仪的阴谋诡计,她带自己来根本就不是想让自己当什么挡箭牌,而是想撬闺蜜的墙角,因为她已经疯狂的爱上自己了! 虽说这么说很不可思议,毕竟他俩才认识不到四个小时,但靳川相信这个世界是有一见钟情存在的。 毕竟自己是那样优秀,她会一见钟情继而不可自拔的爱上自己,但碍于闺蜜的身份,以及女性的矜持,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接近自己,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很显然,咱们小川哥在听到沈君仪的爱情宣言后,也开始有些恍惚,并且开始质疑她的真实目的了。 而看着沈君仪和那叫小可的姑娘还在那感情真挚的互相鼓舞,靳川突然感觉这世界疯了,这沈君仪这么能瞎掰,不去当传销头子真是可惜了。 但不得不说,在沈君仪这一番骚操作下,那些女生立马就消除了对靳川的敌意,此时已经将他当成是沈君仪的白马王子了。 但男生这边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一个个都对靳川投去了要吃人的目光。 本来嘛,像是沈君仪这样一盘“天菜”,大家虽然都吃不着,可谁也没资格动筷子,彼此心里就舒坦了。 但他们都时刻围在桌子前盯着这盘菜,就看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尝一尝。 可现在却不知道从哪来了个杀千刀的,不仅把这菜端走了,还把桌给掀了,不仅大伙没得吃,连看都没得看你了,你说气人不气人了? 于是乎他们的心里就开始严重失衡了。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啊。 “找男人,还是不能随性而为,要是找了个穷光蛋,连饭都吃不起,总不能真指望有情饮水饱吧。”就在此时,一道充满讥嘲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说话的正是袁志邦。 显然他已经无法再忍受沈君仪在他面前秀恩爱了。 他端着酒走了过来:“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再美好的爱情也抵不过现实的摧残。” “如果除了爱情一无所有,吃不饱穿不暖,每日都在为一日三餐发愁,这样的爱情能叫真爱吗?这叫犯贱才对!” 这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了。 暗讽沈君仪犯贱,为了所谓的真爱,找了靳川这么个穷光蛋。 “对,没钱就不配谈爱情!” “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那就是想白嫖,就是想耍流氓!” “白嫖都算好了的,就怕有些人恬不知耻的想吃软饭呢?” 那些男生们纷纷开口讥讽,同时对靳川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他们也看得出来袁志邦诡异想让靳川难堪,恰好他们也看这抢走他们女神的家伙极度不顺眼。 因此袁志邦开团后,他们瞬间秒跟! 摆明了就是要让靳川当中下不来台。 看到所有人都一起针对靳川,袁志邦也跟着坏笑,心中暗忖:狗东西,看老子不玩死你! 可靳川是谁,他是那种肯吃亏的主儿? “行,那我和你们说点掏心窝子话。”他摸了摸鼻子,然后笑容灿烂道:“你们的钱,都是自己挣的吗?” 全场一片死寂! 第73章 我要和他们绝交! 第73章我要和他们绝交! 随后,所有人一脸震惊的看着靳川。 眼中满是惊恐。 他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家伙倒好,上来就骑脸输出? 这第一手就往他们肺管子戳! 所谓的“掏心窝子话”,还真的就是直奔掏心窝子去的呗? 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纨绔子弟? 好吃懒做、不务正业、一无是处再加欺男霸女的才叫纨绔子弟好不好? 既然不务正业,那哪来的钱啊? 肯定是靠啃老啊! 这个时候,包括袁志邦在内的公子哥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靳川这一句话直接就戳中他们的死穴了! 因为在整个富二代圈子里,甚至可以说整个富人圈子里,他们就属于生态链最低端的存在,创一代看不起富二代,搞事业的富二代看不起他们这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啊不对,应该是创一代+富二三四五六七代都看不起他们这种富二代富二代。 在我国优良的文化背景下,所有好吃懒做的人都是不受欢迎的。 像是袁志邦这类人,最好的结果能啃老,啃到老! 然后像个臭要饭的,靠着家族的施舍过日子,这还是家族能一直长盛不衰的情况下,万一哪一天家族不幸破产了,他们就真得上街要饭了。 而大部分的结果就是他们这类人都活不过四十岁就因为黄赌毒把自己给搞死了。 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提,原因也很简单——丢人! 你以为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喜欢比较吗?不,富人家的孩子卷的更严重! 卷学历,卷能力,卷性格,卷长相,该卷不该卷的,都得拿出来卷! 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可保家族三代不衰,反之,一个糟糕的继承人,能让多年基业付诸东流。 所以像袁志邦这类的富二代,基本上就已经被家族边缘化了,甚至在整个富人圈都是不受待见的存在,他们的家族能给予他们的最大善意就是——活着就行!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纨绔子弟都喜欢欺负普通老百姓的原因,正是因为多年来被长辈轻视,被家族边缘化,导致他们陷入极度自卑,心理失衡,却又无力改变的尴尬状态,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在普通人身上找存在感。 所以靳川那轻飘飘的一句话看似杀伤性不大,实则侮辱性极强,基本上就是将他们那原本就血淋淋的伤口彻底扒开,顺带还撒了一把盐! 杀人诛心啊! 于是这些公子哥在短暂的错愕后,噌的一下就想蹿出去了! 因为他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啊,说出来不丢人吗? 可他们慌了,靳川却不打算放过他们:“怎么不说话?看样子都是家里给的钱?” “那按照你们的逻辑,穷不可以,靠人施舍就可以了是吗?” “穷可以靠努力奋斗当上亿万富翁,要饭可以靠别人施舍当上亿万富翁吗?” 那群公子哥面部肌肉疯狂抽搐,噌的一下又想蹿出去了! 他们都快哭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且刻薄的人啊! 小可等女生都惊了,一针见血就已经足够伤人了,这怎么还追着杀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我要和他们绝交!(第2/2页) 不过她们对于靳川的侮辱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她们是女孩子啊,我国对于女性的容忍度还是相对较高的,她们所在的家族也没指望她们能有多优秀,毕竟她们就算再优秀也避免不了成为联姻工具的结局。 而眼看情况不对,袁志邦也意识到不能继续冷眼旁观了,急忙跳出来反击:“说了那么多,还不是穷鬼一个?努力?老子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是你一辈子都赚不来的数,你要努力到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平起平坐?” “承认吧,这个世界上就是不公平,虽然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些人就是出生就在罗马,要饭?你想要还没那资格呢!”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说到底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要是和我角色互换,呵呵,只怕你做梦都得笑醒!” 靳川笑了:“这么看来,你还挺自豪?” “那可不嘛。”袁志邦小人得志般笑道:“不用努力就能将你这种货色踩在脚底,那不得自豪吗?” “既然如此...”靳川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胖子说道:“那他哭什么?” 众人惊愕望去,而后便看到那个胖子不知何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看到众人看来,他哭得就更加厉害了:“我不想当臭要饭的,我不想当废物,呜呜呜,我也想创业,让家里人瞧得起我,呜呜呜...” 袁志邦那叫一个气啊,对方还没出手,自己人先把他给背刺了? 在这个时候感情流露?你特么是成心让我下不来台啊! “哎,我能体会你的感受。”靳川拍了拍那小胖的肩膀:“既然你会哭,就代表你知廉耻,就代表你还有救。” 那些公子哥听到这话当场就不好了。 这孙子是不是在骂他们? 他知廉耻,我们就不知廉耻了是吗? “你走开,别碰我。”小胖边哭边甩动肩膀,想要将靳川的手甩开:“呜呜呜,你欺负人!” 严重伤害了他的感情,现在还来安慰他? 把他当什么了? 此时,小胖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而自己很不幸沦为被他玩弄的那一个。 “哎呀,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有这份心,只要你肯努力,你肯定就能成就一番事业。”靳川表情严肃道:“我很看好你的!” “真的吗?我真能成就一番事业?”小胖眼前一亮,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着靳川。 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就是:“废物”、“胖的跟猪一样”、“你能干点什么”、“混吃等死的样儿”、“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从来没有人如此坚定的站在他身边过。 “当然。”靳川很肯定的道,旋即望向袁志邦等人:“但前提是,你得跟他们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小胖表情犹豫的望向袁志邦等人。 “对,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近牛逼者牛逼,近傻逼者傻逼,你爸妈小时候就没有教过你,不要和那没出息的朋友一块儿玩?” 袁志邦等人脸都绿了,拿他们当反面教材,这逼养的挺狂啊? 然而,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那小胖在短暂迟疑,斟酌一下利害关系后,便重重点了点头:“我要和他们绝交!” 第74章 家伙,简直就是魅魔啊! 第74章家伙,简直就是魅魔啊! 哗—— 这一下全体傻眼了。 不仅仅是袁志邦,就连沈君仪也懵了。 这就被策反了? 沈君仪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突然意识到,白素之所以会让这家伙住进家里去,只怕不是偶然啊。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魅魔啊! 连男人的感情都能玩弄,那玩弄女人的感情,岂不就是手拿把掐? “孺子可教。”靳川深感欣慰的拍了拍小胖的肩膀:“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努力永远不晚,最佳的栽树时机,就是十年前和现在,希望你能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陷入沉思:最佳的栽树时机,就是十年前和现在? 意思是,如果十年前他们就开始努力,这个时候便已经可以收获果实了,但不要觉得悔恨,现在努力也一样! 反应过来的众人,再看靳川的眼神便充满了钦佩。 就连那沈君仪也不禁眼泛异彩,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土鳖,既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小胖——” 袁志邦咬牙切齿的盯着小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小胖估计早就身首异处,被碎尸万段了! 袁志邦现在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了,喜欢的女人被拐跑了,手底下的小弟也被拐跑了? 这个王八蛋,他是打算全方位的把自己给给牛了? 小胖在短暂的害怕后,便重新坚定信心:“对不起了袁哥,我实在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我的人生不想永远都只有喝酒吹牛打炮,我也是有追求的。” “叛徒!” “死胖子,你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没咱袁哥给你撑腰,你就是个屁!” “还不想浑浑噩噩,怎么?跟我们在一起委屈你了?” “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敢听信,没出息!” 眼看小胖竟然背叛他们,那些公子哥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们有出息?”靳川反讥道,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守护这才刚刚浪子回头的浪子。 “他想努力你们嘲笑他没出息,你们混吃等死就有出息了?” “这就跟你们那“穷就不配拥有爱情”的谬论一样可笑,那啃老就配了吗?既然你们认为物质是爱情的基础,那是不是哪一天你没钱了,或者出现比你更有钱的男人,你老婆就可以理直气壮,轻轻松松的给你们戴上一顶绿帽子?” “换而言之,你老婆就可以认钱不认人,那她是不是在伺候你们的闲暇之余,还得顺带伺候你们老子?毕竟钱是你们老子给的嘛,那他们是不是也享有你们老婆的使用权?” 闻言,袁志邦等人的面部肌肉抖动地更加厉害了,这孙子太毒舌了,纯是来恶心人的。 关键听他那么说,那特么挺有画面感。 让他们情不自禁就联想起自己未来老婆和亲爹滚床单的场景,那画面太美,美到他们想一刀砍死靳川。 天杀的,有这么比喻的吗? 太膈应人了。 沈君仪也惊呆了,她也没想到靳川口才这么好,竟然舌战群儒,一个人就把袁志邦他们给说得哑口无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家伙,简直就是魅魔啊!(第2/2页) 今天把他带过来,果然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去吧皮卡丘,给我狠狠地羞辱袁志邦那个贱人! 仿佛听到了沈君仪的心灵呼喊,下一刻靳川就对袁志邦等人发起了激烈的猛攻:“拿着父辈的钱在外面风流快活,完事还高呼努力奋斗,标榜经济独立,你们知道你们这叫什么吗?你们这叫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王八蛋,你说够了没有?” 终于,有人受不了跳出来呵斥靳川。 “没有。”靳川说道:“你们孩子不知道,你们至少还有的选,你看她们!” 靳川猛然指向小可等姑娘:“他们就因为是女孩子,压根就没得选,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她们是女孩子,所以注定无法继承家业,而她们唯一的命运就是完成父母期望的家族联姻,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也许你们说得对,不能为了爱情放弃面包,可在这之前,有谁能问一问她们,她们到底是想要爱情,还是想要面包?” 小可等女生,顿时瞳孔一震。 此时深感震撼的,还有那沈君仪! 因为靳川这话,同样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为什么极力的表现强势、疯癫、放浪形骸? 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和男人勾肩搭背,烟酒不断? 又为何不惜让人将她形容男女通吃的人尽可夫,让自己声名狼藉? 不就是想通过自侮的方式,对抗家族的安排,命运的不公吗? 她不想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所以她反抗,她挣扎,她据理力争!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君仪只会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而不会嫁给家族认为她应该嫁的人! 这个时候,小可等女生已经泪眼汪汪了,痴痴地看着靳川。 这个男人,他是懂我们的! “你们可以通过努力,让家族改变对你们的看法,可她们呢?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努力的资格,不管她们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成为家族的一份子,就因为她们是女儿身,就注定得沦为家族的牺牲品!” “你们比她们幸运那么多,却不思进取,浑浑噩噩,你们对得起谁?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靳川激动的大吼起来,一副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样子。 那群公子哥都懵了,这小子有病吧? 就算我们浑浑噩噩,不思进取,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吧,又没碍着谁,怎么就没良心了? 怎么好像我们不去奋斗,就该天打雷劈,天理不容似的? 也难怪靳川会这么激动,他一听到袁志邦说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是他这辈子挣不来的数就生气,说什么都得给他们洗脑,将他们这种畸形的想法扭转过来。 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穷啊?要穷大家一起穷! 而没意识到靳川只是在泄私愤的小可等女生,还真以为靳川是在帮她们说话,一个个感动的稀里哗啦,热泪盈眶。 那小可更是哽咽着上前抓住靳川的手:“小川哥,别说了,你别说了!” 第75章 拼酒! 第75章拼酒! 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爱慕,是感激,是遇见知己的庆幸! 靳川突然觉得自己太卑鄙了。 竟然玩弄少女的感情? 他在心中狠狠地谴责了一下自己,同时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决定好好抚慰一下这少女受伤的心灵。 于是乎,他的咸猪手便顺势摸在了小可的纤纤玉手上:“唉,别怪我太激动,我就是心疼你们啊。” “你们那么好,还叫我哥,不像他们,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就羞辱我,这不是成心不给你们大姐头面子吗?” “再者他们是在侮辱我吗?他们是在侮辱你们最真挚的感情啊!” “什么叫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没钱就不配被爱了吗?没有钱的爱情就是犯贱?那让你们嫁给一个有钱却丑陋,还不洗澡有狐臭的老头,你们就乐意了?” “我们当然不乐意!”小可激动道,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 “对啊,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们都是好姑娘,你们肯定是那种愿意和穷小子一起吃苦,然后携手一起努力奋斗,共创美好未来的宝石女孩,对吗?”靳川表情柔和的问道。 “对!”小可更加激动了,因靳川的认可而感到莫大的荣幸! “所以啊...我怎么能允许他们侮辱你们如此真挚宝贵的爱情?” 这一下轮到靳川激动了,他恶狠狠道:“你们虽然家境优渥,衣食无忧,可就因为这样,你们就不配拥有一段真正的爱情吗?你们那如钻石班闪耀且珍贵的情感,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他们竟然将你们的感情说成是犯贱?我绝不允许!” 小可等人顿时就要哭了。 他真的,太好了! 那些公子哥当时就急眼了,怎么还开始挑拨离间了? 谁不给大姐头面子了? 谁又说她们犯贱了? 你不要信口雌黄啊! 看着这些女生纷纷对他们投来充满杀气的目光,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这个小团体,就因为对方说了几句话,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吗? “小川哥,你坐,别生气了,你积你的德,他们造他们的孽。”小可连忙搀扶着靳川坐下。 其他女孩也快步跑了过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腿,又是端酒的,那叫一个殷勤。 反观袁志邦等人,直接就被当成空气晾在一边了。 这会儿他们都快哭了,这剧情发展不对啊,一开始不是他们在侮辱靳川的吗?怎么一转眼成了他们被侮辱了? 还有,这种“被人捅了一刀却无法反抗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而靳川却做出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太过分了,他们侮辱我就算了,可凭什么侮辱你们呢?你们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好姑娘,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绝不允许他们这样作践你们。” 袁志邦等人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谁侮辱了她们了?我们自始至终侮辱的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这小子真卑鄙啊,将个人矛盾延伸成集体矛盾。 这种人最精了,属于那种“站在楼顶上虚张声势的假装跳楼,等下面人聚集的差不多了,他就开始往下面滋尿”的那种人,既无耻又卑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拼酒!(第2/2页) 但这个时候他们都意识到,耍嘴皮子和玩心眼他们是玩不过对方的,这初次交锋直接就是全军覆没的惨败。 这会儿他们都没了主意,只能将目光投向袁志邦这个主心骨。 袁志邦脸色也很难看,原本只是针对这小子,结果被这小子这么骚操作一搞,直接成了他侮辱了在场女性。 眼看他都被晾在一边了,这会儿他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的都快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两室一厅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么难堪。 而看到袁志邦吃瘪的样子,沈君仪就跟大夏天喝了杯冰饮,从头到尾都爽透了。 贱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恶心我! 经此一役之后,她相信袁志邦肯定是不敢再骚扰她了,更加不敢去她家献殷勤了,要是他还不知死活... 呵呵,那就关门放狗,啊不,是关门放靳川! 此时,她已经决定与靳川长期合作了,以后他就是沈某人的专属挡箭牌了! 旋即,沈君仪便小人得志般讥笑起来:“袁大少爷,现在你是坐下喝酒呢,还是卷铺盖滚蛋啊?” 喝酒? 袁志邦瞬间眼前一亮。 是啊,自己既然耍嘴皮子赢不了他,那可以从别的方面取胜嘛。 以己之长攻其以短! 他要和这孙子,拼酒! 他们这么多人,还怕灌不醉他一个人? 计上心头,恶向胆生,袁志邦当即便面露笑意:“当然是继续喝酒,难得今天这么人齐,今天说什么也得不醉不归啊。” “脸皮真厚。”沈君仪顿时不满的冷哼一声。 她本以为这个狗东西会直接离开,却没有想到他脸皮这么厚,都被靳川给干破防了,竟然还有脸呆在这儿。 但沈君仪也清楚的很,这个卑鄙小人之所以还呆在这里,只怕是没憋着什么好屁。 而这个时候,袁志邦便和其他几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几人便相继露出奸诈笑容,他们都不是第一次这么整人了,因此彼此早就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然后他们的小动作,却早就被洞察力敏锐的靳川给发现了。 靳川心中冷笑: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这个时候,袁志邦对一个叫李壮的公子哥使了个眼色,对方便端起酒杯走了过来。 美女大波浪,渣男锡纸烫,这个李壮就顶着个渣男前刺发型,皮肤白皙,模样俊美,穿着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一副老子有嘻哈的样子,看起来酷酷的又帅帅的。 他端着酒杯来到靳川跟前,虚情假意道:“兄弟,刚才是我们不对,我们嘴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敬你一杯,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吧?” “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便将那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然后满怀期待的望向靳川。 第76章 那就看谁出糗! 第76章那就看谁出糗! 所有人在这一刻也都望向靳川。 可靳川却像是没听到李壮说话似的,拉着小可的手在一边小声说话,时不时的露出一抹贱笑,将一个好色之徒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对小可说道:“这条呢,就是你的爱情线,你的爱情线非常清晰且长,说明你会遇到真爱,未来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小川哥你还会看手相啊。”小可信以为真,一脸崇拜的问道。 “那是当然,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过我最擅长的不是看手相,而是灵魂出窍式双人瑜伽,以及人体工程臀部动力学研究。”靳川一本正经道。 小可啊了一声,疑惑道:“什么是双人瑜伽?什么又是臀部动力学啊?” 靳川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副猪哥笑:“这可就深奥了,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亲自教你,和你试试。” “哦。” 一旁的沈君仪都快听不下去了,头一次见人将耍流氓表达的如此富有学术性。 那被晾在一旁的李壮脸都绿了,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装听不见他说话。 如今举着杯被晾在一边的他,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尤其是他都主动低头了,对方竟然还不给他面子,这可就太打脸了。 但他是带着重任来的,哪能轻易退缩? 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兄弟?” 靳川还是不理。 李壮就有些绷不住了,尬笑道:“兄弟,不是这么小气吧,我都主动给你道歉了,大老爷们的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吧。” 靳川依旧不理。 李壮的语气中便开始有些火气了:“毕竟你可是抢走了我们的女神,我们会有所怨气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但现在我们都知道错了,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别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老死不相往来吧,大老爷们的胸襟要开阔点。” 这话可谓是给靳川挖坑了。 要是靳川不肯跟他喝酒,那就是心胸狭隘。 想在道德层面上绑架靳川。 可他明显低估靳川了。 靳川的人生宣言是: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举棋不定就发疯,无计可施也发疯,相安无事还是得发疯! 所以,他依旧没鸟这李壮。 “靳川,你别过分了!”李壮彻底整激恼了,那么多人看着他,这王八蛋成心让他下不来台? 可没等靳川开口,小可等女孩却不乐意了。 “你叫魂呢你?” “对啊,我们和小川哥玩得好好的,你来碍什么事?显着你了?” “刚才欺负人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你道句歉人家就必须原谅你了,打一棍再给个枣吗?敢情砍不是砍在你身上,所以你不知道疼啊?” “就是,靳川是你叫的?连一句小川哥都不叫,也敢来沾边,我看你压根没把爆爆姐放在眼里。” 一群女人顿时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仿佛与李壮有杀父之仇一般。 直接就把李壮给干懵了。 李壮此时都快哭了,谁欺负谁啊?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欺负我们吗? 你们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啊。 原本女神被抢走就已经让他们够心塞了,这会儿连小可她们也被一锅端了,太欺负人了,你好歹给我们留口汤喝啊。 而这个时候,靳川才慢条斯理的望了过来:“既然要道歉,总归是要拿出点诚意来的吧?” 李壮眉头一皱:“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靳川便是挑了挑眉头:“叫一声小川哥不为过吧?” “小川哥。”李壮只能忍着恶心叫了一声。 “哎,孺子可教。”靳川哈哈笑道:“现在跪下给我磕个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跪下?磕头? 李壮当即就要怒发冲冠了。 这王八蛋就是在故意戏弄他! “你坏死了。”小可也咯咯娇笑着用小拳拳打靳川胸口,觉得靳太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那就看谁出糗!(第2/2页) 竟然让人下跪磕头。 “开玩笑开玩笑。”靳川哈哈笑道。 开玩笑? 李壮目露凶光,你特么看我笑了吗? 而后,靳川便举起了酒杯,同时笑脸一收,淡漠的看着李壮:“一笑泯恩仇不是问题,可问题是,你是真打算跟我和解,还是虚情假意别有用心?” 此言一出,小可等女生顿时便对李壮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显然她们也觉得李壮没安好心。 李壮也是表情一僵,但很快就硬着头皮道:“怎么会呢,我是真心想和小川哥你和解。” 靳川呵呵一笑:“最好是这样,否则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这是他最后的警告。 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最好别耍花样。 可李壮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甚至觉得靳川的威胁很可笑,后果?后果就是你这个土鳖给我们当猴耍。 靳川便与李壮碰了个杯,然后一饮而尽。 李壮敬完酒就往回走,看起来好像真没什么异常之处。 可好戏现在才开始。 马上就有人陆续过来给靳川敬酒。 “小川哥,刚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也敬你一杯。” “小川哥,他敬的酒你都喝了,没理由厚此薄彼,不跟我喝一杯吧?” 靳川顿时作出为难的样子:“我的酒量不好,几杯就醉。” 几杯就醉? 李壮等人顿时眼前一亮,要的就是你醉! 最好是醉的不省人事,上吐下泻,出尽洋相! “没事,喝醉了大姐头会送你回去。” “你都跟他们喝了,不跟我喝,是瞧不起我吗?” “小川哥,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好吧,就喝几杯哦。”靳川一脸苦瓜相的答应下来。 可袁志邦等人尽数冷笑起来,几杯?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松的就躲过去,几十杯还差不多! 而看气氛炒的差不多了,袁志邦连忙对李壮使了个眼色。 李壮回了个“明白”的眼神,然后再度端起酒杯走了过来:“海量啊小川哥,还说你不能喝?” “就是,小川哥太帅了,尽显豪爽啊!” “再来!” 他们便彻底不装了,一通彩虹屁后便轮番上来给靳川敬酒。 而这个时候,沈君仪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了,怒道:“干什么,想用车轮战把他灌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滚一边儿去!” 这摆明了合起伙来欺负靳川一个人,还要不要脸了? 而且靳川现在名义上可是她男人,这样欺负靳川,岂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可还没等李壮等人狡辩,靳川便猛地一拍桌子:“说什么呢?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好弟弟们!” 啥玩意儿? 沈君仪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丫是真喝高了,还是被他们的糖衣炮弹打懵了,这么明显的算计都看不出来了? “他们好心好意的给我敬酒,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们?给他们道歉!立刻!马上!”靳川大着舌头嚷嚷,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些醉了,并且有些发酒疯的意思。 而李壮听到靳川的话,直接尴尬的表情都不自然了,心虚啊。 “我懒得理你!”沈君仪冷哼一声,气得坐远些。 好心当成驴肝肺,一会儿你出糗我可不管你。 而一旁的袁志邦见了,也是露出了鄙夷的冷笑,心中暗嘲:“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啊。” 这一下,可就再也没人能救得了靳川了。 这个时候,别说是袁志邦这边了,哪怕是小可等人也觉得靳川有些不可理喻。 可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靳川其实是包藏祸心。 他眼神狡黠的盯着那轮番来敬酒的人,心中冷笑:想看我出糗?那就看到底谁出糗! 第77章 你是他的狗啊? 第77章你是他的狗啊? 半个小时后。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小时后。 “放过我吧,再喝我就这要醉了。” 两个小时后。 “你们想让我出糗啊,我非得醉死不可。” 三个小时后。 “哎呀,我真的不行了,要吐了。” 而听到这话的李壮再也绷不住了,怒吼道:“你能闭嘴吗?” 装不下去了,没法装了! 面红耳赤,连走路都打着摆子的李壮,无比羞愤的盯着靳川,一副刚刚被糟蹋过的可怜模样。 天地良心,靳川甚至能从眼中看到闪烁着屈辱的泪花。 他竟然要哭了? 靳川大着舌头,睁着迷离双眼看他:“咋了这是?” “咋了?你看看这是咋了?”李壮悲愤的怒吼着,同时指着那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的一片人。 这群公子哥,一人抱着一个垃圾桶,表情痛苦而扭曲,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因为垃圾桶不够用,他们还不得不找服务员多要了几个。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三个小时,整个三个小时啊! 我要醉了? 我要不行了? 那你倒是真的醉啊! 这就是你说的酒量不好?你是在骗自己吗?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沈君仪等人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无比震惊的看着靳川。 一个人,把对方五个人给喝趴下了? 还是在车轮战的情况下! 等于他们喝一杯,靳川要喝五杯! 就这,他们还搞不过靳川? 真的假的? 这家伙难不成的酒神转世吗? 而沈君仪也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戏耍对方。 这家伙,海量啊! 而此时,靳川也察觉到了沈君仪目光,对她抛了个媚眼。 沈君仪一愣,而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亏自己还替他担心。 靳川笑着望向李壮,大着舌头道:“他们自己不济事,怪我吗?” 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壮顿时暴跳如雷,戟指靳川怒吼道:“你别装!你酒量明明很好,却装作酒量差的样子,打从一开始你就在戏耍我们!” 其他公子哥一听这话,也顿时火冒三丈。 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反而被对方给坑了,这可谓是丢脸丢到家了。 呵呵。 靳川突然冷笑两声,也就是这个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偌大的包厢瞬间被一种低气压所笼罩着,他们惊骇的望向靳川,却是发现靳川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是那样的冷峻霸气,狂放不羁! 这个瞬间,就连沈君仪也瞬间恍惚了,脑海中猛然回忆起那第一次看到靳川照片时的反应,那时候的她也觉得靳川是那样的邪魅狂狷,本以为是错觉,是环境、衣着等视觉效果导致她产生的那种感觉。 但现在看来,不是! 这个家伙,确实有着一种超越常人的气质,气场! 如今他衣着朴素,但那股猛虎出笼般的可怕气势,依旧是由内而外展现无遗,这样的气势她只在家中那些威严的长辈身上感受过,但他们身上的气势却远不如靳川来的那么惊人。 能具备这样惊人的气势,眼前这个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沈君仪深深地看了靳川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你是他的狗啊?(第2/2页) 此时她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也是深感好奇。 靳川缓缓放下酒杯后,再度抬起头的瞬间,那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明,那憨厚的醉态也化作了冷峻。 如此神态,哪像是个醉酒之人? 哗—— 所有人在看到靳川这神态的瞬间,直接就懵了。 这家伙,果然是装的! 可令他们震惊的是,为何靳川喝了那么多的酒,却是连一点醉态都没有? 这合理吗? 靳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淡淡道:“我的确一开始就是在耍你们,但你们不也是一样开始就想耍我吗?” “什么东西都是相互的,很多时候呢,面子是别人给的,而脸却是自己丢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的?我觉得你麻辣隔壁!” 李壮彻底暴怒,一把揪住了靳川的衣领:“王八蛋,你当我不敢揍你?” 小可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李壮,你要干什么?” “说要喝酒的是你们,玩不起的也是你们,现在喝不过要打人的还是你们,你们就不觉得丢人吗?” “就是,你们那么多人联合起来算计小川哥,结果那么多人都喝不过他,还有脸说人家耍你们?” “这么多人戏弄他一个,反而被他戏弄,这会儿还要打人,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一点风度都没有,真丢人啊!” 听到小可等女生的话,那李壮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自己至于那么丢人吗? 都是他不好! 而靳川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李壮,那眼神既不屑又同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一眼,深深地刺痛了李壮。 将他那仅有的一丝尊严彻底踩得粉碎! “你!”在这眼神的折磨下,李壮顿时羞愤难当,这一刻他真想杀了这个王八蛋。 “你确定要动手吗?”靳川笑道:“我记得我刚才说过吧,如果你是想和好,我肯定欢迎,但你想使坏,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说了,你不听,那就是你的问题,如果你现在还想动手打人...”靳川顿了顿,嗤笑道:“既然好言相劝你听不懂,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太嚣张了! 戏耍了他们之后,还敢返回来威胁他们? 那些公子们当即就不乐意了。 “李壮,揍他!揍他丫的,太嚣张了,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威胁上我们了?要不是有大姐头给你撑腰,你屁都不是!” “和他废话什么,抄家伙,干他!” 那些公子哥们全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就打算教训一下靳川。 砰! 可就在此时,沈君仪猛地一拍桌,俏眸怒睁的喝道:“我看谁敢!” 被她这么一吆喝,李壮等人顿时气势一弱,靳川他们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沈君仪的面子他们还是得给的。 而这个时候,李壮也骑虎难下了。 打吧,得罪沈君仪,不打吧,他气势都做足了,不丢人了吗? 好在这个时候,角落便传来轻飘飘的声音:“李壮,回来吧。” 说话的,正是袁志邦。 此时开口,既给足了沈君仪面子,也给了李壮台阶下。 可就在李壮松了口气,感激袁志邦替他挽回面子的时候,眼前的靳川却冷笑道:“你是他的狗啊?这么听话?” 第78章 真是六点! 第78章真是六点! 你想替他挽回面子? 不好意思,我不答应! 凭什么你想欺负我就欺负我,你想息事宁人就息事宁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李壮刚想发飙,可袁志邦却先一步走上前来:“靳川是吧,只会逞口舌之利,那是小孩子的把戏,你不觉得幼稚了些吗?” “那是因为你说不过我。”靳川冷笑道:“你要是能说得过我,不早就把我给怼死了吗?说到底还是你无能啊。” 袁志邦眉头一皱,但很快恢复正常:“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耍嘴皮子功夫罢了。” “哦?”靳川指了指桌子上的酒水:“那我们继续喝?” 袁志邦瞬间被噎住了。 李壮等人也是肺都要气炸了,这孙子,打人专打脸啊。 还喝? 估计他们喝到胃出血,这孙子都屁事没有。 “喝是继续得喝的,可是光喝可没什么意思,玩个游戏吧?”袁志邦坏笑道,知道光喝酒他们肯定是赢不了靳川了,得上点手段才行了。 他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靳川,毕竟这孙子害得他脸面都丢尽了。 呵呵! 靳川笑了:“什么游戏?” “就玩骰子吧,简单点,就比点数大小,输得喝酒,如何?”袁志邦笑道。 他们五个人,轮番和靳川比点数喝酒,还怕灌不醉他?除非他能把把赢! 可沈君仪却冷声道:“这不公平,你们五个人和靳川摇骰子,这样一来他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会输,你们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会输,输了还只有一个人喝,摆明了把他当傻子。” 这种概率哪怕不用去算都知道是靳川吃亏,他们只需要赢靳川一个,可靳川却要赢他们五个。 可袁志邦却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道:“话不能这么说,他酒量那么好,要是我们一起和他比,吃亏的可是我们,按照我这种方式才是最合理的。” “对,这种方法才算合理。” “小子你要是怕了就直说。” “对,怕了就滚出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李壮等人跟着起哄。 沈君仪都看不下去了,对靳川道:“你不用理他们,走就走,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你一起走。” 虽然靳川是她花钱雇来的,但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吧。 她也看得出来靳川喝了不少酒,不忍心看他继续喝酒伤身。 靳川摇了摇头,嗤笑道:“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技不如人就开始耍阴谋诡计,连脸都不要了,不体面啊。” 被他这么挤兑,袁志邦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别废话,你就说你敢不敢?” “来就来,有什么不敢的。”靳川轻松笑道,同时拍了拍沈君仪的手:“别慌,看我怎么玩残他们。” 嗯? 沈君仪猛地一惊,俏脸瞬间就错愕了。 也不知怎的,在听到靳川这话后,她的内心突然涌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一般。 靳川说道:“不过这么玩不够刺激,输得人连喝十杯,如何?” 十杯? 这家伙疯了? 众人大惊失色,明知道自己落了下风,还敢这么豪赌? 这不是找虐吗?真当自己是酒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真是六点!(第2/2页) 可袁志邦却有些迟疑了,眼看对方这么自信,他总感觉这孙子似乎是在给自己下套。 “怎么,不敢了?挑衅的是你,我现在主动应战了,你却怂了?孬不孬啊?”靳川讥笑道。 “好,就十杯!”袁志邦咬牙道,他还就不信了,这小子真有把握能稳赢不成,多半是故意唬他! “我先来,一对一,我输了之后他们再跟你比。”袁志邦说道,同时笑眯眯的望向沈君仪:“你也别觉得不公平,没准都用不上李壮他们,我一个人就把他喝趴下了,毕竟我海珠骰子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沈君仪只是讥笑:“将混夜场里的那些歪门邪道拿出来吹嘘,你还挺自豪?是没东西可以吹了吗?” 袁志邦瞬间脸色铁青:“拿骰子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递上了骰子。 袁志邦先摇骰盅,很快就摇出了数字五,点数不算小了。 因为是摇完了直接开盖再看点数,所以也不存在作弊行为。 “五点!” 李壮那边欢天喜地,而沈君仪这边却愁云惨雾。 五点,也就是说靳川只有摇到六点才有取胜的可能。 六分之一的胜算啊。 太渺茫了! 沈君仪叹了口气,有些幽怨的看着靳川,让你托大,这一下完蛋了吧? “该你了。”袁志邦洋洋得意的望向靳川。 而李壮也在一旁狠狠地补刀:“小子,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袁哥可是有名的海珠骰子王,敢和他玩骰子,你怕是要输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吹牛。” 靳川嗤之以鼻的回怼一句。 “你!”李壮刚想发飙,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应该是在嘴硬,便冷笑道:“行,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靳川也拿起了骰盅,眼神玩味的看了一眼袁志邦。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而后,他便开始摇动骰盅,同时那右耳却在此时开始抖动了几下。 袁志邦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那就是不知道像靳川这样的高手,可是都有着听声辨位的本事,二流高手就可以通过听声辨位确认敌人在三十米外的准确动向,像一流高手则是能夸张到听出百米外的人是男是女,是蹲着是坐着,而像靳川这种超一流那就更不用说了。 连百米外的敌人在做什么都能通过听力彻底捕捉,那听出点数,岂不更是轻而易举? 靳川第一个摇出来的点数是三,然后他便继续,然后是五,他只能无奈继续摇,反正只要不开盖,他就能一直摇,只要摇到自己先摇的点数。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算是作弊了。 可问题是只要对方没发现,那就不算作弊。 啪! 靳川将骰盅拍在桌子上,而后对沈君仪道:“亲爱的,你来替我开。” “我?”沈君仪有些担忧:“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没事,输了大不了喝酒呗,正好我才喝到三分醉,都还没喝美呢。”靳川笑道,高手的体魄可与一般人不同,说是三分醉还真是一点不夸张。 真特么能吹。 李壮等人一脸鄙夷。 “好。”沈君仪也不是个扭捏人,立马打开骰盅盖,继而便惊喜的大叫起来:“六点!竟然真是六点!我们赢了!” 第79章 我有透视眼! 第79章我有透视眼! 袁志邦脸都绿了。 天杀的,这都让这混蛋赢了?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啊。 “亲爱的,你运气真好啊。”靳川平静的笑道。 “运气...好吗?”沈君仪诧异的望向靳川,总感觉这家伙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似的,否则怎么会怎么平静? 虽然觉得是靳川搞的鬼,但她没有证据。 这家伙总不是有那透视眼吧? “袁大少,喝吧?”靳川冷笑道。 “瞎猫碰上死耗子。”袁志邦不爽的冷哼一声,然后便接连将桌子上的十杯酒尽数一饮而尽。 等十杯酒喝完,他便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此时已经觉得肠胃里在翻江倒海,想吐了! 虽然他刚才没有给靳川灌醉,但现在一口气喝下这杯酒,他也有些遭不住了。 关键他为了能整死靳川,最好是能把他整到胃出血送医院,所以用的还全都是高酒精度的烈酒,这一下立马就感觉胃里在烧,说不出的难受。 “再来!”袁志邦怒视着靳川,他就不信这小子还能继续赢。 可见他已经被靳川给整急眼了。 袁志邦再度摇动骰盅,这一次竟然还是五点! 见状,袁志邦便是松了口气,旋即面带讥诮的望向靳川:“这一次,我就不信你还能如此走运!” 李壮等人见状,也都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极力想看靳川倒霉的惨状。 一旁的沈君仪见状,也是满心紧张,又是六分之一的胜率,老天不开眼啊! 靳川看出了她的紧张,便笑道:“慌什么,要是能再开出个六点来不就赢了吗?” “小子,你就这么自信你还能走狗屎运?”袁志邦讥笑道。 “我没自信。”靳川笑道,旋即沈君仪道:“所以还得借一下我亲爱的好运,她能帮我赢你一次,肯定帮我赢你第二次。” 可沈君仪却是苦笑,第一次是走运,怎么可能第二次还这么走运。 靳川摇了摇骰盅,旋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对沈君仪道:“亲爱的,还是你来开吧。” 亲爱的? 靳川三番四次的用这样的爱称称呼沈君仪,彻底刺痛了一旁的袁志邦。 他追求沈君仪都有一年多了,沈君仪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平时他哪怕叫沈君仪的名字,她都会投来厌恶的目光。 可眼前这个土鳖,竟然能用这样的爱称? 而更关键的是,沈君仪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是有些害羞,这足以说明她和这小子哪怕不是有一腿,但至少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废物比了下去,袁志邦就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在记恨靳川的同时,也恨上了沈君仪。 贱人,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君仪便紧张的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骰盅盖子,紧跟着她便再度跳起来了:“哈哈哈,竟然真是六点啊!我简直是赌神啊!” 什么! 还是六点?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袁志邦脸都绿了。 什么情况? 这小子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 连续两次都险胜他? “啧啧啧,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啊,坏人遭天谴啊,连幸运女神都站在我这边。”靳川哈哈大笑,旋即望向袁志邦:“袁大少,喝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我有透视眼!(第2/2页) 袁志邦只能悲催的继续喝酒。 可十杯酒下肚后,他却连站都站不稳了,连眼睛都开始充血了,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这会儿的他简直气得想骂娘。 他突然意识到和对方玩骰子是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可这会儿的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赌约是他提出来的,总不能这个时候反悔吧? 要是他真这么干的话,那他可就真的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 “再来!” 袁志邦怒吼道,强压着那胃里翻江倒海的痛苦,恶狠狠的盯着靳川。 现在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而是尊严问题。 他无论如何都得赢靳川一次,否则他这海珠骰子王的脸面往哪搁? 而此时,沈君仪便是在靳川耳边低语道:“是你搞得鬼吧?” 吐气如兰,热气芬芳,加上沈君仪那丰满的娇躯整个都贴在靳川身上,顿时便让靳川感到心猿意马了。 “我要说我有透视眼,你信吗?”靳川笑问道。 沈君仪立马嘟起嘴,烈焰红唇水润无比,配合这个动作,更加让男人想要尝一尝这一点朱唇是何种绝妙滋味。 “不信。”沈君仪娇声道。 “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靳川低头一看,坏笑道:“你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蕾丝花边内衣。” “你要死啊你!”沈君仪羞得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靳川的脑门,羞恼瞪着靳川。 可从她唇角那妩媚的笑意中不难看出,她不是真的生气。 如今的呵斥,也更像是打情骂俏。 什么透视眼,你这不就是趁人之危偷瞄到的吗? 三分羞赧,七分妩媚,外加那欲拒还迎的娇嗔模样,靳川顿觉心脏漏了半拍,暗骂一声妖精! 他很努力的向将视线从沈君仪那胸口运动服开叉处挪开,可终究是失败了,依依不舍,情难自禁啊! “你还看?”沈君仪更羞了,伸出两根纤纤玉指,作势威胁要插瞎靳川的双眼,靳川这才肯罢休。 这个混蛋,占一次便宜就算了,还没完了? 咋地,还想老娘喂你啊? 而李壮等人都惊了,这个家伙竟然敢当众轻薄爆头女王? 要知道,先前有人只是多看了沈君仪的屁股一眼,就被她用啤酒瓶子开了脑袋,这家伙都恨不得将眼珠子塞进沈君仪胸口了,这爆头女王却只是不痛不痒的威胁一句? 这个时候他们都恍惚了,本来以为这土鳖不过是沈君仪找来的挡箭牌,但事实好像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而看到靳川把自己整的那么惨,竟然还有闲情和沈君仪打情骂俏,袁志邦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这对狗男女! “再来!” 他暴喝一声,然后再度摇晃起骰盅来。 同时心中疯狂呐喊起来:六点!六点!给我六点啊你特么的!!! 砰! 骰盅狠狠地拍在茶几上,打开! 而后,袁志邦便欣喜若狂的大笑起来。 因为,真的是六点啊! 第80章 我要加注! 第80章我要加注! 赢了,这一次总算是赢了! “我们赢了,哈哈哈,六点!最大的点数!” “小子,你不是狂吗?这一下该轮到你喝了!” “王八蛋,你的好运到头了,我们袁少开始动真格了!” 李壮看到袁志邦终于扳回一城,也顿觉扬眉吐气,纷纷对靳川叫骂开来。 靳川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急什么,我还没摇呢!” 还摇? 李壮等人顿时对他投去像看神经病的眼神。 “你还用得着摇吗?六点已经是最大点数了,我就不信你能连续三把摇到六点!” “对啊,就算你摇到六点,那也是勉强和袁大哥打成平手而已,狂什么?” “他要是还能摇到六点,我直接吃屎!” 要是靳川连续三把都是六点的话,那他们就得怀疑这孙子是不是作弊了。 “的确很难啊。”靳川露出为难的表情,望向袁志邦道:“袁少,不如我们换个赌法?” “怂了?”袁志邦讥笑一声,旋即面容陡变阴狠:“要是怂了,就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那你就可以不喝!” 狗东西,老子喝了二十杯洋酒,没准这会儿都已经胃出血了,你现在想跑? 可能吗? “对,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这狗东西,赢了就耀武扬威,输了就想夹尾巴逃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小子,我要是你啊,就赶紧下跪认输,袁哥已经动真格的了,你现在不认输,一会儿可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壮等人也觉得靳川是怂了,打算换个轻一点的惩罚。 可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瞧不起谁呢?”靳川笑道:“我不敢说是想加注而已。” 加注? 袁志邦一愣,问道:“加什么注?” “就赌我还能不能摇出六点来,如果还是六点,那就算你输,反之就算我输,输的人喝三十杯,如何?”靳川笑眯眯的问道。 可那笑容在袁志邦等人看来,怎么都带着那猫戏老鼠的成分。 而小可等人也不禁惊呼了起来。 三十杯啊? 这可就真成生死局了啊。 这三十杯下肚,那就是不可能了,而是一定会进医院的! 袁志邦一口气喝了二十杯洋酒,这就已经算是海量了,再加上三十杯,那就是五十杯,他得去医院洗胃! 而在他们眼里,靳川估计也差不多了。 毕竟靳川之前被算计喝了那么多酒。 再来三十杯,即便他的胃是铁打的,估计也受不了吧? 再斗下去,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女孩子都比较心软,袁志邦他们是她们的朋友,而她们又很欣赏,自然不想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爆爆姐,你还是劝劝他们吧,别再斗下去了,不然可就真要闹出人命来了,三十杯烈酒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可拉着沈君仪的手道。 沈君仪却也是苦笑起来,她也看得出来靳川和袁志邦都已经上头了,加上酒精作用,那怒气值几乎是无线叠满。 这个时候,这两人就像是两头搏斗的公牛,不分出个高下来誓不罢休,哪里还劝得住啊?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靳川会这么疯癫啊。 这家伙太狠了,一上来就奔着要对方的命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我要加注!(第2/2页) 同时,也是奔着拼自己命去的。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酒桌上也是能杀人的。 想到这里,她望向靳川的眼神,便是感动之余又带着愧疚。 她没有想到靳川会为了她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连命都不要了。 酒神?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酒神啊,一个人即便再能喝,那胃的容积也是有限,靳川这根本就在拼命。 可她哪里知道,靳川在部队那会儿就已经有着“千杯不醉”的外号了。 加上高手的身体素质要异于常人,新陈代谢的快,所以别说是三十杯,哪怕是三百杯,三千倍,靳川都照样敢接! “靳川,要不算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沈君仪说道,那语气中竟然有些哀求。 她实在不想靳川冒这个风险。 万一靳川真有个好歹,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而且怎么和白素交代的。 最关键的是那袁志邦都已经摇到六点了,这个时候靳川还去赌酒,那根本就是找死! 输定了啊。 太不理智了。 “生死局呢,哪怕我肯认输,那袁少也不肯放过我啊。”可靳川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笑眯眯的望向袁志邦:“你说是吧?袁少?” 袁志邦嘴角泛着刻毒的阴笑。 用这无声的表情表明自己的态度。 靳川抢走了他的女人,又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能轻易的放他走? 旋即,他便坏笑道:“想走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沈君仪你今晚留下来陪我一晚上,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袁志邦,你无耻!” 小可率先呵斥起来,同时难以置信的看着袁志邦。 以前在她眼里,袁志邦一直都是斯文儒雅,风度翩翩,极有分寸的人,称他一句绅士都不为过。 可如今她才知道,这个袁志邦根本就是伪君子。 以前那斯文儒雅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而沈君仪眼中也是跳动着杀意,直勾勾的盯着袁志邦。 但比起愤怒,她的内心更多的是怜悯,因为她看得出来袁志邦已经破防了,失去理智了,在靳川的折磨下! 稍一施压,就这样原形毕露了,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她甚至都能感觉得出来,靳川还没出全力呢。 靳川哑然失笑,指着袁志邦对沈君仪道:“瞅瞅他这样子,像不像是输急眼的赌徒?我想不整死他都不行了,真难看啊袁少。” 说完,靳川便目光灼灼的盯着袁志邦:“既然如此,袁少敢答应我的加注吗?” 但袁志邦却没有立刻答应,总感觉这小子在给他下套。 哪怕如今不管怎么看他都是稳操胜券。 “袁少该不会是不敢答应吧?”靳川讥笑道,想跑?晚了! 靳川眼神锐利将他盯着,那双眸亮的刺眼:“这样好了,你输了就喝三十杯,我输了,喝三百杯,如何!” 嘶—— 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寒气,无比惊恐的将靳川盯着。 这个时候沈君仪也绷不住了,拽了靳川一下:“你疯了?” 可靳川却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袁志邦,等待着他的答复! 袁志邦在短暂的沉默后,便是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第81章 再来! 第81章再来! 自己输了喝三十杯,他则是要喝三百杯,这怎么看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靳川给出的条件太诱惑了,以至于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那就看谁死了。” 靳川拿起骰盅,轻轻摇晃了几下,而后望向沈君仪:“亲爱的,帮我开吧?” “我不开,要开让你妈来开!”沈君仪气得都开始爆粗口了,哪有这么疯狂的人啊! 三十杯就已经很过分了,三百杯? 你想自杀就直说。 真想自杀,找个僻静的地方静悄悄的把自己吊死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来膈应人啊? 沈君仪越想越生气,真想敲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但生气归生气,沈君仪也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是靳川一会儿真输了的话,那她就厚着脸皮也要将他带走。 翻脸就翻脸,姑奶奶豁出去了! 见对方没给好脸,靳川也顿觉没面子,旋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么多人在这看着你,你落我面子?你要疯啊?” 沈君仪冷哼一声,赌气的背过身去,不予理睬。 “德行,你等着的,我现在给你留面子,回家再收拾你。”眼看对方还是不给面子,靳川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他无奈的撇了撇嘴,这娘们儿怎么不经逗呢? 而后,他的手便按在骰盅上,神秘一笑:“诸位,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李壮等人狂翻白眼,死到临头了还装,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开!” 靳川大吼一声,解开了盖子。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骰盅上。 那原本还装作满不在乎的沈君仪,也急忙紧张的望了过来。 然后,便均是看到了那刺眼的——六点! 连续三把,足足连续了三把! 当那六点再度撞进袁志邦等人的眼中,他们当即便目眦欲裂,那心脏也几乎如擂鼓般剧烈震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啊!!! 连续三把摇出骰子的概率是多少? 1/216! 二百分之一的概率! 袁志邦顿时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又输了,他竟然又输了! 五点赢不了,六点...也赢不了? “你在作弊!” 下一瞬,袁志邦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死死地盯着靳川。 此时他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对方要提出加注,还如此的气定神闲,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会赢,他早就是六点! 所以他才故意引诱自己上当! 一定是这样!一样是! 连赢三把,而且三把都是六点,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他一定是作弊了! “证据呢?”靳川讥笑道:“袁大少爷,凡事得讲证据,不能因为我运气好你就诬陷我吧,还是说你这是打算输了不认账?” 什么叫作弊? 被人抓到才叫作弊! 而一旁的沈君仪也彻底傻眼了,这家伙不仅是酒神,还是赌神啊? 这都能赢? 这也太荒唐了吧? 从靳川的反应中,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是确定能开出六点,所以才会故意给袁志邦下套。 他真作弊了? “狗东西,你还装?”袁志邦猛然拍桌,而后指着靳川:“你要不是早知自己能开出六点来,怎么会故意给我下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再来!(第2/2页) “好吧,我承认。”靳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 袁志邦顿时呼吸一滞,他本来组织好更加恶毒的言辞,准备反击靳川的狡辩,结果他这就承认了? 但很快的,他就知道那是他想多了,他低估了靳川的无耻。 只见靳川冷笑道:“我承认了,其实我有透视眼,所以能想摇出我想要的点数。” “你放屁!”袁志邦杀人的心都有了,都这个时候了,这王八蛋还在戏弄自己。 “你闻到了?”靳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袁志邦:“袁少,恶意揣测可改变不了什么,你说我作弊,那就麻烦你拿出证据来!” “那骰盅是你准备的,这么多双眼睛还在边上看着,我作弊他们看不见吗?在还没开盖前,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点数?难不成我真有透视眼?” “哦对了,开盖的还是沈君仪,你是想说她配合我作弊?” 众人听到靳川这话,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甚至李壮也点了点头,表示对方说的有道理。 没开盖,看不见点数,怎么作弊? 这明显是欲加之罪啊! 唰! 袁志邦立马对李壮等人投去吃人的目光。 李壮等人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点头了。 而这个时候,袁志邦也发现沈君仪也对他投来愤怒的目光,于是袁志邦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 “你别狡辩,我没说沈君仪作弊,我说的是你在搞鬼,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袁志邦咬牙切齿道:“我们再赌一下,这一次你不准摇骰子,让别人给你摇!” “这一次,我和你赌三十杯!” 哗——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又三十杯? 真打算喝死不可啊? 他们也看得出来,袁志邦这是彻底上头了啊! 明显就是要和靳川拼命了! “不知死活啊。”靳川挑了挑眉头,无奈一笑:“可以,我受了。” “不过嘛,你先得把现在这三十杯给喝了!不然我可不跟你赌,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赖!” “王八蛋。” 袁志邦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是为了抓住靳川的痛脚,他却不得不拼了! 旋即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 然而,那喉咙的灼烧感,却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加剧,那感觉就好像突然喝了一口沸腾的火锅底料一般。 到第十杯的时候,袁志邦的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可对靳川的仇恨,却促使着他还在坚持! 靳川,我要你死!我一定要死! 袁志邦疯狂咆哮着,然后发疯般灌自己酒。 这一幕让其他人见了,都感觉头皮发麻,他们此时甚至怀疑袁志邦会不会把自己整死! 啪! 最后一个酒杯被拍在茶几上,袁志邦的脸色已经从开始的通红转为苍白,同时双眸充血,呼吸粗重且极不规则,眼神也逐渐失焦。 醉过酒的人都知道,这是严重酒精中毒的表现,这袁志邦距离酒醉昏迷,也就只有一线之差了!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靳川:“再来!” 第82章 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第82章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看到他这德行,靳川当时就急眼了。 他指着袁志邦,表情严肃的对沈君仪道:“丑话说在前头后,他要是喝死在这里,赔偿金你给哦。” 这孙子明显就是个愣头青啊。 靳川可不想到时候吃官司。 沈君仪没有说话,而是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袁志邦的纠缠不休,也让靳川彻底失去耐心了。 他厉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斗下去,我相信你失去的就不仅仅只是面子那么简单了。” 之前是念经,再来,那可就得超度了! 靳川能忍到现在都没整死他,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袁志邦冷笑一声,却是不屑一顾。 “谁先来?”靳川问道。 “这一次你先来。” 之前每次都是他先摇骰盅,每次都是他输,这一次为了防止靳川再次使诈,必须靳川先来。 旋即,袁志邦便对李壮使了个眼色:“李壮,你去帮他摇!” 李壮便狞笑着走上前来,恶狠狠的瞪了靳川一眼:“狗东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靳川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而后,那李壮便拿起靳川的骰盅,快速摇晃几下,然后瞬间打开,根本就不给靳川作弊的机会。 而等袁志邦等人看到那点数后,顿时就兴奋的大笑起来。 “两点!你完了!” “干得好啊李壮!” “小子,你完蛋了!” “王八蛋,不碰骰盅就不灵了,还敢说你没有作弊?” 所有人纷纷对靳川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仿佛已经要看到靳川倒霉了。 毕竟才两点,这基本上是稳输的局了。 而袁志邦这会儿也兴奋的快要跳脚了,这一下他想输都难了。 要是想输,除非他是倒了血霉,摇到那可怜的“一”点! 旋即,他便幸灾乐祸的望向靳川,本以为能从靳川脸上看到懊恼的神情,可结果却令他失望了。 靳川不仅一脸平静,还笑着打趣道:“袁大少,半场开香槟,小心乐极生悲啊!”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你还能赢吧?”袁志邦讥笑道。 半场开香槟咋了? 你小子狂了一晚上了,还不准我狂了? 然后,他便快速的摇晃骰盅,同时狞笑道:“靳川,你就等着喝到胃穿孔吧,哈哈哈!” 啪! 他猛然将骰盅拍在桌子上。 可就在他准备开盖时,靳川却是嘴角一扬,然后右脚轻轻的在茶几上踢了一下。 动作很细微隐秘,以至于除了沈君仪之外再无第二个人察觉。 “靳川,这一次轮到我问你,你要加注吗?” 感觉胜券在握的袁志邦,顿时得意洋洋的望向靳川。 这一下,轮到他算计靳川了。 真找死啊! 靳川都无奈了,心想活着不好吗? “好啊,你想加什么注?”靳川笑道。 “要赌就赌大点,再加三十杯!一共六十杯,敢吗?”袁志邦坏笑道。 “你别答应他,他根本就是在算计你。”沈君仪连忙拦住靳川,旋即怒视袁志邦:“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眼看自己赢定了就提出要加注,你真不要脸!” 靳川也被气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第2/2页) 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啊。 “小子,要是怂了就直说,我们袁哥也不会为难你,只要跪下给他磕个响头就行了。”那李壮哈哈大笑道。 嗯? 靳川看到李壮没完没了的在那蹦跶,心中也来了火气。 旋即,他便对袁志邦道:“我可以答应加注,但前提是,那六十杯得他来喝!” 我让你丫嘴贱! 可袁志邦还没开口,李壮却哈哈大笑着答应下来:“行啊,我喝就我喝,别说六十杯了,六百杯我都照单全收,但前提是你得有本事让我喝啊,哈哈哈!” 李壮几乎是将“小人得志”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狗东西,这个时候还想唬人?你以为你这样虚张声势,我们就怕了?” 靳川奸诈一笑:“行,我加注,就六十杯!” “好啊!好啊!” 袁志邦哈哈大笑,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靳川,你个王八蛋总算是栽在我手里了,你总算是该死了!” “大家都听好了,他可是答应了,要是他输了不认账,你们就给我打断他的腿!” “放心吧袁哥,我时刻准备着呢。”李壮狞笑着抄起一个酒瓶子,就准备给靳川来那么一下。 “好,靳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开!” 袁志邦大吼一声,生怕靳川会反悔,所以急忙打开骰盅。 然后,全世界都安静了! 点数一! 袁志邦:“???” 李壮:“???” 沈君仪:“???” 所有人:“???” 骰盅内,小小的点数一,伤害却那么大! 以至于袁志邦浑身猛地一抽,向后一跌! 就连那李壮也是两腿一软,如避蛇蝎的退后一步,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就想逃离那如同毒蛇一般的——点数一! 然而,这个时候包厢内的点歌器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首应景的歌词:“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换歌!”有人忍不住吼道。 这太特么应景了,应景的有些打脸了。 几个纨绔这才手忙脚乱的换歌。 结果下一首,更加应景! “我好想逃!可是逃不掉~” 听到这台词,一群纨绔脸都绿了。 “干什么呢?成心恶心人是吧?关掉关掉!” 于是,点歌器就被关了,整个ktv包厢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的望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袁志邦。 这个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唯一能输的办法,都让袁志邦给找到了? 看着骰盅里的那个点数,袁志邦突然好想死啊! 那区区一点,仿佛在嘲笑他这个海珠市骰子王的无能,更是将他刚才的嚣张气焰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完事之后连同他的尊严一起打包丢进了垃圾桶! 于是,袁志邦便感觉两眼发黑,几乎当场昏阙过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声势浩大的一声“开”之后,开出来的竟然是最小的点数一,这脸都要被打肿了,关键还是自己打肿的啊。 这可就要了血命了啊。 而这个时候,袁志邦若有所感的望向李壮。 结果就看到李壮都快哭出声来了:“袁哥~” 第83章 他是魔鬼吗? 第83章他是魔鬼吗? 这一声“袁哥”是那样的苦闷幽怨,充分表达了作者对自身命运不公的悲情控诉,以及个人情感的深度抒发。 结果直接就给袁志邦整激恼了。 你特么叫我做什么? 你叫我,我就能帮你解决了? 我想的吗? 再者说了,答应喝酒的不是你吗?跟我有屁的关系啊?你现在来怪我? 袁志邦冷哼一声,而后低下头去,不理不睬。 见状,李壮真的哭出声来了,那特么可是六十杯烈酒,他完犊子了啊! 这一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而全场众人这会儿都是目光呆滞,大脑空白,同样难以置信。 袁志邦,竟然又输了? 不是,这都输了一晚上了,这对吗? 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那袁志邦已经彻底被靳川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可靳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孙子该不会真有透视眼吧? 这一会儿,所有人都被靳川的诡异手段给吓到了。 “哈哈哈!” 而这个时候,靳川便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声,笑得肚子都疼了:“袁大少,你可真是坑兄弟第一人啊,这唯一输给我的办法都被你找到了。” “看样子连天老爷都不愿意帮你啊,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哈哈哈!” 而一旁,沈君仪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能不知道吗? 肯定是靳川那一脚的缘故! 可就踢了一脚,就能改变骰子的点数,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点数,这个家伙他是怎么做到的? 真有透视眼啊? 沈君仪望向靳川的眼神,便是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她也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我让你丫嘴贱。”旋即,靳川冷冷的盯着那李壮看:“六十杯,请吧。” 见状,李壮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却迟迟不动! 六十杯啊,他刚才已经喝不少了,这要是六十杯下肚,不得胃出血啊? 这会让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自己多什么嘴啊,要是自己刚才不多嘴,那喝酒的就是袁志邦了。 “怎么,想耍赖啊?”靳川冷笑讥嘲:“刚才是谁说输了要是敢跑,就得打断腿来着?”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灵了?” “愿赌服输。”沈君仪冷冷道,这既是表态,也是威胁! 从李壮答应赌约,试图算计靳川开始,那就应该考虑到这种后果。 归根结底就两个字——活该! 事情是李壮和袁志邦搞出来的,靳川虽然算计了他们,但也是被动防御,如果不是他们寻衅滋事,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因此明事理的沈君仪是绝不会让靳川受一点委屈的! 这六十杯,一杯都不能少! 眼看沈君仪怒了,李壮也慌了,颤颤巍巍的望向袁志邦:“袁哥?” 他多希望袁志邦能替他求情。 可袁志邦却是满脸铁青道:“喝吧!” 倒不是他深明大义,愿赌服输,而是他怕李壮不喝这六十杯酒,靳川这孙子就不和他比了,那他怎么找回场子? 李壮真就哭出声来了,幽怨道:“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笑话,你们刚才临时给小川哥加注的时候,难道就不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吗?”小可讥笑道:“现如今阴沟里翻船,就开始想翻脸不认账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还有,能不能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的,也不嫌害臊!” 其他女生也纷纷对李壮投去了厌恶的眼神。 一个大老爷们的,敢作敢当,输了之后就跟个娘们似的哭唧唧,白长那么大个块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他是魔鬼吗?(第2/2页) “不要你们管。”李壮被气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的小可等人狂翻白眼。 他暗恼这群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六十杯烈酒,搁谁身上不得两腿打摆子啊?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甚至都顾不上给袁志邦面子了:“什么海珠骰子王,就会吹!你特么成心演我呢吧?怎么这么废物啊你?” “你!” 袁志邦气得够呛,这孙子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反了他啊? 可感觉小命都快不保的李壮,哪里还管他是谁:“你什么你?就这点能耐你还加个鸡毛注呢?我要不是信了你的鬼话,我能跟这小子拼了?” “老子帮他摇到两点你都赢不了,你有个卵用啊你?怎么,还想说人家作弊吗?还是你想说我和他联手坑你?” 早知如此,他就叛变跟那个叫靳川的混了。 袁志邦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这一下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手底下的小弟,一个被策反,一个当众羞辱他,他这个老大还有屁的尊严。 但李壮骂归骂,该喝的酒还是一杯不能少啊。 可偏偏这个时候,靳川还故意使坏道:“袁大少,你兄弟可是为了替你出头才要喝这么多酒的,你不帮忙分担点吗?” 袁志邦还没说话呢,李壮顿时眼前一亮:“他当然得喝,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也是他要求加注的,他至少得喝一半吧。” 见状,所有人都对李壮投去鄙夷厌恶的目光,这种出卖兄弟的行为让他们深感不齿。 而沈君仪内心也是相当失望,这才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 都是群乌合之众,猪朋狗友啊。 听到这话的袁志邦,再一次咬紧牙根,要不是顾忌身份,他这会儿就去和靳川拼命了。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哪敢不喝? 不然不就不讲义气了吗? 到时候可就兄弟和女神都看不起他了。 “我喝!”袁志邦怒吼道。 此时的他简直就要疯了,从头到尾的被靳川当猴耍,一次又一次的被打脸,对方还要在沈君仪面前狠狠地羞辱他。 而后他便拿起酒杯,再度玩命的往死里灌。 果然,他的兄弟们看到他这老大哥这么讲义气,那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然而,这种感动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第三杯的时候袁志邦就直接化身为喷射战士。 那一股呕吐物直接呈喷射状,柱体状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咦,你恶不恶心啊?” “喝不下就别硬喝了成吗?搁这恶心谁呢?” “你就不去洗手间再吐吗?你看看把我鞋弄的?喝不下了就认输,非得打肿脸充胖子,神经病!” 小可等女生顿时就不爽了,同时一脸嫌恶的捂着口鼻后退。 太恶心了,那呕吐物的酸臭味混杂着酒水的味道,那是真让人上头啊。 也难怪她们会瞧不起袁志邦。 胡搅蛮缠就算了,还耍阴谋诡计,结果耍阴谋诡计还赢不了对方,反而把自己给玩残了,这不纯有病吗? 而眼看那以往对自己颇为仰慕的众多女生,如今纷纷对他恶语相向,投来嫌恶的目光,毫不夸张的说,袁志邦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不得不说,这吐出来之后,这袁志邦就舒服多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旁的靳川就冷冷道:“吐出来的不算哦,你吐了多少就得喝多少,别想耍赖!” 嘶——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便倒吸了一口寒气,惊恐的望向靳川。 这家伙,他是魔鬼吗? 第84章 赌命! 第84章赌命! 而听到这话的袁志邦,便再也绷不住的哭了! 这孙子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啊。 这是真打算让他喝到死为止啊! 太过分了! 太欺负人了! 而此时,靳川便望向其他人:“你们大哥已经不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上了?” “刚才我好像听说有人打算和我玩车轮战啊?” 哗—— 此话一出,一群纨绔顿时作鸟兽作,纷纷退后数步,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抗拒,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很显然,他们可不想落得和袁志邦一样的下场。 “切,一群孬种!”靳川不屑一顾,道:“既然不比的话,那我可就走了!” 他已经觉得无趣了。 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不许走!你不许走!” 可听到靳川要走,袁志邦就急眼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怒视着靳川:“我还要和你比!” 啧! 眼看对方还跟狗皮膏药似的,沈君仪也不耐烦了:“袁志邦,你有完没完?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个时候,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不是靳川的对手,啊不,是他们加起来都不是靳川的对手,还要比? 这是真不想活啦? 问题你想死,你找个没人的地儿,静悄悄把自己的吊死不行吗? 非得来恶心他们干什么? 这要跟他们拼酒喝死了,他们还得付法律责任呢,多麻烦啊! 要是让袁志邦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估计这会儿吐出来的就不是酒,而是血了。 老子拼了老命,只为了让你高看一眼,结果你这无情的女人,之所以劝我只是怕我喝死了连累你而已? “不关你的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要和他比最后一次!”袁志邦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靳川付出代价。 而靳川在看到对方依旧冥顽不灵后,眼中也是寒芒迸溅:“我记得我警告过你,还是说你听不明白什么叫最后一次?” “少废话!今天你不和我比最后一场,你就别想从这离开!”袁志邦怒吼道:“我会让你死在这儿!” 闻言,靳川便是眯着双眼,他真的生气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被骚扰了,而对方还是个长相丑陋,气质猥琐的痴汉! 恶心! 变态! “胡搅蛮缠,非大丈夫所为啊。”靳川冷笑一声,本来准备起身离开的他,又被迫坐了回去。 而后,他便似笑非笑的盯着袁志邦:“你还想怎么比?”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要找死,他也没办法! 毕竟他小川哥是最痛恨被人威胁的,对方既然威胁了他,那他就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一次,我们不赌骰子了,我们掰手腕!”袁志邦咬牙切齿道。 “哦?总算是学聪明了吗?”靳川笑了,‘术’比不过他,就比那最简单直接的蛮力,聪明啊! 靳川打趣道:“赌注是什么?” 啪! 袁志邦将自己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道:“就赌一只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赌命!(第2/2页) “输了的人,留下一只手!” 什么!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这个袁志邦是真的疯了啊,竟然开始玩命了? 这是真急眼了啊? 而看到众人那惊恐的样子,袁志邦只感觉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好像自己有种极了! 因此,他便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还开始挑衅起靳川来了:“你要是不敢,那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大发慈悲的放你一马!” 呵呵! 靳川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蠢货了。 而能靠愚蠢把他激怒的,袁志邦也是头一个。 很快的,靳川便摇了摇头。 见状,袁志邦便是讥笑起来:“怎么,你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够!”靳川笑道。 “不够?”袁志邦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砰! 靳川直接将自己的一条腿放在茶几上,寒声道:“再加一条腿!” 哗—— 众人更加惊恐。 怎么连靳川也陪着这个袁志邦疯啊。 “你不要陪他疯,我要是执意带走你,他奈何不了你的。”沈君仪也急眼了,这个王八蛋怎么陪对方胡闹啊。 这人出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要是缺胳膊少腿,那白素能放过她才有鬼了。 关键那袁志邦家里也有背景,万一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袁家势必不会放过靳川啊。 而且她也不认为袁志邦输了之后会兑现承诺。 她太了解袁志邦了。 他就是一个妥妥的卑鄙小人,一个伪君子,要是输了,多半会找借口耍赖,如果靳川真答应和他比,那就是正中圈套。 靳川却是讥笑道:“稳赢的局,不要白不要!” 稳赢? 本就恼火的袁志邦,这一下算是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好,那就再加一条腿,输的人,就留下一手一脚!”袁志邦低吼道,满脸狰狞。 “那就来吧!”靳川很是干脆,直接便将右手放在了茶几上。 “急什么,我又没说是我和你比!”那袁志邦冷笑道,此时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意。 旋即,他便望向李壮:“李壮,你来和他比!” 什么! 在场众人再度被震惊到了。 沈君仪更是怒斥道:“袁志邦,你还要不要脸了?赌约是你和靳川立下的,你让李壮和他比?” 李壮,人如其名,壮的跟头牛似的,身高一米九,浑身健子肉,在大学那会儿他可是校举重队的,据说差点就进了国家队的。 和他比? 靳川不是输定了? 这个袁志邦,果然是个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而面对沈君仪的质疑,袁志邦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之前我可没说是我和比啊,而且我也没说不能请外援啊!” 已经吐了一回的李壮便气急败坏的走了上来,目露凶光的盯着靳川。 这孙子害得他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今天自己说什么都要让他将手脚留下! 啪! 他一把抓住靳川的右手,恶狠狠的道:“王八蛋,你的手脚,我李壮今天要定了!” 第85章 闹够了没有? 第85章闹够了没有? 要我的手脚? 靳川不屑一笑。 你怕是太抬举你自己了! “靳川,他在耍赖,他这是在作弊,你还看不出来吗?就算他输了,他也不会履行承诺的,你千万不要答应他的赌约啊!”沈君仪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对靳川警告道。 可靳川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只是直勾勾的望向袁志邦:“无耻的这么理直气壮?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也算是世间罕见了。” “不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现在我就只问你一句,如果他输了,那断手脚的是他,还是你?” 还真敢答应啊? 袁志邦兴奋的都快爆炸了,正色道:“当然是我!” “赌约是我和你立下的,如果我输了,那自然得我来接受惩罚!” “行,那就数数吧!”靳川淡淡道,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单手点烟! 还敢抽烟? 你怎么这么能装啊? 这一下,别说是袁志邦了,就连沈君仪都看不下去了。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赢得了? 你难道没有看到李壮那一身的腱子肉吗? 你怎么敢的啊? “好,有种!”袁志邦坏笑着对靳川竖起大拇指,心中却在暗嘲: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三二一,开始!” 袁志邦快速读秒,宣布开始,根本就不给靳川反悔或者反应的事情。 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靳川和那李壮,却是纹丝不动。 众人见状都懵了,都耳背了? 怎么不动啊? 袁志邦也是眉头紧锁,也以为二人没听见,再度喊道:“三二一,开始!” 然而,双方依旧是没有动作! 可这一次,众人却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们聋了?我说开始!”袁志邦恼火道。 李壮脸色难看,一语不发。 可靳川却依旧是那般轻松写意的样子,缓缓的将烟盒揣回兜里,斜叼着一根烟的他,吐出一口烟后,这才笑道:“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什么? 已经开始了? 可看靳川一脸轻松从容,还有闲情做小动作的样子,谁能看得出来已经开始了? 而后,他们便一脸茫然的望向面前的李壮。 果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的李壮,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咬牙切齿,整张脸都已经扭曲了,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 这分明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不对,这不对! 真开始了! 可为什么李壮一副铆足了劲的样子,可对方竟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对吗?这对吗? 就连一旁的沈君仪,这会儿也是吓得捂住了樱桃小口。 靳川,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这到底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让李壮这样的举重高手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家伙是头牛吗? “李壮,你搞什么鬼,你快使劲啊!”袁志邦脸都绿了,这个时候即便再傻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李壮分明已经全力以赴,可那靳川却明显还没出全力! 李壮暗暗叫苦,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还要怎么使劲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闹够了没有?(第2/2页) 不是老子不济事,是对方太妖孽了! 这个时候,他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就跟一座岿然不动的巨岳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震惊! 惶恐! 羞愤! 各种负面buff瞬间就叠满了。 让这李壮既崩溃又羞愤! 更过分的是,对方还侧过身去,全程都不看他,在那老神在在的抽着烟,摆明就没将他当回事。 这羞辱吗? 这是!!! 对方跟戏耍小孩一般戏耍他! 想到这里,李壮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连忙两只手一起掰! “哎,你怎么使诈啊?用两只手?” “对啊,要不要脸了?” 小可等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可靳川却一摆手,讥笑道:“随便他,别说两只手,就算他再加上两条腿,也赢不了!” 比蛮力? 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这李壮就跟个萝莉似的。 要是靳川这都赢不了他,那靳川就不配被称之为兵王级的存在了。 而此时,听到这话的小可等人,顿时花容失色。 再加上两条腿也赢不了? 这...这也太霸气了吧? 而后,在短暂的错愕后,她们的眼中便是闪烁着小星星,无比崇拜的望向靳川。 这个男人,简直威猛的不像话! 头脑过人,武力值爆表,就连气度也非同一般,对于天性慕强的女人来说,这就是一头威武霸气的狮王,哪个女人能抗拒这种男人的魅力? 要不是因为他是沈君仪的男人,这会儿她们都该投怀送抱。 可即便因为沈君仪在这,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内心就忍不住心生倾慕,尤其是在看到靳川在轻而易举的情况下,就将李壮斩于马下后,她们的芳心更是一阵乱颤,小鹿乱撞。 就连沈君仪,再看靳川的眼神却也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这家伙就是个市井小民,一个无赖,可如今看来,这男人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白素也许正是因为爱上这样的男人,所以才会让他住进家里去。 而被靳川这样侮辱的李壮,只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气得生疼,眼看两只手都掰过来,他干脆就站起身来掰,然后又单脚踩在茶几上掰,各种手段频出,可对方就是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李壮几乎羞愤的想死,他都已经这么下作了,你好歹是动一下,动一下啊! 哪怕是动一下,我也不至于颜面尽失不是? 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啊? 然而,这个时候的袁志邦也是浑身颤抖个不停,发了疯的咆哮道:“李壮,你别搞我心态,连这样的废物都赢不了,你在演我是不是?” 可李壮却不敢吱声,生怕这开口就泄了气,那就更加赢不了。 可这个时候,靳川的一根烟已经抽完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所有人在看到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便意识到大局已定了! 果然,靳川掐灭了烟头后,这才缓缓的转过头来,望向那龇牙咧嘴,还不死心的李壮:“闹够了没有?” 简单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86章 瞧不起谁呢? 第86章瞧不起谁呢? 也正是这句话,让李壮瞬间破防了。 他整个人缓缓的停下了最后的垂死挣扎,然后一屁股的跌坐在凳子上,像是失去了浑身气力一般,只留下满脸的苦涩,惨白一片。 闹够了没有? 自己这拼尽全力的殊死一搏,但是在这个男人看来,却只是在胡闹? 关键他的口吻,像是不屑,又像是在可怜! 太欺负人了! 太特么欺负人了! 李壮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最终终于还是是绷不住,‘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一米九几的老爷们儿,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众人这一刻顿时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这...这怎么还整哭了? 一个老爷们儿的,不至于吧? “又菜又爱玩。”靳川在背后恶毒的补刀,同时望向袁志邦,冷笑道:“袁大少,该你履行承诺了!” “一只手,还有一条腿!” 听到这话,袁志邦身形摇摇欲坠,面如死灰。 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输了! 李壮竟然输了! 不仅输了,还被这家伙整到精神失常,哭着跑了? 而现在,他就得兑现承诺,自断手脚了!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都集中在袁志邦身上,期待着他的回应。 可是,袁志邦能怎么回应? 真断了自己的手脚,一辈子当个残废? 开什么玩笑,这样一来,他这夜场小王子以后还怎么继续在夜场叱咤风云,声色犬马? 于是,不要脸的一幕就来了。 只见他忽然一笑,满脸讨好之色:“兄弟,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你可是君仪的男朋友,我难道还真能断你手脚吗?” “我就是单纯的想试试你的胆色,看你配不配得上我家君仪!”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场中顿时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阵嗤笑声。 不仅仅是沈君仪等人,就连袁志邦身边的那群纨绔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显然众人对这话,并不买账。 袁志邦见到这幕,也是面红耳赤,知道自己这套说辞肯定是站不住脚。 可不要脸总好过断手断脚吧? 他今年才二十七,未来还有大好前程,哪能当个残废过下半辈子? 靳川呵呵冷笑:“可我是真想断你手脚啊。” 他早就料到了对方可能赖账。 但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赖他靳川的账! 袁志邦顿时表情一僵,笑容也变得不自然了:“兄弟,大家都是一块玩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么较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较真?”靳川被气笑了:“这就不是你要跟我拼命的时候了?玩双标还得是你啊袁大少。” “可惜啊,你有过太过喊停的机会了,我也给过你太多机会,可你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靳川声音冷冽的笑了起来:“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嘛,向来都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 “别人骂我,我就骂人,别人打我,我就打人,别人要是想断我手脚,那我也就只能断人手脚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睚眦必报,所以今天你的这一手一脚我靳川是要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瞧不起谁呢?(第2/2页) 袁志邦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眼看靳川不肯松口后,他也是恼羞成怒起来。 这个狗东西,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让他颜面扫地,如今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得寸进尺! “说到底,不就是想要好处吗?”袁志邦嗤之以鼻,道:“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这件事情才能一笔购销?” 显然,他也知道靳川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如果有,那只能说钱不够。 呵呵! 靳川冷笑两声:“行,既然袁大少这么阔绰,那就一百个亿吧!只要一百个亿,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一百个亿? 袁志邦脸都绿了,勃然大怒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丫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值一百亿吗?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靳川反讥道:“如果打从一开始,你就提出花钱了事,兴许我还真可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这么算了,可你一开始却只想打马虎眼,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就把这事给一笔带过,那就说明你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我,那这件事情就没法这么轻易解决了。” 靳川就是这样的人,人敬他一尺,他还人一丈! 要是袁志邦一开始就低头认错,靳川的确会看在他是傻逼二百五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见识。 但现在,不可能了。 今天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袁志邦都得留下一只手一条腿! “这么说,你是给脸不要脸了?”袁志邦顿时恼羞成怒,自己都已经放低姿态了,这王八蛋竟然还敢咄咄逼人?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阴狠的警告道:“小子,我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把事情闹大,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你妈没告诉你吗?”靳川讥笑道:“我有什么后果那是后果,但现在...你得愿赌服输!” “那我就是不服输呢?你能把我怎么样?”袁志邦恼怒道,摆明了就是耍赖了,这小子难不成还敢自己动手废了他吗? 闻言,靳川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危险起来:“这么说,你是铁了心打算耍赖了?” “对,我就是耍赖了,就是耍你了,如何?”袁志邦鄙夷道:“有种你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砰! 话音刚落的瞬间,靳川就出手了。 象征着正义的铁拳,不偏不倚的砸在袁志邦的脸上。 瞬间就击碎了他的鼻梁骨,在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鼻血狂飙一米多高! 而靳川则在众人那惊恐的目光下,冷笑着看着袁志邦向后倒去。 他怎么可能只动对方一根汗毛?瞧不起谁呢? 噗通。 袁志邦狼狈倒地,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的望向靳川,这家伙是打算动真格了? “啊啊啊啊!” 然后,整个包厢内,袁志邦那凄厉的惨叫声,便是经久不绝。 第87章 我要你死! 第87章我要你死! 袁志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他能感觉得出来,他的鼻梁骨碎了,绝对被这王八蛋给打碎了。 而听到他的惨叫,众人也顿觉头皮发麻,从那惨叫声中就不难听出此时的袁志邦是何等的痛苦。 他们惊恐万分的看着靳川,都快被他的狠辣手段给吓得魂不附体了。 “你竟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袁志邦彻底抓狂,咆哮如雷:“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孙子一样打。 那极度的羞愤与耻辱,令得他暴跳如雷,恨不得将靳川碎尸万段! 靳川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朝他走去:“我一贯认为,疼痛就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但现在的你,准确来说需要的不是教育,而是教训!” 这一刻,靳川的气势陡然变得冷峻且狠辣! 令得沈君仪等人都诚惶诚恐。 他们这才意识到,玩世不恭只是这男人的表现,他的骨子里暗藏着一种令人的胆寒的疯狂! 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尊恶魔! 而如今这一尊恶魔,被袁志邦这蠢货给彻底唤醒了。 “你要干什么?我是袁家的大少,你敢动我,袁家不会放过你的。”眼看靳川步步走来,袁志邦顿时汗毛倒竖起来。 他深刻的意识到,这个小子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打算废了自己! “愿赌服输,我不会再说第二遍。”靳川面无表情道。 “我服你妈!”袁志邦懊恼的怒吼道:“我没输!刚才李壮是自己认输的,你并没有击败他,这不算!” 靳川呵呵冷笑,也懒得和他胡搅蛮缠了。 “没关系,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拿!”靳川一脚踩在袁志邦右胳膊上。 袁志邦瞬间瞳孔地震,声音也随之尖锐起来:“你要干什么?住手!你给我住手!” “爆爆姐,你快拦住小川哥,要不然可就真闹出人命来了。”其他人见状也慌了,希望沈君仪可以阻止靳川。 他们都看得出来,靳川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打算废了袁志邦啊。 “拦?” 沈君仪苦笑一声,旋即望向那笑得宛如恶犬的靳川,然后便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用的,拦不住的。” 这男人的底色就是极致的疯狂,而袁志邦已经激发了这疯狂,放出了那困在笼中的猛虎,如今这头猛虎不饱餐一顿,是绝不会罢休的。 甚至沈君仪还有种感觉,要是她敢出面阻挠,那这个男人便会连同她一起视为猎物,一起吃干抹净! 要怪,就怪那袁志邦太不知死活了! 可就在靳川准备废掉袁志邦之际,包厢内却猛地被推开,小胖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不好了,娜娜出事了!” 嗯? 包厢内众人均是脸色一变。 娜娜是几个女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十八,刚才听说靳川和袁志邦要赌手脚,就吓得离开了包厢,打算出去外面透口气。 怎么就出事了? 沈君仪黛眉紧蹙,立马就紧张起来:“娜娜出什么事了?” “她被几个混子缠住,说什么都要她陪着喝杯酒,娜娜不答应,就被打了一耳光,现在人还被扣着,不喝酒就不让走,我怕再耽搁下去,那些混子要占娜娜便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我要你死!(第2/2页) 什么! 这么嚣张? 沈君仪他们顿时就火冒三丈了。 在海珠市,从来都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他们? 小可也急了,没好气的道:“你就没报大姐头的名号?” “报了,可...”小胖小心翼翼的看了沈君仪一眼,小声道:“可对方非但没放在心上,还说让大姐头这个...这个骚货一起过去,让娜娜陪酒,让大姐头陪睡,还要挨个陪一遍!” “狂妄!” 在场的纨绔子弟们,彻底被激怒了! 都报了名号,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羞辱他们的老大? “爆爆姐,我们赶紧去吧,别让娜娜吃亏了!” “大姐头,和他们拼了!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大姐头,他们这样羞辱你,这件事情绝不能这么算了!” 沈君仪同样脸色铁青,在夜场混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但她不愧是大姐头,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同时展现出大姐头的派头道:“都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敢不给我沈君仪面子?” 说完,一群人便摩拳擦掌的朝着外头离去,而沈君仪则是来到靳川跟前:“你是要帮忙,还是要看戏?” 靳川眉头一挑,然后一脸傲娇道:“得加钱!” 当挡箭牌是一个价,可当保镖就是另外一个价了。 沈君仪白眼就快翻上天了,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个守财奴,你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亏娜娜刚才还那么崇拜你,说要跟你学习,还让你摸了半个小时的小手,你现在还有脸惦记着钱?” 闻言,靳川便一脸为难的表情:“要不多少加点吧?” “你爱来不来!”沈君仪气愤不已,干脆懒得和靳川废话,径自朝着门外走去。 搞得好像我求你似的。 我就不信我沈君仪没了你,还解决不了一群小混混了! 眼看沈君仪真生气了,靳川也不敢再坐地起价了,毕竟对于那个叫娜娜的小姑娘,自己还是很有好感的。 那就是个乖乖女,和男人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那种,明明知道自己在占她便宜,心里也害羞的不行,可却害怕的不敢反抗。 多么清纯的一个小姑娘啊,老子都还没得手呢,能让别的牲口把她叼走了?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打定主意后,靳川便笑眯眯的看着面如死灰的袁志邦:“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的这一手一脚,我提前预定了,你躲不掉的!” 他靳川,向来都很讲诚信,说断你手脚,就断你手脚! 而后,靳川也走出了包厢,留下那狼狈不堪的袁志邦一人。 “啊啊啊!” 袁志邦羞愤的将茶几上的洋酒尽数打翻在地,摔成粉碎! “疯子!该死的疯子!”他面目狰狞的咆哮道,内心屈辱的几乎癫狂:“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怒吼声中,他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每按下一个数字,他脸上的狞笑便歹毒几分,仿佛在生死簿上写下了靳川的名字! “四爷,我要一个人的命!多少钱都可以,别跟我废话,我说了,多少钱都可以,我要他死!!!” 第88章 本地帮派太不讲规矩了! 第88章本地帮派太不讲规矩了! 靳川后脚赶到了ktv的大堂,此时却发现那大堂中央已经聚满了,一群围观者围城一团,将发生冲突的双方人马围在其中。 靳川没能挤开人群,就只能站在一旁围观。 却是发现沈君仪此时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而靳川还看到娜娜被其中一个混子抓着皓腕,被逼着跪在地上,此时哭的梨花带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一半是吓的,而另一半的羞的。 毕竟是刚满十八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逼着下跪,这种屈辱感极其容易造成影响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因此,靳川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了。 “怎么回事?”沈君仪怒视着前方那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大汉们。 娜娜便啜泣着断断续续道:“他们...他们逼我喝酒,还摸我屁股,我想走,他们不让。” 说完,就是失声痛哭,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姑娘,你怎么胡说八道呢,谁摸你屁股了?明明是你偷了我们的东西,被我们抓现行,怎么还贼喊捉贼啊?”其中一个猥琐的光头嘿嘿笑道:“小小年纪的不学好,一会儿叔叔可就真得打你屁股了。” “我没有,我没有!”娜娜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劲的摇头。 沈君仪等人当然不会相信这光头的鬼话,娜娜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最乖巧懂事的一个,和他们一起出来玩,连酒都不喝,就纯聊天。 加上家境优渥,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六位数,用得着去偷? 对方才是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她偷你什么了?”沈君仪冷声问道。 “她偷走了我的心!”光头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被自己的幽默给折服了。 而听到他的话,他身边的马仔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光哥是真幽默啊,我都想不到这一出,好口才!” “偷心肉偿,小姑娘,这就算是便宜你了!” “我明白了,这小姑娘多半是看上咱光哥了,想用她的柔情似水,温暖咱光哥的硬汉之心啊!” “光哥,这我就要说你了,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只能用这种方法接近你,你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那光头中年听完,那张肥脸顿时挤出一抹猥琐笑意:“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宝贝?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没关系,光哥我床下是粗暴了,可是在床上,我可温柔了...” “无耻!” “你们真下头!” 小可等女孩立刻气得娇躯发抖,有些个还被对方的不要脸给气哭了。 “什么?”光头中年非但不生气,反而感觉被这群漂亮的小姑娘这样谩骂爽极了,他故作惊讶的大叫道:“你们这些小姑娘这么直接?还要看我的头?” “哈哈哈,真不愧是小学毕业的人,光哥真是妙语连珠啊!” “我就说这些小姑娘对光哥有意思吧?这上来就馋光哥身子?” “估计是看到光哥身强体壮,感觉光哥个头不小,都想着尝尝鲜呢!” “你们!”小可等女孩气得不行。 看她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家境优渥的上层人,论起耍无赖,胡搅蛮缠,哪里会是这些老油子、滚刀肉的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本地帮派太不讲规矩了!(第2/2页) 靳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也是泛着一抹冷笑。 自己这才离开几年啊,这海珠市的混子就这么下作了? 连高中生都欺负? 这都不讲道亦有道了? 借用电影的一句台词就是:“本地帮派太不讲规矩了!” 这群孙子跟谁混的?也不怕传出去折了老大的面子? 而这个时候,小胖等男生都看不下去了,怒视着那光头中年道:“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们比划比划!” “哟呵,想英雄救美啊?”一个疤脸男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迎了上来,指着小胖等男生道:“来来来,让你爹瞅瞅你们是不是那块料!” 小胖等人瞬间气势一弱。 对方能随身带刀,就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们平日里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遇到这些不要命的真正道上人,那能不犯怵就已经算是勇敢了。 说到底还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没试过在街头流过血,真玩命他们哪敢啊? 而沈君仪见到对方这么蛮横,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她本着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心思,对那个光头说道:“兄弟,都是在社会上混的,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吧,我叫沈君仪,今天你卖我个面子,日后我必有厚报!” 这个时候,沈君仪可谓是将沉稳冷静,大家风范的大姐头派头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可惜,对方却压根不愿卖她这个面子! “哦?”光头中年顿时淫邪一笑,而后便以一种近乎羞辱的目光上下打量沈君仪。 下流,饱含情欲,充满侵略性。 靳川发誓,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猥琐”这个词,竟然能形容在眼睛身上的。 而这光头中年就好像想用这双猥琐的眼睛,将沈君仪的衣服狠狠剥光,再用他这双眼睛,狠狠地凌辱沈君仪一番。 “沈君仪?我听说过你,爆头女王嘛。”光头中年冷笑道:“不过嘛,你在我眼里,顶多算个业余的,让我王汉光卖你面子?你还不配!” 言下之意就是:你沈君仪充其量只是个混社会的,而我则是正儿八经的道上人! 王汉光? 小可等人听到对方的名字后,顿时流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东城区地头蛇,凭借着好勇斗狠,很快就获得赏识,从一个泊车仔,逐渐成为掌管社团横湾区的话事人,人称横湾之虎。 这可是个靠着拳头和刀子,一步步杀出来的狠角色,据说身上还背着几条人命。 完了,这样的人,他们得罪不起啊。 跟他一比,他们就跟初入社会的小孩似的。 而沈君仪也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对方确实是她惹不起的存在,对方也的确不需要给她面子。 虽然她家世背景比对方强,可那句话说得好,瓷器哪能跟瓦罐碰? 真要拼命,她哪会是这种亡命徒的对手? 哪会像对方一样无所顾忌? 而小胖也看出了沈君仪的为难,当即便喝道:“那我们就报警!我倒要看看,这世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王法了?” 嗯? 听到这话的王汉光,便是瞬间面露厉色。 第89章 每人都得留下一只手,一条腿! 第89章每人都得留下一只手,一条腿! 而靳川也是翻了个白眼。 简直没有听过比这更蠢的建议了。 道上混的,最在乎的是什么? 面子! 倘若沈君仪他们真敢打电话报警的话,那王汉光等人可就真敢把他们全给剁了! 一旦小胖他们报警,今天的确可以相安无事的离开这里,可之后他们就会在某一天突然横尸街头了。 此时靳川真想对沈君仪说上一句:“我怎么说来着,凌晨两点不回家,准没好事发生吧?” 这个时候,靳川只希望沈君仪别犯浑报警,不然可就真的彻底结仇了。 好在沈君仪也不傻,虽然心中愤恨,但却没有失去理智,还试图和对方说道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这个小姐妹?” 这口吻,明显是已经示弱了。 那王汉光见状也是大笑起来:“怂了?爆头女王就这点本事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带种,打算跟我光头王碰一碰呢,说到底还是个娘们啊。” 王汉光的小弟们听到这话,也是更加起劲了。 “什么女王,在咱们光哥面前都只有跪下的份儿!” “你懂什么,那句话说得好啊,再强大的女人,都会遇到一个能征服她的男人,很明显,咱们光哥就是她的天命之子!” “哎,说得好!她是女王!咱们光哥就是国王!哎呀呀,我这一看,还真就觉得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般配得很? 那一群的吃瓜群众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沈君仪美若天仙,身材火爆,热辣妩媚,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妩媚。 再看那光头,肥头大耳,一身横肉,那脸上的褶子多到都能夹死蚊子了,这哪门子的般配啊? 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而这个时候,那群混子们起哄的更加来劲,更有甚者已经开始高呼:“嫂子好!” 而面对手下人的调侃,王汉光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笑得更加猥琐了,都觉得兄弟们说的有道理啊,这等胭脂马除了他光头王,还有谁有资格降服? 沈君仪紧咬牙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和对方讲道理,对方却跟她耍流氓? 这会儿,她也已经有了火气了:“光哥,我在跟你讲道理,你却和我打马虎眼,这不适合吧?” “讲道理?讲道理好啊,我王汉光最讲道理了。”王汉光嘿嘿笑道,看了一眼脚边的娜娜一眼:“这个死丫头偷了我的东西,我肯定是要拿回来,不然传出去我脸面往哪搁啊?” “这样吧,她跟我进包厢,我亲自给她搜身,要是她身上真没偷我东西,那我就放了她,这样合情合理吧?” 小可等人顿时心头一寒。 最讲道理?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这娜娜要是跟她进了包厢,那等她从包厢里出来时,只怕就已经从一个黄花闺女变成破鞋了。 那这还谈什么? 谈来谈去对方都不讲道理,就是想占娜娜的便宜! “我不要跟他进包厢,我不要!”娜娜一个劲的摇头,哭声凄厉,这会儿都快崩溃了。 要是被这么一头跟野猪一样的糙汉子给糟蹋了,她宁愿去死! 沈君仪也是怒不可遏:“她偷了你什么,我赔!百倍赔!”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天真了,她根本就解决不了眼前这局面。 强行报警,把人带走,他们会遭到对方的报复,可如果袖手旁观,那娜娜就彻底完了! “赔?我差你那三瓜两枣啊?”王汉光厚颜无耻道:“老子道上混的,在乎的不是钱而是面子,这小浪蹄子偷老子东西,让老子在兄弟们面前丢人,老子要是不讨回来,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每人都得留下一只手,一条腿!(第2/2页) 这简直是恬不知耻,明明是自己见色起意,如今却反而倒打一耙,将自己的恶行合理化。 “当然了。”王汉光话锋一转,淫笑上下打量着沈君仪:“要是你能替她,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她,就看你这爆头女王肯不肯舍生取义了?” 比起娜娜,他自然还是对沈君仪这爆头女王更感兴趣。 毕竟沈君仪不管是身材、样貌、身份还是性格,都远胜过脚边这个受气包,确实是有着那女王气质,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才有成就感嘛! “无耻!”沈君仪气得浑身发抖。 她算是看出来,对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所以今天不管她怎么做,对方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爆爆姐,报警吧!”小胖对沈君仪催促道。 “报警?那看样子,你们是真打算跟老子死磕了是吧?”王汉光瞬间收起笑脸,这孙子,笑起来猥琐,不笑起来就凶狠,横竖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而他话音一落,他的小弟们瞬间就冲了上去,将沈君仪等人给围了起来。 “报啊,我看特么谁敢报警!”王汉光叫嚣道。 小可等人把手机都掏出来了,可却没有一个人敢报警。 “不是你们说要报警的吗?快点报啊!现在让你报你们又不报了?怎么,不给我光头王面子不成?”王汉光怒吼道,气焰更加嚣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敢威胁我光头王,你们每个人都滚过来,挨个把我皮鞋舔一遍,再从我胯下钻过去,学三声狗叫,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便盯着那沈君仪,坏笑道:“至于你,女王大人,我给你面子,你不用舔我的皮鞋,只要舔我的嘴巴就行了!” 小可等人脸色阴沉,一个个咬牙切齿,恨得不行,却不敢说话。 “光哥,他们可是要报警抓你啊,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光舔嘴巴哪行啊,得把你全身舔干净才行啊。”那疤脸坏笑着说道。 “就你鬼点子多。”王汉光瞪了他一眼,可眉角却尽是笑意:“没办法了沈君仪,我兄弟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不是?一会儿就辛苦你了。” 这显然已经打算吃定沈君仪了。 沈君仪满脸凄苦,这个时候是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儿鬼地方。 他们这群纨绔,在遇到真正的亡命徒后,那是真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更加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爆爆姐,我们和他们拼了!”小胖看不下去了,怒吼道:“是爷们儿的就站出来,保护爆爆姐她们冲出去,让她们出去报警,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弄死我们!” 这个时候的小胖还是挺爷们儿,他宁愿挨顿打,也不想看自己尊敬的沈君仪被这恶心的光头胖子羞辱。 而有了他的挺身而出,那些男生也瞬间燃起热血,纷纷挺身而出,拦在沈君仪等女生面前。 以前一直都是沈君仪罩着他们,现在也该他们保护沈君仪了。 “你们!”沈君仪见状,内心是既感动又羞愧。 感动的是患难见真情,羞愧的是自己身为大姐头,却没法保护这些小弟小妹。 “哟呵,还真有那不怕死?”那疤脸狞笑一声,拎着那匕首就朝着小胖走去,同时狞笑道:“行啊,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老子就先给你们放放血!” 可就在他准备把小胖给当场捅了的时候... “这件事,的确不能就这么算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笑声,那声音顿了顿后,却瞬间变得像是能冻死人般冷酷:“你们这群混子,每人都得留下一只手,一条腿!” 第90章 别动!别喊!更加别哭! 第90章别动!别喊!更加别哭!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 “谁?谁在说话?给老子滚出来!”王汉光顿时就被激怒了。 让他们留下一只手,一条腿? 挺狂啊? 而沈君仪等人听到这声音,却是一个个如梦初醒,继而流露出了惊喜之色,齐刷刷的望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围观群众顿时如避蛇蝎一般让开一条道路,生怕慢一步,就被那王汉光当成是那多嘴且不要命的疯子。 而后,众人便看到靳川双手插兜,斜叼着香烟,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看到靳川到场,沈君仪的脸色勉强好看了一些,靳川的出现总算是没让她失望,说明靳川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可在看到只有一个人之后,她心中的庆幸顿时烟消云散,继而再度紧张起来:“你没报警?” 这孙子肯定在一旁看了有一会儿了,可眼看情况失控,不赶紧报警,竟然单枪匹马的就杀出来了,你这不是胡闹吗? 你一个人能干什么啊? 靳川奇怪道:“报警?打不过才要报警,打得过为什么要报警?” 打得过? 沈君仪都快气昏头了。 大哥,你打哪看出来能打得过的? 你没看对方有十几个人吗?还都带了刀的,你这是哪来的自信啊? “小子,刚才是你在说话?”王汉光目光狠辣的盯着靳川。 “对。”靳川点头道:“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巧的是你们撞枪口上,所以你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了,话先说好哦,是爷们的,我们不报警,你们也别报警。” 王汉光等混子听到这话,都快气死了。 我们是混子啊,报什么警? 瞧不起谁呢? 这孙子哪来的,上来就飚垃圾话? 小胖等人也懵了,不是,这一个人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感觉就好像“你们所有人都被我包围了”一般的荒诞滑稽。 “靳川。”沈君仪也拉了靳川一下,让他收着点,要不然一会儿真有可能挨捅的。 结果她刚这么想,那疤脸男就丢下小胖,狞笑着直奔靳川而来:“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让你死!” 说着,他那匕首就已经朝着靳川胸膛刺去! 靳川顿时神色一寒。 无冤无仇,就要取人性命? “靳川!”见状,沈君仪顿时惊叫大吼,就要去拦。 可这时,靳川却猛然出手了。 徒手朝着那匕首抓去。 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 嘶—— 紧跟着,在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所有人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到最大! 因为他们看到,那刀疤男奋力捅刺而出的匕首,竟然就这么被靳川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其中!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个成年彪形大汉的全力一刺,那是两只手都未必能拽住,可对方却仅仅两用两根手指就挡下了这势不可挡的一击? 这个时候,沈君仪已经捂住嘴巴满脸惊骇了,她是真被吓到了。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漏出来啊? 而此时,那刀疤脸也瞪大眼睛,满脸惊骇:“你到底是人是鬼?” 靳川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冷厉的盯着他:“我和你无冤无仇,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想捅死我?这心肠会不会过于歹毒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别动!别喊!更加别哭!(第2/2页) 刀疤脸张大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无言以对。 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捅了就捅了,反正有老大兜底,顺带还能向老大表个忠心,可谁曾想竟然踢到铁板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练家子的吧? 铁砂掌?还是龙爪手啊? 可不等他多想,靳川继续问道:“你想捅我,那我现在捅你,你也没好抱怨的吧?” “你敢?”刀疤脸浑身汗毛都要炸开了。 眼看抽不回那宛如被铁钳掐住的刀,他便打算收手了。 可靳川哪里会放过他,瞬间反手匕首,就朝着对方大腿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那刀疤脸瞬间倒地,表情当即扭曲,疼得他叫苦连天,生不如死。 那裤腿很快就被鲜血浸湿染红。 然后全场便是那刀疤脸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浑身如同触电般抽搐不停,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可不等他继续叫唤,靳川就已经俯下身子,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在自己嘴边前竖起一根手指:“嘘,别动!别喊!更加别哭!” “我刚才扎的那一刀,刚好就扎在大动脉附近,就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按照这个出血量,你还有半个小时才会死,足够你撑到去医院救治了!” “但如果你现在大喊大叫,胡乱挣扎,导致那匕首刺穿了大动脉,那只需要短短几分钟,你就会流干身上每一滴血!” 哗——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恐慌了! 尤其是沈君仪。 这还是刚才那个和他们吹牛打屁,吃女孩子豆腐的无赖?是眼里只有钱,极度刻薄毒舌的卑鄙小人? 而沈君仪的小伙伴们也惊呆了。 出手狠辣,关键还果断的几乎冷血,甚至还能精准的拿捏下刀的位置,正常人估计连大动脉在哪都不知道吧?他却能精准把握好下刀的分寸,就好像熟能生巧干过无数遍一般。 能如此精准下刀的,要么是技艺精湛的殿堂级外科医生,要么就是以杀人为营生的职业杀手! 但根据靳川的气质来看,他明显属于后者啊! 小川哥,他是职业杀手? 而小可等姑娘,这会儿却是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哪个少女不坏春?哪个女人不爱英雄?哪个女人又不想成为大哥的女人? 更何况,靳川现在还是让所有女人都无法抗拒,必须以身相许的——英雄救美! 可以说如今的靳川,不管是气质还是卖相,都精准的切中了她们的死穴,让她们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这个男人,好霸气!好有安全感!好帅! 就连那娜娜在看到靳川出手后,那内心的焦躁不安也瞬间平息下来,转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满。 她就这么痴痴地看着靳川,眼中淌出来的蜜汁都快拉丝了。 可他们这群人是原地精神高潮后,可那刀疤男却是当场哭了! 这就是恶魔的低语吗? 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最惊悚的话? 大哥,你这三十六度的嘴里,怎么就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啊? 第91章 我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第91章我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别喊!别动!更加别哭! 你瞅瞅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倒霉的疤脸男,在听到这话后只感觉自己像是那被按在床上,即将被人糟蹋的黄花大闺女,而眼前这男人就是那一脸猥琐的痴汉,边淫笑着向他走来,还边说道:“美人我来了,别害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关键对方在把他糟蹋过后,还很贴心的告诉他:没事的,第一次都这样,以后你就习惯了。 是的,靳川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对方捅了他一刀之后,还贴心的提醒他去看医生,这算什么?把他糟蹋了之后再说声对不起? 我用你教啊?我自己不知道去看医生啊? 太特么欺负人了! 疤脸男想着想着,就潸然泪下了,本来是想在老大面前装波大的,结果却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 在收拾完了刀疤男后,靳川便站起身来望向那王汉光:“光哥是吧?你可以跪下了!” 前半句还挺客气的,谁知道后半句便急转直下,直接就让王汉光跪下了。 “兄弟也是道上混的?”王汉光眯着眼睛,这个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出手能如此狠辣果断,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混过一段时间,不过觉得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撤了。”靳川坦白道。 沈君仪当时就惊了:“你还在道上混过啊?” 在看到靳川镇住场子后,她也放下心来了。 这会儿都有心情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当然,谁没几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啊。”靳川笑道。 “那现在怎么不混?” “以前那是年少轻狂,觉得打打架,身边跟着一群小弟就风光无限了,现在长大了才知道那就是脑残。”靳川一脸严肃道:“再说了,谁家好人乐意一辈子当个人渣啊?那不缺心眼吗?” 这话一出,王广汉脸都绿了,这不是含沙射影的点他吗? 而沈君仪也觉得受到了侮辱,因为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小弟无数的女老大。 “那你有没有什么响当当的名号?” 在沈君仪看来,如果靳川是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那肯定会人走留名的。 “都说了往事不堪回首,还提名号干什么?”靳川白了她一眼:“不说了,免得吓坏你们,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挺好的,免得导致你们对我有距离感,觉得我高不可攀,继而自卑自哀,自惭形秽。” 沈君仪顿时嘴角抽搐,这个时候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你说你多什么嘴呢? 明知道这孙子是个贱人,还给他往脸上贴金的机会? 不过如此一来,她也瞬间意识到:这孙子就是在吹! 就算他曾经在道上混的,也大概率是个无名之辈,要不然怎么连自己的名头不敢报出来? 不就怕没人认识,自己尴尬吗?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那王汉光,一个名号就想吓坏他们?你咋这么能吹呢? “行了,你也用不着打听,我现在就是一等良民,跟你们这群欺良压善的社会毒瘤不一样。”靳川笑眯眯的看着王汉光:“所以你们想要打击报复,随时都可以出手了,我没什么背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我没说你们可以走了(第2/2页) 真有种啊! 在场的围观群众都想给靳川拍手叫好了。 这哥们儿也太嚣张了吧,这是压根就没把王汉光这个道上大哥放在眼里啊。 “兄弟说笑了,就凭你刚才那两下子,今天这亏我王汉光就甘心吃下,今天算我们认栽了。”王汉光笑道:“不过山水有相逢,我们来日方长,兄弟们,我们走!” 他王汉光之所以能混到现在双花红棍的地位,靠的可不仅仅是敢打敢拼,毕竟道上混的,从来都不缺那敢打敢拼的狠人。 越是敢打敢拼,越是争强斗胜,反而死得越快。 他能有今天,除了敢打敢拼外,更是因为他懂得审时度势。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那刀疤男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猛将,三两下的就被对方解决了,而且对方给了刀疤一刀,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甚至还跟个滚刀肉一般敢站在这儿和他胡咧咧,满嘴的跑火车。 足以说明眼前这个男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所以王汉光不想阴沟里翻船,这个时候撤退是最佳选择。 毕竟为了一个小妞冒险,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划算。 他今年也五十六了,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到了他这个层次的老大,实际上是最惜命的,地位越高越惜命。 而眼看王汉光松开娜娜,准备离开,沈君仪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得亏靳川出现,得亏他足够凶狠,这才能镇住对方,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可就在他们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即将完美解决的时候。 靳川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你的耳朵是塞驴毛了?”靳川冷声道:“我没说你们可以走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留下一只手一只脚!” “当然,你不用。”靳川指着那个刀疤男道:“毕竟你已经付出代价了。” 闻言,那刀疤男顿时哭丧着脸,心想那我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了。 嗯? 原本准备离开的王汉光,顿时停下了脚步,那一张肥脸顿时爬满了狰狞。 给脸不要脸? 他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靳川:“兄弟,几个意思啊?” 道上混的,最在乎面子了。 为了个娘们冒险,那不值当。 可如果事关面子的话,那他就不得不和靳川死磕了。 因为这时候要是怂了,那道上都会传他软弱可欺,那以前害怕他的对手们,也会不把他当回事,抢他地盘,抢他老板。 道上混的,名声只要是砸了,那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 “我说得很清楚,我想你也听得很清楚。”靳川冷笑道:“当然了,你们要是实在不乐意了,我还有第二种解决方案,那就是...” “你们每个人都滚过来,挨个把我皮鞋舔一遍,再从我胯下钻过去,学三声狗叫,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哗—— 全场,一片哗然! 第92章 杀!!! 第92章杀!!! 王汉光怒了。 众人惊了。 不是,这到底谁才坏人啊? 好端端的搞什么反串啊? 而沈君仪则是气得快吐血了,对面都已经被你的装腔作势给唬住了,这事不就完了吗? 这样相安无事的解决就挺好的,你为什么还得死装? 真把自己当叶问,一个能打十个啊? 让他跪下?你怎么敢的啊? 真以为靠着装腔作势短暂的将对方唬住之后,就可以不把别人当人了? 人家可是双花红棍,一个社团最能打,最凶狠的存在,你让他给你跪下? 这话一出口,不管他是不是被你唬住,这会儿都得跟你拼了,否则这双花红棍的名头就得易主,以后在道上也混不下去了。 而王汉光也被气笑了,怒极反笑。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这才似笑非笑的看着靳川:“这么说,兄弟是不打算给我面子了?” “借用你刚才的台词。”靳川笑呵呵道:“让我给你面子,你还不配!” 太嚣张了。 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众人大惊失色。 而王汉光也呵呵笑了起来,笑容非常危险:“兄弟这是要和我不死不休了啊?” 王汉光身为道上大哥,要不是血海深仇,都不敢这样把人往死里得罪。 这样把人往死里踩,这就是铁了心要不死不休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和我不死不休?你还没那个资格!”靳川嗤笑一声,旋即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行了,闲聊等拜山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你们可以选了,是要跪下还是要断手脚?” 王汉光顿时脸色一沉:“小子,把事情做绝了,你就不怕哪一天突然横尸街头?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别一会儿大水冲了龙王庙。” 在他看来,这孙子敢这么狂,肯定是有些背景的。 因此在打探出对方的真实来历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亡命之徒敢拼命,但却不代表不惜命啊,而且是越老越惜命啊。 “要打就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怎么,我比你有背景你就不敢动手了?”靳川不耐烦的道:“你刚才怎么说来着:怂了?光头王就这点本事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带种,打算跟我碰一碰呢,说到底还是个娘们啊。” 刚才王汉光用来羞辱沈君仪等人的话,可谓是全部被靳川给回敬了回去。 听到这话,那王汉光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而这个的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靳川逼到绝路了,这个时候要是不还击,那可就真是认怂了。 “小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要是低个头跟我说声对不起,我可以当做你喝多了说胡话!”王汉光阴森森的道。 “你还真是个脑残啊。”靳川冷笑道:“我如果会低头的话,那一开始就不会把你们留下了。” “我靳川是个体面人,你们却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小兄弟小姐妹,让我这个当大哥的不体面,既然你们让我不体面,你们还奢望自己能体面?”靳川笑容更冷了:“让你们跪下舔鞋就算是便宜你们了,换做我当年的脾气,我会直接让你们吃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杀!!!(第2/2页) 这倒是真话。 现在的靳川很疯癫,可那却并不完全是战后应激综合征导致的后果,因为以前的他也这么疯癫,就是一个妥妥的恶棍。 简单一句话来形容他就是: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当时的他除了不欺负妇孺老幼病残外,基本上把能干的坏事都干遍了。 甚至靳川都知道,要不是他参军接受部队教育,他大概率会成为和这王汉光一样的社会毒瘤,而且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将会是王汉光的百倍以上。 所以他说会让王汉光他们吃屎,可不见得真是一句玩笑话。 毕竟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弄他!”王汉光暴跳如雷,这会儿是彻底被激怒了。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嚣张至极的兔崽子打得满地找牙,他王汉光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 “大家一起上!” 沈君仪怒吼一声,旋即主动站在靳川跟前。 她刚才之所以训斥靳川,只是看不惯他的冷漠而已,实际上她也从未奢望过靳川会出手帮忙,毕竟这又不关他的事。 人家收钱干活理所应当。 而现在靳川真的出手相助了,那她就不能看着靳川吃亏而无动于衷,毕竟靳川是她带出来的,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滚一边去。”可靳川却扒拉了沈君仪一下,直接朝着前方走去,同时不耐烦的呵斥小可等人:“都老实在这待着,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他扒拉我? 他竟然敢扒拉我? 沈君仪当场就怒了,自己好心好意的给他帮忙,他凭什么扒拉我? 什么人啊,什么态度啊? 而小胖等人见状,也是当场就震惊了。 小川哥该不会打算自己上吧? 而下一幕,他们便看到靳川真的一个人走了出去,面对那十几个提刀冲来的混子,他竟然一脸的淡定从容,一点都没有当回事。 在看到这一幕后,小可等女生顿时眼神迷离,如痴如醉。 而那小胖等男生,则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眼带崇敬!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小川哥,我们来帮你!” “小川哥,我们不怕!” “小川哥,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你会吃亏的,我们跟一起上!” 当即,不管男女便是相继吆喝起来,就要跟上靳川的脚步。 “你们是学生,别整的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学习才是你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靳川回过头来,冲着他们咧嘴一笑:“再者,收拾一群臭鱼烂虾,还用不上你们!” 就在靳川说完这话的瞬间,他却也是头也不回,几乎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脑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锁定了目标。 啪! 一个挥刀劈砍他的混子,瞬间就被他按住了面门。 整张脸,都被靳川的大手抓在手中。 靳川嘴角泛着一抹狞笑,旋即便是暴喝一声:“杀!!!” 第93章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第93章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话音刚落,那个倒霉的混子当场就化身为投掷物,被靳川用一股令人震惊的怪力猛然抛射出去,而后如同打保龄球一般击倒了一大片从来的混子。 嘶—— 见状,在场围观群众全部都目瞪口呆,单手就将一个将近两百斤的大汉丢出去了? 这小子什么人啊? 楚霸王转世吗? 力拔山兮气盖世啊? 而见状,那刚才还能故作镇定的王汉光,夹烟的手也是一哆嗦。 而随着那拼拎乓啷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混子在惨叫声中倒地,王汉光那手哆嗦的也就更加厉害了。 靳川就像是个人形怪物,一拳一脚便干翻了那拦路的混子们,硬生生的一路横推过来,继而站在了那王汉光的跟前。 咕噜~ 看着眼前这笑眯眯的男人,王汉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浑身上下都随之抽搐起来。 十几个兄弟在持刀的情况下,竟然拦不下这赤手空拳的一人? 完了,这是遇到过江龙了! “你...” 咚—— 王汉光刚要说话,那张猥琐的肥脸就狠狠地撞在靳川的膝盖上,在那冲击力下猛然脑袋一甩,两行鼻血便仰天喷射。 噗通。 王汉光便是瞬间跌坐在地,此时只觉得两眼发黑,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他眼前的靳川已经出现重影了,王汉光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脑震荡了。 靳川捏了捏拳头,面无表情道:“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已经没有选择的资格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手脚我要定了! 王汉光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脑干受损的他,已经开始干呕了。 而沈君仪和她的小伙伴们,这个时候却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了。 一分钟? 甚至是更短? 他们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一群混子被靳川给干趴下了。 没有所谓的你来我往,更加没有那电影里花哨的招式动作,那就那么一拳一脚,轻轻松松的,那群混子就已经趴下了。 以至于那些个围观群众甚至都觉得不够过瘾,在心里强烈要求男主角和反派们能再打一场。 王汉光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对着靳川怒吼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能收你这样的小弟,你老大肯定也不上档次。”靳川冷笑道。 王汉光刚想说话,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靳川厉声道:“你当我搁这跟你闲聊呢?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手脚留下,你们就都别走了!” 听到这话,那群围观群众更加恍惚了。 到底谁才是坏人啊? 噗通。 那个疤脸男率先跪在地上,一脸虚弱的对靳川道:“大哥,我给你舔,我给你舔还不行吗?你快点送我去医院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可是只有半个小时的命啊,这都生命倒计时了,你们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啊。 靳川呵呵冷笑:“你别求我啊,得问问你这个好老大啊,他要是讲义气的话,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第2/2页) 那刀疤脸表情一僵,旋即便急忙望向王汉光:“大哥,你赶紧认怂吧,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低个头总好过真被断了手脚吧?” “他敢直接捅我一刀,就真的敢断我们手脚的!” 还别说,刀疤男这么一开口,就等于给了那王汉光一个梯子下。 这不要脸的果然就顺势而为了:“小子,你真卑鄙,好!为了兄弟,我王汉光就甘心受辱,但你要记住,我不是怕了你,而是担心我兄弟的生命安危!” 靳川笑了。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这个时候还能替自己找补。 演技这么好,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而后,那王汉光便踢下头,在靳川的皮鞋上用脸擦了一下。 “呕~” 然后他就连连干呕,几乎当场要吐了,这孙子到底多久没洗过鞋子了,就不能讲点卫生吗? 为什么一双鞋子能有酸甜苦辣咸等多种味道啊? 就在此时,靳川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鞋子上的一块黑乎乎的污渍对王汉光说道:“把这块也给我擦干净?” 王汉光顿时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这孙子还真把他当成鞋刷了? “别瞪我哦,惹恼了我,一会儿还得揍你。”靳川漫不经心道。 “你有种!” 王汉光低吼道,心中已经发誓,事后一定要找人砍死这小子! 而这个时候,沈君仪表情古怪的走了上前来:“这一块是你刚才进门时踩得狗屎吧?你这让人用脸擦干净,未免过分了点吧?” 她都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糟践人的? 喂人吃屎就有点过分了吧? 什么? 狗屎??? 王汉光顿时眼睛瞪大如铜铃,怪不得他闻着像是一股屎味,结果还真是屎啊? “呕~” 好家伙,这一下可就是真吐了啊。 而在场众人也纷纷对靳川投去了惊恐的目光。 这家伙,他是魔鬼吗? 显然,靳川此举,简直就是道德败坏,卑鄙无耻的典范! 而这孙子却一点没有做坏事的自觉,反而满不在乎道:“没事,他不介意的。” 我不介意? 王汉光要哭了。 你问过我了吗?就说我不介意? 你怎么知道我不介意啊? 这个曾经威震一方的道上大哥,这个时候眼角也是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因为他知道,很快他王汉光被人逼着吃屎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海珠。 颜面尽失啊! 难受,想哭。 他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什么狠人奸人恶人没见过,但却是实打实的头一次遇到像靳川这样的贱人。 凶残就算了,还不当人,自己不当人就算了,还把别人不当人。 凶残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像靳川这样凶残的不把人当人的,他却是头一次遇到。 “行,表现不错。”靳川拍了拍王汉光的肩膀,然后指着小可等人道:“接下来,你把他们所有人的鞋子都用脸擦一遍,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王汉光当时就哭出声来了。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第94章 不当老大了! 第94章不当老大了! 而沈君仪等人也惊恐的看着靳川,这家伙可真不是一般的恶毒啊,一步一步的算计王汉光,彻底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王汉光知道,擦这种鞋后,他估计打死都不会答应的吧? 可靳川就是不告诉他啊,让他以为擦一次事情就结束了,结果就被靳川给彻底支配了。 这家伙,不去当流氓真是可惜了。 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你们也别愣着了。”靳川对其他混混说道:“你们也过来擦,谁先擦完谁先走。” 然后,那群混混如丧考批,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紧跟着,场中便出现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而小胖等人见这些凶神恶煞的混子们给自己擦鞋,那都快爽翻了。 让你们狂? 活该! “不用了,你去舔别人吧。” 而这个时候,沈君仪却脸色铁青的对一个小混混摆手,示意自己无法接受这过于沉甸甸的“歉意”。 毕竟她今天穿得可是凉鞋。 而见状,其他混子也纷纷对靳川投去幽怨不满的目光,仿佛在问:“说好了惩罚所有人,为什么你唯独奖励他?” 靳川也挥了挥手,对那混子道:“行了,你滚一边儿去吧!” 那混子顿时一脸失落的走开了。 而此时,靳川便朝着沈君仪走了过去,同时递给她一把刀。 沈君仪懵了:“干嘛?” 靳川吧嗒一声抽了口烟,然后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要当大姐头吗?” “那死光头那样羞辱你,你不给他一刀,以后怎么在道上立威啊?” “择日不如撞日,你爆头女王扬名立万之日就在今天,上去捅他两刀,既报了仇,你爆头女王的名头也立住了,以后你就是真正的道上人了!” “啊?”沈君仪看着那水果刀,却迟迟不敢去接:“我去捅吗?” “当然啊,你可是爆头女王,是女老大,这件事情只有你亲自做才有效果。”靳川一脸认真的表情,道:“我知道你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紧张,但这种事情一次生两次熟,我当年也一样,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沈君仪要哭了,可我压根就不想做这种事情啊。 “放心,他不敢还手的,他要是敢还手,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这是还不还手的问题吗? 沈君仪脸色煞白:“可我是女孩子啊。” “哦,对!”靳川这才如梦初醒,然后转头对小胖道:“那个小胖,去找把粉红色的刀来!” 众人:“???” 沈君仪:“???” 沈君仪真要哭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等那粉红色水果刀找来,靳川便递给沈君仪。 “我不要!”沈君仪浑身都散发着抗拒,双手背到身后去,一个劲的摇头。 同时一脸幽怨的看着靳川。 你去整他们就好了啊,你搞我干什么啊? “别怕,只要不捅到大动脉是死不了人的,就算真整死了也没所谓,我在道上也算是有些人脉,能搞定的。”靳川递给沈君仪一个“放心捅吧”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不当老大了!(第2/2页) 而沈君仪却依旧不为所动,脑袋摇晃的更加厉害:“可我不想杀人。” “你说这话可就不像话了,既然是要当道上大姐的人物,那哪能手底下不沾点鲜血啊,不搞死搞残几个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道上人?”靳川苦口婆心的劝道。 让小可等人觉得这才是恶魔的低语啊,在诱导沈君仪犯罪。 “不行不行。”眼看对方来真的,沈君仪顿时就要吓哭了,她就是贪玩了一点,喜欢耍威风,被人当大姐头捧着,可没想过真要作奸犯科,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怎么不行?”靳川板着脸,声音也冷了下来:“就这德行,还想当老大?不够无耻,不够凶狠,不敢出卖兄弟勾引二嫂,还怎么当个合格的道上人?” 听到这话,王汉光等混子鼻子都气歪了,感觉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他们此时真想站起身来对靳川大吼一声:“我们道上人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才不当道上人。”沈君仪诚惶诚恐道:“我马上就要从医科大毕业了,我以后是要当医生的。” “我的梦想是当上国际知名的心血管医生。” 在靳川的强势胁迫下,沈君仪终于是不得不临时更改自己的梦想。 “哦?我看你耀武扬威,仗势欺人,还以为你想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番霸业呢!”靳川讥笑道。 “瞎说!我打小就是三好学生,哪能真跟一群地痞流氓瞎混,现在是法治社会,违法乱纪死路一条,我又不傻!”沈君仪连忙狡辩道,这个时候也意识到靳川就是在吓唬她,旋即没好气的瞪了靳川一眼。 “哼,你知道就算了,人要是不走正途,就没有活着的资格,人类社会不需要毫无建设只会祸害社会的毒瘤!”靳川寒声道:“听没听说过:警棍打散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哎呀,你别说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不瞎混了。”沈君仪抓着靳川的撒娇,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而小可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幻觉吗?他们的爆爆姐,竟然在撒娇? 女王也会撒娇? 这一定是幻觉,这不是真的,啊!我的眼睛! “最好是这样。”靳川却不打算放过沈君仪,而是严肃警告道:“今天要不是我在这里,你觉得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不要以为打打小架,欺负欺负几个小市民就觉得自己是在混社会,这才是真正的混社会,就算你不惹人,也会有人来惹你,江湖就是纷争密集的地方,安稳度日是异想天开的,打打杀杀才是常态。” “这孙子为什么敢这么嚣张,肆无忌惮?不仅仅因为他狂,更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混社会的,不知道哪一天要么就进去了,要么就上去了,所以才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进行最后的狂欢!”靳川指着那王汉光,冷笑道:“想要混社会,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心狠手辣,够不够卑鄙无耻吧!” 第95章 四爷! 第95章四爷! “不混了,真的不混了。” 沈君仪脸色苍白,一脸的不适。 曾经她也期望做个道上大姐,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威风凛凛,霸道非常! 可今日她才知道,这江湖原来是这样的卑劣恶心,所谓的江湖人也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压根就不是陈浩南那种既帅气又讲义气的帅小伙,而是像王汉光这种恶心猥琐还欺男霸女的人渣。 那滤镜一下子就被靳川给纠正过来了。 本以为打打小架,喝喝小酒,再到处称兄道弟一下,自己就是道上人了。 可如今看到眼前的打打杀杀,她才知道混社会是要拼命的。 如今她连王汉光这样一个老炮都解决不了,真要混社会,估计没几天就被人干碎了。 “行。” 靳川眼看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警醒作用,也就不再难为沈君仪。 而是转头望向那群混子。 那群混子已经吸溜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靳川,没有靳川发话,他们都不敢走啊。 靳川冷声道:“滚吧!” 那群混子顿时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是能逃离魔窟了。 可那王汉光不甘心啊,毕竟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那小弟会怎么看他? 可就在他准备对靳川放垃圾话的时候,靳川却预判了他的预判,淡漠道:“嘘,别说话!就这么离开,也别想着放狠话,我脾气不好,你要是再激我,你们就走不了了!” 王汉光顿时浑身一颤,旋即便沉下脸来了,再也没有勇气放狠话了,拔腿就要跑。 然而一转头,他就撞上了一群气势汹汹走来的黑衣人。 浩浩荡荡的百来号人,全都身材魁梧,黑色西装,一脸煞气,让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道上人。 沈君仪心神一动,可以说这些人的扮相,才符合她心目中“道上人”的印象。 “小光,你怎么在儿?” 就在此时,一个叼着雪茄的老头走了出来,身穿黑色大衣,灰白头发梳成个大背头,年老却精神矍铄,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看起来派头十足! 他疑惑的看着王汉光,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王汉光。 王汉光一看到这老头,顿时表情就扭曲了,然后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声音哽咽道:“四爷,你要为我出头啊四爷!” 沈君仪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明显听出了王汉光语气中的哭腔,这要是再说下去,保不齐他就得哭出声来了。 好家伙,又被靳川整哭一个? 算上李壮和袁志邦,今晚这是第三个了吧?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就是这意思了吧? “啊?” 饶是四爷这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也被王汉光整的这一出给干懵了。 他的铿铿虎将,头号打手,竟然跟个娘们似的,哭着要他帮忙主持公道? 整的好像自己媳妇被人糟蹋后,向丈夫发出哀怨的求助一般。 什么情况是这是? “四爷?东城区最大的大哥四爷?”小可道出了这四爷的来意,顿时就快被吓哭了。 而听到她这么说,沈君仪等人也是大惊失色。 这四爷可是海珠市的老炮,在道上混了三十几年了,从一个字头拼杀到一个社团老大,而且三十年来都没在阴沟里翻船,足以说明他不是等闲之辈。 整个东城区有超过一半的夜场都是他的,据说想在东城区开夜场,那就得经过他的同意,否则就开不长久,而他手底下的小弟更是多达数百人,核心高层全都资产过亿,而他本人据说在十年前资产就已经破千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四爷!(第2/2页) 作为道上资历最老的“前辈”,但凡在道上混的都得卖他三分薄面,如果说网韩国是大哥,那这四爷就是大哥中的大哥。 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王汉光竟然就是四爷的手下? 完了,这一下闯大祸了。 这四爷可不像王汉光那么好对付啊。 毫不夸张的,只要他动一动手指,直接就能将他们所有人当场按死! 连他们的父辈加起来,都不是这四爷的对手,他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毛头小子,拿什么跟他斗? 完了,这一下他们死定了! 在听说四爷的名号后,小可等人就几乎要哭出来了,面如死灰。 哪怕是沈君仪这个大姐头,这个时候也是满心悲切,暗恨老天不长眼啊,为什么总是站在恶人那一边。 “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自己的爱将哭得梨花带雨,四爷顿时就有些恼火了。 可他不问还好,这一问,王汉光就哇的一声,委屈的哭了出来,更加泣不成声。 “王八蛋,成心丢我的脸?” 四爷火冒三丈,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他娘的还双花红棍呢,这传出去他手底下的猛将是个爱哭的怂包,他的面子往哪搁啊? “我知道怎么一回事。” 而这个时候,袁志邦便是狞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沈君仪顿觉不妙,着急道:“袁志邦,你什么意思?” 这个狗东西,竟然帮着外人对付他们? “什么意思?”袁志邦狞笑一声,道:“还看不出来吗?四爷就是我请来的,目的就是让你们的小川哥不得好死!” “沈君仪,你不是大姐头吗?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道上人!” “同时,我也要让你知道,只有我袁志邦捧着你的时候,你才是大姐头,我要是不捧你了,你就是只任人凌辱的目光。” 听到这话,沈君仪等人立马就意识到袁志邦打算来真的了。 可就因为靳川在喝酒时落了他的面子,他就要靳川死? 多么歹毒,多么狭隘! 说着,袁志邦便回头对四爷道:“四爷,光哥是被人暗算了,他今天带着兄弟们来消遣,结果这伙人偷了光哥的东西,光哥想要讨回公道,结果他们非但不还,还将光哥等人毒打了一顿。” “这哪里是打光哥啊,这根本就是打您的脸啊!” “你胡说!”沈君仪都快气哭了,怒吼道:“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没事找事,我们不过是被动自卫罢了。” 袁志邦嗤笑一声,心中暗道:我的确是胡说,可是那又怎样?有人会在乎吗? 四爷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对错,而是一个能够找回面子的借口! “就是他打伤了光哥!”袁志邦戟指靳川,阴险的笑了起来:“同时,他也是我想让你帮忙收拾的人,我要他的一只手,一条腿!” 要我的一手一脚? 那就看断谁的手脚! “哦?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海珠地界,落我的面子!”四爷狞笑一声,随之便顺着袁志邦指着的方向望去。 可仅仅只是一眼,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四爷,便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 嘶—— 第96章 信我! 第96章信我! 活见鬼了,这是活见鬼了啊? 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四爷顿时颤若筛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江湖,似乎又重新回忆起被眼前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而靳川也是想笑,没想到出来一遭,还能遇到老熟人啊? “四爷,就是他!我要他的命!”王汉光怒吼道,老大来了,他总算是有底气和靳川叫板了。 可听到这话的四爷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要他的命?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而一旁的袁志邦也感觉胜券在握,得意洋洋道:“四爷,在废掉他之前,你得先让他跪下给我磕头!钱不是问题!” 钱不是问题?我当然知道钱不是问题,这特么就不是钱的问题! 四爷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认识这么两个王八蛋。 你这跟九头虫对奔波儿灞说“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有什么区别? 而看到四爷僵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众人都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四爷刚才不是准备发飙了吗? 怎么没飙出来啊? 四爷何止是没飙出来啊,他现在恨不得飙出去! 可他想装傻充愣,靳川却没打算没给他面子,讥笑道:“怎么说啊麻老四,是不是要废我手脚啊?还是打算更过分一点,直接把我砍死在这儿?” 哗——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向靳川,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这孙子,他活腻歪了? 敢直呼四爷年轻时的污名? 四爷当小弟那会儿,因为满脸麻子,又在家中排行老四,因此被人称之为麻老四。 这个外号多有嘲弄,挖苦之意。 但自打他当上老大之后,就再也没人再敢用这种污名来取笑他了,毕竟大哥成名之后最忌讳的就被人提及当年的不堪往事,而这个小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靳川,你别乱说话了成吗?我求你了。”沈君仪真要哭了,这可是四爷啊,你竟然敢当众用污名取笑他? 你是真不是想活了,顺带还拉上我们陪葬吗? 小可也急忙拉着靳川的胳膊:“小川哥,你不要再乱说话,那可是四爷啊,我们得罪不起的。” “你们得罪不起而已,可不包括我哦。”靳川表情严肃的纠正道。 而听到靳川还在作死,沈君仪等人吓得都快昏厥过去了。 原本她还想低个头,赔点钱,再摆个十桌八桌的,看四爷能不能念在他的老江湖,他们是小毛孩的份上,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件事情就真这么算了。 可靳川这么一搞,他娘的算是完了,这一下只怕是没有丝毫转换的余地了。 而四爷听到这话,也是气得够呛。 这孙子,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尖酸刻薄。 可没等他说话,靳川就继续作妖了:“麻老四,都敢让人家叫爷了?看来你老大死了之后,你把他的地盘全吞下了?捡漏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信我!(第2/2页) “这样说起来,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啊?” 什么! 还敢嚣张? 众人可谓是大跌眼镜,当众羞辱四爷还不算,还敢当面调侃他? 麻老四侵吞老大地盘这件事情,当初在道上可是被人诟病了好久,都骂他是吃绝户,把自己老大的所有产业都吞并了,导致他老大的妻儿老小连个吃饭的营生都没有,连渣儿都没给人家留。 这件事情道上人都清楚,但却没有人敢拿出来说。 这要是拿出来说,可就不仅仅是不给四爷面子那么简单了,而是朝他脸上狠狠地抽了两嘴巴子。 “四爷,你看到了吧?这小子嚣张的很,你可千万不能放过他,要不然你不就颜面扫地了吗?”王汉光怒道。 而袁志邦也是桀桀怪笑起来。 真是找死啊,敢这样羞辱四爷,这样一来四爷想不弄死他都不行了。 “都给我闭嘴!”四爷怒吼道。 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的望向四爷。 生气了!四爷生气了! 袁志邦和王汉光见状,兴奋的都快爆炸了。 在他们看来,靳川已经是个死人了。 “四爷,是我朋友不对,我给你道歉,你饶了他一次吧,我给你跪下了。”沈君仪一脸绝望,这会儿为了保住靳川,连面子都不要了。 可就在她要跪下之时,靳川却拉了她一把:“你干什么,错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下跪?” “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闹了?”沈君仪激动的甩开靳川的手,带着哭腔道:“你还看不清局势吗?我们已经完了!” “我们惹不起他们的,要是不给他们跪下,我们就都得死!” 看到沈君仪那情绪激动的样子,靳川没来由得心弦被触动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为了他,才甘愿如此下作。 靳川叹了口气,眼神温柔的看着沈君仪道:“相信我,交给我,可以吗?我给你保证,我可以处理好的,不会有事的。” “我怎么相信你,我...”沈君仪正要拒绝,可迎上靳川那温柔且坚定的眼神,她却又迟疑了。 旋即便无奈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显然,是默许了。 而靳川便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同时面对那不远处的四爷,再度恢复那拽拽的样子:“麻老四,你把我女朋友整哭了,这事你说怎么算?” 上来,便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真是找死啊! 袁志邦冷笑。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四爷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却只见他那刻毒的阴鸷脸庞,突然驱散阴霾,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小川,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第97章 小川哥,我错了! 第97章小川哥,我错了! 小...小川? 听到这个称呼的沈君仪,差点没把舌头给咬掉了。 那在道上呼风唤雨的四爷,在面对靳川的轮番挑衅、羞辱后,不是大发雷霆,而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主动和靳川打招呼? 她这是在做梦吧? 同样感觉在做梦的还有袁志邦和王汉光,从四爷这一声“小川”出口,他俩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同时那大仇得报的美好幻想,也在这个瞬间碎成了渣渣! 因为这个时候傻子都看得出来,四爷和这小子是老相识了,而且双方的关系还不一般。 因为四爷,他竟然在笑? 他奶奶的,他竟然会笑? 王汉光跟四爷快有十年了,他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老大竟然会笑? 这是活见鬼了吗? 四爷从称霸东城区后,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卑微过,主动热情的与人打招呼,向来不苟言笑的他,面部肌肉早就僵硬了,以至于都忘记怎么笑了,所以这会儿那面部肌肉随着他这一笑,那是一抽一抽的,看起来跟僵尸在笑似的,说不出的怪异。 他自认为自己态度已经放得够低了,靳川或多或少会给他的点面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可谁知道,靳川却压根不买他的账啊。 小川? 靳川被这个称呼给逗笑了,然后他就骂开:“草泥马的麻老四,你特么是喝高了?小川是你叫的?”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该叫我什么?” 哗——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无论敌我,均是以一种极度震惊的眼神看着靳川。 四爷都已经主动示好了。 结果这孙子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还敢当众问候四爷老娘? 这简直是不将四爷当人看啊! 但这也让沈君仪意识到,靳川的身份多半不一般,否则那四爷怎么会认识他,又对他那么客气,而靳川又为何敢不给他面子! 四爷也没想到靳川会这么不给他面子,那张老脸当场就绿了,那本就怪异的假笑,这会儿也变得更加怪异了。 而这么多人在边上看着他,他也不能认怂啊,只能硬着头皮刚了。 “靳川,怎么说咱俩也是老交情了,我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老大,还比你年长不少,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四爷怒道,可说完这话,他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而听到这话,众人更加懵了! 四爷,竟然在和靳川讲道理? 不是,像他这样的大哥,还用得着和人讲道理? 他们这不是在做梦吧? “老大,你和他废什么话,直接弄他啊,跟他讲道理讲不通的。”王汉光急忙催促道,只有双方起冲突,他才能报仇啊。 他也看得出来,万一靳川真服软了,那他这顿打不就白挨了? 可是,靳川会服软吗? 当然不会! 虽然这些年来,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不少,但那也得看谁,像是麻老四这样的社会毒瘤,说实话还真没资格让靳川给面子。 一个国之重器,要卖一个欺行霸市的社会毒瘤面子,那靳川成什么了? 传出去,那靳川得多掉价啊? 因此,靳川便只觉得可笑:“老大?你也配叫老大?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称大哥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小川哥,我错了!(第2/2页) 哗—— 众人再度头皮发麻。 这会儿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靳川是压根不打算给四爷面子,并且还想着把他往死里得罪啊。 “让我给你面子?连你老大黎耀辉都不敢让我给他面子,你算什么东西?”靳川猛然提高声量,暴喝道:“我当年敢砍死黎耀辉,我现在就该做掉你!” “听明白了吗?麻老四!!!” 轰—— 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所有人头皮都要炸开了! 黎耀辉? 当年海珠市的地下皇帝——恶人辉? 身为海珠市人,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曾经在海珠市耀武扬威,为祸一方的恶霸? 当初黎耀辉倒台之时,直接上了国家新闻,各大新闻头条争先恐后的报道了将近一个月! 当初被牵扯的黑白两道人员,高达五百余人,可谓是轰动一时。 而他倒台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足以称得上是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而黎耀辉真正倒台的原因,迄今为止无人知晓。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竟然是因为靳川? 是他,砍死了黎耀辉? 小可等人这会儿人都麻了。 原来他们小川哥,当年也是道上大哥,而且还是猛的不像话,能砍死黎耀辉的那种超级狠人啊。 而且,现在小川哥才多大年纪?二十来岁吧? 黎耀辉倒台的时候是四五年前,那个时候小川哥才多大年纪,二十岁不到? 十八九的大小伙,就把当时风头最盛的道上大哥,地下皇帝给砍死了? 完事之后还没人敢报复他,让他活到了现在,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少年时期就已经这么猛了? 这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啊? 不得了,太不得了了! 小胖颤抖着对沈君仪道:“大姐头,小川哥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君仪满脸苦涩,望向靳川的眼神也是那样的惊骇:“我也想知道啊。” 她本以为靳川就是个江湖骗子,但如今看来,是自己严重低估他了。 而同样感到惊恐的还有袁志邦和王汉光了。 连黎耀辉这样只手遮天的超级老大都被他给砍死了,这样的人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吗?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麻老四要和对方啰嗦那么多了。 只怕是连麻老四,也干不过这样的狠人啊! 俗话说得好,愣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而这叫靳川的,怕是又硬又不要命啊! 这个时候,所有人再也不敢小觑靳川了,也再也没有人觉得他是在找死了。 人家连四爷曾经的老大黎耀辉都能说砍死就砍死,会将他这个黎耀辉昔日的小弟放在眼里吗? 他麻老四,又有资格让人家给面子吗? 麻老四气得瞬身直发抖,既恼靳川不给他面子,更恨那王汉光真他娘的给自己惹事,竟然连这尊煞星都敢招惹。 他能看得出来,靳川是真生气了。 毕竟他也没这么暴戾过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麻老四踌躇片刻,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川哥,我错了。” 第98章 我的命可真值钱啊。 第98章我的命可真值钱啊。 哗—— 此时看到麻老四服软,在场众人的震惊可谓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些原本还以为靳川是在吹牛的人,在看到麻老四主动低头道歉后,便不得不相信那恶人辉真是死在靳川的手里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被对方这样羞辱后,还选择低头认错? 完了,这一下是我完了! 王汉光头皮发麻,浑身哆嗦个不停。 连麻老四都惹不起对方,那他自然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而沈君仪等人也觉得自己活在梦里,眼前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太过梦幻了,那海珠市如日中天的道上大哥,竟然主动向靳川赔礼道歉。 “呵呵。”靳川冷笑不已:“这才对嘛,想讲道理可以,但你要是想在我面前装逼,那我可不会惯着你。” 因为当上大哥了,就可以叫他“小川”了? 看把你给狂的。 麻老四满脸苦笑,此时虽然也知道丢脸,但丢脸总好过丢命强吧? 这小子当年就敢当街将那恶人辉砍死,这几年之后只怕是更加的势不可挡了,他混了这么多年来,今年都六十好几了,实在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再者输给靳川这样的狠人,也不丢人。 靳川指着那王汉光道:“你这手下,当众调戏我的小姐妹,还让我女朋友陪他上床,你当老大的,打算怎么解决?” 什么!!! 麻老四顿时目眦欲裂,终于知道这小子为什么大发雷霆了,就王汉光干得这操蛋事,这孙子没直接就上来就给自己两耳光,就已经是给足自己面子了。 刀尖上跳舞?这王汉光是在刀尖上给他秀了段霹雳舞啊! 你他娘的差点拉老子下水,还有脸贼喊捉贼? 还恬不知耻的有脸哭? 而面对麻老四那凌厉的眼神,王汉光顿时心虚的低下头。 “我草你大爷!” 麻老四当即便一脚踹了过去:“你特么的想找死,别拉上我!” 这要是换做年轻那会儿的靳川,估计这会儿直接就大开杀戒了。 自己等于莫名其妙的就与这样的狠人结仇,指不定哪一天就跟那恶人辉一样被砍死在大街上。 这王八蛋是真该死啊! 而靳川却压根不买账,冷冷道:“行了,别在那演苦肉戏了,我不吃这一套,本来他们磕头下跪后就能离开了,可现在他们还想扯你的老虎皮反咬我一口,那这件事情该怎么算?” 一听这话,王汉光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自己刚才老老实实的就这么离开,估计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可他好死不死的,又反咬一口,这一下可算是彻底完了。 麻老四冷着脸:“小川哥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呵呵,你是大哥,这点面子我是得给你的,所以我不教训你的人。”靳川笑道:“但我刚才说了,要他们留下一手一脚,你觉得怎么样?” “行,那就让他们废掉一手一脚作为补偿。”麻老四冷声道,也知道靳川是给他面子,所以才让他自己动手。 如果靳川亲自动手的话,那他这个当老大的可就没脸了。 毕竟他主动出手,还能对外说是手底下人不听话,所以自己主动惩戒,名声上来说要好听些。 “大哥,我知道错了,你饶我一马,我不敢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王汉光急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我的命可真值钱啊。(第2/2页) 可麻老四却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我不肯饶过你,是人家不肯饶过你啊。 “拖下去。”麻老四脸色铁青道。 旋即面对靳川时,又恢复了那谄媚的嘴脸:“小川哥,这个答复你还满意吗?” 靳川没有回答,而是指着不远处的袁志邦道:“他花了多少钱,买我的命?” 这个时候,靳川怎么可能放过他? “一千万。”麻老四不敢隐瞒。 “一千万啊?”靳川气笑了:“那我的命可真值钱啊。” 沈君仪等人听了,均是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没想到这袁志邦那么恶毒。 竟然要花钱买靳川的命。 “不过我这人大方,不和他一般见识。”靳川笑道,而后眯着眼望向对方:“所以,我只要他的一手一脚,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闻言,袁志邦顿时就急了,对着麻老四大吼道:“四爷,你不能这么不讲江湖道义,我钱都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显然,袁志邦也是意识到,这麻老四已经叛变了。 麻老四冷哼一声:“我要是早知道你要让我对付的是小川哥,别说是一千万了,一千亿我都不答应!” 钱财虽好,可也得有命花不是? 得罪了这个活阎王,就算袁志邦给他一千亿,他也拿的不安稳,睡得不踏实。 “袁大少,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麻老四冷着脸说完这句话,便对自己身边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那大汉立马变心领神会的走上前去。 “不要!我是袁家人,你们怎敢?”袁志邦还打算靠权势吓退他们,可这会儿却没人买他的账。 见状,袁志邦彻底崩溃了,竟然转头向沈君仪求救:“君仪,我知道错了,你让你男朋友放过我,我们是朋友啊,我以后洗心革面,我离你远远的,别伤害我,我不想成为废人啊,呜呜呜...” 说到最后,袁志邦便是情绪失控的哭了起来。 可沈君仪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 只是冷冷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切,都是袁志邦咎由自取! 而如今袁志邦的痛哭流涕在她看来,那就是鳄鱼的眼泪。 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咔嚓!” 一声骨裂,随之响起! 袁志邦顿时哀声倒地,那膝盖骨直接被那大汉一脚踹碎,躺在地上抱着腿不断哀嚎抽搐。 然而,这却还没完。 那大汉再度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束缚住他的右臂。 “不要!放过我!靳川,放过我吧!”袁志邦歇斯底里的大叫。 可靳川却只是冷笑,面无表情。 而后... 咔嚓! 那大汉猛然发力,便是将袁志邦的右臂,硬生生的折断。 嗷!!! 袁志邦发出一声凄厉且痛苦的哀鸣后,便是硬生生的痛昏过去了。 而此时的现场,全场静默! 而做完这一切后,麻老四便笑着望向靳川:“小川哥,这件事情能了了吗?” 他这个道上大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卑微过。 第99章 我妈说了,不让我跟傻子玩! 第99章我妈说了,不让我跟傻子玩! 靳川冷笑一声:“麻老四,我得说你几句啊,人当大哥你当大哥,你的小弟在外面惹是生非,欺负高中生,我们当年混的时候都没这么下作过吧?” “怎么,你们这群道上混的,是越混越回去了?就不怕传出去,人家耻笑你?” 麻老四浑身一震,正色道:“小川哥教训的是,回头我一定对手下人严加看管,极力约束手下人,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谈不上教训。”靳川淡淡道:“只是看你作死,想给你提个醒罢了,树大招风,你老大怎么死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要是不想哪天突然栽个大跟头,我奉劝你还是低调点。” 这一次,麻老四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显然靳川的话,他是真听进去了。 今天就因为王汉光这个狗娘养的惹是生非,他险些得罪了靳川这尊煞神,要是再让他蹦跶下去,指不定哪天就给他捅出个大篓子,连累他被人一锅端了。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最是见不得光的。 一旦引人瞩目,那就离灭顶之灾就不远了。 要不然,那些个道上大哥为什么会在产业稳定后,就急着想漂白上岸? 不就是知道他们这些道上人,不被当下主流社会所接受吗? 而靳川言尽于此,也就不再废话了,对沈君仪等人道:“我们走吧。” 沈君仪愣愣的点了点头。 然后一群人便相继离开了。 “四爷,那王汉光怎么处置?”有人对麻老四问道。 麻老四顿时怒不可遏:“把他踢出社团,以后他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 等沈君仪等人离开了ktv,才总算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中无比庆幸,今天好在是有靳川在场,要不然他们都找不到该怎么办了? “有没有受伤?”靳川对他们问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相继摇头,虽然说吓得不轻,但好在有靳川顶在最前面,因此他们都没有受伤。 “既然没受伤,那就都回家去吧,男生先送女生回家,以后这么晚就别出来玩了,这三更半夜的出来瞎溜达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牛鬼蛇神,你们招惹不起的。”靳川表情严肃的劝诫道。 因为看得出来这些小屁孩本性不坏,不过是玩性太大罢了。 “我以后再也不这么晚出来了。”娜娜率先表态,毕竟吃了苦头就该长教训,要不然那就是该死了。 而这个时候,小可却满脸热情的望向靳川:“小川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那四爷都这么害怕你?” “对啊,你那样劈头盖脸的骂他,他都得赔笑,你都问候他老母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吧,可他却忍下来了,他肯定很怕你!” 此时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望向靳川。 因为靳川刚才展现出来的强大与霸气,已经将他们深深地蛰伏了,让男生热血沸腾,女生爱慕不已,因此迫切的想要知道靳川的身份。 可靳川只是笑了笑:“不必瞎打听什么,我以前的确是在道上混过,风光过,也落魄过,看过人情冷暖,也见识过生离死别,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在道上瞎混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王汉光和袁志邦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不怕告诉你们,那王汉光是彻底完了,得罪了我,那四爷肯定不会留下他的,到时候他多半是要被扫地出门的,而没了势力撑腰的道上人,仇家自然就会找上门来,而他的小弟们看他失势,也会树倒猢狲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我妈说了,不让我跟傻子玩!(第2/2页) “我敢和你们打包票,他活不到明年开春了。所以你们也别想着跟我混,我现在也不是道上人了,身边没有马仔,今天之所以能化险为夷,也不过是得亏当年留下的一点人脉罢了,不然人家还真未必会卖我这个面子。” 闻言,小胖等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黯然,正如靳川想的那样,他们还真打算跟靳川混的。 但靳川这话明显就断了他们这个念想,让他们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彻底给咽了回去。 “好好读书吧,法治社会,知识和财富才是王道,这种歪门邪道,终究是不长久的。”靳川嗤笑道:“记住了,捞偏门就等于跟鬼借钱,要你还账的时候你躲不掉,你也还不起!” 说完这话,靳川便不再搭理他们,径自的朝着远处离开。 沈君仪急忙跟上。 而小可等人在原地,却是表情复杂。 “小川哥,和我见过的那些道上大哥,都不一样!” “是啊,也许是因为他风光过,见过真正的大风大浪,幡然醒悟后才有这样的感触吧。” “我觉得,他就好像电影里的陈浩南似的,有情有义,却饱经风霜。” 这样有情有义的大哥,他们更爱了。 而那些小女生,还在脑海中头脑风暴了一场靳川痛失爱人、兄弟后黯然悔悟的戏码,在心中自我攻略,将靳川抬高到了一种不属于他的精神高度。 简单来说,他们都成靳川的脑残粉了! 而此时,靳川走在前头,沈君仪则小小跑着追了上去:“喂,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该不会真是那道上大哥吧?” “鬼扯,我从小就是三好学生,读书那会儿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同学们眼中的好同学,家长眼中的别人家孩子,要不是造化弄人,时运不济,我现在怎么也得是个企业家了。”靳川鄙夷道:“换做以前,你们这类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脑残纨绔们,连认识我的资格都没有!” “吹!你要是这么优秀,还用得着年纪轻轻的混社会?”沈君仪一脸的不相信,这王八蛋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靳川讥笑道:“我那叫年少轻狂,生活所迫,所以才走错了路,我爹死的早,我妈上街卖小吃养活我,还被人欺负受保护费,我是忍无可忍,跟一个道上大哥动了手,这才误入歧途。” 闻言,沈君仪顿时便不敢随便戏谑了,感叹道:“原来,你也是饱经风霜啊!” “是吧?所以我跟你们这群纨绔子弟是不一样的,我是走投无路,你们啊,就是单纯的吃饱了撑的。”靳川鄙夷道:“所以别来沾边,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都不带正眼瞧你们的。” “毕竟我妈说了,不让我跟傻子玩!” 傻子? 原本还同情心泛滥的沈君仪,看到靳川这不可一世的嘴脸,瞬间就气得肝疼了。 那原本泛滥的同情心也瞬间化作极致的狂怒。 他嘴巴这么恶毒,当初怎么就没被人砍死大街上呢? 第100章 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第100章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两人吵吵闹闹的回到了白素家。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那素来有着“黑面神”之称的白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环胸,两腿相叠,面若寒霜,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靳川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望向那客厅的挂钟,奶奶的,这都六点了! 折腾了一晚上啊? 怪不得白总要发飙! 好在咱小川哥是个机灵光,深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连忙指着沈君仪道:“都是她搞的鬼!是她带我出去,我说了这么晚了不跟她出去,可她非但不答应,还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迫于她是你闺蜜的身份,所以才不得不屈服在淫威之下的!” “叛徒!你会遭天谴的!” 沈君仪怒吼道,同时对靳川投去怨毒的目光。 王八蛋,这就把我给出卖了? 哪怕他是先辩解几句沈君仪都没这么生气啊! 结果这卑鄙小人毫不犹豫就把她卖了,还把 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怪不得他说道上人都喜欢出卖兄弟,勾二嫂,属实是自证了啊! 可靳川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看,她当着你的面都敢威胁我,她这是在威胁我吗?她这分明是在打白总您的脸啊!” 此时此刻的靳川,充分的展示了什么叫狗仗人势,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无中生有。 “她在你面前都敢这么嚣张了,可见你不在的时候,我承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委屈?”沈君仪顿时就跳脚了:“你收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委屈?” 这个王八蛋,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靳川瞥了她一眼,旋即理直气壮道:“那是精神损失费。” “王八蛋,我和你拼了!”沈君仪眼看说不过靳川,干脆就和靳川拼命了。 “你要是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靳川顿时大惊失色,严厉警告道。 然后... “哎呀,你还真动口啊?松口,松口!你个疯婆娘!” 靳川急得上蹿下跳,这娘们竟然动口咬人? 你特么不是自称淑女吗? 哪门子的淑女会随便动口咬人啊? 而看着这两人还有心情胡闹,本就心情不佳的白素便是彻底黑脸了,终于是忍无可忍的猛然拍桌:“跪下!” 原本还在互掐的两人,闻言连忙分开。 但沈君仪依旧是用一种歹毒眼神看着靳川。 靳川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听到没有,白总让你跪下呢!” “你也给我跪下!”白素气得娇躯直打哆嗦,你还自我感觉良好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你好歹毒的心思啊!(第2/2页) “我也要下跪?” 靳川懵了,一脸委屈的道:“可我是无辜的啊。” 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老实的跪了下来。 见状,沈君仪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讥笑道:“别人让你跪你就跪了,一点尊严都没有,也不嫌害臊!” 然后...然后她就跪在了靳川的身边。 还一个劲的冲着白素傻笑,使劲装出一副“我很乖巧,别骂我了”的样子。 见状的靳川嘴角直抽抽,所以你说的有骨气,就仅仅是比我晚跪了几秒?? 想到这里的靳川,忍不住对沈君仪竖起大拇指:“牛逼,你比我想象中的还不要脸!” 沈君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旋即一脸讨好的对白素笑道:“素素啊,你就别生气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赶上事儿了吗?” “说吧,你们去哪了?”白素声音中带着怒气,显然是不打算让沈君仪就这么搪塞过去。 见状,沈君仪也泄气了,知道今天卖萌撒娇是逃不过了。 于是便主动坦白从宽:“我跟他去ktv了,而且的确是我主动要求的。” “你看你看,我怎么说的?就说是她搞的鬼吧,”靳川顿时就来劲了,指着沈君仪道:“像我这么正直的大好青年,哪里会主动去ktv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说出来白总你信吗?你肯定不信啊,所以很明显了,我就是被她逼的!” 这孙子! 沈君仪恶狠狠地瞪了靳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这眼神顿时让靳川一哆嗦,心中惊叫不好,这沈君仪可是白总闺蜜,这以后还要一块儿处的,这要是把人给得罪了,那以后他也没好日子过啊。 于是他急忙话锋一转:“但她也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因为是你的闺蜜,所以故意想试一试我的成色,看我配不配得上你,所以我认为白总你身为闺蜜应该大度点,老是揪着这点小问题不放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唰! 靳川话还没说完,白素就一个死亡射线投射了过来,令得靳川又是一哆嗦。 于是他当场便头皮发麻,只能尴尬的咳嗽一声,话锋再转:“但是话又说回来,三更半夜的去ktv的确不好,还是带着闺蜜老公一起去,这像话吗?这不像话啊!” “你把她当闺蜜,她竟然想挖你墙角?这样的人一点道德观念都没有,真可谓是人品低劣,厚颜无耻,禽兽不如,所以我的建议是,白总你立马和她绝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嘶—— 沈君仪听到这不着调的控诉,顿时就震惊的望向靳川:“姓靳的,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第101章 干脆让你来坐我的位置? 第101章干脆让你来坐我的位置? 啧! 靳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在沈君仪耳边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说:“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冲我来”这样的话吗?保住一个,总好过两个一起死不是,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我就算是死,也得拉你陪葬!”沈君仪咬牙切齿道,保住一个?那为什么被保下来的那个不能是我呢? 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了?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发挥一下你的绅士精神,主动将所有事情扛下来吗? “你们还交头接耳上了?” 白素猛然拍桌,表情愤怒,心中却倍感震惊。 因为她对于自己的这个闺蜜那是相当了解的,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实则对于男女之事上那是相当的保守,今年二十三岁了,别说是谈恋爱了,连男人的手都没签过。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才认识靳川几个小时,这就开始跟他交头接耳,互打嘴炮了? 这可不像是沈君仪的性格,她怎么可能这就开始熟络起来了? 这个家伙,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而这个时候,靳川见到白素发飙了,连忙举手道:“白总,沈君仪已经坦白一切了,她说所有坏事都是她干的,你想怎么惩罚她她都没有怨言,但有一点,她希望你不要迁怒我,毕竟我是无辜的。” “我看她一片诚心,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没说过!”沈君仪急了,气得直接爆粗口了:“王八蛋,当着我的面谎报军情,我干什么坏事了?” 首先靳川旁敲侧击的说自己想挖白素墙角,沈君仪就忍不了。 像她这种又美又飒,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女人,要是看上哪个男人,还用得着挖墙脚吗? 她稍微卖弄一下风骚,那些公狗不就自己凑上前来了吗? 在她看来,她要真想勾引靳川的话,那靳川早就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了。 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哦不对,这家伙不是英雄,就是个狗熊,大狗熊! “都给我闭嘴!” 白素再度河东狮吼,感觉脑壳都要被这两人给吵炸了。 一个厚颜无耻,一个疯疯癫癫,都不让她省心! 旋即,她恶狠狠的盯着靳川:“你还挑拨离间上了?我光骂她没骂你是吧?显着你了?要编谎话也麻烦你稍微懂点脑子,就你这德行,她能看得上你?还主动勾引你?” 沈君仪使劲点头,一副“大人果然明察秋毫”的样子。 哎? 靳川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生气道:“白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貌似潘安,学富五车,知情知趣,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我还真不怕告诉你,那追求我的女人啊,能从这排到法国,哦对了,今晚你闺蜜身边的几个小姐妹还想要我v信呢,要不是我念及你的颜面,加上我本身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今晚那几个小丫头就打算跟我去开房了。” “开房?”白素兀自冷笑道:“她们眼瞎了?” “瞧你这话说话的。”靳川呵呵笑道:“就连你堂堂白家接班人,都得对我死缠烂打,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几个姑娘那我还不是信手拈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干脆让你来坐我的位置?(第2/2页) “谁哭着喊着要嫁给你了?”白素再度河东狮吼,这个时候气得两眼发昏。 那不过是形势所迫,落到这家伙的口中,就成了她死缠烂打了? “弄死他!素素,快弄死他!”沈君仪在一旁叫嚷道,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是时候树立家风了,让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孙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滚刀肉,就得家法伺候,你家有擀面杖没有?平底锅也行啊,实在不行,你随便给他两刀就算了,咱俩先串一下口供,一会儿你把他给刀了!” 嘶—— 靳川顿时愤怒的盯着沈君仪:“姓沈的,你的心肠也很歹毒啊!” 沈君仪报以冷笑:“彼此彼此而已。” 可靳川会给白素借题发挥的机会吗? 他下一瞬便举起双手:“白总,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口气和你说话的,我再也不敢了。” “孬种。”沈君仪更加鄙夷的冷笑。 靳川看了一眼沈君仪跪下的膝盖,同样回以冷笑:“彼此彼此。” 旋即,他便一脸正色的对白素道:“但是话说回来,我真是无辜的。” “你无辜?”白素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当场就炸毛了:“前半夜去scg打王健,后半夜就跟我闺蜜去ktv打麻老四,怎么?你是高手寂寞啊?想打遍海珠无敌手啊?”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靳川撇了撇嘴,心想你早知道了就直说啊,害老子演半天。 带着答案问问题,真卑鄙! “就是就是。”沈君仪幸灾乐祸的直点头,可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什么?你还把王健打了?你这么牛掰的吗?” 那王健可是海珠市顶级纨绔之一,就连她都得畏他三分,靳川能把他打了,还能活着站在这儿,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啊! “切,这算什么,我还让他老子过来下跪呢,不然他都没法把人领走!”靳川一脸得意的道。 “你还挺得意是吧?要不是大伯出面,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就这还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脸怎么这么大呢?”白素冷哼道。 “靠,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收拾那王健呢,搞了半天原来是扯别人虎皮啊,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真不要脸。”沈君仪也随之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靳川撇了撇嘴,也懒得和她们解释。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还有你!” 骂完了靳川,白素转而望向沈君仪,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 “啊?”沈君仪当时就懵了,委屈道:“你刚才骂过我了啊。” “骂过又怎样,骂过了就不能再骂吗?”白素气急败坏道。 她才不管骂没骂过,她只知道她这口恶气还没出完。 “你三更半夜的带着我男人去ktv喝酒,去打架,你当我是死的?”白素羞怒道。 虽然她不在意靳川,可要是被那些八卦媒体拍到,说她白素的老公深夜私会她闺蜜,她白素的脸往哪搁啊? 然而,面对白素的质问,沈君仪却神经大条道:“那我要是说带他去开房,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第102章 副总还是部长? 第102章副总还是部长? “沈!君!仪!” 白素声如雷震,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的吐出都像是要将后槽牙咬碎一般。 说明她在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闺蜜折腾下,已经将近暴跳如雷了。 沈君仪娇躯一哆嗦,连忙举手,乖乖的认错三连道:“对不起,我错了,不敢了。” 靳川一脸诧异的看着沈君仪。 不是大姐头吗? 怎么在白总面前连个屁都不放过啊? 这娘们也不像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啊。 看着沈君仪这识时务的样子,白素那是发脾气也不是,不发脾气也不是,只能暗叹一句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旋即,白素便声色俱厉的盯着沈君仪道:“从今天开始,不允许再去其他夜场,你要是不听,我打断你的腿!” “那我自个儿喝点小酒总行了吧?”沈君仪一听就急了,不去夜场可以啊,可要是不让她喝酒,那不要了她的命吗? 嗯? 白素瞬间便对她投来充满杀气的目光。 显然对于沈君仪的讨价还价那是相当不满。 沈君仪只好委屈的低下头,可怜巴巴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别整天吊儿郎当的,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没个人形,我都替你害臊,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靳川也跟着数落起来,同时顺势就要站起身来! 岂料... “跪下!” 白素哪肯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王八蛋,你还装上了? 靳川顿时一激灵,只能又乖乖的跪了回去,一脸尴尬道:“我这不是好心帮你教育她来着嘛。” 这娘们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啊。 “还有你,你准备一下,到我集团去上班,省得隔三差五给我惹是生非。”白素冷冷道,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才刚进家门,这就带着她的弟弟和闺蜜到处惹是生非。 这要是再放任他继续无所事事下去,天知道他能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嗯? 而一听这话,靳川顿时两眼放光,旋即便是呵呵笑了起来:“白总,你总算是慧眼识珠,发现我是人中龙凤,打算对我悉心栽培了吗?”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为集团发光发热。” 回来这么久了,他那点微薄的存款也造的差不多了,虽说住在白素家吃喝不愁,但总不能啥事都找这娘们伸手要钱吧? 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个大方的主儿,想吃她的软饭估计是没那么容易的。 再者像靳川这么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那隔三差五的就得去发廊切磋一下武艺,打磨一下兵器,可找老婆要嫖资,他总觉得心里头怪怪的。 “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打着我白家的名号招摇过市,败坏我白家名声,顺带给我丢人现眼罢了。”白素呵呵冷笑。 人中龙凤?你还真敢说啊。 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底儿吗? 瞧着靳川那吊儿郎当的样儿她心里就来气,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这家伙身上还有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甚至可能产生严重糟糕生理反应的迷之自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副总还是部长?(第2/2页) 让人光是看了,就忍不住想上去打他两嘴巴子。 白素自认为自己算是素养极好的人了,都忍不住有这样的冲动,可见其他人面对这贱人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 也怪不得他出去总会跟人发生冲突,是个人见了他估计都想给他两电炮。 把他圈在身边,至少他挨打的时候,自己还能护着,别叫他被人给活活打死了。 不然,那可真就是丢人现眼了! 而就连白素自己都没发现,她对靳川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换做是之前的她,顶多就是随便给靳川找份工作,但绝不会将他安排到自己的集团里来,让他接触自己的家族产业。 如今她却想保护靳川。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她派人调查过靳川的过去后,对他心生怜悯吧。 靳川,海珠市人,父亲在他八岁那年离世,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从小成绩优异,在读期间多年获得全市小学状元、中学状元、高中状元,是老师和同学眼中学霸中的学霸,曾被新闻媒体夸赞为“海珠市第一天才”,他所奠定的成就,即便是白素都自愧不如。 至少她从小到大可没当过全市的状元,但靳川是每一年,对,每一年的考试状元都是他! 这样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她之下。 可偏偏的,靳川出意外了,在高三临近高考之际,因为母亲被恶人辉的小弟收保护费时欺辱,他为保护母亲而动手,继而得罪了对方,在他高考当日将他围堵,导致他错过了考试时间,继而被迫落榜。 之后,母亲摊位便是遭受恶人辉势力的针对,最终彻底黑化,成为了道上人,一年后随着恶人辉的离奇暴毙,他也离开了道上选择参军入伍,之后便杳无音信,直到半个月前才从境外回国。 可以说,靳川是一手好牌打烂了,可白素却也知道那并不能怪他,为了保护母亲自毁前程,这难道有错吗? 换做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要怪只能怪天妒英才,命运不公,才导致靳川落得这样的下场。 因此,在得知了靳川的过去后,白素就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悯,甚至可以说是母爱泛滥,这才起了让靳川有个好着落的心思。 毕竟靳川也是个苦命人,而从他如今这颓废的样子来看,这个倒霉蛋似乎一直都不那么走运。 而白素却觉得,像靳川这样的男人,他的人生不该如此。 “白总,你准备安排什么职位给我啊?是副总还是部长?”靳川急哄哄的问道。 “不是我自夸啊,以我这种惊为天人的工作能力,担任一个副总那是绰绰有余的,甚至可以说是屈才了,毕竟我除了工作能力之外,像是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制定战略等等都不在话下,属于全方面发展的高端人才!所以白总你大可不必顾忌太多,站在集团未来发展的角度上,我觉得你可以尽可能的对我委以重任,毕竟举贤不避亲嘛!” “那干脆让你来坐我的位置?”白素冷冷道。 第103章 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第103章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 靳川瞬间就老实了。 不敢再满嘴跑火车了。 他撇了撇嘴,立马就意识到副总肯定是没戏了。 这娘们有眼不识泰山,根本就不可能许诺这样的职位给他。 哼,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愚蠢的女人,你成功错过了一个让集团跻身全球五百强的大好机会! “那白总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靳川垂头丧气道,心中对于那混吃等死,偶尔潜规则一下女同事的高管职位已经不抱奢望了。 “保安。”白素淡淡道。 “什么!?” 靳川当时就炸毛了,虽说不抱什么奢望了,但你总不能让我绝望吧? 保安? 靳川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我这么个全能型高端人才,你让我当保安?你在侮辱谁呢?” 旋即,他望向沈君仪:“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君仪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懒得理他。 “月薪三万!”白素淡漠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不管是保安还是总裁,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社会运转贡献力量,即使是再普通的角色,也是社会运作不可或缺的一块零件。”靳川瞬间变脸,笑容满面的问白素:“我什么时候上班?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为咱们集团发光发热了。” 白素呵呵冷笑起来,心中暗忖:真是好一个“话又说回来”啊! “好一个“全能型高端人才”啊,仅仅用三万块就收买了,那你可太高端了!”沈君仪也忍不住嘴角抽搐的讥嘲一句,原本以为这家伙只是脸皮厚,现在看来他简直是不要脸啊。 沈君仪呵呵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要求年薪百万呢,高端人才就这点志向啊?” 靳川瞥了她一眼,生气道:“你懂个屁!别人退休才当保安,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才二十几岁,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当上保安了,直接比他们少走了四十年弯路,我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了,就这还不高端?” “再说了,当保安就不能成为高端人才了?没听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吗?我相信只要我肯努力,敢拼搏,哪怕是当保安,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哪怕是当咸鱼,我也要当最咸的那条!”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当上保安界的王者,我要当上海珠保安王!” 靳川一脸正气,慷慨激昂,看的沈君仪满眼崇拜,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哇,好有气势的一傻逼啊! 眼看靳川这么装,沈君仪忍无可忍的冷笑道:“哦?看来你已经有了一定的职业规划,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靳川理直气壮道:“打业主,偷外卖,勾引业主老婆!” 沈君仪嘴角抽搐,心道果然如此! 就这王八蛋,你就不能指望他能老老实实的给你干活! 而一旁的白素听到这话,也是气得浑身哆嗦:“你要是敢勾引集团女同事,我打断你的腿!” 靳川撇了撇嘴:“那我能偷业主外卖吗?我事后会栽赃到外卖员身上,保证不会被发现的!” “不行!!!” 白素咆哮如雷,恶狠狠道:“不许偷外卖!不许打业主!更加不准勾引女同事和业主老婆!” 白素快要崩溃了,这个王八蛋,一次又一次的触碰到她的道德底线,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三观! 而且还无耻的那么理直气壮! 靳川哈哈笑道:“跟你们开玩笑呢,我这么正儿八经的人,哪能干这么下作的事情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会不会太奢侈了点?(第2/2页) 而白素和沈君仪却对此深表怀疑,两人的脸上仿佛都刻着两个字:难说! “明天去保安部报道,你给我老实点,要是干好了,我给你升职加薪,要是干不好,那你就算是饿死街头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白素气急败坏的威胁道:“现在,睡觉!” 说完,她便气冲冲的朝着楼上走去。 “那我今晚睡哪啊?”沈君仪弱弱的问道。 “你爱睡哪睡哪,高兴你睡大街去!”白素头也不回的骂道,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而这个时候的沈君仪,顿时一缩脖子,识趣的没有去触怒这盛怒之下的白素。 见状,靳川不禁用胳膊肘碰了沈君仪一下:“她那样骂你,你都不反击啊?这不符合你大姐头的人设啊,咋地,你杀人让她看见了?” 沈君仪不甘示弱的望向靳川,冷笑回怼道:“你呢?你刚在那麻老四面前不也挺威风的吗?怎么到她面前就跪下了?” “是啊,我怕她做什么?” 靳川顿时如梦初醒,然后硬气的望向那消失在二楼方向的身影,继而一哆嗦,瞬间就老实了。 “别说,我还真怕她,她气场太强了,主要是以理服人,让我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啊。” 白素无时无刻都给人一种刚正不阿的严厉父亲形象。 让人情不自禁的佩服她,尊敬她,以至于不得不听她说话。 “懒得和你掰扯,我要去睡了。”折腾了一晚上,沈君仪也累得不行,既然白素说她爱睡哪睡哪,就明摆着没打算赶她走,意味着她可以留下过夜了。 可就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靳川也跟着上来了。 沈君仪却懵了:“你睡哪啊?” “我也睡二楼啊,有什么问题?”靳川奇怪的回头看着沈君仪。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 沈君仪脸都绿了:“你别告诉我,你就住素素对门!” “正是!”靳川笑呵呵的道,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你也别告诉我,我睡得那张床,以前是你睡的!” “......” 沈君仪脸色更加难看了,白素竟然让这个王八蛋睡她的床? 对于领地意识丝毫不亚于白素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甚至有种清白被人糟蹋的奇异感觉! 毕竟对于她这种高傲到令人发指的女人来说,男人进入她的闺房都无法容忍,更加别说是让男人睡她的床了! 她是有精神洁癖的! 偏偏靳川这孙子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坏笑道:“那张床你睡过,我也睡过,你说咱俩算是间接上过床吗?” 间接上床? 被如此露骨调戏的沈君仪,顿时眼皮狂跳,眼中随之闪过一抹杀意。 但她眼中的杀意越浓,嘴角的笑容便越媚:“何必间接呢?就冲着你今晚挺身而出的英雄救美,我主动给你一次都可以!” “要不,我去跟素素知会一声,把你借我一晚上,想来我和她和姐妹情深,她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嘶—— 原本打算调戏一下沈君仪的靳川,顿时败下阵来。 你不是御姐吗?你不是大姐头吗? 你怎么能比我还流氓啊? “妖精!” 靳川心中暗骂一声,但却不甘示弱的笑道:“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我,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第104章 偏要,自甘堕落! 第104章偏要,自甘堕落! 沈君仪顿时花容失色,目瞪口呆。 那样子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靳川也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呵呵笑道:“未经人事的女人走路姿势是不一样的,双腿紧紧闭拢,如走猫步,腰臀浑然一体,步伐一致,稳定沉着,且眼神清澈纯洁,有种清新愉悦富有灵气的感觉,再者...” 靳川缓缓伸长脖子,深吸了一口气:“气味也不一样,雏儿身上有一股难以言表的幽香,那是一股淡淡的清香,这味道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催情的毒药,非一般的香水可以相提并论。” “所以我刚大胆推断,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风骚放荡,人尽可夫,但你绝对是个装老炮的雏鸟!” “王八蛋!你才人尽可夫!”沈君仪羞愤难当,咬牙切齿的一脚踹向靳川的胸口。 此时的沈君仪,既有被揭穿小孩装大人的羞耻,又有被视为荡妇的懊恼。 结果却被靳川抓在手中,细细把玩了起来:“所以说,你搁真流氓面前装什么流氓呢?真耍起流氓来,你受得了吗?” “你放开我!” 玉足被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抓在手中,沈君仪羞耻的想死,更过分的这王八蛋竟然还挠她脚掌心,有你这么爱抚的吗? 逗小孩呢? 靳川呵呵笑了一声,没有进一步动作,而后直接松开对方的脚。 “女人,不要玩火,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要是继续撩饬我,指不定哪天我可就真把你给吃了。”靳川笑着勾起沈君仪精致的下巴,反派的派头十足。 沈君仪一把拍开对方的手,羞恼的望向靳川。 但在那羞恼背后,却又暗藏戒备与慌乱。 因为从今晚靳川的表现来看,他要是想对自己做点什么的话,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反抗的了。 这个时候她也意识到,自己演砸了,玩脱了,假李鬼遇到真李逵了。 靳川收回被打的手,插进口袋里,慢条斯理道:“你知道的,我和白总只不过是契约婚姻,并不是真的夫妻,所以我如果要对你做点什么,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别忘了,我连麻老四那样的老江湖都敢收拾,本质上就不是个好人,你如果不想哪一天醒来,发现我一丝不挂的睡在你旁边,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在我跟前展现你狐媚的一面。” “当然了,如果哪天你想开了,或是想通了,非得试一试那长短深浅,我也不介意和你当那管鲍之交......”靳川对沈君仪抛了个媚眼:“打给我!我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哈哈哈...” 说着,靳川便大笑着直接越过她,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而此时的沈君仪,已经是浑身冰冷。 想通了? 想开了? 管鲍之交? 此时沈君仪既震惊对方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厚颜无耻,又感慨我国文字的博大精深,本来正正经经的字眼,只是稍微换了个场景,竟然就变得那样的低俗下流,让她不忍直视! 砰!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君仪顿时长舒了口气。 对方刚才虽然话语平静,但却给她一种极致的压迫感,毫不夸张的说,刚才她已经头皮发麻了。 甚至觉得靳川下一步就会把她扛进房间狠狠地羞辱一般。 她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的底色是疯狂,是破坏一切,肆无忌惮的疯狂! 但沈君仪虽然对男女之事懵懂,但却不代表她就是啥也不懂的傻白甜啊。 虽然靳川刚才的话充满了恐吓意味,但她却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之所以故意扮演坏人的角色,其真正用意是想将自己往外推。 让自己害怕他,甚至是厌恶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偏要,自甘堕落!(第2/2页) 可如果他真是个坏人,又怎么会故作下流呢? 这个家伙,好像费尽心思的让每个人都讨厌他,鄙视他,总是变着法的恶心身边的每个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他刚才的行为,与其说是在调戏她,倒不如说是在恶心她,好像故意在将自己往外推似的。 也得亏沈君仪智商不低,又足够冷静,瞬间就看出了端倪,这要是换做普通姑娘,这会儿一定会觉得靳川就是个卑鄙无耻,人面兽心的登徒子! 而反应过来的沈君仪,非但没有对靳川厌恶,反而对于这个神秘的男人越发的好奇了。 然后,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继而恼羞成怒:“这孙子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滚远点?” 终于反应过来的沈君仪,顿时便恼羞成怒了。 以往那些男人可是哭着求着要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结果这小子倒好,明摆着让她别来沾边? 身为美女的沈君仪,顿觉受到莫大的侮辱! 王八蛋,他是觉得我是看上他了还是怎么着? 你得多自恋啊? 让姑奶奶滚远点?姑奶奶就不滚,就像块狗皮膏药赖上你了,怎么着吧? 对,就恶心他! 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诱惑他,让他不可自拔的爱上自己,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哀家摆不平的男人! 等他爱自己爱得无可救药的时候,自己再狠狠地把他甩了,让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哀求自己再爱他一次,然后自己再无情的回他一句:“我从未爱过你!” 绝了! “哈哈哈!” 想到自己完美的复仇计划,沈君仪都忍不住笑了。 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楼下走去。 而此时,在那房间阳台的靳川,在听到对方下楼的声音后,这才缓缓地点上一根烟,吐出的眼圈笼罩着他那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却遮不住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 而后,他便是微微一笑,拍着大腿唱起了京剧:“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然而顿了顿,他便是自己补充了一句:“我偏要起婆娑、炽艳火、自废堕、闲骨格、永葬荒墟、剜心截舌、独吞絮果。” 前半段哀婉凄厉,后半句凌厉刻毒,声声句句,都是不甘心! 放不下! 显然,对于当年的事情,他至今还不能释怀! 而这一声唱腔,沈君仪听不见,可白素却听见了。 她的阳台与靳川的阳台相距不到一米,而靳川也没想到她还没睡觉,而是坐在阳台边上的书桌前批改文件。 白素皱了皱眉头,放下了钢笔,疑惑的望向阳台,然后就听到了那颇为韵味与水平的京剧唱腔。 她立马就听出那是程派京剧《锁麟囊》中的唱词,心中震惊这家伙竟然会京剧,而且这唱腔让她这资深京剧爱好者都忍不住拍手叫绝,堪称不俗! 这前半段的唱词是《锁麟囊》的内容,意为劝人早早了悟世事因果,放下过往烦扰,可后半段明显是靳川自己独创的。 却是那样的偏激,执拗,自甘堕落,无可救药! 他到底什么事情这般想不开? 非得让自己身陷囹圄,不可自拔,也不愿自拔? 白素忍不住想去问一问,但身子起到一半,又缓缓地坐了回去。 现在的他,肯定不想让人看到他这黯然神伤的一面吧? 毕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于是,靳川呆呆地望着那天上明月,白素却透过那阳台的轻纱,静静地看着他。 一男一女,思绪莫名! 第105章 这不,挺好吃的吗? 第105章这不,挺好吃的吗? 清晨,靳川早早起了床。 虽然他平日里都不怎么靠谱,但是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他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做到。 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做到。 这就是靳川的性格。 因此既然答应了白素要去她集团里上班,那他就一定会履行承诺,哪怕只是当个保安,他也一定会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来到客厅,白素还没起床,毕竟忙到那么晚,估计她也在刚睡不久。 但出乎靳川意外的是,那沈君仪竟然起了个大早,并且一大早的就在厨房里忙活了。 靳川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这娘们竟然还会做饭? 在他的印象中,像是沈君仪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那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 自己狗眼看人低了? 而看到靳川下来,身上系着围裙的沈君仪便温柔一笑,体贴的活像个贤妻良母:“起来了?饿了吧,洗个手就能吃了,吃完了早饭再去上班吧。” 这个瞬间,靳川顿时就有种错觉。 那就是:这娘们脑子被驴踢了? 自己昨天就差没把“我是坏人”、“无耻下流”写在脑门上了,正常女人都应该对自己敬而远之吧? 可这娘们怎么还上赶着把自己往外送呢? 不对,一定有诈! 这娘们人送外号爆头女王,比丧彪还丧彪,怎么可能转性当贤妻良母呢? 看着对方张罗的一桌子菜,靳川眉头一皱:“你在饭菜里下毒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对方在虚与委蛇,想趁机药死他! “说什么呢?人家不过是想着你昨天帮了我一个大忙,又救了我一命,想着好好报答一下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沈君仪娇嗔着说道,同时抛给靳川一个媚眼。 声音嗲嗲的,既像是调情又像是撒娇,配上那张媚态横生的狐媚脸,杀伤力十足! 靳川顿时浑身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直接就起来了:“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我有点受不了!” “怎么了吗?人家说话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沈君仪不为已然道:“快别啰嗦了,吃饭吧,尝尝人家的手艺怎么样。” 靳川只能勉为其难的坐下,而后在沈君仪那充满激动的目光下,夹了一块煎炸春卷塞进嘴巴里。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沈君仪满眼期待的问道。 靳川缓缓的放下筷子,然后一脸深情的看着沈君仪。 就在沈君仪准备迎接对方的夸奖时,便看到靳川笑着说道:“答应我...” “啊?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以后别再做饭了好吗?”靳川一脸认真的道:“就刚才那一下,我就感觉我的味蕾受到了侮辱,甚至一度怀疑你是不是恶毒的给我喂屎吃!” 沈君仪顿时笑容一僵,但却是嘴硬道:“不可能吧,虽说我这是第一次下厨,但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吧?” 说着,她便不信邪的夹了一块春卷,然后她就表情扭曲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种被春卷咬了一口的奇异感觉是怎么回事? 靳川毫不吝啬自己的毒舌,冷笑道:“你得亏不是个厨子,否则我看你还得倒过来给客人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这不,挺好吃的吗?(第2/2页) “那你试试这个九转大肠?”沈君仪不死心的将一块大肠夹进靳川碗里。 靳川脸上写满了抗拒。 “吃!” 沈君仪恶狠狠的道,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装贤妻良母了。 她必须得为自己的尊严讨一个说法! 靳川嘴角抽搐,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果然想毒死他!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那大肠夹进嘴里。 然后表情狰狞的咀嚼一番后,便很真挚的给出了评价:“好家伙,做饭你是认真的,难吃你也是天生的,人家的是色香味俱全,你这一道九转大肠倒好,主打的是一个色香味弃权...” 结果沈君仪还不信邪,自己也尝了尝,果不其然就给吐了。 结果她还恬不知耻的给自己找补道:“我就是洗的太干净了,以至于洗没味道了,下次我给你沾点屎吃,沾点屎吃就有味道了。” 靳川顿时就一脸惶恐的看着对方:“你是认真的吗?” 这娘们还真打算给他喂屎吃啊? “那你尝尝这个煎蛋,煎蛋肯定没问题了!”沈君仪自信满满的道。 靳川心想也是,总不能连个煎个鸡蛋都不会吧?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赌徒是不值得可怜的。 在入口的瞬间,靳川甚至觉得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可沈君仪这个凶手却丝毫没有该有的愧疚,反而面露喜色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靳川实在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来的。 他长叹了口气道:“你做的这个煎蛋吧,它的味道非常复杂,真要说的话,那就是介于好吃与难吃之间。” “那是?” “好难吃!” 砰! 沈君仪再也绷不住了,摔了碗筷就要和靳川动手,这会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都气坏了。 “姓靳的,我看你就是成心刁难我胖虎!” “老娘折腾了一早上给你做顿早饭,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埋汰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靳川当场就亚麻呆住了。 不是,这怎么还贼喊捉贼啊。 苏晨顿时一脸委屈道:“这能怪我吗?我虽然很感激你的温柔贤惠,可没理由让我吃屎吧?” “我是想夸你来着,可我的舌头和嘴巴打得难分难解,谁也不服谁啊。” 靳川在吃第一道菜的时候就想吐了,当时他就在想:世上还有比这更难吃的菜吗? 再吃第二道菜时,他就知道他粗浅了:还真有啊? “你放屁!我看你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难吃?能有多难吃?我还就不信了,还真能跟屎一样难吃?”沈君仪似乎是为了证明靳川贱人就是矫情,直接夹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她的表情就顿时呆滞了。 两眼无神,目瞪口呆,那满口的焦糊味混杂着足以刺穿舌头的苦咸直冲天灵,让她像是一台突然宕机的电脑般,僵在原地。 然后,她便边哭边说道:“这不,挺好吃的吗?” 第106章 家里不准做屎吃! 第106章家里不准做屎吃! 靳川顿时嘴角抽搐。 这娘们浑身上下估计就这张嘴最硬了。 都被自己的黑暗料理恶心哭了,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没关系,靳川相信沈君仪的厨艺能征服,哦不,是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包括她自己! “那你再尝尝这...这特么的什么东西?”靳川看着面前一坨黑黢黢的东西,脸都绿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一时间也没能认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特么不是投毒是什么? “西瓜炖排骨!”沈君仪理直气壮道。 “牛逼!” 听到这菜名,靳川除了说“牛逼”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来。 太妙了,她甚至还能取菜名? “这玩意儿你自己敢吃吗?”靳川讥笑道。 “吃就吃,有什么不敢?”沈君仪直接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然后靳川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脑子和嘴巴干仗。 嘴巴说:“我行,我一定行!” 脑子说:“不!你不行!” 这一点从沈君仪那几乎扭曲的表情中就看出来了。 靳川对天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扭曲,又如此丰富的表情! 嘴歪、眼斜、流口水! 龇牙、咧嘴、翻白眼! 可明明都快把自己毒死了,这女人竟然还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好吃!美味!” “你特么属赖皮蛇的?这都能赖?”靳川都被整激恼了,就没见过这样式不要脸的。 可沈君仪就是嘴硬:“就是好吃!好吃的很!” “行,你有本事把这些都吃了!”靳川牙疼道,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 我治不了你,你还治不了你自己吗? 这... 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沈君仪明显是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怎么?怂了?认怂了以后你就不许再进厨房!”靳川咬牙切齿道,他是真怕这娘们哪天疯起来把她和自己一起给药死了。 “吃就吃,谁怕谁?” 沈君仪彻底豁出去了,自己装的逼,就算是哭着也得装完啊。 不然不就被这小子看扁了吗? 第一口下去。 “好吃吗?” “好吃!” 第二口下去。 “好吃吗?” “就是好吃!” 第三口下去。 “还好吃吗?” “呜呜呜,王八蛋,你也吃!”沈君仪再也受不了这种羞辱,不讲武德的抄起擀面杖给了靳川脑袋一下,然后就哭着跑上楼了。 “你特么的...” 靳川捂着脑门,气得跳脚。 这什么神经病啊。 你自己说好吃的,到头来你还急眼了? 说不过就动手打人,你是个人啊? 嘶—— 卧槽了的,这都肿了! 靳川急忙拿起手机摄像头查看伤势,好家伙这都肿了。 在他额头的正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 老子今天还要去面试的,面试官问自己为何头角峥嵘,自己怎么回答? 这他娘的就好玩了! 爆头女王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还有,这娘们还真去买了根擀面杖来收拾自己? 而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白素也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二楼对靳川问道:“怎么了?” 此时,一身家居服的她,褪去了那干练与冷硬的外壳,尽显柔美与知性,鼻梁上的那一副精致的黑框眼镜,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娇憨与甜美。 可如今的靳川却无心欣赏她这别具一格的温婉之美,暴跳如雷道:“你让她在我下班前必须搬走,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家里不准做屎吃!(第2/2页) 一头雾水的白素扶了一下眼镜,更懵了:“到底怎么了?” “她喂我吃屎,我不乐意,她就打我!”靳川指着自己的脑门怒吼道。 “吃...吃屎?” 白素花容失色,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沈君仪再怎么疯癫,也不至于喂人吃屎那么夸张吧? “疯了,是不是疯了!做的什么狗屎东西,特么的一天天的,怎么特么的回事,啊!傻逼!是不是傻逼?” 砰! 彻底魔怔的靳川摔门而去。 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白素,刚想过去找沈君仪问个究竟,结果就看到了那餐桌上的一桌子菜,立马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而后她便是轻哼一声,缓缓走下楼来:“贱人就是矫情,一顿饭也能急眼,出息!” 她看着那一桌子的菜,只觉得靳川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都没尝过沈君仪的厨艺呢,这孙子倒是挑挑拣拣上了? 人家的一片好心,就算你不领情,也不敢这样恶语相向,出口伤人吧? 再说了,难吃? 难吃能难吃到哪儿去? 大老爷们的这么斤斤计较,也不嫌害臊! 白素心中狠狠地鄙夷了靳川一下,然后夹起一块煎鸡蛋放入樱桃小口之中。 结果她当时就给yue了! 继而愤怒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回头冲着沈君仪的房间怒吼:“沈君仪,以后在我家不许做屎吃!” ....... 从住处出来,一肚子火的靳川只感觉自己的舌头平白无故的被人强奸了一次似的,如今迫切的想找个没事来冲淡这种糟糕至极的不适感。 于是他便直奔海珠一中后面的小吃街,这是承载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也是曾经带给他无数美好的地方。 他妈当年就是在这个小吃街里摆摊,在靳川成为道上人后,这条街一度成为他的根据地,受他管辖。 也从那天开始,这条小吃街的街坊邻居和小摊贩们,就再也没有交过保护费,小川哥的名号也是从这条街最开始传出去。 因为靳川当时小,可是却已经是个小老大了,整条街的商贩都要仰他鼻息,因此就有了“小川哥”这么个称号。 当然,靳川也乐意充当他们的保护伞,因为在他们家最难的时候,这条街的商贩们都给予了相当程度的帮助,例如知道他没有学费,是这条街的街坊们挨家挨户出钱替他凑齐了学费。 哪怕后来靳川去参军,也是因为这条街的叔叔伯伯婶婶拉着他苦口婆心的劝他:“道上混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人还是得走正道才有活路,你总不能让你妈一辈子担惊受怕,你妈那么疼你,你以后一定得让她过上好日子才行啊。” 靳川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后来,靳川因为参军离开了这条街,而他妈也因为年纪大干不动回老家了,之后这条街什么情况,靳川就再也无从得知了。 今日过来,靳川既有那重新品尝当地美食的心思,却也想故地重游,想看一看当年的老街坊们还在不在。 结果才进入小吃街,那一股子浓厚的市井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老旧自建房,一楼大多都是琳琅满目的小型商铺,一楼以上则都是出租出去的农民房,而街道中央也一如既往的摆放着各种摊位、小摊车,卖菜的大爷大妈,卖小吃的小贩,一应俱全,一如既往。 “没什么变化啊。” 靳川笑着感慨一句,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他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年读书时,他在这小吃街中与小伙伴们肆意疯跑撒欢的场景。 可以说,他就是在这条街长大的!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却传来一声喝骂:“让让!让让!你小子眼瞎了,光天白日的堵在路中央,撞死你丫的!赶紧给我滚!” 第107章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第107章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靳川转过头去,便看到一个骑着电动三轮车,长得五大三粗的老汉对着他破口大骂,态度十分恶劣! 可靳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后面露欣喜:“海大伯!” 王大海,这条街卖牛杂的小贩,因为人长得肥胖,所以人送外号胖大海,这条街最是脾气火爆,一点就炸的恶人,被称为小吃街三大恶之一。 而小吃街三大恶之首,自然不出意外的是靳川了! “你小子谁啊?” 看到对方叫出自己名字,还叫自己大伯,王大海立马就懵了,可是多年未见,加上如今年事已高,有些老眼昏花,他一时间也没能认出靳川来。 看到对方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样子,靳川也是心中一阵唏嘘,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海大伯的头发还是黑色的,那脸上的褶皱也没这么多,这会儿竟然都带上老花眼镜了。 当真是物是人非啊。 而久别重逢,再遇故知,靳川心中也是颇为欣喜与感慨,而他之所以对这王大海这般客气,除了因为他是故知之外,更因为王大海虽然是这条街脾气最火爆的恶人,却也是这条街最讲道理的恶人。 当年在靳川雄起之前,就是王大海守护着这条街,带领着一群小商小贩和当地的一群流氓恶霸死磕,换街坊们一时安宁。 靳川没钱交学费的时候,也是王大海不求回报的号召街坊们捐钱出力,在他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他两夫妻率先跳出来打抱不平。 这份恩情,靳川是没齿难忘。 因此看到王大海这年老体衰还为了生计奔波的狼狈模样,靳川便忍不住一阵心酸,心疼。 所以靳川便忍不住道:“海大伯,你都一把年纪了,不想着回家颐养天年,怎么还在市井讨生活,卖了一辈子牛杂还不腻啊?” “你懂个屁!老子的牛杂远近闻名,本地人就好我这一口,我要是不出摊,他们都得饿死!”王大海懊恼道,心中暗骂这孙子谁啊,还编排上我了? 靳川顿时就被逗乐了,然后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狗屁!” “整条小吃街谁不知道就你胖大海的牛杂最难吃?还动不动就骂食客,你就能糊弄一下那些初来乍到的傻帽,本地人谁吃你牛杂?还好意思说的好像这条小吃街没了你就活不成似的。” “哎呀卧槽?” 王大海被揭短,当即就急眼了,恼羞成怒:“不是,你小子到底谁啊你?” 这小子明显对自己知根知底,可王大海愣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 可没等靳川说话,王大海身后就传来娘们的吆喝声:“王大海,你特么要死啊你,几点了还不出摊?还傻乎乎杵着干什么?等老娘给你拜山啊?” 一听自家母老虎发飙了,王大海顿时虎躯一震,打心眼里发怵,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靳川一眼,仿佛在说:“都特么你小子跟我瞎扯淡,害我挨骂!” “滚开滚开,老子要出摊了!”王大海不耐烦的骂道,也没了和靳川继续掰扯的心情,开着电动三轮就挤开靳川往前走。 “闪开闪开,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张!你他娘的又把垃圾桶放过道上,下次我在看到你把垃圾桶摆出来,老子摊子都给你掀了!” 看着这一幕的靳川,顿时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好啊,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第2/2页) 这说明当年的街坊们都在,这让靳川有种找到家,并且回家了的感觉! 而身后,一个身宽体胖的妇人从靳川经过,有些疑惑的看了靳川一眼后,而靳川则是笑呵呵的叫了一声“海大娘”,听得妇人顿时一愣,也只能赔笑的回了声“哎”,可眼中的狐疑却更深了,继而加快脚步随着跟上王大海的脚步。 “刚才那后生是谁啊?”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他跟你打招呼,叫我海大娘?” “谁知道呢,吃饱了没事干来聊闲的吧?” “......” 而这时候,靳川不禁回想起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既然当年的老街坊们都还在这儿,那“黄师傅”是否也还住在这条街呢? 脑海中,那个穿着碎花裙,温柔似水的大姐姐又再度浮现,她的形象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反而犹如那陈年老酒一般,越发的浓厚深刻! 那个邻家大姐姐,总会用一种宠溺的口吻对他说:“川弟,我给你拿了几个肉包子,你快吃吧!不疼,那是我爹,他还能打死我不成?” 她也会责备的对他说:“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你要是再这样不听话,我以后就再也不偷肉包子给你吃了!” 而她,也会满眼柔情的对他说:“川弟,等你长大了,娶我可好!” 想起那张柔情似水的如花笑靥,那双明媚忧伤到令人心碎的俏眸,靳川突然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痛得他无法呼吸! 那是他今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可他却伤她太深太深! 以至于临别之际,那从来舍不得骂他一句,打他一次,只会为他一次不懂事而伤心落泪的大姐姐,对他说出了最无情决绝的话语:“靳川!今生今世,你我,永不再见!” 黄师傅,黄诗扶! 我回来了,可你,还在吗? 其实他今日之所以回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故地重游,只是为了吃一吃曾经心心念念的小吃吗? 其根本原因,只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而后,他便很快的朝着那心心念念的包子铺赶去,只是那曾经最熟悉的包子铺,如今却已经是成了一家饺子馆。 “呵呵。” 靳川自嘲一笑,嘲笑自己的天真,也嘲笑自己的悔恨晚矣,怎么可能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啊! 即便她还在又如何,以她的岁数,今年应该是二十七,也许是二十八了吧? 这样的年纪,只怕早就已经嫁人了。 自己又何必再出现在她面前,勾起她那并不愉快的回忆,继而让彼此都觉得难堪呢? 然而,仿佛造化弄人一般,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靓丽的身影却狠狠地撞进他的视野之中,令得他原本死寂的心,再度燃起了希望之火! 这一刻的靳川,却也像是灵魂遭受重击一般,向后趔趄一步,这个昔日在战友眼中宛如岿然巨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此刻却只因为一道目光,而出现了片刻的摇曳。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无言的哀伤,淡淡的,不热烈,却能让整个世界都失去色彩,宛如初冬的雪花,一如既往的...静谧而凄美! 第108章 不过是沙子吹进眼而已! 第108章不过是沙子吹进眼而已! 在街角处,那个身穿红色高领羊毛衫女人就那么站着,直勾勾的注视着靳川,眼中布满慌乱,俏脸也颇为错愕,那紧身羊毛衫和蓝色高腰牛仔裤将她那苗条身段紧裹得越发凹凸有致,面容姣好,清丽端庄,艳冶却艳俗,哪怕是素面朝天,却依旧是那般的端庄贤淑,一如当年那般充满了温暖的母性光辉。 贤妻良母这四个字,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而靳川在看到她的瞬间,心跳就仿佛漏了半拍,他张不开嘴,他说不出话,只能那么傻傻地看着,那一只夹着烟的手,也在此时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彼此重逢的场景,可这难道这一天来临,他却失了方寸,没有勇气开口,自惭形秽,那曾经的渴望与思念,此时只化作无尽的羞愧与怯懦。 直到这个时候,靳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也并非天不怕地不怕,曾经在战场上面对万人大军都面不改色的他,如今却因为一个眼神而惊慌失措。 她那一双幽怨哀伤的目光,依旧是他无法抵御的死穴! 她变了,收起了那素来让她骄傲的长发,盘起了一个发髻,因此少了几分随性与娇媚,反而多了几分端庄。 心乱如麻以至于胡思乱想的靳川,此时不禁认为,这是否说明她已经放下过去,决定重新拥抱新生活,所以才选择改容换貌,摒弃曾经那个不争气苦苦求爱的自己? 也是啊,像是自己的烂人,有什么值得她继续牵挂的?她应该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她也的确有理由抛弃过去,毕竟当初的自己,是那样的伤害过她! 可人啊,都是那自欺欺人的动物,虽然靳川能够理解对方选择忘记自己的行为,可到头来心里却依旧是不甘心,不管他再怎么假装大度的告诉自己:只要她过得好就好了,可内心却依旧不可遏制的幻想着能够破镜重圆。 而此时,那黄诗扶也在看到靳川的瞬间,突然变得惊慌起来,所有回忆宛如千万把利刃般刺穿她的心脏,令得已经多年心如止水的她,再度体会到什么叫心痛的感觉,以至于一张俏脸瞬间便充斥着幽怨与痛苦。 疼! 这一刻的她,只感觉疼的无法呼吸! 没有重逢的喜悦,双方有的只是无尽彷徨。 一个不知怎么开口,一个却是不敢开口。 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实际上却都已经是波涛汹涌,深陷曾经的记忆狂潮中,无法自拔。 “妈妈,你怎么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的轻声呼唤,便是彻底打破了这暧昧又伤感的氛围,将两人从那甜蜜、痛苦,却又让人怀念的记忆中强行抽离出来。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模样可爱,像是完美的继承了妈妈的美貌一般,小小年纪就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跟瓷娃娃一般灵动可爱。 而在看到那小姑娘的瞬间,靳川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不过是沙子吹进眼而已!(第2/2页) 那仅剩的一丝不甘,也瞬间被绝望掩埋,令他意识到原来现在的自己,连不甘心的资格都没有。 靳川苦笑一声,原来她已经嫁人了,并且还生了个女儿,看来离开自己之后,她也找到了归宿... 挺好的,看她的样子,生活应该过得很幸福,自己应该为她高兴,并且祝福她才对。 为她高兴,她没有为了自己这么个烂人,而苦苦等待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靳川强颜欢笑的想要点燃那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的香烟,可点烟的手却颤抖的越发离开了。 而在被女儿呼唤了一声后,黄诗扶也如梦初醒,那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低头看着牵着自己的手的女儿一样,同样笑得勉强:“妈妈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而已。” 说完,她的眼神便渐渐变得冷漠,变得无情,神情也变得坚毅,然后拉着女儿的手,面无表情的从靳川身旁走过。 仿佛,这就是个陌生人一般! 而就在他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靳川点燃的手猛然僵住,脸上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垮塌下来,就如同最后一丝心气彻底崩塌一般。 靳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肯定是比哭还难看吧? 这一幕,让靳川想起当年的他,似乎也是这么决绝的从黄诗扶身边离开的,但如今那率先离开的,却成了她! 他多希望,对方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好久不见”,可对方却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让靳川觉得无地自容,觉得他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也是哈,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死了一样! 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尊重! 等一根烟抽完,靳川这才收拾好心情,将烟头踩灭,然后朝着与黄诗扶相反的方向,快速远去! 这个地方,以后肯定是不能再来了。 对她,对自己,都好! 靳川是个懂分寸的男人,虽然他还爱着黄诗扶,也知道只要自己出手,他们肯定能够破镜重圆,以他如今的能耐也势必可以将黄诗扶现在的丈夫全方面比下去。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想,他能有一百种办法让黄诗扶离婚,甚至是让她的丈夫离奇消失,自己再趁虚而入。 但靳川不能这么做,不是他有多么高的道德标准,而是他不想伤害黄诗扶! 既然她已经嫁人了,那即便靳川再怎么爱她,他能做的也只能是祝福、远离、不打扰,不去破坏她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然而,此时那远去的黄诗扶,脚边虽然依旧坚定,背影也始终冷酷,可那一张俏脸却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妈妈,你怎么哭了?” 黄诗扶闻言连忙擦了一把那止不住的泪水,强颜欢笑道:“没事,不过是沙子吹进眼了而已。” 第109章 亏欠太多! 第109章亏欠太多! “老板,来份绿豆糕!不要绿豆,不要糕!” 此时,靳川站在一家卖糕点的铺子跟前,满脸戏谑的吆喝一声。 “不要绿豆不要糕?那你吃怂?” 那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冷不丁的被人这样聊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起头正欲破口大骂,可一看到靳川,那嘴边的话语就卡在咽喉里,再也无法倾吐而出。 紧跟着,她的一双眼睛就瞪得浑圆:“小川?!” “刘婶,好久不见了。”靳川笑道。 刘婶顿时哎呦一声,继而猛地一拍大腿,回头对做点心的丈夫喊道:“老吴,你快来,你快来啊!小川回来了!” 靳川眉开眼笑。 这对夫妇,在这做了快二十年糕点了,他娘俩当年住这儿的时候,就是租的他家的房子。 而这对夫妇也是好人,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隔三差五的给他们免房租水电,还借着“卖不完”为由头,不断往他家送糕点。 他妈经常在他面前念叨,要是哪一天回来了,一定要去探望这对夫妇,报当年的恩情。 所以靳川既然来都来了,那自然得过来探望一下。 “小川?” 很快,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便从里头走了出来,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样子,但那眼睛早已被面粉给遮盖住了,他不得不摘下眼镜来细看靳川。 而发现这还真是当年那个小吃街鼎鼎大名的小霸王后,他也欣喜不已:“还真是小川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快快快,里头说话!” 吴文华连忙热情的拉着靳川往里进。 “我泡茶!”刘桂芳也急忙急哄哄的去泡茶,这重视程度,仿佛如见上宾一般。 毕竟靳川可以说是他俩从小看到大的,靳川后来在道上混的时候也没少帮衬他们家,那说半个儿子是一点都不为过。 如今看到儿子回家,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等泡好茶后,刘桂芳又急忙道:“小川,你一会儿别走了,我去买些酒菜,一会儿给你和你叔炒两菜,你俩喝点。” “刘婶,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会儿就走,这早市正是做买卖的时候,你别忙活了。”靳川不好意思的道。 “买卖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今天那是天大地大,我儿子最大,你等着,不许跑了,一会儿我就回来。”刘桂芳板着脸交代完,便眉开眼笑的出了门。 这时候,吴文华便率先开口道:“你这些年跑哪去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你妈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她还好吗?” 靳川笑道:“进了部队规矩多,不能经常打电话,让您操心了,您可别怪啊,小子我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说什么傻话,什么恩不恩的,街坊邻居互相帮衬罢了,再说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靳川嗯了一声,便继续道:“我妈她回老家了,一把年纪也是时候养老了,她现在在老家种种菜,养养鸡,日子清闲得很啊。” “那你呢?你现在靠什么营生?”吴文华关切道,长辈永远都是关心晚辈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有没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亏欠太多!(第2/2页) 见状,靳川也颇为感动:“我挺好的,从部队出来后我就自己找了份工作,就是那红杉集团,我在里头上班,月薪三万!” 他没敢说的太夸张,怕吓坏了对方。 而且也怕对方觉得他在吹牛逼。 毕竟他的那些人生经历,只能出现在小说里,小说里都显得夸张了。 “红杉集团?月薪三万?”吴文华顿时震惊到了,惊讶道:“红杉集团可是咱们海珠一百强的企业,据说要进里头上班的都是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你出息了啊!” “不过是打份工而已。”靳川谦虚道。 “不要妄自菲薄,你还年轻,这人生啊,才刚刚上路,现在是个打工仔,可只要勤奋努力,那指不定过个三五年就当上高管了就说不定呢?”吴文华一副“我很好看好你的样子”,旋即又感叹道:“哎,你妈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一辈子不容易,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可得好好孝顺她。” 听着长辈的谆谆教诲,靳川没了以往的傲气,一脸乖巧的点头称是。 说起来,他也已经很多年没和吴文华这样促膝长谈了。 想当初,吴文华也是这样拉着小时候的他说话,告诉他:“你一定好好读书啊,以后长大了好好孝顺你妈,别像我一样,几十岁的人了斗大个字不识,被人耻笑。” 在得知自己决定辍学的时候,他更是气得三个月没和自己说上一句话。 如今看到他生活稳定,在知名企业上班,还有份高薪工作,靳川能够感觉得出来,吴文华明显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由衷的为他感到开心。 “那是什么,你...哎,算了没事。”而这个时候,吴文华却是表情犹豫了起来,似乎在犹豫有些话要不要说。 靳川也看出了他的犹豫,笑道:“吴叔,你有什么话直说,咱爷俩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你去看过黄丫头了吗?”吴文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显然,在这条街上的老街坊,都听说过靳川和黄诗扶这对金童玉女。 他们也本以为他俩会走到一块,毕业后就结婚生子,毕竟靳川这小子有本事,讲义气,脑瓜子还聪明,打小就把他那老丈人哄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这是我黄家女婿。 他俩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可谓是让无数老街坊都为之扼腕叹息啊。 而靳川在听到这话后,脸色倏然一变,继而就有些难看起来了。 “小川,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啊,你要是不想提,那我就不问了。”吴文华五十几岁的人了,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却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 所以自然看出靳川此时情绪不佳。 靳川苦笑摇头:“吴叔,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当年我亏欠她太多,现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骚扰她?” 第110章 秘辛! 第110章秘辛! 闻言,吴文华也是叹了口气,伤感道:“你俩当初那么好,虽然她比你大三岁,可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而且我也看得出来那丫头是真心实意的对你,你俩咋就分手了呢?” 话说到一半,吴文华便发现靳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岔开话题:“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了。” “年纪大了就该爱啰嗦,你别和你吴叔计较。” “当年的事情责任在我,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后还那样的伤害了她,是我亏欠她太多,我实在是没有脸面去求她的原谅,而她现在能过得幸福美满,我也替她感到高兴!”靳川苦笑道。 现如今,他也只能说服自己放下了。 嗯? 岂料,那吴文华顿时一脸诧异,道:“谁跟你说她过得幸福美满了?” 此言一出,靳川脸色骤然大变:“她难道过得不幸福?她不是嫁人了吗?我看她连女儿都有了!” “你听谁说的?她哪好了?整条街最苦命的就是她了。”吴文华道。 “她怎么了?”靳川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难道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唉。” 吴文华便唉声叹气道:“你走后没多久,她就未婚先孕了,后来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瞒不住了才跟家里人说,气得老黄非得打死她不可,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我跟你大海叔几个大老爷们险些都拦不住,那老黄跟要吃人似的。” 未婚先孕? 靳川顿觉头皮发麻,他实在是没办法将这四个字与素来乖巧听话的黄诗扶联系到一起。 在她的印象中,黄诗扶是个极端保守的女人,他俩谈恋爱的那时候,别说是亲嘴了,连拉一下小手黄诗扶都不乐意,偶然不小心的一次身体接触,她都得脸红半天。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未婚先孕? “那丫头也是死犟,老黄让她把孩子打了,可她死活就是要生,又死活不肯说出孩子的爹是谁,就说是高年级的学长,惹得老黄还真就差点把她给打死了!” “后来啊,她未婚先孕的事情瞒不住了,学校也就勒令她退学了,再后来老黄怕街坊邻居对她指指点点,败坏了名声,就带她搬出了小吃街,可没两年老黄就被检查出肺癌,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你也知道的,那丫头亲妈死的早,就那么个爹,这爹也没了,她就没家了,也就什么这些老街坊还跟她有点交情,所以就又回来这小吃街,现在就靠着每天出去打点零工养活她女儿,这不就租在我上面吗?” “完了打工的地方老板还是个大色狼,隔三差五的骚扰她,她是想辞职又不敢辞职,实在是没招了啊,就那鬼地方能准许她带着个拖油瓶上班。” 听到吴文华的叙述,靳川莫名的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原来这些年,她过得这么难吗? 无依无靠,一个人拉扯自己的女儿? “不对,黄大伯在小吃街不是有一套房子吗?他那个商铺呢?她就算用她爹的商铺开个店,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凄惨啊。”靳川可是记得很清楚的,黄诗扶是本地人,她家之前那个包子铺就是他们自己盖的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秘辛!(第2/2页) 闻言,吴文华顿时恨得咬牙切齿:“还不是那些地痞流氓搞的鬼!” “你走了之后没多久,那些地痞流氓就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凶狠,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叫什么“杂碎哥”的,那是真杂碎啊,逼我们交保护费就算了,还要从我们营业额里抽水,你海大伯去找他们理论也被他们打断腿。” “而老黄死后没多久,老黄家的亲戚就伙同那个杂碎哥,把老黄的房子给霸占了,逼黄丫头低价贱卖出去,不然就整死她女儿,这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吗?可黄丫头一个女人,她能怎么办?不只能任人欺负吗?” 靳川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杀意却越发凌厉。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地将这个“杂碎哥”的名字记下。 “怪哉,这大夏天了,怎么凉飕飕的?”吴文华突然觉得周遭气温骤降好几度,不禁伸手摩擦了几下胳膊。 却不知此时一座冰山正坐在他身边。 “吴叔,你继续说。”靳川声音冰冷道。 “哦好。”吴文华这才继续说道:“黄丫头她那男人啊,可真不是东西啊!这么多年来都没过来看她一眼,我们都劝她把这丫头送回她老子那儿,自己再重新嫁人,总好过守着一个拖油瓶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不是?” “可她就是不,说什么都得自己将孩子拉扯大,也不知道那男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都对她娘俩不管不顾了,她还死心塌地的给人家养孩子。” 呼~ 靳川也长舒了一口气,面带苦笑。 他知道黄诗扶就是这么个执拗的人,认定一件事就永不回头,认定一个人也绝不后悔。 但正因如此,靳川才心痛啊。 他不能理解,黄诗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样乖巧懂事,成绩优异的她,怎么就会未婚先孕了呢? 对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她打破自己的底线,甘心奉献自己的贞洁,顺带毁灭自己的人生,抛弃所有尊严的为他生孩子?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靳川,非常妒忌! 妒忌的想死! 毕竟曾经的他连黄诗扶的嘴都没亲过,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她就移情别恋,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并且没多久就为对方诞下一女? 而这个时候,那吴文华便道出了实情:“小川啊,吴叔知道你现在混得好了,所以我想求求你,能不能看在她和你曾经有过一段的情分上,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多帮帮她!” “唉,毕竟你俩才分手不久,她就未婚先孕了,指不定就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才被人趁虚而入了!” 此言一出,靳川顿时瞳孔地震! 那也就是说,黄诗扶之所以会自甘堕落,极有可能是因为他? 甚至可能就是为了报复他? 第111章 她不是坏女人! 第111章她不是坏女人! 想到这里,靳川没来由得更加心痛了。 因为他知道以黄诗扶的性格,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个女人虽然表面上文静温婉,但骨子里也是有着疯狂与狠劲的,真把她惹急眼了,她也是会拿棍子敲人脑袋的。 之前靳川就试过一次把她惹急了,结果挨了她一闷棍,流了满脸的血,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 联想到这种可能,靳川内心的愧疚在瞬间被无限放大,甚至有种抽自己两耳光的冲动。 当年他离开时,以为是为了黄诗扶好所以才和她提出分手,可却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最终毁了她的大好人生! 靳川知道,如果自己让她等,她一定会等的。 可就是因为他太拧巴了,舍不得让她苦苦等待自己,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悲剧,让她被人糟蹋,自毁前程,最终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单亲妈妈。 可是黄诗扶,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就为了报复我,你就毁了自己的清白,自己的人生? 你就可以这样作践自己? 靳川在怨恨自己的同时,却也开始生黄诗扶的气。 最终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表情扭曲道:“畜生!” “对,她那男人就是个畜生,一点担当都没有,把人家女孩肚子搞大了就跑了,让人家一个人承担后果,还一个人养育小孩,这样的男人简直猪狗不如!”吴文华也深感赞同的道。 “吴叔,你放心吧,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那男人揪出来,让他到诗扶姐跟前磕头谢罪!”靳川咬牙切齿道。 对于这种始乱终弃,玩弄感情的渣男,靳川势必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他会让对方承担起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责任! 如果他不答应,那靳川就让他去死!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黄诗扶的丈夫,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靳川现在就打算杀了他! 将他碎尸万段! 哎??? 这个时候,吴文华懵了,一个劲的摇头:“不对不对,这不对。” “啊?” 靳川懵了:“哪里不对?” 吴文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小子什么榆木脑袋啊,我说的都那么明显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说的照顾,不是让你把那野男人揪出来,而是让你俩破镜重圆啊! 但这话他又没法明着说。 毕竟,靳川是个未婚的大小伙子,可黄诗扶呢?离婚带娃,娃还是野男人的,她的名声早就坏了。 让靳川去娶她,说实话是对靳川有些不公平。 所以吴文华张不开这个嘴啊,哪能怂恿人家未婚大小伙子去娶个算是离婚带娃的女人? 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跳吗? 谁知道人家嫌不嫌弃? 所以这话没法明说,只能暗示:“你想啊,那个男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来看过一眼她们娘俩,说明他压根就不想认回她们,你把他找回来有什么用?他不照样不肯承担责任吗?到时候还会在她娘俩的伤口上撒盐,得不偿失啊!” “是这个道理。”靳川眯着眼,双眸寒芒迸溅。 那既然如此,那个人渣就不用活了! “所以我的意思,要不你来照顾她们?”吴文华压低声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她不是坏女人!(第2/2页) “我来?” 靳川惊愕瞪眼,旋即苦笑道:“吴叔,你别开玩笑了,你也说了,她会有如此下场,大概率是因为我导致的,诗扶姐现在估计对我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接受我的善意?” 靳川太了解黄诗扶了。 那个女人就是外柔内刚的性格。 她是绝对不会接受施舍与同情的。 她爱上一个人,就会义无反顾,但同样恨上一个人,也会毫无保留。 现在的她,估计连多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恶心吧? “唉,你这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呢?那人心都是肉做的,那女人都是心软的,什么叫好女怕缠郎,你死皮赖脸的去勾勾搭搭,再贞洁的烈女都招架不住,迟早有一天会败下阵来。” 靳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不是吧吴叔,怎么感觉你想撮合我俩似的?” “哪...哪能啊!”吴文华顿时就尴尬了,狡辩道:“我这不是看她娘俩可怜,想着让你帮衬着点嘛,当然你要是有那心,那也不是不可以不是,毕竟你俩以前有过一段,哪怕她曾经行差踏错过,但她也已经洗心革面了。” “你离开的这么多年,她都没有重新再找,就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就足以说明她不是个见异思迁的坏女人。” 靳川苦笑道:“那有没有可能,她之所以洁身自好,是在等那个男人回心转意呢?” “绝不可能!” 吴文华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么多年来,我就没听她提起过那男人,可见她早就对那男人死心了,连多提一嘴都觉得恶心!” “那我呢?她提起过我吗?”靳川紧张的问道。 “额...” 吴文华沉默半晌,尬笑道:“好像也没有!” 此言一出,靳川顿觉心头拔凉拔凉的。 这说明自己在黄诗扶心目中的地位,和那个野男人也差不了多少了,都是多提一嘴都嫌脏啊! 而见到靳川沉默,吴文华还以为他不乐意,便是叹了口气道:“小川,你是不是嫌弃她不干净啊?” “唉,可是她当初年纪那么小,又爱你爱得那么深,在情绪崩溃极度悲痛的情况下难免精神错乱,受人蛊惑。” “再者,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没准她是被迫的呢?” “吴叔,你说什么呢?”靳川苦笑道:“我和诗扶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什么性格我难道不知道吗?我怎么会那样轻贱她?” 可说话间,靳川的语气中却透着杀气。 倘若黄诗扶真是被迫的,那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渣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吴文华顿时面露喜色:“那你的意思是...” “我先看看吧。”靳川摆手道,打算先查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再说。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那个男人身上下手! 旋即,靳川便问道:“对了,那个小姑娘姓什么?” 只要知道了她的姓名,那就等于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姓名,对方也在一中读过书,并且还是学长,那调查起来其实并不难。 “她姓...” 可就在吴文华准备说话时,门外却陡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黄诗扶,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杂碎哥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的福分,再不识抬举,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第112章 孤儿寡母! 第112章孤儿寡母! 嗯? 靳川和吴文华顿时脸色一沉。 靳川望向吴文华。 吴文华便脸色难看道:“是那群混子,他们不是第一次骚扰黄丫头了,那杂碎哥变着法的想让她当二奶,黄丫头死活不答应。” “找死!” 靳川目光一凛。 就是这简单的一个目光,让吴文华这老实人差点吓得尿出来了。 我了个老天爷,这小子去部队走了一遭,怎么杀性更大了? 光是那一个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而后,靳川便站起身来,准备朝着外头走去。 “小川,别冲动,那杂碎哥不好惹的,他跟以前那群小混混不一样,我听说他是真杀过人的!”吴文华紧张道。 靳川冷笑,杀过人? 谁没杀过人? 那恶人辉没杀过人? 像恶人辉那样在道上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老炮,都让他给一刀宰了,他就不信这个叫杂碎哥的,能比那恶人辉的势力还大。 当然了,靳川砍死恶人辉的事情吴文华并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会出面阻挠靳川,毕竟现在的靳川在他眼里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上班族,哪里是这群刀口舔血的道上人的对手? “别冲动,我们还是报警吧。”说着,他便掏出手机给他们辖区的民警打电话了。 “来不及了。”但靳川却摇了摇头,直接朝着店铺外走去。 这要是等警察到,黄诗扶都被人欺负死了。 等靳川走出了店外,果然就看到一群混混围着那黄诗扶母女。 那个小丫头躲在黄诗扶背后,一双灵动的眼睛满是怯懦与泪光,吓得都不敢吱声了。 而黄诗扶却是脸色铁青,虽然眼中也短暂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被一股坚韧所笼罩。 为母则刚,这句话在此时得到了完美体现。 而此时,一个染着赤橙黄绿青蓝紫毛的小混混,则是一脸下流的看着黄诗扶:“放心,我们杂碎哥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吃完饭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毕竟他邀请你那么多次,你总归是要给他一次面子吧,不然他脸面往哪搁啊?” 这话纯属放屁,黄诗扶要真去了,那就是小绵羊进狼窝,不得被吃干抹净了? 而面对对方的调戏,黄诗扶则是冷着脸,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这话一出,那杂毛顿时就恼了:“你特么是油盐不进,老赖话不听是吧?” “一个未婚先孕,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的贱货,你搁这装什么贞洁烈女?婊子还想立牌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靳川冷眉一肃,怒目直视那杂毛。 这一刻,这杂毛已经是被猛虎盯上的羔羊,死期将至了! 而因为靳川的出现导致心理本就失衡的黄诗扶,在听到对方这样的侮辱后,终于是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将刚刚买来的菜全都撅在对方脸上。 可那菜落地的瞬间,靳川却只觉得心酸。 黄诗扶买的菜,竟然仅仅只有几颗不新鲜的烂菜叶,以及一块发白的猪肉,可见这都是人家卖剩下不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孤儿寡母!(第2/2页) 由此不难看出她娘俩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贫苦。 “哎呦呵,还敢动手啊?怎么,戳到你痛处了?”杂毛非但不生气,反而为激怒这个死人脸的冰山美人儿沾沾自喜。 甚至得寸进尺的吆喝道:“大家伙来看哦,就是这娘们,十几岁就跟男人乱搞男女关系,辍学生了个野种,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下贱的很啊,现在还出来卖,一次两百块!” 哗—— 那不知情的众人,顿时惊愕失色。 然后纷纷对黄诗扶投来充满鄙夷的审视目光。 更有些心术不正者,则是直接调笑了起来:“两百块?真的假的?这么高端的货色,能只值两百块?” “对啊,吹牛逼啊,这种货色,两千块我都乐意!” “去你妈的,一看你就是没钱充大头,这种天菜至少一次得两万!” 而面对杂毛的污蔑,众人的羞辱,黄诗扶悲愤交加,气得浑身发抖,却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免得让对方更加得意。 “哎,你们还别不信,就是两百块?为什么这么便宜呢?那当然是因为她被男人玩烂了,一身的病啊,哈哈哈!”杂毛大笑不已,继续恶劣的羞辱黄诗扶:“这个女人啊,就是只病鸡!” “我靠,有病啊?怪不得这么便宜!” “妈的,早说啊,亏我还想两万块买她一晚上呢!现在别说是两百了,倒贴我都不要!” 嗯? 靳川望向说话的人,却发现对方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满脸横肉,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靳川眯着眼睛,下一刻便朝着他走了过去,然后猛地一拍他肩膀,在对方还没说话之前就已经率先开口:“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滚出这里,否则...我会打死你的!” 那中年人原本还嬉皮笑脸,可一转头就看到靳川那一双猩红的眸子,顿时吓了一跳。 “神经病。” 他咒骂一声,然后灰溜溜的逃离现场。 “看不出来啊,这女人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结果玩得这么花?” “你懂什么,这种外表清纯的女人,最浪了!表面正经,内心风骚啊!哈哈哈!” “可惜了,她要不是有病,我倒还真舍得花点钱玩玩...” 而听着周遭的羞辱声,黄诗扶急忙捂住自己女儿的耳朵,那僵硬的娇躯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怜无助,令人心酸。 见状,那杂毛便知道自己已经把黄诗扶折磨惨了,讥笑道:“黄诗扶,你看到了吧?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你要是不想自讨没趣,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给脸不要脸的好。” “我们杂碎哥看上的娘们,就没有一个能跑得掉的!” “今晚你要是不过去陪酒,我保管你后半辈子都过不安生!” 这杂毛摆明了一副吃定黄诗扶的样子。 而哪怕是被对方这样的羞辱、压迫,黄诗扶却依旧坚韧,不肯低头,冷声回应道:“滚开!” 第113章 电动三轮车会飞? 第113章电动三轮车会飞? 见状,靳川也不禁感慨万千,这和他印象中的黄诗扶,一模一样。 不管面对怎样的窘境,她依旧是那风中劲草一般,野蛮生长,不肯低头。 哪怕碰的遍体鳞伤,她也绝不委曲求全。 “好好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可就不要怪我了。”那杂毛眼看对方还是冥顽不灵,也是怒极反笑的后退两步,退回到自己兄弟身旁。 而后,便对自己身旁的几个兄弟道:“哥几个,一会儿把那小杂种腿给我打断,我还就不信了,这娘们还能死磕到底?” 什么! 黄诗扶花容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会这么卑鄙无耻,竟然能狠心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动手? 而那群混子在听到杂毛这话后,便也是不怀好意的笑着走上前来,继而伸手朝着那娘俩抓去。 然而... “啊!” 一声惨叫传来,那原本围拢成一团的混子们,顿时一窝蜂散开了。 其中一人骂道:“他娘的,这娘们疯了!” “小心点,这娘们身上有刀!” “妈了个巴子的,你敢捅老子?老子要你的命!” 众人震惊望去,这才看到黄诗扶终于绷不住,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悲愤的挥舞着手中的水果刀:“滚开!谁要是敢碰我小孩,我和你们拼命!” 而那小姑娘则已经吓坏了,哭得不成样子:“不要打我妈妈,叔叔,不要打我妈妈,瑶瑶很乖的,你们放过瑶瑶吧...” 也不知怎么的,在听到这瑶瑶那可怜无助哭腔的瞬间,靳川的心头竟然没来由得抽疼一下。 她每说一个字,靳川的心脏就狠狠地抽疼一下。 跟被针扎似的。 而再看黄诗扶手中的水果刀,靳川也没来由得怒火中烧。 她得恐惧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随身携带一把水果刀在身上防身? 这世道,已经把她逼得没有活路了吗? 见状,靳川便再也忍不住了,他也顾不得会不会招来黄诗扶的恶感,直接挤开人群冲上前去。 此时他紧盯着杂毛一行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都得死!!!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却有人抢先一步。 那王大海夫妇提着菜刀锅铲就冲了进来,直接挡在了黄诗扶母女俩的跟前。 “我草你们的吗!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王大海一如既往的正义感十足,一看对方敢这样欺负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母女俩,他夫妇俩顿时就暴跳如雷,一副要跟他们拼命的架势! “诗扶,你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花子街的街坊们都出来!有人欺负我们自己人了!” 那小吃街彻底沸腾起来,无数商贩顿时提着擀面杖、扫把、锅勺等“武器”从四面八方走来。 瞬间将母女俩围得水泄不通。 男的冲在前面,女的则负责安慰黄诗扶娘俩! 而黄诗扶面对一群妇女的安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一个劲的哭。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那些混子们也是慌了神。 但那杂毛却依旧神情自若,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他冷笑的望向这群乌合之众:“看样子杂碎哥是收你们保护费收好了是吧?怎么,都想和杂碎哥碰一碰是吧?” 众人表情明显变了变。 毕竟他们也见识过那杂碎哥的手段,之前有个小贩拘不缴纳保护费,结果就被打断了腿,完事后他竟然还主动找警方说他是自己摔断的,要求警方放了杂碎哥的小弟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电动三轮车会飞?(第2/2页) 后来他们一问才知道,那杂碎哥找人帮他儿子绑了,不改口供就撕票! 这杂碎哥,那是真的杂碎,从不光正胆大的来,就喜欢背地里阴人,而且每每都会从人家里人身上下手,无耻至极! “不用说那么多,要打架就来,咱们花子街没怕过谁!” 王大海率先吆喝起来:“你们杂碎哥欺负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都忍了,但你们想欺负我们花子街的孩子,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不答应!” “和他们拼了!” 街坊们怒火中烧,一个个都想往前冲。 他们本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商贩,本着和气生气的心思,从来不会主动惹事,哪怕那杂碎哥一再压迫,他们也是忍气吞声。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他们都可以忍! 但现在对方不是要钱,是要黄诗扶这个人,他们就忍不了了! 都是一条街的街坊邻居,谁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被暗算而无动于衷! 铿锵—— 就在此时,一个大汉手持开山刀走来,一把拔刀出鞘,恶声恶气道:“来来来,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老子给你们放放血!” 哗—— 众商贩顿时后退。 他们虽然勇敢且正义,但归根结底都怕死。 毕竟说到底,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能真是眼前这群在刀口舔血的混混们的对手? 一时间,街坊们不退,混混们也不敢冒进,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行,你们想多管闲事,把事情闹大是吧?我成全你们!”杂毛狞笑一声,转而对一旁的大汉道:“打电话,叫人!” 叫人!? 那群商贩立马就有些慌了。 毕竟那杂碎哥,据说手底下有几百号小弟的,个个都是牛高马大的! 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讨得到什么便宜! 很快的,他们所有人便同时望向了王大海,毕竟靳川离开后,他就是这条街的主心骨! 王大海冷笑一声:“叫人是吧?谁不会啊,我们也打电话报警,看谁倒霉!” 说着,他便打算拿出手机打电话! “找死!” 这一下,那杂毛便是被彻底激怒了,冲上前去,一脚就狠狠地踹在王大海的胸膛上! 王大海哎呦一声应声倒地,本就年事已高的他,哪里经得起对方这彪形大汉的一脚? 当场便瘫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 “大海!” “大海叔!” “胖大海!” 一瞬间,整条花子街瞬间乱成一团。 王大海的老婆扑到他跟前,哭得撕心裂肺。 在场街坊也是一脸急切。 而一旁的黄诗扶同样哭成了泪人,满脸的羞愧,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王大海! “先把那几个挑事的给我废了!” 杂毛怒吼道:“我特么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话音刚落,几个就拔刀冲上前去,打算给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深刻的教训! 只是,还没等他们出手... 唰! 一个电动三轮车便是凌空从众人的头顶飞过,然后精准的落在那群准备上前的混子们头顶... 那些混子们看着那突如其来的电动三轮车,脑海中顿时整齐划一的浮现同一个念头:电动三轮车,怎么会飞呢? 砰! 而后,一声巨响,重达三百来斤的电动三轮车重重落地。 一瞬间,哀嚎声四起! 第114章 真能一拳打死人啊? 第114章真能一拳打死人啊? 什么!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傻了。 包括那群街坊们也一脸的震惊。 电动三轮车,怎么会飞呢? 而被打倒在地的王大海,因为过于震惊,都忘记了痛苦,呆呆的对自己婆娘问道:“那是咱家的电动三轮车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事呢?”他老婆都气死了,哪有这么神经大条的人啊? 而后,所有人便几乎下意识的分开一条道路,将那始作俑者的本来面目呈现了出来。 等所有人都站到街道两旁后,那杂毛就看到一个气质颓废的男青年,站在街道中央,此时一边对他递来吃人的目光,一边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 而在看到靳川的瞬间,那黄诗扶的表情明显出现了短暂的错愕,然后就变得极其复杂。 既有庆幸、喜悦,也有懊恼、憎恨,仿佛明明很高兴对方为了自己挺身而出,可却依旧嘴硬的在说:“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嗯? 杂毛在看到靳川的瞬间,脸色也阴沉下来:“刚才那电动三轮车,是你丢的?” 靳川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这才回答道:“喜欢吗?再送你一辆?” 找死! 杂毛顿时火冒三丈,敢这么嚣张的挑衅他们,这种愣头青可不多见啊。 “他是...小川吧?” “是小川啊!他回来了?” “哎哟喂,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知会一声?” “真是小川啊!” 众多街坊这才认出了靳川,而后便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一个个欢呼雀跃! 这个时候,王大海也是一拍脑袋:“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靳川这小子啊!” 看到靳川回来了,在场的街坊们顿时腰板就硬起来了。 更有甚者都敢威胁那群杂碎哥的小弟了:“傻帽们,我要是你们啊,我就赶紧跑路了,咱们花子街的小川哥,那可是鼎鼎大名的道上大哥,赤手空拳打死过人!” “孙子们,忘记告诉你们了,这条街有人罩了!” “要打就来啊,你们能不哭着跑出花子街,老子敬你们是条好汉!” “小川,先打那个头发五颜六色的杂毛,就属他蹦跶的最欢!” 这会儿,这群街坊们蹦跶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比起这群混混,他们反倒是更像是那惹是生非的混混。 没辙啊,靠山来了,此时不耀武扬威,更待何时? 靳川当年执掌花子街的时候,多少老大都得来拜山头? 会怕这区区几个小混混? 杂碎哥咋了?杂碎哥进了这花子街,也得叫咱小川一声哥! 杂毛也懵了,这群傻帽怎么就开始扬眉吐气了? 而后,他便是望向身旁的兄弟:“你们听说过这个小川哥吗?” 一群小弟顿时摇头。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靳川虽然年纪小,但是出道早啊,属于是老派大哥了,而且在道上的时间也短,在他已经扬名立万没多久就选择参军入伍。 因此年轻一辈的新生代大多都不认识他,认识他的老炮们也要么进去的进去,下去的下去了。 因此就导致一种结果,不知道他的人视若无睹,知道他的人才知道“小川哥”这三个字的分量! 小弟们不认识,大哥们畏之如虎! 都没听过?那就是地头蛇了? 杂毛顿时放下戒心,要对方真是那有背景的大哥,他们不可能从没听说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真能一拳打死人啊?(第2/2页) 既然他们没听说过,那只能说对方只是在这一片耀武扬威的地头蛇。 旋即,他便对靳川不客气了:“小子,你是什么人?” 靳川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奔那黄诗扶而去:“没事吧?” 黄诗扶却理都不理他,直接甩给他一个冷脸,然后用后脑勺对着他。 靳川顿时无奈的挠了挠头。 看得出来,黄诗扶对他还是有恨。 没办法,对付不了大美女,那就只能对付小美女了。 靳川低头看着黄诗扶的女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勇敢,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妈妈了。” 见状,黄诗扶没来由得有些紧张。 脸上有种做贼心虚的不自然! 女孩则是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靳川。 “没事了,叔叔在,他们不敢把你娘俩怎么样!” “你特么的,我大哥跟你说话呢,你聋了?”眼看被对方无视,那提着开山刀的大汉顿时就不爽了。 当即便对靳川叫骂开来。 靳川那张和煦的笑脸,瞬间便被层层寒霜笼罩。 他转而望向杂毛等人,手指一一在他们身上点过,然后扬起脑袋,用鼻孔看人:“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跪下!” 所有人,跪下! 多么霸道嚣张的一句话! 顿时就让在场的街坊们热血沸腾起来! 仿佛一下就回到当初跟在靳川身后作威作福的日子了! “你特么谁啊你?你说跪下就跪下?” 那大汉顿时就怒了,拍着胸脯道:“你特么有种过来让老子跪下!” 呵呵! 靳川冷笑两声,玩味道:“你确定?” “我特么很确定,来啊!狗杂碎!”大汉怒不可遏,这孙子傻帽啊,没看到老子手上有刀吗? “好,如你所愿。” 靳川便快步朝着那大汉走去。 而见状,吴文华连忙递上一根大铁棍:“小川,拿上武器,不然你要吃亏的。” “用不着。”靳川讥笑道:“对付这么一群臭鱼烂虾还得用武器,那不是抬举他们了吗?” 臭鱼烂虾? 杂毛等人顿时就恼了,这孙子真特么嚣张啊,敢说他们是臭鱼烂虾? 眼看对方真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朝着自己走来,那持刀大汉也彻底被激怒了。 对方这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他! “找死!” 他顿时怒吼一声,旋即便是挥动大刀直接朝着靳川怒劈过去。 “小心!” “小川!” 见状,众人纷纷大叫起来,怎么能就这么上去呢,这也太莽撞了吧? 而刚才还一副拒人于千里的黄诗扶,在看到这一幕后,也再也无法故作冷漠,紧张的望向靳川,眼中写满了慌乱。 呵呵! 可此时,靳川却是冷笑一声,脚步稍微一侧,整体身形便如幽灵般避开这一刀,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什么! 那持刀大汉猛地一惊,再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靳川的蓄力重拳,已经朝着他的胸膛狠狠地砸过去了。 砰! 一声闷响,那大汉瞬间弓成煮熟了的大虾似的,一口鲜血就从口鼻中飙射而出! 嘶—— 原本还在冷笑的杂毛等人,顿时目眦欲裂! 这...这还真能一拳打死人啊? 第115章 我去把账算清楚 第115章我去把账算清楚 那大汉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摊位上,将整个摊位砸得稀烂。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拳。 真的只用了一拳。 那把开山刀还握在大汉手中,但他的手已经无力垂下,整个人瘫软在废墟中,口吐鲜血,眼神涣散。 “这……这也太猛了吧?” 一个年轻混混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杂毛的脸色变了。 他清楚地看到,刚才那一拳,对方甚至都没怎么发力,只是随随便便地挥了一下,就把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打得失去了战斗力。 这特么是人? 但杂毛很快镇定下来,他们人多。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他就一个人,怕什么?”杂毛怒吼道。 剩下的七八个混混对视一眼,纷纷抄起家伙——钢管、棒球棍、啤酒瓶,一股脑朝着靳川冲了过来。 “小川小心!” “小川哥,快躲开啊!” 街坊们惊声尖叫。 黄诗扶的嘴唇紧抿,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那个瑶瑶更是吓得“啊”的一声,捂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 靳川却只是嗤笑一声。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第一个混混挥舞着钢管砸来,靳川微微侧身,钢管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差之毫厘。 下一秒,靳川的膝盖已经顶进了对方的腹部。 “呃——” 那混混双眼暴凸,口涎飞溅,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软软地跪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一棍一刀,一左一右。 靳川左手探出,精准地抓住棍头,猛地一拽,那混混整个人朝他扑来,正好撞上他抬起的右肘。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混混惨叫一声,鼻梁塌陷,鲜血狂飙,仰面倒地。 与此同时,靳川的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一脚踹在第三个混混的胸口。 那人“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同伙,四人滚作一团,哀嚎不断。 剩下的三个混混面面相觑,腿都在发抖。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到十秒钟,五个兄弟已经趴下了,对方甚至连手都没怎么动? “上啊!都给我上!”杂毛在后面嘶吼,但声音里已经带着颤音。 三个混混咬咬牙,硬着头皮冲上来。 靳川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有些无聊。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鹰爪般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惨叫还未出口,靳川已经一脚将他踹飞。 剩下的两人彻底崩溃了,转身就跑。 “跑什么?”靳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可怕。 他两步追上,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提了起来,然后往中间一合。 “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两人眼冒金星,直接晕了过去。 短短半分钟,八个混混,全部躺平。 整条花子街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 “小川哥!小川哥!小川哥!”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炸开了锅。 街坊们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有的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恨不得冲上去抱着靳川亲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我去把账算清楚(第2/2页) “太厉害了!小川哥太厉害了!” “我就说嘛,我们花子街的小川哥,谁敢惹?”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花子街的排面!” 王大海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挣扎着要站起来,被他老婆一把按回去:“你消停点,伤还没好呢!” “我高兴!我高兴不行吗?”王大海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 吴文华站在人群里,眼镜都被泪水糊住了,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嘴里念叨着:“好,好,好啊……” 而人群之中,黄诗扶的表情最为复杂。 她看着靳川的背影,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有惊诧,有恍惚,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见过靳川打架,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靳川。 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丝毫多余。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而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哇——”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寂静。 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妈妈身后探出了脑袋,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 “叔叔……叔叔好厉害!” 她拽着黄诗扶的衣角,激动得语无伦次:“妈妈你看到了吗?叔叔一拳就把坏人打飞了!还有那个,那个,叔叔一脚就把他踢飞了!好高好高!” “叔叔是不是超人?妈妈,叔叔是超人吧?” 黄诗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女儿,眼眶泛红。 靳川转过身来,朝着母女俩走来。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神般的存在根本不是他。 瑶瑶看见他走过来,眼睛更亮了,小身子扭来扭去,恨不得扑过去。 黄诗扶下意识想把女儿拉到身后,可瑶瑶已经挣脱她的手,跌跌撞撞地朝靳川跑了过去。 “叔叔!叔叔!” 靳川蹲下身,接住了扑过来的小丫头。 瑶瑶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叔叔,你好厉害,比动画片里的超人都厉害!” 靳川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叔叔带你去打更大的坏人,好不好?” “好!”瑶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小脸上满是兴奋。 黄诗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不要带瑶瑶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她想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和。 她想说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可看着瑶瑶在靳川怀里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看着靳川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诗扶姐,你在这里等着。”靳川站起身来,抱着瑶瑶,看向那群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我去把账算清楚。” 黄诗扶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不看他。 但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靳川没有再说什么,一手抱着瑶瑶,一手抓起瘫在地上的杂毛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去。 杂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你要带我去哪?” 靳川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杂毛灵魂都在战栗。 “带路,去找你的杂碎哥。” 第116章 是不是欺负过你妈妈? 第116章是不是欺负过你妈妈? 花子街往东五百米,有一栋三层小楼。 楼下的卷帘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写着“杂碎棋牌室”几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不伦不类的匪气。 这里是杂碎哥的老巢。 此刻,二楼的大厅里烟雾缭绕,麻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碰!” “吃!” “胡了!哈哈哈,给钱给钱!”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下山虎的中年男人推开面前的麻将,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他就是杂碎哥。 本名赵德柱,道上人称杂碎哥。 三十八岁,海珠市东区地下势力的一个小头目,手底下养着二三十号人,靠着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组织卖淫起家。 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在东区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哥,那姓黄的娘们,今晚肯定能弄来。”旁边一个小弟殷勤地递上一根烟。 杂碎哥接过烟,叼在嘴里,含糊道:“让杂毛办事,我放心。那小子别的不行,收拾女人有一套。” “那可不,杂毛哥那嘴皮子,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话音刚落—— 砰! 房门猛地被撞开,一个黑影飞了进来,直接砸在麻将桌上。 哗啦一声,麻将散落一地,桌上的钞票和烟灰缸四处飞溅。 “操!”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起身后退。 等他们定睛一看,那黑影正是杂毛,此刻满脸是血,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麻将桌的废墟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杂……杂碎哥……救……救我……” “什么人!?” 杂碎哥腾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把推开椅子,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挺拔的身形,以及……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既有害怕,又有好奇,小手下意识地搂着男人的脖子。 “你就是杂碎哥?”靳川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杂碎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二十多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那双眼睛…… 杂碎哥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平静,冰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你他妈谁啊?”杂碎哥沉声道,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靳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瑶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轻声说了句:“闭眼。” 瑶瑶乖乖闭上眼睛。 下一秒,靳川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口,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麻将桌旁。 杂碎哥瞳孔骤缩,本能地拔出匕首。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靳川一脚踩在麻将桌上,身体腾空而起,一个旋身,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砰!” 一个刚刚抄起啤酒瓶的小弟被踢中脑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血迹。 落地,转身,肘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是不是欺负过你妈妈?(第2/2页) 身后一个企图偷袭的混混被撞碎了鼻梁,鲜血飞溅,惨叫倒地。 伸手,扣腕,拧转。 第三个混混的手腕被硬生生拧脱臼,钢管脱手,靳川顺势接过钢管,反手一棍抽在他大腿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从进门到放倒三个人,前后不过五秒钟。 剩下的七八个人面面相觑,腿都软了。 “给我上!都给我上啊!”杂碎哥咆哮着,但自己却连连后退。 几个心腹硬着头皮冲上去,靳川手中的钢管舞成一道银色的旋风。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个人应声倒地,抱着膝盖或是手臂惨嚎不止。 有人想从背后偷袭,靳川头也不回,一脚后踹,正中胸口,那人“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三米远。 不到一分钟。 十二个人,全部躺平。 整个棋牌室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麻将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烟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杂碎哥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他的手还握着那把匕首,但刀刃在微微颤抖。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靳川把钢管随手一扔,“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瑶瑶,小丫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脸埋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小猫。 “可以睁眼了。”他轻声说。 瑶瑶睁开眼睛,看到满屋子躺倒的人,小嘴又张成了o型。 “叔叔……他们都……都倒下了?” “嗯。”靳川笑了笑,“叔叔说过,带你打坏人。” 瑶瑶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搂着靳川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叔叔你是超人!” 靳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抬起头,看向墙角的杂碎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杂碎哥,是吧?” 靳川抱着瑶瑶,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杂碎哥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背后有人!”杂碎哥色厉内荏地吼道。 靳川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背后有人?”靳川笑了,笑得很冷,“那你知道我背后有什么吗?” 杂碎哥咽了口唾沫:“有……有什么?” 靳川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掐住杂碎哥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杂碎哥的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扒拉着靳川的手,但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瑶瑶。”靳川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坏人,是不是欺负过你妈妈?” 瑶瑶看了看杂碎哥,小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让人拽妈妈的头发,把妈妈拽倒了……妈妈的膝盖流了好多血……” “他还让人半夜砸门,吓得妈妈抱着我躲在床底下……” “他还说……还说要把妈妈卖掉,让妈妈再也见不到瑶瑶……” 瑶瑶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靳川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杂碎哥的脸从红变紫,眼球凸出,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17章 叔叔是超人 第117章叔叔是超人 “叔叔,你会打死他吗?”瑶瑶怯生生地问。 靳川低头看着她:“瑶瑶怕不怕?” 瑶瑶想了想,摇摇头:“不怕,叔叔是超人,超人会保护妈妈和瑶瑶的。” 靳川笑了,松开了手。 杂碎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你刚才说,要瑶瑶的妈妈去陪你喝酒?”靳川蹲下身,与杂碎哥平视。 杂碎哥不敢看他,眼神闪躲。 “还想让她当你二奶?” “还要把瑶瑶卖掉?” 靳川每问一句,杂碎哥就哆嗦一下。 “我……我没有……”他声音嘶哑,还在狡辩。 靳川没有跟他废话,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然后…… “砰!” 脑袋磕在地砖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啊——”杂碎哥惨叫。 “砰!” 又是一下。 “别……别打了……” “砰!” 第三下。 “我……我认栽!我认栽!”杂碎哥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照做!我都照做!” 靳川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来。 杂碎哥趴在地上,满脸是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嚣张的样子? “花子街的保护费,从今天起,不许再收。”靳川淡淡道。 “不收了!不收了!”杂碎哥连连点头。 “黄诗扶家的房子,三天之内还回来。” “还!我还!一定还!” “这些年你们从花子街抽的水,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吐!我吐!我砸锅卖铁也吐!” 杂碎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生怕慢一点就会被活活打死。 瑶瑶趴在靳川肩上,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坏人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小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她觉得,这个叔叔,真的是超人。 比电视里的超人还要厉害。 靳川转身,抱着瑶瑶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三天后,我会来验收。如果少了一分一毫,或者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就等着从海珠消失吧。” 杂碎哥浑身一颤,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靳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几个还能动弹的小弟挣扎着爬过来:“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杂碎哥咬牙切齿,满脸怨毒。 他杂碎哥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打电话……”他嘶哑着嗓子,“找人!” “找……找谁?” “还能找谁?找我大哥——‘鬼头七’!” …… 靳川抱着瑶瑶走出棋牌室的时候,阳光正好。 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叔叔,小脸上满是崇拜。 “叔叔,你刚才好厉害啊!那个坏蛋跪在地上哭,像小孩子一样!” 靳川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瑶瑶以后长大了,也要像叔叔一样厉害,保护妈妈,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叔叔是超人(第2/2页) “嗯!”瑶瑶用力点头,然后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瑶瑶不想打架,瑶瑶想学做饭,给妈妈吃。” 靳川心头一软,想起了早上那顿“黑暗料理”,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好,那瑶瑶就学做饭,做最好吃的饭给妈妈吃。” “叔叔也吃!”瑶瑶搂着他的脖子,“叔叔帮瑶瑶打坏人,瑶瑶要给叔叔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靳川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发苦。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吃到这个小丫头做的饭。 花子街的街坊们早就翘首以盼了。 看到靳川抱着瑶瑶走回来,整条街又炸开了锅。 “回来了回来了!” “小川哥回来了!” 一群人呼啦啦涌上来,把靳川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川,那杂碎哥没把你怎么样吧?”王大海被老婆搀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关切。 靳川打量了他一眼:“海大伯,你这一把年纪了,还跟人动手,不要命了?” 王大海“嘿”了一声:“我这条命算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诗扶那丫头受欺负吧?” 靳川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王大海的肩膀。 “小川,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吴文华挤到跟前,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满是期待。 街坊们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靳川。 靳川沉默了片刻,笑了笑:“暂时不走,在白总的集团里找了份工作。” “白总?哪个白总?”有人问。 “就是那个红杉集团的白总。”靳川随口道。 “红杉集团?那可是咱们海珠的大企业啊!” “小川出息了!进了大集团了!” “月薪多少?肯定不低吧?”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个个与有荣焉的样子,仿佛进大集团的是他们自己。 靳川被围在中间,一一回应着街坊们的问候,目光却不自觉地穿过人群,寻找那抹身影。 黄诗扶站在人群外围,靠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身上的红色高领羊毛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诗扶姐。”靳川分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黄诗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但她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瑶瑶。”她伸出手,“过来。” 瑶瑶搂着靳川的脖子不肯松手:“不要,我要叔叔抱。” “瑶瑶!”黄诗扶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瑶瑶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让妈妈把她抱过去。 黄诗扶接过女儿,转身就走。 “诗扶姐。”靳川叫住她。 黄诗扶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的房子,三天之内会还回来。以后花子街的保护费也不用交了,那杂碎哥不敢再来骚扰你。” 黄诗扶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良久,她轻声说了句:“不用你管。” 然后抱着瑶瑶,快步走进了巷子深处。 瑶瑶趴在妈妈肩膀上,朝靳川挥手:“叔叔再见!叔叔别忘了,瑶瑶要给你做好吃的!” 靳川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第118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第118章惹了不该惹的人 街坊们渐渐散去。 吴文华拉着靳川的手,絮叨了好一阵,从当年靳川母亲摆摊的事说到如今花子街的光景,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小川啊,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你妈一个人在老家,也孤单。你有出息了,把她接过来,咱们花子街热闹。” 靳川笑着应了。 等最后一位街坊离开,已经将近中午。 花子街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商贩们吆喝着做生意,买菜的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子来来往往。 靳川站在街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抬头看了一眼黄诗扶租住的那栋楼。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着与花子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离开花子街太远。 在街尾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将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笑了。 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冽。 杂碎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背后的人,也该来了。 靳川将烟盒塞回口袋,不紧不慢地朝着杂碎的小楼走去。 他要等的,就是这一刻。 ...... 花子街往东五百米,杂碎棋牌室。 二楼大厅里,烟雾缭绕。 麻将桌被搬到了一旁,地上到处是烟头和踩灭的烟灰。 二十几个精壮汉子或坐或站,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肃杀之气。 杂碎哥坐在椅子上,脸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他的眼睛又青又肿,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说话都漏风。 “七哥,那小子真的就一个人。二十啷当岁,高瘦高瘦的,下手狠得很。我们十二个兄弟,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全躺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光头,方脸,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过。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来的双臂上纹满了青色的图腾,每一块肌肉都像铁铸的。 鬼头七。 海珠东区地下势力的扛把子之一,麻老四手下有名的打手。 十年前一个人砍翻十三条街的事迹,到现在还是道上津津乐道的传说。 “一个人?”鬼头七把玩着手里的钢珠,声音低沉,“一个人就把你们十二个人全撂了?” 杂碎哥缩了缩脖子:“七哥,那小子真的邪门,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废物。” 鬼头七冷哼一声,钢珠在掌心转了两圈,猛然攥紧。 “不管他是谁,敢在四爷的地盘上动土,就得死。”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在场的二十几个兄弟,声音冷得像刀子。 “今晚,拿他的人头立威。让东区的人都看看,动我们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 二十几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 杂碎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七哥,四爷那边……有没有什么交代?” 鬼头七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杂碎哥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怎么知道四爷有交代?” 杂碎哥讪笑道:“四爷治下严明,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反应吧?” 鬼头七沉默了几秒,走回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惹了不该惹的人(第2/2页) “四爷确实传了话。” 杂碎哥竖起耳朵。 在场的小弟们也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鬼头七。 “四爷说,让咱们最近千万小心一个人。” “谁?” 鬼头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说出两个字—— “靳川。”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杂碎哥眉头皱起:“靳川?哪个靳川?没听说过啊。”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色却变了:“靳川?七哥,你说的该不会是当年砍死黎耀辉的那个靳川吧?” 鬼头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嘶——” 壮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黎耀辉?恶人辉?”杂碎哥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骤变,“那个疯子?” 有人不明所以,小声问身边的人:“谁是靳川?” “你他妈连靳川都不知道?”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恐,“十几岁就砍死了恶人辉,然后全身而退,一点事都没有。后来听说去当兵了,就没消息了。” “砍死恶人辉?那个海珠地下皇帝恶人辉?” “就是他。” “那岂不是……” “比那更狠。”鬼头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鬼头七转过身,面对众人,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四爷今早亲口跟我说的——王汉光,昨晚栽了。” 嗡——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汉光?双花红棍王汉光?” “不可能吧?汉光哥可是拿过搏击冠军的!” “四爷手下最能打的就是他了,他怎么栽的?” 鬼头七抬了抬手,压住议论声。 “王汉光昨晚带了一群兄弟出去玩,结果一个人都没回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几个大汉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有人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更邪门的是——”鬼头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四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他一手一脚,然后把他逐出了社团。” “什么?!” 这下连杂碎哥都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四爷为什么要打断汉光哥的手脚?他不是咱们的人吗?” 鬼头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杂碎哥心里一寒。 “四爷说,王汉光惹了不该惹的人,留他一条命,已经是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了。” 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杂碎哥才艰难地开口:“七哥,你不会是说,王汉光之所以被打断手脚,逐出社团,就是因为惹了那个靳川?” 鬼头七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看到众人惊惧的模样,鬼头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四爷说了,那个叫靳川的,是王汉光惹的。咱们又不认识什么靳川,咱们要收拾的,是花子街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第119章 想过有今天吗? 第119章想过有今天吗? 鬼头七顿了顿,眼神阴狠:“我就不信了,一个毛头小子,真有三头六臂?咱们二十多号兄弟,还怕他一个人?” 听到这话,杂碎等人瞬间来了气势! “没错,那小子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去砍死他!” “码的,敢招惹咱们?那小子纯粹找死!” “现在就去花子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弄死那小崽子了!” 众人这一刻亢奋至极,一个个满脸涨红。 只是就在这时—— “不用去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门没开。 但门锁“咔嗒”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拧断了。 然后,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高瘦,颓废,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正是靳川。 “你他妈谁啊?”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小弟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刀。 靳川没看他,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鬼头七身上。 “你是他们的头?” 鬼头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二十多岁,精瘦,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那双眼睛…… 鬼头七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平静,冰冷,像是……在看死人。 “就是你打了杂碎?”鬼头七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冷笑道。 靳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淡淡道:“是我。” “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就敢来?” “怎么?怕了?来赔罪的?” 靳川抬起头,看着鬼头七。 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来赔罪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杀人。” 话音刚落,靳川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口,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人群中。 快。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鬼头七瞳孔骤缩——他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这种身手,绝不是普通人。 第一个混混甚至来不及叫出声,靳川的手掌已经劈在他的喉咙上。 “咔嚓——” 喉结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混混双眼暴凸,捂着脖子缓缓倒地,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一个。 第二个混混刚摸到刀柄,靳川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噗——” 鲜血混合着胃液从他的口鼻中喷出,整个人弓成虾米,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下来。 两个。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上啊!” 鬼头七大吼一声,脸色已经从凝重变成了惊惧。 他看出了门道——这人的每一招都是杀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三个混混抄起砍刀就劈。 靳川侧身避过,顺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啊——” 惨叫还没结束,靳川一掌拍在他的太阳穴上。 声音戛然而止。 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七窍流血。 三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想过有今天吗?(第2/2页) 一刀毙命。 一拳毙命。 一掌毙命。 靳川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带任何多余,干净利落得像是经过千百万次锤炼。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 喉结、太阳穴、心脏、脊椎…… 一招,就是一命。 “开枪!开枪啊!” 鬼头七嘶吼着,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混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杀法。 这不是打架,不是厮杀。 是屠杀。 一个小弟颤抖着拔出手枪,还没来得及抬起,靳川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伸过来,握住枪管,轻轻一捏。 钢管变形。 小弟的瞳孔里映出靳川冰冷的面孔,然后是一记手刀,劈在颈侧。 颈椎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树枝。 四个。 五个。 六个。 鬼头七的脸色从惊惧变成了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像是被收割的麦子。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魔鬼……你是魔鬼……”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十二个。 十五个。 十八个。 靳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虎入羊群。 鲜血飞溅,染红了白色的墙壁。 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是寂静。 当又一个站着的小弟被靳川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软软地倒在血泊中时,整个棋牌室里,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两个。 靳川。 和鬼头七。 而杂碎和他几个小弟,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 此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 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浸透了靳川的鞋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刺鼻,恶心。 鬼头七瘫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他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着靳川,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他的牙齿在打颤,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不是没见过杀人。 他自己手上也有好几条人命。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杀法。 二十多条人命,三分钟。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杂碎哥早就被吓傻了,蜷缩在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裤裆也湿了,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鼻涕眼泪。 “别……别杀我……”鬼头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我是四爷的人……你杀了我,四爷不会放过你的……” 靳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四爷?” 他笑了,笑得很冷。 “麻老四?” 鬼头七拼命点头。 靳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像在拍一条狗。 “欺负花子街的街坊,打断人家的腿,逼人家交保护费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鬼头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侵吞黄家的房子,让黄诗扶母女无家可归,受人欺辱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吧?”他自问自答,“因为你们觉得,没人敢动你们。对吧?” 第120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20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鬼头七“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靳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晚了。” 一巴掌拍在鬼头七的天灵盖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 鬼头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然倒地。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棋牌室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一个人的啜泣声。 杂碎哥趴在桌子底下,浑身都在抖。 他听到了靳川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杂碎哥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跪在靳川面前,拼命磕头。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房子我给你房子……” 靳川没看他,而是扫了一眼角落里还活着的几个人。 这几个杂碎的小弟,早就浑身瘫软成烂泥,惊恐地看着他。 靳川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一个体格最壮实的汉子身上。 那人三十来岁,左臂被拧断了,耷拉在身侧,但还勉强能站着。 “你叫什么?”靳川问。 壮汉浑身一颤:“张……张彪。” “张彪。”靳川点点头,“想活吗?” 张彪拼命点头。 靳川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杂碎:“杀了他。饶你们不死。” 杂碎哥浑身一震,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张彪和其他几个受伤的混混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只是一瞬间。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我杀!我杀!” 张彪挣扎着站起来,抄起地上的一把砍刀,踉踉跄跄地走向杂碎。 “张彪!你他妈敢!”杂碎哥尖叫着往后缩,“我是你大哥!你忘了我怎么对你的?你他妈——” 话音未落,张彪一刀砍在他肩膀上。 “啊——” 鲜血飙射,杂碎哥惨叫倒地。 剩下的几个混混也挣扎着站起来,有的拿刀,有的拿棍子,一拥而上。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杂碎哥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刀棍声中。 砍刀落下,钢管砸下。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 不到一分钟,杂碎哥就没了声息。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一群自己养的小弟手里。 靳川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等杂碎彻底断了气,他才开口:“够了。” 张彪等人停下手,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敬畏。 靳川走到张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这片地方,你做主。” 张彪愣住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是这里的新话事人。”靳川淡淡道,“回去告诉麻老四,花子街的保护费,停了。黄家的房子,三天之内还回来。少一分一毫,我找他。” 张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靳川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是。”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靳川问。 张彪脑子飞快地转,咽了口唾沫:“知道。不收花子街保护费,尽快把黄家的房子退回来。” 靳川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你们应该知道,多嘴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棋牌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楼梯口。 棋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张彪才“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2/2页)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彪哥……咱们……咱们怎么办?”一个小弟声音发颤。 张彪看着满地的尸体,咬了咬牙。 “浇汽油。烧。” …… 十几分钟后,熊熊大火吞噬了三层小楼。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楼已经烧得只剩一个空架子。 …… 海珠区公安局,刑侦大队。 一辆警车停在火灾现场,车门打开,一个女警从副驾驶跳下来。 身材火辣至极,短发,五官凌厉,一双丹凤眼透着一股子英气。 警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腰间别着一把92式手枪,走起路来带风。 姬小野,人称“霸王花”。 破案率连续三年全局第一,但也因为脾气火爆、不服管教,让局长颜虎头疼不已。 上次因为怀疑靳川杀人,她被颜虎骂得狗血淋头,扬言要调她去交通部门。 但颜虎到底心软了,念在她破案有功,只是记了个过,还是留在了刑侦大队。 “现场什么情况?”姬小野大步走向警戒线,声音干脆利落。 一个小警员小跑着跟上来:“报告姬队,大火已经扑灭,楼内发现二十余具尸体,全部严重烧毁,身份有待确认。” “二十多具?”姬小野眉头一皱。 “初步判断,大部分尸体在焚烧前就已经死亡。” 姬小野脚步一顿,转过头:“什么意思?”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法医初步检验,大部分死者身上都有致命伤,而且……都是一击毙命。” 姬小野站在烧焦的楼前,看着法医一具一具地往外抬尸体,表情越来越凝重。 她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法医老周正在做初步检验。 “老周,什么情况?” 老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太好看:“二十三人,全部死于外力造成的致命伤。有的是喉骨碎裂,有的是颅骨碎裂,有的是颈椎断裂,有的是内脏破裂死。” “都是一击致命?” “只有一个,是生前被人砍死,其余全部一击毙命。”老周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做法医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手法。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杀鸡。” 姬小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蹲下来,看着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目光落在那扭曲的颈部。 颈椎的断裂角度非常诡异,像是被人用手掌劈断的。 用手掌? “还有这个。”老周指着另一具尸体,“死者是被人一巴掌拍碎了天灵盖死的。你想想,得有多大的手劲,才能一掌拍碎人的颅骨?” 姬小野站起身,走到帐篷外面,点了一根烟。 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上次带走审问,却始终没能找到证据的人。 靳川! 上次她调查的那一起绑架凶杀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人,但最后被颜虎拦了下来。 颜虎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你惹不起。” 她不服,但颜虎是局长,她只能服从。 现在,花子街附近,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二十三条人命,二十二人全部一击毙命。 这种手段,这种精准,这种狠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姬小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沟。 “查。”她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员说,“把花子街附近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我要知道今天上午,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这一带。” “是!” 姬小野抬头看了一眼烧焦的小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颓废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靳川。 又是你吗? 如果是,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21章 真正的军体拳 第121章真正的军体拳 靳川从花子街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他打车去了红杉集团。 海珠市中心,cbd核心地段,一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厦矗立在阳光下,气派非凡。 靳川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红杉集团”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份正经工作。 虽然是当保安。 他走向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站在闸机旁,腰里别着对讲机,身板挺得笔直,看起来训练有素。 “你好,问一下,保安部怎么走?”靳川笑呵呵地凑上去。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新来的?” 靳川点头。 那保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兄弟你完了”的怜悯。 “你牛逼。”他竖起大拇指,“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半天,部长快气炸了。” 另一个保安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部长姓严,叫严正刚,人如其名,严厉得很。以前是当兵的,脾气暴得很,你自求多福吧。” “谢了。”靳川也不在意,吊儿郎当地朝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两个保安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怎么还在笑?他不知道严部长的厉害?” “等着吧,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 保安部在负一层。 靳川出了电梯,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一扇门上挂着“部长办公室”的牌子。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方脸,浓眉大眼,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严正刚正在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靳川的瞬间,脸色就黑了下来。 “你就是新来的靳川?” “是我。”靳川笑眯眯地点头。 严正刚“啪”地把文件拍在桌上,腾地站起来:“现在几点了?” 靳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差十分三点。” “几点上班?” “八点半。” “你迟到了六个多小时!”严正刚的声音像打雷,“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半天,我干了两年保安部长,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靳川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天塌了?” “差不多。”靳川认真地说。 尼玛!!! 严正刚气得脸都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声道:“迟到半天,按公司规定,扣半个月工资,没意见吧?” 靳川嘴角抽了抽。 半个月工资,那是一万五啊。 这家伙真狠。 但他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没意见。” 严正刚冷哼一声,继续道:“公司不养闲人。既然你迟到了,就该多干活弥补。” “没问题。”靳川点头,“部长您说。” “从今天起,整个集团上下三十六层的送水工作,你负责。” 靳川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十六层,一天下来少说八九十桶水,多的上百桶。 光靠一个人扛,这特么把自己当骡子用啊。 但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还有吗?” 严正刚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真正的军体拳(第2/2页) 这小子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以为靳川是软柿子,故意刁难不成,越发来劲了:“这栋楼是商住两用的,上面有些业主养宠物,经常在楼下大堂和消防通道里拉屎拉尿,保洁阿姨不愿意清理,以后你负责。” 靳川的笑容依旧。 “还有吗?” 严正刚这下真愣住了。 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正常人被这样刁难,早就炸毛了,这小子居然还笑眯眯地问“还有吗”? 严正刚冷哼一声:“先干这些吧。干好了再考虑给你转正。” 靳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 他缓缓摘下工牌放在桌上,然后开始解袖扣。 严正刚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靳川抬起头,看着严正刚的眼睛,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话。 “既然部长不讲道理,那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 严正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部长不讲道理,那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靳川一字一顿,笑容可掬。 严正刚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要跟我动手?”严正刚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靳川摇头。 严正刚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老子当兵十二年,退伍前拿过全师大比武第一名。整个军区能打过我的不超过五个。你跟我动手?” 靳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全师大比武第一?” “怕了?” 靳川笑了:“来试试。” 严正刚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一个箭步冲上来。 他出手极快,左手虚晃,右拳直取靳川面门,用的是军体拳的变招,凌厉凶狠。 靳川微微侧头,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严正刚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进攻,拳、肘、膝、腿,一招接一招,招招狠辣。 靳川没有还手,只是躲。 侧身,滑步,低头,后退。 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恰好躲过。 严正刚打了二十几招,连靳川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停了下来,额头已经冒汗,不可思议地看着靳川。 “你……你这是什么身法?” 靳川笑眯眯地说:“部长,你用的是军体拳第十六套改版吧?这套拳法有三处破绽,你刚才都犯了。” 严正刚瞳孔一缩。 “第一,左虚步接右直拳的时候,重心转移太慢,腰部会暴露半秒。第二,肘击接膝顶的时候,右脚会习惯性内扣,导致下盘不稳。第三……” 靳川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严正刚:“第三,你每次发力之前都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等于提前告诉对手你要打哪。” 严正刚的脸色变了。 他说的全对。 这套拳法的破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听靳川一说,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每次出招,确实有这些毛病。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部长,让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军体拳吧。” 他的笑容还在脸上,但整个人已经变了。 第122章 小川哥,您慢走 第122章小川哥,您慢走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靳川身上迸发出来,严正刚甚至觉得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靳川动了。 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左虚步。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严正刚瞳孔骤缩,本能地格挡。 晚了。 靳川的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只是轻轻一点,没有发力。 严正刚后退一步,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这一拳真的打实了,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但靳川没有停。 他继续出招,一招接一招,每一招都在即将击中严正刚的时候收力。 肘击贴着他的脖子擦过。 膝顶在他的腹部前一寸停下。 最后一记高鞭腿,鞋底悬停在严正刚太阳穴旁边,带起的风让他头皮发麻。 然后靳川收腿,后退一步,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严正刚。 “部长,我这套拳打得还行吧?” 严正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不是因为靳川的拳法有多精妙——虽然确实精妙得离谱。 而是因为……这套拳的打法,他见过。 他想起来了。 两年前,他还在部队的时候,去海珠军区参加联合演练。 在军区大门口,他看到过一尊雕像。 那尊雕像的姿态,和刚才靳川最后一记高鞭腿的定格姿态,一模一样。 雕像下面的铭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靳川,海珠军区走出的兵王,全军大比武连续三年个人总冠军,十项全能记录保持者,至今无人能破。” “在役期间,两次一等功,五次二等功,七次三等功,射击第一,体能第一,战术第一,军事技能第一。” “编写格斗教材,至今仍是全军必修课。” “培养骨干二百余人,遍布各大军区。” “推动装备革新,编修军械维修笔记,破解各式装备试修难题……” 严正刚记得,当时他站在那尊雕像前,足足看了十分钟。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想:如果能见到这个传奇人物本人,该有多好。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严正刚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就是那个靳川?海珠军区的那个靳川?” 靳川挠了挠头,有些无奈:“那个雕像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老领导非要立,拦都拦不住。” 严正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教官!” 靳川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教官!”严正刚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都红了,“我在海珠军区受训的时候,学的就是您编写的教材!您的训练法,三个月就让我体能翻了一倍!您的格斗技巧,让我在军区比武拿了名次!您就是我的恩人啊!” “您知道吗?您在军区留下的那些记录,到现在快十年了,一个都没被打破!各大军区的兵王来挑战,全败了!您的名字在我们当兵的人心里,那就是神!” 靳川嘴角抽了抽:“别别别,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话?” 严正刚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教官,您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您要是还在部队,现在至少是个大校了吧?那些老领导说起您,一个个都扼腕叹息,说您是军队流失的最宝贵的人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小川哥,您慢走(第2/2页) 靳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伸手把严正刚从地上拽起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吊儿郎当: “我现在不是什么教官,就是你手下的一个保安。你要是再跪,我就真走了。” “别别别!”严正刚赶紧站起来,搓着手,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教官您坐,您坐。您喝水吗?我给您倒水。” 靳川看着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部长,现在一脸谄媚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严部长,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员工,你别这样。” “教官您别叫我部长,叫我小严就行。”严正刚笑呵呵地说,“您早说是您啊,我哪敢让您送水铲屎啊。” 靳川嘴角抽了抽:“那这水还用送吗?” “不送了不送了!”严正刚大手一挥,“我送!我给您送!” “那屎呢?” “我铲!我铲!” ...... 办公室外面,几个保安正聚在一起,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砰!” “乓!” “咚!” 里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间或夹杂着闷哼和撞击声。 几个保安对视一眼,满脸同情。 “新来的那个哥们儿,估计要被打惨了。” “严部长的身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回有个不长眼的偷车贼,被部长一拳就打趴下了。” “我赌三分钟,三分钟内新来的肯定求饶。” “我觉得两分钟就够了。” “我赌一分钟。”一个年轻保安嘿嘿笑道,“输了请吃饭。” “行,赌了!” 几个人正低声议论着,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所有保安齐刷刷地看过去,然后—— 集体石化。 靳川从里面走了出来,背着手,一脸牛逼哄哄的样子。 头发没乱,衣服没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跟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跟在他身后的严正刚…… 几个保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部长,那个凶神恶煞、说一不二的严正刚,此刻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满脸谄媚,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川哥,您慢走。脚下有台阶,您注意。” “小川哥?” 众保安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刚才还在里面“砰砰乓乓”的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正刚没理会下属们震惊的目光,快步跟上靳川,正要说什么,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严部长,严部长,一楼大堂,董秘书又把车停到消防通道了,兄弟们拦不住,您快下来看看吧。” 严正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又是她。” 靳川挑了挑眉:“董秘书?” 严正刚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董秘书叫董小婉,是副总裁张启明的秘书。张启明是白家三爷白玉龙的人,在集团里跟白总分庭抗礼,根本不把白总放在眼里。” 第123章 那就砸了吧 第123章那就砸了吧 “张启明?”靳川眯起眼睛。 “对。他在集团经营了好几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白总虽然是首席执行官,但很多事根本插不进手。就拿董小婉来说,她把消防通道当自家停车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反映过好几次,根本没用。” “反映没用,那就直接处理。” 严正刚苦笑:“我们哪敢啊?上次有个保安拦了她的车,第二天就被开除了。张启明亲自打的招呼,人事部连个屁都不敢放。” 靳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严正刚:“所以你今天故意刁难我,也是张启明的意思?” 严正刚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这个……张副总确实交代过,说新来的保安不懂规矩,让我好好‘教育教育’……” 靳川笑了,笑得很冷。 “走吧,下楼看看。” ...... 大厦一楼,消防通道前。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大摇大摆地停在消防通道正中间,四个轮子压着黄线,把整条通道堵得死死的。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的女人站在车旁,双手环胸,下巴昂得老高,正对着几个保安训话。 女人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长相确实漂亮,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刻薄和傲慢,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你们这些看门狗,是不是活腻了?我的车停在这里碍着谁了?消防通道?消防车来了又怎么样?烧的又不是我的东西!” 几个保安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吭声。 严正刚快步走上前,脸上挤出笑容:“董秘书,您消消气,消消气。这消防通道确实不能停车,万一出点什么事……” “你算什么东西?”董小婉直接打断他,声音尖利,“严正刚,你一个看门狗的头子,也配跟我说话?” 严正刚的笑容僵在脸上,拳头攥得“咯吱”响,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董秘书,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们是保安,职责就是维护大厦的秩序和安全。您把车停在消防通道,万一真的出了事,您也担待不起不是?” 董小婉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朝严正刚脸上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里回荡。 但打中的不是严正刚的脸。 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 靳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严正刚身边,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董小婉的手腕。 董小婉愣了一下,随即炸毛了:“你谁啊?松开你的脏手!” 靳川没有松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董秘书,是吧?” “我让你松开!”董小婉尖叫着,另一只手朝靳川脸上抓去。 靳川随手一挡,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董小婉整个人转了半圈,踉跄了两步,扶着车才站稳。 她的左脸上,五根通红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全场死寂。 几个保安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严正刚也愣住了,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道光。 解气!痛快! 董小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川:“你……你敢打我?” 靳川甩了甩手,淡淡道:“打你怎么了?再叽叽歪歪,把你另一边的脸也打对称。” “你个臭看门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副总的秘书!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海珠!” 靳川没理她,走到那辆保时捷旁边,拍了拍车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那就砸了吧(第2/2页) “这车是你的?” “废话!”董小婉还在叫嚣,“我告诉你,这车一百八十万,你碰坏了赔得起吗?你一个月工资够赔一个轮子吗?” 靳川笑了。 他转头看向那辆卡宴,又看了看董小婉,笑眯眯地问:“挪不挪走?” “不挪!就是不挪!有本事你把它砸了!” 靳川点了点头。 “那就砸了吧。” 全场再次死寂。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严正刚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靳川的背影,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跟着小川哥,就算被辞退也不亏!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几个保安吼道:“愣着干什么?没听小川哥说吗?砸!” 几个保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亢奋取代。 憋屈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 “砸!” 一个保安抽出腰间的警棍,朝着保时捷的前挡风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像是信号弹一样,其他保安也纷纷抽出警棍,对着这辆价值一百八十万的豪车疯狂砸了起来。 “砰!砰!砰!” 车灯碎裂,车门凹陷,车窗飞溅,引擎盖变形。 董小婉站在一旁,彻底傻了眼。 她看着自己心爱的保时捷在一群“看门狗”手中变成一堆废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靳川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旁边,严正刚笑得像个孩子,眼眶都红了。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保时捷卡宴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挡风玻璃碎成渣,车门凹陷得像被大象踩过,引擎盖上密密麻麻全是坑,四个轮胎全瘪了,车灯碎片散了一地。 董小婉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 “你们……你们这群臭看门狗!你们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一百八十万!你们赔得起吗?” 没人理她。 保安们把警棍插回腰间,拍拍手上的灰,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要多爽有多爽。 “走,上楼。”靳川转身,背着手朝电梯走去。 严正刚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其他保安也一窝蜂地跟上,把靳川围在中间。 “小川哥,您抽烟。” 一个眼疾手快的保安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小川哥,我给您点上。” 另一个保安打火机已经凑上来了。 “小川哥,您刚才那一巴掌太帅了,我都没看清您怎么出的手。” “那可不,小川哥是什么人?那可是连严部长都……” 说话的保安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嘴,偷偷看了严正刚一眼。 严正刚瞪了他一眼,但也没生气,笑呵呵地说:“小川哥,今晚我请客,给您接风洗尘。” “对对对,给小川哥接风!” “烧烤!我知道有家烧烤特别正宗!” 保安们七嘴八舌,一个个殷勤得不行。 身后,董小婉站在那堆废铁旁边,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电梯方向破口大骂:“你们等着!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个都跑不了!” 电梯门关上,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第124章 我跟你说个事 第124章我跟你说个事 副总裁办公室,三十二层。 董小婉捂着脸推门进去,眼眶通红,妆都哭花了。 张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董小婉脸上的巴掌印,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脸怎么了?” “张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董小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她没说自己在消防通道停车的事,也没说她骂保安是“看门狗”的事,只说她被一个保安打了,车也被砸了。 张启明听完,脸色铁青,话语充满寒意。 “哪个保安这么大胆?连我的秘书都敢动?” “好像……好像姓靳,叫什么川的。” 张启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靳川。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白家的赘婿,白素名义上的丈夫。 就是这个人,导致白玉龙从红杉集团退股,让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以前有白玉龙在后面撑着,他在集团里跟白素分庭抗礼,根本不把这个年轻的女董事长放在眼里。 可现在,白玉龙撤了资,他的地位一落千丈,那些以前巴结他的人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他恨白素,更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靳川。 所以今天,他特意吩咐严正刚,让这个新来的保安吃点苦头。 没想到,对方不但没吃苦头,反而把保安部给整合了? “你是说,严正刚那个怂包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张启明的声音阴沉得像要滴水。 “对!就是他带头砸的车!”董小婉恨恨道,“张总,您可得替人家出这口气啊!那个臭保安打了我不说,还骂您是……” “骂我什么?” “骂您是……是老不死的,说您在集团里就是个摆设,早晚被白素扫地出门……” 张启明的脸黑得像锅底。 虽然他知道董小婉八成是在添油加醋,但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行了。”他抬手打断董小婉的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个靳川,不能留。” “张总,您的意思是……” 张启明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几个可靠的人,把他废了。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董小婉眼睛一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张总,您放心,我认识几个亡命徒,专门干这个的。保证干得漂漂亮亮,让他爬都爬不起来。” 张启明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去吧。做得干净点。” ...... 傍晚六点,保安部。 靳川从更衣室出来,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黑色t恤,深色长裤,简简单单,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小川哥,今晚我请客,烧烤走起?”严正刚凑过来,满脸期待。 “你请客?”靳川斜了他一眼,“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万出头。” “一万出头,你请什么客?我请。”靳川大手一挥,“今晚所有兄弟都去,不醉不归。” “喔——” 保安室里一片欢呼。 “小川哥万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我跟你说个事(第2/2页) “小川哥霸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厦,有说有笑,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刚出大门,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嘀嘀——” 众人循声望去,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停在路边,敞篷开着,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黑色紧身裙,大波浪卷发,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 沈君仪。 她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靳川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车。”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个保安瞪大了眼睛,看看那辆法拉利,又看看靳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小川哥……这……这是你女朋友?” “我靠,法拉利啊!这车得几百万吧?” “小川哥牛逼!连开法拉利的富婆都搞定了!” 靳川嘴角抽了抽。 他走过去,双手撑在车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君仪。 “你怎么来了?” 沈君仪扬了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来接你下班啊。怎么,不领情?” 靳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沈君仪,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吧,不是物质的男人。”靳川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爱坐在法拉利里哭,我就爱坐在电瓶车上笑。” 沈君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靳川没回答,转身走了回去,拍了拍严正刚的肩膀。 “老严,你那电瓶车呢?” 严正刚指了指路边一辆灰扑扑的小电驴:“那儿呢。” 靳川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上去,拍拍后座,对严正刚招手:“走,带我去烧烤摊。” “啊?”严正刚傻眼了,“小川哥,您真坐这个啊?那法拉利……” “法拉利有什么好坐的?”靳川嗤之以鼻,“软顶敞篷两座超跑,底盘太低,坐着憋屈,噪音还大。哪有你这电瓶车舒服?视野开阔,全景天窗,百公里零油耗,环保又低碳。” 严正刚嘴角直抽抽。 一个破电瓶车让他说得比法拉利还高级。 “愣着干嘛?走啊!”靳川催他。 严正刚只好硬着头皮骑上去,拧开钥匙,小电驴“嗡嗡嗡”地朝前开去。 后面一群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路边那辆法拉利,又看看渐行渐远的电瓶车,集体陷入了沉默。 “小川哥……是真牛逼。” “不是,我搞不懂,法拉利不坐,坐电瓶车?” “你懂什么?小川哥这叫……叫那个什么来着……” “西格玛男人?” “对!西格玛男人!真爷们~!” 保安们一边感慨一边去骑自己的车。 而沈君仪坐在法拉利里,看着靳川坐着电瓶车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然后变成咬牙切齿。 “王八蛋!” 她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嘀——”地长鸣了一声。 她沈君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开着法拉利来接人,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说什么“不爱坐宝马车里哭,只爱坐电瓶车上笑”。 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不如一辆电瓶车吗? 第125章 别溅一身血 第125章别溅一身血 大排档的炭火烤得正旺。 羊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辣椒面和孜然粉的香气混着夜风飘散开来。桌上摆满了烤串、毛豆、花生米,还有一箱一箱的啤酒。 “来,小川哥,我敬您!” 严正刚端起酒杯,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小川哥,以后您就是我们保安部的头儿了!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一群保安纷纷举杯,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对对对,小川哥就是我们老大!” “今天那董小婉的脸,打得我浑身舒坦!” “解气!真他妈解气!” “你们是没看见她那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活该!让她再嚣张!看门狗?哼,她连狗都不如!” 靳川笑呵呵地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严正刚喝得舌头都大了,搂着靳川的肩膀,含混不清地说:“小川哥,我……我跟您说,我在部队那会儿,就……就听说过您的名字。那会儿我就想,什么时候能……能见您一面就好了。没想到……没想到今天……” 靳川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少喝点,一会儿还得骑电瓶车呢。” “没事!我……我车技好!”严正刚拍着胸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桌上的烤串一串接一串地被消灭,啤酒一瓶接一瓶地见底。 花生壳堆成了小山,毛豆皮散了一地。 一群保安喝得面红耳赤,有的已经开始说胡话,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还在拼命往嘴里塞烤串。 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靳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陪着一杯一杯地喝,但谁都没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桌下,悄无声息地拿起一个空啤酒瓶,手指轻轻一捏,瓶身裂开,变成几片锋利的玻璃碎片。 他把碎片放在桌上,又拿一个,捏碎,放好。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严正刚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小川哥,您……您这是干什么?” 靳川把最后一片玻璃渣放在桌上码整齐,笑眯眯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待会儿你们站远点,别溅一身血。” 严正刚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头突然警觉的猎犬。 在部队待过的人都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小川哥,出事了?”他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严正刚的肩头,看向大排档入口的方向。 那双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冰冷的、锋利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来了。” 话音刚落——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沉重、急促,带着一股子杀意,像是踩在每个人心口上的鼓点。 二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手里清一色的砍刀、钢管、棒球棍,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首的四个人最为凶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别溅一身血(第2/2页) 满脸横肉,眼神凶戾,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普通混混的那种虚张声势,而是一种麻木的、见惯血腥的冷漠——手上沾过血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大排档的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啤酒瓶碎了一地,烧烤炉子被掀翻,炭火溅得到处都是。 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按手机报警,手指都在抖。 “在那儿!”为首一人指着靳川,厉声喝道,“就是他!砍他!” “哗——” 二十多人如潮水般涌来,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他们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像是已经看到了目标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为首的那个亡命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狞笑——五十万,对付一个小保安,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严正刚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酒意全醒了。 其他保安也纷纷起身,有的抄起啤酒瓶,有的拎起板凳,有的抓起桌上的筷子——能抓什么抓什么。 但他们的腿都是软的。 喝了太多酒,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有人站起来又跌坐回去,有人握着啤酒瓶的手都在抖。 “小川哥!快走!”严正刚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挡在靳川前面。 一个保安也红着眼睛喊:“跟他们拼了!” 另一个保安抄起板凳就要往前冲,腿却软得像面条,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但他们没有一个退缩的。 二十几个保安,喝得烂醉如泥的保安,面对二十多个持刀的亡命徒,没有一个后退。 严正刚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眶都红了。 但他还没迈出一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不重,却像一座山,让他动弹不得。 “说了让你们站远点。” 靳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双手从桌上拂过,那七八片玻璃碎片被握在指间,锋利的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白天那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小保安。 那双眼睛里,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见过生死的东西。 严正刚看到那双眼睛,浑身一颤。 他见过这种眼神。 在部队的时候,在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特种兵眼里,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为首的亡命徒冲到最前面,砍刀高高举起,朝着靳川的脑袋狠狠劈下来。 刀锋破风,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直取要害。 亡命徒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他见过太多次这个画面,刀落下去,对方倒地,血喷出来,就这么简单。 “死!” 靳川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劈空,相差不到一厘米。 亡命徒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下一秒,靳川右手一扬,一片玻璃碎片带着寒光,直接扎进了亡命徒的左眼。 第126章 谁让你们来的? 第126章谁让你们来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在嚎叫。 鲜血从眼眶里飙射出来,喷了后面的人一脸。 亡命徒扔了刀,双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指甲抠着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手。 左边的砍刀直奔靳川的脖子,右边的钢管抡圆了砸向他的膝盖。 一招致命,一招致残,分工明确。 靳川左手一挥,一片玻璃划过左边那人的喉咙—— 不是致命的位置,但足够让他捂着脖子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一只被割了喉的鸡。 右脚同时踹出,正中右边那人的膝盖。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往前倾倒,膝盖骨碎成了渣,整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靳川右手又是一扬,一片玻璃钉进了他的肩胛骨,直没至根。 那人还没落地就疼晕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玻璃碎片在靳川手中像是活了一样,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扎进人体最脆弱的位置——眼睛、喉咙、手腕、膝盖、手筋、脚筋。 没有一片是浪费的,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四个冲在最前面的亡命徒,不到五秒钟,全部倒地。 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汇成小溪,沿着水泥路面的裂缝蜿蜒流淌。 剩下的刀手们愣住了。 他们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 二十多个人,拿着刀,冲过来的气势排山倒海。 然后呢? 然后五秒钟,四个最能打的老大,全躺了。 就这么躺了?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都在抖。 “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后面一个小头目嘶吼着,声音都在发颤,“上!都他妈上啊!他手里没刀!” 对,他手里没刀了。 玻璃碎片也没了。 刀手们对视一眼,咬咬牙,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一个一个上,而是四五个人一起冲,从不同方向围攻。 有人砍头,有人砍脚,有人捅肚子,分工明确。 靳川叹了口气,像是在说“何必呢”。 他一个箭步迎上去,身体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躲过一刀——刀锋擦着后脑勺过去。 侧身避开一棍——钢管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弯腰闪过一记横砍——刀锋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反手一抓,扣住一个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手腕断了,砍刀脱手。 靳川接住落下的砍刀,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之前用玻璃碎片,还是防守反击,像是在陪小孩子玩。 现在有了刀,他变成了猎人。 不,是收割者。 刀光一闪。 一个刀手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啊——!!!”那人抱着手臂倒地,疼得浑身抽搐。 刀光再闪。 另一个刀手的大腿被砍中,刀锋砍断了肌肉纤维,直接劈在骨头上,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谁让你们来的?(第2/2页)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大腿惨嚎,血从指缝间喷出来,染红了半条裤子。 刀光三闪。 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刀手,砍刀还没落下,靳川反手一刀,刀背砸在他太阳穴上。 那人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靳川追着刀手们砍。 不是刀手们围攻他。 是他一个人,追着二十多个人砍。 那群刀手被他砍得四处逃窜。 有的往桌子底下钻,屁股露在外面直哆嗦。 有的往街对面跑,腿软得跑两步就摔一跤。 有的直接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有的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着“大哥饶命”,磕得额头都破了。 那个刚才还在狞笑的亡命徒头目,此刻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狞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彻底的崩溃。 他看着靳川——那个笑眯眯的小保安——追着他的二十多个兄弟砍,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像是在砍瓜切菜。 不,砍瓜切菜都没这么利索。 他见过能打的。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不少能打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让人绝望的屠杀。 那个人的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避开要害,但让你彻底失去战斗力。 不杀死你,但让你生不如死。 疯子。 魔鬼。 这个人不是人,是魔鬼。 大排档的老板和几个没跑远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手机都忘了按,嘴巴张着合不拢。 严正刚和保安们也看呆了。 一个保安手里的啤酒瓶“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都没反应过来。 另一个保安刚点了一根烟,烟从嘴里掉下来烫了手都没感觉到。 “这……这还是人吗?”一个保安喃喃道。 严正刚没有说话。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眼眶湿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兵王。 这就是海珠军区的神话。 他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 不是从教科书上,不是从录像里,不是在雕像前。 是亲眼,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出手。 不到一分钟,二十多个刀手,能站着的不到五个。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人,有的在哀嚎,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疼晕了过去。 血水流了一地,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烧烤的油烟味,说不出的诡异。 那四个为首的亡命徒,有三个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一个——那个最先冲上来的头目——被靳川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双脚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靳川把砍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划,就是一道口子。 “谁让你们来的?”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亡命徒咬着牙,眼神凶狠。 虽然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虽然裤裆早就湿透了,但他是亡命徒,他不能怂。 “你他妈有种就杀了我!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靳川笑了。 那笑容让亡命徒后背一阵发凉。 第127章 去回礼 第127章去回礼 靳川把砍刀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像是砸在亡命徒心口上。 然后从桌上又拿起一个空啤酒瓶,两根手指捏着瓶口,轻轻一掰,“啪”的一声,瓶身裂开,变成一片锋利的玻璃。 他把玻璃片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像是在玩一件玩具。 然后,他抓起亡命徒的左手,按在桌上,五指摊开。 “再说一遍?” 亡命徒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嘴唇在哆嗦,但还是硬撑着:“你他妈吓唬谁呢?老子刀口舔血十几年,什么没见过——” 话音未落。 靳川手起片落。 玻璃片切掉了他的小拇指。 不是砍,是切。 像切黄瓜一样,干净利落。 断指掉在桌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鲜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喷了一桌子。 “啊——!!!” 亡命徒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看着自己鲜血喷涌的左手,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的脸白得像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硬气? “我说!我说!”他声音嘶哑,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鸡,“是董秘书!红杉集团的董秘书!她给我们五十万,让我们废了你!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靳川松开他的脖子,站起身来。 董秘书。 果然是她。 不,不只是她。 一个小小的秘书,没有上面的授意,怎么敢花五十万买凶伤人? 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川哥?”那头是朱武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老朱,我在被人砍。”靳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又从桌上拿起一片玻璃,在手里把玩着。 然后——又切掉了亡命徒的无名指。 “啊——!!!” 亡命徒的惨叫声通过话筒传了过去,刺耳、凄厉,撕心裂肺。 电话那头,朱武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你被人砍?你被人砍还能切人家手指?你切的是你自己的手指还是别人的?” “别人的。” “那你说个屁。你被人砍?你砍别人还差不多。” “配合一下。”靳川说,然后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啊,好疼!” 声音尖锐,充满痛苦,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电话那头,朱武笑得更大声了,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他在拍桌子。 “行了行了,别演了。你那演技,骗鬼呢?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靳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杉集团,三十二层,副总裁办公室。有人买凶袭击部队功勋中校,我怀疑是国外间谍。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朱武冷硬的声音,笑声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严肃。 “你说真的?” “你看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朱武说了一个字:“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去回礼(第2/2页) 电话挂断。 靳川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严正刚的肩膀。 “老严,挑几个没喝多的兄弟,一人抓一个,跟我走。” 严正刚回过神来,使劲咽了口唾沫:“去哪?” 靳川把沾了血的玻璃碎片在亡命徒的衣服上擦了擦,随手扔掉,笑眯眯地说:“去回礼。” …… 红杉集团,三十二层,副总裁办公室。 夜色已深,整栋大厦只有这一层还亮着灯。 张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表情悠闲而满足。 落地窗外是海珠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在这里坐了二十年,从一个小职员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这间办公室,这个视野,这份权力,他舍不得。 也不打算让出去。 董小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不时看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期待,又从期待变成了兴奋。 “张总,应该差不多了。”她回过头,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几个亡命徒,手底下有二十多号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手上都有人命。对付一个小保安,绰绰有余。” 张启明抿了一口红酒,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您放心,他们专业的,做完事直接跑路,查不到咱们头上。”董小婉笑着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那个姓靳的,今天打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嚣张多久。” “一个上门女婿,也敢在红杉集团撒野。”张启明冷哼一声,“白素那个小丫头片子护着他?护得了吗?白玉龙走了又怎样?红杉集团不是我张启明的,也轮不到她白素一个人说了算。” 董小婉附和道:“就是。张总您在集团二十年,根基深厚,白素才来几年?她拿什么跟您斗?” 张启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但在心里,他已经在盘算着——靳川被废了之后,严正刚那个墙头草肯定要敲打敲打,保安部要换自己人,然后借这个机会,把白素在集团里最后那点势力一点点拔掉。 不急,慢慢来。 他张启明最擅长的,就是慢慢来。 “张总,要不要再给他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董小婉问。 “不用。”张启明摆摆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们也就不用混了。”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门锁飞出去老远,砸在墙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叮叮当当。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飞了进来,砸在茶几上。 钢化玻璃的茶几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黑衣人躺在碎片堆里,浑身是血,左眼是一个血洞,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整个人像从屠宰场里捞出来的。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浑身是血,有的断了手,有的瞎了眼,有的膝盖碎了,有的喉咙被划开一道口子,有的身上被砍了七八刀,血肉模糊。 一个个被扔进办公室,堆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样。 哀嚎声、惨叫声、呻吟声混成一片,原本整洁气派的副总裁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停尸房。 第128章 我就是那个功勋中校 第128章我就是那个功勋中校 董小婉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都没反应。 张启明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暗红色的酒液晃了晃,溅了几滴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他也浑然不觉。 两人看着地上那堆血淋淋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他们花钱请的亡命徒。 一个不落,全回来了。 不,不是自己回来的。 是被扔回来的。 门口,靳川背着手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张启明和董小婉。 黑色t恤上溅了几滴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人干干净净,头发没乱,衣服没皱,呼吸平稳,像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身后,严正刚领着十几个保安,一个个手里拖着半死不活的刀手,扔垃圾一样往里扔。 “砰!” “砰!” “砰!” 一个接一个。 二十多个刀手,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副总,董秘书,晚上好啊。”靳川的笑容人畜无害,甚至还歪了歪头,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张启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保安,敢闯我的办公室?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副总裁办公室!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赶出去?” 他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不对。 保安? 保安都站在靳川身后呢,一个个笑嘻嘻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张启明的脸更黑了,像是涂了一层锅底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换了一副嘴脸——不能慌,他是副总裁,他是白玉龙的人,他是红杉集团的元老,他不能被一个小保安吓住。 “靳川,你别以为有白素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这里是红杉集团,不是你们白家的后院!你打伤这么多人,私闯副总裁办公室,这是犯罪!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作势要拨号,语气越发盛气凌人:“你知道红杉集团的安保系统是跟市公安局联网的吗?你这种行为,至少判三年!三年!你一个臭保安,这辈子就毁了!” “报警?”靳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上报部队了。” 张启明一愣,手里的听筒停在半空。 董小婉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狐疑。 上报部队?他一个小保安,能联系部队?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沉重、有力,像是铁锤敲在地面上,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不是普通人的脚步。 是军靴。 十几双军靴同时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涌了进来,自动步枪的枪口指向地面,但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不容置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我就是那个功勋中校(第2/2页) 他们迅速占据了办公室的各个角落,把所有人——包括那些保安——都纳入了警戒范围。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一千遍。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肩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大校军衔。 朱武。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血淋淋的刀手,落在张启明身上,又落在靳川身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张启明看到朱武的军衔和那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从愤怒的副总裁,变成了委屈的受害者。 “首长!首长您来得正好!”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武面前,指着靳川,声泪俱下,“这个人——这个小保安——他持刀行凶!您看看这满地血,都是他砍的!他就是一个暴徒!一个亡命徒!简直是无法无天!您快把他抓起来!” 他的声音又急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董小婉也反应过来,跟着冲上来,手指戳着靳川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对!就是他!我们都看到了!他冲进办公室,打砸财物,持刀伤人!首长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这种暴徒就应该枪毙!” 两人一唱一和,气势汹汹,盛气凌人,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张启明甚至在心中暗暗得意——部队都来了,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朱武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说他砍人?” “对对对!就是他!我们都是证人!”张启明拼命点头,拉了拉董小婉。 “没错!首长您看他身上的血!都是证据!”董小婉指着靳川t恤上的血迹,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 朱武转过头,看着靳川。 靳川两手一摊,笑眯眯地说:“朱大校,你也看到了,人家要抓我呢。” 朱武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转过身,面朝张启明,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那是一种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威严。 “张启明,董小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涉嫌指使歹徒持械袭击我军功勋中校,情节恶劣,影响重大。我怀疑你们与境外势力有勾结,意图窃取国家机密。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军队保卫工作条例》,依法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带走调查。” 什么? 张启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董小婉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等等等等——”张启明急了,声音都变了调,“首长,您搞错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袭击什么功勋中校了?我们连功勋中校是谁都不知道啊!” “对啊首长!”董小婉也急了,声音尖得刺耳,“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功勋中校!您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 朱武看了靳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来。 靳川笑眯眯地举了举手,像个上课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功勋中校。”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第129章 你今天干了什么? 第129章你今天干了什么? 张启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像是被人按了重启键。 董小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个小保安? 这个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被罚送水铲屎的小保安? 是功勋中校? “不可能!”张启明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他自己的,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划过,“你骗人!他怎么可能是功勋中校?他就是个臭保安!我查过他的底——白家的上门女婿!一个吃软饭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朱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证件本,翻开,亮在张启明面前。 证件上的照片是靳川,穿着军装,眉目冷峻。 军衔一栏写着:中校。 职务一栏写着:特种作战旅荣誉教官、海珠军区格斗总教官(编外)。 朱武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张启明的心口上: “靳川同志,服役期间两次一等功、五次二等功、七次三等功,全军大比武连续三年个人总冠军,十项全能记录保持者,海珠军区在役期间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其编写的格斗教材至今仍是全军必修课,其训练法在全军推广,其纪录九年无人能破。” 他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张启明的耳朵里,钉进他的脑子里,钉进他的灵魂里。 “你说他是臭保安?” 张启明的腿软了。 像两根被抽掉骨头的面条,撑不住他将近两百斤的身体。 他后退了两步,撞在办公桌上,桌上的酒杯倒了,酒液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 但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完了。 董小婉直接瘫坐在地上,高跟鞋“咔”的一声崴断了,她也浑然不觉。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一个臭保安……怎么可能……” 靳川走到张启明面前,笑眯眯地帮他整了整领带。 那领带是爱马仕的,三千多一条。 靳川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老朋友。 “张副总。”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让人废了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惹不起我?” 张启明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但什么也吞不下去。 他的眼珠子左右乱转,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但什么也找不到。 靳川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像在拍一条狗。 “以后,离白素远一点。离红杉集团远一点。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张启明已经懂了。 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朱武一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启明,像架一只待宰的鸡。 “不!不!”张启明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挣扎,“你们不能抓我!我是红杉集团副总裁!我是白玉龙的人!我要打电话!我要找律师!我要找白玉龙!我要——” 士兵一个膝顶,张启明的肚子被重击,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嘴里吐出一口酸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你今天干了什么?(第2/2页) “带走。” 董小婉也被架了起来,她已经彻底吓傻了,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张总让我干的……是张总……不是我……” 没有人理她。 朱武走到靳川面前,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戏演完了,我该走了。回头请你吃饭,你请客。” 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谢什么谢。咱们兄弟还说这个。”朱武笑着捶了他一拳,转身带人离开。 军靴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办公室一下子空了大半。 只剩下靳川和保安们,还有地上那一堆半死不活的刀手。 血迹、碎片、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桌椅、碎裂的茶几——这个曾经气派的副总裁办公室,现在像被台风扫过一样。 严正刚站在门口,看着靳川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 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神。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靳川。 不是笑眯眯的小保安。 是兵王。 是传奇。 是海珠军区的——冠军侯。 …… 夜已深。 靳川坐着严正刚的电瓶车回到了白素家的别墅。 车灯熄了,电动车的嗡嗡声也停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 靳川刚推开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客厅里,白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两腿相叠,面若寒霜。 跟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的阵仗更大——沈君仪也坐在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显然等了很久。 两个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不,是像在看一个刚从动物园跑出来的、不知道会闯什么祸的怪物。 “回来了?”白素的声音淡淡的,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一座火山。 靳川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换完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白总,沈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等我呢?” 沈君仪忍不住了,率先开口:“姓靳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靳川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今天啊,上午去花子街买了点早餐,然后去上班,迟到了几个小时,被部长罚送水和铲屎,我不服,把部长揍了一顿,然后他认我当老大了。” 沈君仪嘴角抽了抽。 “然后董秘书把车停在消防通道,还骂保安是看门狗,还要打人,我就抽了她一巴掌,顺便把她的车砸了。” 沈君仪的眼皮跳了跳。 “再然后下班吃烧烤,遇到二十多个刀手来砍我,我把他们全砍了,问出是董秘书指使的,就去找她对质。她不承认,我就叫了部队的朋友过来,把他们一锅端了。副总裁也被带走了,说是涉嫌买凶袭击功勋中校,可能要坐牢。” 沈君仪的眼皮不跳了,她整个人都不动了。 白素的脸色越来越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第130章 你们是蝎子的人? 第130章你们是蝎子的人? “靳川。”白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今天让你去上班,是想让你消停点,少惹点事。结果你呢?”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根一根地竖手指。 “第一,你迟到了半天。” “第二,你把保安部长揍了。” “第三,你打了副总裁的秘书。” “第四,你砸了副总裁秘书的车。” “第五,你砍了二十多个刀手。” “第六,你让部队把副总裁抓走了。” “第七——” “没了没了。”靳川笑着打断她,“就六件。” 白素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一天。”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上班第一天,就干了六件大事。你知不知道,你每干一件,我就要在后面给你擦一次屁股?” 靳川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白总,我这不是替你出气吗?那个张启明在集团里跟你对着干,你不是早就想收拾他了吗?我帮你把他收拾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感谢你?”白素气得笑了,“你知不知道张启明背后是谁?是白玉龙!白玉龙虽然退股了,但他在集团的势力还在!你动他的人,他会善罢甘休吗?” 靳川微微一笑。 “那就让他来。我等着。” 白素看着他,一时语塞。 沈君仪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今天干的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普通人吃一壶的。 但他呢? 笑嘻嘻的,像是出去散了步回来。 不,像是出去遛了个弯,顺便把天捅了个窟窿,然后回来问:怎么了? 白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靳川。” “在。” “从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上班,不许再惹事。” “好。” “不许打人。” “好。” “不许砸车。” “好。” “不许叫部队来抓人。” “好。” 白素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靳川笑得一脸真诚:“怎么会呢?白总您的话就是圣旨,我哪敢敷衍?” 白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放弃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我累了,去睡了。”白素起身,朝楼上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厨房里有饭,还热着。” 然后继续上楼。 沈君仪也站起来,走到靳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天砍了二十多个人?” “砍伤,没砍死。”靳川纠正道。 沈君仪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牛逼。” 然后也跟着上楼了。 靳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笑了笑。 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白素给他留了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汤。 他端出来,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真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你们是蝎子的人?(第2/2页) 这一天,虽然折腾,但值了。 …… scg俱乐部,vip包房。 厉飞宇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四个保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捂着断掉的胳膊低声呻吟,有的嘴角溢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地上碎了两只酒杯,酒液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干净利落。 不到十秒钟,四个专业保镖全趴下了。 而动手的,只有一个人——不,那个人甚至都没怎么动手。 厉飞宇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然后就是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声。 太快了。 快到他连恐惧都来不及。 站在包房中央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华裔男子,身形精瘦,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右手腕处一个狰狞的蝎子纹身——漆黑的蝎身,血红的尾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皮肤里爬出来。 他身后站着两个白人。一个身高近两米,膀大腰圆,像一堵移动的肉墙,光秃秃的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小眼睛里藏着野兽般的凶光。 另一个中等身材,精悍结实,留着板寸,下巴刮得发青,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但腰背微微弓着,像一头随时会扑击的猎豹。 两个白人的手腕上,也有同样的蝎子纹身。 厉飞宇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们惹不起。 华裔男子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拿起厉飞宇的酒杯,在手中转了转。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泪痕,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厉飞宇脸上,像一条蛇盯着猎物。 “厉先生,不用紧张。”他开口,中文流利得不像一个华人,“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厉飞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华裔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挽起袖口,露出完整的蝎子纹身,让厉飞宇看得清清楚楚。 “听说过蝎子佣兵团吗?” 厉飞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蝎子佣兵团。 他当然听说过。 国际顶级雇佣兵组织,活跃于中东、非洲、东南亚,以残忍、冷血、不留活口著称。 据说他们的成员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人机器,手上的人命数以百计。在国际雇佣兵圈子里,“蝎子”这两个字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你们……你们是蝎子的人?”厉飞宇的声音都变了调。 华裔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蝎子佣兵团,亚洲区行动组组长,陈昊。”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巨汉:“北极熊,原俄罗斯阿尔法小组退役军官。” 又指了指那个精悍的白人:“蝮蛇,美国海豹突击队前成员。” 厉飞宇的大脑一片空白。 阿尔法小组。海豹突击队。 这些都是传说中的特种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中的精英。 这样的人,竟然只是蝎子佣兵团的普通成员? 那这个陈昊……得有多恐怖? 第131章 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131章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蝎子佣兵团全盛时期,拥有三百七十二名正式成员,其中三分之二来自世界各国特种部队。我们的综合战力,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特种作战旅。” 厉飞宇的腿在发抖。 “不过——”陈昊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寒光,“那是以前了。” “什么意思?” 陈昊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站在一片废墟中。 他的脸上涂着迷彩,但那双眼睛——冷冽、锋利、不带任何感情——厉飞宇觉得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几秒,猛地瞪大了眼睛。 “靳……靳川?” “没错。”陈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年前,这个男人单枪匹马闯进我们在也门的总部,杀了我们一百六十三名成员,包括团长‘蝎王’。三百七十二人的蝎子佣兵团,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包房里安静得可怕。 厉飞宇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靳川能打,知道靳川是个疯子,但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上门女婿,竟然干过这种事? 单枪匹马,灭了一个雇佣兵团? 杀了将近两百人? “你……你开玩笑的吧?”厉飞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陈昊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来华夏?旅游?”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厉飞宇,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年,我们剩下的九个人,东躲西藏,像老鼠一样活着。蝎子佣兵团的名号,在国际上成了一个笑话。所有人都在嘲笑我们——堂堂蝎子,被一个人灭了。” 他转过身,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我们找了整整一年,才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华夏人,真名靳川,曾服役于华夏某特种作战部队。我们追到华夏来,就是为了讨回这笔血债。” 厉飞宇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做?” 陈昊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四个昏迷的保镖旁边,蹲下身,伸手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 那人的嘴角溢着血,脸色惨白,毫无知觉。 “你的保镖,素质不错。”陈昊松开手,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如果是在战场上,他们能活过第一轮交火。” 他站起来,看向厉飞宇。 “但对于靳川来说,他们和蚂蚁没有区别。” 厉飞宇浑身一颤。 “所以我们不会和他硬碰硬。”陈昊走回沙发前坐下,重新拿起酒杯,“我们需要他的弱点。每一个。” 厉飞宇的脑子飞速转动。 仇人。 这三个可怕的人是靳川的仇人。 而且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死仇。 他见识过这三人的手段——十秒钟放倒四个专业保镖,干净利落,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的人,要找靳川的麻烦? 厉飞宇的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不要告诉任何人(第2/2页) 上次在scg,靳川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丢尽了脸,他恨得牙痒痒,但靳川那个疯子他惹不起。现在,有人替他出手了。 “几位大哥,”厉飞宇的声音都在发抖,但这次不是恐惧,是兴奋,“你们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陈昊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我们刚来华夏,需要一处隐蔽的落脚点。以及——靳川的所有信息。” “没问题!”厉飞宇一口答应,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通。 “厉少?这么晚了……” “少废话,给我准备一套房子,要偏僻的,越偏越好,不要登记在任何名下。马上。” 挂了电话,厉飞宇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刘,帮我查一个人。靳川。对,就是那个靳川。他的住址,他身边的人,他最近去过哪里,越详细越好。” 等消息的时候,厉飞宇小心翼翼地给陈昊倒了杯酒,试探着问:“几位大哥,你们要对付靳川,我有几个建议……” “说。” 厉飞宇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路。 “靳川这个人,不好对付。他的身手你们应该也听说过,硬碰硬不是办法。但据我所知,他有两个弱点——女人和孩子。” 陈昊眯起眼睛。 “他身边有两个女人关系最近。一个是白素,红杉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另一个是沈君仪,白素的闺蜜。不过她们住的小区,前段时间出了绑架的事,现在保安换了一批,巡逻的警察也多了,不太方便下手。” 厉飞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昨天,靳川去了一趟花子街。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和街上一个叫黄诗扶的女人关系很特殊,据说几年前有过一段恋情。那女的长得不错,带个女儿,叫瑶瑶。” 陈昊的眼神变了。 “有人怀疑,那个小女孩……”厉飞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是靳川的女儿。”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昊和身后两个白人对视一眼。 三人的嘴角同时勾起一个弧度——那种猎人发现猎物弱点的笑。 “很好。”陈昊放下酒杯,拍了拍厉飞宇的肩膀,“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厉飞宇受宠若惊,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那靳川得罪了几位大哥,就是得罪了我厉飞宇。有什么需要,几位大哥随时吩咐。” 电话响了。 厉飞宇接起来,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房子准备好了,我让人送几位大哥过去。” 陈昊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两个白人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走到门口,陈昊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明白!”厉飞宇点头如捣蒜。 脚步声渐行渐远。 包房里只剩下厉飞宇一个人,和地上四个昏迷的保镖。 他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第132章 这是什么情况? 第132章这是什么情况? 他想起了上次在scg,靳川让他在大老板面前颜面尽失的场景。 想起靳川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感。 厉飞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靳川,”他喃喃自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次,看你怎么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得找个替罪羊。 万一出了什么事,不能烧到自己身上。 厉飞宇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健。 海珠市顶级纨绔之一,上次和靳川起了冲突,被靳川废了一条腿。 这个人,有动机,有背景,有怨气。 完美的傀儡。 厉飞宇叫了辆车,直奔医院。 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王健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 床头柜上摆满了水果和鲜花,但都是摆设,他一口都没动。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自从上次被靳川废了腿,他就一直这样。 那个疯子的手段,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开车撞不死,反而被对方一砖头拍断了腿。 那种狠辣,那种不要命的疯劲,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他甚至不敢报复。 因为他知道,报复的下场,可能不只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 “王少,有人来看你了。”护士推开门。 王健偏过头,看到厉飞宇拎着果篮走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厉少?你怎么来了?” 厉飞宇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沉重。 “王少,我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王健皱起眉头。 “什么事?” 厉飞宇压低了声音:“有人要对付靳川。” 王健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要对付靳川。”厉飞宇一字一顿,“你知道蝎子佣兵团吗?” 王健摇头。 “一个国际顶级的雇佣兵组织。靳川在国外的时候,跟他们结下了死仇,杀了他们上百人。现在,他们的残部追到华夏来了。” 王健的眼神变了。 “他们找到了我,让我帮忙。你知道他们有多可怕吗?不到十秒钟,我四个保镖全趴下了,一个人都站不起来。” 厉飞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惊叹,像是在说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王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靳川那个疯子,废了你的腿,你就不想报仇?” 王健沉默了。 他当然想报仇。 他做梦都想。 但想起靳川那双眼睛,想起那一砖拍下来的力道,想起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王健摇头,声音嘶哑,“我不掺和。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别拉上我。” 厉飞宇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少,你怕了?” “对,我怕了。”王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坦然地承认,“那个疯子不是人。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你们要对付他,你们自己去,别来找我。” 厉飞宇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王健,你好歹也是海珠顶级纨绔,被一个上门女婿吓成这样,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这是什么情况?(第2/2页) 王健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不再看他。 厉飞宇冷哼一声,站起来,拿起果篮,把刚放下的果篮又拎了起来。 “我本来是想拉你一起,事成之后你在海珠的地位谁也比不了。既然你没这个胆量,那就算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那三个人说了,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靳川。还有他身边的人。” “你自己想清楚。” 门关上了。 王健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复杂。 他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第二天清晨。 白素家的别墅。 靳川下楼的时候,沈君仪已经等在客厅了。 今天她换了身打扮——白色衬衫,黑色高腰裤,简单利落,少了昨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嘴角微扬,眉梢微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你怎么还在这儿?”靳川一边系袖扣一边问。 “送你上班啊。”沈君仪理直气壮,“昨天没送到,今天补上。” 靳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往外走。 沈君仪跟在后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你就不问问白素去哪了?” “去哪了?” “一大早就去集团了,说是要处理你昨天捅的篓子。” 沈君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张启明被抓了,集团上下都炸了锅,她得收拾烂摊子。” 靳川没接话。 红色法拉利停在门口,沈君仪拉开驾驶座的门,朝副驾驶努了努嘴。 “上车吧,靳大英雄。” 靳川犹豫了一秒,坐了进去。 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冲向清晨的街道。 红杉集团。 法拉利停在集团大门口的时候,靳川还没下车,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愣住的场面。 集团大厦门口,两排保安整整齐齐地站着,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间的对讲机擦得锃亮,皮鞋能照出人影来。 严正刚站在最前面,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制服,头发打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伤还没好,但笑得比谁都灿烂。 看到法拉利停下来,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立正!” “唰——” 两排保安同时立正,动作整齐划一,比阅兵还标准。 然后,齐齐弯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头——!” 靳川刚推开车门,差点被这声“头”给震回去。 沈君仪坐在驾驶座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方向盘上的手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昨天亲眼见过这群保安,一个个眼睛恨不得长到天上去。 一天。 就一天。 这群人就成了靳川的死忠? 她转头看着靳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靳川也是嘴角抽了抽,对严正刚招招手。严正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的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第134章 到底有什么魅力? 第134章到底有什么魅力? “头,您别叫我部长,叫我小严就行。”严正刚笑嘻嘻地说,“兄弟们说了,从今天起,保安部您说了算。您让站着,绝不坐着;您让往东,绝不往西。” “我问的是这个阵仗。” “哦,这个啊。”严正刚挺了挺胸,“兄弟们自发组织的,想给头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您看看,这队伍,这气势,不丢人吧?” 靳川看着这群保安,一个个精神抖擞,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进去吧。” “是!”严正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吼道,“头——请——” 两排保安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通道。 靳川走在中间,两侧的保安像仪仗队一样挺着胸脯,引来过往员工纷纷侧目。 沈君仪从车上下来,跟在后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语。 “姓靳的,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靳川头也不回地说:“人格魅力。” “呸!” 走进大堂,靳川发现不只是保安。 前台的小姐姐们,一个个探着脑袋朝他张望,眼睛里泛着星星。 “就是他啊?好帅!” “听说昨天一个人打了二十多个歹徒?” “不止呢,还把张副总的秘书打了,车都砸了!” “张副总也被抓了?真的假的?” “部队都来了,还能有假?” “天哪,这也太牛了吧……” 人事部的小姑娘们端着咖啡杯,假装路过大堂,就为了看他一眼。 财务部的姐姐们趴在栏杆上,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就连保洁阿姨都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好样的!” 靳川笑眯眯地朝众人挥手致意,像个检阅部队的首长。 路过前台的时候,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红着脸递上来一杯咖啡:“靳……靳川哥,请你喝。” 靳川接过来,抿了一口,笑道:“加了两份糖一份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小姑娘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旁边的前台经理笑着打趣:“小丽昨天特意问了好多人,就为了打听你爱喝什么。” 靳川朝那个叫小丽的姑娘眨了眨眼:“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小丽差点晕过去。 人事部的一个姐姐靠过来,故意把工牌往低了拽了拽,露出锁骨,凑到靳川耳边轻声说:“靳川,你有女朋友吗?我们部门有好几个不错的姑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靳川笑着看了她一眼:“介绍就不用了,不过姐姐你要是亲自上阵,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人事部姐姐的脸一下子红了,啐了一口:“油嘴滑舌!”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市场部的一个小姑娘胆子更大,直接拦住靳川的路,把手机递过来:“靳川哥,加个微信呗,我请你吃午饭。” 靳川接过手机,飞快地扫了二维码,还回去的时候顺便捏了捏小姑娘的指尖:“加是加了,不过午饭得我请。让女孩子请客,不是我的风格。” 小姑娘捧着手机,脸红得能滴血,整个人都飘了。 沈君仪跟在后头,嘴角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到底有什么魅力?(第2/2页) 这哪里是上班? 这分明是大型粉丝见面会兼相亲现场。 她想不通——这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一天。 就一天。 收服了保安部,打了副总裁的脸,让全公司的女孩为他尖叫。 她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不想再跟在他后面当背景板。 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坐在严正刚专门为他准备的“专属座位”上——一把真皮老板椅,据说是严正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擦了半小时,打了三遍油,亮得能当镜子。 茶几上摆着严正刚泡好的铁观音,冒着热气,茶香四溢。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牙签插在上面,随时可以吃。 “头,您尝尝,这是我自己带的好茶,平时舍不得喝。”严正刚殷勤地把茶杯推到靳川面前。 靳川端起来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严正刚笑得眼睛都没了。 一整天,靳川什么都没干。 茶水有人倒,饭菜有人打,按摩有人捏肩,连上厕所都有人在门口站岗。 上午十点,前台的小丽端着一杯新咖啡送来,在休息室坐了十五分钟,被靳川逗笑了七八次,走的时候脸红得像苹果。 十一点,财务部的刘姐来送报销单——她本来可以让实习生跑的,但特意自己来了。在休息室坐了二十分钟,聊的是“工作”,但全程没提一个字的报销。 午饭后,市场部的小姑娘们组团来参观,叽叽喳喳地围了一圈,靳川一人发了一颗严正刚买的巧克力,笑得她们心花怒放。 下午两点,人事部的姐姐来送新员工的资料,在休息室待了半小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那语气和表情,暧昧得连严正刚都看不下去了。 “头,”严正刚小声说,“您这样……上头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靳川躺在老板椅上看军事杂志,头都没抬:“我干什么了?喝杯咖啡,聊聊天,促进一下同事感情,怎么了?” 严正刚嘴角抽了抽,心说您这促进感情的方式,也太促进了吧。 但他不敢说。 下午三点,沈君仪又来了。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靳川歪在老板椅上,脚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严正刚削好的苹果,旁边两个保安一个在给他捶肩,一个在给他扇扇子。 她的眼皮跳了跳。 “姓靳的,你到底是在上班还是在当大爷?” 靳川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上班啊。我这个大爷,就是保安部的工作内容之一。” 沈君仪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她决定回去告诉白素——你老公在公司里开后宫,你自己看着办吧。 与此同时,董事长办公室。 白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手机开着免提,那头是严正刚压低的声音。 “白总,头今天……嗯……挺忙的。” “忙什么?” “就是……跟各个部门的同事交流了一下感情。” 白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说人话。” 第135章 幼儿园绑架案 第135章幼儿园绑架案 “前台的小丽来了,财务部的刘姐来了,市场部的几个姑娘来了,人事部的赵姐也来了……还有沈小姐也来探班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白素的手指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还有呢?” “头说……他就是喝杯咖啡聊聊天,促进一下同事感情。说白总您不会生气的。” 白素把手机拍在桌上。 不生气? 她让靳川去上班,是想让他消停点,少惹点事。 结果呢? 一天之内,打了秘书,砸了车,废了副总裁,收了保安部,还顺便勾搭了全公司的女同事。 纯纯的惹祸精。 不,惹祸精都没他能惹。 白素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高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白总?”那头是靳川懒洋洋的声音。 “靳川,你明天——” “白总,明天我有事,请假。” “你才上一天班就请假?” “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来大姨妈了。”靳川说完,挂了电话。 白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黑得像锅底。 下午五点,红杉集团门口。 严正刚骑着电瓶车,把靳川送到花子街路口。 “头,真不用我送您进去?” “不用,你回去吧。” “那明天我在这儿接您?” “再说。” 靳川下了车,朝花子街走去。 花子街变了。 不只是干净——简直是换了一条街。 路面被冲洗过,连墙缝里的青苔都刷干净了。 垃圾桶换了新的,不锈钢的那种,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墙上的小广告被铲得干干净净,还重新刷了一遍白漆。 街两边摆上了花盆,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花开得正艳。 一群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正在帮街坊们忙活。 有的在搬货,有的在修水管,有的在打扫卫生,个个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张彪站在街中央,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指挥着,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王大爷家的水管修好了没有?修好了去李奶奶家,她家灯泡坏了!” “那个谁,去帮刘婶把门口的货搬进去,别挡着道!” “花盆摆整齐点!歪了!说你呢!” 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这群昨天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今天在她家院子里扫落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张彪啊,你们这是……中邪了?” 张彪赶紧跑过去,笑得比亲孙子还亲:“李奶奶,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是响应川哥号召,为人民服务!” 刘婶从铺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看着自家门口被搬得整整齐齐的货物,愣了好半天。 “这帮人……吃错药了?” 吴文华站在糕点铺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感慨。 “不是吃错药了,是小川回来了。” 看到靳川走过来,张彪浑身一震,立刻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比昨天还低,脸上的表情从指挥时的凶悍瞬间切换成讨好,变脸比翻书还快。 “川哥!川哥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幼儿园绑架案(第2/2页) “川哥好!” “川哥辛苦了!” 那群混混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地朝靳川鞠躬,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靳川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街道,又看了看那些殷勤的混混,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张彪受宠若惊,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川哥您发话了,花子街就是我们的家,哪能不把家里收拾干净?” 旁边一个混混凑上来,一脸讨好:“川哥,您看这花,我们特意去花市挑的,卖花的说是鸿运当头,吉利!” 另一个混混抢着说:“川哥,李奶奶家的水管我修好了,王大爷家的轮椅我也修好了,刘婶家的货我全搬进去了!” 一群混混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邀功,活像一群等着领糖吃的小孩。 吴文华看着这群昨天还在花子街耀武扬威、收保护费、砸摊子、打人的混混,今天一个个乖得像孙子,扫地、搬东西、干杂活,比志愿者还积极,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川啊,你可真是……”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靳川笑了笑,走过去:“吴叔,黄家的房子还回来了吗?” 吴文华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还了。今天上午张彪就把房产证送过来了,诗扶签字收下了。” 靳川松了口气。 有了房子,黄诗扶和瑶瑶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诗扶姐人呢?”他问。 吴文华看了一眼街口的方向,皱了皱眉。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从幼儿园接瑶瑶回来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靳川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幼儿园在哪儿?” “出花子街左转,过两个路口,有个小红花幼儿园。瑶瑶在那儿上大班。” 靳川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小红花幼儿园。 靳川赶到的时候,发现幼儿园门口已经被围了起来。 警灯闪烁,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一圈,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围观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有人抢孩子!” “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小女孩!” “大白天抢孩子?太猖狂了!” “说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下来,下来三个人,抱了孩子就跑!” “孩子家长呢?” “男孩的父亲就在旁边,没追上。女孩的母亲也来了,哭得不行……” 靳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拨开人群,冲进警戒线。 幼儿园门口,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接受警察询问,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旁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黄诗扶。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全是泪痕。她的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掐进水泥路面,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打蔫的花,蔫得连叶子都碎了。 “瑶瑶……瑶瑶……” 她喃喃地念着女儿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一遍又一遍在滴血。每念一声,身体就抖一下,像是有无形的鞭子在抽她。 第136章 同类的气息 第136章同类的气息 一个警察蹲在她旁边,试图安慰她,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靳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扶住黄诗扶的肩膀。 “诗扶姐。” 那只手一碰到她,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决堤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靳川,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恐惧、无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恳求。 那种眼神,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靳川的心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哑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被她深爱过、也深深伤害过她的男人。 “一切有我。”靳川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扎得死死的。 黄诗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靳川的衣角,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靳川没有推开她。 他站起来,转向旁边的警察。 “我是孩子家属。什么情况?” 警察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是你?” 靳川转身。 姬小野站在警戒线旁边,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眉头紧皱,一双丹凤眼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嫌疑犯。 “姬队长。”靳川的语气平静,“我想看监控。” 姬小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那种风暴来临前的、死一样的平静。 她转身。 “跟我来。” 临时指挥车上,姬小野调出了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下午四点半,幼儿园放学。家长们陆陆续续来接孩子,门口热闹得像集市。 黄诗扶站在门口等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那是瑶瑶的新书包,她昨天刚买的。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从里面跑出来,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扑进她怀里。 瑶瑶。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 “妈妈!” 黄诗扶蹲下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瑶瑶咯咯地笑起来,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突然从街角冲出来,轮胎尖叫着停在路边。 车门滑开,三个人跳了下来,动作快得像猎豹,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黄诗扶本能地把瑶瑶拉到身后。 但那三人没有看她。 他们直奔人群。 第一个男人——那个叫北极熊的巨汉,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旁边玩耍的小男孩,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转身就跑。 小男孩甚至来不及哭,就被捂住了嘴。 第二个男人——蝮蛇,那个精悍的白人——直奔瑶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将她从黄诗扶身后拽了出来。动作粗暴,但精准,没有一秒的犹豫。 瑶瑶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在陌生人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同类的气息(第2/2页) 小手小脚拼命扑腾,但那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瑶瑶——!” 黄诗扶扑上去,死死抓住那个男人的衣服,指甲掐进布料里,整个人被拖了两三米都不肯松手。 蝮蛇一只手抱着瑶瑶,另一只手一挥,黄诗扶被推开,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摔倒在地。 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第三个男人——陈昊——站在面包车旁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没有动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确认猎物在手之后的、满足的笑。 他朝镜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阴鸷、冷酷、不带任何感情,像蛇一样,直直地盯着摄像头。仿佛知道有人在看,仿佛故意要让看到这段录像的人知道——是他干的。 抱起瑶瑶的蝮蛇冲上面包车。 抱着小男孩的北极熊也冲了上去。 陈昊最后一个上车,不紧不慢,甚至还整了整袖口。 车门关上。 面包车扬长而去,轮胎冒出一股青烟,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从下车到上车,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专业。 不,是职业。 靳川盯着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陈昊看向镜头的那一秒。 那只搭在车门上的右手,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手腕上,一个漆黑的蝎子纹身,血红的尾针高高翘起。 靳川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冰封万里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蝎子佣兵团。 他没杀干净。 姬小野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皱起眉头:“你认识这些人?” 靳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旁边——指挥车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 他的右腿残疾,靠着一根拐杖才能勉强坐着。衣服上满是灰尘,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解放鞋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袜子。 但他的坐姿很直。 不是刻意的那种直,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改不掉的那种直。 像一把生锈的刀,虽然锈迹斑斑,但刀锋还在。 那个男人也正看着靳川。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靳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那种气息——不是普通人的气息。是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气息。是见过生死、杀过人、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那个男人也在看他。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判断。 同类。 瘸腿大汉——小男孩的父亲—— 他盯着靳川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残废的右腿,攥紧了拳头。 那双粗糙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不是干体力活磨出来的那种。 是握枪握出来的。 姬小野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视,介绍道:“这位是樊大成,被抢走的小男孩的父亲。” 第137章 士兵的背影 第137章士兵的背影 樊大成没有抬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的孩子……叫樊小宝……四岁……” 靳川看着他。 这个人当过兵。而且不是普通的兵。那种坐姿,那种眼神,那种即使断了腿也改不掉的习惯——至少是特种作战单位出来的。 而且…… 靳川突然觉得那张黝黑的脸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樊大成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我见过你。”樊大成的声音很低,“在海珠军区。你的照片挂在荣誉墙上。” 靳川没有说话。 樊大成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 “全军大比武连续三年个人总冠军。十项全能记录保持者。我的记录——是你打破的。” 靳川想起来了。 他在海珠军区的时候,听说过一个名字。 那个人在靳川入伍之前,是军区各项记录的保持者。被称为“兵王中的兵王”,是那一代士兵的传奇。 后来,那个人犯了错,被开除军籍,勒令退伍。 消息传到军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没有人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个人就是樊大成。 “樊大成,原海珠军区特种作战旅一连副连长。”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全军大比武个人全能亚军,五公里越野记录保持者,射击记录保持者。因……因故被开除军籍,勒令退伍。” 樊大成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否认。 姬小野皱起眉头,看了看樊大成,又看了看靳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个曾经的王牌军人。 一个断了腿,穷困潦倒。 一个成了上门女婿,当保安。 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被人抢了。 樊大成低下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腿,声音嘶哑:“我已经不是军人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掐进了肉里,血珠渗了出来。 靳川看着那个曾经站在巅峰、如今跌入泥潭的男人,沉默了半秒。 然后转身,看向屏幕。 画面上的面包车定格在街角。 陈昊的脸被放大。 阴鸷的眼睛,冰冷的嘴角,手腕上的蝎子纹身高高翘起。 靳川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另一段监控——附近路口的画面。面包车一路向东,最后消失在城郊的一条巷子里。 “姬队长,这段监控我能不能拷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士兵的背影(第2/2页) 姬小野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靳川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指挥车的门口,跳下车。 黄诗扶还跪在地上,被两个女警扶着。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肿,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靳川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光,像是熄灭的蜡烛最后挣扎着跳动的火苗。 靳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黄诗扶平视。 “诗扶姐。” 黄诗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瑶瑶不会有事的。”靳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把她带回来。我保证。” 黄诗扶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你不要骗我”。 她想说“你一定要把瑶瑶带回来”。 她想说“你要是把瑶瑶带回来,我什么都原谅你”。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无声的呜咽。 她伸出手,抓住靳川的衣角。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靳川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朱,帮我查一辆车。银灰色面包车,车牌海c·3m219。最后出现在城东方向。” 他说着,朝幼儿园门口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背后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黑色的刀锋,劈开黄昏的光线。 那个背影,不是保安的背影。 是士兵的背影。 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又被拖回战场的士兵的背影。 黄诗扶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一片衣角。 已经被体温捂热的、带着他的味道的衣角。 她把那片衣角贴在胸口,像抱住了那个走远的人。 樊大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警戒线旁边,看着靳川远去的背影。 他认出了那个人。 海珠军区的神话。打破他所有记录的后辈。 他从来没见过靳川本人。 但他见过那张照片,在军区荣誉墙上。见过那尊雕像,在军区大门口。 他曾经嫉妒过那个人,恨过那个人。因为他前妻每次吵架都会说“你看看人家靳川”。 但现在,他看着那道背影,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那个人要走的路,他也曾经走过。 樊大成攥紧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他的腿很疼,疼得他满头大汗。 但他没有停。 第138章 那个疯子,他惹不起 第138章那个疯子,他惹不起 靳川走出幼儿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沉入楼群之间,把整条街染成暗红色,像泼了一层陈年的血。 他的脚步没有停。 脑子在飞速运转。 蝎子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花子街?为什么会知道黄诗扶?为什么会知道瑶瑶? 他们刚来华夏,人生地不熟,不可能自己摸到这些信息。 一定有人接应。 有人提供住处,有人提供信息,有人告诉他们——靳川的弱点在哪里。 而那个人,一定和靳川有仇。 靳川的脑海中闪过四个名字。 厉飞宇。scg的少东家,上次在俱乐部丢了脸,怀恨在心。 吕绍辉。上次被朱武扔下楼,一直蛰伏。 王健。被他废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 袁志邦。海珠另一股势力的公子哥,上次在ktv事件中被打断一手一脚。 四个人,都有动机。 但谁有那个胆子,敢和蝎子的人勾结? 靳川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坐进后座,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瑶瑶的脸。 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扑进妈妈怀里喊“妈妈”的样子。 那个小丫头,昨天还在他怀里说“叔叔你是超人”。 今天,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妈妈身边抢走了。 靳川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开车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那个坐在后座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东西。 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 靳川走出电梯,径直走向袁志邦的病房。 袁志邦,海珠袁氏集团的少东家。上次在ktv,被四爷一群人打断了胳膊和腿,在这家医院躺了快半个月。 靳川走到病房门口,没有敲门。 一脚踹开。 “砰——” 门锁飞出去,砸在墙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叮叮当当。 病房里,袁志邦正半躺在床上,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右腿打着石膏架在被子上。床头柜上摆着果篮和鲜花,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他正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妈的,那个姓靳的算什么东西?老子迟早弄死他——” 话音未落,门飞了。 袁志邦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靳川。 黑色的t恤,面无表情的脸,一双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袁志邦的大脑一瞬间短路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定是做梦。 对,做梦。 不然怎么可能——他刚在骂靳川,靳川就出现在他门口? “你……你怎么进来的?” 靳川没有回答。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袁志邦。那目光,像在看一只躺在砧板上的鱼。 袁志邦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外面有护士有保安!你要是敢——” 靳川伸出手。 袁志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靳川没有打他的脸,没有掐他的脖子。 而是握住了他打着石膏的右臂。 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握住石膏,像握着一根甘蔗。 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石膏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那个疯子,他惹不起(第2/2页) 那声音,沉闷、干脆,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袁志邦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到了极限,一声非人的惨叫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啊——!!!” 那叫声,撕心裂肺,像是被人活生生从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他的胳膊,刚刚接好、养了半个月的胳膊,被靳川像拧麻花一样拧断了。 石膏碎了,碎片扎进肿胀的皮肉里,鲜血立刻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石膏和床单。 袁志邦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白得像纸,汗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你他妈——你疯了——!!!” 靳川没有停。 他松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臂,转而握住袁志邦打着石膏的右腿。 同样的动作。 不紧不慢。 握住。 拧。 “咔嚓——” 又是一声。 袁志邦的惨叫已经变了调,不再是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裂了。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然后重重地摔回床上,浑身剧烈地发抖。 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样子? “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玻璃。 靳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蝎子的人在哪?” 袁志邦愣住了。 “什么……什么蝎子?” 靳川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疼痛、恐惧、愤怒,和一种茫然。 没有心虚,没有闪躲。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靳川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甚至没有说一句“抱歉”,转身就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每一声都踩在袁志邦的心口上。 “你——你他妈——” 袁志邦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胳膊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你进来把我手脚打断——问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走——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靳川没有回头。 他走出病房,走进走廊。 护士站的护士们已经被惨叫声惊动了,一个个探出头来,看到靳川从袁志邦的病房里走出来,又看到病房里面那个浑身是血的袁志邦,吓得脸都白了。 “报警!快报警!” “拦住他!” 但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所有人的脚都钉在了地上。 不是杀气。 是一种比杀气更让人恐惧的东西——漠然。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包括对他自己。 靳川没有理会那些护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病房。 王健的病房。 王健躺在病床上,正在看手机。 他的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旁边是一碗还没动过的粥。 自从被靳川废了腿,他整个人都变了。 不再嚣张,不再跋扈,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会梦见那双眼睛——靳川的眼睛。然后一身冷汗地睁眼到天亮。 他不恨了。 不是不想恨,是不敢恨。 因为那个疯子,他惹不起。 门开了。 王健下意识地转头,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第139章 我要知道他今晚在哪 第139章我要知道他今晚在哪 靳川。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整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王健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脊椎底部蔓延上来,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喊人,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跑,但他的腿打着石膏,动不了。 他只能躺在这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看着那个魔鬼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靳川走到病床前。 没有废话。 他伸出手,握住王健打着石膏的右腿。 王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要——求你不要——” 他已经不是上次那个嚣张的王健了。 他亲眼见识过靳川的手段——开车撞不死,反而被对方一砖拍断了腿。 那个疯子的狠辣,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靳川没有理会。 用力一拧。 “咔嚓——” “啊——!!!” 王健的惨叫比袁志邦的还要凄厉。不是因为他更疼——是他在疼之外,还有恐惧。 那种被碾碎骨头、被彻底摧毁的恐惧。 石膏碎了一床,鲜血渗了出来,整条腿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弯折。 王健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的腿——我的腿——你——你又——” 靳川松开那条已经断掉的腿,伸手握住了他的左腿——那条还没有被打过石膏的、完好的左腿。 王健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靳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像一潭死水。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眼神,让王健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意味着——靳川不是在报复,不是在发泄。 他只是在做一件需要做的事情。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别——别——那条腿是好的——求你别——” 靳川的手缓缓收紧。 王健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精准的、不可抗拒的、像液压机一样的碾压。 他的骨头在靳川的手掌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说——我说——我说!!!” 王健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抢走了所有糖果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厉飞宇!是厉飞宇来找我的!他让我跟他合作,我没有答应——我真的没有答应——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拒绝了——他不关我的事——求你——求你——!! 靳川的手停住了。 “厉飞宇?” “对!厉飞宇!”王健拼命点头,语无伦次,“他昨天晚上来的,说什么有人要对付你,说什么蝎子佣兵团,说什么要找你报仇,说让我跟他一起干——我拒绝了!我真的拒绝了!我告诉他我不掺和——我谁都不想得罪——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 靳川盯着王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没有撒谎的余地。 王健说的,是真的。 靳川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 王健的腿完好无损——那条左腿还好好地长在他身上。 但王健整个人已经瘫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我要知道他今晚在哪(第2/2页) 靳川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你运气好。” 门关上了。 王健躺在病床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自己那条完好无损的左腿,又看了看那条已经被拧断的右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疼。 是后怕。 如果不是他拒绝了厉飞宇,他那条好腿也保不住了。 不,不只是腿。 命都可能保不住。 靳川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护士已经叫来了保安。 两个保安壮着胆子挡在他面前。 “你……你不能走……我们已经报警了……” 靳川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让两个保安的腿都软了。 不是因为凶。 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是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靳川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老朱,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朱武的声音很沉,“那辆面包车最后出现在城东郊区的一片废弃厂房区。监控显示进了那条巷子之后就没再出来。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落脚点。” 靳川没有说话。 “小川,”朱武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要动手?” “不然呢?” “那地方很偏,周围没有住户,没有监控。他们选在那里,就是为了方便做事。你要去的话,我调一队人跟你——” “不用。”靳川打断他,“他们抓了瑶瑶和小宝。人多了会打草惊蛇。” 朱武沉默了。 他了解靳川。 一旦做出决定,谁也拦不住。 “那我给你准备装备。你需要什么?” “一把刀。”靳川说,“我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心。”朱武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电梯到了一楼。 靳川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星星。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靳川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厉飞宇。 他想起了那个在scg俱乐部里的男人。 想起那张虚伪的脸,那个谄媚的笑。 没想到,这个人还有胆子在背后捅刀子。 而且,捅得这么狠。 靳川将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熄灭。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川……川哥?”张彪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 “张彪,帮我做一件事。” “川哥您说!” “查一个人。厉飞宇。scg俱乐部的少东家。我要知道他今晚在哪。” “明白!我马上查!” 电话挂了。 靳川站在医院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医院大楼灯火通明。 他的面前,是漆黑的夜。 他没有动。 像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刀,等着被拔出来。 第140章 跑够了? 第140章跑够了? 张彪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靳川刚走出医院大门。 “川哥,查到了。厉飞宇还在scg,今晚请了一帮人喝酒,包了整个二楼。” 靳川挂了电话,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scg俱乐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 那个坐在后座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搭话的东西。不是凶,是冷。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scg门口。 靳川下车,没有走正门。 夜已深。 scg俱乐部对面,烧烤摊的炭火正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摊主低头翻着烤串,额头上全是汗。 靳川从摊前走过,脚步不停。 摊主没注意到,他插在铁桶里的那一把铁钎,少了一半。 十二根。半米长,手指粗,一头磨得尖利,在路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寒光,被那只手握住,像握着一把折扇。 靳川推开scg的玻璃门。 金色大堂,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门口四个黑衣安保同时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领班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寸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虎头,从领口露出来半截。 他上下打量了靳川一眼——黑色t恤,深色长裤,普通的运动鞋,手腕上一块磨花了的老式军表。这身行头,不像是scg的客人。scg的客人,最差也穿armani。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领班挡在靳川面前,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已经在赶人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这是安保的本能——遇到可疑的人,先通知控制中心。 靳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领班的手指僵在了对讲机上。他在这行干了十年,在scg见了十年的大人物——富商、官员、黑道大哥,什么人都见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是凶狠,不是威胁,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漠。像冬天的河面,冰层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水。 “厉飞宇在哪?” 领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直呼厉少的大名,语气像是在问一个路人。这人来者不善。 “先生,请问您和厉少是什么关系?我好通报——” 话没说完。 靳川抬脚。 那一脚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领班清楚地看到了鞋底的花纹。但他的身体就是躲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脚底印在胸口。 领班感觉像被一根攻城锤撞了一下,眼前一黑,耳边是肋骨断裂的闷响,然后整个人飞了起来。 他飞过半个大堂,砸在沙发上。真皮沙发翻了两个滚,他也跟着滚了两圈,“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有人闹事!” 剩下的三个安保同时扑上来。有人抄起腰间的警棍,有人去按对讲机,有人直接挥拳。动作快,配合默契,是专业的。 靳川迎上去,一步跨出三米。 第一个安保的警棍刚举过头顶,靳川的手掌已经劈在他的颈侧。手掌边缘像一把刀,切中颈动脉窦。那人双眼一翻,连叫都没叫出声,直挺挺地倒下去,警棍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跑够了?(第2/2页) 第二个安保的拳头擦着靳川的耳朵过去,连头发都没碰到。 靳川的膝盖顶进他的腹部,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肝区。 鲜血和胃液从那人的口鼻中同时喷出,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三个安保转身想跑。靳川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往地上一掼。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像敲西瓜。那人眼皮翻了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到五秒钟。四个人,全躺了。 地上三滩血,在白色的大理石上格外刺眼。 大堂里的服务员尖叫着四散奔逃。吧台后面的调酒师钻到了桌子底下,双手抱头。几个包厢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锁芯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更多的安保从楼梯、电梯涌下来,但没有人敢靠近。 因为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站在大堂中央,脚下是四个生死不知的安保,而他身上甚至连灰尘都没沾上一粒。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插进石头里的刀。 靳川没有上楼。 他站在大堂中央,抬头,看向二楼走廊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亮了一个人的轮廓。 厉飞宇。 他端着一杯红酒,本来是站在窗前接电话的,楼下的动静让他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低头——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四个人躺在地上。大堂里的客人和服务员跑得干干净净。而那个站在满地狼藉中央的人,正抬头看着他。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水晶吊灯的光和落地窗的玻璃,厉飞宇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是野兽的。是那种在荒野中盯上猎物、已经不再着急扑杀的野兽的眼睛。 厉飞宇的手指开始发抖,红酒杯在手中晃动,酒液洒了出来,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片暗红。他顾不上擦,转身就跑。 跑过走廊,走廊里有服务员端着托盘,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愣住了。他推开服务员,托盘飞了,酒杯碎了一地。 跑过楼梯,楼梯上有人上楼,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跑过厨房,厨房里的厨师们正在忙活,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像疯了一样冲进来,吓得举起了炒勺。他推开后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烧烤的烟火气。 厉飞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这里是scg的后巷,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巷口停着几辆送菜的货车,没有人。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三个数字。还没拨出去,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跑够了?” 厉飞宇的手僵住了。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厉飞宇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第141章 你得活着 第141章你得活着 靳川从黑暗中走出来,靠在巷口的墙上,像是一直等在那里。手里握着十二根铁钎,一根都没少,尖头在微光中泛着冷白色。 厉飞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什么时候到后门的? 他刚才明明还在大堂,从大堂到后门要穿过整个一楼,至少两百米的路,十几个弯,还有两道需要刷卡的门。 他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快? “你、你——” 靳川没有说话。他走过来,伸手抓住厉飞宇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穿过厨房,穿过楼梯,穿过走廊,一路拖回二楼的包房。 厉飞宇的鞋在走廊的地毯上蹭掉了,袜子磨破了,脚趾在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恐惧已经盖过了一切。 包房的门反锁了。 厉飞宇被扔在沙发上。长桌上摆着山珍海味,龙虾、鲍鱼、鱼翅,红酒开了好几瓶,但客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只剩下满桌子的菜和东倒西歪的酒杯。 空气里还残留着雪茄的烟味,但人已经不见了。 墙上的电视还在放着音乐,画面里一个女歌手正在深情演唱,和这个房间的气氛格格不入。 靳川在他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看了一眼酒标——拉菲,八二年。 他用开瓶器拔出木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 然后他将那十二根铁钎一根一根地排在桌上,间距相等,整整齐齐,像外科医生排列手术刀。 铁钎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尖头锋利得能刺穿牛皮。 厉飞宇盯着那些铁钎,瞳孔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起了陈昊说的话,想起了陈昊描述靳川时的语气——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有的、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我再问一遍。”靳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口中转了一圈,咽下,“蝎子的人,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厉飞宇的声音尖得不像是他自己的,像指甲划过玻璃,“什么蝎子?我根本不认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靳川放下酒杯。那一声轻响,像法官的法槌。 他握住厉飞宇的右手,按在桌上。 五指摊开,像一朵盛开的、毫无防备的花。 厉飞宇看着自己的手,瞳孔在颤抖。他想抽回来,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靳川捏住了他的小指。 不是猛地拧断。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力。 骨头发出的声音,不是“咔嚓”一下,是“咯吱、咯吱”的,像踩碎干枯的树枝。 “啊——!!!” 厉飞宇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但靳川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弓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很大,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小指断了。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肿得像一根香肠,皮肤下面很快淤出了青紫色。 靳川松开了小指,捏住了无名指。 厉飞宇的眼泪涌了出来,鼻涕也流下来了,糊了一脸。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你得活着(第2/2页)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再掰了——” 靳川没有停。 无名指。 “咔。” 厉飞宇的惨叫已经变了调,不再是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裂了。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然后重重地摔回沙发上,浑身剧烈地发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中指。 厉飞宇想说什么,但嘴里只有含混的、破碎的音节,像是舌头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的右手三根手指断了,两根还完好——但只是暂时的。 靳川松开他的手,等他喘过那口气。 厉飞宇瘫在沙发上,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右手指着桌上的铁钎,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城东……城东郊区的废弃厂房……厉家的老厂房……我腾出来的……那里没有别人……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们抓了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都在那里……” 靳川没有说话,看着他。 厉飞宇哭了出来,不是假哭,是那种毫无尊严的、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靳川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沾的血。血迹在白色纸巾上晕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放心。”他擦完手,将纸巾扔在桌上,“蝎子的人没死之前,你也得活着。” 厉飞宇心里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他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活着。他还能活着。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靳川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像拎一只鸡。 厉飞宇的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扒拉着靳川的手,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他的脚在空中乱踢,踢翻了茶几上的酒杯,踢倒了红酒瓶,暗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像血。 靳川提着他走到落地窗前。 包房在二楼,落地窗外是scg的庭院。假山、水池、路灯,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月光照在草坪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你——你要干什么——!” 靳川没有说话。他将厉飞宇举起来——一只手,举着一个一百六十斤的男人,举重若轻——然后猛地往前一送。 “哗啦——” 整面落地窗碎裂。不是从中间裂开,是从边框开始,整面玻璃碎成了成千上万片,像一场水晶的暴雨,在灯光下闪烁,在月光下飞舞,洒落在庭院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冬天的雪。 厉飞宇的身体穿过碎裂的窗户,飞了出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风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眼前是飞速倒退的景象——月亮、树梢、庭院的地面——然后是剧痛。 不是摔在地上的剧痛。是他的右手。 一根铁钎从掌心穿入,从手背穿出,钉进了窗框。 铁钎贯穿了他的手,将骨头、血管、神经、肌腱一起穿透,把他整个人钉在二楼的窗框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流下去,滴在楼下的草坪上,一滴、两滴、三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142章 不包扎,可能会死 第142章不包扎,可能会死 厉飞宇的双脚悬空,下面是三米多高的地面。他的左手拼命地抓向窗框,但差了一截。他的右脚蹬着墙壁,但墙面太光滑,蹬不住。 他的体重全都压在右手的铁钎上,每一次晃动,铁钎就在伤口里搅动一下,带出更多的血和更凄厉的惨叫。 “啊——!!!” 那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得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scg附近的几条街都能听到。 “救命——救命——谁来救我——!!” 没有人来。 那些安保早就跑光了,服务员躲得远远的,连门口的泊车小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挂在墙上,像一块晾在窗外的腊肉。 靳川站在破碎的窗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像。他从桌上又拿起一根铁钎,在手中转了转,尖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厉飞宇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不——不要——求求你——” 靳川蹲下身,将铁钎的尖头抵在厉飞宇左手的虎口上,不紧不慢地刺进去。 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进窗框的木料里。 厉飞宇已经叫不出声了,嘴巴张着,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瞳孔涣散了又凝聚,凝聚了又涣散。他的左手被第二根铁钎钉在窗框上,两只手都被钉住了,整个人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悬挂在scg的窗外,供人观赏。 靳川站起身,将手上沾的血在他的衬衫上擦了擦。 “厉飞宇,如果瑶瑶少了一根头发,下一次,钉穿的就不是你的手。”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行渐远。 厉飞宇挂在窗外,浑身是血,两只手被铁钎钉在窗框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两根细细的铁钎上。 他不敢动,不敢挣扎,因为每一次晃动,铁钎就在伤口里搅动一下,那种剧痛让他想死。 但他死不了。 因为靳川说了,他要活着。 厉飞宇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后悔了。不是后悔做了这件事,是后悔惹了这个人。 城东郊区,废弃厂房。 夜色浓得像墨。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虫鸣都没有。 这片厂房是厉家的老产业,倒闭了七八年,一直荒废着。周围是成片的荒地,杂草有一人高,最近的民宅在几公里外,连路灯都没有。 夜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 厂房门口停着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门半开,里面堆着几个黑色的背包和几个空的易拉罐。 厂房里面,三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色的光,照亮了半个厂房。 剩下的半个厂房隐没在黑暗中,巨大的机器设备投下狰狞的影子,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陈昊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慢慢地喝着。他的眼睛不时扫向门口,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不包扎,可能会死(第2/2页) 在也门、在叙利亚、在阿富汗,他经历过太多次生死一线,早就对恐惧免疫了。 但今晚,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北极熊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环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那双耳朵一直在动,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风吹过杂草的声音,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厂房里灯泡发出的嗡嗡声。 他在阿尔法小组的时候,练就了一副好耳朵,能在漆黑的夜里听出五百米外有人走路的脚步声。 蝮蛇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把枪——两把手枪,一把微型冲锋枪——正在做最后的擦拭。 他将每一把枪都拆开,用细布擦去每一滴多余的枪油,再重新组装,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每组装好一把,他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海豹突击队养成的习惯,枪是他的命。 三个人,三条枪,三层警报。 周围方圆两百米,布了三层警报系统——红外线探测器、绊线触发器、声控探头。以色列进口,军用级,花了十几万美金。 哪怕一只耗子跑过来,他们都能提前三分钟知道。 万无一失。 角落里,瑶瑶和樊小宝被绑在一起。 两个孩子的嘴被胶带封住,手脚被绳子捆着,缩在墙角,像两只受惊的小猫,蜷缩在灰尘和蛛网之间。 瑶瑶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是她被从妈妈身边拽走时摔在地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干涸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血痂,像一道扭曲的疤。 她的碎花裙子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擦破皮的膝盖,小手被绳子勒得发紫。 但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妈妈说过,哭没有用,哭只会让坏人更高兴。 樊小宝比她更小,才四岁,上幼儿园中班。他已经吓傻了,浑身都在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隔着胶带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他的裤子湿了,尿了自己一身,但没有人帮他换。 瑶瑶靠在樊小宝身边,用被绑在一起的手碰了碰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别怕。她不能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陈昊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将易拉罐捏扁,随手扔在地上。“咣当”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响亮。 蝮蛇抬起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瑶瑶,皱了皱眉。 那个女孩的血已经流了很久,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越来越白。她只有四五岁,身体本来就弱,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陈昊。”蝮蛇开口,中文不太流利,带着浓重的美国口音,“那个女孩在流血。不包扎,可能会死。” 陈昊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瑶瑶。 女孩的目光和他对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倔强的、不肯服输的光。像她在等她确信会来的那个人。 “死了更好。”陈昊的声音很冷,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回头,不再看那个女孩,“让那个男人尝尝痛苦的滋味。他的痛苦,只有我们的百分之一。” 第143章 一个人,够了 第143章一个人,够了 蝮蛇没有再说话,继续擦枪。 他不是善良的人,他杀过很多人,包括孩子。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在利比亚。 他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从战术角度考虑——一个死了的人质没有价值。但陈昊是组长,陈昊说了算。 北极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又闭上了。他不关心那个女孩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的耳朵一直在告诉他,这片荒地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是被什么东西压迫出来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分钟,所有的鸟、所有的虫子、所有的活物都会闭嘴,因为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沉默了很久。 “你们说,那个男人会来吗?”蝮蛇突然问了一句。 陈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也门,蝎子佣兵团的总部。 他在监控室里,通过摄像头看到了那个男人。一个人,一把刀,从大门杀进去。没有闪避,没有犹豫,每一步都在前进,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杀穿了大厅,杀穿了走廊,杀穿了整个总部,最后走进了团长蝎王的房间。监控画面在团长倒下的时候断了。 陈昊是从地下室逃出去的。他听到头顶上传来惨叫声、枪声、刀锋入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地面,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一百六十三具。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他会来的。”陈昊说。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啤酒罐,指节泛白。 “你确定?”蝮蛇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声在厂房里回荡。 “确定。”陈昊的声音低沉,“因为他的女人和孩子在这里。那种人,不会扔下自己的人。” 北极熊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人。”声音低沉,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震动。 陈昊猛地放下啤酒罐,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蝮蛇的手也按在了冲锋枪上,指腹贴着扳机护圈,随时可以扣动。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耳朵竖起来,眼睛眯起来,身体绷紧,像三根即将射出的箭。 北极熊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 他的耳朵在捕捉——风声,杂草的沙沙声,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灯泡的嗡嗡声——然后,他听到了。 一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踩在杂草上,踩在碎石上,从远到近,朝厂房走来。 “几个人?”陈昊低声问。 北极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不是一个人。但他听到的又确实只有一个人的呼吸。 一个人的脚步。一个人的心跳。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一个人。” 一个人?陈昊和蝮蛇对视一眼。 “不可能。”陈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他一个人来?送死?” “他进来了。”北极熊说,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的警报——” “没有触发。”北极熊的眼皮跳了一下,“红外线、绊线、声控探头,全都没有触发。他像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一个人,够了(第2/2页)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是凭空出现的。”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无事发生,是因为有事正在发生。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铁门,耳朵竖起,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放到了最轻。 然后,那扇铁门动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被一脚踹开。 整扇铁门从门框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滚,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厂房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铁门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三四米,撞在一根柱子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响。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t恤,深色长裤,运动鞋,手里没有武器,但指间夹着几根铁钎,在应急灯的惨白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像能冻住人的灵魂。 瑶瑶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那双倔强的眼睛终于决堤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想喊,但嘴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超人叔叔真的来了。 樊小宝也睁开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看到瑶瑶在哭,看到那个人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怕了。 陈昊站了起来,从沙发上弹起来,啤酒罐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人,手已经握住了枪柄,但没有拔出来。因为他知道,拔枪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个人的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的腿在微微发抖,他的心跳快到能听到声音。 “靳川。” 靳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陈昊,越过北极熊,越过蝮蛇,落在角落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瑶瑶的脸上全是血,碎花裙子破了几个洞,小手被绳子勒得发紫。他的眼神冷了一度,像是冬天的河面又结了一层冰。 “瑶瑶。”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叔叔来了。” 他走进厂房,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陈昊的后背更湿了。 “你一个人来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靳川的目光终于从瑶瑶身上收回来,落在陈昊脸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审判——你已经死了。 “对付你们三个,一个人,够了。” 蝮蛇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在海豹突击队待了十二年,执行过上百次任务,杀过无数人,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端起冲锋枪,枪口对准靳川的胸口,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北极熊也站了起来。他将近两米的身高,三百斤的体重,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他挡在靳川面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他看着靳川,居高临下,那双小眼睛里射出凶光。 第144章 记得捂住耳朵 第144章记得捂住耳朵 “你杀了我们一百六十三个兄弟。”陈昊的声音变得低沉,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一头野兽的低吼。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那些兄弟跟他出生入死多年,死在这个人手里。他欠他们一条命。 “今天,血债血偿。” 靳川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 他的手动了。 谁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空中闪过几道银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快到应急灯的光都追不上。然后是金属入肉的声音——“噗、噗、噗”——三声,每一声都像捅破了一层湿透的纸。 “啊——!” 蝮蛇的冲锋枪掉在地上,枪托砸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 他的右手掌被一根铁钎贯穿,铁钎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将他整个人扯了过去。 他的后背撞在墙上,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流下去,滴在地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 他在海豹突击队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害怕疼痛。但他没有学会如何面对一个他根本看不到出手的人。 “啊——!!!” 北极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一根铁钎从手掌中心穿入,从手背穿出,钉在柱子上,钉进去至少有五公分。他将近三百斤的身体,被一根细细的铁钊钉在水泥柱上,动弹不得。 他试着用左手去拔那根铁钎,但只碰了一下,就疼得收回了手。铁钎穿过了骨头,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 陈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手里还握着枪柄,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因为看到了恐怖的东西,是因为看到了他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 他怎么做到的?他们三个人,三把枪,三层警报,十几万美金的军用设备。 他一个人,几根铁钎。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是怎么出手的?他为什么能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陈昊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了团长蝎王临死前在通讯器里说的最后几个字——“他不是人。” 他终于明白了那四个字的意思。 陈昊松开了枪柄。不是因为想投降,是因为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恐惧让他的肌肉僵硬,让他的关节像生了锈,让他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靳川没有再看他。 他走向角落,蹲下身。他的动作突然变了,从一台冰冷的杀人机器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人。 他伸手撕掉瑶瑶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像是怕弄疼她。 胶带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小块皮,瑶瑶疼得皱了皱眉,但没有叫出声。 “叔叔……叔叔……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瑶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靳川的怀里,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浑身都在发抖。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确认——这是真的,叔叔真的来了,不是梦。 靳川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记得捂住耳朵(第2/2页) 那只手刚才还捏碎过骨头,现在却在轻拍一个孩子的后背,力道轻柔得像在拍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叔叔来了,没事了。”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从保安室拿的,普通的那种,里面装着碘伏、纱布、创可贴。他打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轻轻涂在瑶瑶额头的伤口上。 “疼不疼?” 瑶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滴在靳川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 “好了,不疼了。”靳川把纱布贴好,用胶带固定,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军医。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只手很大,能握住铁钎,也能轻轻地揉一个孩子的头顶。 “叔叔还有事要做。你先带这个小弟弟出去等叔叔,好不好?” 瑶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她点了点头。 “记得捂住耳朵。”靳川说。 瑶瑶没有问为什么。 她站起来,牵起樊小宝的手。樊小宝腿软,站不稳,瑶瑶使劲拽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应急灯的惨白灯光下,走出了厂房的门,走进夜色里。 樊小宝回过头,看了靳川一眼。 那个人蹲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樊小宝会永远记得这个画面——那个在黑暗中蹲着的人,像一座山。 两个孩子走出厂房,走了很远,走到听不到厂房里声音的地方。 瑶瑶蹲下来,蹲在墙角,伸出小手,捂住了樊小宝的耳朵,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厂房里,靳川站起来。他从地上捡起自己散落的铁钎,一根一根,插回指间。 应急灯的白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厂房的水泥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刀锋。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个被钉在墙上的人。 陈昊站在沙发前,双腿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他见过这个人的背影,在也门,在监控画面里。 那时候他以为他是逃走的,是侥幸。现在他知道,不是他逃走了,是这个男人放他走了。因为在那个人眼里,他不值得追。 蝮蛇被钉在墙上,右手血流如注,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左手试图去拔那根铁钎,但只碰了一下,就疼得缩了回去。 铁钎穿过了骨头,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他曾经在训练中折断过手臂,在战斗中中过枪,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被一根铁钎钉在墙上,像一只被固定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等死。 北极熊被钉在柱子上,他那双能举起三百斤的胳膊,此刻像两根面条一样垂在身侧,使不上任何力气。铁钎穿透了他的右手掌,钉进了水泥柱,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在阿尔法小组学了二十年的一切——战术、格斗、枪械、生存——在这个人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靳川开始走向他们。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丈量土地的农夫,像检阅部队的将军。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在每一面墙壁上撞击,在每一个角落里回响,最后汇聚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第145章 瘸子凶猛 第145章瘸子凶猛 一步。 两步。 三步。 陈昊的腿开始发抖,从膝盖开始,蔓延到大腿,蔓延到全身。 他想让自己停下来,但控制不了。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他的身体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四步。 五步。 六步。 蝮蛇的瞳孔在颤抖。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他希望这是一场梦,但掌心的剧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那个男人真的来了。一个人。几根铁钎。把他们三个都钉在了墙上。 七步。 八步。 九步。 北极熊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车臣的雪地,叙利亚的废墟,非洲的草原。 他杀过那么多人,他以为自己不怕死。但他怕的不是死,是这种——被人像钉钉子一样钉在墙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十步。 靳川停下了。他站在三个人面前,居高临下。 陈昊看着他那双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选择了来华夏报仇,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等着。 所以他来了。一个人。几根铁钎。 因为他们不配他用更多。 靳川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在也门的时候,杀过很多人。” 陈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叙利亚,你们屠过一个村子。包括孩子。” 蝮蛇的身体僵住了。 “在非洲,你们绑架过联合国的救援人员。撕票了。” 北极熊的嘴唇在哆嗦。 靳川的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刀刮过。 “那些人的账,有人算过吗?” 没有人回答。厂房里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靳川替他们回答,“因为你们跑得快。因为你们藏得深。因为你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找到你们。”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冷到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你们错了。” 他伸出手,握住钉在蝮蛇手掌上的那根铁钎。 蝮蛇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威胁,也许只是一声尖叫。 他没有机会。 靳川转动了一下。 “啊——!!!” 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不是惨叫,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铁钎在骨头里转动,摩擦着碎骨,搅动着血肉,把已经凝固的伤口重新撕开。 蝮蛇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在海豹突击队学过如何对抗疼痛,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更诚实。他的身体在尖叫,在抽搐,在哀求。 靳川松开了手,走向北极熊。 北极熊将近两米的身高,三百斤的体重,此刻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熊,动弹不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小眼睛里,恐惧像水一样溢出来。 “你在车臣的时候,杀过一家三口。父亲、母亲、女儿。女儿七岁。” 北极熊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没有否认。因为他否认不了。 “你用的是一把刀。”靳川的声音很平静,“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北极熊的瞳孔猛地一缩。 靳川握住钉在他手掌上的铁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瘸子凶猛(第2/2页) 转动。 北极熊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暴起,牙齿咬碎了自己的舌尖,鲜血从嘴角流下来。他没有叫出声。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靳川松开手,最后走向陈昊。 陈昊站在沙发前,双腿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他看着靳川朝他走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是在想对策,不是在回忆过去,是一片彻底的、绝对的空白。 因为他的一切——他的计划、他的准备、他的枪、他的格斗术——在这个人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靳川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问过我,为什么一个人来。” 陈昊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打架,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因为——”靳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陈昊能听见,“对付你们三个,我一个人,确实够了。” 陈昊听到了什么声音。也许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也许是他自己崩溃的声音,也许两者兼有。 …… 夜。 海珠市东区,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三楼,门头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忠义堂」。 海珠地下势力排名前五的帮派,掌舵人叫赵忠义,外号“忠叔”,在东区经营了二十年,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人,做着高利贷、赌场、夜总会的生意。 此人手段狠辣,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寻常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绕道走。 此刻,忠义堂灯火通明。 大堂里摆着关公像,香火缭绕,关公面前的供桌上供着整只烧猪和几瓶茅台。赵忠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正和几个手下喝茶聊天。 “忠叔,城东那片新开的夜场,要不要打声招呼?”一个手下问。 赵忠义刚要开口,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然后是惨叫声。 “怎么回事?”赵忠义皱起眉头。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忠……忠叔……有人打上来了!” “什么人?” “不……不知道……一个人……瘸子……一个瘸子——”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是一根拐杖杵在地面上的声音——“嗒、嗒、嗒”——缓慢,沉重,像某种倒计时。 所有人都看向楼梯口。 拐杖先出现。 然后是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 最后是樊大成的脸。 黝黑,粗糙,胡子拉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是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赵忠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他妈谁啊?”一个不长眼的小弟冲上去。 樊大成没有看他,拐杖一横,杖头杵在那人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茶水洒了一地,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滚,嘴里的血沫子往外冒。 大堂里瞬间炸了锅。 第146章 不是他们干的 第146章不是他们干的 “操!” “砍他!” 十几个小弟抄起家伙——砍刀、钢管、棒球棍——一拥而上。 樊大成松开了拐杖。拐杖没有倒,直直地立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他单腿站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第一刀劈来,他侧身避开,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了,砍刀脱手。 他接住落下的砍刀,反手一挥,刀背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 第三个人从背后偷袭,钢管抡向他的后脑。 樊大成没有回头,身体猛地一矮,钢管从他头顶扫过,带起一阵风。他右肘后顶,正中那人的心口,“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同时冲上来。 樊大成不退反进,砍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刀光闪烁,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人体的关节和要害。 他不是在砍人,是在拆人。拆他们的手,拆他们的脚,拆他们的骨头。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小弟全躺了。 地上全是血,断手断脚歪七扭八,哀嚎声一片。 樊大成从地上捡起拐杖,杵在地上,“嗒、嗒、嗒”,一步一步朝赵忠义走去。他的裤腿上溅满了血,石膏上也有血,但他整个人面无表情,像一台机器。 赵忠义手里的核桃掉了,滚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坐在太师椅上,两条腿已经开始发抖,但脸上还撑着最后一丝镇定。 “兄……兄弟,有话好好说……你是谁?我赵某人哪里得罪你了?” 樊大成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儿子。樊小宝。今天下午被人抢了。是不是你干的?” 赵忠义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不是不是!兄弟你搞错了!我赵某人做事从不碰孩子!道上的人都知道!” 樊大成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茫然,没有心虚和闪躲。 不是他。 樊大成的心里沉了一下,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不是……真不是我干的……” 赵忠义的声音都在发抖,“兄弟你相信我,我赵忠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事我不干……兄弟,你儿子的事我帮你查,我在道上还有人脉——” 樊大成没有听他说完。 他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楼梯口走去。“嗒、嗒、嗒”,每一声都踩在赵忠义的心口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不是你干的,那就好好活着。” 赵忠义瘫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满地的伤员,看着自己那十几个被打倒的手下,嘴唇哆嗦着,骂了一句。 “疯子……哪里来的疯子……” 这只是开始。 海珠市东区,「聚贤庄」。 掌门人刘聚贤,外号“刘阎王”,手底下三百多号人,做的是赌场和放贷的生意。樊大成进去的时候,前台的两个恶汉拦他,被他一拐杖一个,打碎了膝盖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不是他们干的(第2/2页) 他穿过大堂,穿过走廊,穿过三层楼,打倒了四十多个人,最后站在刘聚贤面前。刘聚贤的双腿被他打断,跪在地上求饶,说不是他干的。樊大成看了他一眼,走了。 海珠市南区,「义安堂」。 堂主何安,外号“何疯子”,手底下两百多号人,做的是夜总会和走私的生意。 樊大成进去的时候,门口站了八个保安,被他三分钟之内全部放倒。 他找到何安的时候,何安正在和两个情妇喝酒,被他从床上拖下来,打断了三根肋骨,问是不是他绑了孩子。何安哭着说不是。 樊大成走了。 海珠市西区,「和胜帮」。 帮主方胜,外号“方老虎”,手底下四百多号人,是海珠西区最大的势力。 樊大成进去的时候,方胜正在开堂会,几十号小弟在下面坐着。樊大成一个人,一根拐杖,一把从路上捡的砍刀,从门口杀到大堂,从大堂杀到二楼,从二楼杀到方胜面前。 方胜的四个贴身保镖,全躺了。方胜本人被他踩在脚下,满脸是血,求饶说不是他干的。 樊大成看出他没有说谎,松开了脚。 方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那个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他在地上躺了很久,才被手下扶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手下颤声问。 方胜没有说话。他的腿还在抖。 他见过能打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一根拐杖,从门口杀到他面前,四十多个手下,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一招。他以为自己在海珠西区已经没人敢惹了,直到今晚。 那个瘸子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个人是来找他的,他已经死了。 凌晨三点。樊大成从最后一间帮派据点走出来。 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别人的。 左手臂上被划了一刀,皮肉翻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右腿的石膏碎了,露出里面肿胀发紫的小腿。拐杖断了一截,杵在地上发出不平稳的声响。 他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乌云。 夜风很冷,吹在他满是血迹的脸上,像刀子割。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少个地方。忠义堂,聚贤庄,义安堂,和胜帮……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帮派。 他一个接一个地找,一个接一个地问,打断他们的手,打断他们的腿,问他们是不是绑了他的儿子。每一个都说不是。他每一个都信了。因为他看得出来,他们没有说谎。 不是他们干的。 樊大成靠着路灯杆,慢慢地滑下去,坐在路沿上。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他低著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小宝。爸爸没用。爸爸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咧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 第147章 你怀疑是他? 第147章你怀疑是他? 那是樊小宝唯一的照片,是他在幼儿园的档案里偷偷翻拍的。 他没有钱给儿子拍照片,连这张都是自己用手机拍了打印出来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樊大成看着照片,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很多年前他就不会哭了。但他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樊大成本来不想接,但手指下意识地滑了一下。 “喂?请问是樊小宝的家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但很疲惫。 樊大成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是我。” “您好,我是海珠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姬小野。您的儿子樊小宝已经被找到了,现在在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樊大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无声的震颤。 “喂?樊先生?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樊大成坐在路沿上,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嘴角咧开,眼眶却红了,眼泪顺着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颊流下来,在黝黑的皮肤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拐杖断了一截,使不上力,他差点摔倒。他索性扔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差点踩油门跑路。但他看到这个瘸子脸上的表情——那是找到失而复得的珍宝时才会有的表情。 司机没有说话,踩下油门。 与此同时,城东郊区,废弃厂房。 红蓝警灯闪烁着,将整片荒地照得忽明忽暗。 十几辆警车停在厂房门口,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几十个警察在忙碌——拍照的,取证的,抬尸体的,做笔录的。 姬小野从厂房里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被吓的,是被恶心的。 她当了这么多年刑警,见过无数凶杀现场,什么样的死法都见过——枪杀的,刀砍的,钝器砸的,甚至分尸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死亡免疫了。但今天这个现场,让她差点没忍住。 厂房里有三具尸体。 每一具都被钉在墙上——不是钉在手脚上,是钉在手掌上。 铁钎从掌心穿入,从手背穿出,钉进墙壁和柱子,入木数寸。三具尸体,三根铁钎,姿势一模一样,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 而且,死前都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不是那种让人失血过多而死的那种折磨,是精准的、克制的、每一刀都在要害和非要害之间的那种折磨——足够疼,但不足以致命;足够摧毁意志,但不会让人晕过去。 每一具尸体的眼睛都睁得很大,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血丝。 那种眼神,不是死亡带来的空白,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才会有的——深入灵魂的恐惧,刻进骨头里的绝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你怀疑是他?(第2/2页) 三具尸体,三双眼睛,一模一样的表情。 像是什么东西,把他们的灵魂从身体里生生抽走了。 姬小野站在厂房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国字脸,浓眉,腰板挺直,一身便装但掩不住身上的气场——海珠市公安局局长,颜虎。 他走到姬小野面前,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姬小野把烟掐灭,深深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死者三人,身份不明,没有国内身份信息,初步判断为境外人员。根据现场发现的装备——红外线警报器、军用级通讯设备、微型冲锋枪——可以确定是雇佣兵。” “雇佣兵?”颜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个人,三把枪,三层警报。是以色列进口的军用级设备,价值十几万美金。”姬小野说,“被一个人——或者说被某个人——钉在墙上,全部死亡。” “怎么死的?” 姬小野沉默了两秒。 “不是枪伤,不是刀伤。是铁钎。三根普通的烧烤铁钎,贯穿手掌,钉在墙上,失血过多而死。死前都遭受过严重的折磨——手指骨全部断裂,膝盖骨碎裂,但都不是致命伤。致命伤是失血。” 她顿了顿,“换句话說,他们是被活活钉在墙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流死的。” 颜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凶杀案,但这种死法——太狠了。 不像是杀人,更像是惩罚。 “他们绑了两个孩子。”姬小野继续说,“一个五岁女孩,一个四岁男孩。女孩的母亲叫黄诗扶,花子街的居民。男孩的父亲叫樊大成,原海珠军区特种作战旅的退伍军官。女孩被救的时候,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失血过多,现在在医院输血。男孩没有受伤,但受到了严重惊吓。” 颜虎沉默了很久。 “那个救孩子的人呢?” 姬小野的身体微微一僵。 “两个孩子说——是‘超人叔叔’。” “超人叔叔?” “女孩瑶瑶说的。她说‘超人叔叔’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从坏人手里把她救出来了。”姬小野顿了顿,“男孩小宝也这么说。但他说不清楚‘超人叔叔’长什么样,只记得是黑色衣服,很高,很厉害。” 颜虎没有说话。他知道姬小野想说什么。 “你怀疑是他?” 姬小野看了他一眼:“局长,您不怀疑吗?这种手段,这种身手,海珠能有几个人?” 颜虎没有回答。 “我问过他了。”姬小野说。 “问谁?” “靳川。” 颜虎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他路过那附近,看到两个孩子从厂房里跑出来,女孩头上在流血,他就把他们送到医院了。”姬小野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路过。凌晨。城东郊区。废弃厂房。他说路过。” 第148章 她叫……靳诗瑶 第148章她叫……靳诗瑶 颜虎沉默了很久。 “有证据吗?” 姬小野愣了一下。 “我问你,有没有证据。”颜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指纹、脚印、监控录像、目击证人——你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靳川和这三具尸体有关?” 姬小野张了张嘴,想说“这还用证据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 指纹?铁钎上没有指纹,被擦得干干净净。 脚印?厂房里全是脚印——警察的、救护人员的、两个孩子自己的——根本没法分辨。 监控?那片荒地没有监控,最近的摄像头在几公里外的公路上。 目击者?两个孩子说他是什么“超人叔叔”,一个四岁一个五岁,证词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什么都没有。 “没有。”姬小野的声音有些干涩。 颜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警告。 “那就把这个案子结了。三个境外雇佣兵,疑似内讧,自相残杀。死因是失血过多,凶器是现场的铁钎。”他一字一顿,“报告你写,我签字。” 姬小野睁大了眼睛:“局长——” “小野。”颜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那个人的事情,你不要再查了。不是你能查的。” 姬小野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想起上次,也是这个人,也是这个案子,颜虎说了同样的话。 “您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颜虎没有回答,转身朝suv走去。 “把现场处理干净,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报告。”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还有,那三个佣兵的身份查清楚,看看是不是追逃名单上的人。如果是,靳川不但没有杀人,还帮我们破了个大案。” “……” 姬小野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颜虎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牙关紧咬,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颜虎说得对。没有证据,什么都是白搭。 但她就是不甘心。她说不清自己是不甘心什么——是不甘心让一个可能杀了人的人逍遥法外,还是不甘心她永远查不到那个人的真相。 她不知道。 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冰凉。 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黄诗扶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甚至来不及挂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她都没顾上捡,拎起包就往外跑。 她跑出花子街,跑过两条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她的手都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泪止不住地流。 “瑶瑶……瑶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踩下油门。 到了医院,她冲进大门,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进急诊室。她的膝盖磕在楼梯上,疼得钻心,但她顾不上,连停都没停。 “瑶瑶!瑶瑶在哪——” 护士拦住她:“您冷静一下,您是哪位患者的家属?” “瑶瑶!我女儿!下午被送来的——” 护士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表:“您说的是那个被绑架的小女孩瑶瑶吧?她正在急诊病房,您跟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她叫……靳诗瑶(第2/2页) 急诊病房的门推开,黄诗扶看到了女儿。 瑶瑶躺在床上,额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透出淡淡的血迹。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梦里还有那个把她从妈妈身边拽走的坏人。 她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小手。那只手很小,软软的,凉凉的,手指上还有勒痕。 黄诗扶把女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瑶瑶……妈妈来了……妈妈在这里……” 护士在旁边轻声说:“孩子失血有点多,好在已经输了血,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大碍。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黄诗扶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对了,是谁给瑶瑶输的血?她的血型比较特殊,是rh阴性——” “是我们医院的一位……嗯……热心市民。”护士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正好是rh阴性血,听说是您女儿,二话没说就献血了。” 黄诗扶愣了一下:“热心市民?” 护士朝门口指了指:“就是他。” 黄诗扶转过头,看向门口。走廊的白炽灯下,靳川坐在长椅上,左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左臂弯处贴着的一块白色纱布,是抽血后贴的。 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走廊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诗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靳川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和那个在废弃厂房里杀人的身影判若两人。 “诗扶姐。” 黄诗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靳川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瑶瑶,声音很轻:“我在路上遇到的。看到她从那个地方跑出来,头上在流血,就送她来医院了。” 黄诗扶没有说话。 她不信。 什么“路上遇到的”,什么“看到她跑出来”,她不信。 但她没有问。她怕问了,得到答案了,她就欠他更多。 她已经欠他太多了。 “瑶瑶没事了。”靳川说,“医生说观察一晚就好。你在这里陪她,我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 “靳川。” 他停下来。 黄诗扶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说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谢谢你。” 靳川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黄诗扶一个人。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靳川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 “靳川,瑶瑶她姓……靳!她叫靳诗瑶……” 第二天。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严正刚正在给靳川泡茶,门被推开了。一个保安探头进来:“严部长,门口有人找头。” “什么人?” “男的,三十出头,腿有点……不太方便。说是来找头道谢的。” 第149章 他是个人才 第149章他是个人才 严正刚看了一眼靠在老板椅上看杂志的靳川。靳川放下杂志,皱了皱眉:“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樊大成拄着一根新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的右腿重新打了石膏,左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没清理干净的血痕。衣服换过了,但还是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洗得发白。 但他的腰板很直,走路的样子虽然瘸,但没有半点佝偻。 他走到靳川面前,停下来,看着靳川。然后他把拐杖放在一边,慢慢地、稳稳地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严正刚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你这是干什么?”靳川站起来,伸手去扶他。 樊大成没有起来,双手撑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咚”的一声,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樊小宝是我的命。”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磨出来的,“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的命。这个头,你必须受。” 靳川的嘴角抽了一下,弯下腰,两只手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樊大成不想起来,但靳川的力气太大了,像起重机一样,不由分说地把他扶了起来。 “你不用这样。说起来,瑶瑶和樊小宝会出事,是因为我。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樊大成摇头:“不管冲着谁来的,是你把他们救出来的。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靳川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客套,没有虚情,只有一种说一不二的认真。 靳川叹了口气:“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樊大成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没工作。我这个样子,没人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苦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被风吹灭的火柴。 “退伍之后做过几份工,保安、搬运工、工地小工。人家一看我这条腿,就不要了。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去打零工,一天一百二,管一顿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小宝他妈因为这个走了。嫌我穷,嫌我瘸,嫌我养不起家。” 休息室里很安静。 严正刚端着茶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樊大成那张黝黑的、布满风霜的脸,想起了自己在部队的时候。 靳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来这里当保安,干不干?” 樊大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保安。月薪一万。”靳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包吃,有宿舍。干不干?” 樊大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万块。他退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拿过一万块的工资。 他当过保安,两千八。他当过搬运工,四千。他在工地搬砖,一天一百二,一个月不休息才三千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他是个人才(第2/2页) 一万块。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我这条腿……”他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声音有些涩。 严正刚走过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樊大成的肩膀。 “兄弟,你当过兵?” 樊大成点头。 “哪个部队的?” “海珠军区,特种作战旅。” 严正刚的眼睛亮了一下。特种作战旅,那是海珠军区最精锐的部队。他看了一眼靳川,又看了一眼樊大成,笑了。 “头说的话,就是我们保安部的话。头说行,你就行。” 樊大成看着严正刚,又看着靳川,嘴唇在微微颤抖。他想说谢谢,想说太谢谢了,想说你们不知道这对一个瘸子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来,喉咙太紧了,眼眶太热了。 他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汉子,曾经的特种兵,此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 靳川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别让兄弟们看笑话。” 樊大成接过纸巾,没有擦,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我什么时候上班?” 靳川看了一眼他的右腿:“等腿好了再说。这段时间你先跟着老严熟悉环境,工钱照发。” 樊大成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我不能白拿钱”。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说月薪一万,就是月薪一万。他说等腿好了再说,就是等腿好了再说。不是施舍,是尊重。 樊大成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靳川已经坐回了老板椅上,拿起杂志继续翻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樊大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门关上了。 严正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靳川,忍不住笑了。 “头,您这捡人的本事,比我打拳的本事还厉害。” 靳川翻了一页杂志,头也没抬。 “他是个人才。让他当保安,屈才了。” “那您还让他当保安?” 靳川放下杂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站稳了,再想跑。” 严正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懂了。 先站稳,再想跑。那个人,迟早有一天会站起来的。 靳川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在水中沉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靳川放下茶杯。 “老严。” “在。” “樊大成那条腿,找个好医生看看。钱从我工资里扣。” 严正刚张了张嘴,想说“您工资才三万,扣什么扣”,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点了点头。 “是,头。” 第150章 那是我的车 第150章那是我的车 傍晚六点,红杉集团门口。 夕阳把整栋大厦镀上一层金红色,保安部的兄弟们三三两两下班,严正刚骑着电瓶车从靳川身边经过,按了两声喇叭。 “头,明天见!” 靳川摆了摆手,站在台阶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被晚风吹散,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震了。 朱武打来的。 “怎么了?” “厉飞宇那边有动静了。”朱武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下午,他从scg的账上取了一百万现金,开了他那辆保时捷,往城北方向去了。看样子,是要跑路。” 靳川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倒是不傻。” “你真要动他?”朱武的语气有些凝重,“小川,厉飞宇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老子厉兆龙不是好惹的。scg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背后有京城的关系。你动了他儿子,厉兆龙不会善罢甘休。” 靳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叼在嘴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幕吞没。 “老朱,他绑了瑶瑶,他必须死。” 朱武沉默了。 靳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要跑,我送他一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心。”朱武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挂了电话。 靳川把烟掐灭,弹进路边的垃圾桶。他走下台阶,正琢磨着怎么去追厉飞宇,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从街角传来。 不是法拉利那种尖啸,是那种粗犷的、像野兽低吼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川崎忍者h2r从街角拐出来,流线型的车身,碳纤维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骑手穿一身黑色皮衣,紧身,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头盔遮住了脸,但那个走路的姿势——大长腿,高跟鞋,下车的时候还不忘撩一下头发——靳川认出来了。 沈君仪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大波浪卷发在晚风中飘散,脸上挂着那种“你看姐多牛”的表情。 “怎样?姐的新玩具。”她拍了拍油箱,得意洋洋,“川崎h2r,三百匹马力,百公里加速两秒半。你那破电瓶车,连我的尾灯都看不到。” 靳川打量了一眼那辆机车,眼睛亮了一下。 这车不错。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弄一辆跑车去追厉飞宇,跑车太招摇,追人也不灵活。机车正好。 “能借我骑一下吗?” 沈君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会骑吗?这可不是电瓶车,三百匹马力,一把油门你就翻沟里去了。” 靳川没跟她废话,伸手拿过头盔,戴上,跨上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像是骑了几十年的老手。 沈君仪眨了眨眼。 靳川发动引擎,川崎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气。 “头盔戴好,手抓紧——” 话没说完。 靳川一把油门拧到底,川崎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前轮离地,在空中悬了半秒,然后重重落地,轮胎冒出一股青烟,车身已经蹿出去几十米。 沈君仪站在路边,嘴巴张着,手还保持着递头盔的姿势。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糊了一脸。 她愣了三秒钟。 然后炸了。 “靳川——!!!你个王八蛋——!!!那是我的车——!!!我刚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那是我的车(第2/2页) 川崎的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在车流中。留给她的只有一股青烟和渐渐远去的引擎声。 沈君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高跟鞋在地上跺了两下,鞋跟差点崴断。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告诉白素去……” 夜,深了。 沿海公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掠,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在公路上疾驰,车速至少一百六。 驾驶座上,厉飞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像是一天之内老了十岁。 他在想今天下午的事。他去银行取了一百万现金,开了这辆车,谁都没告诉。 他要把手机扔掉,把车开到另一个城市,然后坐飞机,飞出国。去哪都行,只要离开海珠,离开那个人。 蝎子的人死了。三个都死了。 无声无息,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在废弃厂房附近安排了人盯着,亲眼看着警察从里面抬出三具尸体。三个人,三根铁钎,钉在墙上。 厉飞宇不敢想了。他怕自己再想下去,手会抖得握不住方向盘。 后视镜里,一道灯光从后面追上来,越来越近。 是一辆机车,黑色的,速度极快,在车流中穿梭,像一条灵活的鱼。 厉飞宇没有在意。 但下一秒,那辆机车从他右侧超了过去,车身贴着他的车门,距离不到半米。 吓了他一跳,本能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找死啊!” 他按了一下喇叭,骂了一句。 那辆机车没有减速,反而在他前面左右摇摆,像是在挑衅。 尾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说——“来追我啊”。 厉飞宇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几天他受够了——被人威胁,被人打断手指,被人钉在窗外,像一块腊肉一样挂着。 现在连一个骑机车的都敢来挑衅他?他厉飞宇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妈的。”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加速。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保时捷的指针飞速攀升,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要追上那辆机车,撞翻它,让它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但那个骑手的技术太好了。 机车在车流中左拐右拐,每次都刚好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钻过去,比泥鳅还滑。 保时捷虽然快,但车身宽,不如机车灵活,几次差点追上,都被对方一个急转弯甩开了。 一前一后,两辆车上了盘山公路。 海珠北郊的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白天的时候是跑山爱好者的天堂,到了晚上,很少有人敢上来。 但前面那辆机车不怕,车速不减反增,压弯的时候车身几乎贴地,像粘在路面上一样。 厉飞宇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愤怒是因为这个不知死活的骑手,恐惧是因为他一直在逃,他不想再逃了。 他要追上这个骑手,撞死他,出一口恶气。 第151章 他去干什么了? 第151章他去干什么了? 保时捷轰鸣着冲上盘山路。 一个弯。 两个弯。 三个弯。 那辆机车始终在他前面,不远不近,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遛他。 厉飞宇踩死油门,保时捷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前方是一个急弯,发卡弯,一百八十度,路面倾斜,外侧就是悬崖。 厉飞宇看到了那个弯,但他的车速太快了,两百多,在这个弯道上根本不可能刹住。 他踩刹车——然后发现刹车失灵了。 不,不是失灵。是路面太滑了。 轮胎碾上去,完全没有抓地力,像是在冰面上行驶。 厉飞宇低头看了一眼路面。月光下,路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油光——是油。 有人在路面上浇了油,整个弯道内侧,从入弯到出弯,足足几十米,全是油。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辆机车在弯道出口停了下来。 骑手摘下头盔。 路灯照在那张脸上,年轻,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靳川。 厉飞宇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想喊,想尖叫,想求饶,但他的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靳川朝他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告别一个老朋友。 保时捷的前轮碾上了油面,车身瞬间失控,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横着滑了出去。 轮胎在油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冲破护栏,飞了出去。 厉飞宇在那一刻终于喊出了声。 “不——!!!”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被山风吹散。 保时捷在空中翻了两个滚,车头朝下,坠入黑暗中。 几秒钟后,山谷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轰——!!!” 一团火球升起来,照亮了半座山。 火光映在靳川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看了那团火球几秒钟,然后戴上头盔,拧动油门。 川崎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灯在山路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 盘山公路恢复了安静。只有山谷里的火光还在燃烧,和远处的海风。 …… 盘山公路,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黄黑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 几个交警正在疏导交通,指挥过往车辆绕行,刑侦队的技术员们已经下到了山谷底部,围在那团烧成骨架的保时捷周围拍照取证。 山谷底部飘上来一股焦糊味,混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说不出的刺鼻。 颜虎从黑色suv上下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年纪大了,夜里接到电话被吵醒,血压有点高,太阳穴突突地跳。但让他脸色难看的不是没睡好,而是死者的身份。 姬小野从山谷底部爬上来,手套上沾着黑色的油污和灰烬,头发上落了一层细灰。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不是因为现场的惨状——她见过比这更惨的——而是因为她也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确认了,是厉飞宇。”姬小野的声音有些干涩,“车辆信息、随身物品、dna比对,都确认了。scg俱乐部的少东家,厉兆龙的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他去干什么了?(第2/2页) 颜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厉兆龙,scg集团的董事长,海珠市排名前十的富豪,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据说背后还有京城的背景。 这个人不好惹,他的儿子死在自己的辖区,事情不会善了。 “事故还是人为?” 姬小野犹豫了一下:“初步勘查,路面上发现了大量的油渍,从入弯前几十米一直延伸到护栏缺口。不是车辆漏油,是有人故意泼洒的。” 颜虎的眼皮跳了一下。 “监控呢?” “盘山公路上没有监控,但山脚下的路口有一个。我们调取了昨晚的录像,拍到了厉飞宇的保时捷上山,以及——” 姬小野顿了顿,“一辆黑色的川崎机车,跟在保时捷后面,一前一后上了山。大约二十分钟后,只有那辆机车下来了。” 颜虎沉默了很久。 “机车的车牌拍到了吗?” “没有。那个路口的摄像头角度不好,只拍到了车身侧面,车牌被骑手的腿挡住了。”姬小野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我查了全市最近一周的川崎机车销售记录。整个海珠,最近一周只卖出去一辆黑色川崎。” 颜虎看着她。 “买主是沈君仪。”姬小野说出了那个名字,然后停了一下,“白素的闺蜜。靳川妻子的闺蜜。” 颜虎沉默了。 山风吹过来,带着山谷底部的焦糊味,吹得他鬓角的白发微微飘动。 “你怀疑是靳川?” 姬小野没有直接回答:“沈君仪一个女孩子,不太可能深夜一个人骑着机车去盘山公路上飙车。而且厉飞宇死了,靳川有动机——厉飞宇和蝎子的人有勾结,蝎子绑了黄诗扶的女儿,靳川和那个女孩关系不一般。” 她的逻辑很清楚,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碰运气,因为没有证据。 颜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给她打电话。” 姬小野愣了一下。 “给沈君仪打电话。问她的车有没有借给别人。” 白素家的别墅,清晨。 沈君仪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头发散着,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白素坐在她对面,穿着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那副精致的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份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件。 两个女人刚起床没多久,正在等靳川下楼——她们今天有事要问他。 茶几上放着三份早餐,靳川的那份已经凉了。 沈君仪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你好,请问是沈君仪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语气正式但不失礼貌。 “我是。哪位?” “我是海珠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姬小野。请问您名下是否有一辆黑色的川崎h2r摩托车?” 沈君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白素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过来。 “有。怎么了?” “请问这辆车最近是否有外借给他人?” 沈君仪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警察,刑侦大队,摩托车—— 昨晚靳川骑着她的车出去了,一出去就是大半宿,回来的时候油箱空了,但车完好无损。 他去干什么了?他骑着她的车去干什么了? 第152章 魔鬼只能远离 第152章魔鬼只能远离 “沈女士?” “……没有。”沈君仪的声音很平静,“车一直在我手里,没有外借过。” “好的,打扰了。” 电话挂了。 沈君仪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白素看着她:“怎么了?” 沈君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白素。她的表情很复杂,有不安,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厉飞宇死了。” 白素愣了一下:“什么?” “厉飞宇昨晚在盘山公路上出车祸,车翻下山谷,人当场死了。”沈君仪的声音有些发紧,“警察打电话来问我,我的车有没有外借给别人。” 白素的脸色变了。她不是傻子,沈君仪也不是傻子。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靳川。 昨晚靳川骑着沈君仪的川崎出去了,一出去就是大半宿,回来的时候油箱空了,但车完好无损。他骑着那辆川崎,是不是去了盘山公路? 白素的脸色很难看。沈君仪的脸色也很难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等他。”白素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沈君仪都没敢接话。 与此同时,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王健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左手拿着手机,正在刷新闻。 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一条推送消息:《scg集团少东家厉飞宇昨夜于盘山公路发生车祸,不幸身亡》。 王健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脸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厉飞宇死了。 厉飞宇,前两天还来医院找过他,说有人要对付靳川,说蝎子佣兵团,说要拉他一起干。 他拒绝了。 厉飞宇嘲讽他胆小如鼠,走了。然后厉飞宇死了。 车祸?翻下山谷?车毁人亡? 王健的手在发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想起那天晚上靳川来病房找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那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眼神。 他想起靳川握着他的腿,一点一点加力,骨头的“咯吱”声。他想起靳川说“你运气好”。 运气好。 如果他答应了厉飞宇,如果他跟着厉飞宇一起干了,现在死的是不是就不是厉飞宇一个人? 王健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湿透了,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靳川作对。 那个人不是人,是魔鬼。魔鬼不可战胜。魔鬼只能远离。 隔壁病房,袁志邦也在看同一条新闻。 他的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右腿也打着石膏,整个人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看到厉飞宇的死讯,他浑身一僵,然后满头大汗,像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盆水。 袁志邦想起那天晚上,靳川踹开他的病房门,二话不说把他刚接好的胳膊和腿又重新拧断。 他想起靳川问他的那个问题——“蝎子在哪?”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厉飞宇知道。 厉飞宇和那个什么蝎子有勾结,厉飞宇绑了那个小女孩,厉飞宇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魔鬼只能远离(第2/2页) 袁志邦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他在海珠混了这么多年,狠人见过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狠,是彻底的无视。 无视法律,无视后果,无视人命。 他想起靳川离开他病房时的样子,连头都没回,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不值一提。 袁志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自己以后走路,得绕着靳川走。 白素家的别墅。 门开了。 靳川走进来,换了鞋,朝客厅走,然后停下了脚步。 白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两腿相叠,面若寒霜,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但这次的气场更强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沈君仪坐在她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茶几上的三份早餐已经收了,换成了三杯茶,都凉了,没有一杯动过。显然,两个女人等了很久。 靳川讪笑了一下:“这么早醒了啊?” 白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沈君仪也没有说话,也盯着他。 靳川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君仪忍不住了:“厉飞宇死了。” 靳川放下茶杯,看着她:“厉飞宇?谁啊?” “你别装了!”沈君仪腾地站起来,抱枕掉在地上,“厉飞宇,scg的少东家,昨晚在盘山公路上出车祸死了!你昨晚骑着我的车出去了,你是不是去了盘山公路?!” 靳川的表情很无辜,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 “我就是骑车出去逛了一圈,兜兜风。什么盘山公路?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骑了一晚上?你把油都骑光了你说你不知道?” “迷路了。”靳川一本正经地说,“我对海珠的路不熟,绕来绕去就绕远了。” 沈君仪气得想把手里的抱枕摔他脸上——抱枕已经掉地上了,她捡起来,摔过去。靳川接住,放在一边。 白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靳川,厉飞宇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靳川看着她,那双眼睛坦坦荡荡,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白总,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光明正大,遵纪守法,连闯红灯都不敢,怎么可能干出杀人放火这种勾当?” 沈君仪的嘴角抽了抽。 “光明正大?遵纪守法?你第一天上班就打了部长,砸了秘书的车,把副总裁送进了监狱,你跟我说你遵纪守法?” “那是自卫。”靳川理直气壮,“他们先惹我的。” 沈君仪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素。那表情在说:你老公,你管不管? 白素看了靳川三秒钟,然后站起来。 “你最好老实点。” 她上楼了。 沈君仪也站起来,走到靳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盯了很久,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什么也没找到。 “姓靳的,你要是让我背上人命官司,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靳川笑了:“放心,做鬼你也打不过我。” 第153章 让白素滚出来 第153章让白素滚出来 沈君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靳川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楼梯的方向,听着楼上两个女人关门的声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日子,还得过。 …… 一连几天时间,这几天之中,厉飞宇的死,让整个明珠轰动不已。 厉家公馆。 海珠东郊,厉家公馆坐落在半山腰,占地十几亩,光花园就请了三个园丁打理。 此刻,公馆里灯火通明,所有的灯都开着,从山下看,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宫殿。 厉兆龙坐在书房里,几天没合眼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哪还有半点海珠顶级富豪的样子。 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他一份都没看。 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盘山公路路口的那段,一辆黑色的机车从画面中一闪而过,骑手的身影模糊不清。 厉飞宇是他唯一的儿子。 中年得子,妻子因为难产去世,他既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大。 二十三岁,还没结婚,还没给他生个孙子,就这么没了。 车祸?他不信。 那条路他儿子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会突然失控?路面上有油渍,有人故意泼的。这不是车祸,是谋杀。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精瘦干练,是厉兆龙手下的安保主管,叫赵铁生,退伍特种兵,跟了厉兆龙八年。 “查到了吗?” 赵铁生摇了摇头:“厉总,监控翻遍了,只拍到了那辆机车,骑手戴着全盔,看不到脸。我们调查了全市所有注册的川崎机车车主,以及最近一个月所有购买川崎机车的买家,都没有发现可疑对象。” 厉兆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过——”赵铁生犹豫了一下,“我们查到一件事。” “说。” “在厉少出事的前一天,有一个保安打伤了厉少。”赵铁生的声音有些发紧,“在scg俱乐部。那个保安一个人打了厉少四个保镖,然后把厉少的手指掰断了两根,最后用铁钎把厉少的手钉在窗框上,挂在窗外。” 厉兆龙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什么保安?” 赵铁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办公桌上。 纸上打印着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t恤,站在红杉集团门口,正在点烟。 长相帅气,尤其那双眼睛,隔着照片都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 名字是靳川。 赵铁生开始汇报:“靳川,二十七岁,红杉集团保安部员工,白素的上门女婿。据调查,此人曾在军队服役,具体履历不详。几天前刚入职红杉集团,入职当天就打了保安部长,砸了副总裁秘书的车,之后副总裁张启明被部队带走调查,据说也和他有关。” 厉兆龙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一个保安,敢动我儿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底下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让白素滚出来(第2/2页) “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他伤了我儿子,他就要死。” 赵铁生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接话。 厉兆龙将那张照片翻过来,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靳川的脸。 “盯住他。二十四小时,一刻都不能放松。找到他的弱点,找到他的破绽,找到能让他死的东西。” “是。” 赵铁生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厉兆龙一个人。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疯狂的红色。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杀了我儿子,你就得陪葬。 红杉集团,保安部。 樊大成的石膏拆了,腿还没完全好,走路的时候右腿拖着,一瘸一拐的,但他已经在保安部待不住了。 他说躺着比打拳还累,非要来上班。 严正刚拗不过他,给他安排了个轻松活——在大堂做访客登记。 靳川给他找了一根好拐杖,铝合金的,轻便结实,比他自己那根从路边捡的木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樊大成拄着那根拐杖,站在大堂前台后面,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自己站直了的树。 保安部的兄弟们都听说了他的事,没有人笑话他瘸,也没有人对他特殊照顾。 严正刚说了,头带回来的人,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笑话自己人。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集团门口。车身锃亮,车标在阳光下闪着光。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后座下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手上的钻戒在阳光下能晃瞎人眼。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充满怨恨,眼神凶狠,嘴唇紧抿,嘴角往下撇着——和这身贵气的打扮完全不搭。 她,就是白佩佩。 就在前两天,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把她直接扔进了粪坑,更可气的是,那几个混蛋竟然喂了她一嘴的……屎。 那可是屎啊! 白佩佩感觉这一辈子的耻辱,都用尽了。 这两天来,她想着每一个和她有仇的人,而最后的结论,很可能就是白素! 这是报复! 报复她上一次找人绑架白素,但没能成功,她怎么也想不到,白素竟然如此狠毒! 哒哒哒! 白佩佩踩着高跟鞋冲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问好,就被她一把推开。 “白素呢?让白素给我滚出来!” 前台的小姑娘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手里的访客登记本掉在地上。 樊大成皱了皱眉,从台子后面走出来,拐杖拄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 他挡在白佩佩面前,一米八几的身高,黝黑的脸,没有表情,像一堵墙。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白佩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保安制服,拐杖,瘸子。她的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预约?你一个看门狗也配问我要预约?让开!” 第154章 不就是一个小保安嘛! 第154章不就是一个小保安嘛! 她伸手去推樊大成。 樊大成没有动,那只手推在他胸口上,像推在墙上一样。 “女士,请您注意言行。如果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白佩佩气得脸都绿了。 她白佩佩在白家什么地位?在红杉集团什么地位?一个瘸腿保安也敢拦她?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白佩佩!白家的人!红杉集团的产业有我家一份!你一个臭保安拦我?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滚蛋!” 樊大成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没有让开,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靳川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白佩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在大堂里跳着脚骂人,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缩在角落里,几个路过的员工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樊大成拄着拐杖挡在白佩佩面前一动不动。 靳川走过去。 白佩佩看到他,眼睛更红了。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白素的上门女婿,让她丢尽脸面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白佩佩的手指戳向靳川的鼻子,“你们这对狗男女!白素呢?让白素出来见我!她个贱人整我,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靳川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认真地闻了闻空气,表情微妙。 “你吃了屎吗?嘴这么臭。”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前台的小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几个路过的员工也低着头,肩膀在抖。 白佩佩的脸从绿变紫,从紫变黑。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心窝子,戳到了她最痛最耻辱的那根神经。 她最恨的就是那件事——被人灌了一嘴的屎,成为整个海珠的笑柄。现在这个王八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吃屎”,他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羞辱她! “你——我跟你拼了!” 白佩佩扑上来,十根手指张开,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像十把小小的刀,直奔靳川的脸。 樊大成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拦。但靳川比他更快。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堂里回荡,像过年时放的鞭炮,又脆又响。 白佩佩整个人转了半圈,高跟鞋在地面上打了个趔趄,扶住前台才站稳。 她的左脸上,五根通红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和右脸上精致的妆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川。 她不敢相信,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小保安,敢打她。 “你……你敢打我?” 靳川甩了甩手,淡淡道:“打你怎么了?你再骂一句,我把你另一边的脸也打对称。” 白佩佩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哆嗦。她张了张嘴,想骂,但看到靳川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是不敢,是她的身体比她的嘴更诚实。她的身体知道,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樊大成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想笑,但忍住了。 白佩佩捂着脸,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冲出了大堂,坐进了迈巴赫车里。 迈巴赫的司机看到她肿着半边脸、眼泪汪汪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不就是一个小保安嘛!(第2/2页) 他不知道什么人如此胆大,竟然敢惹怒白小姐。 后座上的白佩佩捂着脸,牙关紧咬,眼睛里全是血丝。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上次被人灌了一嘴的屎,这次被一个上门女婿当众扇耳光。她白佩佩要是就这么算了,她就不姓白!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忠叔吗?我是佩佩!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忠叔,你认不认识红杉集团的一个保安?姓靳的!你帮我打断他的腿,我出五十万!” 电话那头的赵忠义正在喝茶,听到“保安”两个字,没当回事。但听到“靳”这个姓,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最近道上风声紧,听说有个狠人在海珠搅风搅雨,好像就姓靳……但他转念一想,一个保安能有多大能耐? 白佩佩是白家的人,出手阔绰,这五十万不赚白不赚。 “白小姐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 白佩佩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刘叔?我是佩佩!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一个接一个,白佩佩打了七八通电话,把她认识的道上老大全叫了一遍。 有的爽快答应,有的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在幻想靳川跪地求饶的画面了。 “狗男女……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红杉集团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拉开,赵忠义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的小弟。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派头十足。 “忠叔,就是这儿?”一个小弟问。 赵忠义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红杉集团的大招牌:“嗯。等白小姐来了再说。” 话音未落,又是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刘聚贤从车里下来,身后也跟着一帮人。他看到赵忠义,愣了一下:“老赵?你怎么也来了?” “白小姐叫的。你呢?” “也是白小姐叫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白佩佩这小丫头,叫了不止一个人,看来是真的被气坏了。 紧接着,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车陆续到达。 何安来了,方胜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帮派的老大,全是海珠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时间,红杉集团门口停满了豪车,黑压压地站了几十号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个个膀大腰圆,气场十足。 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门口的保安吓得赶紧往里缩。 白佩佩从迈巴赫里下来的时候,看到这个阵仗,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她走到赵忠义等人面前,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半边脸肿得像馒头,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得意。 “各位叔叔,今天辛苦你们了。那个姓靳的保安就在里面,你们帮我把他拖出来,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我出双倍价钱!” 赵忠义掐灭雪茄,拍了拍胸脯:“白小姐放心,一个小保安而已,我赵忠义替你办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集团门口走去。 刘聚贤、何安、方胜等人跟在后面,几十号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第155章 打得好 第155章打得好 大堂里,樊大成拄着拐杖,正站在前台旁边喝水。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水杯,走到门口一看——黑压压一片人,正朝这边涌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退。他把拐杖靠在墙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迎战。 赵忠义第一个冲进大堂,嘴里骂骂咧咧:“姓靳的保安呢?给我滚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樊大成。 赵忠义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像见了鬼一样。 刘聚贤跟在后面,撞到了赵忠义的后背:“老赵,你——” 他顺着赵忠义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樊大成。 他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开始哆嗦。 何安第三个走进来,然后愣住。方胜第四个走进来,然后后退了一步。 后面几十个小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老大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一样,也不敢动了。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佩佩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到这阵势,还以为他们是在酝酿气势,兴奋地喊道: “就是他!那个瘸子旁边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你们给我上啊!” 没有人动。 赵忠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樊……樊爷?” 樊大成看着他,认出来了。这不是前几天他在忠义堂打断肋骨的那个吗? “赵忠义。”樊大成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来干什么?” 赵忠义的腿开始发抖。他想起那天晚上,这个瘸子一个人打进他的忠义堂,打断了他十几个小弟的骨头,最后站在他面前,问是不是他绑了孩子。 那种眼神,那种气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我……”赵忠义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刘聚贤等人,压低声音,“你们也是被白佩佩叫来的?” 刘聚贤的脸色铁青:“她说的保安……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方胜的嘴角在抽搐:“不是这个瘸子……是旁边那个黑衣服的……” 所有人都看向靳川。 靳川站在樊大成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黑色t恤,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悠悠地喝,好像眼前这几十号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忠义不认识靳川,但他认识樊大成。 而樊大成刚才在喝水的时候,是站在那个黑衣服男人身后的。那个姿势,不是并排站立,是下属站在上级身后半步的姿势——军人的站姿,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这个瘸子,这个一个人打穿他整个堂口的狠人,竟然只是那个黑衣服男人的手下? 赵忠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转身,不再看白佩佩,而是快步走到靳川面前,弯下腰,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成了谄媚,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位……这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被白佩佩骗来的,不知道是您在这儿。” 刘聚贤也反应过来,跟着上前,点头哈腰:“对对对,误会误会。白佩佩那个小贱人,她没跟我们说是您。” 何安、方胜等人也围上来,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哥,您别往心里去。”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白佩佩站在人群外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叫来的人,怎么全跑到那个保安面前点头哈腰去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打他!不是让你们给他请安!” 没有人理她。 赵忠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靳川:“大哥,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打得好(第2/2页) 靳川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白佩佩。 “白小姐,你叫了这么多人来,是想打我?” 白佩佩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靳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别得意!今天这事没完!” 靳川笑了,笑得很温和。 他转头看向那帮老大,笑眯眯地说:“各位,你们是白小姐请来的,白小姐花了钱,你们总不能白跑一趟。这样吧——” 他顿了顿,指了指白佩佩。 “一人赏她一个耳光,这事就算两清了。” 白佩佩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忠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咧嘴笑了。 打白佩佩一个耳光,得罪白家?白家虽然厉害,但白佩佩不过是个小明星,白家三房的一个丫头片子,打了也就打了。 不得罪眼前这位爷,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说实话,他也看不惯这个小贱人仗着白家的势指手画脚。 “好嘞!” 赵忠义转身,走到白佩佩面前,抬起手。 “你——你敢!赵忠义你疯了!你不怕我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白佩佩的头被打偏向一侧,右脸上又多了一个红手印,和左脸对称了。她捂着脸,眼泪“唰”地下来了。 “你——你敢打我——” 刘聚贤第二个上前。 “啪!” “这一巴掌是替樊爷打的。” 何安第三个。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些被你当枪使的兄弟们打的。” 方胜第四个。 “啪!” “这一巴掌——没什么理由,就是想打。” 一个接一个,七八个老大,每人一个耳光,一个比一个响。 白佩佩被打得晕头转向,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破了,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头发散了,妆花了,哪还有半点明星的样子?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靳川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和的笑。等最后一个老大打完,他放下茶杯,走到白佩佩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白小姐,回去告诉你爹,白素是我老婆。谁动她,我让谁吃不了兜着走。”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滚吧。” 白佩佩哭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大堂。迈巴赫的司机远远看到她的样子,吓得赶紧开门。 她一头钻进去,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仓皇逃窜。 大堂里恢复了安静。 赵忠义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靳川:“大哥,您看……我们也能走了吧?” 靳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滚吧。” “哎哎,滚,我们这就滚。” 几十号人像潮水一样退去,门口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不到一分钟,走得干干净净。 前台的小姑娘从柜台下面探出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堂,又看了看靳川,小声对同事说:“靳川哥……好帅啊……” 同事拼命点头。 樊大成拄着拐杖,走到靳川身边,嘴角抽了抽。 “头,这些人,都是我之前打过的。” 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 樊大成:“……” 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身朝电梯走去。 第156章 跟踪技术不错 第156章跟踪技术不错 傍晚六点,红杉集团门口。 夕阳把整栋大厦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广场上,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保安部的兄弟们三三两两地下班,严正刚骑着电瓶车停在台阶下面,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下台阶的靳川。 “头,今天去哪?送您?” 靳川本来想说回别墅,但话到嘴边改了口:“花子街。” 严正刚没多问,拧了拧车把,电瓶车发出嗡嗡的低响。 靳川跨上后座,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随便搭在车架上,风把他的黑色t恤吹得紧贴在身上。 傍晚的海珠,车流如织,电瓶车在车缝中穿行,比汽车还快。 但靳川今天没有看风景。他微微偏头,余光扫向身后。 被跟踪了! 从红杉集团出来,他就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像一根蛛丝贴在皮肤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你就是知道它在那里。 不是视线——被普通人盯着看的那种感觉,是后背发毛、后脑勺发紧,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战场上,这种感觉救过他很多次命。 靳川不动声色,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老严。” “嗯?” “骑快点。” 严正刚愣了一下。 他跟着靳川这些天,知道这位头的脾气——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有事。 他没有问为什么,默默拧大了油门。 电瓶车的速度从三十提到了四十,在非机动车道上窜来窜去。 靳川的余光始终锁着后方。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不近不远地跟着,在车流中若隐若现。 没有车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跟得很专业,不是那种死死咬住不放的跟法,而是若即若离,时隐时现,混在车流里,像一滴水混进了河。 靳川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老严,前面路口右转。” 严正刚皱了皱眉——那条路不是去花子街的方向。但他没有问,打了转向灯,右拐。 电瓶车拐进了一条窄巷,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还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把路挤得更窄了。 靳川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进来。它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后直行了。 严正刚松了口气,以为甩掉了。但靳川的眉头没有松开,因为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不是从后面来的,是从上面来的。 他抬头——左侧是一栋六层居民楼,楼顶没有人。右侧也是一栋六层,楼顶也没有人。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不在路上,在楼上。有人在制高点,用某种设备在追踪他。 不是普通的跟踪,是专业的、军事级的、多层次的立体侦察。 靳川拍了拍严正刚的肩膀:“前面那个巷口,左拐,再右拐,有个死胡同,骑进去。” 严正刚照做了。 电瓶车拐了两个弯,钻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地上堆着几袋垃圾和几辆废弃的自行车。 严正刚停下车,回头:“头,这是死胡同——” 他的声音卡住了。后座上没有人。靳川不见了。 他明明一直坐在后面,什么时候下的车? 严正刚愣在原地,扭头四处张望,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头?” 没有人回答。 与此同时,巷口。 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微微皱着眉头。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深色长裤,普通的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的脸没有任何特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难看也不好看,扔进人海里三秒钟就找不着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跟踪技术不错(第2/2页) 他是真的在皱眉,这在他是极少见的事情。 他做这一行十二年,跟踪过政要、富商、毒枭、恐怖分子,从来没有失过手。 他是全球顶级的侦察专家,代号“影子”,服役于某国情报机构,后被一家顶级安保公司以年薪三百万美金挖走。 他曾经在莫斯科跟踪一个军火贩子整整一周,对方毫无察觉。他曾经在东京跟踪一个跨国逃犯穿越整个市区,对方甚至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曾经在迪拜跟踪一个某国情报人员,对方的反侦察团队近在咫尺,但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他的技术是教科书级别的——不是他学教科书,是教科书学他。 但今天,他翻车了。 他从红杉集团门口开始跟,保持三百米距离,混在车流中,利用红绿灯的变化来调整速度,不紧不慢,不近不远。 这是最稳妥的跟法,普通人绝对不会察觉。 但目标在半路上突然加速,右拐进了巷子。他的车进不去,他立刻下车,上了旁边居民楼的楼顶,用高倍望远镜锁定目标。 他看到电瓶车拐进了一条死胡同,然后—— 消失了。 不是加速跑掉了,是凭空消失了。 他在楼顶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俯瞰,方圆五百米的街道尽收眼底。他看到电瓶车拐进死胡同,看到骑车人停在那里四处张望,但后座上的人——没了。 不在胡同里,不在楼顶上,不在任何一个他视线可及的地方。像蒸发了一样。 影子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发现——但他被发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是在极其复杂的环境下。 这一次,他跟踪的只是一个保安,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保安,在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傍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车速?是距离?是他的眼神?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在楼顶上又观察了三十秒,然后迅速下楼。 他必须离开,现在立刻马上。 一个优秀的侦察兵,不仅要会跟踪,还要会撤退。他快速走下楼梯,穿过巷子,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和街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的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他的余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车边,伸手拉车门。 “跟踪技术不错。” 影子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不是被吓到了——他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场面——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那个声音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来的,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走路没有声音,呼吸没有痕迹,存在感为零。 他是一个顶级侦察兵,感知能力是他吃饭的本事。但现在有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他毫无察觉。 影子转过身。 靳川靠在电线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路灯还没亮,傍晚的余晖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有些瘆人。 “你是谁的人?” 影子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距离腰间的口袋不到五厘米。口袋里有一把战术折刀和一小瓶喷雾式辣椒水,不是武器,是应急工具。 他的原则是能跑绝不打,能打绝不废话。 但现在这个距离,对方出手的速度他刚才已经领教过了——他连对方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不知道。 影子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微微后撤,重心下沉——这是逃跑的预备姿势,不是进攻的。 靳川看出了他的意图,笑了笑。 “不用紧张。我要抓你,你跑不掉。” 影子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因为靳川说话的语气和“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第157章 现在能说了吗? 第157章现在能说了吗? 巷口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傍晚的余晖从楼缝间漏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把黑色的刀插在地上。 靳川靠在电线杆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 灰色夹克,深色长裤,运动鞋,黑色双肩包。 扔进人海里,三秒钟就找不着。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太稳了,稳得不像活人,像两台精密的光学仪器,哪怕在最紧张的时刻也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影子的手垂在身侧,他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做了十二年侦察,全球顶级,从无失手。 今天被一个保安发现了不说,这个保安的口气还如此狂妄。 影子的牙关紧咬了一下。 他是影子,是全球侦察领域的金字塔尖,是让各国情报部门头疼了十几年的幽灵。 “你很自信。”影子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靳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化。 影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他的身体没有前倾,没有蓄力,没有任何预兆——上一秒他还站得像一根电线杆,下一秒他的手刀已经劈到了靳川的颈侧。 这是特种部队的格斗术,杀人技,不是擂台上的花架子。 手刀劈颈,击中后对方会瞬间失去意识,轻则脑震荡,重则颈椎断裂。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这是他最得意的一击,在之前的任务中,他用这一招解决过前克格勃的特工、美国海豹突击队的退役队员、法国外籍兵团的教官。 每一次,都是一击必中,从未失手。 然后,他的手刀劈空了。 靳川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幅度不超过两厘米,刚好让他的手刀擦着脖子过去。 带起的风吹动了靳川的头发,但靳川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影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不是运气,是预判。 在他出手之前,在他肌肉绷紧的零点几秒之前,靳川就已经知道他要用哪一只手、攻击哪个部位、从哪个角度。 影子没有停顿,第二击紧接着跟上。 左拳直取面门,右膝顶向腹部,双线攻击,这是特种格斗中的高难度技巧,需要左右脑同时控制两个不同的攻击轨迹。 普通人连躲都来不及想,更别说应对。 靳川后退了半步。仅仅是半步。 影子的左拳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右膝顶在了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差了不到三厘米。又是差一点。 每一次都是差一点,但就是这一点,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让影子的所有攻击都变成了徒劳。 影子连续攻击了十几招,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招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当场失去战斗力。 他的速度快,力量大,角度刁钻,出手狠辣,放在任何一个特种部队里都是顶尖水平。 但靳川只是在躲——侧身,滑步,低头,后仰,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影子的攻击擦着衣服过去。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笑,像是大人在看一个学走路的孩子。 影子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挫败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发丝凉到脚底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现在能说了吗?(第2/2页) 他所有的攻击,他苦练了十几年的杀人技,在这个人面前,连衣服都碰不到。 他停下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他想起训练营里的教官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永远打不过他。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他站在和你完全不同的层次上。” 他当时不信,他以为教官说的是那些重量级拳王、格斗冠军。 现在他信了,但他信得太晚了。 靳川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影子,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速度还行,力量差了点。出手前肩膀会先动,这个习惯不改,遇到高手就是死。” 影子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知道靳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的肩膀确实会先动,这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 从来没有人能逼他出到第十招,所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破绽。而这个人,在躲闪中就看穿了他。 影子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拳、肘、膝、腿,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力量也加到了最大,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 他知道这是在拼命,但他不在乎了,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靳川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聊。 影子的一记重拳直奔靳川的面门,这一次没有擦过——靳川没有躲。 他的手抬起来,张开五指,像接一个球一样,轻轻松松地握住了影子的拳头。 影子的拳头被那只手包裹住,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纹丝不动。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不是恐惧,是震惊。 他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裂一块五厘米厚的木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飞出去。 但这个人只用一只手就接住了,像接住一个小孩扔过来的纸团。 靳川的五指收紧了一下。 影子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疼——虽然确实疼——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在那只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只手只要再加一分力,他的手就废了。 然后,靳川轻轻一推。 影子整个人向后趔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电线杆上的路灯都晃了一下。 他靠着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气,右手垂在身侧,从手指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不是受伤,是脱力——那只手刚才握碎了他所有的力气。 影子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着靳川,眼中的神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绝望。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即使他拼尽全力,即使他用上所有的手段,他在这个人面前,依然什么都不是。 靳川没有趁势追击,站在那里,双手插回裤兜,歪着头看着他。 “现在能说了吗?谁让你来的?” 影子靠着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却扯出一个弧度——不是笑,是苦笑,是自嘲。 “你觉得我会说吗?” 第158章 欠你一条命 第158章欠你一条命 靳川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死硬到底的倔强。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不是收钱办事的亡命徒,他有一种信仰——哪怕那种信仰只是“我绝不背叛雇主”。 靳川看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老兵在看另一个老兵。 “走吧。” 影子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 靳川转过身,朝巷口走去,“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再说——”他停下来,头也不回,“你也不容易。” 影子站在电线杆旁边,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胳膊还在抖,腿还在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做了十二年侦察兵,见过形形色色的目标——富豪、政客、毒枭、恐怖分子——有的懦弱,有的疯狂,有的狡猾,有的残暴。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你,却放你走。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那种——你不够格让我动手。 影子在巷口站了很久。 夜风从楼缝间灌进来,吹得他的灰色夹克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慢慢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欠你一条命。” 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 他不知道靳川有没有听到,也许听到了,也许没有,这都不重要。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影子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了。 “任务取消。”影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的活,我接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厉兆龙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个活我接不了。”影子顿了顿,“另外,奉劝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不想死的话,别碰那个人。”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收了老子的钱——” “钱已经退回了,查一下账户。” 影子说完,挂了电话,关机,拔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拉上夹克拉链,消失在暮色中。 海珠厉家公馆,书房。 厉兆龙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暴怒。 他把手机猛地砸在墙上,手机撞得四分五裂,电池飞出去,在红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角落里。 “反了——都反了——”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杯、烟灰缸、文件散了一地。 他抓着椅子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影子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通过京城的渠道,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人。 全球顶级的侦察专家,从无失手,影子说跟不了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但影子跟了,然后栽了,然后退了钱,然后警告他——“不想死就别碰那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欠你一条命(第2/2页) 一个影子。一个让各国情报部门头疼了十几年的幽灵。 被一个小保安吓退了。 不,不是吓退了。是打服了。 影子不是胆小的人,他退钱走人只有一个原因——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实力,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不想死。 厉兆龙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不管你是谁,不管影子说什么,我儿子的命,你必须还。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联系京城。我要找真正能办事的人。” 花子街。 电瓶车停在巷口,严正刚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靳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站在路边的槐树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头,到了。” 靳川点了点头:“你先回去。” 严正刚没有多问,拧动车把,电瓶车嗡嗡地走了。 靳川站在树下,没有立刻进街。 他在想那个影子——那种技术,那种沉稳,不是厉兆龙能请到的。 厉兆龙再有本事,也只是个地方富豪,他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人。 那个影子的水准,至少是国家级情报机构的顶尖水平,是那种有价无市、花钱都未必请得到的人。 厉兆龙是从哪请来的? 靳川把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佩佩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渠道;厉飞宇死了,但厉飞宇活着的时候也没那个本事。最有可能的,还是厉兆龙。但不是厉兆龙直接请的,是有人帮他介绍的。 那个人或者那个势力,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 靳川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暮色中散开。 他想起了朱武说过的话——scg背后有京城的背景。不只是一个富豪俱乐部那么简单。 算了,兵来将挡。 他掐灭烟头,弹进垃圾桶,朝花子街里走去。 张彪正蹲在街边抽烟,看到靳川来了,烟头一扔,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腰弯得比平时还要低。 “川哥!您来了!” 靳川点了点头:“黄诗扶呢?” 张彪搓了搓手:“瑶瑶还没放学,诗扶姐还没下班。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公司。” 靳川皱了皱眉:“什么公司?” 张彪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 靳川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张彪压低声音:“川哥,我多嘴一句。这几天我看诗扶姐好像很疲惫的样子,脸色也不好,眼睛下面黑眼圈很重。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说没事。但我看她走路都慢吞吞的,像是累得不轻。” 靳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黄诗扶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上班,一个人撑起一个家。 房子虽然还回来了,但她那点工资,够日常开销就不错了。 “她在哪上班?” “城东那边,一家叫‘宏图’的小公司,做物流的。听说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压榨员工。” 张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跟我说,那老板对诗扶姐动手动脚的……但诗扶姐不让我管,说她自己能处理。” 靳川的眼神冷了一下。他记住了一个地址,转身就走。 第159章 答错了,加一拳 第159章答错了,加一拳 城东,宏图物流公司。 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四楼,整层就这一家公司。 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印着“宏图物流,通达四海”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玻璃门关着,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亮着灯。 靳川推门进去。 前台已经没人了,工位也空了大半,这个点员工都下班了。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门半掩着,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靠在老板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 黄诗扶站在办公桌前,穿着廉价的职业套装,头发用夹子夹着,脸上带着疲惫。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还有几箱打包好的快递。 “黄诗扶,这些文件今晚必须整理完,明天一早客户要。还有那几箱货,搬到仓库去,仓库在楼下拐角,自己推车去。”秃顶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黄诗扶咬了咬嘴唇:“王总,这些活我今天已经干了双倍的量了,能不能——” “不能。” 秃顶男人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公司不养闲人。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外面排队等着进宏图的人多的是。” 黄诗扶没有说话,低下头,伸手去搬那摞文件。 秃顶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腔调: “诗扶啊,你也别怪我。我是老板,我得为公司着想。你要是不想这么累,其实有别的办法……”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黄诗扶身边,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蛇吐信子: “你要是答应我,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干重活,给你升职加薪,你那个女儿上学的事,我也可以帮忙——” 黄诗扶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起头看着秃顶男人,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习惯了的冰冷。 “王总,请自重。” 秃顶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更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翘起腿,眼中的光变得阴鸷。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黄诗扶没有说话,抱起那摞文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的背影很直,但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靳川侧身,让到走廊的阴影里。 黄诗扶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到他。 她的眼眶微红,嘴唇紧抿,抱着文件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走进了走廊另一头的仓库,门关上了。 靳川站在阴影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 其他员工早就走光了,整层楼只剩下秃顶男人和黄诗扶两个人。 靳川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秃顶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拿着手机看视频,嘴角挂着一抹恶心的笑。 屏幕上是一段不堪入目的画面,他看得入迷,嘴里还喃喃自语: “黄诗扶啊黄诗扶,你迟早得答应老子……到时候,老子把这里面的动作全给你来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答错了,加一拳(第2/2页) 门开了。 秃顶男人抬头,看到一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不善:“你谁啊?下班了,明天再来。” 靳川没有回答。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落定。 秃顶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上下打量着靳川——穿着普通,没有工牌,不像客户,也不像物流行业的。 他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是老板,嗓门大了几分:“我问你话呢!你是干什么的?再不说话我叫保安了!” 靳川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看着秃顶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秃顶男人觉得自己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你欺负黄诗扶?” 秃顶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这是黄诗扶找来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那个女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居然敢找人来找他麻烦? “她让你来的?” 秃顶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桌上,“她算什么东西?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老子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找人来找我——” 话没说完。 靳川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那一拳不重,至少靳川觉得不重——他只用了一成力。 但秃顶男人的双眼瞬间暴凸,嘴巴张得老大,一口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办公桌上。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像一只被踩扁的蛤蟆,浑身抽搐,发出“嗬嗬”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靳川绕过办公桌,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错了,加一拳。” 秃顶男人的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拼命点头。 “你是不是欺负黄诗扶了?” “是……不是不是——”秃顶男人拼命摇头,“我、我就是让她多干点活——” “多干点活?”靳川的手指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敲了两下,“搬到仓库的货,是仓库工的活。整理文件,是文员的活。你让她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这叫多干点活?” 秃顶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靳川的第二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拳的力道更轻,但位置精准——打在肩井穴上。 秃顶男人的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一根挂在身上的面条,动不了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臂,嘴巴张着,想叫叫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急,还有右肩。” 秃顶男人的眼泪“唰”地下来了,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地板,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打了——” 靳川看着他,手指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敲了两下。 秃顶男人抬头,涕泪横流,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他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第160章 那个人,不想让她知道 第160章那个人,不想让她知道 “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秃顶男人的脑子拼命转,像一台快要烧坏的发动机: “我……我赔钱?我给她赔钱?我给她十万——不,二十万——三十万——” 靳川的第三拳砸在他大腿上。 拳头不重,但正好砸在靠近膝盖的敏感位置,秃顶男人感觉整条腿像被电击了一样,又麻又疼,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我不要你赔钱。”靳川的声音很平静,“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 “对黄诗扶好一点。给她升职,加薪,减少工作量。从明天开始,宏图物流的老板娘怎么上班,她就怎么上班。” 秃顶男人拼命点头:“行——行——我给她升职——给她加薪——让她当主管——让她当经理——” 靳川的手抬起来,秃顶男人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但那一拳没有落下来。 “记住,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 秃顶男人愣了一瞬,然后拼命点头:“明白明白——我绝对不会说——我明天就跟她说——是公司政策调整——是她表现优秀——” 靳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要是敢耍花招,下一次,就不是打几拳了。” 秃顶男人浑身一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靳川转身,打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秃顶男人瘫在地上,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看着自己那条动不了的左臂,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在发麻的右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魔鬼……那个人是魔鬼……” 第二天早上,宏图物流公司。 黄诗扶早早到了公司。 她心里做好了准备——今天又是被王总呼来喝去的一天。 她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发现前台的小姑娘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不是那种同情或者怜悯,而是一种困惑——好像她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似的。 “黄姐,王总让你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前台小姑娘小声说。 黄诗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王总叫她去办公室,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走到王总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黄诗扶推门进去,愣住了。 王总站在办公桌后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着笑——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像见到了亲爹一样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那个人,不想让她知道(第2/2页) “诗扶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王总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殷勤地拉过一把椅子,还用手在上面掸了掸——虽然椅子上一尘不染。 黄诗扶愣在原地,不敢坐。她怀疑王总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多了还没醒。 “王总,您找我什么事?” 王总搓着手,笑得眼睛都没了:“诗扶啊,我考虑了很久,觉得你在公司表现一直很优秀,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公司决定——给你升职!”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从今天起,你是宏图物流的运营部副经理,月薪翻倍。你那间小办公室也不用去了,旁边那间大的你搬进去。工作也不用那么累了,我会安排人手分担你的任务。” 黄诗扶看着那份文件,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总生怕她问为什么,赶紧补充: “这是公司的决定,你不用多想。你好好干,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黄诗扶看着王总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想起昨晚下班的时候,王总还在逼她搬货,那眼神还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王总,昨晚我走之后,公司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王总的笑脸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得更灿烂了: “什么人?没有啊!就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谁都没来!诗扶你别多想,这是你应得的。来来来,签字,签字。” 他把笔塞进黄诗扶手里,动作殷勤得不像是一个老板对员工的态度,更像是下属对上级。 黄诗扶握着笔,看着那份升职文件,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穿黑色t恤的,笑眯眯的,说话永远不紧不慢的。 她签了字。 王总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他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抬起头,又露出了那个灿烂的笑。 “诗扶,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说。千万别客气。” 黄诗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恍惚。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好像知道——那些没有人知道的苦难,那些她咬牙咽下的眼泪,有人看到了,有人替她摆平了。 而且那个人,不想让她知道。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第161章 做保安 第161章做保安 夜。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书房染成银白色。 皇甫红竹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玉足上的高跟鞋半挂着,一晃一晃,在月光下划出慵懒的弧度。 她手里捏着几页纸,是秘书刚送来的调查报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他做了白家的上门女婿?”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秘书,又像是在问自己。 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董事长。靳川先生一个月前与白素登记结婚,目前住在白素名下的别墅里,任职于红杉集团保安部。” 皇甫红竹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报告上详细罗列了靳川近期的行踪——入职红杉集团第一天打了保安部长,砸了副总裁秘书的车,把副总裁张启明送进了监狱;在花子街为街坊出头,废了杂碎哥一伙人;凌晨在废弃厂房救回被绑架的小女孩,手段凌厉,现场三具尸体被铁钎钉在墙上。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冷笑,是那种“果然是他”的笑。 十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看着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该出手的时候比谁都狠。 “白素这个人,怎么样?”皇甫红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白素的照片,干练、冷艳,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英气。 秘书早已把资料背得滚瓜烂熟:“白素,二十六岁,红杉集团董事长,白家二房嫡女。行事果断,手腕强硬,在商界口碑不错。据说她和靳川是契约婚姻,并非真情侣。” “契约婚姻?”皇甫红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脚上的高跟鞋停止了晃荡。 “是的。” 书房里安静了。 皇甫红竹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精致的五官映照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契约婚姻。不是真的。那个女人,只是名义上的妻子。 皇甫红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封冻了十年的河面出现第一道裂缝。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涌上来——嫉妒。 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妻子,那个女人也拥有了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每天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同一张桌子上的饭,坐在同一个客厅的沙发上。 哪怕只是互相看不顺眼,那也是她皇甫红竹求之不得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学会了一件事——想要的东西,就去拿。等,是等不来的。 “明天我去红杉集团。”她把报告合上,放在茶几上。 秘书以为她要谈合作:“好的,我安排人和红杉集团预约——” “不用预约。” 皇甫红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秘书,月光把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剪影, “我明天去应聘保安。” 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董……董事长,您说什么?” “保安。” 皇甫红竹转过身,看着秘书那张被震惊扭曲的脸,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红杉集团保安部,缺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做保安(第2/2页) 秘书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海珠首富,皇甫集团的董事长,身家数百亿的蛇蝎美人,要去一家公司的保安部当保安。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海珠的商业圈都得地震。 “董事长,您——”秘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是为了那个靳川?” 皇甫红竹没有回答,转身朝卧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把我的简历准备好。写上——有安保工作经验。” 秘书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又抽,抽了又抽。 安保工作经验?您的安保工作经验是什么?是您身边的保镖团队吗? 白素家的别墅,夜已深。 靳川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白素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责备,更像是看一个刚闯完祸回来、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的孩子。 靳川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嘎嘣脆。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白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今天真让人打了白佩佩耳光?” 靳川嚼着苹果,点了点头:“打了。” 白素的眼角抽了一下:“而且不止一个?据说是七八个人,一人一个?” 靳川又点了点头:“差不多。” 白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她想起白佩佩今天下午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白佩佩哭得撕心裂肺,说靳川找人打了她十几个耳光,把她脸都打肿了。 她本来以为白佩佩在夸张,现在看来,十几个耳光虽然不至于,但七八个肯定是有的。 “你也真找人给她灌了屎。”白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不是愤怒,更像是想笑又忍着没笑。 靳川看了她一眼,认真地想了想:“她胃口不错。” 白素终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赶紧绷住。 “靳川,你最近消停一下吧!白佩佩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她爹白玉龙不是摆设。你把他女儿折腾成这样,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靳川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白总,你怕了?” 白素瞪了他一眼:“我怕什么?我是怕你被人打死在街上没人收尸。” 靳川笑了:“放心,能打死我的人还没出生。” 白素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 “明天早点起,公司可能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白素没有回答,消失在楼梯口。 靳川坐在沙发上,把脚翘到茶几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嘴角挂着一丝不在意的笑。 麻烦?他的麻烦还少吗? 第162章 特别漂亮 第162章特别漂亮 楼上,白素靠在卧室的门板上,没有开灯。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下午听到的消息——七八个帮派老大,被靳川一个人吓得点头哈腰,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一人扇了白佩佩一个耳光。 她想起一个月前,她还以为靳川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的水深到她根本看不到底。 白素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很复杂。 说不清是欣赏,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洗漱,上床,关灯。 白家公馆,灯火通明。 白玉龙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 他的脸色铁青,手指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白佩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哭得通红,妆花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明星的样子。 “爹,您看看我的脸!” 白佩佩的声音又尖又哑,“那个姓靳的,他让人打我!七八个人,一人一个耳光!爹,您要给我做主啊!” 白玉龙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杯中的凉茶溅了出来,洒在他青色的绸缎褂子上。 他一生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被人尊称一声“白三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小保安,先是害得他从红杉集团退股,现在又把他女儿打成这样。这笔账,不能再拖了。 “你确定是靳川干的?” “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指使那些帮派老大打我的!那个瘸子也是他的人!爹,您不知道他在红杉集团有多嚣张,第一天上班就把保安部长打了,把副总裁的秘书打了,把张启明送进了监狱!现在整个保安部都是他的人!” 白玉龙慢慢松开茶杯,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 “李总,是我,白玉龙。明天有空吗?去趟红杉集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阴沉,“白素那个丫头最近太不像话了,是时候让她知道,红杉集团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一个接一个,白玉龙打了十几通电话。 被他叫到的人,都是红杉集团多年的合作伙伴,有的是供应商,有的是经销商,有的是资金拆借方。 每一个人都欠他人情,每一个人都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明天你们都带上保镖。”白玉龙在最后一通电话里特意叮嘱,“那个姓靳的可能会闹事,多带点人,别吃亏。” 挂了电话,白玉龙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佩佩擦干眼泪,凑过来:“爹,都安排好了?” 白玉龙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天,我要让白素知道,她那个上门女婿,就是个笑话。” 白佩佩的眼睛亮了起来,肿着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爹,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姓靳的被按在地上打。” 第二天清晨,白素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集团副总周明远。她的眼皮跳了一下,接起来。 “白总,出事了。” 白素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事?” “李总、王总、赵总……十几个合作方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说合同有问题,要今天来公司当面谈。听他们的口气,来者不善。还有,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好几个保镖,说是怕我们红杉集团不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特别漂亮(第2/2页) 白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玉龙。他出手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靳川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油条、豆浆、小笼包,吃得不亦乐乎。 “白总,吃了吗?小笼包,刚出笼的。”靳川夹起一个小笼包,朝她晃了晃。 白素看了一眼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说“公司出事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事,不是他的事。她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靳川咬着小笼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红杉集团,早晨八点半。 严正刚骑着电瓶车到公司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不是闹事的,是上班的员工。 他停好车,走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赶紧招手:“严部长,有人来应聘!” “应聘?应聘去人事部啊,找我干什么?” “那个人……她说她要应聘保安。” 严正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应聘保安?女的?” 前台小姑娘拼命点头,表情很微妙:“嗯,女的,而且……特别漂亮。” 严正刚皱了皱眉,走进保安部长办公室。 门开着,一个女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正端着一次性纸杯喝茶。 他停下脚步,愣住了。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黑色高腰裤,简简单单,但那种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 她的五官冷艳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但嘴角又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透出底下的暖意。 她的坐姿随意,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脚尖轻轻晃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严正刚咽了口唾沫。 他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但这种女人,他是真没见过。 不是漂亮——虽然确实漂亮——是那种气质,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的气场。 “您好,我是保安部长严正刚。请问您是……”严正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皇甫红竹放下纸杯,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双手递过去,动作优雅得像是递一份价值千万的合同。 “皇甫红竹,来应聘保安。” 严正刚接过简历,翻开第一页。 学历空白,工作经历空白,只有一行字——“有安保工作经验”。他皱了皱眉,这份简历跟没写一样。 “皇甫女士,请问您之前在哪里做安保工作?” “私人安保。” “哪家公司?” “我自己。”皇甫红竹笑了笑,“给老板做安保。做了好几年。” 严正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女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做过安保的人,更像是一个被安保前呼后拥的人。 第163章 跟靳川吧 第163章跟靳川吧 但她既然来了,简历也递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我们保安部现在不缺——” 话没说完,皇甫红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严正刚面前。 “见面礼,严部长不要嫌弃。” 严正刚打开盒子,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手表,劳力士的绿水鬼,市面上要十几万。 他当了这么多年保安,从来没有收过这么贵重的礼,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来应聘保安的人,出手就是十几万的见面礼。 “皇甫女士,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严正刚把盒子推回去。 皇甫红竹没有接,靠在沙发上,脚尖晃了晃:“严部长如果不收,我会很为难。” 严正刚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来红杉集团当保安?她为什么出手这么阔绰?她有什么目的?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但最后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得罪不起这个人,不是因为她有钱,是因为她身上那种气场,让他想起了靳川。 “那……我试试看。”严正刚把盒子收下,“你今天能上班吗?” 皇甫红竹站起来,伸出手:“能。” 严正刚和她握了一下手,感觉那只手柔软细腻,没有一丝薄茧,根本不像是干过安保活的人。 “我让人带你去领工装。” “不用。”皇甫红竹收回手,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严正刚,“严部长,新来的保安,是不是要跟着老员工先熟悉一下环境?” 严正刚点头:“对,我安排人带你——” “不用安排别人。”皇甫红竹的嘴角微微上扬,“就靳川吧。我看过他打架,很厉害,跟着他我能学到不少东西。” 严正刚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女人,连靳川都认识? 皇甫红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严正刚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劳力士,又看了看门口,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掏出手机,给靳川发了一条消息:“头,今天来了个女保安,特别漂亮,说要跟你。” 红杉集团门口,上午九点半。 靳川从出租车下来,手机震了一下,是严正刚发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女保安”、“特别漂亮”、“说要跟你”——三条信息,他每一条都觉得离谱。 保安还有女的? 他收起手机,正要进大门,就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 不是员工,是陌生人。 十几辆豪车停在集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清一色的寸头,墨镜,耳麦,腰间鼓鼓囊囊。 几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前台的小姑娘缩在柜台后面,吓得脸都白了。 几个刚来上班的员工被堵在门口进不去,又不敢往前挤,远远地站着看。 靳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堂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跟接待人员争吵。声音很大,隔着玻璃门都能听到。 “白素呢?让白素出来见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跟靳川吧(第2/2页)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个月的款到今天必须到账!不给钱就别想开工!” “我们可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要账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严正刚带着几个保安挡在电梯口,额头已经冒汗了。 对方人太多,而且个个带着保镖,真要动起手来,他这边几个人根本不够看。 他看到靳川走进大堂,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头!您可算来了!” 那十几个中年男人也看到了靳川。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就是这个小子。白三爷说的就是他。 “你就是靳川?”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一个保安,穿得倒挺像回事。” 靳川没有看他。他看向严正刚,声音不大:“怎么回事?” 严正刚压低声音:“这些人是公司合作方的老板,今天一早就来了,说要见白总,说公司欠他们钱,今天必须给。白总在楼上和他们谈,他们谈不下来,就下来闹了。” 靳川点了点头,明白了。 不是来要账的,是来找事的。账什么时候不能要,非要选在同一天?非要带上几十个保镖?白玉龙安排的。 “叫白总下来。”靳川说。 严正刚愣了一下,赶紧掏出对讲机。 几个中年男人见靳川不理他们,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金丝眼镜男走上前,伸手就要推靳川的肩膀:“跟你说话呢,聋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靳川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是樊大成。 他拄着拐杖,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金丝眼镜男的脸瞬间涨红了:“你——你松手!” 樊大成没有松手,看了一眼靳川。 靳川点了点头。 樊大成松开手。 金丝眼镜男后退了两步,甩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退了四五步才站稳,靠在自己的保镖身上,脸色铁青。 “反了!反了!”金丝眼镜男指着靳川和樊大成,对着身后那帮老板喊,“你们都看到了!红杉集团的保安打人了!” 十几个老板同时往前涌,身后的保镖们也动了。 几十个黑衣大汉从门口、从大堂、从楼梯涌进来,把靳川、樊大成、严正刚和几个保安团团围住。 黑压压的人头,密不透风。空气都凝固了。 靳川的手机震了。白素打来的。 “靳川,你不要和他们冲突,我已经在处理了,你——” 靳川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几十个保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来得好”的表情。 “老严,你带着兄弟们往后站。” 严正刚急了:“头,这么多人——” “老樊。”靳川没理他,看向樊大成。 樊大成把拐杖靠在墙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右腿还没完全好,走路还一瘸一拐,但当他活动手腕的时候,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像两把铁钳。 第164章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164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一个人行吗?”靳川问。 樊大成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步,让面前几个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瘸,是因为那股气势。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红杉集团没人了?让一个瘸子出来?” “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两个!” “你们别笑,人家可是带拐杖的,一拐杖下去,能把人打哭!” 几个老板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金丝眼镜男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嘴角挂着恶毒的笑: “给我打!先把那个瘸子的好腿打断!再把那个姓靳的缩头乌龟揪出来!” 十几个保镖同时冲上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樊大成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开。速度快到不像一个瘸子,不像一个断了腿的人。 他的拳头砸在第一个保镖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根枯枝。 那人连退都没来得及退,直挺挺地倒下去,血从鼻孔里喷出来。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扑来,樊大成的左肘后顶,正中胸口。肋骨断裂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人“噗”地喷出一口血,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樊大成的拳头像铁锤,肘击像攻城锥,膝盖像重炮。每一击都带着他在特种部队练了十几年的力量,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 他不是在打架,是在拆人。 拆他们的手,拆他们的脚,拆他们的骨头。 不到一分钟,地上躺了十几个人。 哀嚎声、惨叫声、呻吟声响成一片,鲜血溅在大理石地面上,在灯光下触目惊心。剩下的保镖面面相觑,腿开始发抖。 “上啊!都他妈上啊!”金丝眼镜男在后面嘶吼,声音已经变了调。 剩下的保镖硬着头皮冲上去。 樊大成不退反进,虎入羊群。 他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起来了,铝合金的杖身挥出去,砸在膝盖上、砸在肩膀上、砸在肋骨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每一下都有人倒地。 几分钟后,最后一个保镖抱着断掉的胳膊,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堂里安静了。 几十个保镖,全躺了。横七竖八,像被收割的麦子。 樊大成拄着拐杖,站在尸山血海——不,是人群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右腿微微发抖。 他的拳头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一台完成任务的机器。 十几个老板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看着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保镖像纸糊的一样被人打趴下,脑子一片空白。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掏出手机要报警,有人腿软直接坐地上了。 金丝眼镜男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要跑。 靳川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回来,按在墙上。 “你——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金丝眼镜男的头被打偏,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第2/2页) 他是红杉集团多年的合作伙伴,身家上亿,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 这个小保安,敢打他耳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靳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 一掌接一掌,不快不慢,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疼,又不会把人打晕。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堂里回荡,一下接一下,像时钟的秒针。 金丝眼镜男的眼泪涌了出来,鼻涕也涌了出来,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破了,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我错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靳川停下来,松开他的衣领。金丝眼镜男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靳川转过身,看向剩下的十几个老板。 那些人看到他看过来,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跑了,被严正刚带人拦住。 “谁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 靳川走到第二个人面前,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啪!”清脆,响亮。 第二个人捂着脸,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我——我说——是白三爷——白玉龙——他让我们来的——他说要给白素施压——让我们带保镖来——还特意交代——只要看到你——就往死里打——” 靳川的手停住了。 白玉龙。果然是你。 他放下手,转身看向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打得好。”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电梯口。 皇甫红竹靠在电梯门框上,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 她已经换上了保安制服,但那种制服穿在她身上,比任何高定礼服都好看。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哀嚎的保镖,落在靳川身上。 “这群人,该打。” 金丝眼镜男瘫在地上,听到一个女人说风凉话,怒从心头起,挣扎着爬起来,指着皇甫红竹: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保安也敢——”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 他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这张脸。 他在商界年会的vip席位上见过这张脸。 他在海珠顶级富豪的圈子里听说过无数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 皇甫红竹。 海珠最富有的女人。 以前的王氏集团,也就是现在的皇甫集团董事长。 那个传闻中毒杀亲夫、屠戮王家满门、让整个海珠商界闻风丧胆的蛇蝎美人。 金丝眼镜男的腿开始发抖,从膝盖蔓延到大腿,蔓延到全身。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上下牙打架,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皇……皇……” 皇甫红竹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动作很可爱,但金丝眼镜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说——”金丝眼镜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剩下的十几个老板也认出了皇甫红竹。 第165章 生活不容易啊 第165章生活不容易啊 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 十几个老板站在原地,腿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皇甫红竹就站在靳川身边,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双手环胸,脚尖轻轻点着地,像一只慵懒的猫。 但那些老板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眼镜蛇。 金丝眼镜男第一个反应过来——或者说,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带着灰,顾不上拍,弯着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女士,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就是来……就是来对一下账,没别的意思。” “对对对,对账,就是对账。” “白三爷——不,白玉龙让我们来的,我们不知道红杉集团是您的——” 话说到一半,那人猛地闭上了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皇甫红竹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面。 “对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几十个保镖来对账?红杉集团的账,需要用拳头来对?” 没有人敢接话。 有人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皇甫红竹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靳川身上,声音突然变得温和,温和得像变了一个人: “靳川,这些人刚才说要打断你的腿?” 靳川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看出来了,这些老板怕的不是他,是皇甫红竹。他更好奇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还不给人家道歉?”皇甫红竹的声音不大,但那十几个老板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齐刷刷地转向靳川。 金丝眼镜男第一个开口:“靳……靳先生,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完,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皇甫红竹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丝眼镜男的脸白了一度,然后加重了力道——“啪”,又一下,比刚才响多了。 “啪!”“啪!”“啪!” 其他人也跟上了。 一时间,大堂里全是自抽耳光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放鞭炮似的。 有人抽得轻,旁边的人就抽得重一点,生怕自己不够诚恳,生怕皇甫红竹不满意。 靳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见过狠的,见过怂的,但没见过这种——他还没开口,对方就自己打自己了。而且打得比他还狠。 “行了。”靳川开口了。 十几个老板如蒙大赦,停下手,脸上全是红印子,有的人嘴角都破了,但没人敢擦。 靳川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皇甫红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皇甫红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冷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几分怀念的笑。 “靳川,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靳川皱起眉头。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钟——冷艳,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他在脑海里搜索这张脸,但找不到匹配的记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生活不容易啊(第2/2页) “我们认识?” 皇甫红竹笑了,笑得很轻,但那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海珠一中,高三二班,坐在你后面第三排的那个女生。”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念一首等了很久才念出来的诗,“你帮过她。她爸病了,你帮她筹过钱。你还帮她——” 靳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海珠一中,高三二班,坐在他后面第三排——那个瘦骨嶙峋的、总是低着头、穿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小丫头。 她不爱说话,总是坐在角落里看书,笑起来会抿着嘴,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爸病了,没钱治,她差点辍学。 他发动全班捐款,还带着几个兄弟去校外的夜市收保护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帮她凑医药费。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上来。 瘦弱的身影,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走路的样子,还有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大眼睛。和眼前这个女人,完全对不上。 “你是——瘦猴?” 皇甫红竹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他可能会惊讶,可能会感动,可能会叫她的名字“红竹”,可能会说“好久不见”。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设想过他会叫她当年的外号。 瘦猴。那个她最想忘记的外号,从她最想记住的人嘴里说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笑的。 “嗯,是我。” 靳川愣了好一会儿,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冷艳妖娆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瘦小的女孩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皇甫红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着他,眨眨眼:“这样不好吗?” “好,好得很。”靳川笑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些还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老板,压低声音,“不过你这是——怎么混到当保安了?” 皇甫红竹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冷艳女王变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低下头,抿着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颤抖: “生活不容易啊。家里出了变故,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能活着就不错了。保安虽然工资低,但包吃包住,好歹能糊口。” 她说着还吸了一下鼻子,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金丝眼镜男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皇甫集团破产?海珠首富欠了一屁股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皇甫红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正盯着他,立马把嘴闭上了,还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地板缝里。 其他十几个老板也是同样的表情——嘴角抽搐,眼皮狂跳,想吐槽又不敢吐。 皇甫集团要是破产了,他们的公司早就连渣都不剩了。但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们说话,她在跟靳川说话。她要演,他们就得配合。 第166章 靳川。又是靳川。 第166章靳川。又是靳川。 靳川看着皇甫红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瘦猴,你受苦了。” 皇甫红竹的身体微微一颤。不是因为“受苦了”这三个字,是因为“瘦猴”这个外号。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羞辱,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全世界最好听的称呼。 “没事。”她抬起头,笑了笑,“都过去了。” 严正刚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了看皇甫红竹,又看了看靳川,心里的问号堆积如山。 这个女人,来应聘保安,送了十几万的劳力士,说是生活不容易。 生活不容易的人会送劳力士? 他想起靳川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叫穷病。但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病人。” 他看了一眼靳川,又看了一眼皇甫红竹,那目光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头啊头,您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老同学”?而且每一个都恨不得把您吞了。 靳川拍了拍皇甫红竹的肩膀,像当年拍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一样:“行了,别哭了,日子会好起来的。以后在保安部,有事找我。” 皇甫红竹点了点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微微翘起。 严正刚把目光移开,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头啊头,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个女人看您的眼神,比白总看您的眼神还热乎。 靳川转过身,看着那十几个还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老板,收敛了笑容。 “你们,跟我上楼,跟白总解释清楚。” 十几个老板拼命点头。 别说是上楼解释,就算是让他们现在从一楼爬到顶楼,他们也愿意——只要能从皇甫红竹面前离开。 靳川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皇甫红竹:“瘦猴,等我下班,晚上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皇甫红竹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十几个老板挤在里面,没有一个敢出声。靳川站在最前面,看着电梯按钮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身后,金丝眼镜男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靳……靳先生,请问,您和那位女士,是……是什么关系?” 靳川头也没回:“老同学。” 金丝眼镜男咽了口唾沫,再也没敢问第二句。 楼上,办公室。 白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一口没动。她的手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靳川敢挂她电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听她的命令。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告诉自己不值得跟那个混蛋生气。 但她的太阳穴在跳,她的血压在升,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凉了,苦了,更生气了。 门被敲响了。 “进来。”白素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门开了。 靳川走进来,身后跟着那十几个老板。 白素愣了一下,目光从靳川身上移到那些老板脸上——金丝眼镜男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破了,血丝还没干。 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脸上全是红手印,有的眼圈青了,有的嘴角挂了彩。 白素的眉头皱了起来:“靳川,你动手了?” 靳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金丝眼镜男一个箭步冲到白素面前,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白总,您误会了!靳先生没有动手!他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白素愣住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见见靳先生!早就听说红杉集团保安部的靳川先生英明神武,一表人才,我们仰慕已久,今天特意来拜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靳川。又是靳川。(第2/2页) 金丝眼镜男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下来了,“至于脸上的伤——是我们自己不小心,走路摔的,跟靳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对对,走路摔的!”另一个老板抢着说,用力点头。 “我们就是皮痒了,来找靳先生松松骨!”第三个老板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 白素看着这群人,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这些人,一个小时前还在楼下吵着要见她要账,带着几十个保镖来势汹汹,恨不得把她从位子上拽下来。现在一个个鼻青脸肿,站在她的办公室里,替靳川说好话,替靳川辩解,替靳川开脱。 她看向靳川。 靳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脸无辜。 “白总,跟我没关系。他们自己摔的。” 白素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靳川身上移开,落在那群老板身上。 “账的事——” “白总,账的事不急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再说!”金丝眼镜男连忙摆手,“我们今天就是来拜访靳先生的,跟账没关系!” “对对对,跟账没关系!” “白总您忙,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了。” 十几个老板像潮水一样退出了办公室,走得比兔子还快。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了。 白素靠在椅子上,盯着靳川看了好一会儿。 “说吧,怎么回事。” 靳川耸了耸肩:“都说过了,他们自己摔的。” 白素盯着他,他盯着天花板。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白素放弃了。 “出去。” 靳川转身就走,顺手带上了门。 白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不对,这些人不对。 他们怕的不是靳川——靳川再能打,一个保安,不至于让一群身家上亿的老板怕成那样。 他们怕的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周秘书,帮我查一下,今天楼下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 十分钟后,周秘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白总,查到了。今天公司新来了一个女保安。”白素皱起眉头,女保安? “叫皇甫红竹。” 白素拿着资料的手猛地一僵,翻开第一页,照片上那张脸冷艳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她认出了这张脸。 海珠最富有的女人,皇甫集团董事长,那个传闻中毒杀亲夫、屠戮王家满门、让整个海珠商界闻风丧胆的蛇蝎美人。 她来红杉集团当保安? 白素的手指捏紧了资料,指节泛白。“她来干什么?” 周秘书犹豫了一下:“据说是来应聘保安的。严部长亲自面试的,已经办了入职手续。” 白素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 皇甫红竹,来红杉集团当保安。说出去谁信? 但她来了,而且已经穿上保安制服了。 她来干什么?冲谁来的? 白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想承认。 靳川。又是靳川。 她深吸一口气,把资料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有些事情,她需要先看看再说。 第167章 全反水了? 第167章全反水了? 与此同时,楼下保安部休息室。 十几个老板像一群被赶进笼子里的鸡,挤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既想走又不敢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靳川坐在严正刚那把老板椅上,翘着腿,看着这群人,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金丝眼镜男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半步,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不知道多少度:“靳先生,今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我们是被人骗来的,您大人大量——” “我知道了。”靳川摆了摆手,“回去吧。” 金丝眼镜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声音压得极低:“靳先生,那个——” “嗯?” 金丝眼镜男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看到靳川那双平静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没什么,靳先生再见。” 十几个人像潮水一样退出了休息室,走得比逃命还快。 走廊里,金丝眼镜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李,你刚才想说什么?”旁边的老板小声问。 金丝眼镜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压低声音:“我想告诉他皇甫红竹是什么人。但没敢。” “为什么?” “你没看到靳川看皇甫红竹的眼神?那是看老同学的眼神。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金丝眼镜男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他要是知道了,还会把她当老同学吗?皇甫红竹不会让我们说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今天的事,打死也不能往外说。皇甫红竹三个字,从今天起,从他们的字典里删除。 休息室里,靳川靠在老板椅上,还在回忆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 她爸病了,没钱治,她差点辍学。他发动全班捐款,还带着人去夜市收保护费。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小混混,但他看不得她在角落里偷偷哭的样子。后来她爸还是没救过来。她哭了一整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后来他就辍学了,再也没有见过她。 十年了,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冷艳妖娆的女人。 但她说是来当保安的,说是家里出了变故,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 靳川叹了口气,生活不易,他懂。 门被敲响了。皇甫红竹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保安制服,还戴了一顶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靳川,什么时候吃饭?” 靳川站起来,笑了一下:“下班就去。” 皇甫红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地远去了。 严正刚从角落里钻出来,凑到靳川身边,表情复杂。 “头,那个皇甫——” “嗯?” 严正刚张了张嘴,想说“她给我的见面礼是十几万的劳力士”,想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想说“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来当保安的”。 但他看到靳川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皇甫红竹虽然笑着,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全反水了?(第2/2页) 他不想得罪她,也不敢。 “没什么,头。晚上吃烧烤,我请客。” “我请。”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同学来了,怎么能让你请?” 严正刚嘴角抽了抽。 老同学? 头啊头,您那个老同学,比我这个部长有钱多了。 但他没有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劳力士,决定闭嘴。 红杉集团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白玉龙坐在后座,手里捏着一根雪茄,没点。 白佩佩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肿还没消,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靳川被打趴下的样子。 “爹,那些人进去了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白玉龙吐出一口烟,嘴角挂着从容的笑,“不急。几十个保镖,十几个人,够白素喝一壶的。” 白佩佩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已经开始想象靳川跪地求饶的画面了。 白玉龙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总,今天带头的那几个之一。 他接起来,嘴角的笑容还没收。 “李总,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咆哮,声音大得连白佩佩都听到了:“白玉龙!你他妈差点害死我!” 白玉龙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红杉集团背后站着谁?你知不知道那个保安是什么人?你让我们去闹事,你是想把我们都拉下水是不是?白玉龙,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别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白玉龙握着手机,愣在座位上。白佩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爹,怎么了?” 白玉龙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响了。 赵总。他接起来。 “白三爷,您这事做得不地道啊。”赵总的声音阴阳怪气,和平时那个对他毕恭毕敬的赵总判若两人, “您跟红杉集团的恩怨,您自己解决,别拉上我们。今天这事,我当没发生过。以后,您也别找我了。” 电话又挂了。 一个接一个,手机响个不停。 每一个打来的电话内容都差不多——骂他,怪他,跟他切割关系。 有人说红杉集团有背景,有人说那个保安惹不起,有人说皇甫——然后突然闭嘴,挂了电话。 白玉龙握着手机,听着忙音,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安排的人,他找的关系,他布好的局,怎么一夜之间全反水了? 白佩佩看着他,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地碎掉。 “爹,到底怎么了?” 白玉龙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也想知道怎么了。但他不知道。 “回家。” 迈巴赫缓缓启动,驶离了红杉集团。 白佩佩透过后车窗,看着那栋大楼越来越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第168章 明天,值得 第168章明天,值得 下午六点,红杉集团门口。 严正刚骑着他的电瓶车,后座上载着靳川。樊大成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保安部的兄弟们有的骑电动车,有的骑共享单车,有的打车,浩浩荡荡地朝烧烤摊进发。 皇甫红竹站在集团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里,美女?” “跟着前面那辆电瓶车。”皇甫红竹指了指严正刚的背影。 司机看了一眼那辆破电瓶车,又看了一眼后座这位气质不凡的女人,嘴角抽了抽,没多问,踩下油门。 烧烤摊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露天的,塑料桌椅,炭火炉子冒着青烟。老板是老熟人,看到靳川来了,笑得眼睛都没了。 “小川,还是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靳川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坐下。三张桌子拼在一起,二十来个人,热闹得像过年。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韭菜、茄子、金针菇,烤了一桌又一桌,啤酒一箱接一箱地搬。 “来,敬头一杯!”严正刚举起酒杯。 “敬头!”保安们齐刷刷地举杯。 靳川笑了笑,一饮而尽。 皇甫红竹坐在靳川旁边,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靳川身上,看他笑,看他喝酒,看他和兄弟们吹牛。 十年前他就是这样,坐在一群兄弟中间,笑得张扬,喝得痛快,像个永远不用为明天发愁的人。 “瘦猴,你怎么不吃?”靳川夹了一串羊肉放到她碗里。 皇甫红竹看着那串羊肉,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很香,比他当年在校门口请她吃的那一串还香。 “好吃吗?” “好吃。”她抬起头,笑了笑。 靳川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白素。皱了皱眉,接起来。 “靳川,你人在哪?”白素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外面。” “外面哪儿?” “外面就是外面。”靳川咬了一口羊肉,含混不清地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靳川把羊肉咽下去,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白总,现在是私人时间。几点回家,是我的自由。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保安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敢挂白总的电话,整个红杉集团也就头一个人了。 严正刚默默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皇甫红竹看着靳川,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是你老婆打来的?” 靳川看了她一眼:“合作伙伴。” 皇甫红竹的心跳漏了半拍。 合作伙伴。 不是老婆,是合作伙伴。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靳川,今晚我请客吧。” “不行。”靳川放下酒杯,表情认真,“你刚来,生活不容易,我是男人,必须我付账。” 生活不容易。 皇甫红竹握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她想说“我不缺钱”,想说“我比你想象的要有钱得多”,想说“我请你吃一辈子的烧烤都请得起”。但她没有说。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串羊肉,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你请。” 严正刚坐在对面,默默地撸串。 他不敢看皇甫红竹,怕自己忍不住把实话说出来。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明天,值得(第2/2页) 保安们喝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吹牛,有人开始唱歌。 皇甫红竹端起酒杯,转向靳川:“靳川,我敬你一杯。敬老同学,敬十年后再见。” 靳川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皇甫红竹也干了,放下酒杯,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她侧过头,看着靳川,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靳川,你觉得我穿保安服好看吗?” 靳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认真地想了想。 保安制服,蓝灰色,宽松,不显身材。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 皇甫红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靳川顿了顿,“你穿红色长裙应该更好看。火辣,妖娆,性感。” 皇甫红竹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翻找衣帽间里的红色长裙了。红色的,她有。而且是好多条。 “你怎么知道?”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靳川笑了一下:“猜的。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皇甫红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记得。记得她皮肤白。 当年那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在他眼里,是皮肤白的。 “好,明天我穿给你看。” 靳川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有当真。 严正刚坐在对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烤韭菜,默默地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一顿烧烤吃了两个多小时。 散场的时候,快九点了。 保安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骑电动车,有人打车,有人走路回去。严正刚骑着他的电瓶车,后座上载着樊大成,一溜烟地消失在巷口。 靳川站在烧烤摊门口,看着皇甫红竹:“你住哪儿?我送你。” 皇甫红竹摇了摇头:“我住附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你先走吧。” 靳川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转身朝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瘦猴,明天见。” 皇甫红竹站在路灯下,冲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靳川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皇甫红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剪影。 她今天笑得太多了。比过去一个月笑的都多。比过去一年笑的都多。 她记不清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也许十年前,也许更久。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来,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秘书从副驾驶下来,拉开车门。 “董事长,回家吗?” 皇甫红竹点了点头,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小张。” “在。” “明天把我那条红色的长裙找出来。” 秘书愣了一下:“哪条?” “valentino的那条,正红色的。” 秘书想了想,印象中那条裙子皇甫红竹买了一年多,吊牌都没拆。 她问过为什么,皇甫红竹说没遇到值得穿的日子。 “好的,董事长。” 皇甫红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掠,流光溢彩。她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明天,值得。” 第169章 味道不错 第169章味道不错 白素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靳川推门进去,换了鞋,走进客厅。 白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两腿相叠,面若寒霜。 沈君仪坐在她旁边,抱着抱枕,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两个人看着他,像看一个刚从动物园跑出来的、不知道会闯什么祸的怪物。 这场景太熟悉了,靳川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回家看到这幅画面了。 “回来了?”白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靳川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靠在靠垫上。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嘎嘣脆。 “白总,沈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等我呢?” 白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今天为什么挂我电话?” 靳川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我在吃饭,没空。” “没空?”白素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让你回家,你说没空?” “白总,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靳川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不是夫妻关系。几点回家,是我的自由。别说是吃饭,就算是和女人睡觉,也不关你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白素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她的嘴唇在哆嗦,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腾地站起来,指着靳川,声音都在颤:“和女人睡觉是吧?好——好得很——” 她一把拽过旁边的沈君仪,把她推到靳川面前。沈君仪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差点跌进靳川怀里。 “你——你陪他睡!” 空气凝固了。 沈君仪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素,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靳川也愣住了,苹果差点没咽下去。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君仪最先反应过来,嘴角一勾,看向白素:“真的可以吗?” 白素的死亡凝视像一把刀,直直地射过来。 沈君仪的笑容僵了一瞬,赶紧转向靳川,双手叉腰,换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姓靳的,你少在这耍流氓!想睡女人?先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靳川靠在沙发上,看着沈君仪。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别墅里的事情——这个女人,表面上风骚放荡人尽可夫,实际上是个装老炮的雏鸟。 她的双腿并拢的姿势,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处子幽香,还有那天晚上他挠她脚心时她脸红的样子。 一个小处女,在他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说:“沈小姐,你一个小处女,我要是掏出来,怕吓死你。” 沈君仪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味道不错(第2/2页) 白素冷冷地看着靳川,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靳川,别光说不练。沈君仪就站在这儿,你敢吗?” 沈君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转头看向白素,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拿我当枪使? 白素没有看她,目光始终盯着靳川,眼里满是挑衅。 靳川看着白素,又看了看沈君仪。 他放下翘着的腿,站起来。 沈君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她的身后就是茶几,退无可退。 靳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沈君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不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烧烤的烟火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味道。 “你——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 靳川的手揽住了她的腰。那只手很大很热,稳稳地扣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 沈君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白素在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靳川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那种。 他的嘴唇很热,带着啤酒和孜然的味道。 沈君仪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停止运行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白素站在一旁,嘴巴微张,眼珠子瞪得比沈君仪还大。 她只是想激一下靳川,没想到他真的敢。 当着她的面,吻她的闺蜜。 沈君仪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她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靳川在吻她。 她的初吻。守了二十三年的初吻,被这个王八蛋在大庭广众之下抢走了。 而且还是在白素面前。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靳川,踉跄了两步,扶着沙发的扶手才站稳。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从额头一直红到锁骨,嘴唇微微肿着,还在发烫。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下都砸得她生疼。她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靳川。 白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看着靳川,又看了看沈君仪,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是气靳川真的敢亲,还是气沈君仪没有躲开。 客厅里的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尴尬。 靳川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他看着沈君仪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笑了。 “味道不错。下次换个口味。” 第170章 夫纲不振啊 第170章夫纲不振啊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噼里啪啦地烧。 沈君仪捂着自己的嘴唇,手指还在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初吻,守了二十三年的初吻,被这个王八蛋在大庭广众之下抢走了。 她转过身,看向白素,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素素!你看他!他亲我!他真的亲我了!” 白素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一般的难看,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难看。 她让沈君仪陪他睡,是激将法,是嘴上说说,是吓唬他的。 她没想到靳川真的敢,当着她面,亲她的闺蜜,亲得理直气壮,亲完还舔了舔嘴唇说“味道不错”。 白素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靳川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她的动作不慢,换了普通人肯定躲不过。但靳川不是普通人,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轻轻松松地握住了白素的手腕。 白素挣了一下,挣不开。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松手!” 靳川没有松手,笑眯眯地看着她,歪了歪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欠揍的、让人牙痒痒的得意。 “白总,你生气了?” “我让你松手!” “你是不是嫉妒了?”靳川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放心,我一视同仁。” 白素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靳川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拉近。 白素的瞳孔猛地放大,她看到靳川的脸在眼前放大,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不是刚才亲沈君仪的那种。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的那种。 白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靳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啤酒和孜然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苹果的甜。 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到了一百八,快到她的胸口都开始发疼。 沈君仪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她刚被亲完,还在懵,现在白素也被亲了。 当着她的面。 这个王八蛋,亲完闺蜜亲本人,一个都不放过。 沈君仪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疯了? 白素用了整整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靳川在吻她。她的初吻,守了二十六年的初吻,被这个王八蛋抢走了。 而且是在沈君仪面前。她猛地用力推开靳川,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嘴唇微微肿着,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下都砸得她生疼。 “你——你——!” 白素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是白家的嫡女,是红杉集团的董事长,是海珠商界最年轻的女性掌舵人。 谁敢亲她?谁敢不经过她的允许就亲她?这个人不仅亲了,还当着别人的面亲,亲完还笑。 白素的怒火从脚底板烧到头顶,她抬起腿,一脚踢向靳川的双腿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夫纲不振啊(第2/2页) 撩阴腿,又快又狠,是她在女子防身术课上学的最狠的一招,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来没有用过。 今天,她要用上了。 靳川的双腿一合,将她的腿夹住了。 不紧不慢,轻轻松松,像夹住一根筷子。 白素的腿被他夹在膝盖之间,动不了,抽不出来。 她的姿势很尴尬——一条腿站着,一条腿被夹着,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靳川的双腿撑着才没摔倒。 “白总,这招太狠了吧?”靳川低头看了一眼被夹住的腿,又抬起头看着白素,笑眯眯的,“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 白素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松腿!” “你先把腿收回去。” “你松开我就收!” “你先收我就松。”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沈君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她不知道该帮谁,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她的闺蜜和她闺蜜的上门女婿,在她面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持着。 靳川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有些无聊。 “看来这个家里,夫纲不振啊。” 白素和沈君仪同时愣了一下。 夫纲?什么夫纲?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靳川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时间。他松开白素的腿,在白素还没来得及站稳的瞬间,手抬起来,落下。 “啪!” 一巴掌,不轻不重,结结实实地拍在白素的臀部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三秒钟。 白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不是宕机,是格式化了。 所有的程序、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记忆,在这一秒全部清零。 她被打了。被打了屁股。 被一个上门女婿打了屁股。 沈君仪的眼珠子这次是真的要蹦出来了。 她先看了看白素的脸——那张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台出了故障的霓虹灯。 她又看了看靳川的手——那只手已经收回去,插进了裤兜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 白素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哆嗦。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屁股。 小时候没有,长大了没有,连她爸都没打过。现在被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打了。当着沈君仪的面。 靳川看着白素那张五颜六色的脸,笑了。笑容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杂念,像是一个班主任教训完调皮的学生之后的那种笑。 “白总,今天先到这儿。下次再无理取闹,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背影潇洒得像一阵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不谢。” 然后,他上楼了。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渐行渐远。客厅里只剩下白素和沈君仪。 两个人站在原地,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屁股,四目相对。 楼下传来两声炸毛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靳川——!!!” 第171章 为男人 第171章为男人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靳川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没有人。 白素的房间门关着,沈君仪的房间门也关着,两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像两道堡垒。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翘起。 “还在睡?还是不敢见我?” 他出了门,阳光正好。 他站在别墅门口,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今天天气不错,适合上班。 红杉集团,上午八点半。 靳川从出租车下来,朝集团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门口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站着,是等着。 皇甫红竹靠在门框上,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今天没有穿保安制服。她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 正红色,valentino的那种正红,浓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裙子的剪裁极好,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肩膀到腰再到臀,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v领开得不深不浅,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裙摆到小腿,开叉到膝盖,走动的时候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衬着那张冷艳精致的脸。 她化了妆,不浓不淡,眉如远山,唇如朱砂。晨风吹过来,裙摆和发丝同时飘动,像一幅画。 靳川的脚步慢了下来。 门口的保安们早就看呆了。 严正刚端着一杯豆浆,站在闸机旁边,豆浆从杯口溢出来了都没发现,烫了手才“嘶”了一声。 前台的小姑娘们趴在柜台后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路过的男员工一个接一个地撞到玻璃门上,撞了还不知道疼,眼睛还黏在皇甫红竹身上。 皇甫红竹看到靳川,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从淡到浓,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绽放。 她离开门框,朝靳川走过去,红色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走到靳川面前,停下来。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看吗?” 靳川上下打量着她。红色长裙,火辣,妖娆,性感。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好看。” 皇甫红竹的眼睛更亮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她伸出手,挽住了靳川的胳膊。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而然地贴过来,自然而然地收紧手臂。 靳川的胳膊被她挽住了,她的胸脯贴着他的胳膊。 不是那种刻意的、用力的贴,是那种自然的、若有若无的、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的柔软和温热。 靳川的心跳加快了一点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胸口——v领,锁骨,还有锁骨下面那一小片被红色裙装衬得更加白皙的皮肤。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皇甫红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美吗?”她微微侧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在靳川耳边飘。 靳川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往下移了大概十厘米,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美。”他顿了顿,“而且大,又够软。” 皇甫红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粉红,是那种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绯红色的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为男人(第2/2页) 她明白了,他说的不是裙子美,不是颜色美,是胸美。而且大,又够软。 他在夸她的胸。 皇甫红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瞪里有羞有恼,有嗔有怒,但更多的是——心跳加速。 她松开了他的胳膊,后退了半步,红着脸瞪着他,嘴唇微微嘟起。 “靳川,你——你——” 靳川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表情无辜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怎么了?我说的是裙子。裙子大,又够软。” “你放屁!” 皇甫红竹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嗒嗒”,快得像在逃跑。 红色的裙摆在晨风中飘荡,像一团燃烧的火在移动。 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红得能滴血。 靳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摆动的臀部上——裙子的剪裁真好,把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想起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走路的样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丰胸,细腰,翘臀,冷艳妖娆,风情万种。 他吹了一声口哨。 皇甫红竹的背影僵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皇甫红竹刚走到电梯口,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拦住了她,笑容职业而礼貌。 “皇甫女士,您好。我是白总的秘书周小曼。白总请您上去坐坐。” 皇甫红竹停下脚步,看着周小曼。 周小曼的笑容很标准,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但皇甫红竹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紧张。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白总消息真快。我昨天才入职,今天就被请去喝茶了。” 周小曼没有接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甫红竹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烟雾袅袅升起,缭绕在她精致的五官周围,给她平添了几分危险而迷人的气质。 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周小曼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白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女人——红色长裙,大波浪卷发,嘴里叼着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气场。 皇甫红竹没有等白素开口,径直走向会客区的沙发,坐下,翘起腿。 红色的裙摆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红色高跟鞋的细跟。 她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白素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的很美。 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像一个熟透了的果子,汁水饱满,色泽艳丽,但你不知道咬下去会不会中毒。 白素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在皇甫红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女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皇甫董事长大驾光临,红杉集团蓬荜生辉。”白素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不过,我很想知道,皇甫董事长屈尊来我公司当保安,是为了什么?” 皇甫红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 “为男人。” 第172章 我喜欢 第172章我喜欢 白素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为了商业布局,为了收购红杉集团,为了某种她还没想到的利益——唯独没想到这么直接。 “为男人”三个字,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哪个男人?” 皇甫红竹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宣战,有一种“我不怕你知道”的坦然。 “你老公。” 白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面上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涌。 靳川。又是靳川。 这个女人,海珠首富,蛇蝎美人,毒杀亲夫的寡妇,来她的公司当保安,是为了靳川。 “皇甫董事长,靳川是我丈夫。” “名义上的。”皇甫红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白素,“白总,我们都是明白人,不用拐弯抹角。你和靳川是契约婚姻,三年为期,各取所需。他不是你真正的丈夫,你也不是他真正的妻子。” 白素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皇甫红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白素面前。动作轻描淡写,像在递一张名片。 “十个亿。只要你和靳川离婚,放弃他,我愿意给红杉集团注资十个亿。不占股,不分成,纯注资。你可以把这十个亿用在任何你想用的地方。” 白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数字后面那一长串零,像一条蜿蜒的蛇,盘踞在淡粉色的支票上。 十亿。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红杉集团一年的利润也不过这个数。 这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愿意拿出十个亿。 白素抬起头,看着皇甫红竹。皇甫红竹也在看她,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如果我说不呢?” 皇甫红竹笑了,笑容很轻,但很坚定。 “那我也不会放弃。白总,你可以拒绝我的钱,但你不能阻止我靠近他。我用了十年才找到他,我不会再把他弄丢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拿起包,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白总,十个亿的承诺,永远有效。”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白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支票。十亿。她的手指在支票上轻轻划过,然后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她一直以为,靳川就是一个能打一点的、脸皮厚一点的、不要脸一点的普通男人。 但现在,海珠首富,皇甫红竹,为了他,愿意出十个亿。 白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忽然觉得,她对靳川的了解,远远不够。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她的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他揽住她的腰,吻她,打她屁股。那种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带着几分痞气的温柔。 她的脸慢慢红了。 白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然后猛地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了,苦了,但正好压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我喜欢(第2/2页) 中午,红杉集团食堂。 白素没有去食堂。她没什么胃口。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处理了几份文件,接了几个电话,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皇甫红竹的话,皇甫红竹的支票,皇甫红竹看靳川的眼神。 她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到一楼。她没有去大堂,而是拐进了通往保安部的走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看看靳川在干什么,也许是想看看皇甫红竹在干什么,也许两者都有。 保安部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白素推开门。 然后她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靳川躺在严正刚那把真皮老板椅上,椅子放倒了,他半躺着,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翻到一半。 他的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是一颗葡萄。 皇甫红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回了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果盘,里面放着葡萄、草莓、切好的苹果和橙子。 她捏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送到靳川嘴边。 “啊——” 靳川张嘴,吃了。他的眼睛还盯着杂志,嚼了两下,点点头。 “甜。” 皇甫红竹笑了,又剥了一颗,送过去。 靳川又吃了。皇甫红竹看着他嚼葡萄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她又捏起一颗草莓,去掉叶子,递到靳川嘴边。 “尝尝这个。” 靳川吃了,草莓的汁水沾在嘴角。皇甫红竹抽了一张纸巾,自然而然地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白素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哆嗦,她的太阳穴在跳。 她想起今天早上皇甫红竹对她说的话——“那我也不能放弃。”她以为皇甫红竹是说说的,是嘴上硬气,是场面话。 她没想到,皇甫红竹的行动这么快。 白素站在门口,看着皇甫红竹又剥了一颗葡萄送到靳川嘴边,看着靳川毫无防备地张嘴吃下去,看着皇甫红竹的手指在靳川的嘴唇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快得像在逃跑。 休息室里,皇甫红竹的余光扫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剥了一颗葡萄。 “靳川,张嘴。” 靳川张开嘴,吃了。他翻了一页杂志,含混不清地说:“瘦猴,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自己来就行。” 皇甫红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喜欢。” 靳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继续翻杂志。 皇甫红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翻杂志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嚼葡萄时鼓起的腮帮子,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她今天换回了保安制服,但她知道,那条红裙子已经印在了他的眼睛里。他说好看。 他说美。他还说大,又够软。 皇甫红竹的脸又红了一点。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果盘,嘴角翘得老高。 第173章 冤家路太窄 第173章冤家路太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烧烤摊的烟火气渐渐散去,保安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严正刚骑着电瓶车一溜烟没了影,樊大成拄着拐杖慢慢往宿舍方向走。皇甫红竹站在路边,回头看了靳川一眼。 “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皇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靳川站在路口,双手插兜,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挂在高楼的缝隙里,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 他该回家了。 但他不想回。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沈君仪的嘴唇,白素的嘴唇,那两记清脆的巴掌声,以及两个女人愤怒而又羞涩的叫喊声。 他知道今晚回去等着他的是什么。 两个女人,两双眼睛,两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决定在外面再逛一会儿。等她们睡着了再回去,省得尴尬。 海珠的夜,灯红酒绿。 靳川沿着马路慢慢走,经过一个街心公园,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公园深处的小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笑和粗重的呼吸。 他瞥了一眼,看到两团黑影纠缠在一起。 再往前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suv,车身在微微晃动,避震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靳川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 他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身后传来,“嗒嗒嗒嗒”,又快又乱,像是在逃命。 靳川侧身让了让,一个女人从他身边冲过去,带起一阵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 她穿着黑色亮片短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渔网袜,过膝长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妆浓得像是要去参加halloween。 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都咬着牙稳住了,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靳川皱了皱眉,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他多看了两眼——浓妆艳抹下,那张脸的五官轮廓让他想起了什么。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下一秒,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 七八个壮汉冲了出来,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那女人听到声音,跑得更快了,但她的体力明显已经到了极限,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被追上了。 光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女人的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闷哼一声,但没有叫出声。 她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记肘击砸在光头的肋骨上。 光头没料到她还有反抗能力,被砸得后退了两步,松开了她的头发。 女人趁机从地上捡起一只高跟鞋,朝旁边扑上来的另一个壮汉脸上砸去,鞋跟戳进了那人的眼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冤家路太窄(第2/2页) “啊——我的眼睛!” 那人惨叫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女人趁机又放倒了两个人,动作干净利落,招招狠辣。但她明显不在状态——脸颊绯红,眼神涣散,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的,是被下了药。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发抖,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靳川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那套格斗动作——标准的警用擒拿术,他见过。 他也认出了那张脸——浓妆艳抹下,是那个在海珠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女警,那个查过他、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的霸王花。 姬小野。 她不是陪酒女,是卧底。 光头被砸了一肘,气疯了,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姬小野扑过去。 姬小野想躲,但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匕首划过她的左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黑色的亮片裙上,看不清颜色,但能闻到血腥味。 她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光头握着带血的匕首,朝她逼近,狞笑:“跑啊,你不是能跑吗?龙爷要的东西你也敢偷,活腻了是吧?” “把她带回去,龙爷说了,要活的。等龙爷玩够了,再让兄弟们轮着来。” 几个壮汉淫笑着围上去。 姬小野咬着牙,想反抗,但手臂上的伤和体内的药效同时发作,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u盘,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这东西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她花了一个月的心血,差点把命搭上。 她闭上眼睛,等着最后的冲击。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不太好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街角传来。不紧不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姬小野猛地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路灯下,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靠墙站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壮汉。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做梦都在想,想把他拷起来,想把他关进审讯室,想问出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靳川。 光头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滚远点。” 靳川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双手插兜,慢慢走过来。 “我这个人,最爱管闲事。” 光头怒了,挥了挥手中的匕首:“你他妈找死是吧?知不知道我们是龙爷的人?” “龙爷?”靳川歪了歪头,“哪个龙爷?” 光头挺了挺胸,脸上的刀疤都在发光:“厉兆龙,龙爷!海珠谁不知道?识相的赶紧滚,别给自己找麻烦!” 靳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厉兆龙,厉飞宇的爹。 这不巧了吗?他弄死了儿子,现在又撞上了老子的人。 这叫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是冤家路太窄。 第174章 压不住的东西 第174章压不住的东西 “哦,厉兆龙的人。”靳川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那正好。” 光头愣住:“什么正好?” 靳川没有回答。他走到姬小野身前,挡住了她。他的背影很宽,像一堵墙,把她和那群恶汉隔开了。 “这个人,我带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回去告诉厉兆龙,今天的事,我替他管了。”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刀疤都在抽动。 “你他妈算老几?管到龙爷头上来了?”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壮汉们喊,“兄弟们,这傻帽说要管龙爷的事!你们说怎么办?” “揍他!” “打断腿!” “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七八个壮汉一拥而上,钢管、砍刀、拳头,一起招呼过来。 靳川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有些无聊。 他动了。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 第一个壮汉的钢管还没落下,靳川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面门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了一根枯枝,那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第二个壮汉的砍刀劈来,靳川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胸口过去,连衣服都没碰到。 他顺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了,砍刀脱手。 靳川接住落下的砍刀,反手一刀背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 光头握着匕首冲上来,朝靳川的腹部捅去。 靳川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光头的拳头,五指收紧,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光头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嘴巴张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我的手——” 靳川的手轻轻一推,光头整个人向后趔趄了七八步,撞在身后的垃圾桶上,“哐当”一声,垃圾桶翻了,垃圾洒了一地,光头坐在垃圾堆里,握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浑身发抖。 不到一分钟。 七八个人,全躺了。地上横七竖八,哀嚎遍野。 靳川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光头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光头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被吓飞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靳川笑了笑。 “回去告诉厉兆龙,我叫袁志邦。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袁志邦。” 光头把这三个字刻进了脑子里。 袁志邦。 他要把这个名字告诉龙爷,让龙爷弄死这个王八蛋。 靳川站起来,转身朝姬小野走去。 姬小野靠在墙上,已经快站不住了。她的脸红得像火烧,呼吸又急又烫,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她体内的药效已经完全发作了。 “姬队长,还能走吗?” 姬小野抬起头,看着靳川。她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她认出那个声音,是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男人。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声音,是一声不受控制的低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压不住的东西(第2/2页) 靳川皱了皱眉,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烫得他的掌心都发麻。 “被下药了?” 姬小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整个人朝靳川倒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她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自己。 靳川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姬小野的手臂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又急又烫。 “包里——有钥匙……”姬小野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颤抖。 靳川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翻开她的包,找到了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牌子,写着小区名字和门牌号。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姬小野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师傅,去这个地址。” 出租车驶入夜色。 姬小野靠在靳川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不停地颤动。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靳川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姬小野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靳川抱着她爬了六层楼,在门口找钥匙开门。 姬小野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不安分的蛇,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靳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门开了。他抱着姬小野走进去,开灯,然后愣住了。 粉色的墙,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 床上摆着一排毛绒玩具,大大小小,有熊有兔子,整整齐齐地靠在枕头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是hellokitty的造型。 书桌上摆着几本言情小说,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这和那个雷厉风行、说话带刺、把嫌疑人按在墙上拷的霸王花警花,完全是两个世界。 靳川看了看怀里的姬小野——黑色亮片短裙,渔网袜,浓妆艳抹,眼神迷离。又看了看这间粉色的卧室,嘴角抽了抽。 他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找急救箱。 左臂上那道伤口不浅,需要处理。他找到急救箱,打开,拿出碘伏和纱布,回到床边。 姬小野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的脸红得不像话,呼吸又急又浅。 靳川坐在床边,握住她的左臂,用碘伏给伤口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姬小野的身体猛地一缩,疼得皱起了眉,但没有叫出声。 靳川的动作很快,包扎得干净利落,比医院的急诊医生还专业。 他处理完伤口,站起来,掏出手机,翻到颜虎的号码。 姬小野在执行卧底任务,受了伤,还被下了药,最好的办法是叫她的领导来,把人交给他,剩下的事不归他管。 他按下拨出键,手机还没接通,一只手伸过来,抢走了他的手机。 姬小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她握着靳川的手机,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静,不是锋利,是某种被他压在心底的、已经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第175章 可不止一次 第175章可不止一次 “别打。”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你被下药了,需要去医院。” “不能去。”姬小野摇头,咬着嘴唇,“我花了一个月才打进去,今晚刚拿到证据。厉兆龙的人知道我长什么样了。去医院,他们会找到我。任务就白费了。” 靳川看着她。她说得有道理。 厉兆龙能在海珠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姬小野如果出现在医院,消息会立刻传到厉兆龙耳朵里。到时候别说卧底任务,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那你在家待着,我让颜虎派人来保护你。” “不行。”姬小野又摇头,“颜局身边有内鬼。我怀疑厉兆龙的人打进了局里。谁都不能信。” 靳川沉默了。 他看着姬小野——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在床单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抗争。 “那你自己扛过去。” 靳川转身要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到姬小野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指甲掐进布料里,在微微发抖。 她的头低着,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颤。 “帮帮我。”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轻得几乎听不到。 但靳川听到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看着姬小野。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不是哭,是药效烧的。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矛盾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被下药了,我帮你,叫颜虎来——” “我不要颜虎!”姬小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又低了下去,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谈判,“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 靳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姬小野——这个曾经拿枪指着他、恨不得把他关进监狱的女警花,此刻坐在粉色的床上,穿着黑色亮片短裙,脸红得像苹果,眼神迷离得让人心跳加速。 他想说“不行”,想说“你会后悔的”,想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姬小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从床上扑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靳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不是没有经历过女人,是没经历过这种——一个被下了药的女警,在他的怀里,像一团火一样烧着,烫得他浑身发紧。 姬小野的吻很生涩,没有技巧,只有本能。 她的嘴唇滚烫,牙齿磕在他的嘴唇上,舌尖笨拙地探进来,带着酒和血的混合味道。 她的手臂箍着他的脖子,像一条水蛇,紧紧地缠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靳川想推开她,但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发出一声像小猫一样的呜咽,那声音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别推开我……求你了……” 靳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是无奈,是妥协,是一种“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的放纵。 他翻身将姬小野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可不止一次(第2/2页) 她的头发散在粉色的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在等水。 “姬小野,你确定?” 姬小野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解开了靳川的第一颗扣子。 靳川没有再问。 和姬小野疯狂滚在一起,二人狠狠纠缠,似乎要将彼此揉碎,融入身体。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粉色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姬小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粉色,hellokitty小夜灯,一排毛绒玩具。她的家,她的床。她的头很疼,像是被人用棍子敲过。 她的身体也很疼,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卧底,暴露,逃跑,被追,被砍,被下药,然后靳川。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靳川! 她转头,旁边没有人。枕头上有压痕,床单有褶皱,但人不在。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不是她的,是他的。 她的黑色亮片短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放着她的渔网袜和过膝长靴。 她的左臂上缠着纱布,包扎得很专业。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水杯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有力。 “药劲过了,伤口处理过了。早上喝了粥再吃药,药在厨房台面上。你的u盘在枕头底下。欠我一次。” 姬小野握着那张纸条,看了三遍。她的脸慢慢红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和那个u盘放在一起。然后她靠在床头,抱着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把脸埋进去。 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的手指攥紧了那件t恤。这个人,这个她查了无数次、恨不得亲手拷起来送进监狱的男人,救了她,照顾了她,然后在她醒来之前走了。留下了一杯热水,一盒药,还有一张写着“欠我一次”的纸条。 姬小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色。 “靳川,昨晚……可不止一次。”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靳川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他身上的黑色t恤皱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少了一颗,脖子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他想起昨晚的姬小野。那个穿着黑色亮片短裙、化着浓妆、被下了药的女警,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说话带刺的霸王花完全是两个人。 柔的,烫的,缠人的,像一条水蛇。 他想起她那句话——“我就要你。” 靳川把烟叼在嘴里,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烟雾。 烟雾在晨风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加快脚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新的麻烦。 第176章 她失控了 第176章她失控了 红杉集团,上午九点。 靳川刚走进大堂,严正刚就从前台后面蹿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一个即将赴刑场的死囚。 “头!您可算来了!” “怎么了?” “白总找您。一大早就打电话来了,说让您一到公司就去她办公室。” 严正刚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头,您昨晚又干什么了?白总那语气,听着像是要吃人。” 靳川嘴角抽了抽。 昨晚干什么了?一开始没敢回别墅,然后在街上救了姬小野,最后在姬小野的粉色小床上滚了大半宿。桩桩件件,哪一件说出来都够白素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没什么,小事。” 严正刚看着他脖子侧面那道浅浅的抓痕,嘴角抽了抽。 小事?那抓痕怎么看都不像是小事。 靳川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电梯门关上,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抓痕遮不住,索性不遮了。 该来的躲不过。 办公室。 靳川推门进去的时候,白素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背影很直,很冷,像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刀。 听到门响,她没有转身。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昨晚去哪了?” 白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冒着寒气。 靳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在外面逛了逛。” “逛了逛?”白素转过身,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逛了一夜?” 靳川看到她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没睡好。不,不是没睡好,是根本就没睡。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白素的目光落在了他脖子上。 那道抓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领口,三道,浅浅的,但在白素的眼里,刺目得像三道刀疤。 白素的脸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靳川,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吗?” “记得。” “记得就好。”白素的声音微微发颤,“协议期内,你不许做任何有损白家声誉的事。夜不归宿,和不明不白的女人厮混,你觉得这算不算有损白家声誉?” 靳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明不白的女人? 姬小野是刑警,是在执行任务,是在拿命拼。但他不能解释,解释了就是出卖姬小野。 他只能沉默。 白素把沉默当成了默认,心里的火更旺了。 “你说话啊!” “你让我说什么?”靳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不再是无所谓的懒散,而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冷, “说我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白总,我们签的是合作协议,不是卖身契。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你汇报。” 白素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竟然有道理。协议上确实没有写“不准夜不归宿”,也没有写“不准和其他女人来往”。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一些。 “协议上没有写,但——”她顿了顿,“但你现在是白家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白家——” “白家?” 靳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白总,你心里清楚,我这个上门女婿是怎么回事。需要我演戏的时候,我是白家的人;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扫地出门的保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她失控了(第2/2页) 白素愣住了。她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张不开嘴。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交易。 她需要一个挡箭牌,他需要钱。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但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夜不归宿了?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脖子上的抓痕了?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靳川看着她,等了几秒,见她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白素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咖啡杯——手在抖。 她放下杯子,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没用。 她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文件夹,摔在地上。不够。 她又拿起咖啡杯,狠狠地砸在墙上。“砰”的一声,白瓷碎片四溅,咖啡渍在墙上留下一道丑陋的痕迹。 白素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看着那滩碎片,慢慢地,脸上的愤怒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她刚才做了什么?摔东西?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摔过东西。 她是白家的白素,是红杉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她从来不会失控。 但今天,因为靳川的一句话,她失控了。 白素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怕——怕自己真的离不开那个人。 她不敢想了。 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推门进去,脸色不太好。 严正刚看到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皇甫红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她看着靳川,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我已经知道了”的平静。 “白总找你麻烦了?” 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 “没有。” 皇甫红竹没有追问,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靳川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起来。 她的指腹不软不硬,力道恰到好处,按在肩井穴上,酸胀中带着舒服。 “对了,有人找你。” 靳川睁开眼睛:“谁?” “不认识。男的,三十出头,长得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皇甫红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打着圈,“说是你的老朋友,在楼下等你。” 靳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楼下,大堂。 影子站在前台旁边,灰色夹克,深色长裤,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今天没有戴帽子,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站在那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前台的小姑娘从他身边经过三次,都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靳川从电梯里出来,影子的目光才动了一下。 靳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影子也在看靳川。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出去说。” 靳川走出大堂,影子跟在他身后。 第177章 这个案子,停了 第177章这个案子,停了 两个人走到路边的一棵槐树下,靳川点了一根烟。 影子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厉兆龙找了三个杀手。金三角的,职业的,手上人命加起来三位数。”他顿了顿,“用的假护照。现在在海珠。” 靳川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晨风中散开。 “就三个?” 影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个金三角的职业杀手,在他嘴里像三只蚂蚁。 “你别不当回事。那三个人不一样,他们在金三角的雨林里杀过上百人,心狠手辣,不讲规矩。” 靳川看着他,笑了笑。 “你跟他们交过手?” 影子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没有交过手,因为他不想死。 “你怎么知道的?” “厉兆龙通过京城的渠道找到我,想让我继续跟你的行踪。”影子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拒绝了。他气急败坏,说漏了嘴。” 靳川点了点头。他相信影子的话。不是因为他了解影子,而是因为影子没有说谎的理由。 “你为什么帮我?” 影子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地面,看着自己运动鞋的鞋尖,像是要从那双旧鞋上找到一个答案。 “我说过了,欠你一次。”他抬起头,看着靳川,“现在,两清了。” 他转身,走了。 步伐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靳川站在槐树下,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掐灭烟头,弹进垃圾桶。 厉兆龙。 金三角的杀手。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像冬天的河面,冰层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办公室。 白素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滩咖啡渍,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暗褐色的痕迹,像一块丑陋的胎记。 她叫了周秘书进来清理,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试图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门被敲响了。白素以为是周秘书,头也没抬:“进来。” 白素抬起头,愣住了。 姬小野穿着一身便装,牛仔裤白t恤,马尾辫,素面朝天,和平时火爆女警花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脸色有些苍白。 “姬队长?你的手臂怎么了?” “摔的。”姬小野坐下来,神色之中浮现一丝担忧,“白总,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想跟你了解情况。关于厉兆龙的。” 白素的眉头皱了起来。 厉兆龙,厉飞宇的父亲,scg集团的董事长,海珠排名前列的富豪。 “姬队长,我不太明白——” “白总,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问,厉兆龙最近有没有通过商业渠道接触过红杉集团?”姬小野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比如说,有没有人想通过你,接近你身边的人?” 白素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了皇甫红竹,想起了那张十亿的支票。但她没有说出来,摇了摇头。 “没有。” 姬小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这个案子,停了(第2/2页) “白总,注意安全。尤其是你身边的人。” 门关上了。白素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姬小野刚才那句话,明显不是冲着白素说的,是冲着白素身边的人说的。 她身边的人,除了沈君仪,就是靳川。 白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厉兆龙,厉飞宇,盘山公路的车祸,靳川。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她不敢往下想。 …… 海珠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回到队里,姬小野便推开颜虎办公室的门,没有敲门。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和查案查出来的亢奋混在一起,像两簇快要烧尽又突然爆亮的火苗。 她把一个u盘拍在颜虎桌上,力道大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局长,查到了。” 颜虎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那个u盘,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问“你的手怎么了”,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这个丫头从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他拿起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照片、视频、转账记录、客户名单。 照片上,昏暗的地下室里,几个赤裸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全是淤青和烟头烫过的疤痕。 另一张照片上,一间手术室,无影灯,手术台,不锈钢架子上摆着手术器械,地上有血。 视频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切割什么东西,画面模糊,但能看出那是一具人体。 颜虎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像铅灰色的云层压下来。他关掉视频,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厉兆龙的会所?” “是。”姬小野的声音很硬,这个字都带着她熬了一个月攒下来的愤怒, “他那个会所,表面上是高端私人会所,会员制,非请勿入。里面有三层——第一层是赌场,百家乐、德州扑克,一晚上流水上千万。第二层是吸毒场,冰毒、海洛因、摇头丸,什么都有,专门供那些有钱人消遣。第三层——” 她顿了顿,“第三层在地下,不对外开放。那里关着女人,有些是被骗来的,有些是被绑来的,被逼着接客,不从就打到从。那些女人被他榨干了,或者得了病不能接客了,就被送到地下室的手术室。”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憋了一个月的、终于可以发泄出来的愤怒。 “手术室里有全套的医疗器械。厉兆龙找了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外科医生,专门做器官摘取。肾脏、肝脏、眼角膜,能卖的全卖。客户名单上有境外器官买卖中介的名字。被摘完器官的女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她们被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运到郊外的化工厂,扔进焚化炉。连骨灰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颜虎手指在桌面上的叩击声。 每一声都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墙。 颜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小野,这个案子,停了。” 第178章 死亡的味道 第178章死亡的味道 姬小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说,这个案子停了。” 颜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证据封存,卷宗归档,所有人撤回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姬小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盯着颜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可置信,有愤怒,有被背叛的感觉。 “局长!厉兆龙在杀人!在摘器官!在他那个会所地下室里,死的人不止十个!您让我停下来?您让我当没发生过?” 颜虎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知道。” “您知道?您知道还让我停?那些人——那些死掉的人——她们也是人!她们也有父母,有孩子——” “我说停下来!” 颜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又落下,茶水溅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沉闷,比吼叫更有压迫感。 姬小野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她看着颜虎,看着这个当了二十年警察、从来没有对犯罪分子低过头的老人,此刻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紧绷,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狼。 颜虎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厉兆龙不只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京城的关系。那些人,你惹不起,我惹不起,整个海珠公安局都惹不起。”他顿了顿,“而且他在海珠也有保护伞。那个人——你知道是谁。” 姬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知道。 海珠市郑经年,分管公安、司法、信访,是海珠最有权力的人之一,也是厉兆龙会所的常客。 他在那些照片里出现了不止一次。 姬小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所以我们就看着他杀人?看着他把那些女人的器官卖掉?看着他把她们的骨灰撒进化工厂的焚化炉?” 颜虎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姬小野站了很久。她慢慢松开拳头,捡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没有哭,她的眼眶是干的,但她的眼睛里有种东西碎了,碎得很安静,碎得无声无息。 “局长,我花了一个月。我差点把命搭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颜虎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把u盘留下。你回去休息几天,伤好了再上班。” 姬小野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局长,如果有一天,有人动了郑经年,您会拦我吗?” 颜虎没有说话。 姬小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颜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u盘,伸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u盘很小,比他的拇指还小, 但它很重,重到他的手都在发抖。 厉家公馆,书房。 光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浑身发抖。他右手缠着绷带,被靳川捏断的骨头还没有接上,肿得像一个紫色的馒头。 他的身后站着那几个和他一起行动的壮汉,没有一个敢抬头。 厉兆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泪痕,他盯着窗外的夜色,很久没有动。 “你是说,那个女人被人救走了?” “是……是的,龙爷。”光头的声音在抖,牙齿在打架,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死亡的味道(第2/2页) “本来已经抓住了,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的,把我们全打趴了,把人带走了。” 厉兆龙转过身,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光头拼命回忆:“二……二十多岁,黑色t恤,个子挺高,瘦瘦的,看着挺普通,但出手特别狠。我们七八个人,不到一分钟全躺了。” 厉兆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说了。他说他叫——”光头咽了口唾沫,“他说他叫袁志邦。” 厉兆龙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老赵,帮我查一个人。袁志邦。海珠的,二十多岁,能打。”他顿了顿,“对,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龙爷,袁志邦这个人我知道。海珠袁家的公子,被人打断了手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胳膊和腿全断了,下不了床。你要找的,肯定不是他。” 厉兆龙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你确定?” “确定。今天上午还有人去看过他,他连床都下不了。你说的那个能打的,不是袁志邦。” 电话挂了。 厉兆龙站在茶几前,一动不动。 光头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龙爷……我……我真的听到他说他叫袁志邦……” 厉兆龙没有看他。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靳川。 黑色t恤,二十多岁,能打,心狠手辣。所有的特征都对得上。 那个人不是袁志邦,是靳川。他用了袁志邦的名字,就是为了甩锅。 厉兆龙慢慢攥紧了拳头。 “靳川。” 光头听到这个名字,脸白得像纸。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 “龙爷,那个人——” “闭嘴。” 光头立刻闭上了嘴。 厉兆龙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书房里弥漫开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既然你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他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书房的侧门打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光头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矮瘦的男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像蛇一样阴冷。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刀疤。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粗大,像十根短棍。 光头认得那种手——是常年握刀握出来的。 第二个是个光头巨汉,比北极熊还大一圈,至少一米九五,三百斤往上。 他的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龙头在左耳,龙尾在右耳,整条龙盘在他的秃头上。他走路的时候,地板在微微震动。 第三个是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姿色。但她身上有一种让光头后背发凉的东西——她的眼睛没有感情。 不是冷漠,不是凶狠,是那种根本没有感情的空洞,像一口枯井。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走路的姿势像一只猫,无声无息。 光头在这三个人身上闻到了同一种味道——死亡的味道。 那是只有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第179章 给你姐夫打电话 第179章给你姐夫打电话 厉兆龙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 “三位,久仰了。” 矮瘦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厉老板,客套话不用说了。你说有人要杀,我们帮你杀。价钱谈好了,就按说定的办。” 厉兆龙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三个人的资料他看过——金三角的杀手,在雨林里靠杀人为生。 矮瘦男人叫阿鬼,从小在贩毒武装里长大,杀过的人他自己都数不清。 光头巨汉叫铁牛,原来是泰拳手,打死过人在金三角跑路,后来就留在那里当雇佣兵。 那个女人叫阿蛇,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杀人的方式很安静,安静到她的目标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目标,靳川。红杉集团的保安,白家的上门女婿。”厉兆龙把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靳川穿着黑色t恤,站在红杉集团门口,正在点烟。 阿鬼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递给阿蛇。阿蛇看了一眼,递给铁牛。铁牛看了一眼,把照片放回桌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们在三天之内解决他。事成之后,尾款打到你们的账上。” 阿鬼点了点头。 光头跪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在盘算。这三个金三角的杀手,加上他和他的兄弟们,靳川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 他抬起头,试探着说了一句:“龙爷,那个靳川不好对付。上次我们七八个人,他一个人全撂了。是不是再想个办法,别硬碰硬?” 厉兆龙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办法?” 光头的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龙爷,那个靳川有一个小舅子,叫白浩。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上次他带靳川去过scg,两个人关系不错。我们先把白浩抓了,然后让白浩把靳川引出来。选个偏僻的地方,我们提前埋伏好。到时候三位大哥加上我们的人,二三十号人,还怕他一个?” 厉兆龙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着阿鬼。 阿鬼点了点头,声音依然沙哑:“可以。白浩这个人,交给我们。靳川,交给我们。” 厉兆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就这么办。白浩,今晚就抓。靳川,明天,我要他死。” 光头磕了一个头,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厉兆龙和阿鬼三个人。阿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铁牛站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像。 阿鬼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地削着苹果皮。 刀锋很薄,很利,苹果皮削得很薄,薄到能透光,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厉兆龙看着那把匕首,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在金三角,杀过多少人?” 阿鬼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刀尖扎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厉老板,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为什么?” 阿鬼笑了。他的笑容很丑,满嘴黄牙,牙龈萎缩,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根。 “因为太多了,记不清。” 厉兆龙也笑了。他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火光在杯中跳动,映出他眼中的狠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给你姐夫打电话(第2/2页) 与此同时,海珠市某条街道上。 白浩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野马,在车流中穿行。 车窗摇下来,音乐开得震天响,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着节奏敲着车门,整个人得意得像一只刚开屏的公鸡。 昨晚他在白家被老爷子骂了一顿,骂他不务正业,骂他整天游手好闲,骂他再看看人家靳川——虽然老爷子也不知道靳川到底有什么出息,但骂他的时候总得找个参照物。 白浩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心情依然很好。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约姐夫出去玩。 跟着姐夫混,太爽了。上次在scg,姐夫直接废掉王健,那场面,那气势,他白浩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那么有面子过。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靳川打电话。 “砰!” 车身猛地一震,白浩的身体往前一冲,手机脱手飞出去,砸在挡风玻璃上,弹回来掉在了脚垫上。他的野马被追尾了。 “操!” 白浩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跳下车,走到车尾一看——保险杠凹进去一块,尾灯碎了一个。 他的脸黑了下来,抬起头,准备找后车算账。 后车是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白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他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面包车的侧门滑开,冲下来四个壮汉,速度极快,训练有素。 白浩跑出去不到五米就被扑倒了,脸朝下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嘴里骂了一声“操”。 一块黑色的头套套在了他的头上,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手被绑住了,嘴被堵住了,整个人被拖上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棺材盖合拢。 白浩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包车停了。 白浩被人拽下来,拖了一段路,扔在地上。水泥地面,又硬又冷。 头套被摘下来,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一个废弃的厂房,破旧的窗户,满地的灰尘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是把他绑来的那四个壮汉。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 一个光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他蹲下来,用匕首的刀尖挑起白浩的下巴,白浩闻到了刀锋上的铁锈味。 “白浩?” 白浩的牙齿在打颤,但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太丢脸。 “你……你们是什么人?” 光头没有回答,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扔在白浩面前。 “给你姐夫打电话。” 白浩愣了一下:“什么?” “给你姐夫打电话,约他出来。”光头的声音很冷,“别耍花样,否则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第180章 杀人 第180章杀人 白浩的脑子飞速转动。他们找的是靳川,不是他。他们是冲着姐夫来的。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周围那十几个壮汉,心里在骂—— 姐夫,你到底惹了多少仇家?但他没有选择,不打电话,他现在就得死。 他拿起手机,拨了靳川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了。 “喂?哪位?” “姐夫,是我!”白浩的声音尽量保持正常,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姐夫,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郊外新开的,又偏又野,可带劲了!晚上我带你去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靳川的声音传来,带着笑:“什么地方?” “就是……就是一个新场子,朋友介绍的,你去了就知道了!保证你不后悔!” 白浩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在身后悄悄地敲着地面。 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有规律的——三短,三长,三短。 光头站在一旁,看着他打电话,没有注意到他藏在背后的手。 “行。”靳川的声音很轻松,“几点?” “晚上八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白浩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光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大哥,电话打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刚才一直敲地板干什么?” 白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啊?敲地板?我……我太紧张了,手抖。” 光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没有看出破绽,冷哼一声:“老实待着。你姐夫来了,你就能走。” 白浩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在害怕。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 姐夫,摩斯密码,sos。你应该懂吧?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了白浩的声音,也听到了那些“嗒嗒嗒”的敲击声。 别人可能听不懂,但他听得懂。摩斯密码。三短,三长,三短。sos。 白浩被人绑架了,对方的目标是他。 靳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有一下没一下。 他想起白浩那张年轻的脸,嘻嘻哈哈的,喊“姐夫”,喊得比亲姐还亲。那小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是个好孩子。 靳川拿起手机,翻到白浩发来的地址,看了一眼。 城东,废弃厂房。 又是废弃厂房。 上次是蝎子,这次是厉兆龙的人。他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夹克,穿上。 皇甫红竹看着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事,出去一趟。” “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靳川笑了一下,推开休息室的门:“不一定。” 他走了。 皇甫红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红杉集团门口。 靳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严正刚,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严正刚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冷峻,像换了一个人。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转身大步走向保安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杀人(第2/2页) 五分钟后,严正刚和樊大成从侧门出来。 严正刚换了一身深色衣服,肩上背着一个包,眼神锋利得像刀。 樊大成没有拄拐杖——他的腿已经好了大半,走路几乎看不出瘸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帆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两个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靳川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朱武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喝茶看报:“吆?难得主动打电话,怎么,想请我吃饭?” “老朱,有人要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是那种空气突然凝固、温度骤降的沉默。 靳川能听到朱武放下茶杯的声音,能听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能听到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的声音。 然后朱武开口了,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是慵懒的兄弟闲聊,而是一个大校军官在确认敌情。 “谁?” “厉兆龙。找了三个金三角的杀手,今晚在城东废弃厂房埋伏。” “你怎么知道?” “我小舅子被绑了,他们用他的手机给我发的地址。” 朱武没有再问。 他不问靳川要不要帮忙,不问靳川需不需要支援,因为他知道靳川一旦开口,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动用部队的程度——这是一种通知,不是请求。 “位置发我。一个连,四十分钟到。” 靳川听出了朱武声音里的东西,不是担心,是愤怒。 朱武从来不担心靳川会死,在朱武眼里,靳川是海珠军区走出来的最强兵王,是全军大比武连续三年的个人总冠军,是一个人灭掉整个蝎子佣兵团的传奇。 朱武愤怒的是——有人敢动他靳川。有人敢动海珠军区的功勋中校。有人敢动新龙国的兵王。这是挑衅,是对整个海珠军区的侮辱。 “在我到之前,”朱武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别把人全杀了。给我留两个活口。” 靳川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靳川报了地址。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皱了皱眉:“那片是废弃厂房,荒得很,去那儿干嘛?” “杀人。” 司机以为他在开玩笑,干笑了两声,踩下油门。 出租车穿过市区,穿过城郊,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荒地。 杂草从路边的裂缝里长出来,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夕阳把整片荒地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泡过。 靳川看了看窗外,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停吧,我在这儿下。” 司机靠边停车,看着窗外的荒草地,忍不住问了一句:“兄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确定在这儿下?” 靳川付了车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出租车调头走了,尾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靳川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风吹过来,烟雾被吹散,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扫过前方的草丛和废弃的建筑。 第181章 就这点人? 第181章就这点人? 几百米外,那片厂房静悄悄的,像一头蛰伏在暮色中的野兽。 但靳川知道,那里面有很多人,很多武器,很多杀意。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沟,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熄灭。他迈步向前,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会。 与此同时,严正刚和樊大成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厂区。 两个人从北面的废墟绕进去,无声无息,像两道潜入水底的暗流。 严正刚在部队的时候是侦察兵出身,潜伏渗透是他的老本行。 樊大成更不用说了,特种作战旅出来的,在雨林里趴过三天三夜不动一下。 两个人选好了制高点,一个在东侧废弃的塔楼上,一个在西侧倒塌的围墙后面,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严正刚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弩,樊大成则架起了一把从部队带出来的85式狙击步枪——他退伍的时候什么都没拿,但朱武听说他儿子出事后,派人给他送来了这把枪。 枪是新的,但握在手里,像老朋友重逢。 厂房外面的草丛里,三个人趴着,一动不动。 阿鬼趴在最前面,身体陷在枯黄的草丛里,像一截腐烂的树根。 他穿了一件土灰色的迷彩服,脸上涂了泥巴和草汁的混合物,连眼白都用炭灰抹暗了。 他在金三角的雨林里练就了一套本事——他能在一个地方趴三天三夜不动,蚊子叮、蚂蚁咬、蛇从身上爬过去,他都不动。 他的呼吸很慢,一分钟不到十次,心率降到四十以下,像一头冬眠的蛇。他在等,等那个目标走进射程。 他的右手边插着两把刀。一把是冷钢的战术直刀,刃长十五厘米,刀背上有锯齿,可以锯断铁链。 另一把是他自己磨的,用卡车弹簧钢板打出来的,没有品牌,没有型号,但锋利到能剃掉汗毛。刀身上涂了一层黑色的哑光漆,不反光,在黑暗中完全隐形。 刀刃上抹了从金三角带出来的麻药,提取自某种雨林植物的汁液,进入血液后三秒内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喜欢活捉对手,慢慢折磨,这是他从金三角雨林里带回来的习惯。 阿蛇趴在他左边三米处,身体完全贴在地面上,像一条伏击的蛇。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从脖子裹到脚踝,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她的头发盘在头顶,用黑色的发网罩住,外面套了一顶黑色的绒线帽。 她的脸用黑色的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感情,不是冷漠,不是凶狠,是那种彻底的空洞,像两口枯了的老井。 她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刀鞘是碳纤维的,绑在大腿外侧,拔刀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声音。 刀身是日式的tanto风格,几何刀尖,专门用来刺穿软甲。 每把刀的长度都不超过二十厘米,适合近身格斗和无声击杀。她的靴子里还藏了一把陶瓷匕首,没有金属,能通过任何金属探测器。 她的父亲是泰国的刀匠,她三岁开始玩刀,五岁杀死了第一只活物——一只猫。 十岁,她杀死了第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就这点人?(第2/2页) 铁牛趴在阿鬼右边,是三个人里最不自在的一个。他那三百斤的身体趴在坚硬的地面上,压出了一片凹坑,杂草被他压断了一片。 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牛,好几次想站起来,都被阿鬼的眼神压回去了。 他不喜欢潜伏,不喜欢等待,他喜欢冲上去,用手把对手的脑袋拧下来。 他光着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龙头在左耳,龙尾在右耳,整条龙盘在他的秃顶上,张开的龙嘴里纹着泰文的经文。 他的双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青筋像蚯蚓一样盘踞在肌肉表面。他没有带刀,没有带枪,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拳头和膝盖。 他在泰拳馆练了十五年,打过三十多场职业比赛,赢了二十五场,其中二十场是ko。后来他在擂台上打死了人,被吊销执照,跑到金三角当了雇佣兵。 在金三角,他的拳头照样能打死人。 三双眼睛盯着那条通向厂房的土路。天色暗下来了,夕阳沉入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线余光。 风吹过荒地,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爬。 “一个人。”阿蛇的声音很轻,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有些闷,像从地底下发出的。 阿鬼看到了那个黑色的人影。 从土路上走来,步伐很慢,像是来散步的。没有带人,没有带武器,甚至没有穿防弹衣。 铁牛忍不住了,从草丛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膝盖压断了几根杂草,声音在安静的原野上格外清晰。 “就一个人?老子还以为多厉害。厉老板大惊小怪,浪费老子时间。” 阿鬼没有阻止。他也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 阿蛇最后一个站起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膝盖不弯,腰不塌,整个人从地面上升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黑纱。 三个人从草丛里走出来,挡在土路中间。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三道黑色的刀锋,横亘在路面上。 靳川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面前三个人。 第一个,矮瘦,黝黑,三角眼像蛇一样阴冷。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混合着血腥和汗酸的味道。 是金三角雨林的味道,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被雨水浸泡、被死亡喂养的土地的味道。 第二个,光头巨汉,比正常人高出两个头,宽出两倍。他的拳头垂在身侧,每一根手指都粗得像胡萝卜,指节上全是厚茧。 他的眼神不是阴冷,是暴虐,像一头随时会发狂的野兽。 第三个,女人,全身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不是冷,不是凶,是什么也没有。像两口枯井。 靳川见过一次这种眼神,在也门,一个从小被当作杀人工具培养的孩子兵,眼睛里就是这种空无一物的死寂。 “就这点人?”靳川笑了。 那种笑不是强撑的镇定,不是虚张声势的嚣张,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歪着头,像看三个不懂事的孩子。 第182章 一打三 第182章一打三 阿鬼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右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左手垂在身侧,距离腰间的枪不到五厘米。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不对,这个人不对劲。 他在金三角活了几十年,靠的不是最能打,是直觉最准。每次遇到真正的危险,他的身体都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现在,他的后背在发紧,他的汗毛在竖起,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麻。 铁牛没有这种直觉。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接受这个事实——他等了半天的“高手”,就是一个瘦巴巴的小保安。 他大步朝靳川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像一头犀牛在冲锋。两只像蒲扇一样的大手张开,十根手指粗得像胡萝卜,骨节突出,指腹上全是厚茧。 “小子,下辈子投胎,长点眼睛,别惹不该惹的人。” 铁牛出手了。 不是一拳,不是一腿,是泰拳中的“箍颈膝撞”——双手扣住对手的后颈,将对手的头拉下来,同时膝盖上顶,用膝盖撞击对手的面部。 这是泰拳中最致命的招式之一,力量大到能撞碎颅骨。 他在擂台上用这一招ko过七个对手,其中一个再也没有醒过来。 但他的双手扣空了。 靳川后退了一步,不是大步后退,是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铁牛的双手从他的脖子两侧滑过去,连头发都没碰到。 铁牛愣了一下。他扣过很多人的脖子,快的,慢的,躲的,挡的,但从来没有扣空过。 扣空比被打中还让他难受,因为这意味着他的预判错了,他的速度不够,他的对手比他快。 他不信,左手跟进,右拳直捣靳川的面门,拳风呼啸。 靳川侧了一下头。幅度不超过两厘米,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铁牛连续出手,拳、肘、膝、腿,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每一击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当场毙命。 但靳川只是在躲。侧身,滑步,低头,后仰。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刚好让铁牛的攻击擦着衣服过去。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笑。 铁牛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拳头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他打了二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不是被打败,是被戏耍。 阿鬼看了阿蛇一眼。 阿蛇动了。 她没有像铁牛那样冲上去,而是像一条蛇一样滑过去。她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走的是之字形路线,忽左忽右,无法预判。 她的右手已经从大腿外侧拔出了短刀,刀身在暮色中不反光,像一条黑色的毒牙。 她接近靳川的路线不是直线,是先往左,再往右,再往左,像一个不规则的“之”字。 每一段都不长,速度极快,落地无声。 她在金三角用这种步法接近过十几个目标,没有一个在被杀死之前发现她。 她切入靳川的侧面,手里的短刀从下往上撩,目标不是靳川的身体,是他的右手手腕。 她的刀法是“断筋”——第一刀断手筋,第二刀断脚筋,第三刀封喉。 她在金三角用这套刀法杀过二十三个人,每个人都是在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才被割喉的。 她不喜欢让人死得太快,喜欢看着他们在地上挣扎、流血、求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一打三(第2/2页) 刀锋从下往上撩,直奔靳川的右手腕。这一刀的角度刁钻,方向诡异,正常的防守姿势根本防不住。 但靳川的手缩回去了。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刀会从哪里来。 阿蛇的刀撩空了,她的手腕顺势翻转,刀锋横切,改撩为削,目标是靳川的腹部。 靳川的身体后仰了五度,刀锋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在黑色t恤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但没有割破皮肤。 阿蛇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在她的连续攻击中毫发无伤的人。 她的刀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看不清。但这个人,不仅看清了,还提前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阿鬼出手了。 他没有用刀,左手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指向靳川的胸口。不是射击,是用枪柄砸向靳川的太阳穴。他同时按下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厂区四周埋伏的十几个手下同时冲出来,手持砍刀和钢管,将靳川团团围住。二三十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阿鬼的枪柄砸下来。 靳川终于不再躲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轻轻松松地握住了阿鬼的手腕。 阿鬼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想抽回来,抽不动。 他的左手松开枪,想去拔腰间的刀,但靳川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阿鬼的两只手都被抓住了。他的腿还能动,他的头还能动,但他的手完全动不了。 靳川的手像液压钳,夹得他的骨头都在响。他听到自己的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碎了。 阿蛇的刀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留手,刀锋直奔靳川的脖子。 靳川双手抓着阿鬼,将阿鬼的身体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阿蛇的刀锋擦着阿鬼的后脑勺过去,削掉了阿鬼几根头发。 阿蛇的刀停住了,阿鬼挡在中间,她没法刺。 铁牛从背后扑上来,双手张开,要抱住靳川。 他是泰拳手,近身缠抱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的计划很简单——抱住靳川,锁死他的双臂,然后用膝盖撞碎他的肋骨。 他扑过来了,双臂环抱,像两只巨大的铁钳。 靳川松开了阿鬼,身体猛地往下一蹲。 铁牛抱空了,身体前倾,重心不稳。靳川的右肩顶在铁牛的腹部,双手抓住铁牛的腰带,猛地发力。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三百斤的巨汉被摔了出去,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地面都震了一下。 铁牛躺在自己砸出的坑里,背上全是土,嘴里也进了土,咳嗽了两声,挣扎着要爬起来。 靳川转过身,阿蛇的刀已经刺到了他胸前。 刀尖刺穿了他的t恤,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血渗了出来。但在刀尖刺入肌肉之前,靳川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刀身。 两根手指,夹住了阿蛇全力刺出的一刀。 阿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她见过有人用手挡刀,见过有人用刀挡刀,但从来没见过有人用两根手指夹住刀。 她的刀停在靳川胸口前一厘米处,再也刺不进去了。她拔,拔不出来;拧,拧不动。 刀像是被焊在了他的手指之间。 第183章 连提鞋都不配 第183章连提鞋都不配 靳川看着她,笑了笑。两根手指轻轻一拧,刀身断了。 半截刀飞出去,插在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阿蛇握着半截断刀,后退了好几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第一种感情。不是恐惧,是茫然。 阿鬼趁着这个空隙,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枪。 格洛克17,标准制式,弹匣里有十七发子弹。 他退到人群后面,枪口指向靳川的后脑勺。二三十个手下挡在他和靳川之间,他不信靳川能穿过人群来抓他。他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像一道惊雷。 在场的混混们下意识地抱头蹲下,有人尖叫,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扔了刀就跑。 但靳川不在枪口前。 在阿鬼扣扳机的零点几秒里,靳川的身体向左移动了不到半米。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阿鬼连续射击。 “砰!砰!砰!砰!” 每一枪都打在靳川刚刚离开的位置,墙壁上多了一个又一个弹孔,砖屑飞溅。 他追着靳川的身影射击,但靳川的身影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快到他的枪口总是慢半拍。 他打完了一个弹匣,十七发子弹,没有一发打中。十七发子弹打完了,他换弹匣的空隙,靳川的身影消失了。 阿鬼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影子。 他猛地转身,靳川就站在他身后,近到他能看清靳川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像一个死人。 靳川伸出手,握住了阿鬼的枪,不是握枪管,是握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套筒,往后一拉,将枪膛里那发子弹退了出来。 阿鬼想扣扳机,但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里动不了,因为靳川的小拇指卡在扳机和护圈之间。 靳川的手指在枪身上拨动,弹匣脱落,套筒滑开,复进簧弹出,枪管从套筒里滑出来,分解杆掉在地上。 不到三秒,一支完整的格洛克手枪变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阿鬼脚边。 阿鬼后退,想跑,想逃,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人。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架。他在金三角活了四十年,杀过上百人,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这种无力感,怕这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绝望。 “想走?” 靳川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鬼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靳川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咔嚓”,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阿鬼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砰”的一声,整个人弹回来,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又摔倒了,脸朝下,啃了一嘴的泥。 与此同时,厂区北面的塔楼上,严正刚的弩箭射出了第一箭。 箭矢无声无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钉进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混混的大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连提鞋都不配(第2/2页) 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大腿滚了两圈,血流了一地。塔楼在二十米高的废弃水塔顶上,视野覆盖整个厂区。 严正刚半跪在水塔边缘,身体稳定得像一块岩石。他用的是一把军用复合弩,拉力六十公斤,有效射程八十米。 箭匣里装了十支箭,他打得很节制,一箭一个,从不浪费。 西侧围墙后面,樊大成架着那把85式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看着厂区里的一切。 他的呼吸很慢,心率很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射击。 他在等,等一个需要他开枪的目标。 枪膛里压着五发7.62毫米狙击弹,每一发都能在五百米内精确命中一枚硬币。但他没有开枪,因为还没有值得他开枪的目标。 他的枪不是用来打这些混混的,是用来打那三个杀手背后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的。 阿蛇和铁牛还没有放弃。铁牛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怒吼一声,朝靳川冲过去。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杀红了眼,是血冲进了眼球,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野牛,不管不顾地冲撞。 阿蛇跟在铁牛身后,手里握着那半截断刀,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铁牛冲到靳川面前,这次他没有用拳头,他用头。 泰拳中的“头槌”,前额撞击对手的面门。 他的额头硬得像石头,曾经一头撞碎过一块红砖。他低头,猛地朝靳川的脸撞去。 靳川没有躲,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按住了铁牛的额头。 铁牛的头停在靳川手掌里,像被一面墙挡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的脚还在往前蹬,身体还在往前倾,但他的头动不了。 靳川的手像铁箍一样箍住了他的额头,他的手在慢慢加力,铁牛觉得自己的头骨在被碾压,眼眶里的压力越来越大,眼球快要被挤出来了。 “啊——” 铁牛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拼命去掰靳川的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阿蛇从铁牛身后闪出来,半截断刀刺向靳川的咽喉。 靳川的右手还按着铁牛的额头,左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剪刀,夹住了阿蛇的半截断刀。 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把刺向他咽喉的刀。 阿蛇的刀停在靳川喉咙前一厘米处。她用力往前推,推不动;往后拔,拔不出。 靳川的两根手指像老虎钳一样,把她的刀锁死了。 靳川看着她,笑了。 两根手指一拧,半截断刀又断了一截,变成了四分之一截。 阿蛇握着更短的一截断刀,连连后退,撞在铁牛身上。 铁牛已经站不稳了,他的头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渗出了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阿蛇的手在发抖。她的刀从来没有被人夺走过,从来没有被人折断过,从来没有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过。 而这个人,用两根手指折断了她的刀,两次。 阿鬼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看着这一切。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三角,雨林,死亡,尸体,血。 他在金三角见过的最强的人,在这个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第184章 不多,够杀 第184章不多,够杀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低沉,有力,像闷雷从地平线滚过来。车灯在暮色中亮起,一道接一道,像一条火龙从远方蜿蜒而来。 军绿色的卡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一列长龙,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帆布顶棚,车斗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迷彩服,钢盔,自动步枪。为首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顶上架着一挺89式重机枪,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车队停在厂区外的空地上,车灯将整片荒地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们从车斗里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不到半分钟,近百名士兵已经将整个厂区包围得水泄不通。 自动步枪的枪口指向厂区内每一个角落,红外瞄准器在黑暗中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无数只死神的眼睛。 朱武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大校军衔,特种作战旅副旅长,肩上两杠三星在车灯下闪闪发亮。 他大步走进厂区,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地上躺着十几个混混,有的抱着大腿惨叫,有的捂着手臂哀嚎,有的抱着头蹲在墙角不敢动。 铁牛瘫在地上,头上全是血,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 阿蛇靠着墙根,手里握着半截断刀,浑身在发抖,刀刃上还有靳川的一滴血。 阿鬼趴在尘土里,嘴角全是血,像一条被踩扁的蛇。而靳川站在人群中央,黑色t恤,双手插兜,身上连灰尘都没沾几粒,像刚散完步回来。 朱武走到靳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担心,没有后怕,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理所当然。 “我就知道。你说有人要杀你,最后倒霉的都是别人。” 靳川耸了耸肩。 朱武转过身,面对那些缩在墙角发抖的混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跪下。” 几十个混混齐刷刷地跪下了。有人腿软直接趴在了地上,有人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军爷饶命”。 那些砍刀、钢管、匕首散了一地,在灯光下七零八落,像一堆废铁。 朱武看了一眼阿鬼三人,一挥手。“带走。” 士兵们涌上来,把铁牛和阿蛇拖起来。铁牛三百斤的身体被两个士兵架着,像架一摊烂肉,他的头垂着,嘴角还在往外滴血。 阿蛇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没有挣扎,她握着那半截断刀的手已经被掰开了,刀被一个士兵踢到了路边。 阿鬼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过来,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断掉的肋骨让他每呼吸一下都像被刀捅。 朱武走到阿鬼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 阿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断裂的肋骨刺进了肺里,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刀片。 朱武站起来,不再看他。 “带回去,慢慢审。” 士兵们把三人拖上了军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棺材盖合拢。朱武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混混,皱了皱眉。 “这些人,叫颜虎来收。” 靳川点了点头。 朱武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伸手拍了拍靳川的肩膀,用力很重,那是军人的拥抱,无声,但什么都说了。 “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吉普车,军靴踩在碎石上,“咔咔咔咔”地远去了。车队启动,车灯一盏接一盏地调头,排成一列长龙,向远方驶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不多,够杀(第2/2页) 尘土飞扬,渐渐平息。厂区安静了下来。 靳川转过身,朝厂房走去。 严正刚和樊大成从隐蔽处走出来,跟在他身后。严正刚收起了弩,樊大成把步枪装回帆布包,拉好拉链。 三个人呈三角队形,朝厂房门口走去。 厂房里,光头坐在沙发上,烟已经抽完了,烟头丢了一地。他的右手缠着绷带,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外面那些动静,他都听到了。 枪声,惨叫声,汽车引擎声,军靴踩地的声音。他没有出去看,因为他不敢。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军靴的沉重声响,是普通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他抬起头,看着门口。 门开了。 靳川站在门口,黑色t恤,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身后站着严正刚和樊大成,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光头的烟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你怎么——” 靳川走进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光头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想说话,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靳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不重,像在拍一条狗。 “回去告诉厉兆龙,想杀我,多找点人。这三个,不够看。” 光头拼命点头。靳川从他身边走过,朝角落走去。 角落里,白浩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手脚被绳子捆着。 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听到了枪声,听到了惨叫,听到了汽车引擎声,但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害怕,他担心,他怕姐夫真的死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撕掉了嘴上的胶带。 他猛地抬起头。 靳川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撕下来的胶带,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浩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姐夫——你——你没死——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 靳川给他解开绳子。 白浩扑上来,抱住靳川,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靳川一身,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姐夫你是我的神”“姐夫你教我打架吧”之类的话。 靳川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哄小孩。 “别哭了,多大的人了。” 白浩抽抽搭搭地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看着靳川,又看了看严正刚和樊大成,又看了看门口。 “姐夫,外面那些人呢?” “走了。” “那三个杀手呢?” “也走了。” “去哪了?” 靳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该去的地方。” 白浩愣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了。 他看着靳川的背影,那个站在昏暗灯光下的男人,黑色t恤,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抹永远不在意的笑。 白浩突然问了一句:“姐夫,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靳川想了想。 “不多,够杀。” 白浩的嘴角抽了抽。他决定以后再也不问这个问题了。 靳川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走,送你回家。” 白浩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严正刚和樊大成跟在最后面。四个人走出厂房,走进夜色中。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厂区里最后一丝血腥味。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像另一片星空。 第185章 这不是打架,是清洗 第185章这不是打架,是清洗 夜已深。 厉兆龙的会所坐落在海珠东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外表不起眼—— 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灰砖青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连门牌号都没有。 普通人从这里经过,只会以为是一户有钱人家的私宅。 但海珠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这扇不起眼的门后面,藏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秘密。 会所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耳麦,墨镜,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 四个人站了一整天,腿都不带弯一下的,像四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他们在等,等的是好消息——龙爷说了,今晚那个姓靳的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们等着收工,等着喝酒,等着庆功。 一辆出租车停在街对面。 车门打开,靳川从后座出来。黑色t恤,深色长裤,运动鞋,和平时一模一样,连头发都没打理一下。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仿古建筑,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光晕散开,把整条街染成了暗红色。 看起来喜庆,但喜庆的颜色底下,是最肮脏的血腥。 严正刚从副驾驶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樊大成从另一边下来,没有拄拐杖,腿已经完全好了,走路稳得像一座山。 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那扇门。 然后三人同时迈步,朝会所走去。 “站住。” 门口的壮汉伸手拦住了靳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色t恤,运动鞋,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 这种打扮,不像是会所的客人。会所的客人,最差也穿阿玛尼。 “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请回。” 靳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壮汉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在这一行干了七八年,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喝醉酒的富二代,闹事的黑道大哥,来踩点的便衣警察。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是凶狠,不是威胁,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漠,像冬天的河面,冰层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水,你掉下去连声音都不会有。 “我们来找人。” “找谁?” 靳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厉兆龙。” 壮汉的脸色变了。 直呼龙爷的大名,来者不善。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同时后退了一步,嘴巴张开,准备喊人。 他没能喊出来。 靳川的手掌劈在他的颈侧,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颈动脉窦。 壮汉双眼一翻,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台阶上,“咚”的一声闷响,直接晕了过去。 另外三个壮汉同时反应过来,有人掏警棍,有人按对讲机,有人挥拳。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樊大成第一个出手。 他的拳头砸在第二个壮汉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根枯枝,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仿古大门上,门板裂了。 严正刚的警棍甩开,一棍扫在第三个壮汉的膝盖上,“咔嚓”,膝盖碎了,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腿,脸白得像纸。 第四个壮汉刚掏出对讲机,靳川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腹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这不是打架,是清洗(第2/2页) 他整个人弯成虾米,嘴里喷出一口酸水,飞出去好几米远,撞在花坛上,头一歪,也晕了。 四秒钟。 四个人,全躺了。 靳川推开那扇已经裂了的仿古大门,走了进去。 严正刚和樊大成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像一把尖刀,插进了这座罪恶的堡垒。 会所大堂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但没有人坐在沙发上享受这一切。 大堂里站着二三十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擦枪。 门外的动静惊动了他们,所有人都站起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看到靳川三个人走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三个人?” “一个瘸子?不对,他不瘸了。” “那个是不是龙爷说的姓靳的?” “管他是谁,敢闯龙爷的地盘,找死。” 有人抄起了砍刀,有人拿起了钢管,有人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二三十个人,刀枪棍棒,一拥而上。 靳川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进人群,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了黄油。 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挥刀砍来,靳川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的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肘关节上。 “咔嚓”, 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靳川一脚踹飞,砸倒了身后三个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冲上来。 严正刚的警棍横扫,砸在第五个人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鲜血四溅。 樊大成的拳头砸在第六个人的腹部,那人弓成虾米,嘴里喷出一口血,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靳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个对手,不是打晕,不是打伤,是打残。 他要让厉兆龙看到,让厉兆龙知道,动他身边的人,是什么下场。 这不是打架,是清洗。 会所二楼,监控室。 厉兆龙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翘着腿,看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他在等消息,等金三角那三个杀手的消息。 他等了一整天了,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深夜。 等的过程中,他喝了半瓶威士忌,抽了一整盒雪茄,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他在想,也许是那三个人还没有动手。也许他们还在埋伏,还在等最好的时机。 “砰——” 门被撞开了。一个手下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见了鬼一样。 “龙爷!不……不好了!有人……有人打进来了!” 厉兆龙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不……不知道……一个穿黑衣服的……还有两个……他们……他们太厉害了……兄弟们拦不住……” 厉兆龙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幕前,按了几个键,切换到大堂的画面。 第186章 杀了他,五百万 第186章杀了他,五百万 屏幕上,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央,脚下已经躺了十几个人,像一座座无声的坟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就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高效,冷静,不可阻挡。 厉兆龙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张脸。 靳川。 他还活着。 金三角的三个杀手没能杀了他。他不但活着,还找到了这里。 厉兆龙的手猛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花了大价钱请了金三角最顶级的杀手,以为今晚就能为儿子报仇。 但靳川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打到了他的家门口,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碾碎了他所有的计划。 “召集所有人。” 厉兆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毒, “所有人。给我杀了他。今天,他必须死。” 手下转身跑出去了。 厉兆龙站在屏幕前,看着靳川在大堂里大杀四方,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兄弟听着,到一楼集合。谁杀了那个穿黑衣服的,我给他五百万。”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嘈杂的回应。 五百万。 一条命。 厉兆龙把对讲机扔在桌上,重新坐回沙发里,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他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就不信了,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几个?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他这里有一百多个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楼下,会所大堂。 靳川从最后一个站着的人身上收回拳头,那人晃了两下,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下去。 靳川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严正刚站在他左边,警棍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呼吸有些重,但眼神依然锋利。 樊大成站在右边,拳头上全是血,指节破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三个人背靠背,呈三角队形。 然后他们听到了。 沉重的、密集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从走廊深处传来,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上百个人。 脚步声像滚雷一样从楼梯上滚下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各个出口涌出来,手里拿着砍刀、钢管、棒球棍,还有人拿着手枪和猎枪。 一瞬间,大堂里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像潮水一样将他们包围。 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刀光在灯光下闪烁,枪口在黑暗中发亮。 靳川数了数,不是几十个,是一百多个。 他把厉兆龙的老巢搬空了。他看着面前这片黑压压的人头,笑了。 严正刚握紧了警棍,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头,多少人?” “一百多。” “打不打?” 靳川没有回答。 他迈步向前,走进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杀了他,五百万(第2/2页) 不是逃跑,不是突围,是迎上去。 一个人,面对一百多个人,迎上去。 严正刚骂了一声“操”,跟了上去。樊大成跟在最后,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靳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拳头砸在第一个人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他的膝盖顶进第二个人的腹部,那人飞出去砸倒身后好几个人。他的手肘砸在第三个人的后颈上,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但人太多了。 倒下一个,上来两个;倒下两个,上来四个。 砍刀从四面八方劈来,钢管从头顶砸下,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靳川没有退,他的身体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躲,躲过每一刀,避过每一棍,同时反击。 每一拳都有人倒下,每一脚都有人飞出去。 他身边的人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山。 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有人捂着脸惨叫,有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踩着同伴的血,踩着同伴的断手断脚,像一群被驱使的野兽,不要命地冲上来。 严正刚的警棍已经打弯了,他用警棍的尖端捅进一个人的眼眶,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 他扔掉弯了的警棍,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刀光一闪,又一个冲上来的混混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他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没有擦,因为腾不出手。 樊大成的拳头已经打烂了,指节上的皮全破了,露出里面的骨头。 但他还在打,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像一台不会停的机器。 他身上的衣服被刀划破了几个口子,但都是皮外伤,不致命。 他曾经在特种部队学过如何在人群中最有效地杀敌,今天,他把这些技巧用在了厉兆龙的手下身上。 “杀!杀了他!龙爷说了,五百万!” 重赏之下,混混们红了眼。 五百万,够他们活一辈子了。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不在乎躺下的是不是自己的兄弟,他们只在乎那五百万。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抱住靳川的腰,死死不放。 另一个人举着砍刀冲上来,朝靳川的头顶劈下去。 靳川的身体猛地一拧,抱着他的那人被甩了出去,砸在举刀的人身上,两人一起倒地。 靳川的脚踩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上,“咔嚓”,膝盖碎了。 他的拳头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又一个冲上来。 倒了,再一个。 又倒了,再一个。 厉兆龙站在监控屏幕前,手里的酒杯掉了,碎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晕开。 他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在剧烈地震动。 他看到自己的手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一波接一波地倒下去,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三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像三块被海浪拍打了千万年的礁石,海浪再大,礁石不动。 他花了一百多个兄弟,五百万的悬赏,换来的只是屏幕上那三个人身边越来越高的尸堆。 第187章 该碎尸万段 第187章该碎尸万段 厉兆龙的后背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的腿开始发抖,从膝盖蔓延到大腿,蔓延到全身。 他想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诚实,他的身体已经告诉他了——你输了。 他转过身,踉跄着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一百万,随时准备跑路的。 他从另一个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灰色的风衣披上。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听到楼下的惨叫声越来越近,不是从监控里传来的,是从墙壁外面传来的,从楼梯口传来的,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他们快上来了。 厉兆龙拉开门,走进走廊,没有回头。 一楼大堂。 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倒在靳川脚下,抱着断掉的胳膊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像杀猪一样。 靳川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低头。 严正刚扔掉了手里卷了刃的砍刀,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樊大成的双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三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中间,周围的混混们横七竖八,哀嚎声、呻吟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像一座人间地狱。 三个人身上都带了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走,上楼。”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穿过大堂,朝楼梯走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靳川停下了脚步。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房,门上贴着号码牌,门缝里透出暧昧的粉色灯光。 他推开一扇门。房间里,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穿着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短裙,脸上有伤,手臂上有淤青,眼睛里是那种被打碎过很多次的、空洞的、绝望的光。 看到有人进来,她们本能地往后缩,像一群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靳川没有看她们,他的目光落在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价目表,上面列着各种服务的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旁边贴着一张“规章”——不听话的,罚款;逃跑的,打断腿;敢报警的,扔海里。 靳川的眼神冷了一度。 他退出房间,继续往前走。 三楼的楼梯口有铁栅栏门,锁着。 靳川一脚踹开,铁栅栏门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楼比二楼更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连天花板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上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两个字——“手术室”。 靳川推开门,走进去。 无影灯,手术台,不锈钢器械台。 器械台上摆着手术刀、止血钳、开胸器、骨锯。墙角有一个不锈钢冰柜,冰柜的门半开着,里面冒着白色的冷气,那冷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靳川走过去,拉开冰柜的门。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严正刚走到他身后,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该碎尸万段(第2/2页) 樊大成站在门口,没有往里看,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上的血从指缝间挤出来,滴在地上。 靳川关上冰柜的门,转过身,朝外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但不是逃跑,是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不住的、要杀人的愤怒。 他看到了一楼那些被拘禁的女人,看到了二楼那张价目表,看到了三楼这间手术室。 他想起白浩回家时说的那句话——“姐夫,那个会所里面,有你想不到的东西。” 他当时没在意,他以为就是赌场、毒品、卖淫,这些他见多了。 但没想到,厉兆龙干的不是这些,厉兆龙干的是比这些更丧尽天良的东西。 他把人当成耗材,榨干她们的身体,再榨干她们的器官,最后把她们的骨灰撒进不知名的角落。 没有人知道她们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们最后去了哪里。 严正刚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头,厉兆龙跑了。” 靳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严正刚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冷,是那种火山爆发前的、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靳川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颜局,是我,靳川。” 电话那头的颜虎本来靠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文件,语气轻松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靳川这个人他惹不起,也不敢惹。能跟这位兵王搞好关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靳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在厉兆龙的会所。现在。” 颜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靳先生,你在厉兆龙的会所干什么?” 靳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里有一百多个被拘禁的女人,有吸毒室,有赌场,还有一间器官摘取手术室。冰柜里,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靳川以为颜虎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颜虎开口了,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在靳川面前点头哈腰的局长,而是一个被怒火点燃的、随时会爆发的刑警。 “你等着,我马上到。” 颜虎知道,既然靳川掀开了那会所的黑幕,这里面的臭气熏天便遮盖不住了! 现在,正是一举拿下的好机会! 当下,他挂了电话,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大得像打雷。 “刑侦大队,所有人,集合!特警大队,所有人,集合!十分钟之内,跟我走!”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片嘈杂的回应。 颜虎抓起外套,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姬小野。 姬小野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住了:“局长,怎么了?” 颜虎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厉兆龙的会所,被人端了。” 姬小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她反应过来了,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靳川。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第188章 这件事,没完 第188章这件事,没完 “你带队去,把那个会所给我翻个底朝天。里面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许跑。该抓的抓,该封的封。” 姬小野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颜虎站在走廊里,看着姬小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慢慢攥紧了拳头。 厉兆龙,你这次,跑不掉了。 不到半小时,海珠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特警大队,一百多号人,十几辆警车,浩浩荡荡地驶向厉兆龙的会所。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整条街都被照成了红蓝色。 姬小野第一个冲进去,然后她停下了。 大堂里躺着上百个人,横七竖八,哀嚎遍野,像被台风扫过一样。 地上有砍刀、钢管、手枪,还有散落的现金和毒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酒精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腐味。 几个女警从二楼带下来几十个女人,她们穿着暴露的短裙,脸上有伤,手臂上有淤青,眼睛里空洞得让人不敢看。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像行尸走肉。 一个女警从三楼跑下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姬队,三楼……三楼有一间手术室……冰柜里有……有……” 她没有说完,跑到墙角吐了。 姬小野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深呼吸,把翻涌的酸水压下去,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员下了命令。 “全城通缉厉兆龙。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高速公路出入口,全部设卡。他跑不掉的。” 城东,一个廉租房小区。 厉兆龙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沙发垫子塌了,弹簧从里面戳出来,硌得他腰疼。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墙壁上霉斑点点,地板上的瓷砖裂了几块,角落里堆着几袋垃圾,散发着酸臭味。 这是他以前用来藏身的地方,在他的发家史上,这里是他住过的第一个“安全屋”。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靠着在码头上偷东西起家,被人追着打,就躲在这个破房子里。 后来他有钱了,住进了别墅,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几万一瓶的红酒。 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种地方了。 厉兆龙的手机在手里握着,屏幕的光映出他惨白、憔悴、布满血丝的脸,像鬼一样。 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么晚了,什么事?” “郑市长,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郑经年的语气变了,从不在意变成了警惕。“出什么事了?” “我的会所,被人端了。警察已经去了。”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郑经年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厉兆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收敛一点,让你低调一点。你不听。现在出事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厉兆龙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郑市长,您不能不管我。这些年,我给您——” “我给你三天时间,离开海珠,离开得越远越好。三天之后,你要是还在海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这件事,没完(第2/2页) 郑经年挂了电话。 厉兆龙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被放弃了。 他给郑经年送了那么多钱,帮他办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他只是一条可以被随时抛弃的狗。 一旦出了事,郑经年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跟他切割,把他扔出去当替罪羊。 厉兆龙的笑声越来越大了,大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 “靳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咬得咯吱响,“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我赶出海珠,你就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路灯下有一辆警车慢慢驶过,警灯没有开,但车身上的标志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他们在找他,全城都在找他。 厉兆龙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这间破旧出租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会所带出来的手枪,放在桌上。 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叠一叠的现金,码在桌上。 钱,他还有;枪,他也有;命,他还没丢。 他没输,他只是暂时离开。他迟早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要让靳川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他拿起桌上的枪,在手里掂了掂,插进腰间。然后拿起一叠现金塞进风衣口袋,其余的全部塞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摸黑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厉兆龙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毒蛇吐信子。 靳川,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烧烤摊的炭火烧得正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散在夜风中。塑料桌椅,露天的棚子,几盏白炽灯泡用绳子挂在棚顶上,在夜风中轻轻晃荡,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靳川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烤串已经凉了,他没动。 严正刚坐在他左边,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是从皇甫红竹带来的急救箱里拿的。 樊大成坐在他右边,双手的指节上全是创可贴,也是皇甫红竹贴的。 皇甫红竹坐在靳川对面,带来的两个保安小弟蹲在旁边,一个端着消毒水,一个拿着纱布,像两个随时待命的护士。 她听说厉兆龙的会所被三个人端了,整条街的混混都知道,海珠变天了。 她猜到了是谁干的。 整个海珠,只有靳川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 她带齐了东西来了。 “手。”皇甫红竹的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 靳川把手伸过去。 皇甫红竹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的掌骨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知道是打碎了谁的牙齿还是磕在了谁的骨头上。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有点疼,但靳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第189章 扯平了 第189章扯平了 皇甫红竹低着头,手里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件珍贵瓷器上的裂纹。 严正刚坐在旁边,看皇甫红竹给靳川处理伤口时的表情——那哪是处理伤口,那是朝圣。他默默地转过了头。 樊大成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创可贴,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皇甫红竹带来的那两个保安小弟——两人蹲在一边,手里拿着纱布和消毒水,眼睛却一直往靳川身上瞟,眼里全是崇拜。 那眼神他见过,在部队里,新兵看老兵,就是这种眼神。 靳川的伤口处理完了。 皇甫红竹把棉签扔进垃圾袋,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厉兆龙?” 靳川的眼神冷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晚上在会所里看到的那些女人,想起那间手术室,想起那个冒着冷气的冰柜。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不大,但严正刚和樊大成同时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我会让人去查。他跑不远的。” 皇甫红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收拾桌上的棉签和纱布,把用过的碘伏瓶盖拧紧。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看,因为她知道是谁发的,也知道发的是什么内容。 她看了一眼靳川,靳川正端着一杯啤酒慢慢地喝,眉头微微皱着,在想事情。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收拾东西。 烧烤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严正刚骑着他的电瓶车走了,樊大成步行回宿舍。 皇甫红竹站在路边,回头看了靳川一眼。 “明天见。” “明天见。” 靳川对着皇甫红竹摆了摆手,这才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朱武的号码。 “老朱,帮我查一个人。厉兆龙,海珠scg集团董事长。他跑了,我要知道他跑到哪去了。” “行。我让人查出入境记录、航班、火车、长途汽车。有消息打你电话。” 靳川挂了电话,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然后他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蹲下身,在路灯柱的底座上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点。 符号很小,不到指甲盖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站起来,走了几步,在垃圾桶的侧面又画了一个。 一个接一个,沿着街道,每隔几十米画一个,一直画到路口。 影子出现在他身后。灰色夹克,深色长裤,运动鞋,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从路灯柱的阴影里走出来,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画的这个东西,是我的标记。” 靳川把烟叼在嘴里,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 影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跟踪我的时候,每次换位置停留的地方,都有这个标记。路灯柱底座上、垃圾桶侧面、消防栓背面。很隐蔽,一般人看不到。但我不是一般人。” 影子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遇到同类的笑。 “你找我什么事?” “帮我查厉兆龙的下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扯平了(第2/2页) “我不是你的私人侦探。” “我欠你一个人情。” 影子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靳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套路,只有一个军人的承诺。 影子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更加平淡无奇。 “不用你欠我。我已经在查了。” 靳川看着他。 影子抬起头。“从他会所出事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他在海珠经营了几十年,狡兔三窟,藏身的地方不止一个。我的人已经查到了他第一个藏身点——城东一个廉租房小区,他在那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了。第二个藏身点还没找到。他应该躲起来了,短期内不会露面。只有他再次行动,我才能追踪到他。” 靳川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有消息了通知我。” “怎么通知你?” “你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靳川转身走了。 影子站在路灯柱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下头,看着路灯柱底座上那个小小的符号,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别墅的灯还亮着。 靳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衣摆上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仔细看,是暗红色的,在黑色布料上像油渍。 他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很诡异。 白素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一直时不时在看向门口,看那个把她气的半死的家伙,还敢不敢回来。 沈君仪靠在她旁边,抱着一个抱枕,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但她刷了半天,屏幕还在同一个页面。 门开了。 白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那种“你终于回来了”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欣喜。 然后她看到了靳川衣服上的血渍,那丝欣喜被担忧取代了,但她没有开口。 沈君仪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拖鞋跑到靳川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掌,理直气壮。 “还我。” 靳川愣了一下。“还什么?” “初吻。你昨晚抢了我的初吻,还我。” 靳川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扣住了沈君仪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她的头拉过来。 沈君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还没反应过来。 靳川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响亮,“啵”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扯平了。” 沈君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羞恼,从羞恼变成愤怒,各种颜色在脸上走马灯一样地过了一遍。 “你——你——我说的是还我初吻!不是让你再亲我一次!” 靳川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一样的。” 第190章 多少事瞒着我们 第190章多少事瞒着我们 “哪里一样了!” 靳川没有回答,踩着楼梯上楼了。 白素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她说不上来自己在气什么,是气靳川轻薄沈君仪,还是气他回来没有先跟她说话。 沈君仪捂着额头跑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还红着。 “素素,你看到了吗?他——他又亲我!他昨天晚上亲我一次,今天晚上又亲我一次!” 白素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冷。“你不是让他还你初吻吗?他还了。” “他那是还吗?他那是占便宜!” 白素没有再理她。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君仪气哼哼地拿起手机,打开电视,想把刚才的气撒在电视节目上。 她随手按了一个频道,是一档新闻节目。 电视里,一个女记者站在一栋仿古建筑前面,身后的拉起了黄色警戒线,警灯闪烁,几个穿白大褂的法医正在进进出出。 屏幕下方滚动着红色的大字——东区某私人会所涉嫌组织卖淫、非法拘禁、器官买卖,警方连夜查封,会所老板厉某龙在逃,警方已发布通缉令。 沈君仪的嘴巴张开了,她猛地拽了拽白素的袖子。 “素素!你看!” 白素抬起头,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没有捡。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靳川今晚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血渍。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素素,他不会是——” “别说了。”白素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发紧,“睡觉。” 她站起来,朝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靳川房间的方向。 门关着,灯也关了,好像已经睡了。 白素站在楼梯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上楼了。 沈君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又看了看楼梯口,喃喃自语。 “这个王八蛋,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第二天清晨,靳川下楼的时候,白素和沈君仪都已经出门了。 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白素的字迹,很工整,但写得很急——“早餐在微波炉里。”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就这一行字。 靳川看着那张纸条,笑了一下,去微波炉里拿出早餐——豆浆、三明治、一个煎蛋,煎蛋煎得有点糊,边缘焦了,但味道还不错。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刚到,皇甫红竹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没有穿红裙子,穿回了保安制服,但她的表情不对。 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没睡好。 “厉兆龙昨晚去过城东一个廉租房小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然后消失了。”皇甫红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靳川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他知道皇甫红竹不是普通人,从她来应聘保安的第一天他就知道。 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跟我查到的差不多。”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严正刚探进头来。“头,有人找。说是你的老朋友。” 靳川站起来,走到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多少事瞒着我们(第2/2页) 影子站在走廊尽头,背靠墙壁,灰色夹克,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看到靳川出来,把平板电脑翻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海珠市的地图,上面标着两个红点。 “半个小时前,他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城东这个位置。” 影子的手指点了一下第一个红点,“十分钟前,出现在这里。”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个红点。 靳川盯着那两个红点,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平板电脑拿过来,两根手指放大地图,看清楚了那两个位置的周边环境。 第一个红点距离花子街不到两公里。第二个红点距离小红花幼儿园不到一公里。 他的眼神冷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把愤怒压到冰点以下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他冲着我身边的人来的。” 影子收起平板电脑。“他现在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查不到位置。但他昨晚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我查到了那个号码的归属。” “谁的?” “没有实名登记,是一次性号码。但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市政府大楼。” 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市政府大楼。厉兆龙在海珠的保护伞,比他想像的还要高。 影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个人不是你能动的。至少现在不能。” 靳川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休息室,从衣架上拿下那件黑色夹克,穿上。 “我出去一趟。” 皇甫红竹站起来。“去哪?” “花子街。” 皇甫红竹没有再问。 她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下头,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厉兆龙在城东出现过,目标可能是花子街或小红花幼儿园。派人过去,保护好那个女人和孩子。不要惊动她们。”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花子街,上午。 张彪蹲在街边抽烟,旁边几个小弟在打扫卫生。 经过这几天的“改造”,花子街已经成了海珠最干净的街道,连墙缝里的青苔都被刷干净了。 张彪干得还挺来劲,不是因为怕靳川,是因为他发现,不欺负人了,街坊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害怕、厌恶、躲着走,现在是点头、打招呼、偶尔还递根烟。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街口,靳川从车里出来。 张彪扔了烟头,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川哥!您来了!” “黄诗扶呢?” “在上班,瑶瑶在幼儿园。”张彪顿了顿,压低声音,“川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天街上有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我让兄弟们盯着了。” 靳川的目光扫过街道。 他看到了那些人——不是混混,不是小贩,是职业的。 他们混在人群中,穿得很普通,但他们的步态、眼神、站位,都是经过训练的。 靳川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那天晚上在工厂里,朱武带来的士兵。 朱武派人来了。 靳川的心放下了一半。他转身,走向幼儿园的方向。 张彪跟了两步,又停下了。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对着身后的小弟一招手。 “来几个人,跟我走。去幼儿园。” 第191章 叔叔来了。不怕 第191章叔叔来了。不怕 靳川快步朝幼儿园走去,张彪带着几个小弟紧跟在后。 转过街角,他猛地停下脚步。 前方一片慌乱,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晨光中闪烁,警笛声刺耳地尖叫着。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特警们端着枪,蹲在掩体后面,枪口指向幼儿园门口。 几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正在疏散围观群众,声音又急又大: “退后!都退后!不要靠近!” 靳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拨开人群,挤到警戒线前。 一个警察伸手拦他:“站住!不许靠近!” 靳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看向幼儿园门口。 厉兆龙站在那里,手里抓着一个女孩。 他的左手掐着女孩的脖子,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抵在女孩的太阳穴上。 他的脸扭曲着,眼底全是疯狂的红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随时会撕碎手里的一切。 他抓着的女孩——靳川的牙齿差点咬碎——是瑶瑶。 瑶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里满是恐惧,小身子在厉兆龙的手里瑟瑟发抖。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姬小野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枪,枪口指着厉兆龙,但她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下去。 她的额头全是汗,声音嘶哑,一遍一遍地喊: “厉兆龙!你冷静!放开孩子!有什么条件你提!我们可以谈!” 厉兆龙发出疯狂的笑声,笑声在安静的幼儿园门口回荡,像夜枭在嚎叫。 “谈?谈什么?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来啊!” 他把枪口又往瑶瑶的太阳穴上顶了顶,瑶瑶疼得“嘶”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上前一步试试!让那个小女孩给我陪葬!” 警察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特警的狙击手已经就位了,但厉兆龙躲在瑶瑶身后,挡住了所有的射击角度。 谈判专家还在路上,但厉兆龙根本不听。 “靳川!” 厉兆龙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大得震得人耳膜发疼, “给我滚出来!你杀了我儿子!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亲眼看着这个丫头死!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他的笑声又响起来,疯狂、绝望、带着濒死野兽的狠厉。 瑶瑶被他的笑声吓得浑身一抖,但她听到“靳川”两个字的时候,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厉兆龙,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但很坚定。 “超人叔叔会来的。他会保护瑶瑶,会抓坏人的。” 厉兆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五岁的小女孩。 她明明怕得要死,浑身都在抖,小脸惨白,眼泪流个不停。 但在她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让他这个疯子都觉得刺眼。 那是信任,是崇拜,是那种“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没有任何怀疑的坚信。 “超人叔叔?” 厉兆龙的声音变得阴冷,咬牙切齿, “你说的是那个姓靳的?他杀了人,他毁了我的一切,他是魔鬼——” “他不是!” 瑶瑶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让厉兆龙都愣了一下的倔强, “叔叔是好人!他是超人!他救了瑶瑶,他还会救瑶瑶的!” 厉兆龙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叔叔来了。不怕(第2/2页)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靳川会出现,会愤怒,会拼命,会求饶,会疯狂。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女孩会这样坚定地维护那个男人。 在那个小女孩的心里,那个男人是超人,是英雄,是不会失败的。 厉兆龙的笑声又响起来了,但这一次更疯狂,更歇斯底里。 “好!好!那我就等着你的超人叔叔来!让他亲眼看着你死!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的画面!” 姬小野站在警戒线后面,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但找不到任何办法。 厉兆龙已经完全疯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拉人陪葬。 她听到厉兆龙喊靳川的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疯子绑架这个小女孩,是因为靳川。是冲着靳川来的。 她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 靳川站在警戒线外面,分开人群,一步一步朝前走。 黑色t恤,深色长裤,脸色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热血的、冲动的、要和人拼命的那种,是冰冷的、平静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杀意。 像一头潜伏在深水里的鳄鱼,在水面上看不到任何波动,但水面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姬小野猛地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 “靳川!你不能过去!他已经疯了!他就是冲着你的!你过去只会激怒他!” 靳川没有看她,也没有停。 他的手轻轻拨开姬小野的手臂,动作不大,但姬小野感觉那只手上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靳川!” 靳川已经走出了警戒线。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他朝着幼儿园门口走去,朝着厉兆龙和瑶瑶走去。 特警们的枪口不自觉地跟随着他,但没有一个人开枪。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像一座山。 厉兆龙看到了靳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疯狂,会扑上去撕碎这个人。 但当他真的看到靳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怕了。 那双眼睛,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睛,冰封万里,深不见底。 厉兆龙的后背一阵发凉,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连扣扳机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半。 “别过来!” 厉兆龙的声音在发抖,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靳川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厉兆龙,他的目光落在瑶瑶身上。 瑶瑶也看到了他。 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两颗星星。 她本来已经快哭不出来了,但看到靳川的那一刻,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笑了。 笑着哭,眼泪和笑容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雨水打湿又倔强开放的花。 “叔叔……” 她的声音又小又软,带着哭腔,但很清晰, “瑶瑶不怕。叔叔会保护瑶瑶的。” 靳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眶热了,鼻头酸了,他低下头,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瑶瑶能听见,但很稳,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叔叔来了。不怕。” 第192章 他败了,彻底败了 第192章他败了,彻底败了 瑶瑶用力点头,眼泪甩出来几颗,落在厉兆龙的手背上。 厉兆龙浑身一抖,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看到靳川那副样子——平静的,温柔的,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但那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厉兆龙看到了。 那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锁链已经快断了。 “姓靳的——” 厉兆龙的声音又尖又哑,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儿子死了,我的家业没了,我被全城通缉——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今天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你让她离开。”靳川的声音很平静,“我留下。要杀要剐,冲我来。” 厉兆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更疯狂了。 “你想得美!你以为我会放过她?我要你眼睁睁看着她死!我要你带着愧疚和悔恨活下去,一辈子都忘不掉今天!” 他的手猛地收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用力。 姬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要——!” 特警们的枪口抬起,但没有人敢开枪。 太近了,瑶瑶就在枪口前面,任何误射都会伤到她。 狙击手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厉兆龙的头,但厉兆龙的头藏在瑶瑶的脑袋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和半边额头。 靳川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里滑出一根铁钎——半米长,手指粗,一头尖利。是路过那家羊肉摊的时候抽走的,没人注意到。 他的手指捏着铁钎,指腹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凉。 厉兆龙的手指开始扣动扳机。 那零点几秒里,时间像被拉长了一万倍。 姬小野的瞳孔在放大,她的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瑶瑶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颤抖,小小的手攥紧了裙摆。 靳川的右手抬起来了,不是猛地挥出,是一个行云流水的、像练过千万次的、自然而然的动作。 铁钎飞了出去。 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得像一道光。 快得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快得连厉兆龙的手指都还没来得及扣到底。 噗嗤!!! 铁钎直接刺穿了厉兆龙的右臂,从前臂穿入,洞穿肌肉和骨骼,从肩胛骨上方穿出,带着一股鲜血,钉进了他身后的墙上。 白色的墙面瞬间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铁钎入墙三寸,纹丝不动,将厉兆龙的右臂牢牢钉在墙上。 他的手指在扳机前一厘米处停住了,再也没能向前移动半分。 “啊——!!!” 厉兆龙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像被活生生撕开了皮肉。 他的右手握不住枪了,手枪从指间滑落,“嗒”的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松开了瑶瑶的脖子,想去够掉在地上的枪。 瑶瑶从他的手里滑落,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破了皮,但她没有哭,她爬起来,朝靳川跑去。 “叔叔——!” 靳川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瑶瑶。 小丫头扑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浑身在发抖,小身子一颤一颤的,但没有哭出声。 她的眼泪顺着靳川的脖子往下流,又热又烫。 靳川抱住了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眼眶热了,鼻头酸了,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去。 “没事了,没事了,叔叔来了,不怕了。” 瑶瑶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小手抬起来,笨拙地擦着他眼角那一点湿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他败了,彻底败了(第2/2页) “叔叔不哭……瑶瑶不怕……瑶瑶知道叔叔会来……瑶瑶知道超人叔叔最厉害了……” 靳川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是那种差点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见到这个小丫头,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一种让他愿意为她拼命的、毫无道理的保护欲。 那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它真实得让他心疼。 姬小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弯腰去拔那根钉在墙上的铁钎。 她双手握住铁钎,用力往外拔——拔不动。 铁钎入墙太深了,像生了根一样。 两个特警上来帮忙,一个按住墙,一个握住铁钎,两人同时发力,才“嘭”的一声把铁钎从墙上拔出来。 铁钎上全是血,暗红色的,顺着金属表面往下滴,滴在白色的地砖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三个警察扑上去,将厉兆龙按倒在地,反绑双手。 厉兆龙的右臂上有一个贯穿的洞,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他的衣袖,染红了地面。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浑身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他趴在地上,侧着脸,看着靳川的背影。 那个男人抱着小女孩,蹲在阳光下,背对着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那个男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像一幅画,画里是英雄和孩子,而他自己是画外的阴影。 厉兆龙想骂,想吼,想诅咒,但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败了,彻底败了。 即使他有枪在手,即使他挟持了人质,即使他算准了一切,他还是败了。 而且败得这么彻底,这么无力,这么像一个笑话。 靳川抱着瑶瑶站起来,没有回头。 他朝警戒线走去,张彪和几个小弟冲上来,把瑶瑶接过去。 瑶瑶不肯松手,小手还攥着靳川的衣角,指节都白了。 靳川轻轻掰开她的手,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让叔叔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好。” 瑶瑶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张彪把瑶瑶抱走了,退到人群后面。 瑶瑶趴在张彪的肩膀上,回头看着靳川,小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全是光。 靳川转过身。 他脸上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警察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的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地狱底层的冷。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是暗红色的——眼底充血,眼白布满了血丝,像两口烧红的深井。 战伤应激障碍发作了。 在战场上,看到战友倒在血泊里,无能为力的那种创伤,像一根扎在灵魂深处的刺,平时不疼,但一旦碰到类似的画面,就会猛地扎穿整个心脏。 瑶瑶的眼泪,瑶瑶的恐惧,瑶瑶被枪指着太阳穴的画面,和他记忆中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战友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以为他压得住,他以为他早就好了,但这一刻,他才知道,那根刺还在,只是被他的理智压住了。 但现在,理智压不住了。 他朝厉兆龙走去。 姬小野拦在他面前,双手撑着他的胸口。 “靳川!你冷静!他已经被抓了,交给我们——” 靳川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让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193章 你为什么要回来! 第193章你为什么要回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空洞。 那种空洞,她只见过一次——在法医的解剖台上,那些死者的眼睛,就是这样空洞的。 但靳川的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让她的灵魂都在战栗的、不可理喻的东西。 “我跟他,说一句话。”靳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死水。 姬小野看着他的眼睛,后退了一步。 她让开了。 靳川走到厉兆龙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靳川能闻到厉兆龙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能听到他粗重的、断裂的呼吸声。 厉兆龙抬起头,看着靳川。 他的眼睛里全是怨毒,那种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的恨。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因为那双红色的眼睛离他太近了。 靳川抬起手,拍了拍厉兆龙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是老朋友间的问候。 但在他拍下去的那一刻,一缕阴森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厉兆龙的肩膀渗入他的体内,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那气息很冷,冷得像冰水渗进了骨髓,厉兆龙浑身猛地一颤,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架。 靳川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儿子死得很痛快,一枪都没挨,车翻下去的时候就死了。但你——”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让厉兆龙的血都凉了。 “你不一样。你会死得很慢,很疼,很惨。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肉,一点一点地烂掉。医生查不出原因,警察查不出原因。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自己发病死的。但你清楚——你会活着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后悔今天做过的事。” 他松开了厉兆龙的肩膀,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笑容消失,恢复了那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漠然。 “再见了,厉老板。” 他转身,朝张彪和瑶瑶走去。 厉兆龙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他想叫嚣,想诅咒,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架,发出“嗒嗒嗒嗒”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察们涌上来,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拖向警车。 他的右臂上还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两个警察架着他,走到警车后面。 一个人拉开车门,另一个人推着他的后背,想把他塞进后座。 厉兆龙的脚刚抬起来,踩进车门框里,突然—— “咔嚓。” 一种沉闷的、潮湿的、像踩碎了一根湿木头的声响,从他的右腿膝盖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所有听到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咔嚓。” 左腿也响了。 厉兆龙的身体猛地往下坠,两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弯折下去。 他的膝盖以下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脚掌贴着小腿,膝盖处鼓出一个不正常的包,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碎掉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肌肉和皮肤,从内部撑起了一个又一个凸起。 “啊——!!!” 厉兆龙的惨叫声比刚才被铁钎贯穿时还要凄厉,尖锐得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然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两条腿以完全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像被车轮碾过的树枝。 所有的警察都愣住了。 没人碰他,没人踢他,没有人做任何事。 他的腿自己碎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了骨头,从膝盖到脚踝,全部碎成了渣。 姬小野冲过来,蹲下身,看着厉兆龙的双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你为什么要回来!(第2/2页) 她的脸色也白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想起了靳川刚才拍厉兆龙肩膀的那个动作。 轻轻一拍,像老朋友告别,然后厉兆龙的腿就碎了。 她想不通,不敢想,也不想承认。 厉兆龙瘫在地上,惨叫声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呜咽,他的瞳孔涣散了又凝聚,凝聚了又涣散。 他想起靳川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会死得很慢,很疼,很惨。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肉,一点一点地烂掉。”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个男人不是人,是魔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魔鬼。 “带走——送医院!” 姬小野站起来,声音嘶哑,“快!叫救护车!” 警察们七手八脚地把厉兆龙抬上警车,他的腿软塌塌地垂着,像两根装了水的布管。 警车的门关上了,红蓝灯光闪烁着,呼啸着驶离现场。 姬小野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警车,然后转过头,看向警戒线外面。 靳川蹲在路边,怀里抱着瑶瑶。 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已经不再哭了,安静得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靳川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姬小野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身走开了。 张彪和几个小弟围在靳川身边,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也都看到了那根铁钎贯穿厉兆龙手臂的瞬间。 他们知道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但他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知道——跟着他,这辈子值了。 瑶瑶从靳川的肩膀上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亮晶晶的。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擦了擦靳川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叔叔不哭……瑶瑶没事……叔叔最厉害了……” 靳川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柔软的东西。 “瑶瑶,以后叔叔每天都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瑶瑶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使劲点头。“好!” 靳川抱着她站起来,转身朝花子街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怀里那个小小的、穿着碎花裙子的身影上。 路边的街坊们看着他走过,有人认出了他,有人不认识,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那个抱着小女孩的男人。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有同一种东西——敬佩。 花子街的路口,黄诗扶从远处跑过来,长发在风中飘散,脸上全是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一路跑一路哭,跑掉了鞋都不知道。 她冲到靳川面前,看到瑶瑶在他怀里好好的,小脸虽然哭花了,但没有伤,活蹦乱跳的。 黄诗扶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靳川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诗扶姐,没事了。” 黄诗扶的嘴唇在哆嗦,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靳川,咬碎了银牙! 一巴掌挥出! 啪!!! 耳光狠狠抽在靳川脸上! “为什么!!!” 黄诗扶死死瞪着靳川,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苦涩: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放过瑶瑶!” “为什么!!!” 泪水,仿佛决堤,滚滚落下! 第194章 这次不骗你 第194章这次不骗你 黄诗扶的声音声嘶力竭,但落在靳川的耳中,让他的一颗心都彻底碎了。 是啊! 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见她! 若不是因为自己,上一次瑶瑶就不会被蝎子的人绑架,若不是因为自己,这次瑶瑶就不会被厉兆龙挟持! 都是自己! 都怪自己! 靳川的头,缓缓低下,他不敢再去看这个女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苦涩: “诗扶姐,对……对不起!” 一句话,让黄诗扶心头狠狠一颤,她的心,刀割一样的疼。 她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后悔了…… 黄诗扶的手在发抖。那只刚刚打过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在颤,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她跑丢了一只鞋的脚上,砸在瑶瑶的碎花裙子上。 瑶瑶被这一巴掌吓懵了。 她本来还趴在靳川怀里,小手还搂着他的脖子。 那一声脆响之后,她猛地缩了缩肩膀,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看着妈妈,又看了看靳川——靳川的脸侧向一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微微颤动的喉结。 她没有哭,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叔叔就会消失。 黄诗扶的心很疼,是那种比打在自己脸上还痛的抽痛。 她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撑住自己的倔强。: “你走吧。”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 “不要再来了。不要再出现在我和瑶瑶面前。” 她不敢看靳川,低着头,盯着地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在灰尘里留下一个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靳川慢慢把脸转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不好。” 黄诗扶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那双通红的眼睛猛地抬起来,死死盯着他。 她的嘴唇在哆嗦,她想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瑶瑶的脸,都会想起你”,想说“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为什么要让我再看见你”。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走。”她终于挤出一个字,用尽全身力气,“走啊。” 靳川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苦涩,有不舍,有理解。 他松开抱着瑶瑶的手,想把瑶瑶递还给黄诗扶。 但瑶瑶不肯松手,她的小手死死攥着靳川的衣领,指节都发白了,整个人使劲往他怀里钻: “不要!我不要叔叔走!” 瑶瑶终于哭出来了,哭得撕心裂肺,小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嗓子都哑了, “妈妈!不要赶叔叔走!叔叔是好人!他救了瑶瑶!他是超人!妈妈——” 她哭得直打嗝,小手攥着靳川的衣服不放,小身子扭来扭去,像一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猫。 黄诗扶的手伸过来,想把她接过去,瑶瑶往靳川怀里缩,一边缩一边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这次不骗你(第2/2页) “不要不要不要——叔叔不要走——” 靳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往外拧,疼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手轻轻拍着瑶瑶的后背,声音有些发涩:“瑶瑶乖,叔叔不走远,叔叔就在附近——” “你骗人!” 瑶瑶仰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小嘴扁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上次叔叔走了,好久好久都没回来!瑶瑶每天都想叔叔,妈妈也每天看门口!叔叔骗人——” 靳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鼻子酸得厉害。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瑶瑶的额头上,声音闷闷的: “这次不骗你。” 瑶瑶抽抽搭搭地转头看向黄诗扶。 黄诗扶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唇咬得发白。 她看着女儿哭得那么伤心,看着那个男人抱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瑶瑶,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瑶瑶感觉到了妈妈的颤抖,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黄诗扶的后背: “妈妈不哭……妈妈不赶叔叔走了好不好……” 黄诗扶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再让靳川走。 她的沉默,在瑶瑶看来就是最好的答案。 小丫头立刻破涕为笑,泪还没干,嘴角就翘了起来,又哭又笑的样子又丑又可爱: “妈妈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叔叔可以留下了!叔叔抱!” 靳川看着黄诗扶,黄诗扶低着头,不肯看他。 她的耳根是红的,红得像烧红的铁。 靳川伸手把瑶瑶重新抱起来,瑶瑶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蹭着他的脸,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黄诗扶在前面走,靳川抱着瑶瑶在后面跟着。 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夕阳把两个大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那个小小的影子在跳动,在笑。 黄诗扶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她的肩膀还在微微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的脚底很疼,石子硌破了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她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晚饭,瑶瑶吃得很开心,是黄诗扶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开心。 她坐在靳川旁边,自己吃两口就给靳川夹一筷子,又给他舀一勺汤,小嘴不停地说着 “叔叔吃这个” “叔叔喝汤” “叔叔这个好吃”。 “妈妈做的菜是不是最好吃的?”瑶瑶仰着小脸问靳川。 靳川点了点头:“是。” 瑶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转头看向黄诗扶,“妈妈,叔叔说好吃!” 黄诗扶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靳川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冷冰冰的、各吃各的安静,是那种温暖的、怕打破什么的安静。 像一个家,像他们三个本来就该坐在一起吃饭。 第195章 他们都是我兄弟 第195章他们都是我兄弟 瑶瑶吃完了饭,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小手还攥着靳川的衣角。 黄诗扶要抱她去洗漱,她不干,哼哼唧唧地往靳川怀里钻: “叔叔抱……” 靳川抱着她上楼。 瑶瑶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小小的,粉色的小床,床上摆着几个布偶,墙上贴着几张童话故事的海报。 他轻轻把瑶瑶放在床上,刚想松手,小丫头的手又抓住了他的衣角: “叔叔不走……”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但小手攥得紧紧的。 靳川低头看着那只小得可怜的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他坐在床边,没有抽回衣角。 黄诗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灯是暖色的,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个满身血气和杀气的男人,像另一个人,像很多年前那个会偷偷在校门口等她的少年。 她低下头,走进来,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瑶瑶的额头: “妈妈在这里,叔叔不走,明天还能见到叔叔。” 瑶瑶在睡梦中听到这句话,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 小脸上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黄诗扶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一点一点把靳川的衣角从她指缝间抽出来。 动作很慢,很小心。 衣角终于抽出来了,瑶瑶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吧嗒了两下嘴,沉沉睡去。 靳川站起来。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卧室里,一个在床这边,一个在床那边。 灯光昏暗,粉色的墙壁把光线映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隔了很久很久,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不敢触碰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 “出去说吧。” 黄诗扶转身走出房间,靳川跟在她身后。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黄诗扶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坛酒,青花瓷的坛子,封口的红布已经褪色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擦了擦坛口的灰尘,揭开红布,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那酒香熟悉得让靳川愣了一下。 “你还留着这个?” 黄诗扶没有回答,拿出两个碗,倒了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荡,映着头顶的灯光,像融化的蜜。 靳川端起碗,酒香钻进鼻腔,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花子街,老房子,最后一顿酒。 他第二天就要走了,离开花子街,离开海珠,离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天晚上,黄诗扶也拿出了这坛酒,哭着陪他喝,一碗又一碗,红着眼眶问他: “一定要走吗?能不能不走?” 他没有回答。 靳川低头看着碗里的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黄诗扶,梦里有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胸口。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的时候,还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的幽香。 但等他清醒过来,黄诗扶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他们都是我兄弟(第2/2页) 他以为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这酒——后来怎么还有?” 黄诗扶端起自己的碗,抿了一口,没有看他。“那年一共酿了三坛。走了一坛,剩了两坛。” 她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一坛,在瑶瑶出生那晚开了。” 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瑶瑶出生那晚。 他不敢往下想,但他忍不住往下想。 黄诗扶放下碗,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不是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红,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太多东西的红。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又移回他的眼睛。 “脸还疼吗?” 靳川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不疼。” 黄诗扶看着他嘴角那道浅浅的红印,是她打出来的。 她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别开了视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对不起,还是该说不该打你。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靳川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灯光下,黄诗扶的脸比十年前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细的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干净、明亮、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倔强。 她好像什么都很容易认输,又好像什么都认不了输。 她认输了命运,认输了生活,但她从来没有认输过对他的感情。 只是她不敢,不能,也不会说出来。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黄诗扶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靳川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酒入喉,辣而醇厚,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喉咙滑到胃里。 他把碗放下,沉默了很久。 那些年的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在朱武面前不说,在白素面前不说,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说。 但此刻,面对黄诗扶,面对这坛酒,面对这间十年前他离开的老房子,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去了很多地方。”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部队把我调到了境外,执行一些任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任务,去的时候是一队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 黄诗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想到了那些年她听到的只言片语,想到了那些她不敢问的猜测。 靳川又喝了一口酒,声音更低了,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杀了敌人,能完成任务,能活着回来,但我救不了他们。” 他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用碗沿遮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在碗里, “他们都是我兄弟。” 黄诗扶没有说话,但她放下了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靳川的手在发抖,他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手不会抖,但说起这些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黄诗扶蹲下身,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心疼,那种刀子割在身上的心疼。 第196章 是那个人干的 第196章是那个人干的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动作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当年他受了委屈,被人打了,蹲在墙角不说话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揉他的头。 那时候她的手很小,够不到他的头顶,她要踮着脚。 现在她的手还是不大,但他坐在椅子上,她能摸到了。 靳川的防线在那一刻崩塌了。 他的肩膀开始抖,他咬紧了牙关,但没有用,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不想让她看到,但他控制不住。 她把他抱进怀里,让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腹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不说了,不说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过去了,都过去了。” 靳川靠在她怀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那坛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很熟悉,熟悉得像十年前那个夜晚。 他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像一个长途跋涉了十年的旅人,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黄诗扶让他躺下来,头枕在她的腿上。 她的腿上垫着一块薄薄的毯子,软软的,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捋着他的头发,像是抚摸一只受了伤的猫。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靳川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他的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十年前,花子街,酒后,微醺,黄诗扶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带着酒意的红晕,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香气醉人。 她的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靳川,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感受到她颤抖的心跳。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像十年前那个梦一样,带着酒香,带着泪的咸涩,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次,他的意识在梦与清醒的边界浮动,他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回忆,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剧烈的心跳。 黄诗扶也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那个男人——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东西。她的脸慢慢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根。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提起的夜晚。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低得像蚊蚋,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那次,也不是梦。” 半夜。 靳川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像一把刀从鞘里自动弹出来。 他睁开眼睛,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窗外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他身上,凉凉的,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他睡在地铺上,很厚,很暖,上面铺着一层旧棉被,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那香气他太熟悉了,十年前那坛酒,那场醉,那个梦,枕头上残留的,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身,发现枕边落着一根长长的头发,黑亮亮的,末端微微翘起,是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是那个人干的(第2/2页) 他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屋里很安静,楼上有轻微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是瑶瑶在睡。 隔壁的房间门关着,也听不到声音。 整个屋子像是沉在水底一样安静。 靳川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有些沉。 酒喝多了,但醒得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感,像身体里积压多年的淤堵被冲开了一道缝。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上一丝自嘲的苦笑。 又是那个梦。十年前做了一次,今天又做了一次。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温度,一样的触感,一样的喘息和心跳。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记忆。 也许梦和记忆本来就没区别。 他站起来,叠好被子,把枕头摆正。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花子街很安静,路灯昏黄,没有行人,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时间凌晨三点。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靳川站在花子街的路口,抬手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的眼神也在慢慢变化,从柔软变得锋利,从放松变得绷紧。 有些事该做了,有些人该死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沟,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熄灭。 他转身,朝花子街外面走去。 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姬小野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检查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揉了揉眼睛,红血丝在眼白上像蛛网一样蔓延。 厉兆龙被送进来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他的右臂上那个贯穿伤做了手术缝合,伤得不轻但不算致命。 真正让医生们头疼的,是他的双腿。 从膝盖以下,所有的骨头都在不正常的碎裂。 不是骨折,是从内部开始粉碎,像被什么东西从骨髓里撑开,从里到外一层一层碎掉。 医生们做了x光、ct、核磁共振,查了血常规、生化全套、骨密度检测,能查的都查了,找不出任何原因。 他的骨骼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医学规律的方式自我毁灭。 姬小野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院长亲自写了一段话,字迹很潦草,但每个字都像用刀刻的—— “患者体内检测到一种不明性质的能量残留,呈气态,沿经络运行,无法定性、无法定量、无法检测来源。建议联系军方特别部门介入调查。” 姬小野合上报告,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大声喊出来:“你们一群顶尖医生,告诉我骨头自己碎了,还说什么不明能量残留?你们当是武侠小说吗?” 但她没有。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靳川蹲在厉兆龙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老朋友告别。 然后厉兆龙的腿就碎了,从里到外,碎成了渣。 不是武侠小说。是那个人。是那个人干的。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姬小野的思绪。 一个护士跑过来,脸色发白: “姬队!医院停车场出事了!好几辆车被人撬了,警报全响了!” 第197章 我来送你 第197章我来送你 姬小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她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所有人注意,停车场有情况,我马上带人下去。” 她朝走廊尽头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她身后的病房里,两个看守警察还坐在椅子上,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看手机,眼皮也有些耷拉。 他们是后半夜换的班,刚来不到两个小时,困劲儿还没过去。 病房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厉兆龙躺在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右臂打着石膏吊在支架上,双腿被固定器夹着,无法动弹。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一半水分的干尸。 他刚刚从一波剧痛中缓过来,那痛感像有人用铁锤一寸一寸地敲碎他的骨头,从膝盖一路敲到脚踝,每敲一下都让他的意识在那条线里来回游荡,死去活来。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没有力气思考。 他想死。真的想死。 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有人给他打一针止痛药,把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那种感觉比疼还让他绝望——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活着只能疼,死了又死不了。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带开的,无声无息,像一阵风。 两个看守警察歪在椅子上,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在椅背上,都睡着了。睡得太沉了,沉得像被人灌了药。 厉兆龙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寒意,从门的方向飘过来,冷的不是空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骨头缝都在打颤的东西。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慢慢聚焦。 病房的角落里,正对着床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t恤,深色长裤,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像在等人。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那张脸的大部分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微微翘着。 正是靳川! 看到厉兆龙的目光,靳川笑的更加森然: “厉总,我来,送你!” 声音清冷,却透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厉兆龙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带动了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想喊,想叫,想按床头的呼叫铃。 但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了几下,抓不动,他的手臂被固定带绑着,动不了。 靳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兆龙,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我来送你(第2/2页)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仇恨更冷的东西——审判。 一个已经做出了判决、只需要执行的审判。 厉兆龙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他从靳川的眼睛里读到了那个答案——杀意。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想喊救命,想按铃,想挣扎,但他的身体被固定器夹着,右臂打着石膏,双腿完全废了,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翅膀还在颤,但再也飞不起来了。 靳川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厉兆龙的胸口正中偏左三寸的位置按了下去。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弹了一下灰尘。 但厉兆龙的身体猛地一弓,像被电击了一样,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只有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声的尖叫。 那一下,精准地落在任脉和心包经的交汇处。 中医叫膻中穴,西医叫胸骨角后方的神经丛。 靳川按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最密集的节点之一。 厉兆龙的感觉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从胸口刺进去,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烫遍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痛感比他断腿的时候还要尖锐,不是闷疼,是那种尖锐的、刺穿的、像被人从里往外撕开的疼。 靳川没有停。 他的手指顺着厉兆龙的胸口往下滑,在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又按了一下。 这一下更轻,轻到几乎看不出用了力。 但厉兆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固定器的绑带被绷得紧紧的,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牙龈被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暗红色的泪。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针,极细,像缝衣针,但比缝衣针长,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他捏着针,在灯光下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将针刺入厉兆龙头顶正中偏前的位置,百会穴往前一寸。 针尖刺入头皮,穿过颅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抵达硬脑膜表面的神经末梢密集区。 那一瞬间,厉兆龙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啊——!!!” 那声音不像人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炸开了。 他的身体猛地挺起,又被固定器拉回去,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床板上剧烈地弹动。 不是疼,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承受、无法描述的感觉——像是所有的神经末梢在同一时间被点燃了,每一根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烧灼。 第198章 这条命,还清了 第198章这条命,还清了 靳川松开针,针留在厉兆龙的头皮上,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像一根竖起来的银丝。 “放宽心!” 靳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会就好!”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看着床上那个在剧痛中挣扎的人。 厉兆龙的身体还在抽搐,但他的意识还没有消失。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靳川,瞳孔里的恐惧已经从“害怕”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求饶”。 他想说话,想求死,但嘴里全是血沫,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呜咽声。 靳川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即将结束的事情。 “你死的时候,会很疼。”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针下去,你的痛觉神经会比正常人敏感十倍。每一秒都在感受疼痛,每一秒都在叠加。你的身体会自己摧毁自己,心跳会越来越快,血压会越来越高,最后血管会从内部爆开。医学上,这叫‘神经源性休克’。从开始到结束,大概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 “你活着的时候害了太多人,死了反倒便宜你了。但两个小时,不多不少,正好够你把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个一个地想一遍。” 厉兆龙的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他的眼睛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牙齿咬得咯吱响,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染红了枕头和被单。 靳川转身朝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再见了,厉老板。下辈子——算了,你没有下辈子了。” 门开了,又关了。 病房里恢复了那种坟墓一样的安静。 只有床上那个人还在挣扎,肌肉在剧烈地痉挛,血管在皮肤下面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像地底下的树根。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他的心跳在加速,越来越快,快得像要炸开。他的血压在飙升,从一百二到一百八,从一百八到两百三。 他的身体在自动走向死亡,每一秒都在加速,每一秒都在更靠近那个终点。 他的手在床单上抓了几下,指甲抠破了布料,手指痉挛着蜷曲,再也伸不开了。 他好想死。 真的好想死。 但真的死不了。 每一秒、每一个细胞都在疼,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疼。 像被活生生剥皮,像被千刀万剐。 他的脑海里开始闪过画面,一张张脸,一张张他没有记住过名字的脸——那些被他关在地下室的女人,那些被摘掉了器官的、再也没有醒过来的身体。 她们的脸一张接一张地浮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在床上痉挛,看着他的血从嘴角涌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这条命,还清了(第2/2页) 厉兆龙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还在痉挛,还在承受着那种被放大了十倍的、永无止境的痛。 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一张张脸在眼前晃动,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是他自己的脸。 年轻的时候,第一次杀人之后,对着镜子笑的样子。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停了。 病房里安静了。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而平直的蜂鸣,绿色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再没有起伏。 血从厉兆龙的嘴角和鼻腔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头,染红了一片。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姬小野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和护士。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厉兆龙,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她。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厉兆龙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那种表情,她在很多凶杀现场见过,但没有一次像这样——他的恐惧是活的,像刚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还弥漫在空气里,没有散尽。 护士冲上前,检查了他的瞳孔、颈动脉、心电图。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死了。死亡时间——刚过。初步判断——神经源性休克。” 姬小野没有说话。 她看着厉兆龙脸上那种表情,看着他那双还睁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头顶那根微微颤动的银针。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个人先是用停车场的混乱,觉乱他们的视线,然后来这里,让厉兆龙一点点生生疼死。 好狠! 好毒! 她伸手拔下那根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没有血,干净得像是刚从盒子里拿出来的。 她把针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把他带去尸检。”姬小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通知家属——不,他没有家属了。通知殡仪馆。” 她转身走出病房,走进走廊。 她没有去看走廊尽头的窗户,也没有去看楼梯口。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根银针,慢慢松开手指,将它收进口袋里。 她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写。 她欠他一条命,现在,这条命,还清了。 第199章 相拥而眠 第199章相拥而眠 别墅的灯还亮着,凌晨三点。 白素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看了三个小时还没翻页的书,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沈君仪裹着一条毯子,窝在她旁边,眼皮打架,打了好几个哈欠,但就是不肯去睡。 “你说他是不是死外面了?一夜不归,连个电话都没有。” 沈君仪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不满,含糊得像含了一颗糖, “这种人你就该把他锁在家里,不,锁在厕所里。” 白素没有说话。 她的手握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在等什么不会响的门铃。 白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生气,应该生气,他夜不归宿,没有交代,身上全是血渍。 她有无数个理由生气。但她发现自己在想另一件事——他吃东西了吗?他今晚在干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 那种想法让她既恼火又茫然。 凌晨四点半,门锁响了一声。 白素的目光猛地从书上抬起来,沈君仪也猛地坐直了,毯子从肩上滑落。 靳川推门进来,黑色t恤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水渍,头发有些乱,脸色有些白,像是熬了一整夜。 他换了鞋,抬头看到两个女人像两尊门神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了。 “你——” 沈君仪先开口了,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手指戳着空气,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你身上那个是什么?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饿不饿?” 白素的声音不大,但沈君仪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头看着白素,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白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拉开冰箱门,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沈君仪张着嘴,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 她没见过这样的白素。白素不会在凌晨四点半给任何人做饭。 靳川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白素的背影,她在系围裙,动作有些生疏,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绕了两圈才系上。 她打开水龙头洗菜,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他确实饿了,那种感觉比他想像的更强烈。 白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上桌,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葱花撒得不太均匀,但香气勾人,直往鼻子里钻。 靳川低头看着那碗面,汤面冒着热气,他的鼻头有些酸。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但好吃。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得很快,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白素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低着头,不看他。 沈君仪裹着毯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表情像见了鬼。 靳川吃完了面,连汤都喝干净了,碗底只剩几片葱花。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白素,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谢谢。” 白素站起来,端起空碗。“上去睡吧。” 靳川上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相拥而眠(第2/2页) 沈君仪走到白素身边,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素素,你半夜给他做饭?你发烧了?” 白素没有回答。她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声淹没了沈君仪剩下的话。 她低着头,脸在灯光下微微发红。 楼上,靳川洗完澡,换好衣服,正准备躺下。 白素的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身子,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有一种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 “靳川。” 他转过身:“嗯?” 白素的嘴唇动了动,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你……你今晚能不能来我房间睡?” 靳川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做了噩梦。”白素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个人不敢睡。” 靳川看着她。 白素低着头,耳根通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做一件极其丢脸的事的猫。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跟着她走进房间。 白的卧室很大,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床单是淡灰色的,干净整洁。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备用的被褥,在地毯上铺好,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白素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她盯着天花板,听着地铺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来,但她知道,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起他今晚回来时脸上的疲惫,想起他那句轻轻的“谢谢”,想起他低头吃面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凌晨五点。 白素翻了个身,侧过脸,看向地铺的方向。靳川睡得很熟,被子滑到了胸口,露出了穿着灰色t恤的上半身。 他的呼吸很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白素看了很久,然后做了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地铺边。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确实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白素犹豫了几秒,然后侧身躺下,钻进他的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浑身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她不想离开。 他的被子有他的温度,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沐浴露的清香,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安心的暖意。 靳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白素的腿上。 他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搭在她的腰上,自然得像他抱着一个抱枕。 白素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咬着嘴唇,呼吸都屏住了,耳根烧得发烫。她想把他推开,但她的手抬起来,又没有落下去。 他的体温从后背贴过来,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那种温度让她所有的理智都在瓦解。她没有动,没有推他,也没有说话。 第200章 你脸怎么了? 第200章你脸怎么了? 靳川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他好像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头抵在她的后脑勺上,下巴埋进她的发丝里。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头皮上,痒痒的,暖暖的。白素全身僵硬地躺了很久,久到她能数清他呼吸的频率。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打在鼓膜上的节拍。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了身体,睡着了。 凌晨六点,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房间里有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靳川在做梦。 梦里很暖,怀里有一个人,柔软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清晨的露水混着某种花香。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身体很舒服,那种感觉让他不想醒来。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白素醒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靳川的手正握着她的胸口。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着,隔着睡衣的布料,覆在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像是做梦时无意识的动作,温柔又自然。 她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嘴唇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他,但他的呼吸还那么平稳,像是还在梦里。然后她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后面顶着她。 白素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从黑又变红,颜色在脸上走马灯一样地过了一遍。 她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牙齿咬得咯吱响,手攥着被子,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抖。 靳川还在做梦。 梦里他在亲一个人,嘴唇贴着她的后颈,一寸一寸地往上挪,掠过耳垂,停在耳后那块最柔软的皮肤上。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手在她身上缓慢地游移着,像一个孩子在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白素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我怎么还在这儿?他怎么还没醒?他的手能不能拿开? 然后靳川在梦里更往前了一步。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更深的梦境,身体往前贴了一下。 白素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猛地翻身,一巴撑甩在靳川脸上——不算重,但足以让人醒过来。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靳川猛地睁开眼,瞳孔从涣散聚焦,然后他看到了白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你脸怎么了?(第2/2页) 她坐在他身边,头发凌乱,脸上红得像是烧起来了,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她一只手指着他,另一只手扯着被子挡在胸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睡衣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一片泛红的皮肤。 靳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个人重叠的被窝。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那个——”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 白素猛地站起来,脚被被子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站稳。 她的脸还红着,嘴唇还在哆嗦,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没做梦!” 然后她抓起睡衣外套,夺门而出,赤着脚跑下了楼,消失在了楼梯口。 靳川坐在凌乱的被窝里,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白素跑出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他慢慢躺回被窝里,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笑了一声。 真没做梦。 但好软,手感超棒! 楼下餐厅。 白素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份早餐,但她一口没动,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夹着一根油条,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来。 耳朵尖还是红的,那种从耳根蔓延到颈侧的红,像烧过了头又还没退下去的炭。 沈君仪坐在她对面,双手捧着牛奶杯,目光在白素和楼梯口之间来回扫动,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惊诧,又从惊诧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靳川下楼的时候,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 白素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像触电一样把视线弹回油条上,但耳根更红了。 沈君仪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脸上那道淡淡的手印上。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脸怎么了?” 靳川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做噩梦了。” 白素的手猛地一抖,油条掉进豆浆碗里,溅起几点白花花的豆浆。 沈君仪看看白素,又看看靳川,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 第201章 我的天 第201章我的天 早餐在一种奇怪的安静中结束。 靳川吃了三个包子一碗粥,沈君仪一直在看白素,白素一直低着头。 靳川擦了擦嘴,站起来:“我去上班。” “我送你。”沈君仪的声音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素抬起头,看了看沈君仪,又看了看靳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靳川看了沈君仪一眼,点了点头。 红色法拉利停在门口,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沈君仪坐在驾驶座上,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抹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靳川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正准备说“走吧”,车已经蹿出去了,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你开慢点。” 靳川的手抓住了车门把手。 沈君仪没有减速,反而踩了一脚油门,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拐上了一条通往城郊的路。 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荒地,车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 “去哪儿?” 靳川转过头看她。 沈君仪没有回答,推了推墨镜,嘴角那抹笑变得更明显了。 郊外,一片开阔的荒地,路边长满了野草,远处能看到一片灰扑扑的废弃厂房。 法拉利停在路边。沈君仪熄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他。 靳川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景象,皱了皱眉:“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沈君仪摘下墨镜,歪着头看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她的眼睛是认真的。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没发生什么。” “没发生什么?” 沈君仪的眉毛挑起来,“没发生什么,素素的脸红了一早上?没发生什么,你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真的没什么。”靳川的声音很平静, “就是做了个梦。梦游了,摔了一跤。” 沈君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有一种“你最好别骗我”的意味。 她转过身,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瓶饮料,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点水,看你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 靳川接过饮料,低头看了看——透明的瓶子里装着浅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柠檬水,闻起来也像柠檬水。 他确实渴了,刚才那三个包子有点咸。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柠檬酸,清爽好喝。 他没有多想,又喝了两口,然后把瓶盖拧上,放在一边。 沈君仪看着他喝下去,嘴角那抹笑变得更深了。 她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像是在等什么。 靳川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片荒地。 然后他感觉不对劲了。 眼皮在发沉,视线在模糊,手脚开始有些发软,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转过头,看着沈君仪。“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君仪歪着头看着他,笑得很甜:“家族秘传的配方,放心,没毒。” 靳川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沈君仪的脸在他眼前晃成了两个。 他想骂人,想抓住她的肩膀问她要干什么,但他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泡在棉花里。 他的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几个含混的字: “你……想干嘛……” 然后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 没有愤怒,没有恐慌,最后那一瞬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是沈君仪,不是敌人。 她没恶意,只是脑子不好使。 沈君仪看着副驾驶上那个沉沉睡去的男人,心跳开始加速,快得像擂鼓。 她的脸红起来了,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爬,一路爬到耳根,爬到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我的天(第2/2页) 她咬着嘴唇,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想起家族里那些长辈说过的话——看上了就要出手,犹豫就会败北。 她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人从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侧身靠近靳川。 他的呼吸很平稳,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锋利,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野兽。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又缩回来,然后咬了咬牙,做了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一件事。 她解开了他的皮带。 金属扣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沈君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在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拉下拉链,然后停顿了一下,闭上眼。 脸已经红得能煎鸡蛋了,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连脖子后面的皮肤都是粉色的。 她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 人都在这里了。药都下了。没有退路了。 她低下头,然后——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嗡”地炸开了,像烟花,像潮水,像一万只蝴蝶从火山口涌出来。 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微张开。 不是被吓到,是被某种远超预期的东西冲击得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烧红的铁。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间发出一种既像尖叫又像呜咽的声音。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这特么是人????。 比她能想像的最大值还要可怕。 这简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另一个决定。 她不能浪费这瓶药。 于是她弯下腰。 靳川猛地睁开眼睛,他还在车内,只是车子现在停的地方,不再是郊外,而是红杉集团前面的街道。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头顶是红色的车顶棚,鼻尖是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他的大脑从沉睡中开机,用了不到零点五秒,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沈君仪,郊外,那瓶柠檬水,然后昏迷。 昏迷之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裤子被解开了。皮带是松的。拉链是开的。 空气凉飕飕地贴在小腹上。 靳川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坐起来,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抓住衣领,声音尖锐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啊——!!!!” 那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震得车窗都在抖。 沈君仪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口红差点戳到自己的脸上。 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还微微肿着,唇瓣有些发红发亮,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润唇膏的光泽,表情又羞又恼又委屈。 靳川看着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她的脸: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非礼我!你这是犯罪!我要告你!我要让你进监狱!我不干净了!我的清白之身被你玷污了!苍天啊大地啊——”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座上,像个被流氓堵在巷子里的小姑娘。 沈君仪的眼皮在跳,嘴角在抽,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吼了出来: “闭嘴!” 那声音大得靳川的表演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眼睛还瞪得圆圆的,但嘴巴闭上了。 沈君仪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没成功……” 靳川愣了一下:“什么?” 沈君仪咬牙切齿,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没把你怎么样……尺寸对不上……你丫的,属驴吧……” 第202章 我来应聘保安 第202章我来应聘保安 靳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看着沈君仪,沈君仪低着头,耳根红得像烧透的炭,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整个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副又羞又恼又委屈的样子,让靳川终于理解了她那句话的完整含义。 这疯批娘们竟然真的想霸王硬上弓,但不匹配。 她放弃了。 靳川慢慢放下捂在胸口的手,表情从惊恐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一种说不上是哭笑不得还是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所以——”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几分调侃, “你把我迷晕了,脱了我的裤子,然后发现不合适,你就放弃了?” 沈君仪的脸更红了,红到能滴血,像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我没有放弃!” 她的声音又急又羞,“是……我都试了好几次了……嘴都肿了……”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什么都没干成的小孩。 靳川看着她肿成那样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发出一声长叹。 “沈君仪,你真是——” 他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虎。” “虎什么虎!” 沈君仪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嘀”地长鸣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那瓶药多难配!我求了我奶奶好久她才给我的!结果呢?结果便宜都没占到,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靳川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像在拍一只炸毛的猫。 “你想上我,你早说啊。你直接说,我还能反抗不成?” 沈君仪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啐了一口: “呸!谁想上你!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靳川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底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调侃还是温柔的笑意: “不过有一说一,昏迷的时候,感觉还是挺好的。软。” 沈君仪猛地转过头,瞪着他,脸更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滚!” 靳川笑着拉好拉链,系好皮带,推开车门。 “谢了,虽然没成功,但心意我领了。” 沈君仪抓起车里的抱枕就砸了过去,抱枕砸在车门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靳川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外,弯腰从地上捡起抱枕,拍了拍灰,又丢了回去。 “下次想好了再来,别下药了。”他朝红杉集团大楼走去,步伐轻快。 沈君仪坐在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看着那个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麻的嘴唇,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王八蛋!老娘亏大了!” 海珠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 郑经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映出眼底的阴郁。 他刚刚开完一个会,会议上他依然谈笑风生,没有人看出他内心的慌乱。 但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沉得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厉兆龙死了。 死在了医院里。 死状惨烈,全身骨骼从内部碎成了渣,医院查不出原因,尸检报告上写着“神经源性休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我来应聘保安(第2/2页) 但郑经年知道。他知道是那个人干的。 那个叫靳川的男人,把他最得力的暗子拔掉了,像拔掉一颗钉子,连根拔起,不留痕迹。 桌上的手机震了。 郑经年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惊恐,是那种极致的紧张和恭敬。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接听键,声音恭敬得像换了一个人。 “白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年轻,清冷,带着一股天生的上位者的疏离和从容,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郑经年,厉兆龙父子都死了,你知道吗?” 郑经年的后背瞬间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衬衫贴着皮肤,又冷又黏。 “我知道,白小姐。我——” “我不关心过程,我只关心结果。” 白小姐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厉兆龙虽然只是我白家养的一条狗,但他死了,就是打了我白家的脸。他背后的人如果都知道,我连自己养的狗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替我办事?” 郑经年的喉咙干得像砂纸:“白小姐,这件事是有人——” “我知道。”白小姐打断了他,“靳川。白家那个上门女婿。” 郑经年愣了一下:“您知道?”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他是什么人。” 白小姐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 “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动了白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郑经年,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我不想再看到那个名字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挂了。 郑经年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在烟雾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 “喂?” “疯子,有活了。”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推门进去,皇甫红竹正坐在他平时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翘着腿,看到他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移开了。 她没问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道是怎么回事,她只是说了一句: “有人等你,在走廊里。” 靳川走到门口,看到了那个靠在走廊墙上的人。 灰色夹克,深色长裤,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越发平淡无奇,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找不出任何值得记住的特征。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太稳了,稳得像两口密封的深井,风刮不进,雨渗不进,连光都照不到底。 靳川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影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种复杂不是犹豫,是一种“我决定了但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别扭。 “我来应聘保安。” 第203章 不死不休 第203章不死不休 靳川愣了一下:“什么?” 影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那个保安部,还缺人吗?” 靳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影子站得很直,但那种直不是军人的直,是那种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把自己藏起来的直。 他背着包,穿着旧运动鞋,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转身走人,也像是随时可以留下来。 “你怎么突然想当保安了?” 影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自嘲:“这些年干的事,太无趣了。跟着你,应该能刺激一点。” 靳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我懂了”的意思。他伸出手: “欢迎。月薪三千,包吃,不包住。” 影子握住了他的手:“够用。”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又松开。 影子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墙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 皇甫红竹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影子,又看了一眼靳川,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她什么也没问,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靳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张彪。 他接起来。 “川哥,出事了。” 张彪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张和凝重, “最近有个叫疯子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专门涉粉,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全是拿枪的。他已经在城东连扫了四爷好几个场子,下手特别狠,不讲规矩,直接动枪。四爷那边的人死了好几个,剩下的都跑光了。” 靳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四爷?麻老四?” “对,麻老四。四爷扛不住了,今天约了疯子在城东的废车场谈判。我跟着四爷的人一起去。” 张彪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川哥,那个疯子盯上城乡结合部了。他放话说,要拿花子街做他第一批走粉的点,说那边人员复杂,好铺货。” 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跟着去谈判?” “嗯,四爷让我一起,说我在花子街混得开,能说上话。川哥,我——” “注意安全。” “放心吧川哥,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了。 靳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张刚放进去的纸条,没说话。 影子靠着墙,看了他一眼。 “疯子?” 靳川看向他:“你知道这个人?” 影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个名字。 “郑经年的人。从境外回来的,在金三角那边待过几年,玩枪,玩粉,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不讲规矩,不讲道义,没有底线。郑经年把他藏在暗处,专门处理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 他顿了顿,“他最近盯上城乡结合部,是因为那边人员复杂,好铺货。如果让他拿下了花子街,整条街都会被粉淹了。” 靳川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粉”这种东西,他不允许出现在花子街。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是那些街坊们每天摆摊卖菜、养家糊口的地方。粉进花子街,毁的不是一两条命,是整条街的灵魂。 “如果他真的盯上花子街,那就是不死不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不死不休(第2/2页) 影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劝,只是说了一句: “疯子手底下有三十多个亡命徒,全是拿枪的。他没有规矩,没有底线。” 靳川没有说话,但他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结,像深水在冬天结冰,从表面沉到底,无声无息,不容阻挡。 城东,废车场。 太阳毒辣,晒得破铜烂铁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几十辆废弃的汽车堆成了小山,杂草从轮胎缝隙里长出来,被热风压弯了腰。 废车场中央有一片空地,四爷麻老四带着十几个人站在空地上,等着。 张彪站在四爷身后,穿着黑色t恤,手里没有武器。 他今天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谈判的。但他心里清楚,这场谈判不好谈。 等了一个小时。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偏西,影子从脚下缩短又拉长。 四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的汗擦了又冒出来,不是热的,是气的。 他麻老四在海珠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晾在太阳底下等过一个小时? 但他的牙咬着,没有发作。 因为对手手里有枪,而且疯子这个人不讲规矩。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终于开进了废车场。 车停在空地中央,车门打开,疯子从后座跳下来。 三十出头,剃着板寸,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条从锁骨延伸到肚脐的刀疤。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他身上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那些金饰,是那双眼睛。 那种眼神不冷不热,像在打量一堆不值钱的货物。 疯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全是精瘦的汉子,手里拎着黑色的长条形包。那些包拉链开着,能看到里面露出的枪管。 疯子走到四爷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随意,像是在路边捡到了一毛钱: “你就是麻老四?” 四爷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笑:“疯子哥,久仰——” “久仰?” 疯子打断了他,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说吧,你喊我来做什么!” 四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疯子哥,地盘的事我们可以谈——” “地盘?” 疯子走到旁边一辆废弃的车头上坐下,翘起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什么地盘?你的地盘?” 四爷的后背汗湿了,但他没有退: “疯子哥,你横扫了我五六个场子,我死了十几个兄弟。今天约你来谈,就是想把事情说开。城乡结合部那块,我经营了十几年,你不能——” “不能什么?” 疯子把烟灰弹在车头上,弹得很随意,像是弹在一个烟灰缸里, “麻老四,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的,是通知你。” 四爷的瞳孔缩了一下。 疯子弹完烟灰,抬起头,脸上还在笑,但那种笑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城乡结合部那块,我要定了。你手底下那几个场子,也归我了。至于你——” 第204章 狠辣疯子 第204章狠辣疯子 他站起来,走到四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四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做我的狗,我留你一条命。第二——” 疯子没有说第二,因为他不需要说了。 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枪口抵在四爷的额头上,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四爷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声音卡在喉咙里—— “砰。” 枪声在废车场里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废弃的汽车车窗都嗡嗡作响。 四爷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去,额头上的弹孔还在冒烟,血顺着脸流下来,渗进满是灰尘的地面,很快浸湿了一片。 张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过疯子不好惹,想过疯子很危险,但他没想到疯子会光天化日当着十几个人的面开枪杀人。 那枪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苍蝇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扑通,扑通,扑通……” 四爷带来的那十几个手下,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 有人抖得像筛糠,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有人双手抱头,声音发抖地喊着: “疯子哥饶命……我跟你……我做你的狗……” 疯子甩了甩枪管上的血,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笑了一下,笑容轻蔑而满足。 他转头,目光落在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身上。 张彪。 他的腿在发抖,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跪。 疯子的眼神变了一点。他走到张彪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你为什么不跪?” 张彪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能跪。我跪了,花子街的街坊就完了。” 疯子笑了:“花子街?” “花子街是川哥的。”张彪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直,“你要是碰花子街,川哥不会放过你。” 疯子的笑容淡了一点:“川哥?谁?” 张彪的腰板直了一分,那张满脸是汗的脸上,突然有了一种和周围跪在地上的人完全不同的光: “靳川。花子街的靳川。你听说过吗?” 疯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被吓到的亮,是那种猎犬闻到了猎物气味的亮。 他今天早上刚接到那个电话,郑经年让他处理一个人,名字就叫做靳川。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动手,现在有人把靳川的名字送到了他嘴边,而且是以最合适的方式送来的。 “靳川。” 疯子把这名字慢慢嚼了一遍,像在品尝一道菜的滋味,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有意思。” 他把手枪收起来,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两个手下冲上来,将张彪按在地上。 张彪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没用,枪太多了。 他被按在满是机油和灰尘的地面上,脸贴在地上,侧着头,看到疯子的鞋尖在他面前停下来。 “你叫张彪是吧?” 疯子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告诉那个靳川,三天之内,自己来我面前跪下。三天之后如果他没来——我会带人杀入花子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狠辣疯子(第2/2页) 疯子站起来,背对着张彪,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来人,打断他四肢,扔回花子街。让整条街的人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手下抬起钢管。 第一下,砸在张彪的左臂上。 “咔嚓”一声,骨裂的闷响在空地上回荡,张彪闷哼了一声,牙齿咬得咯吱响,没有喊出声。 第二下,右臂。 第三下,左腿。 第四下,右腿。 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关节处,每一下都让张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冷汗混着灰尘糊了一脸,但他咬着牙,没有叫。 他的意识在破碎和清醒之间来回游荡,但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疯子的背影,看着他那件花衬衫在阳光下晃荡,像一面嘲讽的旗帜。 “拖走。”疯子头也不回地说。 两个手下把张彪抬起来,像抬一袋垃圾,扔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门关上,面包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废车场。 疯子站在废车场的空地上,掏出手机,翻到郑经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 “郑市长,那个靳川,我已经对上了。” 疯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件让他感到愉快的事, “三天之后,你的烦恼就没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郑经年低沉的声音: “别留活口。” “放心。” 疯子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正烈,把整片废车场烤得发烫,空气都在扭曲。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三天。 够玩一场好游戏了。 …… 四爷死了。 消息像一颗扔进油锅里的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从城东的赌场传到城南的夜总会,从城南的夜总会传到城西的洗浴中心,从城西的洗浴中心传到城北的茶楼。 传进每一张牌桌,传进每一个包厢,传进每一个端着酒杯或者握着砍刀的人耳朵里,像一声惊雷从头顶碾过去,碾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刚开始没人信。 麻老四,海珠道上经营了二十年的老炮,手底下几百号人,城南城东十几家场子,根深叶茂,连厉兆龙活着的时候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死了? 死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子手里?听错了吧?确定不是同名? 但随着消息越传越细——废车场,光天化日,当着十几个人的面,一枪爆头,额头上的弹孔,血溅了一地——没有人再怀疑了。 怀疑变成了沉默,沉默变成了恐惧。 忠义堂赵忠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茶杯停在嘴边,茶水凉了都没喝进去。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开口问手下: “这个疯子究竟是什么人?” 手下摇头。 赵忠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四个字:“以后小心点。” 第205章 谁都不能碰 第205章谁都不能碰 聚贤庄刘聚贤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数钱,手指停在那一沓钞票上,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麻老四死了?疯子干的?” 他确认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那几条和疯子地盘接壤的夜场,后背一阵发凉。 妈的,那个卖粉的混蛋,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麻老四纵横这么多年,竟然死在此人手上,这让刘聚贤心中一片冰凉。 而另一边,和胜帮方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手下,训了一半,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听了三秒,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挥了挥手: “散了吧。” 花子街隔壁的几条街道上,那些小帮派的头目们听到消息后,有的连夜收拾东西跑路,有的打电话给疯子示好,有的直接带着地盘投诚。 没有一个人敢说不,也没有一个人想和疯子碰一碰。 麻老四都死了,他们算什么东西? 第二天,花子街。 街坊们像往常一样摆摊,卖菜的卖菜,卖早点的卖早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街上的气氛不一样了。 笑声少了,说话的声音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街口瞟,等着什么消息。 吴文华站在糕点铺门口,看着街口的方向,手里的面粉洒了都没注意到。 刘婶的摊子收得比平时早,边走边回头看,像是怕什么东西从身后追上来。 花子街路口,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抬着一个东西——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张彪。 他被扔在花子街入口的青石板路面上。 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像被拧断了的木偶,胳膊耷拉着,腿歪向两侧,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骨头。 街坊们围了上来,有人尖叫,有人喊着“打120”,有人蹲下来想把张彪扶起来,又不敢碰他,怕一碰就碎了。 吴文华从糕点铺里冲出来,老花镜都忘了戴,蹲在张彪旁边,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嘴唇哆嗦着: “小张,小张,你怎么了?谁干的?” 张彪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吴文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川哥……告诉川哥……三天……疯子……花子街……”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微弱下去,但还在。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尖锐刺耳。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手机开着免提,吴文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小川,张彪被人打断了四肢,扔在花子街街口……他说什么三天……说什么疯子……他说要告诉你……” 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茶杯的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有碎,但离碎不远了。 “他人在哪?” “送医院了。小川,花子街好多街坊都吓坏了,都在说那个疯子要来……” “我知道了。”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吴叔,让街坊们别怕,这两天早点收摊,关好门。剩下的我来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谁都不能碰(第2/2页) 他挂了电话,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 影子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看着他。 皇甫红竹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 严正刚和樊大成也已经到了,站在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同样的东西——准备动手的信号。 “三天。” 靳川的声音不大, “疯子给了三天时间,让我去他面前跪。三天之后我不去,他就要动花子街。” 严正刚开口了:“头,我们——” “他不是冲着花子街来的。”靳川打断了他,“他是冲着我来的。花子街是他的借口,张彪是他给我的警告。” 影子从墙边直起身:“你打算怎么办?” 靳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他给了三天,太长了。我等不了三天。” 说完,靳川离开了休息室。 房间安静下来。 靳川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严正刚和樊大成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消失在楼梯口。 影子靠在墙边,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攥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 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是他从各个渠道拼凑出来的碎片信息,疯子的几个据点的位置、车辆,以及最近三天他活动过的所有地点。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他需要今晚把最后那块拼图填上。 明天天亮之前,疯子的窝会在哪里落脚,他的每一颗子弹在什么地方,他每一根神经末梢的走向,全都会变成纸上的墨迹,清清楚楚摆到靳川面前。 他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皇甫红竹没有走。 她看着影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恭敬、像一把套着鞘的刀: “竹姐。” “阿大,兄弟们还好吗?” “都挺好的,多谢竹姐惦记。” 阿大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是那种被信任的人才会有的、放松的笑意, “上个月您让人送来的那批装备,兄弟们试过了,好用得很。都在说跟着竹姐,这辈子值了。” 皇甫红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笑意很短,很快就收了回去。 “阿大,有件事要你去做。”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利落的、随时可以出鞘的锋利: “竹姐您说。” “有人要对付我看中的男人。” 阿大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他问的是:“谁?” “一个叫疯子的。今夜会带着一帮手下在城东废车场后面的旧仓库落脚。” 皇甫红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一层冰, “我要你带人去一趟。告诉他,花子街这条线,谁都不能碰。碰了,就是碰了我皇甫红竹。” 阿大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竹姐放心。今晚,我会把人带到您面前。” 第206章 杀上门去 第206章杀上门去 电话挂了。 皇甫红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伤口边缘干涸的血。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厉兆龙,接着是疯子,背后是一个坐在副市长办公室里的人,再背后是京城白家。 一条线,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她这些年一直压着脾气,没有动过京城那位的狗,但她让一步,不代表她怕。狗已经咬到她的门口了。 那就把这条狗链子,连根拔了。 城东,废车场后方。 一间废弃仓库。 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废弃的机器零件堆在墙角,地面油腻发黑,空气里混着机油、汗臭和廉价的酒精味道。 疯子坐在一张从别处搬来的破旧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啤酒,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他面前围着十几个人,有的坐在油桶上,有的靠墙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酒杯或酒瓶,脸上的表情全是讨好和谄媚。 “疯子哥,您今天那一枪,太帅了!”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捏着酒瓶,满脸堆笑, “麻老四在海珠混了二十年,被您一枪就崩了,这事儿传出去,整个海珠道上谁还敢跟您叫板?” “那可不,”另一个光头接话, “麻老四手底下上百号人,打都没打就全跪了。以后城乡结合部那片,还有谁敢跟疯子哥抢?” “还有那个什么靳川,一个小保安,也配跟疯子哥碰?” 瘦猴嗤笑了一声,像在说一个笑话,“疯子哥您一句话,兄弟们明天就把他绑来,跪在您面前磕头。” 疯子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话,但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捧着,喜欢被人怕着,喜欢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只有他站着的感觉。 他想起今天在废车场那声枪响,想起麻老四倒下去时脸上那种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想起那些跪了一地的人。 他想起郑经年电话里那句“别留活口”。 他想起那个叫靳川的名字,像一颗还没引爆的雷,埋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 等把那个保安解决了,花子街那一片就都是他的了。 粉从金三角走陆路运过来,在花子街分装,再散到城南城东每一家夜场、每一间棋牌室、每一条背街小巷。 一年,最多两年,他就能把整个海珠的地下市场捏在手里。 那些现在还在观望的老大们,到那时候,都得跪在他面前叫他一声哥。 “等灭了那个保安,” 疯子把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扔在地上, “老子就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城乡结合部那片,一年流水少说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手势,“够你们每个人换三辆车。” 仓库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酒杯相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像过年。 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仓库外面,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杀上门去(第2/2页) 路灯坏了三盏,只剩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把地面照出巴掌大的一块亮斑。 亮斑之外,全是阴影。 八个人站在那些阴影里,无声无息。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精瘦干练,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他的身后站着七个人,有男有女,高矮不一,但所有人的站姿都一样——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双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拔枪。 阿大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 他举了一下右手,然后放下。 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八个人像八道黑色的水流,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涌向那间仓库。 仓库里,疯子的一个手下端着酒杯站起来,准备去门口撒尿。 他拉开卷帘门的一道缝,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他的脑袋像被什么砸中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额头正中一个弹孔,眼睛还睁着,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倒了。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酒液和血混在一起,淌了一地。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倒下去的人,看着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什——” 第二个人的话没说完。 一颗子弹从黑暗中飞来,穿过他的肩膀,他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转了半圈,撞在墙上,滑下去,留下一道血痕。 枪声这时候才传进来。不是一声接一声,是连成一片的、密集的、短促的爆响。 “有人——有人偷袭——!” 有人尖叫着拔枪,但他的手刚摸到枪柄,手腕就被子弹击中,手枪脱手飞出去,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冲向门口想跑,有人举起沙发当掩体。 但那八道黑影已经涌入仓库,分散开来,占据了各个射击角度。 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个人倒下,不是要害——肩膀、大腿、手臂——但每一枪都精准,每一枪都让人失去战斗力。 疯子的酒醒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空啤酒罐掉在地上,目光从那些倒下的手下身上扫过—— 十几个手下,不到一分钟,能站着的不超过五个。 那些倒下的人有的还在惨叫,有的已经没了声音,血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混着碎酒瓶和翻倒的桌椅。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枪法。 不是混乱的扫射,是精准到每颗子弹都落在预定位置上的射击。 像训练了千百次的靶场演练,像每一次扣动扳机之前就已经算好了弹道的落点。 疯子转身冲向仓库后门。 他从后门翻出去,落入一条漆黑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头顶只露出一线天空。 他跑出去不到二十米,巷口出现了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他转身,巷尾也出现了两个人影。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第207章 被抽掉了脊梁的狗 第207章被抽掉了脊梁的狗 疯子拔出腰间的枪,刚要抬起来,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另一颗击中了他的左腿膝盖。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磕破了嘴唇,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的右臂完全抬不起来了,左腿也失去了支撑力,像一根断了的线,拖着地面。 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阿大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掉进水沟里的虫子。 “疯子,竹姐有请。” …… 城东一处不临街的院子,铁门紧闭。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照出一小片空地。 皇甫红竹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没有点。 她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手里握着枪,不说话。 阿大带着人走进院子,将疯子扔在地上。 疯子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瘫在水泥地面上,浑身是血,右肩和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 红裙,长发,冷艳的眉眼,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危险得让人想逃。 疯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她。 皇甫红竹。 海珠最富有的女人,毒杀亲夫、屠戮王家满门的蛇蝎美人。 他听说过她的名字,听说过她的手段,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她。 以猎物的方式。 “皇甫……皇甫红竹……” 疯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恐惧和不甘,“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说到这里,疯子陡然一僵,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难以置信: “那个保安?难道,你……你和那个保安有什么关系?” 皇甫红竹把烟夹在指间转了一圈,终于点上了。火光亮了一下,映出她冷白的脸。 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面纱。 “他是我看中的男人。”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动他,就是动我。你动花子街,也是动我。” 疯子的嘴唇在哆嗦:“我——我背后有人——郑经年——副市长郑经年——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皇甫红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郑经年?一条白家的狗。狗咬人,是因为主人拴着链子。链子断了,狗就只能等着被处理。” 她把烟灰弹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疯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冷,不像在看着一个活人。 “你想三天之后杀靳川。那好,你就死在今天晚上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大,处理干净。” 阿大点了点头。 疯子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你不能——你不能——” 院门关上了。 阿大抬起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勺。 “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砰。” …… 海珠市政府大楼。 副市长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被抽掉了脊梁的狗(第2/2页) 郑经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的右眼皮在跳,从傍晚开始就不停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抽搐。 他打电话给疯子,没人接;打给疯子的手下,也没人接。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始终没有传来他想听到的声音。 他已经准备拨出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了。 白小姐。 但他刚拿起手机,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他的秘书,是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人,国字脸,目光沉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胸口别着一枚徽章,郑经年认识那枚徽章。 中纪委。 郑经年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中年人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在桌上,打开,念出了第一行字: “郑经年同志,经组织调查,你在任职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决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配合。” 郑经年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你们——你们凭什么——我是副市长——我有权——我要打电话——” “你的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中年人的声音很平静,“所有的通讯渠道,在十五分钟前已经切断。” 郑经年的手开始发抖。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进他的眼睛里—— “厉兆龙会所庇护案” “器官买卖利益链” “与境外贩毒势力勾结”—— 每一条都指向他,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湿透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谁——是谁——” 中年人合上文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只是,郑经年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将他拖入深渊,万劫不复的人,是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保安。 那个名字,三天前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只当是一粒灰尘。将来有一天,他会发现,那是一把刀。 一把从灰尘里长出来的刀,捅穿了他所有的根基。 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狗,再也站不起来了。 消息是第二天传开的。 早上七点,城东那片废车场后的旧仓库被附近早起拾荒的人发现。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全都活着,但每一个人都失去了战斗能力——不是被打晕的,是被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四肢和肩膀。 每一个人都像被拆掉的木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一个人不一样。 仓库后门的小巷深处,多了一具尸体。 后脑勺中弹,一枪毙命,干净利落,没有挣扎的痕迹。 有人认出了那张脸——昨天还在废车场杀了麻老四的那个疯子。 消息从废车场传到城东的棋牌室,从棋牌室传到城南的夜总会,从夜总会传到城西的洗浴中心,再传到城北的茶楼。 半小时之内,整个海珠道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第208章 不能给您丢人 第208章不能给您丢人 海珠的天变了。 疯子的尸体在废车场后巷被发现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那些曾经被疯子吓得夜不能寐的小帮派头目们,在确认疯子真的死了之后,有的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有的开了一瓶酒庆祝,有的连夜打电话给手下说“警报解除”。 而比疯子死更让人震撼的是,郑经年——副市长,海珠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在同一夜被双规带走了。 官面上的震动比道上的更大。 但靳川不知道。 他早上到公司的时候,保安部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 影子靠在墙边,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每一张纸都整整齐齐,像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一样。 但他的脸——脸色发青,眼窝发黑,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是两圈能把熊猫都吓一跳的黑眼圈。 他盯着靳川走进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你欠我一个解释”又像是“我好想睡觉”。 靳川在门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什么表情?” 影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拿起桌上那叠资料,递过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熬了一个通宵之后的那种干涩: “疯子的全部资料。住址、车辆、人员构成、活动规律、火力配置,全在这里了。” 靳川接过那叠资料,厚得像一本书,每一页上都用工整得像印刷体一样的字迹写满了信息,有的地方还画了示意图,标注了不同颜色的重点。 他翻了两页,抬起头,看着影子:“不错!有了这些,今晚他必死!” 啥?啥?啥? 影子懵了,他原本以为疯子是被靳川干死的,却怎么也想不到,靳川一脸傻白甜的模样: “那个,疯子死了,郑经年被带走,不是你做的?” 什么! 靳川懵了,疯子死了? 还有,郑经年被带走? “我昨晚在睡觉。” 影子沉默了三秒钟。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又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资料,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某些话咽回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疯子死了。昨晚被人端了,十几个手下全废了,他自己后脑中枪,当场死亡。” 靳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那叠资料,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不是他干的。 他本来打算今晚动手,但有人抢在了他前面。 疯子的死,郑经年被带走,是同一夜发生的两件事,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门口——皇甫红竹还没来。 可就在靳川刚刚想罢,皇甫红竹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早餐,煎饼果子和热豆浆,还是老几样。 她今天穿的是保安制服,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那抹永远暖融融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早啊,给你们带了早餐。”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目光和影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影子低下头,拿起桌上那叠资料,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收拾一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走了就没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不能给您丢人(第2/2页) 靳川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正在拆早餐袋子的皇甫红竹。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拆开煎饼果子的包装纸,把热豆浆的盖子拧开,推到靳川面前。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才开口:“疯子死了。” 皇甫红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听说了。早上看新闻看到的。” 靳川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坦荡得像春天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找不到破绽,看不出任何心虚或者躲闪。 如果她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她的演技已经到了连他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步。 如果不是她,那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靳川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那份摊开的资料上,照亮了影子工整的字迹。 靳川不知道的是——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皇甫红竹微微松了一口气。 医院病房。 张彪躺在病床上,四肢打着厚厚的石膏,像一具被包裹起来的木乃伊。 他的左臂吊在支架上,右臂绑在身侧,两条腿被固定器夹着,整个人只能直挺挺地躺着,连翻身都做不到。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着的。 床头柜上摆满了水果篮和鲜花,大小不一,有的包着廉价的塑料纸,有的插着随意摘来的野花,满满当当挤了一桌,都快放不下了。 花子街的街坊们来了一拨又一拨,王大海的牛杂没卖完就收了摊,说是来看看这小子还活着没; 刘婶塞了两斤自己包的饺子在冰箱里; 连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吴文华都在床头坐了一个小时,给他念了半个小时报纸。 张彪看到靳川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床头柜上那一排鲜花还亮。 他想坐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整个人在床上挣扎了一下,像个翻了壳的乌龟,又瘫了回去。 “川哥!您来了!” 靳川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全身的石膏: “疼吗?” “不疼!”张彪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得牵动了伤处,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憋回去, “川哥,我没跪。他们打断了我的胳膊腿,但我没跪。我跪谁都行,不能跪他们,不能给花子街丢人,不能给您丢人。” 靳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但还硬撑着的笑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削。 那双手握过枪,握过刀,握过铁钎,握过战场上的生死,现在握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把苹果皮削成一条完整的、不断的长线,薄薄的,均匀得像机器削出来的。 张彪看着他削苹果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疼的,是感动的。 他张彪从小没人疼,爹妈走得早,十几岁就在街头混,被人打了自己扛,被人砍了自己包扎,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削过苹果。 他偏过头,吸了一下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209章 我其实不在意大小 第209章我其实不在意大小 靳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吧。” 张彪叼住苹果,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混地说: “川哥,等我好了,我还跟着你干。” “你先养好伤。好了再说。” 张彪使劲点头,连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囫囵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花子街。中午。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街坊们的摊位照常摆着,吆喝声此起彼伏,和昨天那副人心惶惶的样子判若两地。 王大海的牛杂摊前排着长长的队,他一边切牛杂一边骂骂咧咧: “急什么急!排队!一个个来!” 语气和从前一样凶,但嘴角是咧着的。 刘婶的糕点铺飘出甜腻的米香,她边往蒸笼里放糕点边和旁边的买菜大妈聊天,脸上带着笑,像什么都发生过。 靳川走进花子街的时候,瑶瑶从糕点铺里冲出来,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兔子,扑到他的腿上: “叔叔——!叔叔来了!” 她仰着头,小脸上全是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米糕的碎屑。 靳川弯腰把她抱起来,瑶瑶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米糕印。 黄诗扶从屋里出来,围裙还系在腰间,手里拿着锅铲,看到靳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正好吃饭。” 那是一顿普通的午饭。 红烧肉,清炒时蔬,蛋花汤。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老旧的小木桌边,瑶瑶坐在靳川旁边,自己吃两口就给靳川夹一块肉,再给他舀一勺汤,忙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念叨着: “叔叔吃肉,叔叔喝汤——今天妈妈做的菜特别好吃,叔叔多吃点。” 她每一次叫都清脆响亮,像一颗颗糖豆撒进靳川的心口里,又甜又暖。 吃完饭,瑶瑶被街坊家的孩子叫去玩了。 黄诗扶在厨房洗碗,靳川站在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细小的绒毛都照得透亮。 “疯子的事,解决了?” 黄诗扶没有回头,一边洗碗一边问,声音不大,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靳川靠在门框上:“解决了。” 黄诗扶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动作:“是你做的?” “不是。有人帮了我。” 黄诗扶没有追问,拧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靳川看着她,又转头看向窗外那条阳光下的花子街—— 王大海在骂人,刘婶在笑,瑶瑶追着一只蝴蝶跑过街角,笑声像银铃一样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 他心里涌起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想守护这里,守护这些人,守护那些他以为早就丢掉了的、平凡而温暖的东西。 但他知道,单靠他一个人不够。 蝎子、厉兆龙、疯子——每出现一个,就有人受伤,有人差点死掉。 他需要一个能护住所有人的力量,不是他自己变强,而是他身边有一支可以信赖的力量。 他离开花子街的时候,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红杉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白素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眉头微蹙。 红杉集团最近的状况不太好,供应链出了一些问题,有几笔订单被无故推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我其实不在意大小(第2/2页) 她正在想办法补救,门被推开了一半,靳川探进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白总,忙呢?” 白素抬起头,看到他那副“我有事求”的表情,本能地警惕起来: “什么事?” 靳川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白总,我需要一笔维稳资金。” 白素的笔停在纸上:“维稳资金?什么维稳资金?” “是这样的——” 靳川正襟危坐,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工作汇报, “我们保安部发现近期社会面存在一些不稳定因素,为了保障集团及周边区域的安全,我打算扩充保安队伍,招聘一批优秀退伍军人。这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白素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保安部扩充,要什么维稳资金?你跟严部长说一声就行了。” “严部长说了不算,这个事得您点头。”靳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不多,也就一百万。” 白素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看着他:“一百万?你一个保安部扩充,要一百万?” “白总,你想啊——”靳川开始掰手指,“招聘退伍军人,得有安家费吧?得有培训费吧?得配装备吧?还得预留应急备用金吧?这些加起来,一百万不算多。” 白素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十万,爱要不要。” “十万?”靳川的表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白总,十万够干啥?买个二手面包车都不够。一百万,不能再少了。” “靳川,你当红杉集团是印钞厂?一百万说批就批?” 靳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种“你确定不批”的笑。 “白总,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只能跟沈君仪聊聊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她胸口的某个位置,那目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打量, “顺便问问她,白总的罩杯是不是真的只有b——” 罩杯? 卧槽!!! 白素瞬间想到那天早上被靳川摸了的事情,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靳川——你——你敢——” “我敢不敢,取决于您批不批。”靳川的笑容还是那样,温和无害,但眼底的那抹狡黠怎么都藏不住。 白素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翻开桌上的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一张支票,撕下来,狠狠地拍在桌上。 “一百万。拿着,滚。” 靳川拿起支票,吹了一下,像在检验真伪:“谢了白总,您最好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白总,b也挺好的,我其实不在意大小。” 然后他拉开门,消失在门外。 白素抓起桌上的笔筒就要砸过去,门已经关上了。笔筒落在门上,“砰”的一声,里面的笔洒了一地。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指缝间挤出一句话: “王八蛋。” 第210章 你他妈在逗我? 第210章你他妈在逗我? 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推门进去,笑容还挂在脸上,然后愣住了。 休息室里多了两个人。 王健站在左边,穿着一件新买的黑色t恤,看起来是想表现的想个普通人,但那件t恤上的logo是gi的,低调得很明显。 袁志邦站在右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打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来面试高管。 两个人看到靳川进来,同时弯下腰,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川哥好!” 靳川的脚步停在门口,看着这两张脸—— 王健,上次被他拧断腿的那个; 袁志邦,上次被麻老四拧断胳膊和腿的那个。 两个人在医院躺了很久,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二人脸上的表情,不是仇恨,不是害怕,是一种靳川从来没在仇人脸上见过的——谄媚。 “你们来干什么?” 王健和袁志邦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 “我们来应聘保安!” 啥玩意? 靳川以为自己听错了:“应聘保安?” 王健抢先一步:“川哥,我们已经深刻反省过了,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花子街、厉兆龙、疯子,桩桩件件,我们都知道了。” 袁志邦连连点头:“对,川哥您就是我们心目中的神!我们想跟着您干,哪怕是当最底层的保安!” 靳川看着这两张曾经在他面前哭爹喊娘的脸,沉默了两秒。 “你们知道保安一个月多少钱吗?” “钱不重要!”王健拍着胸脯,“重要的是跟着川哥学做人!” 靳川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了想,这两个人虽然以前不怎么样,但终究是海珠地面上的人,多少有些用处。 他用得着他们,但不需要他们靠太近。 “行,留下吧。从最底层开始,打扫卫生、搬水送快递,没意见吧?” 王健和袁志邦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讨好压下去了: “没意见!没意见!川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欢天喜地地去领工装了。 靳川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后,王健和袁志邦换好了保安制服,站在大堂门口,脸上还带着那种“我是新人请多关照”的别扭笑容。 两个人正互相打量着对方——王健的制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腕表的一角;袁志邦的制服有点紧,胸口绷得发亮。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皇甫红竹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准备去休息室找靳川。 她穿着保安制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和周围的人截然不同—— 冷艳、凌厉、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她走路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路过的员工纷纷让路。 王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袁志邦的手开始发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表情——惊骇。 皇甫红竹! 这个海珠最富有的女人! 毒杀亲夫、屠戮王家满门的蛇蝎美人! 她怎么穿着保安制服?她怎么在红杉集团? 她怎么和他们一样在当保安? 王健的嘴唇在哆嗦:“那个……那个是不是……” 袁志邦的声音也在抖:“皇甫……皇甫红竹……”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她的狠辣,她的疯狂,她是怎么一夜之间让整个王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你他妈在逗我?(第2/2页) 然后他们又想起了靳川——那个他们曾经想对付、被拧断手脚、现在来投靠的男人。 皇甫红竹在当保安,难道也是因为……靳川? 我了个大草! 王健和袁志邦的腿同时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川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王健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袁志邦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以后,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晚上,烧烤摊。 还是那家老地方,塑料桌椅,炭火炉子,白炽灯泡在头顶摇晃。 今天来的不只是保安部的老人,王健和袁志邦也挤在桌子边上,端着啤酒杯,努力想融入其中但又插不上话。 严正刚和樊大成坐在靳川两边,影子靠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偶尔会伸手拿一串羊肉。 皇甫红竹坐在靳川对面,小口小口地抿着啤酒,嘴角带着笑。 靳川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想组建一支真正能打的保安队伍,招聘优秀的退伍军人,人不需要太多,但要精。遇到事的时候,能让兄弟们不是白白送死,而是能打回去。” 他看了一眼严正刚和樊大成,“老严,老樊,你们出人出经验。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一百万启动资金。” 严正刚第一个举手:“头,我全力支持!我跟了您这么久,早就想干了!” 樊大成点了点头:“算我一个。” 王健赶紧举手:“川哥,我出一百万!” 袁志邦也紧跟:“我也出一百万!不够我还能再加!” 两个人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表态慢了就会被踢出这个小圈子。 严正刚和樊大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两个大少爷倒是挺识相。 然后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皇甫红竹。 皇甫红竹端着啤酒杯,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她看着众人,特别是看着靳川,然后慢悠悠地说: “那我个人支持一千万……咳!一千块吧。” 皇甫红竹吓了一跳,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而旁边,所有人干沉默了。 严正刚的嘴角抽了一下。樊大成的眼皮跳了一下。影子的眼睛从阴影里睁开了一瞬。 王健和袁志邦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在说——“你他妈在逗我?” 在场除了靳川,很多人都知道皇甫红竹是谁。 个人支持一千块——这话说出去整个海珠商界都要笑掉大牙。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皇甫红竹看靳川的眼神,那种“我就是在逗他玩”的眼神。 靳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所有人都沉默,还以为是众人嫌一千块太少,摆了摆手: “瘦猴也不容易,一千块也是心意,没事。” 他看着皇甫红竹:“谢了,一千块我也记着。” 皇甫红竹的笑容更深了一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客气,应该的。” 严正刚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把笑咽了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假装在看烤串。 火光在炉子里跳动,映着每一个人的脸。 一个海珠首富,两个阔少,一个顶级侦察兵,两个特种兵出身的精英。 但这些人,今晚都坐在同一张桌子边上,喝着同一箱啤酒,吃着同一炉烤串。 而他们围着的是一个人——靳川! 第211章 你们去跟他 第211章你们去跟他 城东,一座不显山不露水的别墅。 从外面看,这栋别墅和周围那些富豪的私宅没什么区别——灰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院子里种着一排四季常青的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如果你靠近那扇铁门,会发现门的厚度比正常的防盗门厚了三倍,材料也不是普通的钢材,是某种军工级别的复合金属。 围墙内侧每隔三米就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覆盖了所有死角。 院子里那几棵冬青树底下,埋着感应式地雷——不是要人命的那种,是用来标记入侵者位置的。 客厅里,八个人站成一排。 五男三女,高矮不一,穿着也不统一。 有的穿黑色作战服,有的穿休闲夹克,有一个女人甚至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布鞋,看起来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但所有人的站姿都一样: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双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他们的眼神很安静,像八口封了盖子的井,看不出深浅。 皇甫红竹坐在正中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从第一个人移到最后一个人,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停了一瞬。 八个人,每一个都曾是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那时候他们从海外接了一个任务来国内,被人出卖,遭遇伏击,八个人中计被困,几乎毙命,一个个重伤垂死。 她路过那片战场时,车灯照亮了满地血迹和横七竖八的人。 她本可以绕道走,也可以报警,但她没有。 她一个一个把他们拖上车,送去自己名下的私人医院,砸了重金把他们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他们没有问她为什么救他们,她也没有问他们是谁。 后来他们养好了伤,没有走,而是跪在她面前,说——“这条命是您的。” 从那以后,这八个人就留在了她身边。 她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是让他们活着。 他们也知道,这个女人的恩情,这辈子还不完。 “我要你们去一个地方。”皇甫红竹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红杉集团,保安部。” 阿大站在最前面,是八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三十出头,也是八个人里唯一没有穿过军装的—— 他穿军装的时候,身份不在任何档案里。 他皱了皱眉:“保安部?” “对。当保安。”皇甫红竹说,“跟着一个人,他叫靳川。” 八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开口。 阿大沉默了几秒,问:“那个人什么来路?” 皇甫红竹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不需要我介绍。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她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值得你们跟着。跟着他,不枉费你们这一身本事。而且,你们跟在他身边,也是在帮我。” 阿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们走了,您怎么办?您的安全——” 皇甫红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 “我有魅在身边。” 客厅的角落里,阴影动了一下。 不是灯光造成的明暗变化,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移动了。 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不,说“人”不太准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你们去跟他(第2/2页) 那身影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穿着黑色的衣服,从头裹到脚,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看不清高矮,看不清胖瘦,甚至看不清轮廓——那件衣服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质地,让光线在它表面弯曲,让人的目光无法聚焦。 八个人的后背同时绷紧了一瞬。 他们知道这个叫“魅”的人。她(或者他)是皇甫红竹最后的底牌,是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战胜的存在。 他们见过魅出手——只有一次,那次之后,他们没有人再问过“皇甫的安全怎么办”这个问题。 阿大低下头:“我们明白了。” “明天去报到。工装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皇甫红竹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先跟着,先看着,先别急着下判断。” 八个人目送她上楼,然后转身走出别墅。 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八是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的那个,走在最后面。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压低了声音说: “咱们真的要跟一个保安?” 其余几个人沉默着。 有人看向阿大。 阿大的脚步没有停,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 “明天去看看。如果他真的能折服我们,那跟着他也没什么。如果不能——我们也不用勉强自己。” 他顿了顿,“竹姐看中的人,总不会太差。” 没有人再说话。 别墅内,二楼窗边。 皇甫红竹站在窗前,看着那八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魅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像一道站立的影子。 “你真的觉得那个人能折服他们?” 魅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性别,听不出情绪,像风吹过洞穴时的回响。 皇甫红竹没有转身:“他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皇甫红竹转过身,看着魅。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那种笑里有回忆,有期待,有一种魅从没见过的东西——是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因为他是靳川!“ …… 当靳川推门进入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 沈君仪窝在她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脸上带着那种“今晚又有什么好戏”的表情。 白素抬起头,看着靳川走进来,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你又喝酒了。” 靳川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闻到白素身上那股清淡的洗衣液香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跟兄弟们喝了点。” 沈君仪以为白素会像以前一样板起脸来训他几句,已经在心里偷偷排练好了自己看热闹的姿势。 但白素没有训他。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进了厨房,“有醒酒汤,我去给你盛。” 沈君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像看到一只猫在给自己洗澡。 第212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212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转过头看着靳川。 靳川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朝沈君仪挑了挑眉: “看见没?我老婆。不服?憋着。” 沈君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反驳,但白素正好端着碗出来了,她把话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比吞了一只苍蝇还精彩。 白素把醒酒汤放在靳川面前,碗沿上还冒着热气,汤里飘着几片姜和枸杞,闻起来暖暖的。 靳川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烫,但好喝,不辣,不酸,有一种说不清的甜。 他抬起头想道谢,发现白素正看着他,耳根有一点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转身就上了楼。 沈君仪跟在白素身后上楼,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客厅喝汤的靳川,那眼神复杂得像一锅被煮糊了的粥。 醋味和疑惑混在一起。 靳川喝完汤,把碗洗了,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白素的房间门关着,沈君仪的房间门也关着。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推门——隔壁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像是不小心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靳川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转过头,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转身,轻轻推开白素房间的门。 白素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她的呼吸很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但靳川看到被子下面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耳朵尖——是红的。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床边,正要说什么,白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进来干什么?” “我……一个人睡不着。”靳川的声音带着那种无辜的、讨好的语气,“怕黑。” 你丫的怕黑? 白素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往床的里面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 靳川躺下去的时候,感觉到身下的床单还带着白素体温残留的暖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种清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气。 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不像他自己。 白素也平躺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辐射。 靳川翻了个身,侧对着白素。 她的呼吸很平稳,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两片在风中的羽毛。 他等了很久,等到她的呼吸变得更均匀、更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然后他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像一只偷偷靠近猎物的小兽,慢慢地,慢慢地,沿着被子表面移动。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臂,她没有反应。 他又往前挪了一点,指尖掠过她的小臂,滑过她的肩膀。 最后,那只手掌稳稳地停在了应该停的位置。 白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靳川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速,隔着两层布料和一层被子,那心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扑腾。 他的手掌没有再动,只是覆在那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属的人。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白素没有推开他。她没有说话,没有转身。 她的睫毛还在颤,心跳还是快的。但那道防线已经打开了,从她挪出半边床的位置开始,就已经打开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睡着了的男人,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第2/2页) 门外,走廊里。 沈君仪的房门开了一条缝,正好能看到白素房间的门。 她看到靳川推门进去了,看到门关上了,然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整个人贴在门缝上,像一尊被定住了的雕塑。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她那个高冷到不近男色的闺蜜,那个连男人靠近三米都会皱眉的白素,被那个王八蛋拿下了。 而且是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想起昨天在车里做的事,想起自己肿了的嘴唇,又想起白素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慢了半拍。 她靠回墙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慢慢红了。 “那个王八蛋——属驴的——” 她小声嘟囔着,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白素的门还关着,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她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不知道是替闺蜜担心还是替自己嫉妒。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靳川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没有枪声,没有血,没有战友倒下的画面。 梦里只有一个柔软的、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身体,像一团暖融融的云,被他抱在怀里。 他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收紧了一些,额头抵在那片柔软的后颈上,鼻尖埋进散开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靳川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用了不到一秒。 他看到白素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从额头红到耳根,像被晚霞烧透了的天空。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活该”的羞恼,那只打了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在微微发抖。 靳川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感觉掌下的皮肤在发烫。 他愣了三秒钟,然后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烧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靠!又打?!”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被冤枉了的愤怒, “白素你什么意思?昨天晚上你让我进来,让我睡你旁边,现在你又打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充气娃娃?用完就扔?打完了就赶?” 白素的脸更红了:“谁让你——” “让我什么?” 靳川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落, “别忘了,是你要和我领的证,是你要和我上的床,现在我摸你一下怎么了?” 白素的嘴唇在哆嗦,她确实打了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昨天晚上她让他进来是事实,让他睡在旁边也是事实。她甚至在他睡着之后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她张了张嘴:“我就是……没睡醒……手滑了……” 靳川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又理亏的样子,胸口那团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手滑?你手滑能滑到我脸上?” 他猛地翻身,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床上。 “奶奶的,我是看准了,你这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另一只手抬起来,对着她那挺翘浑圆的臀部,干脆利落地落下—— “啪!” 一声脆响,比刚才那记耳光更闷,更结实。 第213章 你,打我们八个? 第213章你,打我们八个? 白素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像被那一巴掌打散了一样——他……他竟然打她屁股了!!! 靳川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白素——她趴在枕头上,侧脸埋在布料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和一小片泛着粉色的脖颈。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脑子里突然蹿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手感,确实不错。 “那个——我先走了——你再睡会——早餐不用等我——” 他拉开门,闪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像经过了无数次演练。 白素趴在床上,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还红着,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羞恼、茫然、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心跳加速。 走廊里,靳川贴着墙壁站了两秒,确认白素没有追出来,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素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抽了一下。 “完了,老子不会真栽在这个娘们手里吧?” 靳川快速下楼,抓起桌上的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门口走。 他需要去上班,需要离开这个地方,需要给自己的脑子一点缓冲时间。 红杉集团楼下,靳川刚走到门口,樊大成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递给他,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口。 两个人一起往大堂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保安,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看到靳川和樊大成,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都变了调: “川哥!樊哥!出事了!严部长跟人打起来了——不,是被人打了!” 靳川的脚步停了下来:“谁打的?” “来应聘的。八个,一起来的,说是来应聘保安。严部长说按规矩先试试身手,就和他们其中一个动了手,本来占了上风,结果旁边又上来一个,二打一——严部长没打过,胳膊脱臼了。兄弟们上去帮忙,全被撂倒了。” 那保安的声音越来越急, “他们现在还在楼顶,说——说要见您。” 靳川看了樊大成一眼,樊大成的眼神已经冷下来了,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瓶发出被挤压的声响。 电梯门开了,靳川走进去,按下顶楼的按钮。 樊大成跟在他身后。 楼顶天台,风很大,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严正刚靠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左臂垂着,肩关节明显错位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脸有一块青紫,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正在往下渗血。 他身边站着几个保安,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揉着膝盖,有的靠在墙上喘气,都挂了彩,但都不重,是那种被人留了手的伤,打趴了就算了,没有下死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你,打我们八个?(第2/2页) 而对面的空地上,站着八个人,五男三女,形态各异。 有的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有的穿着休闲夹克,有一个女人甚至还穿着碎花裙子。 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极其整齐的感觉,那种不是通过队形摆出来的整齐,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们落脚的位置、站立的姿态、目光的分工,每一样都像是计算过的。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很随意,但那双眼睛不随意——太稳了,像一口压满了水的水井,看不出深浅。 阿大看着电梯口,看到靳川和樊大成走出来,目光在靳川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称量什么,然后又移开了,扫了一眼樊大成,又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受伤的保安。 靳川走到严正刚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肩关节,判断了一下伤势:“脱臼了,忍一下。” 严正刚还没反应过来,靳川的手已经动了—— 一推一送,关节复位,“咔”的一声轻响。 严正刚闷哼一声,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臂,能动了,虽然还疼,但已经不影响基本活动了。 他的表情有些难堪,低下头:“头,对不起,我没打过。” 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二打一,输了不丢人。” 他转过身,看向那八个人,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最后一个人,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 那八个人也在看他,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一种“就这”的不屑。 阿大先开口了:“你就是靳川?” “我就是。” 阿大点了点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完成了一次确认:“我们是来应聘保安的。你们保安部说要先试试身手,我们就试了。” 他顿了顿,“你们的人,身手不错,但不够。”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嘲讽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严正刚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输了。 两个人打他一个,他输了。 第二个人出手的时候,他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靳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七个人,嘴角慢慢翘起来。“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八个一起上吧。” 风突然安静了。 楼顶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正刚第一个反应过来:“头!他们——” 靳川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那八个人身上,嘴角那抹笑没有收,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我们下楼吃饭”。 那八个人脸上那种傲慢的表情慢慢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是一种被人冒犯了之后的冷。 老八是那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穿着布鞋的脚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一个人,打我们八个?” 第214章 一起上 第214章一起上 楼顶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那八个人还站在原地,但他们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老八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裙摆下的刀鞘里,抬起头,看着靳川,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审视和好奇,只有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冷。 其余七个人也一样,他们的站位变了,不再是散开的状态,而是收拢成了一个半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靳川身上,像八把同时出鞘的刀。 “一打八?”老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是谁?” 阿大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想起皇甫红竹说的那句话——“他不需要我介绍,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他本来以为这句话是客套,是给他留面子。 现在他明白了,皇甫红竹的意思是,你们自己去看,自己去试,自己去输。 但他不服气,或者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服气。 那个人凭什么觉得一个人能打八个? 就在这时,一个人挡在了靳川面前。 樊大成! 他走到那八个人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头,还是我先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直勾勾盯着八人,眼中迸溅着浓烈的战意: “打赢我,再碰我们头。” 嗯? 八个人愣了愣,然后对视了一眼,有人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 他们显然想不到,除了靳川,这里竟然还有不怕失败的狠角色! 老八率先走出来,碎花裙摆在风中飘动,那双布鞋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无声无息。 “行,既然你找虐,那就……成全你!!!” 她的身形动了,比刚才对严正刚时更快,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风,右手从裙摆下抽出另一把短刀——也是没开刃的,但打在人身上照样疼。刀锋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樊大成的颈侧。 樊大成没有躲。 他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在刀锋即将触到皮肤的前一瞬,精准地握住了老八的手腕。 老八的刀停在他脖子旁边,不到两厘米,但她再也推进不了半寸。 樊大成的右手同时击出,一掌拍在她的肩窝。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拍在肩关节的衔接处,迫使她的手臂向后弹开,整个人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老八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速度在同伙里算快的,能从她手下躲过的人不多,能在她出手的同时抓住她手腕的人更少。 她重新审视对面这个男人——像一堵推不倒的墙,竟然给她一种无法逾越的错觉。 “一个不够,再来一个!”樊大成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等一个早已预定的结果。 八个人中走出第二个人,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身形精瘦,擅长的似乎是关节技和柔术。 他加入战斗,和老八前后夹击。 一个人正面封堵,一个人侧面游走,两把刀和一只铁钳般的手同时攻向樊大成的要害。 樊大成开始吃力了,他的防御依然稳固,但反击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脚下的移动开始变得有些滞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一起上(第2/2页)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加入——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拳头像两个铁锤,每一次砸下来都带着能把人打飞的力量。 樊大成彻底落入了下风,他的防守被压得越来越小,只剩下一米见方,退一步就要撞上天台边缘的护栏。 滴答! 滴答! 一颗颗汗珠,从樊大成额头浮现,他的眼中闪现着浓浓的惊异,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三个人便能将自己死死压制。 而另一边,靳川看到樊大成的膝盖开始微微弯曲,那是力竭的前兆。 那个壮汉的拳头已经举到了最高点,朝樊大成的胸口砸下去。 那一拳如果打实了,樊大成的肋骨至少断三根。 靳川动了。 他比那个壮汉慢了半拍出手,但他比那个壮汉快了半拍到达。 他的手掌穿过了三个人的缝隙,稳稳地握住了壮汉的脚踝——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像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精准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一拧一送,壮汉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翻倒,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天台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灰尘扬起,他整个人躺在地上,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又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人——靳川站在那里,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阿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靳川是怎么出手的。 那一步跨得精准,跨得刚好站在三个人围堵的死角上。 他预判了壮汉的出拳轨迹,预判了老八的刀锋落点,预判了那个柔术手的位置,然后在他自己编织的缝隙里伸手。 不是在战斗中挤进去的,是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算好了那一步。 阿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四个人。”靳川收回手,看着他们,嘴角那抹笑还在,“一起上。” 没有再犹豫。 老八、灰夹克、壮汉,第四个人也站了出来——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紧身衣,腰间挂着一对短棍。 四人同时出手,从四个方向攻来。 老八的刀从左侧切向他的腰腹,灰夹克的身体已经贴近了,双手张开,要封住他的关节。 壮汉的重拳从正面砸下,那个带短棍的女人从右侧切入,两根短棍同时挥向他膝盖和手腕。 但他们没有碰到靳川。 靳川的身体在四道攻击之间穿行,像一阵风绕过四棵树。 第一下,他的手指点在老八持刀的手腕上,老八的刀脱手,飞上半空。 第二下,他的手掌按在灰夹克的肩膀上,那人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踉跄着撞向壮汉。 第三下,他的脚踩在短棍女的攻势路径上,短棍从他的头顶掠过,连头发都没碰到。 第四下,那柄被弹飞出去的短刀落下来,被靳川的左手接住,刀尖朝下,插进天台的水泥地面里,入地两寸,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所有动作没有停顿,像流水一样顺。 四人的攻击全部落空,而他们自己反而因为彼此相撞而乱了阵型。 第215章 这跟谁说理去 第215章这跟谁说理去 老八退了两步才站稳,喘着气,额头已经冒汗了。 “五个人。”靳川的声音还是很平稳,“一起上。” 第五个人加入了。 八个人里已经有一大半出手了,五个人围成一个圈,从不同角度发起了更密集的攻击。 刀、拳、腿、肘,几种武器同时招呼。 靳川在中间,依然在动,他的身体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躲,每一道攻击都擦着他过去,像刀锋划过水面,留下波纹但切不进去。 然后他开始说话了。 “你——”他的手指向灰夹克,“出拳之前肩膀会先沉,这个习惯不改,遇到高手就是死。” “你——”他的手指向那个短棍女,“短棍转手腕的时候会多转半圈,那半圈是你唯一的破绽。” “你——”他的手指向老八,“刀出手之后收得太慢,如果对面有第二个人,你已经死了。” 一句接一句,像老师傅在带徒弟,像战场上的教官在纠正新兵的动作。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点评一道菜。 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性缺陷,像有人用放大镜把那些漏洞一个一个标了出来。 那些漏洞他们练了多少年都没发现,从没人告诉过他们,也从没人能逼到他们暴露出来。 第五个人开始冒汗。 第六个人也加入了。 六对一,六个人,十二只手,从不同方向发起的攻击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但靳川依然在网中穿行,像一条滑溜溜的鱼,每一次都从网眼的缝隙里钻出去。 他不仅仅是在躲,他也在回应。 他的拳掌精准地落在六个人的攻击路径上,每一次触碰都让对方失去平衡,每一次反击都打在他们最难防守的位置。 六个人被他一个人压制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像六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想冲出去但每一次都被拍了回来。 老八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的右手在抖,刀握不稳,刀尖在微微颤动。 她的视线紧锁着靳川的身影,那个身影在六个人之间穿行,快得像一道影子,她每一次出刀都慢了半拍,像在追赶一个永远追不上的人。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 阿大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他不是在犹豫,是在确认。他不是在判断要不要出手,是在看他还能从这场战斗里学到多少东西。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个人不仅比他们能打,而且比他们能看到更多东西,比他们更快、更准、更远。 六个人已经对付不了他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第七个人。 阿大加入战斗。他的拳头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蓄力,是从静止到全速的瞬间切换,像一柄从鞘里直接弹出来的刀。 他切入战圈的位置刚好堵住了靳川唯一的一条退路。 八个人里最沉稳的一个,也是最冷静的一个,终于出手了。 他像一块石头扔进激流,不为了冲垮河道,只是为了改变水流的方向。 靳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身避开阿大的第一拳,然后一只手搭上了阿大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在扶一个差点摔倒的人。 阿大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然后他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脚底离地了一瞬,落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靳川原来的位置上,而靳川已经换到了他的位置。 第八个人也出手了。 最后一个人,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沉默得像一块石头的男人,终于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这跟谁说理去(第2/2页) 他的加入封死了最后一道缝隙,所有退路都被堵住,八个方向,八个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八个人终于到齐了。 天台上的人只感觉呼吸都要停滞,气氛变成了八个对一个。 严正刚靠在护栏上,看着这阵仗,嘴角抽了一下—— 八个打一个,还全是高手。 他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了,但他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看到靳川的背影。 那个背影没有变,还是一样稳,一样随意,像是在散步时不小心走进了包围圈。 “好。”靳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然后他动了。 八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像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了巨浪。 靳川的身影不再只是躲闪,他开始反击。 他的拳头穿过六个人的防御,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 第二个人的手臂被他抓住,顺着那个人自己的发力方向一送,那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旁边冲出去好几步,撞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才停下。 第三个人被他一个扫腿放倒,膝盖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他像收割庄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击退。 他的动作比以前更快,更猛,更不留余地。 阿大被他一拳击中防御空隙,整个人后退了七八步,鞋底在天台地面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老八的刀再次脱手,这一次她的刀没有被打飞,而是被靳川用两根手指夹住,轻轻一拧,刀身断了,半截插进地面,半截被她握在手里。 她看着手里那半截断刀,愣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手指。 八个人,全部站在了不同的位置,有的捂着被打中的地方,有的撑在地上喘息,有的靠着墙壁,有的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没有一个人能再站起来继续。 天台安静了。 风还在吹,吹动着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吹动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 严正刚靠在天台护栏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低头去捡,完全忘记了。 樊大成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靳川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阿大慢慢站直了身体,看着靳川,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试探,是一种被他压到最低的、几乎不可见的敬畏。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我们输了。” 靳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他们,嘴角那抹笑又回来了: “你们不弱。只是不够好。留下来,我可以让你们更好。” 阿大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老八从地上拔起那半截断刀,收进裙摆下的刀鞘里——断的也收着。其他人也慢慢站起来。 阿大走到严正刚面前,伸出手:“我叫阿大。” 严正刚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严正刚。欢迎。” 八个人站到靳川身后,排成一排。 严正刚站在靳川左边,樊大成站在他右边。 他看着自己身后的十个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靳川,嘴角咧得更大了。 一个人打八个,然后把他们全收了。 他妈的,这跟谁说理去。 第216章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第216章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京城。白家老宅。 夜色笼罩着这座占地极广的四合院,灰瓦青砖,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白府”两个字,字体古朴苍劲,落款是民国时期的某位书法名家。 这里不是白家最豪华的宅邸,却是白家真正的根。 白家的老爷子和那些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东西,都在这一扇扇门后面藏着。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前,车灯熄了,引擎的轻颤也消失了。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后座下来,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 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 他看起来像一个大学里的年轻教授,或者某个外资投行的高管。 但他的脖子下面,领口遮不住的地方,露出了一小截纹身—— 一个血红色的十字架,线条粗犷,风格残暴,像是在某个战乱地区的黑市作坊里匆匆刺上去的,和他那身斯文儒雅的打扮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他叫沈墨,白家外围核心幕僚,对外身份是一家咨询公司的合伙人,负责替白家处理那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情。 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任何同事、甚至不为白家所知的身份——他是某个机构的线人,他安排去海外的人,牵动了七家雇佣兵组织伏击了一支小队。 他以为那场伏击结束了一切。 但那个人活了下来。 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活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然后用两年的时间,把七大佣兵团一个一个碾碎了,像碾碎蚂蚁一样碾碎。 沈墨站在白家老宅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领口的扣子系紧,遮住那枚血十字纹身。 他的表情在夜色中慢慢收拢,变得恭敬、沉稳、滴水不漏。 他抬脚走上台阶,准备敲门。 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走回台阶下,接起来。 “沈先生,毒狼在海珠被抓了。” 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把一把刀藏进鞘里:“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海珠市局刑侦大队抓的,涉嫌境外非法雇佣活动。嘴巴很严,什么都没说,暂时查不到我们头上,但——海珠那边已经开始往上追了。” 沈墨的牙关紧咬了一下,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 毒狼是他的人,当初安排去联系七大佣兵组织的那批人里,只有毒狼活了下来。 如果毒狼撑不住开口了,那么顺着那条线往上查,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然后查到他背后那个人的头上。 而那个人如果被查出来,不仅是掉脑袋的事情,是整个棋盘都会被翻过来,棋子摔碎棋盘倾覆。 “我知道了。”沈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让毒狼闭嘴。无论用什么方法。” “已经在安排了,但海珠那边管得严——”电话那头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个伏击活下来的男人,也在海珠。”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伏击活下来的男人。 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那个单枪匹马灭掉七大佣兵团的男人,那个让他在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的男人,也在海珠。 他的后背开始冒汗,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贴着衬衣,又冷又黏。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张脸,那个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从尸体堆里站起来的男人,浑身的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那双眼睛像两口烧红的井,看一眼就能让人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 他的手不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静——那种只有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破釜沉舟的冷静。 毒狼在海珠,那个男人也在海珠。 这条线已经踩在了脚底下,动不了了。要么那个人死,要么他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第2/2页) “知道了。” 沈墨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站在台阶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推开了那扇朱漆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红木家具上,地面上铺着整块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 白小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碧玉簪,手上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刚刚听完一个不太有趣的笑话。 沈墨走进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白小姐。” 白小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像是要数清楚水面上漂着几片茶叶: “你知道厉家出事了?” “听说了。” “厉家是我白家养在海珠的狗,这么多年喂了不少东西。狗被打了,打狗的人还活着,你说我白家的脸面往哪搁?” 白小姐抬起眼,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那个人叫靳川。一个保安,海珠白家的上门女婿。他的资料,你拿去看。” 她旁边的一个黑衣手下把一沓文件推到沈墨面前。 沈墨翻开第一页,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上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张脸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从噩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满身冷汗,心跳得能从胸腔里飞出来。 那个男人站在尸体堆中间,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还滴着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魔鬼。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他以为那些噩梦已经结束了,他可以用接下来的人生一点一点地把它遗忘。 但命运没有放过他。 他正在走向那个人,而那个人正在等着他。 白小姐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你认识?” 沈墨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合上文件,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认识。只是有点惊讶,一个保安能让白小姐费心。” 白小姐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办事我放心。海珠那边的势力,你可以随意调动。我需要你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把颜面找回来。厉家倒了不要紧,但别人会看——谁动了白家的狗还能活着?如果这件事传开了,以后谁还敢替白家办事?” 沈墨低下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客厅,穿过走廊,穿过庭院,走出朱漆大门。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京城秋夜的凉意,但他后背的汗还没有干。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 “是我。”沈墨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话筒能收到,“毒狼被抓了。我在海珠有任务,目标是那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个人——你确定?” “确定。”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沈墨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抬头看着京城灰蒙蒙的夜空,“如果我在海珠出了事,你就按我说好的做。那些证据——全部公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打算跟他硬碰硬?” 沈墨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缓缓驶离白家老宅,像一滴墨汁融进夜色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照片上的脸,然后浮现出那枚血红色的十字架纹身。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但他没有松开。 海珠,靳川。 这一次,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第217章 仇人相见 第217章仇人相见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皇甫红竹刚泡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他眯着眼,难得享受了片刻清闲。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颜虎。 海珠市公安局局长。 他挑了挑眉,接起来。 “靳先生,您好您好!我是老颜啊!”颜虎的声音谄媚得像要滴出蜜来,“有个小事想请您帮忙——” “不帮。” 靳川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继续喝。 没到五秒,手机又震了,还是颜虎。 他接起来。 “靳先生靳先生!您别挂!我知道我唐突了,但这次真不是小事!” 颜虎的声音变了,谄媚被一种压不住的沉痛取代, “我们抓了一个人,连环奸杀魔。他杀了七个女人,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六十三岁。每一个死之前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我们找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小女孩的指甲全被拔了,嘴里塞着自己的头发。第三个受害者死前被虐待了整整三天,法医报告写的是‘活体肢解’。第五个受害者是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太太,他把她绑在她家客厅的椅子上,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家里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毁掉,最后才杀了她。” 电话里安静了。 颜虎的声音变得沙哑:“第七个受害者——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被吊在一个废弃仓库的房梁上,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眼睛是睁着的。我们查了三个月,死了三个卧底,才抓到他。但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七个家庭,都在等一个交代。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靳川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黑色夹克。 皇甫红竹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去哪?” “警局。帮人审个案子。” 皇甫红竹没有问是什么案子,只是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晚上还回来吗?” “不一定。” 靳川推门出去了。 海珠市公安局,审讯中心走廊。 姬小野站在审讯室外面,隔着单向玻璃盯着里面那个人。 她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没喝,指节泛白。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像两条阴沟里的水蛇,即使被铐在金属审讯椅上,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那双眼睛在看向单向玻璃的时候,仿佛能穿透那层镀膜,直勾勾地锁定了玻璃后面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看,但我就是不说。” 他已经这样坐了四天了。 无论问什么,他只是那副表情,那抹冷笑。 不喝水,不吃东西,不睡觉,不说话,像一座焊在地上的铁门,焊死了每一道缝隙。 他好像根本不是来接受审讯的,他是来验证自己的坚韧的,来欣赏警察们无可奈何的表情的。 姬小野把咖啡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她查了三个月的案子,每一个现场她都亲自去过。 第一个女孩七岁,死在自己家楼下的下水道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猫,指甲全被拔了,嘴里塞着自己的头发,法医说死因是窒息,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一种“为什么”的困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仇人相见(第2/2页) 她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受害者十六岁,第三个三十岁,第四个六十岁……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惨,到最后那个被吊在废弃仓库房梁上的女人时,姬小野在现场吐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尸体免疫了,但那一次她没有忍住。 而现在凶手就坐在她面前,像一座封了口的井。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姬小野转头,看到颜虎带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愣了一下——靳川。 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信任还是警惕。 她和他有过那次经历,那一夜之后她再也没法用单纯的“嫌疑人”来看他。 她见识过他的手段,那种狠辣、精准、不留痕迹的方式,也见识过他在深夜的阳台上独自望着月光抽烟时那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她知道他能做到很多警察做不到的事。 但审讯? 她不觉得一个能用铁钎钉穿人手掌的人,能让一个精神变态开口。 “局长,您怎么带靳川来了?” “我请靳川来帮忙的。”颜虎的声音很稳,“在审讯方面有特殊经验。” 姬小野看着靳川,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侧身让开了路。 靳川走到单向玻璃前,目光落在审讯室里那个人身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慢慢收缩的,是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像被一根针从背后扎穿了脊梁。 那个人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脖子上方领口遮不住的位置,露着一截暗红色的纹身。 血红色的十字架,线条粗犷残暴,像用劣质的针头和不纯的墨水在某个战乱地区的黑市作坊里匆匆刺上去的。 和他在也门复仇时,那间废弃建筑的墙上见过的、和那具被他亲手钉在墙上的尸体脖子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颜虎察觉到了不对:“靳先生?您——” 靳川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不住的冷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站在他旁边的颜虎和姬小野同时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像站在冰窖门口的感觉,连空气都变沉了。 姬小野的眉头皱起来,她看到靳川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那种用力攥拳攥到极致之后、肌肉无法控制的痉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后面的那个人,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片,要穿透那层玻璃和金属,直接剜进那个人的皮肉里。 “靳川?”姬小野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靳川没有回答。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颜虎愣了一瞬,赶紧上前:“靳先生,我们一起——” “出去。” 靳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凌,砸在地上能碎成粉末, “你们都出去。” 第218章 就剩下我一个 第218章就剩下我一个 颜虎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靳川的背影,那个背影站得像一块石头,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姬小野站在门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两个人,她看到靳川在对面坐下,一句话没有说,但他的目光始终锁着那个人的脖子下方,像一把刀插进了一堵墙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毒狼的冷笑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了。 他对面那个男人进来之后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盯着他的脖子看,那种眼神不是警察审视犯人的眼神,是某种更深层的、更阴暗的东西。 毒狼的后背开始发麻,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从脊椎底端爬上来,像有一只手在他的皮肤下面慢慢摸索。 他莫名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那种眼熟不是见过面,是另一种——像在噩梦里见过,但没有记住脸的轮廓,只记住了那种压迫感。 监控室里,姬小野盯着屏幕,手攥紧了桌沿: “他到底在干什么?就这样干瞪眼?” 颜虎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桌面上,也在盯着屏幕。 他也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审讯室里的那种气氛在一点一点变化,像水面下的暗流在加速涌动。 靳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了多年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杀气。 “毒狼。” 毒狼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久到他快要忘了自己的绰号。 他知道自己被叫作什么,但那是在海外。 在国内,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字。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对面那个男人,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也门,废弃建筑,监控屏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尸体堆里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还在滴血,眼睛像两口烧红的井。 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正在慢慢重合。 靳川没有停。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挂在墙上的执法仪关掉了。 然后把两个摄像头的角度转开——一个朝上对着天花板,一个朝下对着地面。 最后他走到门口,把门锁上了。 金属锁芯“咔嗒”一声,清脆得像一声宣告。 毒狼猛地挣扎起来,手铐在金属扶手上撞得哗啦作响:“你——你要干什么——警察——警察!有人——” “叫吧。”靳川转过身,走回他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隔音很好。” 毒狼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靳川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正常人的颜色了,眼底充血,眼白布满了血丝,像两口烧到最底层的炉子,火焰熄灭了,但炭火的温度还留在那里,能灼穿任何靠近的东西。 “在也门,你带队埋伏了我的小队。” 靳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了一万遍的名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就剩下我一个(第2/2页) “蛟龙第一个倒的。他冲在前面挡子弹,身上中了七枪。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别管我,带小娜走’。” 他伸手,握住了毒狼的小指,不紧不慢地,像在掰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毒狼的惨叫声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嘶哑、不受控制。 靳川没有停。 “螭龙,小娜,老何的妹妹,二十二岁。” 他握住了毒狼的无名指,“她受了重伤,我抱着她,她在流血,还在笑。她说——‘教官,别哭,我要去见我哥了’。下辈子,我们兄妹还跟你。”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擦。 “咔嚓。” 毒狼的惨叫变了调,眼泪和鼻涕同时涌出来。 他想抽回手,但手铐把他固定死了,那只手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虬龙,东北人,个子很高,笑起来声音很大。” 靳川握住了他的中指,“他死在我面前,他说——‘别他妈哭,老子这辈子值了’。” “咔嚓。” 一根接一根,手指断了,装回去,再断。 毒素狼的惨叫在审讯室里回荡,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了,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不断被碾碎、又被强行粘合再碾碎。 他全身的汗水湿透了囚服,贴在皮肤上,在金属椅面上留下一片湿痕。 他疼得想晕过去,但他晕不过去。 靳川扎在他颈后穴位上的那根极细的针,把他的痛觉神经放大到了正常人的十倍以上,每一秒的疼痛都被清清楚楚地刻进脑子里,没有任何模糊,没有任何遗漏,像用烧红的铁笔在记忆上烙字。 靳川的眼眶越来越红。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审讯桌上,无声无息地晕开一小片。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一面裂了缝的冰面,裂痕在底下无声地蔓延,但表面依然冷硬如铁。 “应龙是我亲手埋的。” 他握住了毒狼的手腕,手指沿着骨节的缝隙摸索,像一位熟悉地形的猎人在寻找最佳的下手位置,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我在沙地里挖了一个坑,把他放进去,盖上土。我站在那个坑前面,站了很久,天亮了都没有走。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毒狼的眼睛,那双因为剧痛而无法聚焦的、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兄弟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 他把毒狼的手腕卸掉了。 “咔嚓”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根手指都要沉闷,像一棵树从根部被折断。毒狼的嘴巴张到最大,但发不出声音了,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在播放杂音。 靳川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他看着毒狼——曾经那个在也门指挥伏击、在监控室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的男人,现在瘫在椅子上,浑身湿透,瞳孔涣散,像一摊被人踩碎了的泥。 第219章 不是报复,是清算 第219章不是报复,是清算 他坐在那里,浑身都是汗水,衣服贴在皮肤上,露出里面一层层的肌肉轮廓,像一具被从里到外翻了一遍的尸体。 审讯室外,姬小野的手攥紧了桌沿,指甲掐进了木头里。 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隔音太好,但她能看到画面。 她看到靳川在掰那个人的骨头,看到他嘴唇在动,看到他的眼泪,看到他的表情像一尊被悲伤掏空了所有的雕像,只剩下了外壳。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哭是这样的—— 眼泪从眼角滑落,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哀恸的弧度,像他的身体在替他流泪,而他本人已经不在了,被困在某段再也回不去的记忆里。 颜虎站在她旁边,手按在桌面上,没有动。 他看着靳川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个独自站在空旷战场上的人,四周全是倒下的影子。 审讯室里,毒狼的嘴巴终于又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我说——我什么都说——上线是沈墨——京城人——我只见过他一次——他的特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像老师——脖子上也有这个纹身——他是受高层指使——但不知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反反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循环播放。 靳川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破碎的声音落进耳朵里。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每一个名字对应一个活过的人,每一个活过的人对应一段被永远截断的时间。 他的兄弟们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锁,推门出去。 走廊里,姬小野迎上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靳川没有看她。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边,坐下,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还红着,泪水还在往下淌,但他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东西的雕像,只剩下一副空壳。 姬小野冲进审讯室,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毒狼瘫在椅子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但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刀枪不入的坚固被彻底摧毁了,像一座被打碎了的城堡,连地基都被翻了过来。 审讯开始后,毒狼像倒豆子一样把一切交代了——每一处埋尸地点,每一个被害人的名字,每一个他记得的细节,他像一台被人遥控的机器,事无巨细地陈述着。 姬小野走出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到靳川还坐在那张长椅上,没有动过。 颜虎站在他旁边,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肩膀:“靳先生……” 靳川没有回应。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头微微低着,眼眶里的红色在慢慢退去,但那种空洞还在,像一个刚刚把所有力气都用尽了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不是报复,是清算(第2/2页)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从长椅上往下滑,歪倒在地。 颜虎和姬小野同时冲上去,颜虎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没事,悲伤过度,睡过去了。” 姬小野蹲在靳川身边,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脸,然后抬起头: “局长,我送他回去。” 颜虎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没有拦,只是点了点头。 姬小野弯腰把靳川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腰,把他扶起来。 他的身体很沉,但她咬着牙撑住了。 她把他扶出警局,放进自己车的后座,让他靠在后座上,头歪向一侧,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家那间粉色的小卧室里,姬小野把靳川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眉头紧皱着,像在做一场很长很深的噩梦。 她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眼角那一道已经干涸的泪痕。 她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她想起他在审讯室里的样子,想起他在说那些名字时眼里的光,想起他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时整个人塌下去的模样。 她不知道那些名字背后有多少故事,但她知道每一份沉痛都很重,重到这个能徒手卸掉别人骨头的男人,在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就碎了。 她在他身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 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落在他脸上。 靳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先是涣散的,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在加载系统,然后一点一点聚焦,聚焦在头顶那盏粉色的吊灯上。 他躺了很久,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眨眼,就那么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被遗忘了的躯壳。 大脑里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在缓慢地拼接:审讯室,毒狼,血十字,骨头断裂的声音,蛟龙的笑脸,螭龙的泪,虬龙的吼声,应龙躺在沙坑里的样子。 所有碎片最后拼成了一个名字——沈墨。 眼镜,斯文,血十字纹身,京城人。毒狼说的。 靳川的眼睛里那层空洞慢慢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得彻底,冷得干净,像冬天的湖面在深夜结冰,从表面一直沉到底部,没有任何可以打破它的缝隙。 他坐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被子从胸口滑落,露出昨晚睡皱了的t恤。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天掰断了别人的骨头,今天他想用它们做更多的事。 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富贵荣辱。那条线上的人,他全都要带走,一个不留。 他要让沈墨死,要让沈墨背后的人死,要让所有和那条线有关的人一起陪葬。 不是报复,是清算。 第220章 狙击杀机 第220章狙击杀机 靳川坐在床边,没有动,但房间里那种空气在一点一点变冷,像有人打开了通往冬天的门。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但那点疼对他来说和不存在没什么区别。 门口传来轻响,姬小野端着一杯热水推门进来,看到他坐起来了,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看到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她以前见过的那种锋利,也不是疲惫之后的空洞,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口彻底封死了的井,井口盖着一块铁板,没有任何光能照进去,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从里面出来。 她端着水杯站在门口,隔着几米的距离,感觉自己被那一眼冻住了。 “靳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靳川抬起头看着她,那层冷在他的目光里微微化开了一点,像是有人往冰面上倒了一碗热水,化开了薄薄的一层,但底下还是硬的。 “昨天晚上,谢谢你。” 姬小野想说什么,但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 她慢慢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站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没事吧?” “没事。”靳川站起来,拿起衣架上那件黑色夹克,动作干脆利落。 直到这时,姬小野这才放下了心: “喝点水吧!” 靳川坐在床边,接过水握在手里,但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睛,杯沿刚碰到嘴唇,余光扫到对面楼顶闪过一道光。 那不是玻璃的反光,是镜片的——狙击镜的镜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杯子的落点从他嘴边变成了地板,“啪”的一声碎成几片,水花四溅。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扑向姬小野,双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滚倒在地。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靳川的肩膀撞在床头柜上,木质柜角裂了一道缝,但他没有停,用身体把她完全罩住。 噗! 噗! 噗! 三颗子弹几乎是同时飞进来的。 第一颗打穿了窗帘,射进他刚才站的位置,弹头嵌入衣柜的门板里,碎木屑飞溅。 第二颗打碎了书桌上那盏台灯,玻璃灯罩炸开,碎片像雨一样落了一地。 第三颗从他的后背上方擦过去,打穿了床头那面墙,留下一个拇指大的洞。 如果他再慢零点几秒,那颗子弹会先穿过姬小野的后脑勺,然后射穿他的胸口。 精准、严密、冷酷。 对方先用姬小野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产生对危机的本能感应,然后选在他目光离开窗户的瞬间扣下扳机。 如果不是那瞬间的反光,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姬小野躺在地板上,被靳川压在身下,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到他脸上那道新的血痕。 子弹擦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珠正沿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她领口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温热。 她听到了那些破碎声,看到了飞溅的木屑和碎玻璃,她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狙击杀机(第2/2页) 狙击手! 她家对面的楼顶,有人在用狙击枪瞄准她。 “靳川——你的脸——”她的声音发颤,但还算稳。 “趴着,别动。” 靳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单手撑起身体,目光从她那片还带着惊惶的瞳孔上移开,扫了一眼破碎的窗户,然后像一条无声的蛇一样,贴地爬出了卧室。 门外是狭窄的走廊,他贴着墙站起来,脚步声被踩到最轻,但他知道,只要他出现在那扇窗户的视野里,下一颗子弹就会落在他的眉心。 唯一的选择是下楼,从地面绕到对面那栋楼。 他穿过客厅,推开防盗门,沿着楼梯飞奔。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被压缩到最小,但他没有停。 楼下的空间是空的,两栋楼之间隔着十几米的空地,没有任何遮蔽物。 阳光坦坦荡荡地洒在那片空地上,像一面铺开的镜子。 只要他跨出楼道的阴影,那颗瞄准镜就会锁定他。 但他没有犹豫。 他的脚踩出阴影的第一秒,一颗子弹钉在他脚尖前三厘米的地面上,水泥碎屑溅起,像一排烟花。 他整个人扑向左侧,翻滚,第二颗子弹落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 他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鸟,在空旷的地面上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没有规律,没有预兆。 第三颗子弹擦过他的后衣摆,第四颗打在他身后的垃圾桶上,铁皮桶被打穿,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 他跑出了一条完全不规则的路线,像一道闪电在地上画出的折线,精准地切入了对面楼栋的入口。 楼顶上的狙击手,手指停在了扳机护圈上。 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一楼入口的阴影里,瞳孔缩到了极点。 他已经开了七枪。 七枪,覆盖了那片空地的每一寸可能路径。 他算好了风偏,算好了提前量,算好了目标的所有逃跑路线,但那道身影却总是出现在他算好的下一秒之前。 像一个根本不能被预判的人,连子弹都比不上他的反应。 狙击手的牙关紧咬了一下,没有犹豫。 他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将狙击枪拆成三截,装进黑色的长条形背包里,拉上拉链,扣好扣子。 他没有走楼梯,没有坐电梯,那两种方式在靳川那种人面前形同自投罗网。 他走到楼顶边缘,看了一眼那根贴着墙面延伸下去的通水管,双手握住管道,身体翻过护栏,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水管上往下滑。 他的鞋底在管道接口处轻轻一蹬,身体下落的速度被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接口处,没有多余的声响。 他滑到三楼的时候,墙体忽然爆裂。 碎砖和水泥块像炮弹一样喷出来,他的瞳孔里映出一道人影——从三楼的一扇窗户里破窗而出,像一只从巢里俯冲下来的鹰,在空中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后背。 两个人一起从三楼坠落,重重地砸在一楼的绿化带上,灌木丛被砸断了一片,泥土翻飞,尘土扬起来遮住了视线。 第221章 能动的都跟我走 第221章能动的都跟我走 狙击手的后背撞在松软的泥土上,虽然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但他的脊椎依然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眼前发黑,嘴里涌出一口腥甜。 他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因为那个从窗户里扑出来的人已经翻身按住了他的胸口。 靳川的单膝压在狙击手的肋骨上,那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那拳头上凝聚的力量,足以打断他的颈骨。 狙击手的瞳孔里映出靳川那张还带着血痕的脸,冷酷得像一座冰雕。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一阵汽车的引擎轰鸣声从路口炸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冲出来,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黑色的痕迹,朝着靳川的方向猛撞过来。 “该死!” 靳川的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从狙击手身上弹开,向侧面翻滚。 轿车擦着他的后背冲过去,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铁皮被碾成了铁饼,里面的垃圾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狙击手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头钻进去。 车门还没关严,轿车已经冲出去十几米,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拐过街角消失了。 靳川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碎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被擦破的皮,然后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那辆轿车消失的方向。 他听到了引擎声越来越远,像一块即将沉入水底的石头。 他没有追,而是转身走向路边,看了一眼一个骑在自行车上正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 “车借一下,警察办案。” 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川的手已经握住了车把,另一只手把他从车座上轻轻提起来,放在了路边。 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手里还保持着握车把的姿势,目光呆滞。 靳川跨上车座,脚蹬踩下去——自行车冲了出去。 他的双腿像两个高速运转的活塞,把踏板踩得像是要冒烟,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一只被惊动的野兔在街道上蹿了出去。 路人看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骑着一辆普通的蓝色自行车,速度快得像一辆摩托车,在车流中左穿右插,灵活得像一条在鱼群中穿行的梭鱼。 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影子,黑色轿车,桃花路和桂川路街口,有狙击手暗杀我!车牌海a·7k932,往东走了,帮我盯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快到像在吵架: “头,我入侵了海珠的天网系统,正在调沿路监控。你继续追,别挂电话。” 靳川没有挂电话,把手机夹在耳机和肩膀之间,双腿的动作更快了。 自行车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路口的红绿灯在疯狂地切换,黄灯闪了一下变绿,绿了三秒变红,又在即将变绿的前一秒停住,整个路口的交通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能动的都跟我走(第2/2页) 一辆来不及刹车的车急停在路口正中,后面跟着一串急刹的尾灯,像一串红色的灯带。 影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东区青年路,他在你前方四百米。第二路口右转——我让他所有路口都是红灯。你追上他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被堵在路中间,寸步难行。” 青年路的路口,已经堵成了一锅粥。 东西方向的绿灯坏了,一直在闪烁,南北方向的绿灯也坏了,始终停在红灯上。 十几辆车挤在路口中央,喇叭声此起彼伏,有的司机下车查看,有的在打电话骂人。 那辆黑色轿车被夹在中间,前后左右全是车,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进退不得。 狙击手坐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他看到后视镜里有一个正在加速接近的影子。 一个人,一辆蓝色的自行车,速度快到像一道贴着地面飞行的黑色闪电。 他的身体僵在了座椅上,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他真的追上来了。 骑着一辆自行车,追着一辆轿车,在堵死的街头,把整座城市的交通都变成了他的猎场。 轿车司机猛地转动方向盘,撞开旁边一辆车的保险杠,从两辆车的缝隙里硬挤出去。 车身被刮出一道长长的伤痕,轮胎在冒烟,但他没有停,冲上了人行道,碾过一个早餐摊的棚子,又冲回了车道,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在横冲直撞。 靳川的车轮碾过一个水坑,积水溅起,在阳光下散成一片水雾。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在那副因为剧烈运动而涨红的脸色下面,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跑不掉的。” 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严正刚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句话,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茶水泼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头被人狙了?!” 樊大成已经站起来走到了门口,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脸色铁青: “位置在哪?谁在跟着?” 阿大站在窗边,他没有说话,但他穿上了那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正在往腰间别东西。 一把战术刀,两枚闪光弹。 老八从裙子底下抽出两把短刀,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 八个人,五男三女,在不到三十秒内全部整装待毕。 他们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安排,从听到那句话起就已经各自到位,像一台被启动了总开关的机器,所有的零件同时开始运转。 严正刚拉开抽屉,把伸缩警棍别在腰后: “老樊,你跟我一辆车。阿大,你们八个分两辆。其他人,能动的都跟我走。” 第222章 冲过去——碾死他! 第222章冲过去——碾死他! 樊大成已经走到了门口,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已经叫好车了。” 大楼门口,一连数辆出租车几乎同时停下。 严正刚和樊大成钻进第一辆,阿大等四个人钻进第二辆,老八带着另外三个人钻进第三辆。 而其余保安,纷纷上了剩余车辆! 车门还没关严,数辆车已经同时蹿了出去。 严正刚掏出手机:“影子,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快到像在吵架:“东区青年路,那辆黑色轿车正在往科技园方向逃窜。他刚碾过了一个早餐摊,我给你们标了实时路线,十分钟之内赶到。” 白素刚刚得知消息。 她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接起来听了几句,她的脸色“唰”地变了,手里的文件夹滑落,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她的声音发紧但很稳: “把所有人手都调过去,东区青年路方向。红杉集团能调动的人,全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他被堵住。” 秘书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她跟了白素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副表情。 白素已经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还愣着干什么?打电话!” 皇甫红竹正在保安部楼下的茶室里喝茶。 手机亮了,她接起来,听了一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里的茶杯被她捏碎了,瓷片扎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她像没感觉到一样。 “所有人,东区青年路。把整个东区给我封了。那辆黑色轿车,我要看到它停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问为什么。 他听出了皇甫红竹的声音里那种东西——那种让整个海珠都知道不能惹的东西。 与此同时,海珠军区。朱武刚刚从训练场回来,正在擦一把95式突击步枪,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完,手里的枪“咔”地拍在桌上。 “一连,全体集合。两架武装直升机,起飞,去东区。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就说我在抓逃犯。” 五分钟后,海珠东区的天空出现了两架黑色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旋翼的声音像闷雷一样从头顶压过,把地面上的车流和人群都震得抬头看向天空。 那两架直升机是空的——朱武没有坐上去,他坐在一辆迷彩越野车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对讲机,正在和影子的手机做实时定位: “他在科技园旁边的辅路上,我已经让人封了三个路口了。但还有一个路口是开着的。” 而这一切,坐在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 狙击手喘着粗气,靠在副驾驶座上,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自行车。 那个人终于被甩掉了。 他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对司机说“开快点”,车突然停了。 不是被人拦下来的,是司机自己踩的刹车。 狙击手猛地抬头,通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前方的路中央——一个人,一辆蓝色的自行车。 靳川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架停好,拍了拍车座,像是刚刚骑完一圈悠闲的晨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冲过去——碾死他!(第2/2页) 他的黑色夹克上全是灰尘和碎叶,额头上全是汗,颧骨上那道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但他站在那里,呼吸平稳,双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 狙击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明明已经甩掉这个人两次了。 他拐进了三条小巷,换了两次方向,甚至还碾过了一个早餐摊,把那个摊子的棚顶都掀翻了。 他明明已经看不到那道身影了。 这个人是怎么跟上来的? 每一次他以为安全了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像一只永远甩不掉的影子,像一道永远关不上的门。 他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枪套,用力到指节泛白: “冲过去——碾死他!” 司机咬紧牙关,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直直地朝靳川冲过去。 与此同时,狙击手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枪,对着靳川连续射击。 “砰!砰!砰!” 三颗子弹,其中两颗打在了地面,一颗打在自行车前轮附近,车前轮的铁框被子弹打穿了一处,空气从洞里漏出,发出“嘶”的一声。 靳川在子弹落地的同时已经动了。 他弯腰,双手抓住车架,将整辆自行车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 两颗子弹打在车架上,火星四溅,金属被击穿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第三颗子弹卡在了车架的钢管里,没有穿过去。 车轮还在空转,金属碰撞声不绝。 在轿车冲到面前不足五米的时候,他猛地发力,将整辆自行车朝着挡风玻璃掷了出去。 自行车在空中翻了一圈,车座朝前,车把朝后,像一发被投石机抛射出来的炮弹,狠狠砸在轿车的挡风玻璃上。 钢化玻璃从中心爆裂开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冰花,碎片向内溅开,糊了司机一脸。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车身失控,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然后“砰”的一声,车头狠狠撞在路边的行道树上。 引擎盖被撞得弹起来,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像一头断了气的野兽在最后喘息。 司机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撞得晕头转向,但他还有意识。 他摸向腰间的手枪,手指刚碰到枪柄——一根银针从车窗外飞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手腕。 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落在副驾驶的脚垫上,手腕上多了一个针孔,血珠正从针孔周围渗出来,那根针扎穿了尺动脉和肌腱的结合部,整只手彻底失去了握力。 狙击手甩了甩被撞得发晕的脑袋,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到了靳川已经走到了车门旁边。 他反应也快,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从座椅夹层里拔出一把匕首,用最大的力气刺向靳川的胸口。 靳川没有躲。 他的手伸过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狙击手持刀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第223章 我会处理 第223章我会处理 匕首掉了,落在车座上,刀刃上没沾到任何东西。 靳川松开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车窗里拖了出来,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狙击手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路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感觉到一只鞋底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鞋底落在他胸口正中央,力道不重,正好让他无法挣脱。 靳川低下头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东西。 “谁让你来的?” 狙击手咬着牙:“你杀了我吧。” 靳川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右手食指,不紧不慢地——“咔嚓”。 第一根。 狙击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但他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没有叫出声。 “咔嚓。”第二根。 “咔嚓。”第三根。 从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地向上,像有人在沿着他的手臂拆积木。 腕骨、肘关节、肩关节——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开,像一块一块被拧下来的螺丝,然后又在原位装回去,再拆开。 过程中,靳川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力道,像一位熟悉人体结构的老技师在拆卸一台精密的仪器。 狙击手的脸上开始冒出冷汗,嘴唇从白变紫,瞳孔开始涣散又重新凝聚。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上下牙碰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然而,这还不止! 靳川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将他骨头掰断卸掉,再重组! 那疯狂的剧痛,如同潮水将狙击手完全淹没! 绝望! 恐惧!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疯狂的审讯手段,直到最后,他彻底受不了了,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磨: “沈……沈墨……” 靳川的手停住了:“你说什么?” 狙击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快要坏掉的收音机:“沈墨……他知道你在海珠的……他要你死……在海珠……他不想让你回京城……” 他的嘴角涌出一口血沫,那是他咬碎了后槽牙流出来的。 沈墨。又是沈墨。 毒狼的上线是他,派杀手来的是他,那条线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一直通到同一根桩子上。 靳川掏出手机,然后编辑了两个字‘沈默,给影子发送了过去’—— 不一会,手机震动,影子发的消息:“沈墨昨晚已经到海珠了。查到他入住的酒店——海珠国际酒店,行政套房。但根本没有人入驻,目前下落不明!” 昨天到,未出面! 靳川眼神阴冷,他知道,海珠肯定还有沈默的人,或者不只是一个人、一个势力! 当下,他死死盯着狙击手,声音冰冷无情: “沈默在海珠,还有什么人?” 狙击手瘫在地上,像一摊被拆散了又重新堆起来的零件。他以为他能在那些碎骨之间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守住那个雇佣了他的人。 但当他感觉到靳川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像一位在寻找下一个拆卸点的师傅时,他彻底放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我会处理(第2/2页) “赵家——河东赵家!”他的声音嘶哑,像从被碾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是赵家雇佣的——河东赵家——沈墨找的他们——他们派我来的——我只听赵家的——” 靳川的手停住了:“赵家?” “对……河东赵家……”狙击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我只是听命行事……赵家和沈墨有来往……我只知道这些……” 靳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没有闪躲,没有保留。 他确认了——这个人没有撒谎。 他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了一步,一脚踢在狙击手的颈侧。 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对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 他的意识已经消失了,呼吸还在,但至少会安静好几个小时。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路口传来。 七八辆警车几乎同时停下,车门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地震。 颜虎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地上的狙击手时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向靳川,那张脸上挂着汗,但目光依然平静。 姬小野跟在他身后,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影,又看了看靳川脸上的血痕,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靳先生,”颜虎的声音带着斟酌的痕迹,“您没事吧?这个人是——” “沈墨派来的。”靳川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把事情已经全部整理清楚了,“他受雇于河东赵家,沈墨通过赵家联系了他。赵家是沈墨在海珠的接应点。” 颜虎的表情僵住了。 河东赵家,那是海珠周边扎根极深的家族,表面做的是建材和运输生意,实际底子有多深,局里都清楚。 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靳先生,赵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我知道。”靳川打断了他,“我会处理。” 处理? 听到这冰冷的两个字,颜虎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颜虎想要再劝,但他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因为他看到了靳川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他在刑警这行干了几十年里见过的最狠的那些人,但比他们更彻底。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人决定的事,他拦不住。 颜虎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又默默收了回去。 “靳先生,那个,您能跟我回去一趟,做一份笔录吗?毕竟,这可是涉及暗杀,不是小事情!”颜虎小心翼翼! 然而! “没空!” 靳川的回应,只有见到两个字。 颜虎并不意外,只是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 吱嘎! 吱嘎! 街口一辆接一辆地停满了车—— 保安部的兄弟们到了,十几个人从几辆商务车上跳下来,有人腰间别着警棍,有人手里提着伸缩棍,有人甚至扛着一个灭火器,看起来像一支临时组队的先锋队。 第224章 直接杀上门 第224章直接杀上门 第二波到了。白素派来的人,几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腰间挂着对讲机,没有多余的废话,像训练有素的安保团队。 他们的领头人走到距离靳川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点头,没有上前打扰。 第三波最壮观。整整一个车队的黑色轿车,每一辆都擦得锃亮,排成一列长龙,像一支不敢超前、也不敢落后的后卫队。 几十个人从车上下来,没有统一制服,但每一个的站姿都说明他们不是普通人。 第四波从天而降。 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从头顶压下来,像雷声在天边滚动,掀起的风把路边的树叶和灰尘卷得漫天飞舞。 一架悬停在高处警戒,另一架降低了高度,螺旋桨带起的气流把地面上所有人的衣摆都吹得猎猎作响。 樊大成的车停在路口,车门开着,他靠在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上,看着靳川走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里的车钥匙晃了一下。 靳川径直走上前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门关上。 引擎声响起,车身调了个头,朝着河东的方向驶去,不紧不慢,像一辆追猎的车,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 颜虎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他身边站着姬小野,她的目光也锁着那个方向,表情复杂,沉默得不像她。 “局长,他就这么走了?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 颜虎沉默了两秒,然后掏出对讲机:“所有人跟上,保持距离,别拦他。随时准备收拾战场。” 他放下对讲机,看着姬小野:“他办事,我们善后。这是最好的方式。” 车里,靳川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影子发来的消息,很长,但每一行都像刀刻在铁板上一样清晰: “血十字。沈墨所在的组织。总部不明,疑似在海外,但在国内有多个隐蔽支点。业务范围涵盖情报窃取、暗杀、渗透、政权干预。中东和非洲几次政权更迭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国内也有高层与他们有关联,具体名单暂时查不到。沈墨是他们在国内的核心联络人之一。赵家只是他在海珠地区的一条线。” 靳川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 他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在不自觉地泛白,像一个握得太久、又一直没有松开的东西。 “血十字”,这个名字他在也门见过,在那些被他亲手钉在墙上的尸体的脖子上见过,在每一个他失去的兄弟的血迹里见过。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一条线从指缝里漏掉。 河东赵家,正堂里灯火通明。 赵家家主赵德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香气清冽,但他没有喝。 他正在等消息。 等那个他从河东赵家的渠道里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狙击手,把海珠那个叫靳川的人从这个世界抹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替沈墨做事,但却是他第一次把赵家的筹码压在一颗子弹上。 沈墨答应他,事成之后,他在海珠的势力会再扩张三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直接杀上门(第2/2页) 他不喜欢冒风险,但他喜欢扩张。偶尔冒一次险是可以接受的。 沈墨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但他也没有喝。 他看起来和赵德厚一样悠闲,西装笔挺,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容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在数什么东西。 他昨晚已经到了赵家。这期间他换了两次通讯设备,在赵家这间正堂里等待毒狼的消息、等待狙击手的消息、等待所有他布下的暗线给他回报。 但什么消息都没有。 手机震了。 沈墨放下茶杯,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毒狼开口了,靳川还活着。” 沈墨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朝赵德厚露出一个“有急事”的表情: “赵先生,我突然有件要紧事要处理,先走一步。海珠这边的事,等消息稳定了我再联系您。” 他的语气从容,步伐也不快,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像只是临时离开一会儿。 但赵德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是——他离开的速度看起来不紧不慢,但从正堂到大门的距离,他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 当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赵家大院门口的时候,赵德厚才慢慢放下茶杯。 他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没有多想。他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临时离开,不值得他多费心思。他不知道,沈墨走后的第三十分钟,他的世界开始倾斜了。 两架武装直升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赵家上空的,像两片从地平线那边直接平移过来的乌云,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任何预警。 旋翼声像擂鼓一样从头顶碾压下来,把赵家正堂屋顶的瓦片都震得簌簌作响。 院子里的下人们纷纷抬头,有人手里的扫把掉了,有人端着的水盆翻了一地,有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赵德厚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他的前院传来一片嘈杂声,不是一个方向,是几个方向同时传来的。 他走到门口,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正在把赵家的外围拉上黄色警戒线,动作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像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绳子和桩子。 他想打电话,手机拿起来却一直处于连接中断状态。 正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某种重物撞击大门的声音,像有人用一辆车撞上了铁门,又像是有人用铁锤在砸门锁,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像计时器在倒计时。 赵德厚的手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召集所有人,守住门口!” 他朝着赶来的手下喊道。 话音刚落,正门方向的铁门在第四次撞击中轰然倒塌,铁门倒在地上,震起的灰尘把前厅的灯笼都吹得摇摇晃晃。 几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最前面的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身形修长但不高大,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壮汉,有面色冷硬的光头,还有几个穿着紧身衣的男男女女,每个人身上都有那种让人不敢对视的东西。 第225章 赵家完了 第225章赵家完了 赵家的打手从侧院涌出来,围住了前厅。 领头的是赵家的护院头目,一个曾在境外干过几年雇佣兵的男人,手底下有十几号人,个个能打,他站在正堂门口: “站住!这里是赵家私宅——” 他的声音没有说完,因为一根银针已经刺穿了他的大腿肌肉,他整个人一软,跪倒在地。 樊大成腿部横扫,砸在一个打手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滚下了台阶。 严正刚的拳头砸在第二个人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阿大的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行,每过一个地方就有一个人倒下,速度快到分不清他用了什么手法。 老八的短刀出鞘又入鞘,片刻之间已经越过了好几个人的防线。 剩下的人也想动,但阿大身后那几个穿紧身衣的同伴已经封住了所有可以退后和绕行的路线,像一道无声的围墙。 赵家的打手们在不到两分钟之内全部躺下,有的人抱着断掉的手臂,有的人捂着碎裂的膝盖,有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前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多个人,像被风暴扫过的麦田。 靳川从那些人中间走过,踩过躺在地面上的手臂和腿,像踩过一条铺了石子的路,一直走进正堂。 赵德厚站在太师椅前面,脸色铁青,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下巴还是硬的: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靳川走到他面前,然后一拳砸在赵德厚的胸口。 那一拳不重,但精准地落在膻中穴的位置上,赵德厚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扩散开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七八步,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 他仰面朝天,看到正堂的屋顶上那些被直升机震松了的瓦片还在簌簌往下落灰。 “你——你到底是谁——” “靳川。” 赵德厚的瞳孔猛地缩到极限。 这个名字他听狙击手提起过,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名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以打穿他所有防线的方式,以让他躺在地上的方式。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金属上磨:“沈……沈墨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靳川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不问他去哪了。我问你,海珠还有谁在替他办事?” 赵德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像在心里衡量什么东西的代价。 靳川没有催他,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赵德厚的右手小指,不紧不慢地开始用力。 赵德厚感觉到自己的骨节在逐渐被压缩,从微痛到剧痛,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钳子在他骨头里转动。 他的惨叫声尖锐地划破了正堂的安静。“我说——我说——刘家——城西的刘家——还有城南的万家——还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赵家完了(第2/2页) 他的名字像一枚枚被掰开的核桃,一个接一个地从赵德厚嘴里滚出来。 靳川每问一句就松开一根手指,换来一串新的名字。 这些名字被整理好,对应着血十字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触角,每一条线,每一条根。 最后一块碎片落定的时候,赵德厚已经瘫在地板上,像一截被抽干了所有养分的枯木。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什么,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靳川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正堂的时候,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里面多了一根银针,针尖极细,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赵德厚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有看到那根针,因为针已经不见了,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很慢,像钟摆的摆幅在一点点拉长、一点点变沉。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浅又慢。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靳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道门槛上落进来的阳光,像一把金色的刀。 靳川走出赵家大门的时候,樊大成、严正刚和阿大他们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赵家的院子里已经安静了,所有的打手都躺下了,所有的防线都被拆掉了。 街道上,警车和军车正在依次入场,像一支完成交接的队伍,姬小野从第一辆警车里下来,看了一眼赵家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靳川的背影,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车边,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 颜虎站在另一辆警车旁,正在接电话。他看到靳川走出来,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靳川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黑色的车身碾过赵家门前的一地碎砖和尘土,朝来路驶去,不紧不慢,尾灯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像一支还没有燃尽的蜡烛被端走了。 灰烬正在被风一层层吹走,但火还没有灭。 赵家覆灭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涟漪扩散得比预想中更快、更远。 最先传开的是道上的消息。 那些在赵家面前曾经低头弯腰的小家族,那些被赵家压了几十年的对手,那些一直在观望局势的中间派,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清晨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河东赵家完了。 家主赵德厚死于心脏骤停,不治身亡。 赵家的打手护卫几乎全部重伤住院,无一人幸免。 赵家的产业被查封,账目被冻结,警方以“涉嫌组织境外非法雇佣活动、包庇刑事犯罪”的名义全面接管。 那个在海珠周边扎根了几十年、枝繁叶茂的河东赵家,像一株被从根部砍断的老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响,就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第226章 声名鹊起 第226章声名鹊起 赵家的消息还在海珠的街头巷尾发酵,第二波消息接踵而至,像一场没有停歇的潮水。 最先传来的是城西刘家。 刘家经营的几家建材公司和物流车队在同一天被警方查封,账面资金被冻结,核心成员被带走调查。 紧接着是城南万家,万家的宅邸大门被几辆车堵住,里面的人被一拨一拨地带出来,有人被架着走,有人被抬着走。 那些在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万家子弟,像一串被拽离巢穴的鱼,鳞片还闪着光,但已经没水了。 然后是城北孙家,孙家的产业在同一天上午被全面管控,门外的警戒线拉了三层,像一道快速生长的栅栏。 消息从刘家所在的街区传到万家所在的城南,从城南传到孙家所在的城北,然后像爆炸的冲击波一样同时向外扩散。 那些接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刘家、万家、孙家、赵家——这四个家族在海珠经营了几十年,家家枝繁叶茂,铺面相连。 赵家在河东,刘家在城西,万家在城南,孙家在城北,四个方向,四条根脉,像四根钉在海珠地图上的铁钉,各自盘踞,互相之间还有通气的渠道。 一朝之间,四根钉子被同时拔了?拔得干干净净?拔得连土都被翻了一遍? 但这确实是事实。 赵德厚死于心脏骤停,刘家家主刘广成在自家院子里被从楼上扔下来的保险柜砸断了脊椎,万家之主万国栋被发现在自己的书房里断了两条胳膊,至于孙家的家主孙炳文,他则是在去警察局自首的路上被车撞了。 四条命,四种方式,每一个都精准得像计算过千百次。 消息传回忠义堂的时候,赵忠义正在喝茶。 他听到第一个名字时没动,听到第二个名字时放下了茶杯,听到第三个名字时手按在了桌面上,听到第四个名字时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四个家族,同一天,全没了。”他的声音很低,“出手的人是谁?” 手下犹豫了一下: “听说……是红杉集团的一个保安,姓靳。” 赵忠义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他手下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以后红杉集团的人,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来路,绕着走。” 聚贤庄的刘聚贤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的那块红烧肉顺着筷子滑回了碗里,他像没有看到一样,过了几秒才放下筷子。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一天之内四个家族,全部拔掉。他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旁边的手下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刘聚贤闭上眼睛,沉默了更长时间。“以后城南那片所有和孙家、万家有关的场子,全部关掉。” 他没有说“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手下都知道。 和胜帮的方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带着几个兄弟在晨练。 消息说完,他放下了手里的石锁,看着眼前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手下,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要招惹红杉集团的人,见面就绕着走。不绕的,别怪我不护着你们。” 同样的话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重复了无数次。 那一天海珠地下世界所有有点头脸的人都在说同一件事——四个家族,一天之内,全部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声名鹊起(第2/2页) 而做这件事的,据说只是一个小保安。 一个小保安。 这种反差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以前他们怕的是某个家族、某个势力、某条线,现在他们怕的只是一个人。 而那个人坐在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窗外阳光正好,从玻璃窗透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昨晚用过的几张纸映得微微发亮。 严正刚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 他刚才从楼下上来,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同一种声音—— 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刘家也完了” “还有万家” “城南城北城西河东全没了” “听说那个人就是咱们楼上的保安部头儿”。 严正刚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打扰什么。 他把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包子放在桌上:“头,中午了,吃点东西。” 靳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外面在传的事。” 严正刚挠了挠头:“知道一点。” 靳川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让他们传吧。不重要。” 严正刚没有追问。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开始翻手机。 过了没一会儿,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了。 “头。”他的声音有些压不住,“刘广成家的保险柜——那个砸断他脊椎的保险柜——听说重两百多公斤。” 靳川正在喝茶:“嗯。” “你是怎么把它弄上二楼的?” 靳川放下茶杯,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嘴角翘了一下:“一步一步搬得呗。” 严正刚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继续翻手机,假装什么都没问。 阳光从窗台移到了桌角,桌面上的光斑在缓慢地转动。 靳川靠在椅背上,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高楼之间的天缝。 沈墨在海珠的最后一根线已经被剪断了。 那些曾经替沈墨提供掩护和情报的家族,那些曾经替他藏人和藏钱的据点,那些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人找到的触角,一根一根地折断了。 只是靳川知道,这一切只是明面上的罢了! 沈默还有多少势力可以调动,多少手段尚未显现,都是未知数! 手机亮了一下。 影子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线已清理完毕。沈墨在海珠没有接应点了。但他还在海珠,没有离开。” 靳川把手机扣在桌上。他猜沈墨不会走。 因为他不是那种会主动放弃的人。 他会觉得这个局还没有结束,他会想再布一次暗线,再推一波人上前挡路。 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可以等。 已经等了这么久,多等几天也没什么。 他会等沈墨觉得自己藏好了,然后再把他从那个洞里拽出来。 把他的骨头拆掉,把他的血液放干! 之后,便是那血十字!!! 第227章 藏头露尾,有意思吗? 第227章藏头露尾,有意思吗? 与此同时,海珠某处一间没有窗的小房间里。 沈墨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没有人打进来。 他已经换了三个落脚点,换了五次通讯方式,从他离开赵家开始,他就一直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移动,像一条在土壤深处寻找缝隙的蚯蚓。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缝隙了。 刘家、万家、孙家、赵家,他在海珠所有的接应点,一夜间全没了。 那个保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墨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海珠市地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画了几个圈又叉掉了几个圈。 他盯着那些被他用笔反复涂抹过的区域,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赵家、刘家、万家、孙家,四个圈子全被他用红叉划掉了。 一天之内,血十字在海珠经营了好几年的据点被连根拔起,像有人用犁把整片地翻了一遍,连一条根须都没给他留下。 他捏着笔的手指在收紧,指节发白, 那根记号笔的笔杆被捏出了细小的裂纹。 这还不是全部。 他之前接到的电话里,对方用压低了的声音告诉他:军区的人在查他,警方在通缉他,连那些道上的人也在找他。 黑白两道,全在找他。 他不过是在昨晚刚到海珠罢了,结果今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这种落差让他气得胸口发闷,像有一块铁板压在他的肺上。 “靳川……很好。游戏才刚刚开始。” “没了血十字的据点,但我还有白家的势力,我会和你好好玩,玩到你疯,玩到你死!!!” …… 夜晚降临! 海珠某条巷口的露天烧烤摊上,炭火正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夜风飘散开来,塑料桌椅摆了三桌。 保安部的兄弟们喝得满脸通红,划拳声、笑骂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炭火的噼啪声偶尔会落进对话的缝隙里。 靳川坐在老位置上,额头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是那枚子弹留下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皇甫红竹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棉签,小心翼翼地在那道伤痕上涂了碘伏,又贴了一块小小的创可贴。 皇甫红竹的动作很轻,像在给一件易碎的瓷器上釉。 她的目光在创可贴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表情恢复了平常那种高冷的样子。 靳川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说正事。”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沈墨还没抓到。血十字还在。今天的麻烦解决了,不代表明天没事了。我需要几件事大家分头去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划拳的两个人都停住了手,等着他说话。 “小四、小五、小八。” 他看向那三个穿便装的女人,“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贴身保护白素和沈君仪。一个跟着白素上下班,一个在别墅周围布防,一个机动。不能让人靠近她们,尤其是陌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藏头露尾,有意思吗?(第2/2页) 三个女人同时点头,像三根被按下去的弹簧。 “阿大,你带剩下的四个,跟我去花子街。”靳川的目光移向阿大,“黄诗扶和瑶瑶那边需要有人守着。花子街的人员入口多,你们不用进街,把外围布好就行。” 阿大点了点头:“明白。” “老樊,”靳川看向樊大成,“姬小野那边你盯着。她最近在查沈墨的线,可能会被人盯上。” 樊大成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影子,”靳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需要一个情报网,覆盖整个海珠。扫大街的、保洁、保安、泊车小弟,都可以发展。不要穿制服的,不要挂牌的,要那种在街头巷尾流动的、能听到风声的人。” 影子点了点头,不断敲击着手机的键盘,像在记录什么:“给我三天。” 众人各自领了任务,气氛从轻松转向一种有目标的忙碌感。 有人掏出手机在记录安排,有人在和旁边的同伴低声确认细节。 皇甫红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所有安排都落定,她才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的表情看着靳川,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我呢?” 靳川看着她:“你什么?” “你安排了那么多人,谁保护我?白素有保镖了,沈君仪有人跟着了,姬小野有人看着了。那我呢?”皇甫红竹把玩着手里的啤酒杯,“你就放心我一个人?” 靳川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扫过她端酒杯的手指,最后落在烧烤摊外面的街道上。 那里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正在翻垃圾桶,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在夜里捡瓶子的老人。 靳川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身边的人听到: “你还需要我派人吗?” 皇甫红竹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靳川没有等她回应,他已经看向外面那个老太太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清晰: “藏头露尾的,有意思吗?” 烧烤摊的嘈杂声停顿了一瞬,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老太太正弯着腰在垃圾桶旁边翻捡,动作迟缓,背驼得像一张弓。 听到靳川的喊声,她没有抬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自言自语。 靳川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声音平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还装?” 老太太的身形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慢慢直起腰,转过头来,那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驼背的老人。 她的脸上还带着皱纹和老年斑,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从浑浊的、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变成了一种带着玩味的、像猫科动物一样的敏捷和锐利。 “有意思。”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苍老的沙哑,是一种年轻的、带着魅惑磁性的女声, “竟然能发现我。” 第228章 现在见过了 第228章现在见过了 她的手指一弹,一个小药丸落在脚边的地面上,炸开一团浓稠的白雾,像一块被快速撑开的幕布,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严正刚猛地站起来,想冲过去,但靳川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动,而他自己站在原地,在迷雾中停了两秒,然后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那里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正在低头看手机。 靳川的脚步声很轻,走到他身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玩够了吗?” 那个学生转过头,脸上带着一副被陌生人搭讪时才会有的茫然和警惕: “叔叔,你在跟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年轻,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含混,像任何一个放学晚归的中学生。 靳川没有回答,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对方的眼睛上。 靳川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之中,带着浓浓的玩味之色。 仿佛一只猫,在盯着伪装的老鼠! 那个学生的表情维持了三秒,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垮掉,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轮廓还在但质感已经变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又变回那个年轻女人的语调: “你怎么看出来的?” 靳川松开了他的肩膀:“换一个。” 学生样的“魅”后退两步,身形一晃,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遛狗的中年男人。 他笑了一声,在人群里穿行,像一个不断更换外壳的幽灵。 工人、白领、快递员,每一个角色都像出自同一套模具,表情到位,姿态精准,但每一次切换之间都会留下一个极短的缝隙—— 像一枚硬币在翻面时悬浮的那一瞬间。 普通人捕捉不到,但靳川捕捉得到。 他终于在一处路灯旁边骤然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个“清纯少女”的后颈。 那张脸上原本带着一种被陌生人突然靠近时会有的惊慌和害羞,像任何一个在街上被陌生人搭话的年轻女孩。 但当靳川的手捏住她后颈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渐渐退去了,像一层被水冲刷掉的粉,只剩下底下那张素净的、带着些许不甘的脸。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不算惊艳,但有一种像水一样不容易被记住的柔和。 她垂下眼睑,声音从那种少女的细软变成了一种带着服气的平淡: “我输了。” 靳川松开她的后颈,收回手,转身朝烧烤摊的方向走去。 她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一只被击败的猫,爪子收起来了,但尾巴还竖着。 众人看到靳川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回来的时候,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衣女子身上。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外套,素面朝天的脸在路灯下并不显眼,像你随时会在街头擦肩而过的女孩子。 但她走路的姿势和那种被追到之后才有的沉默,让所有人都明白她不是普通的路人。 皇甫红竹看着那个黑衣女子,嘴角那抹笑变得更真实了些: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魅吃瘪。” 阿大靠在椅子背上,目光在魅和靳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他认识魅很久了,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她有多难缠。 能让魅主动认输的人,他之前没见过。 严正刚更直接:“头,现在这张脸,是她的真身?” 靳川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这种千变术太过诡异和邪门,即便是靳川见多识广,也无法确定眼前之人的面孔,是不是对方的真正相貌。 众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各自消化。 老八靠在墙边,目光在那个黑衣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一些,但她没有说话。 皇甫红竹看着靳川:“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一开始没有。”靳川放下酒杯,“后来发现你身边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现在见过了(第2/2页) 他看了一眼皇甫红竹,“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三次以上、但每次都以不同身份出现的陌生人,不可能是巧合。” 他顿了顿,“而且,我知道有一种古老的传承,叫‘千变魅姬’。” 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千变魅姬,世代单传,以伪装和追踪为业。我是这一代的传承者。”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块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的石头。 靳川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坐下吃点东西。” 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严正刚默默地推过去一瓶啤酒,瓶口朝她,像递给一个确认了身份的同伴。 夜风吹过烧烤摊,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靳川放下酒杯,站起来:“阿大,走了。” 阿大放下杯子,身后几个兄弟也同时起身。 魅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那道背影,目光停在他后颈处的某一条隐约可见的旧伤上,很久没有移开。 靳川朝花子街的方向走去,阿大跟在靳川身后,走了约莫五十米。 他始终落后半步,这个距离保持得精准,像用尺子量过。但今晚这半步的意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落半步是因为习惯——跟着一个人走的时候,留出攻击和防御的空间,这是他接受过的职业训练留下的本能。 今晚这半步里多了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能感觉到。 花子街的巷口到了,路灯昏黄,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靳川停下来,转过身,目光从阿大脸上扫过他身后每一个人的眼睛。那种扫视不是检查,是确认,像一位带队多年的队长在清点人数。 “今晚你们守外围。花子街有三个入口,两个巷口通主街,还有一个侧门通菜市场。你们五个人分三组。”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落点都清晰,“有人靠近黄诗扶家那栋楼,先拦住。拦住之后再报。” 阿大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以前听命令是因为这是皇甫红竹的吩咐,他欠皇甫红竹一条命,这条命决定了他会服从她安排的一切人。 但现在他听命令,是因为这道声音本身就有一种不需要解释的分量。 阿大点了两个人去守主街西侧入口,点了两个人去守菜市场后巷入口,剩下他自己守正街的巷口。 他的布置很简洁,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石头,所有棱角都被磨掉了但依然坚硬。 安排完之后,他站在街边,看着靳川转身朝黄家那栋楼走去,那道背影融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个被夜色吞没的轮廓。 老七站在他旁边,他平时话不多,此刻却开了口: “阿大,你注意到没有?他抓魅的时候,一共换了七个方位。” 阿大没有回头:“嗯。” “七个。”老七加重了语气,“魅每次换身份的间隔不超过两秒。他每次都能在她落地之前找到她的下一个落点。” 他顿了顿,“我做了六年追踪,没见过这种人。” 阿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见过了。” 另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以前咱们跟着他,是因为竹姐。现在你什么感觉?” 阿大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尖上沾着的泥土,又抬头看了一眼黄家那栋亮着灯的楼。 那盏灯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出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叶子在微风中轻轻颤着,像在确认什么。 “不一样了。”他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走到街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没有再说话。 但他站立的姿态比之前更稳了,像一棵刚被移栽到新土里但已经确定能活下去的树。 第229章 酒醉的风情 第229章酒醉的风情 黄家的灯还亮着。 靳川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客厅窗户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像一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光,铺在青石板台阶上。 瑶瑶正趴在茶几上画画,手里攥着一支彩笔,旁边摊着好几张画纸,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画着像太阳又像花的圆。 黄诗扶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侧着头看女儿画画。 瑶瑶听到门响,猛地抬头,手里的彩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彩色的弧线,然后她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小炮弹,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扑到门口。 “叔叔——!超人叔叔来了!” 她的笑声清脆得像打翻了一盒铃铛,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就往里拽, “叔叔你看我画的画!我画了你!你带着披风!还会飞!” 靳川被她拽着蹲下来,看了看那张画纸。 上面画着一个彩色的小人,头上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三角形披风,脚下踩着一朵像云又像棉花糖的东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超人”。 他笑了:“这披风是红色的?” “嗯!超人都是红色的!”瑶瑶用力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画了妈妈——妈妈在旁边看叔叔飞。” 她的手指移到画纸角落,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女人,头发是乱糟糟的黄色线条,嘴角被画成了一个弯弯的月牙。 靳川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绷紧的线,不重,但有余震。 他揉了揉瑶瑶的头顶:“画得真好。” 黄诗扶站在旁边,手里那杯热水已经端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影——一大一小,头挨着头,正对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评头论足。 她嘴角动了动,是笑,然后又收了收,像是怕那笑在脸上挂太久会被人看见。 她转身走回厨房:“吃了吗?我热一下菜。” 靳川陪瑶瑶玩了将近一个小时,小丫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她把所有玩具都翻出来给靳川看,又把白天在幼儿园画的手工拿出来展示,最后困得眼皮打架了还不肯睡,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黄诗扶把瑶瑶从沙发上抱起来:“好了,该睡觉了。” 瑶瑶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叔叔别走……” 黄诗扶抱着女儿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地响了几声,然后听到卧室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靳川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幅还摊着的画,窗外夜色很静,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黄诗扶下楼的时候,她换了一件薄外套,头发重新拢了一下,走到桌边,手里拎着一瓶酒—— 还是那种青花瓷的坛子,封口被重新封过,红布是新换的。 靳川看着她把那坛酒放在桌上,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喝完了吗?” 黄诗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从柜子里拿两只碗: “我爸当年存了不少,前阵子收拾屋子才翻出来。” 她的手指在坛口的红布上停了一下,像是碰了一下什么旧东西, “他什么都存,酒、茶叶、旧报纸……我嫌占地方,本来想扔的,后来没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酒醉的风情(第2/2页) 靳川没有追问,他接过她递来的碗,碗沿被洗得很干净,能映出头顶灯光晃动的倒影。 酒倒出来,依然是那种琥珀色的液体,香气沉在碗底,像一层埋了很久的土被翻开了。 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那碗老酒,隔着那张老旧的小木桌。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一盘切好的卤牛肉。 都是随手做的,不算精致,但在深夜的灯光下冒着微微的热气,像有人特意等了很久才端上来的。 他们聊了一些话,不多,但也没有冷场。 黄诗扶说了瑶瑶最近在幼儿园的事,说她又和隔壁班的小朋友吵架了,但第二天又和好了。 靳川听着,偶尔接一句。那些话像是被剪碎了的棉絮,从空中慢慢落下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酒碗边,不重,但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酒喝到第二碗的时候,靳川的眼皮开始发沉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的,只记得黄诗扶起身收碗的时候,他靠着椅背,看着她的侧影在灯光下走动,然后意识像一滴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扩散,慢慢散开,最后什么形状都看不清了。 他的头缓缓垂下去,落在她的腿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体温像一层暖得不过分的膜,把他和周围的一切隔开了。 他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放松过。 黄诗扶没有动。 她就那样坐着,一只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来,轻轻搭在他的头发上。 她想起来,这几次好像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才发生那些她不敢在清醒时面对的事。 她的脸在灯光下慢慢红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一朵被温水泡开的花。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不是在梦里。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翻身,不是惊醒,是一种比清醒更本能的回应。 他的嘴唇顺着她下巴的弧度往上移动,精准地落在她的嘴唇上,像一条早已记住了路线的河道。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像在找一个熟悉的位置,而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好像清醒和沉睡的边界线在他那里被抹掉了。 黄诗扶没有推开他,她的手指嵌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微微收紧,像一个确认。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靳川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铺上,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到胸口,叠得像被人专门整理过。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片段像碎玻璃一样在脑海中闪烁—— 酒、小菜、她的腿、还有一段模糊但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红痕,沿着锁骨一侧延伸下去,像被指甲划过。 他没多想,以为是昨天战斗或者跑动时蹭到了什么东西,用手背擦了一下,没在意。 第230章 下马威 第230章下马威 桌上有早餐,粥、包子、一碟咸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黄诗扶的,说瑶瑶还没醒,她先去买菜了。 靳川坐在桌边吃早餐,刚咬了一口包子,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黄诗扶从楼上下来,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 她的步子比平时浅,落脚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顿挫感,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每一步都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协商。 靳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腿怎么了?” 黄诗扶的脸“唰”地红了,从额头一路烧到脖子根,像一夜之间被人泼了颜料。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脖子上那几道红痕,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了,声音含混得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想从客厅穿过去,一瘸一拐得更明显了,像在大跨步时被迫刹车,每一步都在和自己的身体谈判。 她走到茶几旁边,假装整理那堆瑶瑶昨晚的画纸,手指在纸面上按了几下,什么都没整理,那些纸被她拨得更乱了。 靳川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几道红痕,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重新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再问。 红杉集团,保安部走廊。 靳川刚到门口,迎面遇到小八。 她站得笔直,嘴唇动了动,像在斟酌措辞,目光在他脸上和脖子上各自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最后还是开口了: “川哥,白总昨晚等你到很晚。沈小姐也在。” 她顿了顿,“她们好像一夜没睡。” 靳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在黄家喝酒的时候没有给白素发消息,也没有跟她交代去向。 他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朝白素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靳川推开的时候,白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但她的目光不在纸上。 她的眼睑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头发比平时挽得稍微松了一点。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了一下。 那种目光里没有质问,也没有怨气,只有一种像是在等待确认某件具体事情的安静。 她就那么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 “你来了正好。下午陪我去一趟下面的区,谈一个项目。” 她的声音和平时差不多,但尾音比平时轻了那么一小截,像一根被压得太久的弹簧回弹了一下, “你挑两个保安跟着。” 靳川站在门口,想说什么,但他看到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文件上,像一扇刚打开一条缝的门又被轻轻带上了。 “好。” 他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保安部休息室里,严正刚正靠在椅子上喝茶,旁边还有两个闲着的保安。 靳川走进来:“下午跟我出去一趟,陪白总去下面区谈个项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下马威(第2/2页) 严正刚放下茶杯:“什么项目?” “不知道。” 中午十二点,红杉集团楼下。 白素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小八跟在身后,拿着公文包走出来。 “对方是下面的一个地头蛇,那边的产业基本都是他的。这次谈的是上亿的投资项目,如果不能让他点头,前期调研就全白费了。” 白素说完顿了顿,看向靳川,“你别惹事。” 靳川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无辜得像一个刚被冤枉的好人: “白总,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惹事了。能好好谈的事,我从来不乱来。” 严正刚站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 白素没有看他,她已经拉开了车门,低头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引擎发动,车身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 新北区,帝豪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间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圆形餐桌的桌布是象牙白的,餐具是银质的,杯碟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龙虾、鲍鱼、燕窝、鱼翅,还有几道叫不上名字的精致菜肴,摆盘考究得像艺术品。 但那桌面上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像一桌被放了太久的盛宴。 满桌珍馐,除了在灯下反射冷光,已经没有任何活气,连空气里那股油脂和香料混合的味道都变得沉闷。 靳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个小时! 从他们坐进这间宴会厅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招待,没有人上茶,甚至连一个解释说“稍等”的服务员都没有出现过。 他们像几件被遗忘在展厅里的展品,被放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却没有人来看一眼。 白素坐在主位上,面前那杯白水已经彻底凉了。 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压着桌布的边缘,那种按压的力道不是放松,是克制。 严正刚坐在靳川旁边,已经开始翻手机了,没抬头,但嘴皮子动了动: “新北区最好的酒店,最贵的包间,然后让客人干坐两小时。这个下马威给得真够意思。” 靳川又敲了两下桌面,他转过脸看向白素。 白素的目光还停在桌面上,但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抬头: “新北区整个产业链几乎都被陈家垄断。土地、物流、仓储、建材,全在他们手里。这笔投资是我花了半年时间才谈下来的,前期光调研就砸了三百多万。他们今天让你等,是因为他们想让你知道——在这里,谁说了算。” 靳川没接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下马威而已! 这也是谈判的一种技巧罢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拉长的嚎叫从外面传来,像一头野兽在夜深处发出的试探性呼唤。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带着穿透力,在楼层之间的空气中滚动,混着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第231章 传说中的保安 第231章传说中的保安 靳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严正刚放下手机,看向门口,表情带着一丝茫然。 小八的目光从眼角收拢了一下,重新定位了入口的方向。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门开启的角度很大,像要展示什么。 六个穿黑色西装的大汉先走进来,在门内两侧站定,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然后跟着走进来的是十几个同样穿黑色西装的人,像一道缓缓展开的帷幕。 最后,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牵着三根黑色的皮绳。 皮绳的另一端连着三头狼。 这是真正的野兽——狼!!! 灰黑色的背毛在灯光下泛着霜一样的光泽,耳朵尖立着,细长的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投下来的光点,每一头狼的肩高都超过了一米。 狼的步伐不急不缓,爪垫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三团被压缩得很紧的黑色云块,被那个人牵引着走进来。 宴会厅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了,像有一层薄薄的冰在水面上结成,覆盖住所有声音。 酒店的服务员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三头狼,端着托盘的手僵住了,像被冻在了原地。 狼的目光扫过那张圆形餐桌,扫过坐在桌边的几个人,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在它们的注视下,连灯光都变得稠密了几分。 白素的手指在桌布边缘停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穿白色亚麻衬衫的年轻男人走到主位旁边,把三根皮绳随手系在椅腿上,像拴三条狗,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白总,久等了。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任何一位精心教养过的富家子弟,普通到让人难以聚焦,但那三头狼正趴在他的脚边,耳朵在空气中微动。 白素看着他:“陈少,久仰。” 陈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指着桌上那瓶已经醒好的红酒:“开了吧。给白总满上。” 服务员端着酒瓶走过来,暗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倒了三杯,每一杯都几乎满到杯沿。 陈少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白素的脸上慢慢滑过,然后落在那三杯红酒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白总,简单点。喝一杯,这顿饭继续往下吃;喝三杯,项目合作,我签字。” 他的话像一条线,把整张餐桌的气氛收拢到了一个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个杯子和白素身上。 靳川没有动,他坐在白素旁边,目光从酒杯移到陈少的脸上,又从陈少的脸上移到他脚边那三头狼身上。 那三头狼趴着,看起来并不准备做什么,但在它们安静的目光里,藏着一种只有在凝视中才能察觉的、等待的信号。 白素看了一眼那三杯酒,又看了一眼陈少。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犹豫太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传说中的保安(第2/2页) 她端起第一杯,仰头喝尽,动作干脆利落。然后端起第二杯,又喝了下去。 第三杯端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那是今天下午以来,她第一次流露出犹豫的痕迹,但她没有放下,仰头喝尽。 “白总果然爽快。合作的事,吃完饭细谈。”陈少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好整以暇的调子。 但靳川看到了。 他看到了陈少低头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不是欣赏,不是满意,是那种“猎物已经上钩”的贪。 “哦,对了,听说最近红杉集团的保安挺出名的。不知道是哪一位?”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严正刚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越过他,落在了靳川身上。 严正刚看了一眼靳川,然后收回视线,声音平稳地接过了话: “我是保安部部长严正刚,陈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陈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他的目光再一次越过严正刚,像越过一道透明的障碍,落在靳川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升高,但分量在转移:“这位看着眼生。新来的?” 白素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攥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靳川,那一眼里带着“别说话”的示意,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开口本身就是一种暴露。 靳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陈少没有得到回应,他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他没有追问。 “新北区这个地方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外来的朋友来了,总得先看看风向再走动。不然走快了,容易摔跤。” 他说话的时候,脚边有一头狼站了起来,绕着他的椅子走了一圈,又趴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动作很自然,像一头习惯了被注视的动物在展示自己与主人之间的默契。 白素低着头,没有接话。 严正刚的目光在狼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陈少脸上。 小八的手放在膝盖上,从她坐下开始就没有移动过,但她的视线已经从四道门扫到了桌底,在狼的爪垫和地毯接触的地方停留了不到一秒。 靳川终于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 杯底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那几秒钟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少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已经确认了。那个传说中的保安,就是眼前这个靳川。 那个一天之内让海珠四个家族从地图上消失的保安。 但他也知道——这里是新北区,这是陈家的地盘。新北区的每一寸地皮、每一条公路、每一间仓库,背后都有陈家的影子。 那三头狼不是摆设,那三十个保镖也不是虚张声势。 就算他是龙是虎,进了新北区,也得把爪子收起来,把尾巴夹住。 第232章 吃定白素 第232章吃定白素 宴会厅里的灯光依然亮得刺目,但白素的感觉在变。 当她再次端起手里的酒时,只感觉自己手指已经有些发烫了。 喝完之后,那种热没有退,反而沿着食道一路蔓延下去,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四肢,最后停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跳动着。 她放下酒杯,手掌按在桌面上,指尖感受到的凉意和身体内部的热形成了某种奇怪的落差。 她的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不是喝酒后那种均匀的微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有一团小火苗在脸颊内侧慢慢烧着的光泽。 陈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他的嘴角在那一眼之后微微翘了一下,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白总,我们新北区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外来的朋友来投资,一般都是六成干股。不过白总亲自来了,又是红杉集团的面子,我可以给到四成。” 他的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四成干股,项目我签字,落地我负责。白总觉得怎么样?” 白素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有些发飘,像一根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要集中注意力才能抓住那些字眼的轮廓。 四成干股,一亿投资就是四千万。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指甲压进掌心,用那一点轻微的疼痛维持着清醒的边界。 “陈少,四成的干股太高了。这个项目前期调研和资金都是红杉出的,陈家的资源在落地阶段介入,正常的合作分成比例应该是一到两成。” 陈少摇了摇头,笑容不变: “白总,你可能是第一次来新北区。这边的资源不是钱能衡量的,土地审批、物流通道、仓储调配,你换别家试试?能在半年内把项目跑起来的,只有陈家。” 他停了停,像是在等那个数字在她脑子里消化完,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声音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随意,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看着白素的眼睛: “白总如果愿意陪我一个晚上,干股的事情,可以免了。” 宴会厅的空气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严正刚的酒杯停在嘴边,没喝也没放,他的目光从陈少的脸上移到白素身上,又移回桌面,像在衡量什么东西的分量。 小八的视线没有移动,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从放松变成了微微内收。 白素的脸更红了,但这一次和药效无关。 她看着陈少,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少,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陈少没有再提,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像在说“你不识抬举”。 白素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但她撑着桌面稳住了身体: “干股的事,后面再谈。今天先到这儿,我有些不舒服。” 她没有等陈少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急,像是在赶什么看不见的倒计时。 小八跟在她身后,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目光扫过陈少那张依然带笑的脸,然后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上了白素。 陈少没有挽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吃定白素(第2/2页) 他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把那半杯没喝完的酒倒进旁边用来装茶渣的碗里,像倒掉一瓶已经开了太久的瓶装水。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桌边还坐着的几个人,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得体的调子: “白总身体不舒服,就不勉强了。几位远道而来,我让人安排一下,好好招待。”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脚步不急不躁。 三头狼跟着他,像三道灰色的影子,经过餐桌的时候,有一头短暂地侧过头,看了一眼靳川,然后转过头,跟上了主人的脚步。 靳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看着陈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这个陈少的反应……不对劲。 “我出去透透气。”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严正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问。 走廊里,陈少的脚步声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他的手下从另一边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汇报: “陈少,白总已经进房了,女保镖在门口守着,没进房间。” 陈少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终于不用再藏着了,他靠在墙上,像在等一件他已经确认会发生的事情: “不急。那药效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峰值,现在进去效果不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先把那个女保镖引开,别让她碍事。” 手下会意地转身走了。 靳川站在转角的另一侧,贴着一面墙,听着那些声音像水滴一样落进他耳朵里。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转身,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方向通往的是白素所在的楼层。 与此同时! 白素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推餐车的服务员正停在白素所在的楼层。 小八守在门口,站得笔直,目光在走廊两端来回移动。 她看到那个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餐车上的银质盖子锃亮,像一盘刚准备好的点心。 她在距离房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你是哪一层的?这个房间没有叫餐。” 服务员低着头,声音带着一种被吓到的匆忙: “对不起……我可能是走错了……” 他推着餐车转身的时候动作有点快,餐车歪了一下,像是要翻倒,他手忙脚乱地去扶,那辆餐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小八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想帮忙。 就在那半步迈出的瞬间,服务员松开餐车,朝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入口跑了出去。 他的速度完全不像一个走错了楼层的服务员。 小八反应过来追过去的时候,消防通道的门已经在他身后关上了。 她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消防楼梯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一级一级向下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 她没有追下去,因为她怕这是个调虎离山计。 只是,当她转身去推消防门,却发现,消防门把手竟然纹丝不动,从外面被锁住了。 小八不由大吃一惊! 她赶紧往下走了一层,推开下一层的消防门——同样锁死。 第233章 怎么会是他! 第233章怎么会是他! 她又走了一层,还是锁死的。 整个消防通道像一条逐渐收紧的管道,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她只有走到一楼,才能从那边的出口出去,然后坐电梯上来。 但当她走到一楼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六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等她,像一道已经排好的队列。 小八的心凉了半截。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她只是停下来,站在那扇门后面,隔着玻璃看着那六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而在小八着急想要脱困的时候,靳川已经站在白素的房门口。 他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又敲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应。 他后退半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锁芯的金属变形声尖锐地刮过走廊的空气,门向内弹开,撞在门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只有卫生间的灯亮着,从门缝里透出一条窄窄的光带,铺在地毯上,像一道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金色线条。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只有一个被随手放下的手包,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有些凌乱。 靳川走进卧室,然后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白素躺在床上,外套被丢在床尾,头发散在枕头上,领口处有两颗扣子被解开了。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半张着,呼吸又快又浅,像一只在热浪中挣扎的鱼。 她听到门响,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她的意识已经在药效的冲击下变得模糊,但那个人影的轮廓她认得。 她认出了那道呼吸声,像在模糊的水面下依然可以辨认的轮廓。 她扶着床沿坐起来,像一株从蒸腾的热雾里伸出的藤蔓,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个吻带着一种失去控制的灼热,像一团从体内烧出来的火,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要往那个有冷空气的地方扑。 “靳川,爱……爱我!” 白素动作越发火热。 只是靳川没有回应那个吻,但他也没有推开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床上带下来,带着她走过客厅,推开卫生间的门。 浴缸里的水龙头被他拧到最左边,冷水倾泻而下,水花溅在他的手臂上,冰凉得能刺进皮肤里。 他扶着她坐进浴缸里,冷水从她的肩膀淋下来,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衬衫。 白素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那是一种被突然的低温冲击后的本能反应,然后她微微颤了一下。 她靠在浴缸的瓷壁上,被冷水冲击了几秒之后,她的眼神从那种迷离的深水中浮回水面,虽然还很浅,像一块正在从深水中上浮的石头,但已经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 她看到了靳川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像在做一件他做过很多次、已经不会再被触动的事。 “待着别动。” 他的声音很稳,和她手里的水温形成了某种对应, “别出来。” 他松开她的肩膀,站起来,走出了卫生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怎么会是他!(第2/2页) 卫生间的门被带上,水声继续哗哗地响着,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靳川走到客厅,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 陈少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熄着,像一头蹲伏在暗处的野兽。 他放下窗帘,走到门边,把门重新带上,但没有锁。 他在客厅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椅子拉到一个能看到卧室入口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野兽眼睛,森然而又阴冷。 …… 此刻,陈少坐在自己的车里,车门半开着,一只脚踩在车外的地面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酒店大楼的某一层窗户,目光不急不躁。 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不需要看到。 二十分钟。 药效的峰值在二十分钟后到来。 那时候白素会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需要等她失去意识,剩下的事情自然会发生。 到时候,他手里会握着她把柄,干股三成还是四成,甚至这整笔投资是不是通过红杉的名义,都由他来决定。 旁边的手下小跑着回来: “陈少,那个女保镖被引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全锁了,她下不来,跑不了。这是万能房卡。” 他双手递上一张黑色的卡片,像献上一件珍贵的贡品。 陈少接过房卡,夹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从车里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看好了,别让任何人上来。” 他整了整袖口,推开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那三头狼趴在后座上,安静得像三尊灰色的石雕。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绒毯,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那扇门在等着他,像一扇已经打开了口子的门,像一座已经拆掉了所有护栏的桥。 他站在门前,把房卡贴上去,“滴”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他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关好。 客厅的灯关着,窗帘拉得很紧,只有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光带,落在地板上,像一道金色的裂缝。 卧室的门也开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往卧室走了两步,心里有一根线被拉紧了。 他停了一下,伸手摸向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卧室的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很整齐,窗帘拉得严实。 而在床对面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靠着椅背,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大半的烟,烟头的红点在灯光下明灭不定。 “来了?” 陈少的身体僵住了,这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保安? 怎么会是他!!! 陈少的第一个反应是后退,但他的脚还没动,一道红色的光点已经朝他飞了过来——不是子弹,是烟头。 烟头精准地撞进他的右眼里,像一颗烧红的铁屑落进生肉里。 第234章 送我去医院 第234章送我去医院 陈少张开嘴想惨叫,声音还没出来,一道手刀已经劈在了他的喉咙上,脆弱的喉结被横向冲击撞向内侧,整个呼吸道被挤压折叠,他的叫声被强行切断。 他捂住自己的喉咙,跪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捂着眼睛,眼泪和生理性的液体涌出来,混在一起,糊了他半张脸。 他张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含混的气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靳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蹲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拉家常: “你给她下了什么药?” 陈少说不出话,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喉咙,一只手捂着眼睛,像一尊被拆掉了所有发声功能的雕塑。 靳川没有等他回答。 他伸手握住陈少的右手小指,不紧不慢地用力,像在拧一个瓶盖。 “指头断了,还能长回来。但如果我一直问,你一直没有回答,我就一根一根地拆下去,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全部长回来。” “咔。” 陈少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他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但他的另一只手开始胡乱地挥舞,像是在说“我说我说”。 靳川松开了他的手指,但没有退后。 陈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磨,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内部组织被碾碎过的余响: “曼……曼陀罗提取物……混在酒里……半小时后发作……” 靳川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冷水还在哗哗地响着,像一道隔离带。 门外,陈少的手下正贴着门板,听着里面传来的闷响和含混的哼唧声。 他以为那是陈少在办事的声音,那些断断续续的动静——撞击、闷哼、急促呼吸—— 听起来确实像是某种激烈的活动正在进行中。 他甚至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低声对着对讲机说: “陈少已经得手了,兄弟们机灵点,别让任何人打扰。” 房间里面,靳川把陈少从地上拎起来,扔在那把椅子上。 陈少的手耷拉在扶手上,那根被掰断的手指已经肿了起来,但他没有力气再去捂了。 他看着靳川,眼中的恐惧正在逐渐取代刚才的疼痛。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不需要问他任何问题,不需要威胁他,甚至不需要发出任何指令。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所有所谓的优势变得像纸一样薄。 “你——” 陈少的话没有说完,靳川已经握住了他右手的大拇指。 拇指根部关节。 咔嚓! 陈少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一声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惨叫刚从喉咙里冲出一个气音,第二声又来了。 食指。咔嚓。 中指。 无名指。 每一次咔嚓之后间隔不到一秒,像有人在拆一件由易碎材料做成的工艺品,以一种均匀的、毫不急躁的节奏,把所有的支撑点逐一拆除。 陈少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送我去医院(第2/2页) 他滑下去,跪在地毯上,右手的手掌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张开,五根手指歪向不同的方向,像一朵被从茎部拧断的盛开的花。 他想叫,想喊,想求饶,但他的嗓子在那连串的剧痛中失去了大部分功能,每一个字都被碎石和尖叫挤压,只剩下含混的气音从牙缝间挤出来。 靳川松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 他蹲下来,和陈少平视,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穿透的冷漠。 “这一下不是为了让你开口。是给你留个印象。”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的人说话, “你记住了就行。以后还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别人做同样的事,就想一想今天。” 他站起来,然后弯下腰,在陈少的后背和肩膀交界处按了两下。 那两下不重,但陈少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灌进了铅块,那些看不见的压力正顺着脊椎往下沉,一路沉到腰椎,然后在每一节骨头的交界处停下来,像一块块被精确放置的砖石。 “这几天你会很难受。死不了,但比死了更难受。每一根断掉的骨头都会加倍地疼,站不住,坐不下,连躺着都会从骨头里透出酸胀来。你如果想活着过完这几天,那就答应红杉的所有条件。否则——” 他顿了顿,“你真的会死。” 靳川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让陈少只感觉头皮一阵炸裂。 他只能拼命点头,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最后一次呼吸前的最后一次摆动。“答应……我答应……红杉的条件……全部答应……” 靳川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是拎一件不再需要的行李。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的手下看到,顿时兴奋起来,快速上前想要邀功! 可就在这时! 嘭!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房间内被扔了出来,狠狠砸在手下的身上。 两人叠在一起摔倒在地,手下被压得闷哼了一声,然而,当他看清被扔出来的人,竟然是陈少后,大吃一惊! 尤其让他惊恐的事,陈少的右手——那些手指歪向不同方向,像被随意拆散的玩具零件。 手下的脸瞬间白了,声音发抖:“陈……陈少!” 陈少用唯一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抓着地面,想要离开这里: “医院……送我去医院……” 手下赶紧把他扶起来,他不敢多问,也不敢朝门缝里多看一眼。 他架着陈少沿走廊快步离开,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电梯口。 走廊恢复了安静。 靳川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卫生间。 水声还在响,哗哗的,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单调的节奏。 他推开门,白素还坐在浴缸里,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际,她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隐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火辣! 丰腴! 那完美的身材,被打湿的衣衫,勾勒的凹凸有致,性感迷人! 第234章 我轻一点 第234章我轻一点 白素的眼神已经比之前清明很多了,她的脸颊还带着微微的红,但那种红已经从药效的潮热变成了另一种更浅的颜色。 她看到靳川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水声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头发上滴落的水珠,一颗一颗落在水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让你清醒清醒。”他靠在门框上,没有移开视线。 白素这一刻,不由想到之前场景,自己迷迷糊糊看到靳川进来,然后自己彻底失控,疯狂吻他!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而自己彻底情动,让靳川爱自己…… 唰! 白素这一刻,俏脸红的几乎能够滴出血来,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够说出那么羞耻的话语。 只是,她心动了…… 看着眼前的靳川,她只感觉自己的芳心砰砰狂跳,然后她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地砖上,没有声音。 她在他面前停下来,伸手捧住他的脸。 她把他的头拉低,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用药效驱动的吻。 她的嘴唇是凉的,但她的动作是完整的,像是她所有清醒的意识都汇聚到了这个接触点上。 她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被水汽浸透的玻璃,只有他能听到: “要……我。” 一句话,让靳川的心脏狂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冷圣洁的白素,竟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靳川的手臂收紧了,他把她从地面上抱起来,走进卧室。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顺着锁骨流下去,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被布料吸收了。 她的嘴唇还是凉的,但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变烫了,间隔短促,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在他面前微微颤动。 他看着她,然后弯腰下来,吻住了她。 他的手指穿过她湿透的发丝,将她的后脑勺托起来,加深那个吻。 白素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指甲隔着那层布料掐进他的皮肤表面,她觉得自己的体温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速度攀升,像水银柱遇到高温时的那种陡然上升—— 他终于松开她的嘴唇,但手臂没有松开。 那件衬衫已经完全贴在了皮肤上,像一层用布料做成的薄膜,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被遮挡和未被遮挡之间的状态。 他伸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的领口向两侧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边缘。 靳川看着她,似乎要再一次的确认: “你确定?”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的身体微微抬起,贴向他,那动作比任何话语都直接——像一艘船解开了所有的缆绳,只剩下水流本身作为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我轻一点(第2/2页)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用疯狂表达自己的爱意,白素整个娇躯,完全迷失在靳川的狂风暴雨之中…… 新北区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枕头边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白素醒过来的时候,后背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手腕松松地搭在她小腹上。 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感知到了—— 昨夜的疯狂,床单上的血渍,都像是一个无声的证明,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的手指在床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收回来。她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腰,那条搭在她小腹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别动。”靳川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沙粒在玻璃罐底轻轻滑动,尾音还带着一层未散的倦意,“还早。” 白素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手指捏着床单边缘,指节泛白。 她该起来的,该收拾一下床单,把那些不该被看到的痕迹处理掉。 她再次试图坐起来,这一次动作更轻,但那条手臂又一次收紧了,这次明显不是无意识的,是指尖穿过她腰侧的皮肤,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没有突然消失。 “干什么去?” “起床。”她没有回头,“收拾一下。” “一会儿再说。” 他翻了个身,被子被带起来,覆盖上一层新的暖意。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像一只找到了合适位置便不再移动的猫。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靠近她后颈的位置变得规律,但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手指正在她腰侧缓慢地画着圈——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比语言更有耐心的询问,像在等一个不需要回答的确认。 “还疼吗?” 白素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那红色像烧开的水从杯底上升,一路蔓延到整张脸。 “嗯。”她的声音很小,像被床单吸收了。 他的手指停下了。 她感觉到他动了动,像在调整位置。 他的嘴唇贴在她肩胛骨的边缘,声音闷在皮肤表面: “那这次,我轻一点。” 白素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这个人而失序。 她想说不,但那个字在她的舌尖上转了一圈,像含着一枚化不开的糖,既咽不下去也不愿吐出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重新往上移动,覆盖在她手背上,手指慢慢嵌进她的指缝间,像一把钥匙找到了它的锁孔,逐一闭合,严丝合缝。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没有出声。 那种感觉和昨夜不同——昨夜是陌生的状态,而这一次是像在重新认领一段刚刚被标记过的领地,确认每一寸边缘都没有改变。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呼吸卡在喉咙里。 小八端着早餐托盘站在门外,腾出一只手正要敲门,指尖刚触到门板,门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从牙关后面漏出来的轻响。 第235章 做好成为尸体的准备 第235章做好成为尸体的准备 那声音很短,像一根被突然松开的琴弦,余韵藏在空气里,没有继续扩散。 小八的手悬在门板前,她侧耳听了两秒,然后迅速收回手,端着托盘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才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把托盘放在转角处的矮桌上,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低声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谁的话: “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窗帘边缘爬到床头,又从床头移到墙脚。 他们没有再分开。 白素不知道中间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两次,也可能是三次,中间夹杂着短暂的水声和重新躺下的响声。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她再次看向窗户时,光线已经从倾斜变成了接近平射,带着下午特有的那种金色的、带着倦意的暖调。 她的双腿发软,腰也酸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提醒她今天发生了多少次、持续了多久。 她靠在床头,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假结婚,竟然真的让自己沉沦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傍晚。白素重新穿好衣服,头发已经吹干,只是还带着未干透的发尾微潮。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锁骨处那一小块淡淡的痕迹,将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松开了。 靳川站在窗边,正在系袖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t恤,是酒店备用的,尺寸刚好合身。 二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就在这时,严正刚正好从走廊转角处走来。 “头!” 靳川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陈少那边有消息吗?” 严正刚摇了摇头:“没动静。医院那边说他已经出院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管家来了,在楼下大堂等着,说要见你。” 白素转过身看着严正刚,目光里那层被午后阳光浸透过的暖意正在收拢,像一扇窗正在慢慢关拢: “什么管家?” “陈家的老管家,姓刘。带了一张请帖,说陈少今晚在别墅设宴,请头一个人去。”严正刚的声音压低了,“我听他那口气,不像请吃饭,更像是约好了要算账。” 白素没有说话,但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人无好人,宴无好宴! 这一趟,只怕是有危险! 靳川却并没太过在意,淡淡问道: “请我一个人?” “只请了你一个人。” 靳川点了点头,好像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迈步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白素跟了两步,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你能不能不去?在他家的地盘上,他要摆什么阵势,你不知道。” 靳川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拍,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看看。如果他真的摆好了阵势等着我,我不去,他会换一个更麻烦的方式来找我。” 听到这话,白素只能嘱咐一声,“小心点,记得早去早回。” 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严正刚站在她旁边:“白总,要不要我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做好成为尸体的准备(第2/2页) “不用。”白素摇了摇头,但她没有转身回房间,依然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他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多出新的伤口。” …… 陈家别墅坐落在新北区半山腰上,独门独院,围墙高耸。 靳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黑色西装、耳麦、交叉握在身前的手,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楼台阶,像一条由人组成的甬道,密不透风。 三头狼蹲在台阶两侧,灰黑色的背毛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浓密厚重。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们的目光一直跟着那道从车上下来的身影移动,耳朵朝前竖着,像三根在空气中轻轻转动的天线。 管家站在台阶最上方,他看了靳川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朝门内侧了侧身:“靳先生,少爷在客厅等您。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您一个人进去的话,得先问问门口这些人同不同意。少爷说了,有胆子就自己走进来。” 他说完转身走进正厅,把门半掩着留下了一道缝。 他身后的保镖们同时移动,在门口形成一道密集的人墙,像要封住所有能进入的入口。 人墙的厚度大约有六七层,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看他们看向靳川的目光,都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靳川微微一笑,他没有绕行,也没有喊话。 他朝前迈了一步。 最前面的那个保镖刚来得及抬起手做一个阻挡的姿势,靳川的肩膀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嘭!!! 那人的双脚同时离地,身体向后弯折,砸在身后第二排的人身上—— 第二排的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撞上第三排的人,整道人墙像被从中间掰开了一条口子,所有的连接处在同一瞬间都松动了。 第二排有人伸手来扣他的肩,靳川的手像蛇一样绕过了那只手臂的腕关节,轻轻一送,那人整条手臂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垂下来,整个人退到墙边。 第三排有人从侧面包抄,他的手肘精准地落在对方肋下的位置,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人的身体弓成一道弯弧,再也直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围上来的人陆续退去,没有人倒下,但所有人都在后退。 被打中的人退到墙边扶着墙喘气,没被打中的人脚步也慢了半拍,犹豫地看着中间那道正在前行的身影。 靳川停下来,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些依然挡在前面但没有再前进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晰: “如果还有人想动手,那就做好成为尸体的准备。” 那句话说得很平常,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而保镖们却一个个面色大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靳川仅仅几招,便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一时之间,众多保镖的面色难看至极,充斥着惊惧。 有人收回了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 那道人墙裂开了更大的缝隙,像一道被风推开的门。 靳川跨过门槛,走进正厅。 三头狼没有跟进来。 第235章 这特么就是一个……疯子! 第235章这特么就是一个……疯子! 此刻, 管家站在正厅入口内侧,原本双手交握在身前,当他看到靳川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他脸色微微一变。 快速扫了一眼门外——保镖们散落在不同的位置,大部分人都在调整自己的站姿,没有人倒地不起,但也没有人再朝门口靠近。 这让他神色彻底沉了下去! 陈少坐在沙发上,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搁在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看起来并不比昨天好多少。 他面前摆着一口电火锅,汤底正在翻滚,红油在表面裂开又合拢,蒸汽模糊了他身后的墙面。 当他看到了靳川的时候,也是眉头一皱,目光从靳川身上移到管家脸上,管家低着头,没有和他对视。 这时! 桌上摆满了鲜切的牛羊肉、毛肚、黄喉,还有几碟切好的蔬菜,整整齐齐,像一场精心准备却等错了人的宴席。 靳川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等主人开口,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翻滚的红汤里,默数了几秒然后捞出来,在油碟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锅底不错,毛肚也新鲜。”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少,“你约我来,什么事?直接说吧!” 陈少的目光在那只筷子上停了一下。 他约的是谈判,但对方进来之后先吃了一口他的毛肚,像在确认食材质量。 这让他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像是在第一回合就被迫偏离了方向。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试图重新抓住主动权:“姓靳的,你伤了我的手,你觉得这事能轻轻松松就揭过去?” 嗯? 靳川嘴角一翘,好奇问道:“那陈少打算如何?” “如何?”陈少的目光一冷,对着桌子狠狠一拍,“今天这顿火锅,肉不够,不如从你身上割几片下来,下火锅。也算你赔罪了。” 割肉下锅? 靳川笑了,呲着牙,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不过——”他站起来,“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少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但他没有出声拦。 门外传来几声闷响和粗重的喘息,间隔很短,然后安静下来。 很快,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靳川走进来,手里拎着三样东西—— 灰黑色的毛发被灯光照出暗沉的光泽,断口处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点,像是被标出的路径。 三颗狼头! 每一颗狼头的眼睛里,都凝固着浓浓的惊恐,似乎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 靳川把那三颗狼头放在茶几上,放在那口正在翻滚的火锅旁边。 狼的眼睛还半睁着,被桌上蒸腾的热气熏得微微眯起,像是正望着对面的陈少。 “既然肉不多。”靳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延续一段还没聊完的对话,“那加上这三颗头,够不够?” 哗!!! 陈少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皮狂跳,目光从狼头移到靳川脸上,又移回狼头,然后落在那些还在滴落的血迹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竟敢杀了我的狼!!!” 陈少做梦都想不到,靳川如此胆大包天,在他的地盘,宰杀了他的三头狼,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打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这特么就是一个……疯子!(第2/2页) 不过,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杀意按捺,这才阴沉的问道: “狼的事,可以一会再说!现在,谈谈干股吧!” “不知道,你们红杉打算给陈家多少干股?” 干股,可是真金白银! 陈家的命脉和未来! 而他的底线,就是最少两成。 听到这话,靳川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陈少眼睛瞪得溜圆,一丝丝火气蹭蹭直冒。 只是靳川摇了摇头:“不!是一成都没有!” 什么!!! 陈少猛地站起来,彻底怒了,目光在靳川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门外,朝着那道门缝开口喊道:“都特么给我进来!!!” 外面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入。 近百人从正厅的三个入口同时涌进来,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从门口一直排到沙发后面,像一道由人构成的围墙,越收越紧,越收越密。 他们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人掏武器,但那种围拢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一个活人组成包围圈时,围拢本身就会让空气变密。 陈少目光冰冷,死死盯着靳川:“姓靳的,你就算是再能打,今天也走不出这个门。这里我安排了近百人,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靳川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涌进来的人,目光依然落在陈少脸上。 然后他动了——动作不快,但有一种截断式的果断。 他的右手从桌上拿起那把长柄餐刀,左手扣住了陈少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把陈少整个人按回了沙发里,刀尖朝下,精准地刺入陈少大腿外侧的肌肉层。 噗嗤! 鲜血飚溅! 陈少顿时惨叫出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刀,看着刀刃在移动,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平整的切口,薄薄的一片肉在刀刃和皮肤之间被分离出来,边缘带着细密的血珠,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靳川这个混蛋,他……他竟然在割自己的大腿肉!!! 嗤啦! 靳川刀刃一摆,直接将陈少大腿上的那一片肉,生生割裂下来,然后用筷子夹起,放进那口翻滚的火锅里。 肉片在红汤中沉下去又浮起来,在沸腾的汤面翻了两滚,颜色从鲜红变成灰白,边缘微微卷曲,被沸腾的气泡顶得轻轻晃动。 他用漏勺捞出那片肉,放在陈少面前的盘子里,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给客人布一道精心烹制的菜。 满屋子的保镖站在沙发后面,像一排被钉在了原地的木桩,没有人再往前多迈一步。 他们都懵了! 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足足近百人在这里,这个人竟然还敢从陈少腿上割肉! 这特么就是一个……疯子!!! 陈少低头看着盘子里那片还冒着热气的肉,看着它安静地躺在白色瓷盘中央,切口整齐,边缘卷曲,像一件刚被送到餐桌上的作品。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吃了它。”靳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大,但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他坐在沙发对面,手里还握着那柄餐刀,手指在刀柄上缓慢地转动着,像在给一个等待答案的问题留出思考的时间。 陈少这一刻甚至感觉,若是自己不吃,那下一刀就是自己的喉咙! 第236章 三千万,我给! 第236章三千万,我给! 而旁边,近百名保镖站在沙发后面,黑压压的一片,可此刻,他们仿佛被冻住了。 没有一个人敢往前多迈一步。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片肉上——那片从陈少大腿上割下来的肉,在沸腾的红汤里翻滚了几圈,变成灰白色,边缘微微卷曲,此刻安静地躺在白色瓷盘中央,还冒着热气。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自己都觉得响。 他们见过狠人。 在海珠混了这么多年,刀光剑影的场面没少经历,断手断脚的也不是没看过。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近百人围着一个人,那个人却坐在沙发上,用他们少爷的腿肉涮火锅。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陈少坐在沙发上,更是憋屈的几乎吐血,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片肉。 他的大腿外侧还在往外渗血,裤子被割开一道口子,布料吸饱了血,颜色深得发黑。 疼痛像一把钝刀在他腿上反复拉锯,但比疼痛更猛烈的是涌上来的屈辱。 在他自己的地盘,在他近百名保镖的眼皮底下,被人从腿上割下一块肉,涮熟了,放在他面前,让他吃。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少的脸涨成了青紫色,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跳动着,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姓靳的,你……你他妈别太过分!”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但他自己听得出里面的颤抖。 靳川没有回答。 他把玩着手里的餐刀,手指在刀柄上缓慢地转动,刀刃上还沾着血,在灯光下泛出暗沉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陈少脸上,不锐利,不急躁,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耐心,像一个正在等待客人品尝菜品的厨子。 陈少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的怒火和恐惧搅在了一起,在胃里翻腾。 他想掀桌子。他想让身后那近百号人冲上来把这个人剁成肉酱。 但对面那个男人手里的刀还在转动。 他忽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在那近百人冲上来之前,那把刀有足够的时间捅进自己的喉咙。 没有人能救他。没有人来得及。 陈少咬了咬牙,伸出左手,抓起盘子里的那片肉,塞进嘴里,嚼都没嚼,硬生生咽了下去。 胃在那一瞬间猛地痉挛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底翻上来,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把这股恶心压了回去,嘴唇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靳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满意了吗?” 靳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摇了摇头。 动作不大,但清楚得像是用刀在玻璃上刻了一道痕。 陈少脑子里的某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你——”他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左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他看着靳川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无力感。 他已经吃了自己的肉,他已经屈辱到了极点,可这个人还是不满足。他到底想怎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三千万,我给!(第2/2页) “行,一成不要。我陈家,一分钱干股都不要。” 这是陈少今天的第二次让步。 在他的地盘,对着一个孤身前来的人,连续让了两步。说出去,陈家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 可靳川还是摇头。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幅度,同样的面无表情。 陈少彻底炸了。 “那你到底要怎样!”他猛地一拍茶几,火锅的汤底被震得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他的眼睛通红,愤怒和恐惧终于搅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情绪,全部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嘶吼,“你说!你到底要什么!” 靳川看着他,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变化不大,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来的不是温度,是比冰更冷的东西。 “第一罪,你给白总下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锋打磨过,棱角分明,扎进在场的每一只耳朵里。 “第二罪,你陈家威胁红杉,把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第三罪——”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陈少脸上缓缓扫过,扫过那只裹着绷带的右手,扫过那条还在流血的大腿,最后落回陈少的眼睛里。 “你刚才,想拿捏我。” 三个罪名,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冷。 然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罪,三千万。三天之内,打到红杉账户上。”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陈少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三千万?你他妈疯了!我陈家一毛钱干股都不要了,你还敢问我要三千万?你——” 他的话没说完。 靳川的手腕动了一下,餐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刀尖再次刺入陈少大腿外侧的肌肉层,这一次更深,更准,划出的切口更长。 嗤啦。 又一片血肉被生生割了下来。 鲜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陈少的裤腿往下淌,在沙发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啊——!!!” 陈少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凄厉,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又因为腿上的剧痛摔了回去。 他捂着大腿,疼得脸都扭曲了,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嘴里骂出来的话已经不成句子: “操——你他妈——啊——疼死老子了——” 靳川用筷子夹起那片新割下来的肉,放进锅里,动作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 陈少看着那片在红汤里翻滚的肉,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被恐惧吞没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在跟他谈判,不是在跟他讨价还价,这个人是在执行一道程序。 而这道程序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给!我给!” 陈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捂着大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三千万,我给!你他妈别再割了!” 第237章 一群吃白饭的废物! 第237章一群吃白饭的废物! 靳川停下筷子,看着他。 陈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靳川的眼神里有恨意、有恐惧、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个他死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怕了。 他怕面前这个人,怕到了骨头里。 靳川把那把餐刀放在茶几上,刀刃朝外,刀柄对着陈少,像留下了一张名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里的陈少,目光平静: “你要是不服,我等着。但我劝你一句——你想清楚,那个结果,是你和你陈家,能不能承受的。” 陈少坐在沙发上,腿上两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靳川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些保镖还站在那里,近百人组成的人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但当靳川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最前排的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退,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个从他们中间走过的身影。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重,但在近百人屏住呼吸的安静里,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时钟的滴答声。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所有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后退让。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像羊群在狮子经过时自动分开的队列。 靳川走出正厅,身后那扇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站在别墅的院落里,环顾四周。 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司机,没有任何人安排送他离开。 地上还散落着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三具无头的狼尸歪在角落,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就在他迈步朝别墅大门外走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带着点喘的声音: “靳……靳先生!靳先生请等一下!” 靳川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年轻人追了出来,身材精壮,皮肤黝黑,剃着板寸头,跑动的时候步子又大又稳,显然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他在距离靳川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站得笔直,胸口还在起伏着,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是来找茬的。 正相反,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崇拜。 不是拍马屁的谄媚,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恭维,而是一种纯粹的、热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 像一个小球迷在球场外偶遇了自己的偶像,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都有点发红。 靳川微微皱眉,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陈家的保镖?追出来干什么?”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但他失败了,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颤: “靳先生,我叫阿虎,我……我是从海珠军区出来的兵,听过您的传说!我做梦都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一群吃白饭的废物!(第2/2页) 靳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的姿势没变,目光在阿虎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扫过他胸口的安保徽章,语气淡得像白水: “退伍兵?给陈家当打手,不觉得给那身军装丢人?” 阿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愤怒的红,是羞愧的红。 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沉默了好几秒才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丢人。可我家里老母亲得了重病,医药费一个月就要两万多。陈家给的工资是别处的三倍……我不止是为了自己。” 他抬起头,眼眶里有血丝,声音压低了一些:“不止是我,陈家的保镖里还有十几个退伍的兄弟,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憋屈,才委身在这里。我们……我们都他妈的不想干这些破事,可没得选。” 靳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阿虎的肩膀上拍了拍。 动作不大,力道也不重,但阿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肩膀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睛里的羞愧和激动搅在一起。 靳川收回手,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点:“站直了。退伍兵,到哪儿都该挺着腰板做人。” 阿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使劲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又掏出一把摩托车的钥匙,一并递了过来: “靳先生,前面路边停着我的摩托车,您先骑着走。您的手机号……能不能给我留一个?我以后……我以后想跟着您。” 靳川接过钥匙,报了一串号码,声音干脆。 阿虎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记下来,存好之后紧紧握着手机,像是握住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行了,回去吧。”靳川摆了摆手,转身朝大门走去。 阿虎站在原地,看着靳川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他才猛地挥了一下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到了……真他妈见到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全是一个迷弟见到偶像之后才会有的、纯粹到近乎傻气的亢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存好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这个号码留着,不止是为了联系,他要帮靳先生打听消息,陈家这边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要第一个知道。 这是他阿虎的幸运。他要对得起这份幸运。 阿虎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得多。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夹杂着陈少歇斯底里的咆哮。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近百号人,近百号人啊!就看着老子被人割肉?你们是死人吗?一群吃白饭的废物!” 阿虎走到门口,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被掀翻了,火锅汤底洒了一地,那些精致的碗碟碎了一地,陈少瘫在沙发上,腿上胡乱缠了绷带,脸涨得通红,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对着面前黑压压站着的保镖们破口大骂。 第238章 迷弟阿虎 第238章迷弟阿虎 保镖们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都很难看。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在咬后槽牙,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能说什么?说那个人太可怕了,我们根本不敢动?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陈少骂得更凶。 陈少骂了足足十分钟,声音都骂哑了,最后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了出去,吼道: “滚!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保镖们像得到了赦令,低着头鱼贯而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走出来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都没种还骂我们”,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憋屈。 所有人都憋屈。 可没有人敢在陈家的地盘上说什么。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管家才从角落里走出来,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到陈少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问道: “少爷,那三千万……真的要给吗?要是传出去,陈家的脸面可就……” 陈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上的怒红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灰败的底色。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不给能怎样?那个疯子,他是真敢杀了我。你刚才没看到他的眼神吗?那不是吓唬人的眼神,他肯定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 他摸了摸自己腿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指尖碰到纱布的时候还在发颤,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涩得像嚼了黄连: “憋屈啊……我他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可没办法,真没办法。” 管家没有再说话,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自鸣钟的摆锤在一下一下地摆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陈少闭着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在想怎么向家里开口要这三千万,怎么解释自己腿上这两道刀口,怎么把今天这场丢人丢到姥姥家的闹剧圆过去。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陈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心情接,直接挂断了。 可刚挂断不到三秒,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操!”陈少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对着话筒吼道,“谁啊?老子现在没心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急不躁,像在看一出好戏。 “好大的气性。”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看来姓靳的让你吃了不小的瘪啊。” 陈少愣住了。他握紧手机,声音沉下来:“你是谁?” “我叫沈默。” 陈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已经放在了挂断键上,语气不耐烦: “沈默?没听过。你要是没什么正事就——” “没听过我没关系。”电话那头的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到近乎慵懒的掌控感, “那你总该听过京城白家吧。” 陈少的手指僵在了挂断键上。 京城白家。 这四个字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了他的耳朵里,把他所有的烦躁和不耐烦全部钉住了。 陈家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但在京城白家面前,说好听了是合作伙伴,说白了就是一条狗,一条被拴在链条上、让咬谁就咬谁的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迷弟阿虎(第2/2页) 白家的电话,他不敢挂,白家的人,他更不敢怠慢。 前几天家族里传过消息,说白家会派一个人来海珠接触,没想到就是这个叫沈默的。 陈少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刚才的怒火和不耐烦全部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语气: “原来是沈先生,失敬失敬。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的话您别往心里去。不知道沈先生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弄死靳川。” 他顿了一下,让这四个字在陈少的耳朵里沉下去,然后才继续说:“你陈家想进海珠市区,想称王称霸,白家可以帮你。弄死靳川,一切好说。要是弄不死——”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没有说完的句子里,藏着的东西比说出来的更让人心寒。 陈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过这一次不是疼的,是亢奋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脑子里那些憋屈、疼痛、恐惧全部被一个念头盖了过去——机会来了。 只要抱上白家这条大腿,区区一个靳川算什么东西? 三千万不用给,红杉的投资全是陈家的,还能让陈家打进海珠市区,从此不再窝在这个小地方看人脸色。 陈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但还是藏不住尾音里那一丝颤抖的兴奋: “沈先生,这件事我得向家族汇报一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但您放心,白家的意思,陈家从来不敢怠慢。” “去吧。”沈默的声音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水,“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挂断。 陈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脸上全是亢奋到扭曲的笑容。 “有了!有办法了!” 他压低声音对管家说,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只要灭了靳川那伙人,三千万不用给,红杉的股份全是咱们的,还能进城!那个姓靳的,他死定了!” 管家看着陈少脸上那种扭曲的笑容,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陈少靠在沙发上,冷笑着,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靳川……你真该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恨意和贪婪搅在一起,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把所有的理智和谨慎都烧得干干净净。 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挥拳亢奋的时候,正厅门外,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阿虎的脸色铁青。 他本来是折回来拿落下的东西,没想到在门外把这段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脚步飞快地穿过走廊,穿过院子,回到了保镖们的宿舍。 宿舍里,十几个退伍兵正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阿虎推门进来,一个剃着圆寸的汉子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虎哥,你刚才追出去了?见到靳先生本人了?妈的,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近百号人站着,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像一座山一样!我当了八年兵都没见过那种气势!” 第239章 通知家里,可以来了 第239章通知家里,可以来了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全是崇拜: “何止是气势!你看到那三颗狼头没有?外面那三头畜生有多凶咱们都知道,他一个人全给宰了!那手段,那干脆劲儿,这才是真男人!” “对对对!还有割腿肉涮火锅那一手,我当时腿都软了,是真服气!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他!” 阿虎听着兄弟们七嘴八舌的崇拜,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他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低,但沉得像一块铁,“陈家要对靳先生下手了。” 宿舍里的热闹像被一刀切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有人张了张嘴,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逼仄的宿舍里,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最先开口的那个圆寸汉子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他把手里的毛巾往床上一摔,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不干了。老子早就不想干了。陈家干的那些破事,恶心了多少回了?现在还要对靳先生动手?操他妈,这活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我也不干了。虎哥,咱们当兵的时候学的那些东西,不是拿来对付自己偶像的。靳先生那种人,我这辈子可能就只能遇到这一个,我下不去手,也不可能下手。” “对,不干了!” “妈的,大不了回去工地搬砖,也比在这儿昧着良心强!”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宿舍里的十几个退伍兵全部站了起来,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愤怒、憋屈,还有一丝解脱。 他们在陈家忍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窝囊气,今天看到靳川在近百人面前面不改色地割肉涮火锅,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血性终于被点燃了。 阿虎看着面前这群兄弟,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好。那咱们就定下来,到时候临阵反水,能帮靳先生多少就帮多少。” “没问题!”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但整齐得像当年在军营里喊口号。 阿虎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刚存好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他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简洁的一句话: 陈家与沈默勾结,欲对您不利,千万小心。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兄弟们招了招手: “来,咱们合计合计,到时候具体怎么弄。” 宿舍里,十几个退伍兵围拢过来,压低声音开始商量。 而在海珠另一端的街道上,一辆摩托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靳川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那条信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沈默。 又是这个名字。 他收起手机,眼神在路灯明灭的光影中冷得像淬了冰。 下水道的老鼠,躲在暗处,啃着别人丢出来的残渣,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可真到了地面上,老鼠就是老鼠,永远见不得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通知家里,可以来了(第2/2页) 摩托车在夜色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灯在街道尽头化作一个红色的光点,消失在灯海里。 等靳川骑着摩托车回到酒店楼下的时候,白素正站在大门口等着他。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指尖,看到靳川骑着一辆半旧不新的摩托车停在路边,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怎么骑摩托回来的?还有,你从哪里弄来的?” 严正刚从大堂里走出来,站在白素身后,目光在那辆摩托车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靳川身上沾着的几点血迹,眉头皱了起来: “头,出什么事了?” 靳川下了摩托,拔了钥匙揣进兜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通知家里,可以来了。” 严正刚的目光在靳川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来了! 这四个字,足够了。 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动作利落得像在战场上拉枪栓。 晚上七点。 酒店后厨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白素坐在角落里一张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只是袖口沾了一点油渍,是在灶台边蹭到的。 她已经在这间后厨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不锈钢操作台反射着惨白的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小八蹲在门口的传菜架旁边,一言不发地擦拭着手里的短刀,那动作又慢又细,像是在保养一件古董,但隔一会儿就会抬眼扫一下门外的动静,目光锐利得像一只蹲在洞口的地鼠。 “还要等多久?”白素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在确认时间。 小八头也没抬:“等靳哥叫我。” 白素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同一时间,酒店顶楼的套房里,气氛比后厨要凝重得多。 靳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里的人。 窗外海珠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灯的光点像一片碎金洒在黑绒布上。 他身上那件夹克还没换,袖口沾着的几滴暗色血迹已经干透了,在灯光下不太看得出来。 他身后站着严正刚和樊大成,两人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姿态截然不同—— 严正刚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沉着; 樊大成则斜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一双眼睛在房间里不停地转动,像在数人头。 他们前面,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四个人并排站着,姿态统一得像一组复制出来的剪影。 这四个死士沉默、安静,站在那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被刻意压制住的锋利感,像四把裹在黑布里的刀。 皇甫红竹把他们交给靳川的时候,他们还带着刺,但这段时间下来,那些刺已经被靳川一根一根地磨平了,或者说,被磨成了对着外面的刀尖。 再往后,是十几个红杉集团的保安,清一色的精壮汉子,站得整整齐齐。 靳川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樊大成身上,开口问了一句:“家里安排好了?” 第240章 这种人,留不得 第240章这种人,留不得 樊大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了然。他从墙边直起身,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头,影子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小五去了黄小姐那儿,花子街上全是我们的眼线。小六跟着姬警官,那丫头好像今晚正好值班,小六在警局对面的面馆里坐着呢。小七保护沈小姐,两个人现在在家,沈小姐给小七煮了一碗面,小七吃了三碗。”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了。 靳川微微点头。 黄诗扶和瑶瑶那边有影子坐镇,加上小五,安全应该没问题。 姬小野本身就是警花,身手不差,有小六暗中策应,够用了。 沈君仪那边,小七跟着她,不会出什么大纰漏。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樊大成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他抬手一挥。 身后的保安立刻从角落里拖出几个编织袋,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十几个黑色的面罩,一大包白花花的石灰粉被分装在十几个小布袋里,还有十几柄钢刺,每柄大概二十公分长,三棱开槽,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暗光,没有反光,像是专门定制的。 靳川弯腰捡起一柄钢刺,在手里掂了一下重量,然后用指腹刮了一下三棱开槽的边缘,嘴角微微一动。 这种钢刺捅进去之后,伤口的血液会顺着三条槽往外流,拔出来的时候不会被肌肉夹住,是真正要人命的东西。 他放下钢刺,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头里: “今晚,陈家会来大概三百多人。他们的目标是我,但不会只冲着我来。” 他走到茶几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楼层图。 “这间酒店,他们必定攻击两个地方——八楼和顶楼。” 靳川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八楼是老严和工作人员住的楼层,顶楼是白素住的楼层。他们肯定会想拿住我的人,来逼我就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严正刚和樊大成身上:“八楼交给你们。九名保安负责撒石灰,你和老樊负责突袭,从两头往中间杀。走廊不长,石灰一撒对面就是瞎子,你们给我把走廊清干净。” 严正刚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极小,但足够笃定。 樊大成又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有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 靳川转向阿大四人,语气不变:“顶楼交给你们四个。同样的打法,剩下的九名保安撒石灰,你们四个突袭。记住,石灰撒出去之后,对面看不见,你们看得见——这段时间,能放倒多少就放倒多少,尽可能废掉敌人生力军。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阿大点头,声音简短得像刀切豆腐:“明白。” 靳川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里多了一层郑重: “还有一件事。对方人群里有一批我们自己人,都是退伍兵,领头那个叫阿虎的,你们之前没见过。他们今晚也会戴面罩,跟我们的面罩是同款——左边太阳穴的位置我让人绣了一道白线,你们看清楚了,别杀错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这种人,留不得(第2/2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罩,翻开边缘,指了指左边太阳穴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道极细的白线,用同色的线绣在黑色布料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知道位置,辨识起来就很容易。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拿起一个面罩,翻到同样的位置确认了一遍。 靳川最后看向严正刚:“老严,入夜之后你带人把酒店的工作人员全部控制起来,前台、后厨、保洁,一个不漏,全部收掉手机,集中到一楼的值班室里锁好。经理不用管,该上班上班,但不能让他往外打任何一个电话。酒店内部的通讯先切断,有人问就说线路检修。” 严正刚点头:“交给我。” 靳川站直了身体,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房间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 “都准备好了吗?” 十几个人齐齐应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准备好了!” 夜色一点一点地漫过海珠,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街上的人流渐渐稀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一条条街道上出现了同样的画面—— 各种各样的车,面包车、商务车、甚至还有两辆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从不同的方向驶向同一间酒店。 它们没有开双闪,没有鸣笛,甚至车灯都调到了近光,像一条条在夜色中潜行的蛇。 车子在酒店周围的几条小巷里依次停下,车门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壮汉从车里钻出来,在巷子里聚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少数人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 三百多人,站在巷子里,呼吸声叠加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缓慢地喘息。 为首的正是陈少身边那个管家。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站在人群最前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酒店里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酒店经理的声音,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一切正常。八楼住的都是他们的工作人员,顶楼住的是白总。前台刚换过班,这会儿大厅里没什么人。” 管家眯了眯眼睛,又问了一句:“那个姓靳的呢?” 经理顿了一下:“应该在顶楼。今天下午前台看到他上去了,没见他下来。” 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透出一种冷硬的笃定:“好。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办公室。”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面对着三百多双在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火: “都听好了。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弄死姓靳的。如果遇到其他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住一个,立刻报信,用他们的命来逼姓靳的出来。那个姓靳的今天在陈家干了什么事,你们有人亲眼看到了,不用我再多说。这种人,留不得。” 第241章 死神的乐章 第241章死神的乐章 群中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拳头攥得咔咔响。 管家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点上,声音骤然拔高:“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今晚,姓靳的必须死!” 三百多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变得粗重了,像一群被松开了缰绳的猎犬,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凶光。 今天下午客厅里那一幕,有人亲眼所见,有人已经听说了——近百号人被一个人镇住,少爷被人当众割肉涮火锅,三颗狼头还摆在茶几上。这种羞辱,他们陈家咽不下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今晚,他们要用这个人的命来洗掉这份耻辱。 管家一挥手。 三百多人像被打开了闸门,从巷子里涌出来,分成两股洪流,分别涌向酒店的两个入口。 脚步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没有整齐的队列,但那种杂乱本身就带着一股裹挟一切的蛮力。 电梯的指示灯开始疯狂跳动,一部接一部地往上窜。 停八楼的,停顶楼的,每一次开门都吐出一群黑压压的身影,走廊里的感应灯被脚步声一盏一盏地唤醒,然后又被密密麻麻的人影遮得忽明忽暗。 八楼的走廊里,人潮从三个电梯口同时涌出,挤满了整个走廊。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来回弹跳,震得墙壁上的装饰画都在微微颤动。 他们朝着走廊两侧的目标房间逼近,越走越近,打头阵的几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就在这时,一连串门锁弹开的声音,清脆、整齐,像一串被同时引爆的微型雷管。 走廊两侧的房门在同一瞬间全部打开了,不是一间,是九间同时打开。 那些门后面,一个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冲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小布袋,动作快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打头的壮汉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看到一个布袋朝自己头顶飞来。 “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布袋在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上爆开,白色的粉末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九个布袋同时炸开,石灰粉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弥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百多个人挤在走廊里,本来就人挨着人,石灰粉一撒下来,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有人本能地抬头看,石灰粉直接灌进眼睛,顿时疼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拼命揉眼睛,结果手上的石灰粉越揉越深,疼痛从眼眶一路烧到脑仁; 更多的人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在走廊里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钢管,砸到的不分敌我。 “啊——我的眼睛!!” “谁他妈打我?!自己人!!” “我看不见了!!”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成一片,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摔倒了被踩到手指,有人撞在墙上磕破了额头,还有人被自己人一棍抡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嘈杂中被吞没了,只剩下那个人倒地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走廊的两端,两个身影同时动了。 左边是严正刚。 他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握着一柄钢刺,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走进石灰雾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那层白雾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构成障碍。 他看准了第一个还站着的目标,钢刺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扎进对方的大腿外侧,三棱开槽瞬间撕开肌肉和血管,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那个人甚至来不及惨叫,腿一软就跪了下去,然后严正刚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把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去,砸倒了身后两个还在揉眼睛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死神的乐章(第2/2页) 右边是樊大成。 如果说严正刚的动作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那樊大成的打法就是一阵不讲道理的狂风。 他没有用钢刺,而是直接抄起走廊墙边的一把消防斧,斧背朝外,一下一个。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斧背砸在肩膀上,那个人的肩膀当场就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了,直接横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墙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两个人从走廊两头往中间推,像两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而就在这混乱的人群中,阿虎猛地推起了脸上的面罩——左边太阳穴的位置,一道细细的白线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血在那一瞬间烧到了沸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行动!!!” 这一声怒吼在嘈杂的走廊里像一声炸雷,所有戴着同样面罩的退伍兵同时出手。 他们从怀里掏出钢刺,转身就对着身边的陈家保镖捅了下去。 那些保镖正捂着眼睛惨叫着,根本想不到身边的“自己人”会突然对他们下手,一瞬间就有十几个人同时倒地,鲜血从三棱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操!你们他妈造反啊——”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他的声音被一声惨叫截断,阿虎的钢刺已经捅进了他的大腿,用力一拧,那个人直接疼晕了过去。 八楼的走廊变成了一条人间炼狱。 石灰还在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钢管落地的乒乓声和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血腥味和石灰粉的苦涩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而就在八楼化为地狱的同一时刻—— 顶楼,完全相同的剧本正在上演。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涌出来的陈家保镖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的结构,头顶就炸开了一团团白色的粉末。 石灰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走廊,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惨绝人寰的尖叫。 阿大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房间同时冲出来,他们没有戴面罩以外的任何防护,但石灰在他们的眼里似乎和水晶一样透明。 四个人,四柄钢刺,像四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人群。 阿大的打法最直接。 他冲进人群,左手格开迎面挥来的钢管,右手钢刺从下往上一挑,准确地挑断了对方的手筋,然后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把人踹得单膝跪地,钢刺跟上去扎进大腿,拔出来,血喷了一墙。 阿二则更灵活。 他踩上墙边的消防箱借力腾空,在半空中扭腰转身,钢刺横着一划,直接划开两个保镖的后背,落地的时候一个滚翻,顺势捅进第三个人的小腿。 不到三十秒,顶楼走廊的地板上已经躺了二十多个人,血流成河。 而在人群中,那些太阳穴绣白线的退伍兵们同时发难,对着身边的陈家保镖就是一顿猛捅。 “怎么回事——操!你们疯了?!” 一个陈家的心腹保镖捂着眼睛倒下去之前,看到了一张戴着面罩的脸,面罩的左边太阳穴有一道白线,那张脸正冷冷地看着他倒下,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哭爹喊娘的声音在两个楼层同时炸开,像两场合奏的地狱交响曲。 钢刺入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人体倒地的声音,和那些绝望的惨叫混在一起,在走廊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每一道声波都裹着血腥味。 三百多个人,在这两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像被扔进绞肉机的肉块,一层一层地被削倒。 死神在走廊里悠闲地踱步,用钢刺在花名册上一个一个地划掉名字。 第235章 没了,全没了 第235章没了,全没了 酒店一楼大堂。 管家坐在正对电梯口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皮鞋尖一下一下地晃着。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下缓缓散开,被空调的风吹成一层薄薄的纱。 沙发是真皮的,坐垫很软,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姿态松散得像是来度假的。 三百多人! 他带了三多人来! 就算那个姓靳的再能打,就算那些红杉的保安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在绝对的人数碾压面前,什么都不是。 三比一够不够?不够就十比一。十比一不够就三十比一。 用人堆,也能把对方堆死。 他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手表。 从人上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 按计划,这会儿应该已经结束了。八楼和顶楼两个战场同时开花,几百号人涌进去,那些房间里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可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到现在都没响过。 管家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没有未接来电。 他把烟叼在嘴里,主动拨了一个号码。带队上八楼的那个心腹,跟了他五年,办事最稳妥。 嘟——嘟——嘟—— 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带队上顶楼的那个。同样的忙音,同样的无人应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连拨了七八个号码,每一个都像是石沉大海,连一声回响都没有。 管家的烟从嘴角滑了一下,烟灰掉在西裤上,他浑然不觉。心里的不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把所有的从容和笃定都染成了浑浊的寒意。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掐灭了烟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走。 现在就走。 不管上面发生了什么,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转过身,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就僵住了。 正厅的大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一直就站在那儿,又像是刚刚才从夜色里走出来。 灯光从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管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平静,寡淡,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朋友。 靳川。 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的念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顶楼吗?三百多人上去围他,他是怎么下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 管家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掐住了脖子的干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想往侧门跑。 他没跑出三步。身后一道风声追上来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能跑出来的,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后背,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摩托车从身后铲飞。 管家的身体直接离地,在空中飞出去三四米,重重地砸在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一段才停下来,西装被磨破了,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他趴在地上,一口血从喉咙里翻上来,直接喷在大理石上,溅出一朵暗红色的花。肋骨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太妙的脆响,不知道是裂了还是断了,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像有人在用钝刀锯他的胸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没了,全没了(第2/2页) 靳川收回踹出去的脚,慢慢地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管家翻过身,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后蹭,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姓靳的!你……你敢动我!我带了三百多人!他们马上就会下来!你死定了!” 靳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管家的头顶,看向大堂另一端的电梯口。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电梯的指示灯亮了。 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从楼上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管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恐惧被一股狂喜冲散,他撑着地面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下来了!我的人下来了!姓靳的,你完了!” 电梯门开了。 管家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然后像被锤子敲碎的瓷器一样,一片一片地裂开,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痴呆的茫然。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不是他想象中那些得胜归来的陈家保镖。 那是一群血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严正刚。 他脸上的面罩已经摘了,整张脸上全是半干的血迹,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钢刺,三棱开槽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碎肉,他一边走一边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刀刃,动作不紧不慢。 他身后是樊大成。 樊大成比严正刚更夸张,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肩膀上和头发上还挂着没抖干净的石灰粉,白一块红一块,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到管家趴在地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的牙齿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白,格外瘆人。 然后是一排红杉的保安,个个身上带血,但步伐整齐,没有一个是被人搀着走出来的。 最后出来的是阿虎和他那十几个退伍兵。他们脸上还戴着面罩,左边太阳穴的白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站得笔直,像一排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标枪。 管家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阿虎身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崩溃。 他猛地抬手指着阿虎,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阿虎?!你——你们——他们——” 阿虎摘下面罩,露出那张黝黑的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管家,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你的三百人,全废了。” 管家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 三百多人,没了,全没了。 而面前这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第236章 快请进来 第236章快请进来 他看着靳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没有胜利后的得意,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理所当然。 管家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少爷瘫在沙发上,腿上两个血洞,声音发抖地说:“那个疯子,他是真敢杀了我。” 当时他站在旁边,心里想的是少爷被吓破了胆。 现在他趴在大理石地板上,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看着面前这群浑身是血的人,才终于明白少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靳川站起来,弯腰揪住了管家的后衣领。 管家的体重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但靳川拎着他像拎一只装满棉花的麻袋,拖着就往门外走。 管家的后背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皮鞋掉了一只,露出里面的灰色袜子,袜底磨破了,脚后跟蹭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严正刚和樊大成跟在他身后,像两座移动的铁塔。 再往后是阿大等人,带着那十几个红杉保安,然后是阿虎和他那帮退伍兵兄弟。 一群人鱼贯走出酒店大门,身上的血腥味被夜风卷起来,在空旷的街道上飘散开。 路边停着几辆车,引擎还没熄火,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靳川把管家塞进后座,动作粗暴得像在塞一件不需要被善待的行李。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队在夜色中驶离酒店,朝着陈家的方向轰鸣而去。 与此同时,陈家正堂。 正堂里灯火通明,雕花红木的长条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两瓶开了封的陈年花雕,酒香混着檀香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陈家所有嫡系齐聚一堂,坐了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应酬场面上堆出来的假笑,而是发自骨子里的、对即将到手的利益按捺不住的贪婪的喜悦。 陈少坐在陈父下首的位置,屁股底下垫了软垫——腿上那两道刀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点疼在今天晚上的喜事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那两道刀口是自己“即将成大事”之前必须付出的一点代价 。哪个上位者身上不带几道疤?将来他坐上了家主的位置,这两道疤就是他的军功章。 “少杰这次干得漂亮。” 一个堂叔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笑出了褶子, “白家那边递过来的橄榄枝,可不是谁都能接住的。只要今晚姓靳的一死,红杉的盘口就是我们陈家的,再加上白家背后使把劲,咱们陈家在海珠市区站稳脚跟,指日可待!” 另一个叔伯接话,语气里全是志得意满的笃定: “何止站稳脚跟?那姓靳的能在海珠呼风唤雨,不就是靠着红杉那几个钱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他死了,他的人就是一群散兵游勇,到时候咱们慢慢收拾,海珠的地下盘子,早晚全姓陈。” 满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仿佛海珠市区那块肥肉已经被切成了片摆在了这张红木案上,就等他们动筷子了。 陈父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花雕,没有急着喝。他脸上也带着笑,但比那些叔伯们多了几分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快请进来(第2/2页) 他是陈家的家主,不能像底下人一样喜形于色。可当他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儿子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满意和欣慰,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这个儿子,平日里没少让他操心。 可现在看看,平时纨绔一点那又如何,照样能跟白家搭上线,照样能把陈家往市区里推。 这份手腕和胆识,已经足够撑起陈家下一代的招牌了。 陈父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正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晚事成之后,陈家入驻市区,一切事务——”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少身上,语气郑重得像是宣读一份诏书, “由少杰全权负责。” 正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鼓掌,有人笑着祝贺,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市区的地盘怎么分。 但不管是真心高兴的还是心里泛酸的,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因为家主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全权负责市区事务,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接班人,没有任何悬念。 陈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端起酒杯,对着陈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微微发抖: “爸,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陈家在海珠市区的江山,我陈少杰亲手给您打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那几个堂兄弟——那几个之前还在跟他争家主之位的竞争对手。 此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糊了一层浆糊,嘴唇在动,但眼睛里全是不甘和灰败。 陈少看着他们这副表情,心里的畅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从此之后,这些人在他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陈家未来的家主,是他陈少杰。 就在这时,正堂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小跑着进来,在门口站定,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老爷,少爷,管家回来了!” 陈少眼睛一亮,和父亲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同一种表情——终于来了。 他放下酒杯,大手一挥,声音里全是意气风发的底气:“快请进来!” 正堂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门口望。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说些什么漂亮话来讨好这位未来的家主。 门被推开了。 管家走了进来。 正堂里的欢声笑语在第一眼看到管家的时候,骤然降了八度。 管家满脸惨白,不是形容一个人脸色不好的那种白,而是像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之后剩下的那种灰白。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鞋少了一只,西装的背后磨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渗血的衬衫。 但陈少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看到了管家身后跟着进来的一群人——个个浑身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手上全是半干的血迹,空气里瞬间灌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第237章 你父子俩,一起死 第237章你父子俩,一起死 陈少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以为是自家的保镖回来了,这些血是靳川那帮人的血。 管家带了三百多人去,这些人能浑身是血地回来,说明那一仗打得够激烈,也够彻底。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朝那群血人举了举,声音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赏赐意味: “诸位辛苦!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人有赏!我陈家绝不会亏待功臣——等入驻市区,你们个个都是——” 他话没说完。 那群血人中间,一个人走了出来。 步伐不快,姿态随意,像是穿过自家客厅一样穿过了陈家正堂的雕花门槛。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和今天下午坐在沙发上涮火锅时一模一样——平静,寡淡,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耐心。 陈少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花雕酒溅了他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他指着那个人,嘴巴张开,嘴唇在动,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收音机,只剩下了无意义的嘶嘶声。 满堂的陈家嫡系还没反应过来,有人还在笑着问:“少杰,怎么了?这人是谁?” 陈少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手指指着靳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他……他就是靳川!” 正堂里瞬间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炸了。 “靳川?!”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怎么会是他?!管家——管家!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尖叫声、质问声、椅子被撞倒的哗啦声同时爆发出来。 有人站起来就往后退,腿撞翻了茶几,茶杯碎了一地。陈家的嫡系们终于看清楚了—— 那些浑身是血的“陈家保镖”根本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的眼神不对,站姿不对,身上那股冷冽的杀意更不对。 那根本不是得胜归来的功臣,那是一群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收割者。 靳川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站在正堂中央,目光从那些惊恐扭曲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一翘。然后他抬起手,往下轻轻一挥。 一个手势,轻飘飘的,像是在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杀。” 樊大成从他身后冲出去的速度快得像一头被松开了锁链的猛兽。 他手里还是那柄钢刺,三棱开槽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碎肉。 他冲到最近的一个陈家嫡系面前——就是刚才还举着酒杯夸陈少“干得漂亮”的那个堂叔——钢刺从肋骨之间的缝隙捅进去,直没至柄,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道血箭,直接喷在了正堂的红木案上,把那些精致的小菜浇了个透。 堂叔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洞,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朝后倒下去,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你父子俩,一起死(第2/2页) 严正刚、阿大、阿二、阿三、阿四,还有那些红杉保安,同时动手。正堂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屠宰场,钢刺入肉的声音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部被开了倍速的恐怖片。 陈家嫡系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大部分人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有人在往门口跑,被阿虎从侧面一脚踹翻,钢刺跟上去扎进后腰,直接挑断了腰椎。 鲜血在地板上流淌,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开来,把那些摔碎的茶杯、撞翻的椅子、散落的花生米全部泡在暗红色的液体里。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要凝固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一口温热的血。 不到三分钟,正堂里还能站着的陈家人,只剩下两个。 陈父和陈少瘫坐在主位旁边,父子俩靠在一起,像是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陈父的腿在发抖,膝盖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轻响。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满地的尸体—— 那些都是他的兄弟、叔伯、侄儿,陈家的根基,陈家的未来,全部变成了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肉块。 陈少比他父亲更惨。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腿上的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但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下午在客厅里,靳川用筷子夹起那片还冒着热气的肉,放在白色瓷盘中央,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们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入驻市区、称王称霸、家主之位——那些被他们当成囊中之物的东西,在三分钟之内,跟着满地流淌的鲜血一起,化作了正堂地砖缝隙里肮脏的泥浆。 靳川踩着满地的血污,一步一步走到陈少面前。他的鞋底踩过碎瓷片和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死寂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陈少缩在椅子后面,双手抱着头,整个人抖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狗。 他听到脚步声停在耳边,浑身猛地一僵,然后一只大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靳川把他按在椅背上,让他面对着自己。 陈少的腿已经软了,全靠靳川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撑着才没有滑到地上去。 他不敢看靳川的眼睛,目光四处乱飘,飘到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又猛地收回来,眼眶里全是惊恐的泪水。 “给沈默打电话。” 靳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让他来陈家。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露了马脚——” 他顿了一下,松开陈少的衣领,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那柄还沾着血的餐刀,把刀尖抵在陈父的喉咙上。 陈父跪在一旁,刀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你父子俩,一起死。” 第238章 陈家,除名了 第238章陈家,除名了 陈少看着那把刀抵在自己父亲的脖子上,看着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迹一滴一滴地滑到刀尖,落在他父亲的领口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得像一台过载的风箱,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两口,三口。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恐惧和颤抖都吞了回去,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了几下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比谁都清楚。沈默不来,或者电话里露出破绽,他和父亲今天谁都走不出这间正堂。 他抬起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把眼泪和鼻涕擦干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道裂纹,是刚才摔倒时磕的,但不影响使用。 他翻出沈默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抬头看了靳川一眼。靳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的刀稳得像焊在了空气中。 陈少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陈少把手机贴到耳边,嘴角甚至挤出了一丝笑。 他用一种尽力平稳的、甚至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事成之后的兴奋: “沈先生,好消息——姓靳的已经死了,我的人亲眼确认过了。您现在方便的话,来陈家一叙?家父想当面向您道谢,顺便谈谈后续的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比陈少预期的要长得多。 一秒,两秒,三秒——整整七八秒的安静,安静到陈少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咚咚声,安静到他差点以为自己露了破绽,额头上刚擦干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沈默的笑声很有特点,不急不躁,像是一个看棋的人看到了对手落子之后才露出的破绽,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笑声过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才放出来的: “看来,失败了。” 陈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靳川,靳川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听。 “靳川,” 沈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隔着电波的过滤之后依然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你很厉害。今晚这一局,是我输了。不过——”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约下一盘棋: “我们还会交手的。不会太久。”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正堂里像某种机械的倒计时。 靳川把餐刀从陈父脖子上移开,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随手把刀扔在桌上。 他对沈默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老鼠就是老鼠,永远不会大摇大摆地走进一个有灯光的房间。 今晚这个电话,本来就只是一个试探。 沈默不来,说明他还不够蠢,但也说明了一件事——他确实在海珠,离这里不远。 陈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父也跟着跪了下来,父子俩面对面地跪在血泊中,膝盖泡在还没冷却的血液里,西装裤吸饱了血变成了深黑色。 陈父脸上那种家主的沉稳早就碎得渣都不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磕在血水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陈家,除名了(第2/2页) “靳先生……靳先生饶命……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 陈父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陈少跪在他父亲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们……陈家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靳川低头看着这对父子,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连涟漪都没有泛起一丝。 他转过身,对着阿虎和他身后那十几个退伍兵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杀了他们。这里,交给你们了。” 阿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和感激。 靳先生把最后处置陈氏父子的事交给了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杀戮命令,这是一种信任,一种认可,一种在战场上只有老兵才会给新兵的那种“你来收尾”的托付。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右手握拳在左胸口用力敲了一下,声音洪亮得像是当年在军营里应答长官: “是!靳先生放心,交给我们!” 他身后的十几个退伍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激动、亢奋,还有一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快意。 他们在陈家忍了太久,看过太多陈氏父子干的龌龊事,今天终于能亲手了结这一切。 靳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迈开步子朝正堂门口走去,严正刚和樊大成自动跟上,一左一右,像两扇缓缓合拢的铁门。 阿大四人紧随其后,步伐整齐,身上的血腥味在夜风中拖出一条看不见的尾迹。 正堂里只剩下阿虎和他那十几个退伍兵,还有跪在地上的陈氏父子。 阿虎拔出腰间的钢刺,低头看着陈少。 陈少抬起头,看着阿虎那张黝黑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冷漠而坚定的光,终于认出来了——这个人,是他陈家的保镖,是他每个月发工资养着的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阿虎……你……你不能……” 阿虎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钢刺落下去的时候,陈少看到了刀尖上反射的灯光,那一瞬间的光亮在瞳孔里被无限拉长,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陈父跪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哀嚎,但那声哀嚎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另一柄钢刺已经从侧面刺入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朝前栽倒,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今晚最后一声闷响。 正堂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血液从尸体下蔓延出来的细微声响,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暗色河流,沿着地砖的缝隙无声地扩展着自己的疆域。 阿虎拔出钢刺,用袖子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 十几个人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同一种光——那是长久被压抑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也是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无比坚定的笃定。 “收拾干净。” 阿虎把钢刺插回腰间,声音平静而有力, “从今天起,陈家在海珠,除名了。” 第239章 八极门人 第239章八极门人 靳川走出陈家正堂的时候,海珠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都是陈家嫡系,血腥味和正堂里飘出来的更浓烈的铁锈味混在一起,把这座老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他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夹克一阵冰凉。 身后传来阿虎指挥手下清理现场的短促命令,严正刚和樊大成站在他两侧,像两座沉默的铁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今晚的事还没完,沈默那个电话挂得太过从容,像是在说“这一回合算你赢了,但棋还没下完”。 而就在这同一个夜晚,同一片云层之下,海珠市区另一端的一座老宅里,灯火还亮着。 这座宅子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苍劲的颜体大字——“八极门”。 门面不大,门槛却被无数双脚踩得凹下去一截,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茬。 在江南,提起三山六门,混江湖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三山是压在整个江南地界上的三座大山,而六门则是六家传承了至少三代以上的武术门派,每一门都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传承。 八极门便是六门之一,以八极拳立门,最鼎盛的时期门徒过千,跺一跺脚半条街都要抖三抖。 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此刻,正堂里点着两盏老式的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安安静静地燃着,把堂上供奉的祖师牌位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岁月磨光了枝叶却依然不肯弯折的老松。 他的手指粗短而有力,指节上全是练拳磨出来的老茧,搁在膝盖上的时候自然弯曲成半握拳的形状,仿佛随时都在蓄力。 这便是八极门当代掌门,李若甫。 李若甫这辈子见过大风大浪,文化的时候被人砸了祖师牌位他没眨过眼,九十年代有人带着几十号人来抢地盘他也没皱过眉。 但此刻,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心里却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沈默坐在客位上,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不急不缓地吹着茶沫,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面料考究,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但李若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这个年轻人笑容底下的东西,他闻得出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算计,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李掌门,” 沈默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 “当年贵门遭逢大难,仇家围门,差点断了八极拳的香火。是白家出手,帮贵门摆平了那桩事。这件事,您应该还记得吧?” 李若甫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八极门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老掌门刚过世,门内青黄不接,外面仇家纠集了几十号好手围了这座老宅,要一把火烧了八极门的招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八极门人(第2/2页) 要不是白家的人出面斡旋,那晚之后,江南六门恐怕就只剩下五门了。 这份恩情,从他接任掌门那天起就压在他肩膀上,像一块卸不掉的石碑。 “白家的恩情,若甫不敢忘。” 李若甫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老牛拉磨,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但沈先生,八极门传到我这把老骨头手里,已经是门丁凋零了。我那大徒弟现在人在国外,威名是有,可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这宅子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下两个还没出师的徒弟。您要借人,恐怕……” 沈默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掌门过谦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动作不快,像在发一副牌。 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在茶几上,煤油灯的光照在上面,每一张都拍得极为清晰—— 有在菜市场买菜的中年女人,有在写字楼前下车的干练女总裁,还有一个穿着警服在路口执勤的女警,眉眼英气逼人。 “要对付的人叫靳川,这个人骨头硬,不好啃。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重感情。这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只要拿住一个,他靳川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李若甫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欠了人家的债,迟早要还的。 他已经老了,八极门的招牌扛在他肩膀上扛了这么多年,压得他脊梁骨都快弯了。 可欠白家的那个人情,比招牌更重。 “去把崇山和韩锋叫来。” 他对着门外说了一声,声音里有种被抽去了精气神的疲惫。 不多时,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正堂。 走在前面的是二弟子李崇山,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得像一座铁塔,肩膀宽得几乎能把整扇门框堵住。 八极拳讲的就是刚猛霸道,贴山靠、崩弓步、猛虎硬爬山,一招一式都是硬打硬开的杀招,而李崇山简直就是为这门拳法而生的—— 他的身体条件太好了! 好到连李若甫有时候都会在心里感叹,这个徒弟将来的成就恐怕不会在自己之下。 只是他跟着自己练拳二十年,几乎没出过海珠,功夫是练到家了,可江湖经验几乎为零。 跟在他后面的是三弟子韩锋。 和李崇山站在一起,韩锋就显得不起眼多了—— 身材精瘦,个头中等,五官平平无奇,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他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那是一双阴冷的、像蛇一样的眼睛,眼白多、瞳仁小,看人的时候眼皮微微往下压,像是在从一个极窄的缝隙里打量猎物。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脚掌落地的时候先着地的是前脚掌,然后是脚弓,最后才是脚后跟——这是练八卦步练出来的习惯,也是他天性里那种阴狠的一种不自觉的流露。 在八极门,韩锋的天赋不如李崇山,力量不如李崇山,甚至连师父的偏爱都不如李崇山。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李崇山没有的——不择手段。 第240章 师父做错一件事 第240章师父做错一件事 练拳的时候,李崇山讲规矩,他不讲。 和师兄对练,李崇山点到为止,他每次都要把师兄逼到墙角才肯收手。 李若甫看在眼里,忧在心里,这个徒弟心术不正,他比谁都清楚,可眼下八极门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沈默看到这两个人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两把刚刚开过刃的好刀。 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照片往两人面前推了推,笑容里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 “二位,挑一个吧。只要把人带回来,每个人都有五百万的辛苦费。要是有本事把靳川本人拿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给少数人听的好消息: “一千万。一个人,一千万。” 李崇山和韩锋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照片上。 一千万,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常年窝在老宅里练拳的年轻武者来说,意味着太多东西了—— 名车、豪宅、还有那种他们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可以随意支配自己人生的自由。 李崇山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但他的视线在那几张年轻女人的照片上来回扫了两遍之后,最终停在了其中一张上。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擅长掩饰的欣赏: “这个。就这个。” 照片上是沈君仪。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回眸一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洒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李崇山看着这张照片,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一截。 他从小跟着师父练拳,接触过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照片上这个女人的气质,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想,要是真能把这个人带回来,钱不钱的倒是其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这辈子就值了。 韩锋看了一眼师兄选的照片,嘴角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冷笑。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年轻女人的面孔,越过那些光鲜亮丽的笑容,最终落在了一张完全不同类别的照片上——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站在菜市场的摊位前挑着青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被岁月刻得很深,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淡雅。 靳玫。 靳川的母亲。 韩锋拿起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对沈默晃了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笃定: “沈先生,你那些照片上的女人,抓哪一个都能让姓靳的就范,我没意见。但你想想——那些女人再重要,能重要得过亲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师父做错一件事(第2/2页) 他把照片拍在茶几上,指节敲了敲靳玫的脸,“师兄挑的那几个,抓了确实能让姓靳的发疯。但我抓这一个,能让他跪下来给我磕头。” 沈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满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韩锋的肩膀,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夸一个老搭档: “韩兄弟看得通透。那就这么定了——崇山兄弟去抓沈君仪,韩兄弟去浙东请靳老夫人。我等二位的好消息。” 李崇山和韩锋各自领了照片,转身往外走。 李崇山走路的步子又重又稳,每一步踩在地砖上都带着一股子八极拳的沉劲,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山,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任务的期待和亢奋。 韩锋跟在他后面,脚步依旧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堂上供奉的那块祖师牌位,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正堂里又只剩下了李若甫和沈默两个人。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 沈默站起来,对着李若甫拱了拱手,姿态恭敬而客气,像是晚辈向长辈行礼: “李掌门,多谢了。白家会记住贵门这次的相助。”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很快便被夜风吞没了。 李若甫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很久没有动。 他面前茶几上还摊着那沓照片,照片上的每一张面孔都在灯光下静静地回望着他—— 有年轻的女人,有穿警服的女警,有菜市场里的中年妇人。 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他的两个徒弟,已经踏上了去绑架她们的路。 他活了六十八年,练了六十年八极拳,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是“以武正己、以德立身”。 可今天晚上,他亲手把两个徒弟送出去做了绑匪。 这个念头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一串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的声音,背景里有模糊的英文广播声,像是在某个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 “师父?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 李若甫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干涩地开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子敬,师父今晚……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第241章 四个残废 第241章四个残废 次日,黄昏。 浙东省边缘,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小村子。 太阳从西边的山头上沉下去,最后一线余晖把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来,被晚风一吹就散了,空气里飘着一股烧柴火和炖萝卜混合在一起的质朴味道。 一个女人蹲在自家院子里的菜畦边,手里握着一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锄头,正在仔细地给刚冒头的白菜苗松土。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瘦而结实的手腕,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灰白的碎发被汗水贴在额角上,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动作不急不躁,自有一种和这个简陋小院格格不入的从容气质。 她叫靳玫,几年前才搬到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小村子里来住。 村里人都觉得这个城里来的老太太有点怪——说话斯文,写字漂亮,屋里堆满了书,明明不缺钱却偏要自己种菜。 但大家也都喜欢她,因为她帮谁家孩子补课都不收钱,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她第一个上门送药。 至于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地方,她不说,也没有人多问。 院子的四个角落里,各自坐着一个人。 靠近院门的地方,一个瞎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把干玉米粒,正在慢悠悠地喂鸡。 他的眼睛半闭着,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看起来和普通盲人没什么区别。 几只芦花鸡围在他脚边咕咕地叫着,他准确地把玉米粒一颗一颗丢到每只鸡面前,从来没有丢偏过。 院墙边靠着一个瘸子,右腿的裤管在膝盖以下晃悠悠地空着,露出半截金属义肢。 他正拿了一块磨刀石在磨一把菜刀,磨得很慢,很仔细,刀刃在石头上推拉的动作均匀得像是机器控制的。 那把菜刀其实已经很锋利了,但他还是每隔几天就要拿出来磨一次,像是在用这个重复的动作维持某种肌肉记忆。 屋檐下坐着一个聋子,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的耳朵里塞着两团棉花,但其实塞不塞都一样——他的鼓膜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震穿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到了他这里,都只剩下一片永恒而深沉的寂静。 井台边站着一个独臂,左边袖子从肩膀处扎了一个结,空荡荡地在晚风里晃。 他用仅剩的右手拎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动作稳当得像是那桶水根本没有重量。 他的右臂肌肉线条分明,比大多数两条胳膊的人都要有力,那是常年单臂负重练出来的。 这四个人,村里人都认识——靳老师心善,收留了四个残废在家里,管吃管住,几个残废也知恩图报,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村里人可怜他们,也敬重靳老师的善心,逢年过节还会送些鸡蛋腊肉过来。 但没有人知道,这四个人身上每一道伤疤的来历。 此刻,韩锋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后面的土坡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座小院。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色便装,袖口和裤腿都扎紧了,脚上穿的是一双软底布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四个残废(第2/2页) 八极拳的步法讲究沉、稳、快,穿硬底鞋会影响脚掌对地面的感知。他在这里已经蹲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院子里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个老太婆,四个残废。 韩锋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觉得沈默有点小题大做了—— 就这么一个破院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带着四个残疾人,也值得让他一个八极门正宗弟子亲自跑一趟? 他本来打算白天动手的,但转念一想,浙东虽然偏,毕竟还是在大白天,万一被哪个多管闲事的村民看到了报了警,总归是个麻烦。 不如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进去,把人打晕了扛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腰间缠着的几根细钢丝绳—— 这是他专门准备的,用来捆人的。 然后他又摸了摸腿侧绑着的那把短匕首,刀柄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握上去的时候像是长在手里的一部分。 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他靠在槐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师父教过他,动手之前心要静,气要沉。 他虽然从来不怎么听师父讲那些做人的大道理,但练拳这一套,他是下了苦功夫的。 夜深了。 村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连狗都不叫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边,只漏出一小片朦胧的光,把小院里的菜畦和石板路照得模模糊糊。 后半夜的露水开始往下沉,空气里多了一层湿漉漉的凉意,韩锋从槐树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和手腕,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小院摸了过去。 他翻墙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搭上墙头,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一样轻飘飘地越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前脚掌先着地,膝盖微曲,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踩碎。 八极拳虽然以刚猛著称,但真正入室弟子练的轻身功夫,也绝不是外行人能想象的。 他落在院子里之后,第一时间扫了一眼四周——正屋的门虚掩着,靳玫的房间在东厢,那四个残废分别住在西厢的两间偏房里。 一切都和他白天侦察的结果一致。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懒得再放轻脚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东厢房走去。 一个瞎子在喂鸡,一个瘸子在磨刀,一个聋子在打坐,一个独臂在打水——这四个残废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巴掌拍的。 至于那个老太太,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他一只手就能把人扛走。 就在他走到院子正中央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鞋底擦过石板的声音,极轻微,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弹了一下指甲。 韩锋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转身,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收缩—— 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站在井台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是那个独臂。 第242章 外面闹什么? 第242章外面闹什么? 他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夜风里飘了一下,右手里还握着井绳的摇柄,但摇柄已经被他无声地放下了。 他站在那里,仅剩的那条右臂垂在身侧,拳头微微握着,指节粗粝得像老树的树根。 他看韩锋的眼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处理的物品。 韩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轻蔑,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怎么?一条胳膊也想拦我?” 他话音未落,左侧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比独臂的脚步声更奇怪——是一种金属关节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 韩锋转头看去,瞳孔又缩了一分。 那个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院墙边站了起来,他的右腿裤管挽到膝盖以上,露出底下那根由合金和碳纤维构成的义肢,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泽。 他的双手拄着一根磨刀用的铁棒,站得稳稳当当,稳得像那根义肢根本不是假腿,而是一根被打进地里的钢桩。 “小子,”瘸子开口了,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石在地上摩擦,“大半夜翻墙,你爹妈没教过你规矩?” 韩锋的笑容收了一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一道目光—— 那种即使隔了很远也能感受到的、像针一样扎在后脑勺上的目光。 他霍地转身,看到那个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从屋檐下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安静得不像是真的,蒲团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 他的耳朵里还塞着那两团棉花,但那双眼睛一睁开,整个人的气场就完全变了—— 那不是一双属于残疾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口被冻结了千年的深井,井底沉着的是数不清的、被刻意封存的杀意。 “你……你们……” 韩锋的喉结滚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八极门的正宗弟子,从小跟着李若甫练拳,这么多年下来,拳法已经练到了暗劲的层次。 他怕什么?不就是三个残废吗?就算他们练过几天拳脚功夫,在正宗的八极拳面前也不够看。 他一咬牙,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右手在腰间一摸,那把短匕首已经握在了手里,刀刃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冷白色的光。 “一群残废也敢挡老子的路?找死!” 他动了。 八极拳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突袭,韩锋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独臂猛扑过去。 他的右肘弯曲成九十度,肘尖对准了独臂的咽喉—— 这是八极拳的杀招之一,顶心肘,一旦命中,喉结碎裂,气管塌陷,神仙难救。 然后他看到了独臂的眼神。 那个独臂面对他全力爆发的一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仅剩的那条右臂从下往上一挑,前臂外侧准确地格在了韩锋肘关节的内侧,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卸掉了这一肘全部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外面闹什么?(第2/2页) 那感觉就像是韩锋用尽全力一拳打出去,却打在了一团被风吹起来的棉花上,力道被无声无息地吸干了。 韩锋的瞳孔骤缩。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击落空,身体顺势旋转,左膝顶向独臂的小腹,这是八极拳的膝撞,力道足以顶碎砖头。 但独臂在他膝盖抬起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身体微微侧转,仅剩的右臂以比他快了至少两倍的速度一掌拍在韩锋的膝盖外侧,把他的膝撞拍偏了方向,然后顺势抓住了他的脚踝,像甩一条死蛇一样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韩锋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他咬着牙调整姿态,脚掌蹬在院墙上借力反弹,想要落地之后立刻反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落地,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了他——是那个瘸子。 他借着那条合金义肢的弹力从侧面横移过来,义肢的脚掌蹬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一门被点着了引线的小炮,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韩锋的侧肋上。 贴山靠。 韩锋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太熟悉这一招了—— 这是他每天在练功房里练几百遍的八极拳招牌杀招,贴山靠,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加上腰胯的旋转力集中在肩头,撞出去的力量能把一堵砖墙撞出裂缝。 而现在,这一招被一个右腿装着假肢的瘸子用在了他自己身上,力道比他练功时撞的木桩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他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肋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裂了。 他重重地摔在院子里那片菜畦上,压塌了一大片刚冒头的白菜苗,泥土灌进了他的嘴里和鼻孔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膝盖刚跪到地上,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只脚落下来的力道极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一座小山压在了他的脊柱上。 是那个聋子。 韩锋趴在泥里,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但那只脚踩在他背上的力道精准得可怕—— 正好压在脊柱最脆弱的那一段上,让他的上半身完全使不上力。 他张开嘴想骂,一把泥土混着菜叶子塞了他满嘴。 他歪过头,用余光看向东厢房的窗户,窗纸上映着靳玫的剪影,那个女人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正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韩锋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他这一辈子听到过的、最让他绝望的声音。 “干什么呢?” 靳玫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几分不满,语调平静得像是隔壁邻居家半夜猫叫了, “外面闹什么?” 四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像四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第243章 这人功夫不浅 第243章这人功夫不浅 独臂的拳头停在半空,瘸子的铁棒悬在头顶,聋子踩着韩锋后背的脚迅速收了回去,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围殴从来没有发生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瞎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和刚才判若两人的温和语气,对着窗户方向说: “没事,干妈,闯进来一条野狗,我们几个正在撵呢。您睡您的,一会儿就消停了。” “哦。”靳玫在里面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打死了,赶出去就行了。” “哎,知道了。”瞎子恭敬地应了一声。 东厢房的灯灭了,靳玫重新躺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四个人围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韩锋,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语言,但每一个人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这事大了。 这不是普通的毛贼,也不是什么寻仇的小混混。 这是八极拳的正宗门人,是受过正规传承的武术弟子,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浙东小村子里,翻一个五十多岁女人的院墙。 他明显就是冲着干妈来的。 独臂用膝盖压在韩锋的后颈上,单手从他怀里搜出了那张照片——靳玫在菜市场买菜的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小字,地址、姓名、年龄,详细得像是户籍档案。 独臂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眼神骤然变了。 “八极拳的。” 独臂把照片递给瞎子,声音压低到了只有四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冲着干妈来的,不是巧合。” 瞎子接过照片,用手指摸了一下照片的背面,粗糙的指尖掠过那几行钢笔字,像是在读取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暗号。 然后他把照片收进怀里,转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窗户里已经重新安静下来,靳玫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瞎子的声音沙哑而果决:“老四,给小川打电话。” 瘸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不是他们不会用智能机,而是这种老式手机信号更稳定、电池更耐用,在战斗中也更不容易损坏。 他按了一个快捷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小川,”瘸子的声音低沉,透着凝重: “有敌人来了。八极拳门人,正统路子,一个人。目标是干妈。人已经被我们拿住了,打晕了捆在柴房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靳川的声音传过来,语调平静得有些反常,但四个和他相处过多年的人都能从那种平静中听出一种比怒吼更危险的寒意: “村里已经不安全了。带我妈去海珠,找花子街的黄诗扶,她和我妈是老街坊,我妈住她那里不会起疑。到了之后,我会让影子安排后续。” “明白。”瘸子挂了电话,对另外三人点了点头。 瞎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布置一个战术任务: “老三,你带上那个小子,路上别弄死了,小川要亲自问。老二,收拾干妈的东西。老四,去邻居王婶家借她那辆三轮摩托车,就说干妈要出趟远门,去城里看亲戚。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这人功夫不浅(第2/2页) 没有人说话,三个人同时动了起来,动作利落、安静、高效,像四台被重新启动的老旧引擎,表面锈迹斑斑,内核依然精密。 …… 靳川挂断电话的时候,车刚好停在酒店楼下。 他靠在座椅里,没有立刻下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明的那一面平静如水,暗的那一面,眼底翻涌着一种被强行压在冰层之下的狠厉。 老瞎、瘸子、聋子、独臂——上一代龙胤特战队的成员。 那支队伍在十几年前的一次境外任务中几乎全员覆没,活下来的四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再也无法逆转的创伤。 老瞎的双眼,瘸子的右腿,聋子的双耳,独臂的左臂—— 这些不是在训练场上受的伤,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在枪林弹雨和爆炸的烈焰中,被死神啃过的痕迹。 他们退役之后,没有任何人记得他们,没有任何机构愿意为一个“已经报废”的伤残老兵提供体面的生活。 而靳川这几年在境外刀尖舔血,每一个任务拿到的报酬,几乎全部打进了国内一个不为人知的账户里,像一条看不见的血管,把养分输送到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伤残的、牺牲的、他们的遗孀和子女。 他没有统计过自己一共资助了多少人,但他记得每一个名字,记得每一张在绝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而老瞎他们四个,是其中距离他最近的人。 几年前他把母亲安顿在浙东那座小村子里,对外只说是回乡养老,没有人知道这个气质淡雅的女人是谁的母亲。 而四个“收养的残废”,是他亲手安插在那座院子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几年他之所以能心无旁骛地在境外辗转奔波,把那些欠下的血债一笔一笔讨回来,是因为他知道,在他够不到的地方,有四座沉默的铁塔替他守着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而现在,有人把刀架到了那座铁塔守护的门上。 就在这时,樊大成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把屏幕转向靳川: “头,影子发来的。沈小姐那边有情况。”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配了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 照片里,沈君仪正走在步行街上,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而在她身后大概十几米的地方,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座移动铁塔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那人穿着黑色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路灯下轮廓分明,走路的姿态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笨拙—— 他显然没有受过专业的跟踪训练,但他身上那股气势,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八极拳的路子。” 严正刚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下了判断, “你看他的肩——练八极拳的人习惯含胸拔背,走路的时候肩不晃,重心沉在丹田。这人功夫不浅。” 第244章 在下领教了 第244章在下领教了 靳川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对樊大成扔下一句话: “叫上阿大他们,跟上。” 车队在夜色中调转方向,朝着影子的定位疾驰而去。 而此刻,海珠市中心的步行街上,沈君仪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法式茶歇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脚上是一双平底的芭蕾鞋,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慵懒。 她下午约了闺蜜逛街,逛完之后又在路边的奶茶店坐了一会儿,本该是一个轻松惬意的周末傍晚。 但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壮汉。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顺路。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走同一个方向的人多了去了,她没当回事。 后来她拐进一家饰品店,那个人就站在店门口等着,隔着玻璃窗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像是在看守一件会随时消失的宝物。 她出了饰品店,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巷,那个人也跟了进来。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她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但他步伐大,走快了又怕撞到她,于是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半跨步状态,像一头努力把自己缩小的棕熊。 沈君仪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踩着芭蕾鞋蹬蹬蹬地走到那个壮汉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但站在这个目测至少一米八五的壮汉面前,简直像是站在一座山脚下。 她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压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壮汉被她的突然靠近弄得猝不及防,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和体型严重不符的、憨厚到近乎笨拙的语气开口了: “那个……沈……沈小姐,我叫李崇山,是八极门的。我就是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去一次就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李崇山对天发誓,我要是伤你一根头发,天打五雷轰!” 沈君仪眉头皱得更紧了。 八极门?她根本没听说过。 她抱起双臂,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八极门。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我报警了。” 她转身就走。 李崇山急了。 他在八极门的院子里关了二十多年,除了练功就是练功,这辈子和女人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提面前这个还是他从照片里一眼就相中的女神。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诚意了—— 跟着她一路都没敢靠近,说话的时候都低着头,还把毒誓都发了,可她就是不听。 他脑子里转过沈默交代他的话,“把人带回来就行”,又转过了师父教他的“武者以德服人”,两句话在脑子里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在下领教了(第2/2页) 最后他咬了咬牙,大步追上去,一只大手伸出去就要去抓沈君仪的手腕。 “沈小姐,既然你不肯好好跟我走,那在下就得罪了——你放心,我说了不会伤你就不会伤你,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一趟!”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君仪的手腕,斜刺里一道冷风骤然袭来。 李崇山从小练武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收手,那只大手堪堪退后了半寸,一柄短刀的刀刃就从他的指关节前方划过,削掉了他两根手指上的汗毛。 如果他收手再慢半拍,那几根手指现在就不在他手上了。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和沈君仪之间。 她身量不高,比沈君仪还矮了小半个头,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钢针,浑身散发着一种“再往前一步就死”的凌厉气场。 小六! 阿大八人中最擅长近身格杀的女人,今晚被影子安排暗中保护沈君仪。 她已经跟了李崇山好几条街了,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沈君仪没有受到实际威胁。 现在这只棕熊居然敢伸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李崇山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个矮了自己将近一个头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真诚的为难。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全是无奈:“姑娘,我不打女人。你让开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小六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是不打女人,还是打不过女人?” 李崇山的脸色变了。 这个人的性格憨厚是真的憨厚,但他对武学的骄傲也是真的骄傲。 八极门正宗弟子,从小被师父夸天赋异禀,二十多年苦练出来的功夫,被一个不到他肩膀高的女人当街质疑他“打不过”?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的时候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 那股憨厚笨拙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猛而霸道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突然开始冒烟。 “既然姑娘执意要打,那在下就领教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两只粗壮的手臂微微抬起,手指自然张开,掌心朝下,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 小六没有跟他废话。 她的身影在路灯下一闪,整个人像一只被弹弓弹出去的黑猫,短刀直取李崇山的咽喉。 这是她的惯用打法——快、准、狠,不拖泥带水,一刀封喉。 但李崇山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了太多。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踏前一步,左臂小臂外翻,以肘带臂,一招标准的八极拳“外格肘”精准地磕在了短刀的刀面上,金石交击般的脆响在步行街的夜空中炸开。 小六只觉得虎口一麻,短刀差点脱手飞出去,整条右臂都被那股霸道的力量震得发麻。 好大的力气! 小六心中警铃大作! 第245章 谁说小六不是对手? 第245章谁说小六不是对手? 小六不敢硬拼,借着刀被格开的反弹力顺势后撤,脚尖在地面上连点了三下,拉开距离之后重新调整姿态。 她的速度和灵活性明显在李崇山之上,但李崇山的防御像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不管小六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他总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动作把她的攻击挡回去。 八极拳的贴身短打在他手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沉肩、坠肘、拧腰、坐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一力降十会”的蛮横,让小六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几乎无从施展。 十几个回合下来,小六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她已经刺出了不下二十刀,但每一刀都被李崇山用更粗暴的方式挡了回去,有几次甚至差点被他抓住手腕反制。 她越打越心惊—— 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壮汉,实力竟然这么强! 她的身手在阿大八人里已经能排进前三,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竟然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每一个攻击都被他提前预判,每一条路线都被他提前封死。 沈君仪站在不远处,看得手心全是汗。 她虽然不懂武术,但看也能看出来—— 小六被压制了,而且是结结实实地被压制。 她的短刀越来越快,但越来越乱,而那个壮汉始终稳得像一块礁石,她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了泡沫。 就在这时候,沈君仪的目光越过正在交手的两个人,看到了街角处停下的几辆车。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夹克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沈君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跳起来朝他挥手,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喜: “靳川!这边!” 也就在她喊出这一声的同时,战场上发生了变化。 小六咬牙使出一记险招,短刀绕过李崇山的防御弧线,刺向他的腰侧。 但她太急了,这一刀的角度虽然刁钻,重心却全压在了前腿上,一旦被格挡就没有任何退路。 李崇山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右肩下沉,以小六持刀的手腕为轴心,整个身体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铁门,肩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小六的胸口上。 贴山靠。 小六的身体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她捂着胸口,一口鲜血从喉咙里翻上来,喷在了步行街的地砖上,在路灯下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小六!!!” 阿大等人的怒吼声同时炸开。 阿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步踏前就要冲上去,身后阿二、阿三、阿四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钢刺,四道杀意锁定了李崇山。 他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六是他们八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是他们的妹妹,现在被人打得吐血,这个仇,他们不报,谁报? “站住。”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阿大猛地回头,看到靳川站在路灯下,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目光落在战场上,落在那个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的小六身上,然后又移到了李崇山的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谁说小六不是对手?(第2/2页) “头!” 阿大急得声音都变了, “小六不是他的对手!让我上!我一刀宰了这孙子!” 靳川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然停在小六身上,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谁说小六不是他的对手?” 小六捂着胸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抬头,对上了靳川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平静得近乎冷淡,但小六在那片平静之下看到了某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笃定——那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容置疑的笃信,笃信她能赢。 小六愣了一下,然后胸腔里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把刚才那股被碾压的憋屈和不甘烧得干干净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重新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头说的对,我还没输!” 她咬着牙说,血迹还挂在嘴角,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的焦躁和不甘,而是一种被点燃了信仰的狂热。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李崇山。 李崇山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街角出现的那些人,看到了那个穿夹克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看到了那个男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让一群杀气腾腾的手下全部安静了下来。 他心里隐隐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但他不明白的是—— 那个男人凭什么觉得,一个已经在他手下吐了血的女人,还能翻盘? 靳川靠在路灯杆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看一场街头表演。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小六的耳朵里: “他的贴山靠发力点在右脚前掌,撞出去之前右肩会先下沉两分,看到了吗?下次他沉肩,你往左滑半步,切他右膝外侧。” 小六的眼睛亮了。 李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贴山靠是八极拳的正宗杀招,发力前兆极小,肩沉两分这个细微的动作就连跟他同门练了十几年的韩锋都未必能准确捕捉,可这个男人只看了一个回合就点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带来的震惊,小六已经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绕着李崇山慢慢地移动,短刀在手指间翻转,刀尖始终对着他的中线。 李崇山冷哼一声,主动出击,右拳带着破风声直捣小六的面门,拳到中途变肘,顶心肘——又是八极拳的杀招。 小六下意识地要后退格挡,靳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退。他的左膝是虚的,扫他左膝内侧。” 小六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动了。 她没有退,反而迎着那记致命的肘击矮身前冲,右脚贴着地面扫出去,正中李崇山左膝内侧。 李崇山的身体猛地一歪,顶心肘失了准头,擦着小六的耳侧挥过去,打了个空。 他自己收力不及,踉跄了半步才稳住重心。 战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刚才还稳如泰山的李崇山,第一次露出了破绽。 第246章 最不能碰的底线 第246章最不能碰的底线 而小六,在靳川一句一句的指点之下,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的招式变得诡异而精准,每一刀都落在李崇山最难受的位置,每一个闪避都刚好躲开他的攻击范围。 靳川的声音不断地从场外传来,平淡、冷静,像是在念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教科书。 “他的右拳出手之前左肩会先晃,不攻右,攻左腋下三寸。” “八极拳步法重心低,上盘稳但移动慢,绕他身后,不要正面拼。” “他的肘比拳快,但肘击之后收手有零点几秒的停顿,那一瞬间他的右肋是空的。看到了吗?” 小六看到了。 她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不是她的实力突然变强了,而是靳川在几秒钟之内就把李崇山练了二十多年的八极拳拆解得干干净净,把那些杀招的规律、节奏、破绽,一个一个掰开揉碎了喂给她。 她不需要比李崇山更强,她只需要在这些被点明的破绽上,轻轻推一把。 嗤—— 短刀划破了李崇山的小臂,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他粗壮的右前臂上。 这一刀不深,甚至不影响他继续发力,但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伤害—— 这是小六从他身上拿到的第一刀。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短刀的光芒在路灯下不断地闪烁,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靳川预判的位置上。 李崇山的小臂、肩膀、大腿外侧,一道道血痕接连浮现,虽然都不致命,但架不住多,他的黑色短袖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无数条水蛭咬住的黑熊。 他恨,恨得几乎要把牙咬碎。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刚才还被自己碾压的人,突然变得如此难以对付? 那个站在路灯下的男人,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远远地说了几句话,就像是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操纵着战场上的每一个节奏。 这种被人看透、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身上的刀伤更让他发狂。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李崇山猛地收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他的目光越过小六,穿过路灯下昏黄的光影,锁定了那个靠在路灯杆上的身影。 他不傻,他已经彻底明白了——那个出口指点的人,就是靳川本人。只要拿下他,小六不攻自破。 只要拿下他,今晚一切都能结束。 他佯攻小六,拳风凌厉,一招“猛虎硬爬山”朝着小六的面门砸过去。 小六条件反射地侧身闪避,而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他的身体在拳势未尽的时候骤然变向,脚下蹬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靳川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他的右肩下沉,重心压低,脚下每一步都带着八极拳特有的沉劲,青石地砖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贴山靠!!!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小六,是靳川。 但奇怪的是,他冲向靳川的路上,要经过樊大成和严正刚。 那两个人就站在靳川身前不远处,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叉着腰,脸上的表情却让李崇山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他们明明看到了他冲过来,可他们谁都没有动,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拔。 樊大成甚至往旁边让了一步,像是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戏谑,眼神里全是“兄弟,你可真会挑人”的幸灾乐祸。 李崇山没有时间去想他们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了。 机会就在眼前—— 靳川就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冲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最不能碰的底线(第2/2页) 李崇山大喜过望,八极拳的杀招贴山靠全力爆发,肩头凝聚了他全身的重量和二十多年的功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向靳川的胸口。 这一靠如果撞实了,碗口粗的木桩都要断,何况是一个人的胸膛! 然后他看到靳川动了。 准确地说,他看到的是靳川的脚。 那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面上抬了起来,速度快得在他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李崇山甚至没有看清那只脚的运动轨迹—— 他只知道自己的贴山靠还没有碰到对方,一只脚底板就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脚的力量,超出了他认知范围内所有关于“人类力量”的定义。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只是站在原地抬脚一蹬,可那股力量撞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了疯的犀牛迎面撞上了。 他的贴山靠——他引以为傲的、靠了二十多年木桩练出来的贴山靠——在那一脚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糊的窗户。 嘭!!! 李崇山的身体如同被火车撞击,以比他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笨拙而沉重的抛物线,足足飞出去七八米远,然后重重地砸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 后背着地的时候,他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不是骨头断了,是五脏六腑被震得移了位。 哇!!! 他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咳了出来,染红了自己胸前的衣襟,然后顺着石板路的缝隙缓缓淌开。 他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目光呆滞地看着路灯下那个缓缓收回脚的男人。 靳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的脚落回地面的时候,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刚刚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李崇山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那一脚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后发先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快和纯粹的重,快到他反应不过来,重到他根本扛不住。 他二十年苦练的八极拳,在这个男人脚下,连一招都没走完。 无法置信! 他更难以相信!!! 而这时,樊大成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李崇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悯: “兄弟,你是不是傻?你挑谁不好,你挑他?” 靳川没有理会樊大成的调侃。 他走到沈君仪面前,声音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没事了。” 沈君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个人跟了我一个晚上,说什么要带我去八极门,我不认识他。” “我知道。”靳川说,“不用怕,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 他转过身,对阿大抬了抬下巴。 阿大立刻会意,带着阿二和阿三上前,把瘫在地上咳血的李崇山从地上拎了起来。 李崇山被架起来的时候,两条粗壮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了筋的巨熊,嘴角还在往下滴血,看向靳川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难以置信,有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八极门欠我的,今晚要连本带利地还。” 靳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他带上,去八极门。” 动他身边的人,已经是踩了他的线。 动他的母亲,那就是踩了他在这世上最后一条、也是最不能碰的底线。 第247章 你败了,我杀人。 第247章你败了,我杀人。 八极门,正堂。 李若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汤表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沫,他端了半天,一口都没喝。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气流拨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正堂敞开的木门,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 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 他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什么武者的直觉,也不是什么未卜先知——就是一个活了六十八年的老人,在经历了太多风雨之后,骨子里对风暴来临前那种异常的安静产生的一种本能反应。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站着两排人,清一色的黑色短打劲装,站姿笔挺如松,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久经训练的肃杀之气。 这些人不是八极门的弟子,是他大徒弟从国外带回来的人——准确地说,是大徒弟在国外这些年在华人武术圈里结交的好手,个个都受过正统八极拳的训练,只是他们的拳法里多了一些更现代、更实用的改良。 这次大徒弟派他们先回国,一方面是帮师父撑撑门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这些海外好手在真正的江湖里历练历练。 有了这些人在,李若甫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凉茶,终于喝了一口。 就在他的嘴唇刚碰到杯沿的时候,外面的巷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车门被推开的闷响,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整齐、沉重、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踩在青石板路面上,每一步都在寂静的深巷里激起回音。 李若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穿过院门,直直地望向巷口的方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惨叫,从他最熟悉的那个嗓子里发出来。 那是韩锋。 他的三弟子,被他亲手教了十几年的三弟子,此刻正在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像是被撕裂了的声调,嘶喊着: “师父——救我——!!” 李若甫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凉茶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朝门外走去,那两排海外好手自动让开一条路,紧随其后。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门外的场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李若甫从头凉到了脚。 巷子里站满了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身量不算魁梧,但往那儿一站,像一柄被钉进地里的刀。 他的脚底下踩着一个人——韩锋的脑袋被踩在青石板路面上,脸上的泥土和血迹混在一起,那张平日里阴沉而精明的脸此刻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巴歪着,牙齿碎了好几颗,说话的时候漏风,呜呜咽咽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哀鸣。 而在那个年轻人旁边的地上,还躺着另一个人——李崇山,他的二弟子,他寄予厚望的弟子,此刻浑身是血,像一座倒塌的铁塔一样瘫在地上,胸腔还在起伏,但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李若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目光从韩锋身上移到李崇山身上,又从李崇山身上移回韩锋,脑子里像有一面鼓在轰隆隆地敲—— 崇山和韩锋,他八极门年轻一代里最拿得出手的两个弟子,一个去了浙东,一个去了市区,前后不过一天的工夫,竟然双双被擒。 而且看他们身上的伤势,不是简单的制服,是被碾压式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你败了,我杀人。(第2/2页) 崇山那孩子的贴山靠练到了什么程度他比谁都清楚,能把崇山打成这样,对方的实力…… “师父!师父救我!!” 韩锋看到李若甫走出来,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从那只脚下挣脱出来,脸在石板上磨出了新的血痕,声音又尖又哑, “师父,这个疯子他——” 他的话没说完。踩在他脑袋上的那只脚微微加重了一分力道,韩锋的半张脸被死死压进石板的缝隙里,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李崇山躺在一旁,也看到了师父。 但他没有叫,也没有求救。 他甚至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他把头偏向一边,粗犷的脸上除了疼痛的扭曲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羞愧。 他是去抓人的,结果被人抓了回来。 他在八极门的院子里练了二十年,出去第一战就被一个矮他一个头的女人用刀划了满身的血口子,然后被那个男人一脚踹飞了七八米。 他现在只觉得没脸见师父,没脸见任何人。 李若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只是这一看,他的心脏又是猛地一沉——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刚刚制服了两名八极门正宗弟子的人,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带着满身杀气闯入别人门派的人。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是暴风雨中心那个诡异的、没有风的眼。 “阁下是谁?”李若甫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但依然保持着一位掌门应有的沉稳, “我八极门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重手?” 靳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差点被气笑了。 “无冤无仇?”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被淬了冰的钉子,钉进在场的每一双耳朵里, “你八极门派这个垃圾去浙东,翻我母亲的院墙,要对我母亲下手——这是第一笔账。”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韩锋,脚尖轻轻碾了一下,韩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闷哼。 “你八极门派这个大块头去堵我朋友,要绑她回去——这是第二笔账。”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刺在李若甫脸上,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沉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意: “我靳川和八极门素无往来,你八极门的人却在一夜之间,同时对我母亲和我朋友出手。你说无冤无仇?那我倒想问一问李掌门,这账,该怎么算?” 李若甫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了一句干涩至极的话:“此事……是我八极门理亏在先。”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个倒在地上的徒弟身上,咬了咬牙,声音里多了几分强硬, “但无论如何,韩锋和崇山是我八极门的人。阁下要算账,冲我来。先把人放了,一切好商量。” 靳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他偏了偏头,看着李若甫,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李掌门,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算这笔账。账不算清楚,我不会走。至于放人——” 他抬脚把韩锋踢到一旁,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 韩锋的身体在石板上滚了两圈,撞在墙根上,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靳川开始往前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朝着八极门的院门走去。 “你胜了,我放人。你败了,我杀人。” 第248章 闻所未闻! 第248章闻所未闻! 他身后,瘸子推着轮椅上的瞎子往前走了半步,独臂和聋子紧随其后。 樊大成和严正刚对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阿大四人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钢刺,八道杀气齐齐锁定前方。 但靳川头也没回地抬起了一只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今晚这笔账,我自己来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自己来洗碗”,但每一个字的分量都重得让身后那一群杀胚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退回了原位。 他们了解靳川,当他们说了“自己来”,那就是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李若甫看着那个年轻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他知道,今晚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对着身后那两排海外好手沉声道:“诸位小心,此人实力不明,但我八极门欠白家的人情,今日这一战,便是偿还。若能擒下此人,八极门感激不尽!” 那十几个黑衣好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齐点了一下头。 他们不是八极门的弟子,不受李若甫的管束,但他们欠大徒弟的人情——在国外的时候,那个人不止一次地帮过他们,替他们挡过刀子、摆平过麻烦。 今天大徒弟让他们先回来帮师父撑场子,这场子就一定要撑住。 为首的一个光头汉子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 “李掌门放心,咱们在国外也不是没跟高手交过手。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几个?” 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阵型散得很开,但配合极为默契—— 三个人正面迎上,两个人从侧翼包抄,还有两个人绕后封堵退路。 每个人的拳架都是标准的八极拳起手式,但在细节上又有所不同: 有的拳架压得更低,适合防守反击; 有的步法更灵活,融入了现代格斗的步法移动; 有的肘法更凌厉,明显是经过实战改良的杀招。 这十几个人的拳法基础非常扎实,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不会比韩锋差太多,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形成了一种密不透风的围攻之势。 他们已经不是纯粹的八极拳了,更像是以八极拳为底子、揉合了现代搏击理念的一种新型格斗术。 靳川看着他们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好奇。 他在国外跟各种各样的武术流派交过手,见过把泰拳和柔术结合在一起的,见过把空手道和拳击揉在一起的,但他很少见到有人在八极拳的底子上做这种程度的改良。 这些人的拳架里保留了八极拳的精髓——沉肩坠肘、贴身靠打、发力短脆,但又去掉了一些在他看来过于僵化的套路动作,让整个拳法变得更灵活、更实用。 有点意思。 但也仅限于“有点意思”了。 “既然是玩八极,” 靳川嘴角一翘,双膝微曲,沉肩坠肘,双手自然成拳,拳心朝上,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八极拳起手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闻所未闻!(第2/2页) “那就看看,谁的八极更强。” 看到这个起手式,李若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那些海外高手们也是齐齐一愣—— 这个起手式太标准了,标准得就像是李若甫亲手教出来的。 但他们来不及多想,正面三人已经冲到了靳川面前,当先一人右拳直捣靳川面门,拳到中途骤然变肘,顶心肘—— 这是八极拳里最常用的杀招,拳诱敌、肘杀人。 同时左右两人各出一拳,分别封住了靳川的左右闪避路线。 三面夹击,配合堪称完美。 但靳川根本没有闪避。 他迎着头顶那记致命的肘击,身体不退反进,整个人像一颗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右肩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撞进了正面那人的胸口——贴山靠。 但不是李崇山用的那种贴山靠。 李崇山的贴山靠威猛霸道,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黑熊,但发力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沉肩蓄力的前置动作。 而靳川的贴山靠没有任何前置动作,他的身体从静到动转换的时间几乎为零,仿佛上一秒还站在那里,下一秒他的肩膀已经撞在了你的胸口上。 嘭!!! 正面那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打桩机迎面撞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院墙上,青砖墙面上出现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而他飞出去的同时,靳川的左右两拳已经分别击中了侧面两人的肋下——八极拳的崩拳,短距离发力,一拳下去肋骨断了三根。 两个人像被同时抽去了支撑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击,三人倒。 但这还没有结束。 绕后的两个人已经趁机扑了上来,一个锁喉、一个抱腿,想要把靳川拖倒在地。 靳川头也没回,身体微微一侧,右肘向后扫出——八极拳的“回身肘”,肘尖正中锁喉那人的太阳穴,那人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同时他的左腿向后蹬出,精准地踹在抱腿那人的胸口上,借力向前跃出,落在了剩下七八个海外高手的包围圈正中央。 那些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几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招都是八极拳,但不是他们练的那种八极拳。 他们练的八极拳,已经是在传统八极拳的基础上做了现代化改良的版本,更灵活、更实用、更适合实战。 但面前这个人使出来的八极拳,比他们的改良版更精炼,更直接,更狂暴—— 那些在他们看来已经精简过的招式,在他手里被进一步提纯了,把所有的花哨和冗余都剔除干净,只剩下最纯粹的、一招制敌的杀意。 就好像他们的改良版是一辆被调校过的跑车,而他的版本,是一辆被拆掉了所有不必要零件、只剩下引擎和轮子的赛道怪物。 “不可能……”光头汉子喃喃自语,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八极拳怎么可能练到这种程度……” 第249章 猛虎硬爬山 第249章猛虎硬爬山 靳川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主动出击,身形如虎入羊群,每一拳都带着八极拳特有的寸劲和崩劲,拳到人倒。 有人试图用八极拳的“缠丝手”锁他的关节,他手腕一翻,反而锁住了对方的手臂,顺势一扭一拽,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得让人牙酸。 有人试图用“猛虎硬爬山”跟他硬拼,他连躲都懒得躲,同样一招“猛虎硬爬山”迎上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对方的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整个人惨叫着退出了战圈。 有人试图绕后偷袭,他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一脚后踹把偷袭者蹬飞出去,撞翻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 一分钟。 从第一个海外高手出手到最后一个倒下,前后只过了一分钟多一点。 十几个好手,没有一个能在靳川手下撑过三个回合。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八极门院子里外的青石板上,有人捂着手臂,有人捂着胸口,有人干脆已经昏了过去。 呻吟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飘荡,像是战场上伤兵的哀鸣。 李若甫站在正堂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 “这……这是……” 这是什么八极拳?他练了一辈子八极拳,教了一辈子八极拳,可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那些招式他认得,每一招他都能叫出名字,可是那种发力的方式、那种招与招之间的衔接、那种把八极拳从“高深武学”变成“纯粹杀人技”的改造——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像是一个人拿着他最熟悉的工具,却做出了一件他完全无法复制的作品。 瘫在墙根下的李崇山瞪大了眼睛,嘴里不住地往外渗血沫,但他的手在抖——不是疼的,是激动和震撼。 他从小被师父夸天赋异禀,同门师兄弟里没人是他的对手,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八极拳上的造诣就算比不上师父,也已经站在了同龄人的巅峰。 可现在看到靳川出手,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他那引以为傲的贴山靠,和这个男人使出来的贴山靠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那是一种质的差距,一种他苦练二十年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在另一边,韩锋趴在墙角,满嘴的血和碎牙,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死死盯着靳川的身形,贪婪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处细节,像是看到了一座尚未被开采的金矿。 他用漏风的嘴含混不清地朝李若甫喊道:“师父!一定……一定要擒下此人!他手里有八极拳的新版本!只要拿到这个版本,咱们八极门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猛地往上一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猛虎硬爬山(第2/2页) 韩锋的上下牙床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嘴里仅剩的几颗好牙也被撞松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他发出一声闷哼,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瘸子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在韩锋的衣服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血,冷冷地说了一句:“废话真多。” 巷子里,最后一个海外高手倒下之后,靳川收拳站定,目光越过满地的伤者,落在了李若甫身上。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有出一滴。 他抬起手,对李若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那个手势的意思,在场的人没有谁看不懂——他们都倒下了,现在轮到你了。 李若甫看着那只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活了六十八年,当了三十年掌门,被人挑战过,也被人围堵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今天这个年轻人一样,让他感觉到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但他不能退。八极门的招牌还挂在他身后的门楣上,祖师爷的牌位还供在正堂里。 他可以输,但八极门不能跪。 他缓缓脱下了身上那件灰布长衫,露出里面的白色对襟短褂。 六十八岁的身体依然精壮结实,肌肉虽然松弛了,但骨架还在,那股练了一辈子拳养出来的沉劲还在。 他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不是那些海外高手用的改良版,也不是韩锋李崇山用的标准版,而是最正统的、传了十一代的古传八极。 拳架一摆,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变成了一座沉默而沉重的山。 “阁下的八极拳,老夫从未见过。” 李若甫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但我八极门百年传承,不是谁都能踩的。” 靳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摆出了起手式,和李若甫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但李若甫看到那个起手式的时候,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因为靳川的起手式比他的更自然,更松弛,更“对”。那不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标准,而是一种拳法已经融入骨髓之后才会有的浑然天成。 就好像这套拳法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不是一门技艺,而是一种本能。 李若甫不再犹豫。 他率先出手,古传八极的杀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迎风朝阳掌”、“拗步崩弓”、“劈山靠”——每一招都是八极拳里最精华的杀招,每一招都凝聚了他六十多年的功力和对拳法的理解。 他的身形如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老虎,每一拳都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劲风呼啸着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拳风扫得簌簌作响。 但靳川接住了。 第250章 手下留情 第250章手下留情 不是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去硬拼,而是用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他每一次出拳,都恰好打在李若甫拳招的薄弱点上。 李若甫的“迎风朝阳掌”拍过来,他反手一格,手腕翻转,以同样的招式还击,但角度更刁、发力更脆,打得李若甫的手掌一阵发麻。 李若甫的“拗步崩弓”撞过来,他侧身一让,然后以同样的“拗步崩弓”还击,但他的崩劲比李若甫的更短、更爆、更沉,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李若甫只觉得手臂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拍了一下,整条胳膊都在发颤。 一招,两招,三招,十招,二十招。 李若甫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无力。 他感觉自己在打一面镜子——他出什么招式,对面就用同样的招式还回来,但比他的更精、更准、更狠。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被压制更让人绝望,因为这等于告诉他: 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手可用的工具。 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到,对面还没有使出全力—— 靳川的呼吸依然平稳,目光依然冷静,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但他毕竟是六十八岁的老人了。 六十多年的功力,撑得住二十招,撑不住五十招。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每一拳出去之后收回来的速度都在变慢。 他的脚步开始乱了,八极拳最讲究的“沉”劲在他的步法里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不从心的虚浮。 靳川看准了一个空隙,一拳破开了李若甫的防御,拳风擦过他的耳侧,击中了他的肩头。 李若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肩头传遍全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跌去,后背撞在正堂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顺着门框滑坐下来,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被他死死压住,只从嘴角溢出了一丝红线。 他瘫坐在门槛上,看着满院子横七竖八的伤者,看着他那两个被废了的弟子,看着面前那个依然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八极门今天怕是真的要完了。 靳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冰冷而炙热—— 冰冷是它的温度,炙热是它的浓度。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并拢成手刀,对准了李若甫的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手下留情(第2/2页) 这一刀落下去,八极门的掌门,就没了。 李若甫闭上眼睛。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再说什么。 技不如人,死而无怨。 就在靳川的手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巷口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豪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巷子,在青石板路面上急刹停下,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车上窜了下来,西装革履,但领带已经被他扯歪了,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全是焦急和惊恐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手下留情——!!” 那个声音从巷口炸开,穿过满地的伤者和夜风,撞进靳川的耳朵里。 靳川的手刀停在了半空中,离李若甫的脖颈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李若甫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能感受到那只手刀上带着的风。 靳川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声音很耳熟,耳熟到让他有些恍惚——像是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埋了很久的碎片,突然被翻了出来,上面还带着时光的尘埃。他转过头,看向巷口。 李若甫也抬起头,目光越过靳川的肩膀看向巷口。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那个应该在国外的、被他说成“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大徒弟,正跌跌撞撞地踩着满地的伤者往这边跑。 他身上的西装被地上的碎石刮破了好几处,皮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脚上只剩一只袜子踩在青石板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这个一向沉稳冷静的大徒弟如此失态。 大徒弟跑到靳川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靳川的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泪水和尘封多年的记忆: “川哥——真的是你……你让我找得好苦!” 第251章 命比纸薄 第251章命比纸薄 巷子里,满地呻吟的海外高手之间,孙子敬跪在青石板上,西装凌乱,赤着一只脚,眼眶通红地仰望着靳川。 “川哥——真的是你……你让我找得好苦!” 满院死寂。 李若甫靠在门槛上,瞳孔猛缩。 他那个心高气傲到连省武术协会会长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弟子,此刻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李崇山张大了嘴,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凉气,但震惊远远盖过了疼痛—— 大师兄在他心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可这座山,跪下了。 角落里刚苏醒的韩锋使劲闭眼再睁开,怀疑自己被打出了幻觉。 靳川低头看着这张哭花了的脸,记忆像被一只手猛然拽回了几年前—— 国外港口仓库区,七八个荷枪实弹的佣兵围着一个中国小伙子往死里打,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成布条,靠在一只生锈的集装箱上,腿在发抖,膝盖却一次都没弯过,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有种打死我”。 当时靳川只是碰巧路过,看到是国人,这才出手相助,仅仅三分钟,便将那七八个佣兵尽数杀死。 之后,他走到那小子面前,随口问:“叫什么名字?” “孙子敬!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那时候的孙子敬,虽然凄惨,但看向靳川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靳川只是笑了笑没当真,转身就走。 但那小子一瘸一拐地追了三条街,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嘴里不停地问大哥你叫什么你收不收小弟。 他被烦得不行,回头说了句“你话怎么这么多,跟个小姑娘似的”,然后给人起了个外号——小敬敬。 那小子当时耳朵根红了一片,却没有反驳。 后来他才知道,孙子敬刚到国外想靠八极拳扬名立万,却被骗进了“血棘”佣兵团——全球七大佣兵集团之一。 他不愿同流合污,被追杀到几乎丧命。 而血棘,正是靳川的仇敌。 他留了一张“走了,别找我”的纸条便消失了,一个人去把血棘分部二十七人全部宰了。 此后数年,孙子敬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从东南亚到东欧,从地下拳场到难民营,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归。 “小敬敬,”靳川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竟然是你。” 听到这个称呼,李若甫的脸皮狠狠一抽。李崇山像是被人往脑门上砸了一锤。 韩锋更是瞪大了眼——“铁臂子敬”,那个在海外华人武术圈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男人,被人叫“小敬敬”? 可孙子敬愣了一瞬,然后呵呵地傻笑了起来,笑容滚烫而真诚,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追在靳川身后的愣头青。 他攥着靳川的手腕不肯松,生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扶他起来。 孙子敬摇头,死死跪着不动。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抬起头,目光里全是恳求和愧疚:“川哥,我没脸开这个口……但求你,留八极门一脉。只要你肯,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额头几乎触地,肩膀紧绷如拉到极限的弓弦。 李若甫闭上眼睛,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颤。李崇山一拳砸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敢抬头。 韩锋的眼睛却猛地亮了——大师兄的面子,姓靳的总要给几分吧?他甚至挤出了谄媚的笑容,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谢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命比纸薄(第2/2页) 靳川的目光扫过院子。指向李若甫:“你可以活。” 指向李崇山:“你也可以活。” 师徒二人同时低下头,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惭愧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锋的笑容已经咧到了耳根,那句“谢谢靳先生饶命”含在舌尖上,只等着那只手指落下来。 靳川的手指停在他面前,声音平淡得像法官在读判决书: “你要死。” 什么!!! 韩锋的笑容凝固了,从狂喜到茫然到惊恐到扭曲,只用了一秒。 他疯狂地挣扎着,声音嘶哑尖利:“为什么?!凭什么他们都能活就我要死?!我不服——!” “你去了浙东,翻了我母亲的院墙。”靳川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这个世界上有的事可以做,有的事不能做。你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或许还可以留你一命。但你对我母亲动手——不将你碎尸万段,已经是给孙子敬最大的体面。” 韩锋拼命摇头,嘴里涌出含混的哀求:“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的命,不值钱。”靳川的嘴角微微一翘,“但你的死,我很需要。既然不想那么轻易地死,那就让你死得更凄惨一些。” 韩锋的瞳孔骤然放大,整张脸扭曲成了恐惧的标本。他嘶喊着大师兄救我师父救我,声音尖锐得像一根被折断的钢丝。 靳川一挥手。 瘸子四人从黑暗中走出,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瘸子一把揪住韩锋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向巷子深处。 韩锋的手指扒着石板缝隙,指甲盖翻了起来,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李若甫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着想要开口——不管韩锋做了什么,毕竟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徒弟。 可靳川的目光扫了过来,冷得像一把抵在咽喉上的刀。 那一眼的意思谁都懂: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一起去陪他。 李若甫的嘴张着,最终吐出的只有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他缓缓低下头,不敢再看。 巷子深处响起了惨叫声。 那四个上一代龙胤的成员,知道人体每一处痛觉神经最密集的位置,知道怎样让一个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摧毁。 凄厉的叫声和骨头的脆响交织着传出来,每一次停顿都让在场的人以为结束了,紧接着却又响起更凄厉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听。 李若甫闭着眼,苍老的脸皮在每一波惨叫声中微微抽搐,双手攥得衣摆变了形。 李崇山把脸埋在膝盖里,两只粗壮的手臂抱住后脑勺,肩膀在发抖,胃在剧烈地翻滚。 那些海外高手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在国外见过佣兵、见过毒贩、见过把人装进汽油桶沉海,但和眼前这一切比起来,那些都像是文明人的游戏。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慢慢弱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瘸子从巷子深处走出来,合金义肢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靳川面前停下,用沾了血的毛巾擦着拳头,声音沙哑平淡: “处理完了。” 四个字,没有任何细节。但越是没有细节,在场每一个人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第252章 我当诱饵! 第252章我当诱饵! 靳川站在满地狼藉的巷子里,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在门槛上的李若甫身上,那目光冷得像深冬的河面,没有一丝波澜。 “幕后人,是不是沈默?” 李若甫浑身一僵。花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不敢看靳川,目光本能地飘向跪在一旁的孙子敬。 孙子敬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跪麻了。 他看着师父,点了点头,眼神里既有恳求也有催促——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再隐瞒的余地了。 李若甫闭上眼睛,咬着牙,终于点了头。那个动作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是沈默。”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当年八极门遭逢大难,仇家围门,是白家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背了二十年。沈默拿着白家的信物来找我,我……”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我没法拒绝。”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像一张网,但声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决绝:“但白家的恩情,今晚——还清了。韩锋死了,崇山伤了,我八极门的脸面也丢尽了。从现在起,我李若甫不欠白家任何东西。” 他撑着门框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目光直视靳川:“靳先生,我帮你把沈默约出来。我这张老脸,他应该还会信。”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拿过了李若甫的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里沈默的号码,没有拨出去,而是先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影子发了一条消息: 定位这个号码,随时跟踪。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还给李若甫。 “打吧。就说你的人得手了。” 李若甫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闭眼酝酿了几秒,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从容和几分隐约的警惕:“李掌门?这么晚了,什么事?” 李若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克制的兴奋,和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满: “沈先生,好消息——浙东那边得手了,靳川的母亲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不过市区这边出了点岔子,崇山那孩子没能拿下沈君仪,人被靳川的人打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然后沈默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多了一股压不住的亢奋:“好!李掌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把人带到小孤山脚下,那里有个废弃的采石场,我派人接应。” “明白。”李若甫挂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靳川,眼底竟然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成了!他信了!” 靳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那笑意却冷得像刀刃上的反光:“你再打过去试试。” 李若甫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低下头重新拨了沈默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拨号音,而是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若甫的脸刷地白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后背的冷汗一瞬间就把衣衫浸透了。 他活了六十八年,不是没见过聪明人,但聪明到这种程度的,他头一回遇到。 沈默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那通电话里他答应得越爽快,背地里的防备就越深。 关机,意味着沈默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而他说的那个目的地,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如果刚才直接带着人过去,现在怕是已经踩进了对方的伏击圈里。 孙子敬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他皱紧眉头,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沈默……不简单。” 靳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要是这么容易就被钓出来,他就不配跟我玩这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我当诱饵!(第2/2页)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了。 影子发来定位截图,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信号源最后的位置,小孤山脚下废弃采石场。 靳川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 沈默果然是个人物——连逃命都不忘顺手布个套。 关机之前故意把地址重复一遍,不是为了确认接头,而是算准了靳川这边会监听,故意把假地址当成真诱饵抛出来。 樊大成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往前迈了一步:“头,我带一队人先摸过去,看看那孙子布了什么局。” 严正刚也点了头,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对方主场,不能莽撞。” 孙子敬看向靳川,目光里有一种第一次上战场之前的紧张和期待:“川哥,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靳川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抓不到沈默,那就把他的人全揪出来。今天晚上,我要知道在这海珠,还有谁在帮他。”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嘴角的弧度里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意。 “我亲自去。沈默不是给我布了个套吗?正好——他不布套,他的人还未必会全出来。” “我当诱饵,把他们全部引出来。你们等他们露头之后,从外围收网。一个,不留。”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瞬。 然后,院子里炸开了锅——不是惊慌,是兴奋。 樊大成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这才够劲!老子憋了一晚上,正愁没处撒火呢!” 严正刚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钢刺从腰间拔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然后插回去,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已经割完了该割的人。 阿大四人互相对了个眼神,阿二和阿三已经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石灰包和钢刺,小六捂着胸口从车里探出头,冲阿大喊了一声:“给我留几个!” 阿大头也没回:“伤好了再说。” 孙子敬站在靳川身边,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他找川哥找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跟他并肩作战一次。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川哥,我跟你一起。” 靳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靳先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若甫从门槛上站起来,用手撑着门框稳住了身体。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但脊背已经尽量挺直了。 他看向靳川,目光里的惭愧和羞愧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的急切: “能不能……带上我这把老骨头?” 靳川没有说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俺也去。”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墙角响起来。 李崇山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脸上那几道被小六划出来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脑子里的嗡嗡声甩掉,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靳川面前,站定。 这个铁塔般的壮汉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靳川,那张憨厚粗犷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惭愧,有敬畏,还有一种被彻底打服了之后才会出现的、纯粹的钦佩。 “俺打不过你。”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俺练了二十年八极拳,在你手下走不过一招。俺以前觉得自己是条汉子,今天晚上才知道,啥叫真正的汉子。”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目光直直地看着靳川,“俺服你。你说打哪,俺就打哪。” 靳川看着他那双憨直而真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李崇山厚实的肩膀。 “跟上。” 第253章 取他头,换赏钱 第253章取他头,换赏钱 小孤山脚下西去一公里,一道狭长的山谷藏在两座陡坡之间,入口处被几棵歪脖子野槐挡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寻找,任谁从旁经过也不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谷内地面是压实的碎石平地,中央停着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飞机,螺旋桨静止不动,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巨型蜻蜓。 四个穿着灰布劲装的男人分列在直升飞机四角,站姿如松,目不斜视,腰间各挎一柄制式相同的短刀,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被磨得发亮。 如果有江南江湖道上的人在这里,单凭那四柄短刀的制式就能认出,这是白家养出来的护卫,每一个都是从六门之中精挑细选、再由白家亲自调教多年的好手。 沈默趴在山谷边缘一块覆满干苔的巨石后面,手肘撑在石面上,举着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镜筒对准的方向正是小孤山脚下那座废弃采石场的入口。 夜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吹得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嘴角噙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该有的冷静自持,而是一个即将看到好戏开场的观众在幕布拉开前的亢奋与期待。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如果靳川的速度够快,现在应该已经到采石场了。 而他给靳川准备的这份“大礼”,可不是八极门那两条不入流的杂鱼能比的。 八极门只是试探,只是前菜,只是他用来摸清靳川底细的一枚弃子。 今晚在小孤山采石场里等着靳川的,才是真正的杀阵。 李若甫那个老东西打电话来说抓到了靳川的母亲时,他在电话里笑了。 笑得很开心,不是因为信了——他一个字都没信。 李若甫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一个被恩情压了一辈子的老古板,今晚八极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用那种带着邀功意味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所以他在电话里故意把“小孤山脚下废弃采石场”这个地址重复了两遍,然后把手机卡掰断了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靳川那边在监听——他相信一定在——那这个假地址就会变成真诱饵,把靳川引到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 五大门派。 三山六门,除了八极门和他白家直属的人之外,其余五门的精锐被他用白家的名号和重金全部调了过来。 他不在乎这点钱,也不在乎欠下的人情。只要今晚能拿下靳川,所有代价都值得。 沈默把望远镜往上抬了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靳川啊靳川,我倒是想看看,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八极门,而是整个江南武林半壁江山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一辆越野车沿着废弃多年的矿车轨道颠簸前行,车灯在乱石和荒草丛中切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靳川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指搭在膝盖上缓慢地敲着节拍,像是在心里默数着某种倒计时。 车停了。 靳川推开车门,踩上了采石场龟裂的水泥地面。 月光从采石场上空那个被炸开的穹顶般的天坑里倾泻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半明半暗,巨大的花岗岩碎石横七竖八地卧在阴影里,像一头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取他头,换赏钱(第2/2页) 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石粉和铁锈的干燥气味,以及一种更微妙的、被刻意压制的杀气。 靳川嘴角微微一翘。 他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那些巨石投下的阴影,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采石场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进水面,激起一圈圈回音: “我到了。都别藏了,现身吧。” 话音未落,采石场的阴影里传来衣袂破风的猎猎声响。 一道接一道人影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步伐沉稳,气势凌厉,每一道身影站定的时候都像是一柄被钉进地面的刀。 月光打在他们脸上,照出各不相同却同样冷冽的面容。 他们穿的衣服颜色不同、款式各异,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同一个特征——那是长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全是千锤百炼的痕迹。 五大门派。 江南三山六门,除了八极门之外,其余五门的精锐,全部到场。 站在最前方的有四个人,一字排开,气势最盛。 当先一人身量极高,双臂过膝,掌骨粗大得像两块铸铁,面色赤红,一双环眼里精光四射,乃是铁砂掌掌门“赤手铁骨”熊百川。 他身旁是一个瘦高个,太阳穴高高鼓起,十指修长如枯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正是鹰爪功掌门“碎喉鹰”岳九鸣。 第三人生的白白净净,手持一把铁骨折扇,大冷天还在不紧不慢地摇着,是通背拳掌门“扇里藏刀”白锦堂。 第四人是个中年尼姑,手持一柄拂尘,拂尘丝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乃是拂尘门掌门“银丝绕”静尘师太。 四派掌门身后,各站着七八名门中精锐,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如刀。 四派加起来足有三十余人,将采石场的出口和几个关键位置全部封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而在另一侧,还站着一拨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身后跟着的弟子也比其他四派少了近一半。 他是劈挂拳掌门“竹杖青衫”柳伯安。 和其他四派的气势汹汹不同,柳伯安带着弟子站在最边缘的位置,既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像是在等待什么。 熊百川往前踏了一步,铁掌交握在胸前,关节咔咔作响。 他看着孤身一人站在采石场中央的靳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姓靳的,你还真敢一个人来。沈先生说你是条汉子,胆大包天,单刀赴会——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不是胆大,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岳九鸣尖声细气地接了一句,十指在空中虚抓了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夜长梦多,不必跟他废话。取下他的头,拿回沈先生那里换赏钱,一家五千万,够咱们四派吃三年的了。” 第254章 谁是猎物? 第254章谁是猎物? 白锦堂啪地一声合上铁扇,笑意吟吟地看着靳川,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明码标价的货物: “可惜了,听说你身手不错,若是换个场合,白某倒是想请你喝杯茶,交个朋友。但今晚嘛——朋友没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静尘师太没有说话,只是竖掌念了一声佛号,拂尘在月光下轻轻一甩,银丝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刀刃破风。 靳川听完他们的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这四个人,看向最边缘那拨还没有表态的人,问道:“你们呢?也要动手?” 柳伯安沉默了片刻,拄着竹杖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后弟子们面露紧张之色,有人按住了腰间的兵器,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看了一眼靳川,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咄咄逼人的掌门,然后缓缓地、坚定地退后了一步。 “劈挂拳,”他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不参与今晚的事。” 熊百川当场就变了脸色,猛地转头瞪着柳伯安,声如洪钟: “柳伯安!你什么意思?沈先生亲自许下的酬金,你他娘的不要了?” 柳伯安没有回答,只是拄着竹杖又退了一步,带着弟子退到了更远处的一块巨石旁边。 他的弟子们虽然面露不解,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 靳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四个摩拳擦掌的掌门,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了,但笑意底下没有任何温度: “想要我的头?那就自己来拿。”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里。 四大门派的高手几乎是同时动了——不是商量好的围攻,而是一场争先恐后的抢夺。 谁也不愿意被别人抢了先,谁也不愿意那五千万花落别家。 冲在最前面的是铁砂掌的大弟子和鹰爪功的两个长老,三道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靳川,掌风凌厉,爪影翻飞,每一个都是致命的杀招。 他们身后的同门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拿到赏金之后怎么分了,看向靳川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砍倒在地的死人。 靳川没有退。 他迎着最先杀到的铁砂掌大弟子,身体微微一侧,避开那记能碎骨裂石的铁掌,右拳从腰侧崩出——崩拳,短距离寸劲,结结实实地轰在那人胸口。 咔嚓!!! 铁砂掌大弟子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凹陷下去,整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巨石上,碎石纷飞,滑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紧接着他的左肘向后扫出,精准地磕在鹰爪功长老抓向他后脑的爪心,将那只练了三十多年的鹰爪手磕得五指同时脱臼。 那长老惨叫着收手,靳川顺势抓住他断裂的手指往下一扯,膝盖顶上他的小腹,将他整个人顶飞出去,撞倒了另一个正要扑上来的同门。 三招。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全部躺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而靳川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一下。 整个采石场骤然安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谁是猎物?(第2/2页) 四派弟子们冲上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刹停在半路,脸上的兴奋和贪婪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震惊和恐惧覆盖了。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兵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三个躺在碎石中的同门,一个是铁砂掌的大弟子,两个是鹰爪功的长老,在四派中都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好手——在这个人面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靳川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惊怒交加的面孔,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抽在四派掌门的脸上。 熊百川面红如血,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当先一步踏出,铁掌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 这是铁砂掌练到大成之后气血贯掌的异象。 岳九鸣的十指弯曲如钩,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身形如鹰隼展翅,从侧面锁定了靳川的咽喉。 白锦堂铁扇一张,扇骨弹出八根闪着蓝光的细针,针尖上淬的不知道是什么毒。 静尘师太拂尘一挥,三千银丝绷直如钢针,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四派弟子更是齐齐拔出兵刃,杀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单打独斗不是对手,那就一起上。 三十多个人,刀剑拳脚毒针拂尘,总有一样能要你的命。 就在这一刻,一道粗粝的冷笑声从采石场入口处传来,在夜风中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你们这些杂碎,不配死在头的手里。” 所有人霍然转头。 采石场的入口处,月光勾勒出十几道沉默的剪影。 最先走出来的是樊大成,他手里握着一柄开了槽的钢刺,边走边用钢刺敲着自己的掌心,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看向四派弟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进了锅的螃蟹。 他身旁是严正刚,步伐沉稳如一座移动的山,面沉似水,手里的钢刺还在往下滴着没擦干净的血。 阿大、阿二、阿三、阿四紧随其后,四人队形紧密如一把攥紧的拳头,小六带伤站在阿大身侧,短刀已经出鞘。 然后是四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瘸子的合金义肢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打桩机砸在地面,老瞎紧闭双目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聋子沉默如一口深井,独臂的右手里握着一柄厚重的大砍刀,刀刃拖在地上拉出一串火星。 最后是八极门三人——李若甫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褂,花白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 李崇山缠着满身绷带站在他身侧,像一头被包扎过的黑熊,拳头攥得咔咔响。 孙子敬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四派掌门,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敬意,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坚定的抉择。 十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却在同一瞬间站定,把四大门派的三十余人结结实实地围在了中间。 反包围!!! 四大门派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第255章 靳川人呢? 第255章靳川人呢? 岳九鸣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人,尖声冷笑,十指在空中虚抓两下: “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敢包围我们?人数不到我们一半,你们是嫌命长?” 四大门派的弟子们也纷纷稳住阵脚,重新握紧了兵刃。 虽然刚才被靳川的身手震住了,但毕竟人数优势还在——三十多个打十几个,怎么算都是稳赢的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边缘的柳伯安忽然开口了。 他拄着竹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若甫身上,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几分隐隐的忧虑: “若甫兄,你我相交几十年,劈挂拳和八极拳世代交好——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若甫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坦荡:“柳兄,今晚的事,是我八极门有错在先。对不起靳先生!”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直视柳伯安,“但现在,我跟八极门,都站在靳先生这边。今晚不管是生是死,这个决定,我认。” 这番话说得不慷慨激昂,甚至有些缓慢和艰难。 但正是这种艰难,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它的分量。 那是把自己的错处摊开来摆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再用自己的命来下的注。 柳伯安沉默了。 他看着李若甫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把后路全部斩断之后的决绝。 他身后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但柳伯安没有理会。 他拄着竹杖,转过身,对身后的弟子们轻声说了一句:“劈挂拳和八极拳,几代人的交情。老李信的人,我也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熊百川等人惊怒的面孔,然后迈开脚步,带着弟子们穿过人群,走到了李若甫身旁。 竹杖点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一步都走得毫无迟疑。 “柳伯安!你敢——!” 熊百川铁掌一拍,脚下的水泥地面裂开了几道缝,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赤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白家动一根手指头,你劈挂拳就得从江南消失!” 岳九鸣的尖啸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十指在空中疯狂地虚抓着:“他找死!先把这老东西一起宰了!” 白锦堂铁扇一张,扇骨毒针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脸上的笑意终于撕碎了,露出底下的阴狠: “既然他自己选边站,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柳伯安面对那些喝骂和威胁,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拄着竹杖,稳稳地站在李若甫身旁,身姿清瘦却笔直,像一根被岁月磨光了枝叶却依然不肯弯折的老竹。 靳川看着这一切,目光在柳伯安和李若甫脸上各停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四个已经愤怒到极点的掌门。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杀意终于不再压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杀。” 瞬间! 采石场内,杀声炸裂。 樊大成率先撞入铁砂掌阵营,钢刺从一个铁砂掌弟子胸口拔出来,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溅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刺,捅穿了第二人的大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靳川人呢?(第2/2页) 那弟子惨叫着跪倒,膝盖还没着地,樊大成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一片碎石。 严正刚沉默得像一块铁,钢刺在他手里精准得如同手术刀,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寸力气。 阿大四人组成猎杀阵型在鹰爪功弟子群中横冲直撞,小六虽然带伤却咬着牙跟在阿大身后,短刀翻飞间已经放倒了两个人。 四大残废守在阵型外围,瘸子的合金义肢踹飞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通背拳弟子,独臂的大砍刀轮圆了劈下去,一个拂尘门弟子连人带拂尘被劈翻在地。 李若甫和李崇山、孙子敬三人结成八极拳阵,贴山靠撞飞了三个,猛虎硬爬山又砸倒两个。 劈挂拳弟子们虽然人数最少,但在柳伯安的指挥下从侧翼切入,专挑四派防线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一击得手立刻后退,绝不恋战。 血花在月光下不断绽放,惨叫声和兵刃撞击声混在一起,在这个废弃的采石场里反复回荡。 山谷边缘的巨石后面,沈默举着望远镜,手指因为过度亢奋而微微发抖。 镜筒里映出的画面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铁砂掌的大弟子胸口凹陷倒在碎石堆里,鹰爪功长老捂着手腕在地上翻滚惨叫,通背拳的扇子被劈成两半,拂尘的银丝混着血珠在空中乱飞。 死吧,死得越多越好。 他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心里那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四大门派的人全死在这里最好。 全死了,三山就会出手。 靳川再能打,能扛得住三山?扛不住,他就得死。 就算他侥幸扛住了,四大门派全灭,江南六门的势力重新洗牌,白家正好趁机把剩下的门派全部攥在手心里。 怎么算都是他沈默赢。 他的目光从战场中央移开,习惯性地去寻找那个最关键的身影——靳川。 镜头扫过铁砂掌的包围圈,没有。 扫过鹰爪功的阵型,没有。 扫过通背拳和拂尘门的混战区,还是没有。 沈默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飞快地调着焦距,镜筒在采石场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巨石后面、废墟旁边、甚至停在外围的那几辆越野车旁边——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蹿上来。 靳川不在战场上。 他丢下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在采石场里跟四大门派血拼,自己却消失了。 可他去了哪里? 沈默猛地将望远镜往旁边一转,镜头扫过采石场外围的荒坡,扫过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然后不由自主地往山谷的方向扫过来。 镜筒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在月光下疾行,身形如鬼魅般无声地掠过荒草丛生的坡地,脚下连一颗石子都没有踢动。 他身上那件黑色夹克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快得像是被黑暗本身推着前进——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这座山谷。 第256章 全部怂了 第256章全部怂了 不好!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一把扔掉望远镜,转身就朝直升飞机的方向跑,同时对着四个护卫嘶声喊道:“拦——” 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已经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那不是子弹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沉重、更锋利、带着金属颤音的尖啸。 站在沈默身后最近的一个护卫反应极快—— 他看到了那道从黑暗中飞来的黑影,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朝沈默扑过去,张开手臂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 他的手推到了沈默的肩膀上,把沈默推得踉跄了半步,但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柄三棱钢刺带着狂暴的冲击力贯穿了他的后脑。 头骨碎裂的闷响在山谷中短促地炸开,钢刺从他后脑穿入,从面门穿出,鲜血和碎骨混在一起从那个拳头大的窟窿里喷出来,溅了沈默满头满脸。 钢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穿透护卫的头颅之后继续向前飞射,在空中拉出一道血红色的轨迹。 沈默被护卫推得侧过身来,那柄钢刺正好迎上了他转过来的左脸—— 噗嗤一声,钢刺的三棱开槽旋转着刺入他的左眼眶,眼球瞬间爆裂,鲜血和房水混在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 沈默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得朝后飞去,后背重重地砸在碎石地面上,惨叫声从他喉咙里撕裂而出,尖锐得像一根被折断的钢丝,在山谷和采石场之间反复回荡。 剩下的三个护卫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看向黑暗中那道身影。 那个人站在百米外的坡地上,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 不是传统武术的什么起手式,就是一个最简单、最直接、最没有任何花哨的投掷动作。 三棱钢刺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张,指节上还残留着发力时的青白色。 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站得很随意,像是随手扔了一块石头,而不是隔着百米甩出一柄钢刺洞穿了一个人的脑袋、废掉了一个人的眼睛。 沈默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惨叫,双手捂着自己的左眼,鲜血从指缝里不断地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淌进袖子里。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只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他在望远镜里亲眼看到这个人在采石场里一拳一个地秒杀四派高手,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百米的地方,而他的护卫已经死了一个,只剩三个。 “走——走!快带我走!”沈默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碎了。 三个护卫这才从巨大的震骇中回过神来,最强的那个一把拽住沈默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另外两个拔刀挡在前面,三人护着沈默踉踉跄跄地朝直升飞机退去。 靳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他站在那里,甩了一下手腕上沾到的沙砾,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飞机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仓皇起飞,像一只被惊破了胆的飞蛾,摇摇晃晃地钻进云层里,消失在夜空深处。 他转身,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回去,身后山谷里只剩下一具头骨洞穿的尸体和一个被踩碎的望远镜,以及一摊在月光下泛着暗光的血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全部怂了(第2/2页) 山谷中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但那道凄厉的惨叫却像一把刀子,穿透了山谷的回音壁,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采石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四大门派的高手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山谷方向。 他们太熟悉沈默的声音了—— 几个小时前还坐在太师椅上品着茶、笑眯眯地给他们开价五千万的那个白家话事人,此刻正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像是被撕裂了声带的惨叫,告诉他们一个不敢面对的事实: 他逃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是逃,那道拖曳着尾音的惨叫也是逃。 他坐着直升机跑了,把他们这些四大门派高手全部丢在这个采石场里,面对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 熊百川看着夜空中那一点闪烁的灯光越来越远,脸上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铁掌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怒的。 岳九鸣的鹰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滴着血,但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不是蓄力的抖,是信念崩塌之后肌肉失控的抖。 白锦堂那柄铁骨折扇早已断成了两截,掉在碎石堆里,他低头看着断扇,脸上的阴狠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静尘师太的拂尘银丝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她闭着眼念了一句佛号,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 这一瞬间的动摇,对于樊大成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进攻信号。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朝身后的兄弟们吼了一声: “他们怂了!给老子往死里干!” 话音未落,严正刚已经从他身侧冲了出去,钢刺直直贯穿了一个还在发呆的鹰爪功弟子的肩膀。 阿大四人组成的猎杀阵型也骤然提速,小六虽然带伤却一刀快过一刀,刀刀都奔着要害去。 四大残废稳如磐石地守在外围,每一个想逃的四派弟子都被他们像拍苍蝇一样拍回来。 八极拳和劈挂拳两派弟子在侧翼策应,越战越勇,士气如虹。 反观四大门派,恐惧这东西就像瘟疫,一个人的眼神开始躲闪,身边的人也跟着躲闪,转眼之间一整片人就散了。 弟子们开始后退,长老们开始左顾右盼,有人手里的兵器已经不再对准敌人,而是垂下来当成了拐杖用。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替他们撑腰的沈默坐着飞机跑了,他们就像被丢在棋盘上的弃子,连挣扎的意义都找不到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当啷一声脆响,一把短刀落在碎石地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多米诺骨牌倒下时发出的连锁脆响。 最后,连四派中资历最老的一个长老也颤巍巍地把手里的铁尺放到了地上。 铁砂掌、鹰爪功、通背拳、拂尘门,三十多号残兵败将,齐刷刷地跪在了血泊之中。 第257章 杀无赦 第257章杀无赦 四派掌门是被身后的弟子们推搡着跪下去的。 他们不想跪—— 练了一辈子功夫,当了一辈子人上人,膝盖比命还硬。 可弟子们的眼神已经不再请示他们了,那些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 熊百川双腿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铁塔般的身体砸在碎石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屈辱到极点的闷哼。 岳九鸣死死咬着牙,把嘴唇咬出了血,但还是低着头跪了下去。 白锦堂跪下去的时候正好跪在自己那柄折断的铁扇上,膝盖被扇骨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吭声。 静尘师太的白袍被血浸透了大半,她跪在那里,拂尘横在膝上,闭着眼睛不停地捻着念珠,捻得指节发白。 李若甫站在一旁,身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拄着膝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面前这一片跪倒在地的身影,心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四大门派—— 在江南武林道上横行了多少年,哪一个掌门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 熊百川的铁砂掌开碑裂石,岳九鸣的鹰爪手碎人喉骨,白锦堂一柄铁扇从不离身,静尘师太三千银丝要过多少人的命—— 他李若甫跟这些人打了几十年交道,见过他们笑,见过他们怒,见过他们翻脸不认人,唯独没见过他们跪。 可现在,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像一群被暴雨淋透了的鸡。 劈挂拳掌门柳伯安拄着竹杖站在李若甫身旁,苍老的脸上表情几乎是同样的恍惚。 他今晚选择站队的时候,想的是还八极门几代人的交情,想的是沈默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没咽下去的那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会赢,更没想到会赢得这么彻底。 四大门派跪地乞降——这个画面要是放在今天之前,打死他他都不敢信。 就在这时,采石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快,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靳川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上那件黑色夹克沾了不少灰,袖口有几滴暗色的血痕,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刚从一场散步中回来。 “头。” 樊大成收起了嬉皮笑脸,对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侧身让到一旁, “四派剩下的人全部跪降,听你发落。” 靳川站定,目光从面前这一片黑压压跪倒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熊百川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颈上时的寒意,但生死面前,面子算什么东西。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靳先生,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被沈默蛊惑,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我等一命。我等发誓,此生此世,绝不与靳先生为敌!” 他身后,岳九鸣、白锦堂、静尘师太也纷纷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沙哑,姿态一个比一个低。 几个长老甚至把额头贴到了碎石地面上,磕得额角渗血,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求靳先生饶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 “愿为靳先生效犬马之劳”。 靳川等他们都说完了,跪稳了,磕够了,才慢慢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杀无赦(第2/2页)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采石场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问你们一件事。” 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熊百川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如果今晚战败的人是我——你们会不会饶我?” 熊百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会”,但那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会。 绝不会! 如果是他站在靳川的位置上,靳川跪在他面前求饶,他会一掌拍碎对方的天灵盖,然后拎着人头去沈默那里领赏。 五千万,再加上白家的人情,够他铁砂掌吃好几年的。 这个念头甚至不用想,它就是一个江湖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岳九鸣也哑了。白锦堂低下了头。静尘师太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换种境地,靳川的人头现在已经在去领赏的路上了。 靳川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一翘。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杀无赦。”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天亮了”。 四大门派跪在地上的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有人在最后一刻挣扎着想站起来,有人张嘴想要喊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樊大成他们扑上去的身影吞没了。 钢刺入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在采石场上空交织成最后一波血腥的浪潮,然后很快,一切归于沉寂。 李若甫和柳伯安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站在血泊旁边,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心脏跳得咚咚响。 杀无赦——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和语气跟刚才说“天亮了”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在泄愤,不是在被激怒之后的冲动,而是一种冷静的、有条不紊的、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的执行。 李若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忍不住想——如果今晚,在八极门巷子里,孙子敬没有及时赶到,没有跪下来求情,那么现在躺在这堆尸体里的,会不会也有他李若甫的位置?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他浑身发冷,同时也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庆幸。 庆幸自己选对了,庆幸子敬认识这个人。 柳伯安拄着竹杖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他没有李若甫那层师徒关系兜底,今晚他能活着站在这里,纯粹是因为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退后那一步。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后怕,有人腿还在抖,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亲眼见证了四大门派的覆灭,也亲眼见证了自己掌门的抉择救了所有人的命。 靳川转过身,看向李若甫和柳伯安。 他脸上那股冰冷慢慢散去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还算温和的表情。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桩生意:“从今天起,江南六门,就只剩你们两门了。铁砂掌、鹰爪功、通背拳、拂尘门——他们的地盘,他们的产业,他们的残留门人,全部归你们两门所有。能吞下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第258章 你还想跑? 第258章你还想跑? 李若甫愣住了。柳伯安也愣住了。 两个老头子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四大门派的地盘——那不是几间破院子,是遍布江南几个主要城市的武馆、产业、人脉、地产,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外围弟子。 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一笔几代人都吃不完的财富。 而靳川说给就给了,语气随意得像是随手递了两根烟。 李若甫率先回过神来,深深一躬,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激动:“靳先生,我八极门……万死难报。” 柳伯安也跟着弯下腰去,竹杖靠在肩头,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才用的重礼。 靳川没再多说什么,对樊大成和阿大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今晚到此为止,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整。 众人纷纷收了兵刃,检查伤者,处理善后。 采石场的血腥味在夜风中慢慢飘散,头顶那轮冷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西了。 靳川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四道沉默的身影。 老瞎拄着他的竹竿,瘸子的合金义肢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聋子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安静而沉默,独臂把大砍刀扛在肩膀上,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四个人站在月光里,像四根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的石柱,沉默、粗粝、但坚定得不可撼动。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靳川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到了同一句话——该去看干妈了。 靳川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任何人陪同,只是领着四个人走进夜色里,朝着花子街的方向走去。 花子街是海珠老城区最安静的一条街。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扇窗户还亮着灯,透出暖黄色的光。 黄诗扶的家就在街尽头那棵大榕树旁边,是一栋带院子的小楼,院墙上爬满了炮仗花,即使在夜里也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 但今晚,这栋小楼的门口,停了一整排豪车。 黑色奔驰、银色宾利、甚至还有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巡逻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梧桐树下,车顶落了薄薄一层叶片。 靳川远远看到那辆警车的车牌,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那个车牌他认识,姬小野的车。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宾利,白素的座驾,海珠无人不知。 再往旁边看,一辆流线型的黑色跑车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那是皇甫红竹的风格,低调、昂贵、不带一丝多余的装饰。 再加上沈君仪那辆标志性的白色小宝马——今晚在街上被李崇山骚扰时她还开过——这栋小院门口简直像是办了一场豪车展。 四个残废站在街角,眼观鼻鼻观心。 瘸子轻咳了一声,合金义肢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说“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老瞎的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竹竿戳了戳地面,往旁边挪了挪。 聋子虽然听不见,但看到那些车的时候眉头也挑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墙根靠了靠。 独臂干脆把大砍刀藏到了身后,用那只空袖管遮了遮,像是生怕被人看到。 靳川硬着头皮推开院门,穿过那条铺满了落叶的小径,走到客厅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你还想跑?(第2/2页) 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定在了门槛上。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烘得像一幅油画。 他的母亲靳玫坐在沙发正中央,穿着白素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买的那件墨绿色羊绒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他从没见过的灿烂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黄诗扶坐在她左手边,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正拎着茶壶往靳玫的杯子里续茶,嘴里还说着“靳姨您尝尝这个,更香”。 黄诗扶的女儿瑶瑶——那个扎着羊角辫、有着一双和靳川一模一样的眼睛的小丫头—— 正趴在靳玫的膝头,仰着小脸听奶奶讲故事,笑得露出两颗小豁牙。 白素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她难得地只穿了一件米色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帮靳玫剥一个橘子,手指修长白皙,橘瓣上的白色筋络被她一根一根仔细地摘掉。 沈君仪挨着白素坐着,长发扎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正在用牙签一块一块地往靳玫面前的碟子里放,嘴里还念叨着“阿姨这个猕猴桃特别甜您尝尝”。 皇甫红竹坐在靠窗的那把藤编摇椅上,一袭黑裙,红唇如火,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但始终没有点着,只是在指间转来转去。 她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围着一个老太太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姬小野就坐在门边那把椅子上,警服还没换,腰间还挂着配枪,但帽子已经摘了放在膝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正笑着跟靳玫说今天局里抓到的一个笨贼的糗事,逗得靳玫前仰后合。 靳川的母亲坐在所有这些人中间,被她们簇拥着,被她们伺候着,被她们逗得合不拢嘴。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姑娘脸上扫过,每一个都让她眉开眼笑,每一个她都拉着人家的手问长问短——哪里人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工作辛不辛苦啊,有没有对象啊。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素咳嗽了一声,沈君仪低头看水果,皇甫红竹把香烟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姬小野差点把热可可呛进鼻子里。 靳川站在门口,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刚才在采石场里面对几十个高手面不改色,一声令下灭了四大门派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现在却站在自己母亲家的客厅门口,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后背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清醒的认知: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回去再跟四大门派打一架都比现在这个局面轻松。 他悄悄地、无声地、以侦察兵标准的后退步法往门外退了一步。 然后他的左耳被人揪住了。 那只手不大,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揪住他耳朵的力道却精准得可怕—— 不重,但角度刁钻,虎口卡在耳廓软骨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拧就让他整个人被迫弯下了腰。 靳川征战沙场多年,刀枪剑戟什么没见过,此刻却被一只女人的手揪得呲牙咧嘴。 “靳川!你个小兔崽子!”靳玫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把这么多姑娘扔在外面自己跑哪儿去了?啊?人家大半夜的都跑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你倒好,还想跑?” 第259章 我就是你亲奶奶 第259章我就是你亲奶奶 靳川被母亲揪着耳朵一路从门口拖进正堂,歪着脖子弯着腰,嘴里嘶嘶地倒抽凉气。 他母亲的手劲儿一点都不像个老人——捏在他耳廓软骨上的力道堪称精准狠辣。 他在采石场面对几十把刀都没皱过眉头,此刻却龇牙咧嘴地弓着身子,像一只被掐住了后颈皮的大型犬,嘴里连声讨饶: “妈、妈、妈——轻点儿轻点儿,耳朵要掉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白素第一个没忍住,刚剥好的橘子从手里滚到了地毯上,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沈君仪差点把手里那盘水果整个打翻,手忙脚乱地扶住盘子,笑声却怎么都压不住,清脆得像一串被风吹乱的风铃。 她每次都在靳川身上吃亏,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收拾这家伙,自然乐不可支,坐等看戏。 姬小野笑得最响亮,警帽从膝盖上滚了下去都不捡,手指着靳川被揪耳朵的狼狈样子,笑得直捶沙发扶手。 在她眼里,主角简直就是一个魔头,而现在,终于来了收拾他的神仙了。 皇甫红竹靠在摇椅里,纤细的手指夹着那根终于点着了的香烟,悠悠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红唇弯出一个意味悠长的弧度,像是在说——靳啊,你也有今天。 而全场笑得最大声的,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 瑶瑶跳下来,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两只小手指着靳川被揪得通红的耳朵,笑得露出了豁牙的小门牙,一边拍手一边用她那天生自带综艺效果的小奶音高声宣布: “超人叔叔不敌超人奶奶!惊天大瓜!惊天大瓜!” 满屋子人都被她这句“惊天大瓜”给笑拉了。 靳玫笑得手一松,靳川趁机把耳朵从她手里挣脱出来,揉着发红的耳廓,瞪了瑶瑶一眼。 瑶瑶丝毫不惧,冲他扮了个鬼脸,然后咯咯笑着躲到靳玫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偷看他。 黄诗扶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围裙系在腰间,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 她的目光在靳川身上停了一瞬—— 他身上那件黑色夹克上沾了好几块暗色的血渍,袖口和衣摆都有,虽然不多,但黄诗扶的眼睛从十四岁起就能在一堆旧衣服里一眼认出哪些是血渍哪些是泥点子。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锅铲轻轻搁在灶台上,从冰箱里多拿了几颗鸡蛋出来。 皇甫红竹也跟着起身,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踩着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说了一句“我来切菜”,然后从刀架上抽了一把菜刀,动作熟练至极。 白素和沈君仪对视一眼,也挽起袖子跟了进去。 姬小野弯腰捡起警帽,往桌上一放,说了句“我负责洗碗”,然后硬是挤进了已经不算宽敞的小厨房。 靳玫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几个姑娘忙碌的背影—— 白素在洗菜,沈君仪在递盘子,皇甫红竹手起刀落切着葱丝,姬小野在水槽边哗哗地刷着锅,黄诗扶站在灶台前掌勺,背影安静而专注。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那道深深的鱼尾纹像是被今晚的灯光填满了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我就是你亲奶奶(第2/2页)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靳川的脑门,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宠溺:“你个小兔崽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么多好姑娘围着你转,你倒好,天天在外面野。” 靳川揉着耳朵,往沙发上一靠,嘴角翘了起来,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 “妈,您儿子的魅力,就像是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奔流到海不复回。” “黄河之水?”靳玫气得笑出了声,又伸手想去揪他另一只耳朵,“我看你是黄汤灌多了!人家姑娘们图你什么?图你一年到头不着家?图你回来就是一身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目光在靳川夹克上那些暗色血渍上停了一瞬,声音里的笑意慢慢敛去,换上了一层很淡很淡的心疼。 她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儿子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中秋,靳川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陪她吃了一顿晚饭,第二天天不亮就不见了人影,只在床头留了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这几年她一个人守着那座浙东小院,白天种菜养花跟邻居唠家常,晚上一个人坐在灯下翻儿子小时候的照片,从满月翻到高中毕业,翻了一遍又一遍。 她从来不跟邻居提起儿子是做什么的,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在国外做生意,忙”。 但每一个睡不着的深夜,她都会抱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调到国际新闻频道,把每一条关于战乱和冲突的消息听得仔仔细细,心里默默祈祷着那里没有她的儿子。 靳川看到了母亲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些在采石场里没有被任何刀锋触碰到的地方,此刻被母亲一个眼神精准地命中了。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嬉皮笑脸,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那只手比他记忆中更瘦了,指节上的皮肤薄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妈,”他的声音轻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油嘴滑舌,“以后您就住在花子街。这儿有小黄,有瑶瑶,有这一屋子人。咱们永远不分开。” 靳玫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偏过头去,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掉眼泪,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声音里带着一点赌气的颤: “谁稀罕跟你个不着家的小兔崽子在一起……” 瑶瑶从沙发后面钻了出来。 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绕到了靳玫面前,踮着脚尖,伸出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用她刚学会没多久的动作为靳玫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比什么都温柔: “奶奶不哭,有瑶瑶。瑶瑶陪奶奶。” 靳玫的眼泪不但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她伸手把瑶瑶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小丫头的头顶,声音又哑又软: “好,好,奶奶不哭,有瑶瑶在,奶奶就不哭。” 她轻轻拍着瑶瑶的后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目光里有一种让靳川看不懂的郑重和心疼, “瑶瑶乖,你记住奶奶的话——奶奶,就是你亲奶奶。” 第260章 瑶瑶乖,爸爸在 第260章瑶瑶乖,爸爸在 靳川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在心里帮母亲的行为找到了解释。 母亲大概是太喜欢瑶瑶了,又心疼黄诗扶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他没有往深处想。 但靳玫还没有说完。 她一只手抱着瑶瑶,另一只手指向靳川,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像是在宣读一份迟到了太久太久的重要文件: “瑶瑶,以后不要叫他叔叔了。叫他——” 她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叫他爸爸。” 靳川整个人僵住了。 而瑶瑶的反应比他更剧烈。 小丫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然后是一种靳川从未在一个五岁孩子眼里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她的眼泪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快,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靳玫的衣襟上。 她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认的颤抖,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在试探着往温暖的屋檐下挪了一步: “叔叔……叔叔真的是瑶瑶的粑粑吗?” 靳川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种疼不是刀伤枪伤的疼,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 他看着瑶瑶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种眼睫毛翘起来的弧度,还有嘴角那颗小小的、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梨涡—— 他每次看到这个小丫头,心里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和心疼,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是黄诗扶的女儿,是因为他爱屋及乌。 可此刻,那种感觉像被放大了十倍、百倍,汹涌得几乎要把胸腔撑破。 靳玫已经泣不成声,但她还是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碎成了一段一段的,但每个字都拼得无比坚定: “对……对,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他就是瑶瑶的亲生爸爸。” “哇——” 瑶瑶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渴望、所有那些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别的小朋友被爸爸举高高时偷偷咽下去的眼泪,全部在这一瞬间决了堤。 她猛地从靳玫怀里挣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炮弹一样扑进靳川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瑶瑶有粑粑了……瑶瑶不是野孩子……呜呜……瑶瑶终于有粑粑了……” 靳川的眼眶酸得发疼。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瑶瑶柔软的头发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钻进鼻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深的那扇门。 他抱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小身体,手在发抖—— 他这双手拿过刀,拿过枪,拧断过敌人的脖子,可此刻托着这个不到他小臂长的小丫头,却觉得比扛任何重物都要小心翼翼。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到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 “乖,瑶瑶乖,爸爸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瑶瑶乖,爸爸在(第2/2页) 与此同时,他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暴戾的愤怒和责任感。 黄诗扶一个人把瑶瑶拉扯到这么大,一个人扛过了怀孕、生产、哺乳、带娃的所有日子,而那个让黄诗扶怀孕的男人——那个混蛋,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不管那混蛋是谁,他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让他用余生来偿还这对母女受过的所有苦。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对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宣战。 厨房门口,黄诗扶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她的手指紧紧抠着盘子的边缘,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用力压抑到近乎崩溃边缘的平静。 白素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碗汤,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靳川,又看了一眼扑在他怀里哭的瑶瑶,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皇甫红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在黄诗扶和靳川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慢慢垂下眼帘,红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沈君仪站在最边上,双手还维持着拿盘子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眼底全是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姬小野关掉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客厅里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是所有女人里最坦率的一个——不可置信,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了然,和一点酸溜溜的羡慕。 黄诗扶深吸一口气,把那盘糖醋排骨稳稳地放在餐桌上,然后快步走到靳川面前,弯腰把瑶瑶从他怀里接了过来。 她没有看靳川的眼睛,只是低下头用袖子给瑶瑶擦眼泪,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好了瑶瑶,不哭了,让爸——让叔叔先吃饭。” 瑶瑶哭得打起了嗝,两只小手还死死攥着靳川的衣领不肯松,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粑粑”、“粑粑”。 黄诗扶的眼圈也红了,但她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抱着瑶瑶坐到了餐桌旁,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蒸蛋,吹凉了递到瑶瑶嘴边。 靳川被靳玫推着坐到了餐桌前。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一锅鸡汤,都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黄诗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他母亲的菜谱,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就像开了闸一样,风卷残云地扫荡起桌上的饭菜来。 今晚他打了八极门、端了四大门派、追了沈默一路,体力消耗巨大,刚才在采石场还不觉得,现在闻到饭菜香才发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白素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轻声说了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皇甫红竹倒是没给他夹菜,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盘酱牛肉不动声色地推到了他手边。 沈君仪给他添了一碗饭,姬小野给他盛了一碗汤。 黄诗扶坐在对面,一边喂瑶瑶吃饭,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满足。 第261章 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261章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吃过饭,皇甫红竹最先起身告辞。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靳川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那调侃底下藏着一层很薄的认真: “靳大队长,你今天可是欠了我们一顿正经饭。改天我挑地方,你买单。” 靳川笑着点了点头,说“随时”。 白素和沈君仪也相继告辞,白素临走前跟靳玫约了改天来陪她逛花子街的菜市场,沈君仪则蹲下来跟瑶瑶拉了勾,说下次来给她带最新款的芭比娃娃。 姬小野最后一个走,她的警车就停在门口,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黄诗扶家亮着灯的小楼,把警帽往头上一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然后发动引擎,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等靳川送完人回来,靳玫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瑶瑶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黄诗扶说了一句“你们俩说会儿话,我带瑶瑶上去睡”,便上楼去了。 黄诗扶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擦了擦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两瓶她自酿的青梅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酒放在茶几上,拧开瓶盖,给靳川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靳川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青梅酒入口清甜微酸,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度数不高,但后劲绵长。 黄诗扶酿的酒在花子街是出了名的好喝,他以前没少蹭,每次喝都夸,但每次喝都醉。 黄诗扶也抿了一口,双手捧着酒杯,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家常事:“今天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两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的车。小八跟在后面,那两个人没有靠近,到了花子街就消失了。” 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靳川,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太多的担忧,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信任: “我知道是你安排的人。你不想说的事,我不问。但你最近——是不是很危险?” 靳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青梅酒又下去半杯,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最近来了一个我的血海仇人,现在只是开始。最近海珠不会太平。” 黄诗扶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住了。 她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看着靳川的眼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认真: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多危险,你都给我好好地回来。”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和瑶瑶,都在等你。” 靳川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满地装着的都是自己的影子,心里那股暖意比青梅酒的度数更高。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比任何一句承诺都更有分量: “放心,为了你和瑶瑶,我不会出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第2/2页) 黄诗扶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几滴青梅酒从杯沿洒了出来,落在茶几上,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低下头,把酒杯端到嘴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了。 青梅酒滑入喉咙的时候是甜的,咽下去之后却泛起一层薄薄的苦涩,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她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今晚差一点就被靳玫妈妈说破了。 她看到靳川抱着瑶瑶的样子,看到瑶瑶哭喊着“粑粑”钻进他怀里的样子,她多想就这么把一切都说出来,让他知道瑶瑶就是他的亲生女儿,让他知道她等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天后悔过。 但她不能。 他还有那么多敌人,还有那么多刀光剑影在等着他,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增加任何负担。 靳川又喝了一杯。 青梅酒后劲上来了,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身子歪在沙发靠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黄诗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家伙,一个人打几十个面不改色,但喝了三杯她酿的青梅酒就扛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慢慢靠在沙发扶手上躺下,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很暗,只够勉强看清沙发的轮廓。 黄诗扶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着靳川被酒精染红的脸,看着他那两道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的眉毛,看着他那双今天抱起瑶瑶时微微发抖的手。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心的皱痕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落了下去,把那道皱痕一点一点地揉开。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关了灯。 黑暗中,她弯下腰,长发从肩头滑落,扫在靳川的脸上。 青梅酒的香气还残留在她的呼吸里,和桂花的甜味混在一起,在黑暗中无声地弥漫。 她吻上他的嘴唇,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一场美梦。 靳川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一阵柔软和温热。 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但他记得这个气息—— 青梅酒,桂花,还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属于黄诗扶的体温。 和上次一样。 和上次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让他无数次怀疑到底是春梦还是真实的夜晚一样。 他伸出手,本能地揽住了那截纤细的腰。 毯子滑落在地上,没有人去捡。 黑暗里,青梅酒打翻了一杯,酒液在茶几上缓缓蔓延,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两瓶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上。 黄诗扶的长发散落在他胸口,像一匹温热的绸缎,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靳川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上次那个“春梦”,也是在喝了她家酿的酒之后。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262章 你疯了 第262章你疯了 与此同时! 沈默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他左眼的位置被一块厚厚的医用纱布覆盖着,白色的纱布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渍,边缘处露出一小片被钢刺撕裂的眼眶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一块腐烂了一半的梅子。 他的右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珠在眼眶中缓慢地转动着,目光所及之处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雾。 疼。 不是那种刀割火烧的锐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从眼眶深处一波一波往外涌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他空了的眼眶里跳动。 医生说要给他打吗啡,他拒绝了。 他要清醒地感受这份疼痛—— 每疼一次,他对靳川的恨就浓一分。 每疼一次,他脑子里就把靳川的脸按进硫酸里再多泡一分钟。 他今年三十四岁,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他被人捅过,被人出卖过,被人用枪指过脑袋,但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任何东西—— 他的左眼,他那只能在细节中捕捉破绽的左眼,就这么被一个粗野的、野蛮的、根本不按规则出牌的男人,用一柄三棱钢刺,给捅没了。 小孤山采石场那一幕反反复复地在他脑子里自动重播—— 那个灰布护卫后脑被钢刺洞穿时溅出的血花,那柄钢刺穿透护卫头颅之后没有丝毫减速的轨迹,他下意识偏头却刚好把左眼撞上刀尖的刹那,还有靳川站在三十米外的月光下,右手悬在半空中维持着投掷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啊——!!!” 沈默猛地将手边那只青花瓷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和半凉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纱布下的伤口因为面部肌肉的剧烈扭曲而再次崩开,鲜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乱,像一头被困在铁笼子里转圈找不到出口的疯狼。 “靳川——靳川——靳川!!”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碎了又重塑过的、诅咒般的恶意, “我要你死——不,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我要你看着,我要你把眼睛睁大了给我看清楚,你身边那些人,我要一个一个地、一个一个地——” 他没有说完。但他身后那排手下已经有人开始发抖了。 沈默从来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他今晚的疯狂程度,即使是跟了他最久的老部下也没有见过。 一个瞎了眼的沈默,比一个四肢健全的沈默更可怕——因为愤怒和疼痛已经把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烧干净了。 沈默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右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个低着头的灰衣手下。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正常,像是风暴中心那个没有风的眼:“人抓到了吗?” 灰衣手下立刻点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但声音还维持着该有的平稳:“抓到了。带上来。” 两个护卫从侧门推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消瘦,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乱成一团,眼角有一块还没消肿的淤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你疯了(第2/2页) 女的二十出头,长相原本算是清秀,但此刻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长发黏在脸颊上,嘴唇在不停地发抖。 正是白佩佩和白玉龙!!! 白家三爷,白三爷的独女! 他们曾经跟靳川有过交集,而且是不愉快的交集。 白佩佩看到沈默的第一眼就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此刻面前这个瘦削阴鸷、脸上缠着血纱布的男人,那脸上全是恶毒和狰狞,犹如厉鬼,这让她恐慌,让她害怕。 白玉龙还算镇定一些,但声音也在发抖:“沈……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父女和您无冤无仇,您抓我们干什么?” 沈默看着他,右眼里忽然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像毒蛇吐信,让白玉龙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无冤无仇?” 他走到白玉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和靳川有过节,靳川是我的仇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本来不想为难你们,但现在我手里能用的人不多了,所以——” 他弯下腰,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直视着白玉龙的双眼,声音轻得像是情人耳语:“你们,得替我办一件事。” 白佩佩不等他说完就抢着开口,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溺水时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沈先生!我恨靳川!我恨死他了!您要对付他,我们愿意帮忙!您说,您说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 沈默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笑的时候纱布边缘的血渗得更快,但他浑然不觉。 “很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态度。”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层无色透明的液体。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玻璃瓶底和红木桌面接触时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你们安排一次白家聚会,”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所有还能喘气的白家嫡系,都要到场。你,白玉龙,我要你在那场聚会上,把这个倒进酒水里,让所有人——所有姓白的人——全部死。” 什……什么!!! 白玉龙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白佩佩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疯了?!他们是我的伯伯、堂兄堂妹——我们是白家的人!再怎么样我们也不可能——” “不可能?” 沈默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抬起右眼,那个眼神让白佩佩把后面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我给你们十秒钟考虑。十秒钟之后,你们不答应,后果自负。” 白玉龙浑身发抖,他看着沈默的眼睛,又看向桌上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嘴唇翕动了无数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恨靳川,但他毕竟是白家的人,白家的血在他血管里流了四十九年—— 他可以帮着外人挤兑白家的竞争对手,可以帮着沈默在暗地里使绊子,可让他亲手去杀白家所有人? 第263章 现在可以下毒了吧? 第263章现在可以下毒了吧? 那些人是他的血亲,是他的长辈,是和他逢年过节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 白佩佩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泪水冲花了她脸上残余的妆容,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我不干……我不干!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干!” 沈默没有理会她的哭喊。他看着手表,嘴里不紧不慢地数着:“十——九——八——” 每数一个数,房间里的空气就冷一度。 当数到“四”的时候,沈默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白氏父女,那张缠着血纱布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刚才所有笑容都不一样——不是威胁的笑,不是戏谑的笑,而是一种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其实,你们答不答应,对我来说都一样。”他轻轻拍了拍手,对着身后那排手下说,“开始吧。” 几个灰衣护卫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那种让白氏父女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种笑不是凶狠,不是狰狞,而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已久的、近乎变态的愉悦。 有人转身去搬东西——一盏高瓦数的摄影灯被推到房间中央,灯架展开的声音像是某种刑具在组装; 一台高清摄像机被架在灯架旁边,镜头盖被拧开,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一张床垫被从隔壁房间拖过来,扔在摄影灯正下方的地面上,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然后,几个护卫朝白氏父女走了过去。 白佩佩本能地往后退,但她身后是墙。 一个护卫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就把她的手臂扭到了身后。另一个护卫直接从领口扯开了白玉龙的灰色夹克,纽扣崩飞出去,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墙角。 白玉龙疯狂地挣扎,嘴里吼着“你们干什么”,但他的挣扎在几个练家子面前毫无意义。 不到片刻,父女二人便被剥得干干净净。 白佩佩蜷缩在地上,用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浑身剧烈地发抖。 白玉龙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女儿面前,双手徒劳地试图遮住她暴露在外的皮肤,转过头对着沈默嘶吼,声音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沈默!你畜生!!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默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身后的护卫举起那台高清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地上的父女二人。 “白玉龙,”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跟朋友聊家常,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漫不经心,“上你女儿。就现在。在这里。” 白佩佩从膝盖间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彻底的空白—— 那是人在听到超出认知极限的话语时,大脑宕机的表情。 白玉龙更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完全不像人声的呜咽。 “不——不不不——你在说什么——你疯了——你他妈疯了你疯了——” 白玉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磕破了皮,鲜血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但他丝毫不敢停下来。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破碎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现在可以下毒了吧?(第2/2页) “沈先生我求求你——沈先生你行行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这条命给你,你现在拿走,你现在就杀了我——你放过她——你放过我女儿——” 沈默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右眼里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享受的愉悦。 然后他对旁边一个护卫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个护卫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配枪,走到白佩佩身后,枪口直接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的那一刻,白佩佩浑身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尖叫——她的尖叫已经在看到摄像机指示灯亮起的那一刻全部用光了,现在只剩下一种木然的、濒死动物般的颤抖。 “白玉龙,” 沈默俯下身,用那只仅剩的右眼凝视着跪在地上磕头的男人,声音像丝绸里裹着一根针, “你女儿的小命,现在捏在你手里。你做,她活。你不做——她,死!!!” 他偏了偏头,枪口往白佩佩的太阳穴上压紧了一分,白佩佩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 白玉龙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手指抓着地板,指甲盖翻了起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自己女儿被枪口抵着脑袋的样子,看着她那双空洞的、已经崩溃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撕裂自己灵魂一样,点了一下头。 白佩佩瘫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父亲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她的眼睛不再聚焦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躺在床垫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在她瞳孔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围成一圈的灰衣护卫们发出低低的笑声和口哨声,有人调整了摄影灯的角度让光线更亮,有人把摄像机推近了一点。 沈默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用那只仅剩的右眼欣赏着面前这场荒诞到极致的默剧,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含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部期待已久的电影。 白玉龙将白佩佩放在床垫上,而白佩佩泪水不断滑落,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白佩佩蜷缩在床垫边缘,用一条破毯子裹着自己的身体,目光空洞地望着角落里某一块地板,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她的嘴唇还在动,凑近了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在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白玉龙跪在床垫另一侧,佝偻着背,双手抱着自己光裸的肩膀,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没有哭出声,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淌,眼底是一种被彻底摧毁了所有尊严和希望之后的空洞。 沈默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从手下手中接过那台机器,把屏幕翻转过来,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在屏幕上重放了一遍,清晰度极高,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摄像机递给身后的手下,然后走到白玉龙面前。 “现在,”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你可以去帮我给白家下毒了吧?” 第264章 希望你去 第264章希望你去 白玉龙猛地抬起头,眼底烧起最后一丝疯狂的怒火,嘶吼道:“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我做了就放过她——!” 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白玉龙应声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沈默低头看着他,笑意未减,但笑意底下多了一层让人绝望的冷:“白玉龙,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这份录像在我手里——如果白家聚会之后,没有办妥我交代的事,这份录像会发布到白家每一个人手上,然后是社交网络,然后是媒体。你女儿会在所有人眼里被看光,而你——会是所有人眼里那头玷污亲生女儿的畜生。” 他蹲下来,用一只眼睛平视着趴在地上的白玉龙,声音骤然变冷:“现在,带着你女儿,滚。” 白玉龙在地上趴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的头发乱了,衣服皱成了一团,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擦了。 他佝偻着腰,把那条破毯子裹在白佩佩身上,然后扶着她,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房间。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 沈默坐回太师椅上,从手下手中接过那台摄像机,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那只仅剩的右眼在纱布旁边闪着幽暗的光,薄薄的嘴唇缓缓咧开一道阴毒至极的笑意。 “靳川,别急。这只是第一个——你身边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色浓重。 白玉龙和白佩佩互相搀扶着走在无人的巷子里。 白佩佩裹着那条破毯子,脚步虚浮,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被牵着走的木偶。 她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又每一步都没有摔倒——因为她父亲的手一直牢牢地扶着她。 “佩佩。”白玉龙停下来,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看着自己女儿那张木然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有一种被碾碎之后重新凝聚起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走吧。离开这里,去国外。去哪里都行,走得越远越好。” 白佩佩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她慢慢地、像是极其费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干裂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爸……你……你真的要去……?” 白玉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女儿肩上那条滑下来的破毯子重新裹紧,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扯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角度。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的绝望浸泡过之后剩下的、灰蒙蒙的空洞。 “都是爸的错。爸一个人担。” 白佩佩的眼泪终于又流了下来,划过那张木然的脸,落在破毯子上,泅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白玉龙已经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靳川是被瑶瑶的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梦的碎片——梧桐树、青梅酒、黄诗扶散落在他胸口的头发,还有黑暗中那个温柔绵长的吻。 他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茶几上的空酒瓶已经被人收走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杠。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瑶瑶奶声奶气的说话声,空气里飘着煎蛋和葱花饼的香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希望你去(第2/2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被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脖子上有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印。 他对着手机屏幕照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又来了。 又是青梅酒,又是黄诗扶,又是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春梦”。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每次在黄诗扶家喝酒,喝到断片之后必然梦到她,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可怕,逼真到让他第二天早上看见黄诗扶的时候都会有种莫名的心虚。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心里骂了一句:靳川啊靳川,你是单身太久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老做这种梦? “粑粑!粑粑起床啦!” 瑶瑶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羊角辫一翘一翘的,围嘴上有两团油渍,手里举着半块啃得参差不齐的葱花饼,冲他笑得露出两颗豁牙。 靳川看着她那张笑脸,胸腔里像被灌了一勺温热的蜂蜜,从心口甜到嗓子眼。 那句“粑粑”叫得又脆又响,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生疏,好像她这辈子一直都在等着叫这两个字,现在终于等到了,就恨不得把之前欠的全补上。 “来了来了。” 他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弯腰把瑶瑶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瑶瑶咯咯笑着把手里的葱花饼往他嘴里塞,油乎乎的小手在他脸上印了个油爪子印。 黄诗扶站在灶台前煎蛋,围裙系在腰间,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热气打湿了贴在鬓角上。 她看到靳川抱着瑶瑶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耳根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昨晚关了灯之后的事,他大概又不记得了—— 她夹起一个煎蛋放进他碗里,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吃饭了。” 靳玫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儿子和黄诗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低头喝粥,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早饭吃到一半,靳川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白素的名字。他放下筷子,走到客厅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白素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干练简洁,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太寻常的犹豫: “你回公司一趟,到了说。” 靳川挂了电话,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弯腰又亲了一下瑶瑶的脸蛋,跟母亲说了一声晚上回来吃饭,便拎着外套出了门。 花子街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安静,梧桐叶被晨风吹得沙沙响,早点摊的老板娘正把一屉小笼包从蒸笼里夹出来,热气腾腾地往塑料袋里装。 如果不是身上还残留着昨晚青梅酒的余味,他几乎要觉得昨天晚上采石场的血战只是一场梦。 红杉集团的办公大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靳川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高峰,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没几辆车。 他从电梯里出来,走到白素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等他。 白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难得地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打电话,而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像是在等一个做了很久的决定。 她抬头看到靳川推门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话:“三叔晚上请白家所有人吃饭,希望你去。” 第265章 来了就好 第265章来了就好 靳川挂断白素的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三叔请客? 白家三叔白玉龙——他跟这个人可谈不上什么交情,要说有,那也只是仇怨。 靳川记得清清楚楚。白玉龙之所以被赶出红杉,便是他的功劳。 而这样一个人,忽然要请吃饭?还说是“家宴”?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片刻,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影子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查一下白玉龙和白佩佩最近两天的行踪,越细越好。 发完短信,他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白素抬起头直接问了一句:“去吗?” 靳川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在办公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不怎么当真的笑:“有人请吃饭,当然去。他毕竟是白家三叔,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白素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服他的话——大局为重、毕竟是一家人、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放下咖啡杯,看着靳川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几分:“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我怎么反而更不放心了。” 靳川笑了笑,没说更多。 离开白素的办公室,靳川返回保安室,只是刚进去,影子推门走了进来,脚步没有任何声响,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暗影。 他把一沓资料放在靳川面前,言简意赅地汇报。 “昨晚深夜,白氏父女被几个人带进了郊区的一栋江景别墅。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白佩佩出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是白玉龙扶着上的车。他们走后不到一个小时,别墅的灯全灭了,物业记录显示户主连夜搬离,去向不明。” 靳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沓资料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笑意像刀刃上凝结的霜,薄而锋利:“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把城市的天际线染成一层层由橙到紫的渐变。 白玉龙,白佩佩,家宴。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对影子说了一句话:“晚上的饭局,让兄弟们准备好,在外面等着。” 影子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傍晚六点半,白素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 她没有开她那辆标志性的白色宾利,而是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哑光。 靳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白素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件黑色夹克,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看起来确实是去吃一顿便饭的样子。 但她注意到他上车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扫了一眼后视镜,目光在两个不同的方位各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才收回。 白素什么都没问,踩下油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白玉龙的老宅坐落在海珠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梧桐巷里,是那种传了三代人的老式别墅,灰砖青瓦,院子里有两棵上了年纪的桂花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一到秋天香得整条巷子都能闻到。 今晚的桂花树下停满了车—— 白展学那辆老款的黑色奔驰,白金瀚的银色雷克萨斯,白浩那辆招摇的红色保时捷,还有几辆不太眼熟的。 靳川和白素走进客厅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来了就好(第2/2页) 大伯白展学坐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黄花梨手杖,正在跟白金瀚说着什么,声如洪钟,手杖偶尔在地上顿一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白素的父亲白金瀚坐在另一侧,西装革履,姿态端正,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听白展学说话时微微颔首,脸上是生意人惯有的、不冷不热的礼貌。 堂弟白浩还是老样子,歪在沙发角落里刷手机。 而站在客厅正中央、脸上堆着笑容迎上来的人,是白玉龙。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打了发蜡,油光可鉴。 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白炽灯底下能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发干起皮,眼袋浮肿,像是连续几夜没合过眼。 他看到靳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那是极快极细微的一瞬间——先是躲闪,然后是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最后被一种用力过猛的殷勤硬生生地盖住了。 “靳川——哦不,小靳,素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快步迎上来,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然后伸出来跟靳川握了一下。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握上去像是捏了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绵。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有些刻意,在客厅里回荡得不太自然, “之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叔那时候脾气急,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趁着人齐,把话说开。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太敢直视靳川,目光总是在靳川的鼻梁和下巴之间来回飘,偶尔不小心往上瞟了一眼,触到靳川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又迅速弹开了。 白展学在沙发上嗯了一声,手杖在地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到后辈终于懂事了之后才会有的满意: “玉龙这次考虑得很周到。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能这样想就好,能这样想就好。” 白金瀚也微微点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难得地给了自己这个弟弟一个赞许的眼神。 白素站在靳川旁边,面无表情,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白浩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随口问了一句:“佩佩姐呢?怎么没见她?” 白玉龙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扯出一个有点发僵的笑容:“佩佩临时有点事,晚点到。她说了,一定赶上吃饭。” 白浩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没什么兴趣,重新低头刷起了手机。 其他人也没有多想——白佩佩平时就喜欢迟到,家族聚会十次有八次是最后一个到的,大家早就习惯了。 白玉龙又灌了一口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拍了两下手,声音比刚才又高了两度: “今天我可是专门请了大厨来的!福满楼的陈师傅,咱们白家几代人的老交情了,人家现在在省城开了三家分店,平时想请都请不到。今晚他亲自掌勺,大家一定好好尝尝手艺!”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堆得很多,但他鬓角上已经有汗珠开始往下淌了,茶还没喝几口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深蓝色衬衫的领口颜色比别处深了一截,是被汗浸透的。 第266章 他终于死了 第266章他终于死了 白展学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一句“玉龙,你是不是太激动了,怎么出这么多汗”,白玉龙连忙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一边笑一边说“厨房里待了一会儿,灶火烤的,灶火烤的”。 靳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白素递给他的那杯茶,慢慢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没有放在白玉龙脸上,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整个客厅—— 餐厅那边,长条餐桌上已经铺好了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餐桌正中央摆了一盆插花,看着像是白玉兰,花朵洁白而安静,被几片深绿色的叶子衬着,摆盘精致得不像是家宴,倒像是招待贵宾的商务宴请。 厨房的门虚掩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和蒸汽从门缝里冒出来,但奇怪的是,偌大一个厨房,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而房间的几个角落,还有着监控,微微闪烁。 他没有点破,只是又抿了一口茶。 晚宴七点准时开始。 福满楼陈师傅的手艺确实不是吹的——清汤燕菜、蟹黄扒鱼肚、红烧大乌参、碧螺春虾仁,每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都是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热气腾腾。 白展学夹了一筷子乌参,嚼了两口就连声夸好; 白金瀚对那道蟹黄扒鱼肚赞不绝口;白浩更是吃得不亦乐乎,一碗饭下去又添了一碗,嘴里还含着虾仁含糊不清地说“三叔你早该请陈师傅来做一顿了”。 白玉龙站起来挨个给大家斟酒,酒还是从那个水晶醒酒器里倒出来的,红酒在杯子里打着旋,挂杯极好,灯光下泛着宝石一样的光泽。 他倒酒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给白展学倒的时候,酒瓶口磕在杯沿上叮叮当当地响,洒了两滴在桌布上; 给白金瀚倒的时候,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那只手不要抖得太明显; 给白素倒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白素的脸,低着头把酒倒完就赶紧走开。 轮到靳川的时候,醒酒器在杯口上方停顿了好几秒,他抬起头看了靳川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又多又杂,恐惧、愧疚、绝望、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复杂情绪,然后他低下头,酒液落进了杯子里。 靳川看着那杯酒,端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然后放回桌上。 他没有喝。但桌上其他人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白展学喝了两口,白金瀚喝了大半杯,白浩更是豪爽,一杯红酒三口就干了,还自己拿起醒酒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白素端起酒杯,用嘴唇碰了碰杯沿,然后放下,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她注意到靳川的酒没动,但她什么都没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餐桌上的气氛热络而随意。 白浩说起他最近看上了一辆限量版的跑车,白展学正在讲他年轻时跟福满楼老陈师傅他爹学做菜的老故事,白金瀚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靠在椅背上听着自己大哥吹牛。 白素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靳川,又低头继续吃。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场真正的、其乐融融的家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他终于死了(第2/2页) 只有白玉龙不正常。 他坐在桌尾的位置,面前盘子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手里的筷子拿起又放下,喝了好几口水,脸色白得像是刷了一层墙灰,额头上新冒出来的汗珠比刚才又密了一层。 靳川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慢慢嚼着,继续等待。 与此同时,街对面那辆黑色豪车里,沈默坐在后座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屏幕上播放的是别墅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个藏在吊灯底座里的高清摄像头把整个餐桌尽收眼底,画面清晰到能看见白展学嘴角沾着的酱汁。 沈默的身体前倾,右眼死死锁在屏幕上,手指痉挛般攥着座椅扶手的皮革,指甲嵌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左眼眶的纱布今天换过了,但伤口太深,血水还是把新纱布染出了一小块淡红色。 他顾不上擦,也顾不上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屏幕上那个坐在白素身边的男人身上——靳川。 他看到靳川把酒杯端起来,在手心里转了半圈,低头看了一眼酒液的颜色,然后放下,没有喝。 那一刻沈默的心猛地往上提了一下,悬在嗓子眼里,但紧接着,他看到靳川夹了一片青菜慢慢嚼着,表情松弛,姿态随意,和其他人一样在听白展学讲老故事。 沈默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也许他只是不喜欢这款红酒,也许他今晚不想喝酒。 没关系,只要他还在这张桌子上,只要他还坐在白家人中间,他就跑不了。 就算他不喝酒,那些菜里也有备用的剂量,虽然起效慢一些,但一样会死人。 而且白家其他人已经开始发作了——至少他们喝了。 几分钟后,沈默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来了!!! 屏幕上,白展学的脸色忽然变了,讲到一半的老故事戛然而止。 他捂着胸口,手杖咣当一声倒在地上,脸涨成了紫色,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然后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白色桌布上,红得刺目。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然后是白金瀚——他伸手想去扶自己的大哥,但自己的手刚伸出去就痉挛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歪倒,口鼻涌出的鲜血把旁边那只白瓷汤碗染成了暗红色。 白浩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弹起来就一头栽倒,年轻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白素捂着胸口趴在桌面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而靳川——靳川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伸向白素的方向,身体晃了两下,最终还是从椅子上滑落,摔在地板上,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死了……死了!!” 沈默猛地将脸压到屏幕前,右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里喷出的热气在冰冷的屏幕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狂喜,“靳川死了!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终于死了!死在白家人自己的饭桌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67章 是来收网的 第267章是来收网的 他一把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下去的,连笔记本电脑都没顾上关。 那四个灰衣护卫鱼贯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沈默的脚步又急又重,踩在梧桐巷的石板路上啪啪作响,夜空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狂笑声。 他推开白家老宅的大门,走进餐厅,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展学歪在墙角,脸色铁青;白金瀚仰面躺在餐桌旁边,死不瞑目;白浩蜷缩在血泊里;白素趴在桌面上,长发遮脸。 一切都和他预想中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白玉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满是碎玻璃和红酒渍的地板,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地上那个仰面朝天、一动不动躺着的男人身上。 靳川!!! 他的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眼睛紧闭,胸口没有起伏。 沈默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用那只仅剩的右眼长久地、贪婪地凝视着这张让他日夜咬牙切齿的面孔。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在车里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笑,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满足的、像是终于品到了多年珍藏的老酒一样的微笑。 他蹲下来,歪着头,轻声细语地对地上那具“尸体”说,像是在跟一个已经无法还嘴的老朋友寒暄。 “靳川,你打瞎我一只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你灭四大门派,把我的棋子和棋盘全砸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语速越快,最后重新变回了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笑, “我告诉过你——我们还会交手的!你输了!你输了!你他妈睁开眼看看,你再起来打我啊——你不是能打吗?!你起来啊!!” 他笑够了,站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配枪,枪口朝下,对准了靳川的额头。 他对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语气恢复了他最习惯的、运筹帷幄的从容: “来个人,把他脑袋割下来,带回去。剩下的尸体不用管,泼汽油,一把火烧了。” 护卫应声上前,从腰间拔出短刀,弯腰蹲在靳川身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上提,另一只手握着刀,刀刃贴上他的喉咙。 然后一个声音从地板上响起来,不大,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刚被吵醒之后的不满和慵懒。 “好不容易演到地上装死,你就不能让人多躺一会儿?” 护卫的刀僵在了半空中。 沈默右眼的笑容凝固了,他握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咔咔作响,但枪口却没有扣下去——不是不想扣,是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不听使唤了。 白玉龙的磕头声也停了,整个餐厅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靳川缓缓睁开眼,偏头避开还架在脖子上的短刀,抬手把护卫的手腕往旁边轻轻一拨。 那护卫的整条手臂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麻了半边,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着脖子从地上坐起来,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然后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沈默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是来收网的(第2/2页) 沈默倒退了两步,鞋跟磕在白玉龙的小腿上差点绊倒。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完全不像他自己声音的话 :“你……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死?”靳川帮他把话说完了。 他从桌上拿了一张餐巾纸,把嘴角那道暗红色的“血痕”抹了一下,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揉成一团丢在桌上, “你安排在厨房下毒的人,早就被我控制!至于这道血——”他指了指自己干净了的嘴角,“番茄酱,桌上现成的。” 他说完,偏头对趴在桌面上“死”了半天的白素抬了抬下巴: “别演了,收工。” 白素缓缓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面无表情地看了沈默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沾的红色酱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骂了句“这件衬衫是新买的”。 白金瀚从地板上坐起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不是中毒,是刚才演“死不瞑目”的时候被地板硌得背疼。 他看了还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白玉龙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白展学被靳川从地上搀了一把才站起来,老爷子拄着黄花梨手杖,面色铁青,但不是中毒的铁青,是愤怒的铁青。 他死死盯着白玉龙,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声音像闷雷:“白玉龙!你给我跪好!” 白浩从地上爬起来,先冲去厨房水槽吐了一通——又看了一眼靳川,声音委屈得不行:“姐夫,我现在演技怎么样?是不是能出道了?” 没有人给他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整齐而有力,迅速而无声地包围了整栋别墅。 然后是几声短促的闷哼和身体倒地的闷响,那是沈默留在外面望风的两个暗哨被解决的声音。 紧接着,餐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严正刚和樊大成并肩站在门口,像两座刚合拢的铁门,身上还带着外面桂花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们身后站着阿大和阿二,再往后是影子,一言不发地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从敌人身上搜出来的微型耳麦。 沈默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环顾四周——左边是站起来的白家满门,右边是缓缓合拢的包围圈,身后那四个护卫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无声无息地放倒了,歪在角落里像四捆被丢弃的旧衣服。 他站在满屋子的“死人”和被揭穿的阴谋中央,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乌鸦,狼狈、丑陋、孤立无援。 靳川走到他面前,站定,和他面对面。 靳川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无聊的厌倦。 “你以为拿了白玉龙的把柄,就能用他的手来杀我?你以为整个白家都会像他一样,被你捏在手心里随便玩?你以为我今晚来,是来给你送人头的?” 他一句一句地问,语气平静得像是真的在询问对方。 然后他自己摇了摇头,替沈默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今晚来,是来收网的。” 第268章 你赢了 第268章你赢了 “不可能。” 沈默的右眼在眼眶里剧烈地颤动着,像是要跟声音一起碎裂开来。 他倒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餐桌边缘,碗碟被撞得叮当一阵响。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信仰崩塌的茫然—— 就好像一个下了二十年棋的人,在最后一手落子之后,发现对方把整个棋盘翻了过来,告诉他其实他们从头到尾下的都不是同一盘棋。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细而嘶哑,每个字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硬拽出来的, “酒是我亲手给他的——他的把柄在我手上——他不可能不怕——他不可能不照做——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玉龙,那只仅剩的右眼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寻找最后一道能逃出去的缝隙: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提前走漏了风声?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 白玉龙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比沈默还要茫然。 他没有躲开沈默的目光,因为他根本没有听懂沈默在说什么。 他跪在碎玻璃和红酒渍中间,张着嘴,看看沈默,又看看靳川,声音沙哑而迟钝,像是脑子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这一切: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可是……你们怎么会……” 然后他看到了所有白家族人! 这些人,全都在看着他。 包括那个刚才还躺在地板上“死不瞑目”的大哥,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痛心,有失望,还有一种比愤怒更让他无地自容的东西: 怜悯。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沈默露出了破绽,不是自己的演技不够好,而是从一开始,这场戏就不是演给他和沈默看的。 这场戏的观众,只有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靳川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背景里有航班广播的回音,机械的女声正在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某个国际航班的登机口变更信息。 “抓住了吗?” 白佩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张被揉皱了又抚平的纸,但餐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问完,当听到靳川说出‘搞定’两个字后,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那就好。” 白玉龙听到女儿声音的瞬间,浑身的血像被人从头顶抽到了脚底,又从脚底泵回了头顶。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无法理解到崩溃,一层一层地坍塌下去: “佩佩?佩佩你——你怎么——” 电话那头的白佩佩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机场的广播又播了两遍,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稳,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片薄薄的声线底下,只透出一层淡淡的、落寞的底色: “靳先生,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靳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玉龙,语气平淡:“算。” “那就好。”白佩佩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我爸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怕了。我知道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不求你原谅他,我只求你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就当是我替他赎的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你赢了(第2/2页) 白玉龙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被恐惧逼出来的眼泪,而是一种滚烫的、灼人的、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滚烫液体。 他跪在地上,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想喊一声“佩佩”却喊不出来。 他的女儿,他昨天还在用最羞耻的方式伤害的女儿,此刻正在电话里用她仅剩的东西——那些被践踏过、被碾碎过、但还没有彻底熄灭的东西——替他换一条命。 白佩佩挂断了电话。 机场的广播还在响,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面,晨光刚刚亮起,跑道上停着一架尾翼涂着红蓝条纹的波音777。 她站在玻璃前,看着自己的倒影——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没有妆容,没有滤镜,没有聚光灯。 白佩佩那个名字,曾经是一个小明星的标签,是家族聚会上的焦点,是微博热搜里偶尔会出现一两次的三线艺人。 她以为世界围着她转,以为所有掌声都是应得的,以为白家的血统是一张永远不会贬值的支票。 直到昨天,她才明白,在那些真正握着权力的人眼里,她和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她不恨靳川。 靳川只是把她从虚假的泡泡里拽了出来,虽然方式残忍,但泡泡迟早会破。 她恨的是沈默背后那些人——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那些把别人的人生当成棋盘的操盘手。 她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鞋跟踩在机场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很稳。 她在心里对着那些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的人发了一个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骨头上: 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欠我的,一笔一笔都要还。 别墅餐厅里,白玉龙瘫坐在地上,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嘴角在发抖,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靳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对跌坐在餐桌旁的沈默。 沈默靠着桌腿坐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姿态竟然有几分悠闲。 他抬起那只仅剩的右眼,看着靳川,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他之前的笑容都不一样——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恶毒的亢奋,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你赢了,”他说,声音疲惫但平稳, “但你觉得赢了我,就能从我这里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缠着血纱布的左眼眶,又点了点自己太穴, “这颗脑袋,受过十二个月的抵抗审讯训练。药物、疼痛、心理施压——你们能想到的手段,我都受过。最长的记录,是四十七天。那个人的最后下场,是被我咬断了颈动脉,用他没来得及拔出来的刀。” 他靠在桌腿上,仰头看着靳川,右眼里甚至浮起一丝真诚的优越感。 那是他最后一张牌了——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别想从我嘴里撬出一个字。 第269章 这能吓住我? 第269章这能吓住我? 靳川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算冷,不算狠,甚至带着一丝被逗乐了的意味,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沈默嘴角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白素,带你爸他们去楼上。接下来的事,你们不合适看。”靳川回头看了一眼白素,又补了一句,“把门窗关好。” 白素站在窗边,目光在靳川脸上停了两秒。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过去扶起白展学,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 白金瀚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那条沾了番茄酱的毛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弯腰拍了拍还跪在地上的白玉龙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但白玉龙整个人震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自己二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白金瀚没有让他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白展学拄着手杖走在最前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靳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然后上楼去了。 白浩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脸色还因为刚才的呕吐而发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看地上那几个被无声放倒的灰衣护卫,又看看靳川,犹豫了一秒,然后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姐夫——我能留下吗?” 靳川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刷手机、全程不在状况内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一翘。 那笑意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受得了?” “那必须的!”白浩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好歹也是白家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刚才我演死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靳川看着他,点了头:“行。希望你真的受得了。” 白浩兴奋地搓了搓手,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那表情像是买到了第一排的电影票。 白素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了,最后一声脚步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紧接着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的闷响。 整栋别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默靠在桌腿上,仰头看着靳川,嘴角的笑意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他甚至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在对靳川说:来吧,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靳川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樊大成挥了一下手。那手势很随意,像是招呼服务员过来加点菜。 然后刀光闪了一下。 不是一把刀,是好几把。 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那几道冷光划过的弧线短暂而利落,像是有人在空气中写了一个极快的字。 跪在角落里的四个灰衣护卫——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叫喊——他们的脑袋在同一瞬间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四颗头颅在血泊中翻滚,停在了沈默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其中一个的脑袋歪着,脸正好朝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被捆住时的愤怒和不甘,以及死前最后千分之一秒里闪过的、来不及成型的恐惧。 鲜血像打翻的红油漆一样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温热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餐桌上那些精致菜肴的香气。 白浩的笑还挂在嘴角——然后他看到了那四颗脑袋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这能吓住我?(第2/2页) 他的笑容维持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角落里,对着墙角的花盆开始新一轮的呕吐。 这次吐的不是番茄酱,是胃酸和刚才吃的那些名厨料理。 他一边吐一边扶着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哭腔:“我——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踉踉跄跄地朝楼梯跑去,跑到一半又停下来扶着扶手弯腰干呕,然后跌跌撞撞地爬上楼,再也没有回头。 靳川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沈默脸上。 沈默没有躲开那四颗头颅的目光。 他的右眼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烈地收缩到针尖大小,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放大了。 他见识过杀人,他自己也杀过人,但杀人和杀人是不一样的。 有人杀人是手段,有人杀人是目的,而靳川杀人——是开场白。 那四个护卫是他的心腹,每一个都是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好手。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的脑袋被摘下来,像是餐前开胃的小菜。 “你以为用这个就能吓住我?” 沈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从容,但尾音已经开始往上飘了,“我说过了——我受过训练,十二个月,药物、疼痛、心理——” 靳川没有理他。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沈默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不大,清脆利落,像是宣布某个仪式正式开始。 影子无声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放在靳川脚边,然后拉开拉链。 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 几袋医用血袋,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袋子里微微晃荡;一把细长的外科手术刀,刀刃薄得能透光;一柄骨锯,锯齿细密而锋利;几卷止血纱布;还有一套便携式输血设备,针头和胶管都是全新的,拆都没拆过。 沈默的目光落在那把骨锯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审讯,他心里想,审讯他见过。 先是摆出一堆吓人的工具,然后是语言威胁,然后是逐步升级的疼痛。 他知道这套流程,他不怕流程。 但靳川没有按流程来。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逼问白家的内线是谁,没有追问沈默背后还有哪些势力,没有质问还有多少人是沈默的棋子。 他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 他只是从椅子上弯下腰,从那堆工具里拿起了那把外科手术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然后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语气不像是审讯官,倒像是一个在给实习生上课的医学院教授。 “人的手掌一共有二十七块骨头,” 靳川用手术刀的刀尖点了点沈默的右手手背,动作很轻,像是在指一张解剖图, “腕骨八块,掌骨五块,指骨十四块。其中指骨最细,关节最多,骨膜最薄。骨膜是骨头表面那层薄膜,上面布满了神经末梢,比肌肉敏感一百倍。刀尖划过骨膜的感觉,像用烧红的铁签捅进指甲缝里,但比那个更持久,因为骨头不会晕过去,它会把每一分疼都忠实地、完整地传给你。” 沈默想把手缩回去,但他的手腕被樊大成从身后扣住了。 他想骂人,但声音还没出口,手术刀已经落了下去。 第270章 血债需要血来偿 第270章血债需要血来偿 靳川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工匠的专注。 刀尖从沈默右手食指的根部切入,沿着骨节的缝隙游走,皮肤、筋膜、肌肉被一层一层地分离,然后刀刃轻轻一转,抵住了第一节指骨的骨膜。 他抬起眼,看了沈默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确认学生的听课状态。 然后他割了下去。 沈默的惨叫在那一瞬间撕裂了整个餐厅。 那不是人类在正常情况下能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从脊柱最底端、从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爆发出来的尖锐嘶鸣。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后背弓起,左眼眶的纱布被面部肌肉的剧烈扭曲彻底崩开了,露出底下那个还没有愈合的、暗红色的空洞,血水混着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靳川的手纹丝不动,手术刀依然以一种恒定的、近乎机械的精准在他指骨上游走,分离每一层组织,触碰每一根神经末梢。 “食指第一节指骨,” 靳川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课堂上继续讲课, “痛感评级,按照一般国家部门审讯手册上的标准,大概是七级。但你现在感受到的应该不止七级,因为我没有切断你的感觉神经——我是在刺激它。” 他放下手术刀,从黑色帆布包里拿起那套便携式输血设备,熟练地将针头扎进沈默手臂内侧的静脉,挂上血袋,调整滴速。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胶管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流进沈默的血管里。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术刀,换了一根手指,继续。 “这是你的第二根指骨,”他说,“输血可以保证你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得太快。死人是感觉不到疼的,而我不想让你死得太快。” 沈默的瞳孔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着。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平静的面容,稳定的双手,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眼,以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陈少那近百号保镖在正堂里没有一个敢上前。 他明白了为什么四大门派三十多个高手会跪在地上等死。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南六门一夜之间被抹掉四门。 不是因为靳川有多能打——而是因为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都是他自己写的。 你跟他讲套路,他不讲;你跟他讲道义,他也不讲;他跟你讲的,是你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但沈默咬住了牙。 他把下唇咬出了血,两排牙齿死死地咬合在一起,用一种近乎残暴的意志力把喉咙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惨叫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的右眼抬起来,死死盯着靳川,在那个被疼痛和恐惧填满的眼眶深处,竟然还有一丝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 十二个月的抵抗审讯训练——不是白受的。 你可以折磨我,你可以肢解我,但你得不到我脑子里任何一个字。 靳川看着他那双眼睛,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默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审讯者在面对顽固对手时的恼怒或无奈,那是一个人在看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真正的兴趣。 他放下手术刀,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看着沈默的眼睛,开始说话。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四年前,非洲,刚果盆地。我和三个弟兄奉命护送一位医疗援助专家穿过政府军和叛军的交火区。任务本来很简单——三天,一百二十公里,把人送到。但在接应点,等待我们的不是接应小组,是一个连的佣兵。血棘的人。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路线和时间。” 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右眼瞳孔在听到“血棘”两个字的时候,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我们在雨林里被追杀了十一天。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通讯。我的副队为了掩护我们,一个人拖着两条中弹的腿爬到了对面的机枪阵地上,用最后一颗手雷炸掉了那挺机枪。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被子弹打得像筛子,但脸上还在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血债需要血来偿(第2/2页) 靳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但餐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得只剩下沈默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在血袋里发出的细微滴答声。 “两年前,中东。我的一个情报员,女的,为了拿到血棘首脑的位置信息,在那个组织的内部卧底了八个月,八个月之后,她拿到了坐标,但她的身份也暴露了。我们收到她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她已经被关了六天。六天里发生了什么,我不说了。我只说一件事——她最后发给我们的那句话,是咬着舌头打出来的。因为她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剪掉了。” 靳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大了,也不是变冷了,而是那层覆盖在表面上的、薄薄的平静终于被撕裂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股燃烧了太久、被压缩到极致的、浓烈而滚烫的怒意。 “这些人的名字,你当然知道。因为血棘——准确地说,是和你沈默——之间的情报交易,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你用钱买情报,血棘用情报换钱,然后把我们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送进地狱。你以为这些都是旧账,都是翻了页的故事,都是死无对证的东西。但我告诉你——沈默——这些人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死的时候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我全部记在这里。” 他一把揪住沈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猛力一撕。 衣领崩开的扣子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默的锁骨下方,心脏上方的位置,一大片皮肤裸露在餐厅的灯光下——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刺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不是装饰性的纹身,不是龙虎图腾,而是血色十字。 墨色因为年月的沉淀而微微泛着暗青,但在某些笔画的末端,还能看出当初刺入时渗出的血色。 “我的战友,”靳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震动,像是在用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来为这些名字击鼓鸣冤,“一半以上,是死在你卖给血棘的情报上。” 他松开沈默的衣领,把他扔回地上。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手术刀。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指骨。 刀尖落在沈默右侧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个位置,是十字的位置。 刀刃切入皮肤的时候,沈默发出了一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惨叫。 那声音已经不是疼了,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恐惧。 靳川的动作很慢很稳,和他肢解指骨时一样精准。 刀尖沿着那块皮肤的边缘游走,分离真皮层和脂肪层,每一刀都恰好避开主要的血管,但每一刀都切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沈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樊大成和严正刚两个人合力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腰部,他的挣扎和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没有任何区别。 血从刀口边缘渗出来,不是喷涌,是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像一串细密的红色珠子,沿着他的肋骨往下滚。 靳川放下手术刀,用手指捏住那块已经分离了大半的皮肤边缘,然后猛地一扯。 嗤啦!!! 皮肤和肌肉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一块湿透了的绸缎被从光滑的桌面上猛然撕开,带着血液和组织液的黏腻闷响。 沈默瞪大了右眼,喉咙里发出一种已经完全不像人类声音的嘶鸣。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神开始涣散,然后眼睛翻白,整个人软了下去—— 他的身体终于启动了最后一道自我保护机制,昏了过去。 然后他又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惊醒了。 第271章 八大家之——孔家! 第271章八大家之——孔家! 靳川把一块皮肤丢在沈默面前的地板上。 他拿起手边的纱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血迹,一根一根地擦,从拇指擦到小指,动作细致而耐心,像是在擦一件刚打完蜡的银器。 沈默瘫在地上,用仅剩的右眼看着天花板,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右手的几根指骨被精细地分离、剥离、暴露出骨膜上的神经末梢,锁骨下方的皮肤被完整地扯下来扔在地板上,左眼眶的血痂完全崩开,血水顺着鬓角流进了耳朵里。 但他的意识——他最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他经历过十二个月残酷训练淬炼出来的钢铁意志——还在拼命地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只是那点清醒,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恨了。 他现在看靳川,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倔强和从容。 那双眼睛里剩下的,只有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恐惧——像一只被活活解剖的兔子,看着穿白大褂的人拿着手术刀,心平气和地跟它讲解每个器官的功能。 而靳川始终没有问过任何一个问题。 没有审问,没有逼供,没有任何想知道的东西。 他就那样坐在沈默面前,用那把薄得能透光的手术刀,从头到尾地、有条不紊地拆解着一个人—— 不是肉体,是一个人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的计谋,他的手下,他的骄傲,他的意志,他的纹身。 影子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的任务是记录,不是感慨。 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沈默这一辈子,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现在他知道了,但太晚了。 樊大成和严正刚两个人按着沈默的肩膀和腰部,手上全是血,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残忍,不如说是一种冷硬的、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完成任务的专注。 跟了靳川这么久,他们早就明白,头说要一个人死和头说要一个人活着,这两者之间,有时候活着更可怕。 沈默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痉挛,只是间歇性地、小幅度的抽搐,右手的手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几根指骨已经被分离得露出了森白色。 锁骨下方那块被扯掉皮肤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因为输血袋一直挂着,他的意识始终保持着令人绝望的清醒—— 连昏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又收缩,在灯光下像一颗被摔碎了的玻璃珠。 他的嘴唇翕动了无数次,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嘶哑的哀鸣,又从哀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呓语。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像是从碎裂的喉骨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说……” 靳川坐在他面前,手里转着那把已经沾满了血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听完沈默的哀求,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换了一把骨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八大家之——孔家!(第2/2页) 沈默看到那把骨锯的时候,那只仅剩的右眼里终于涌出了他今晚一直忍住没有流的东西——不是泪,是一种比泪水更彻底的、从灵魂深处被碾碎了的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比疼痛更让他恐惧一万倍的事: 靳川不是在逼供。 逼供是有目的的,是有尽头的,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老实交代,审讯就会结束。 但靳川不是在审讯他。 靳川只是在做一件事——把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丝意志,都拆成碎片。 他说不说,说不说实话,说多说少,跟靳川继续动手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我说了!我已经说了!你——你为什么还——” 沈默的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了那种完全放弃尊严的、赤裸裸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继续了……不要继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一个字都不留……我求求你了……” 靳川的手没有停。 沈默崩溃了。 不是肉体上的崩溃,他的肉体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崩溃过了。 这次崩溃的是他的意志——那个被十二个月残酷训练淬炼出来的钢铁意志,那个在药物、电击、模拟溺水、剥夺睡眠面前从未松过口的钢铁意志,在靳川那把不紧不慢的骨锯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啊!啊!啊! 骨锯开始疯狂切割! 沈默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在靳川的骨锯下,凄厉惨叫着,那声音,几乎已经不是人声! “啊啊啊……你别继续了——你停下来!你听我说——是孔家!是京城孔家!!” 沈默几乎是嘶吼着把这句话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声音大到连二楼的窗户都震了一下。 靳川的手终于停了。 骨锯悬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挂着一颗血珠,血珠沿着刀刃慢慢滑到刀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眼睛看着沈默,目光里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冷冽的了然。 他把手术刀放在托盘上,用纱布擦了擦手指上的血,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看着沈默。 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只求在死之前不要再挨刀。 他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起来,语速快而碎,像是要把所有信息在最短的时间里全部吐干净。 “孔家——京城八大家之一。你们红杉虽然在江南呼风唤雨,但跟孔家比起来只是地方上的土财主。孔家老一辈有三位实职少将以上的军方大佬,虽然都凋零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能量不是你想象得到的。但凋零就是凋零,没有后继之人的世家注定衰落。孔家已经跌到了八大家末尾,他们不甘心,他们慌了。所以他们被渗透了,被血十字渗透了。” 靳川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血十字渗透了孔家——不是白家。 沈默背后站的不是白家自己的意志,而是京城孔家的意志。 而孔家背后,是血十字。 第272章 我是来跟您请罪的 第272章我是来跟您请罪的 “你的身份。”靳川的声音很冷,像是在核对一份情报。 “我是血十字渗透白家的棋子。” 沈默的右眼半闭着,声音越来越虚弱,但在恐惧的驱使下还是一个字不敢停, “我在血十字里的编号是‘白隼’,五年前就被安排进入白家,从外围做起,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血十字在江南埋了很多棋子,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把整个江南的势力全部攥在手心里,然后以江南为跳板,向京城反哺。” “孔家现在控制的势力有哪些?” 沈默闭上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 “三山四门里的三山之一——金乌山。不是渗透,是直接控制。金乌山的山主曹万钧,是孔家早年安插在江南武林的棋子,这么多年一直在为孔家输送武力和情报。” “除了金乌山,还有海珠本地三个财阀家族——恒通集团的周家、万江实业的马家、瑞丰地产的孙家。这三家都是孔家在海珠的白手套,负责洗钱、输送政治献金、替孔家在海珠买地买人买关系。你们红杉在海珠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迟早会跟这三家对上——孔家早就把你们列入了必须清除的名单。” 靳川沉默了几秒。 这些名字,每一个他都听说过。 恒通周家,万江马家,瑞丰孙家——都是海珠本地的老牌财阀,在政商两界盘根错节,能量不小。 而金乌山,三山之一,和六门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六门是武馆、门派,三山是宗门,传承动辄上百年,门下弟子遍布军政商学各界。 一个金乌山的分量,比四大门派加起来都重。 再加上孔家的军政背景,这张网确实够大。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具体的联络方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血十字在江南其他城市的渗透情况。 沈默一一回答,没有任何隐瞒,他的意志已经被碾碎了,现在支撑他的只有一个念头: 说完就可以死了。 靳川听完最后一个答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沈默,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恨意,也没有之前那种解剖式的专注,只有一种完成任务之后的、干净利落的平静。 “还有吗?” 沈默睁开那只仅剩的右眼,仰头看着靳川,嘴唇抖了很久,最后挤出两个字:“没了。” 靳川点了点头。 然后手腕一抖,一柄匕首狠狠插进沈默的脖颈。 然后狠狠一划! 嗤啦! 沈默的脖颈,瞬间割裂,猩红鲜血喷溅出来,洒落一地。 沈默捂着脖子,整个人摔倒在地,他那只仅剩的右眼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凝固的视线对着天花板,那里面有后悔,有恐惧,有不甘,还有浓浓的解脱。 影子从角落里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沈默的尸体,然后抬头看向靳川,目光里带着少有的凝重: “头,孔家不好动。” 他说这话不是怯懦,是实事求是。 影子以前干的是全球顶级侦察兵,对国内外的势力分布比谁都清楚。 京城八大家,哪怕排在最末尾,那也是在京城那个地方排得上号的,能量和江南这边的豪门财阀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我是来跟您请罪的(第2/2页) 严正刚和樊大成也都沉默了。 他们能打,能杀,能在人数对比悬殊的情况下把四大门派打得跪地求饶,但那是在江湖的规则里。 孔家不光是江湖,他们还握着军、政、商三张牌。 对付孔家,光靠能打是不够的。 靳川把匕首放在桌上,拿起影子的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冷硬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笃定: “如果只是江湖恩怨,我可以放他一马。但他卖国——血十字是境外势力,他孔家被渗透了,还在替血十字卖命,那就不只是江湖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敢卖国,别说他是八大家的末尾,就是八大家之首,也要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再提出顾虑。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靳川的世界里,有些线是可以商量的,但有些线,跨过去就是死人。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上停了几秒。 那个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但他记得每一个数字的位置。 他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慰的声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只有在极高位置上待过的人才会有的、内敛的威严: “臭小子,回国这么久了,终于舍得给老头子打个电话了?” 靳川沉默了几秒。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发白。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刚进龙胤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在训练场上骂他是“新兵蛋子”; 他第一次出任务受伤被抬回来的时候,这个声音在病床前坐了一整夜; 他带着战友的骨灰从境外回来、满身是伤跪在地上请罪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硬了,但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胸腔里还是有那么一块地方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老领导,” 靳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一些惯常的冷硬,多了一层不太容易察觉的沙哑, “我……我是来跟您请罪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笑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很缓的、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心疼的语调: “请什么罪?那几个小崽子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一个人把那七个佣兵集团全部灭了——你知道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多少老家伙在会议室里掉了眼泪?”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不是为你掉的。是为那几个小崽子。你替他们报了仇,他们在地下会感谢你。国家也会感谢你。” 靳川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但影子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强行压下某种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 第273章 为了你女儿 第273章为了你女儿 “行了,”老领导的声音重新变得中气十足,“你小子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为了跟老头子叙旧。说吧,什么事?” 靳川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收了回去,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和简洁: “血十字,已经开始渗透国内了。京城八大家之一的孔家,已经被血十字控制。我这边拿到了确切的口供和证据链,可以确认孔家这些年在替血十字做事,包括向境外输送情报、洗钱、以及利用三山四门在江南扩张势力。”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靳川几乎以为电话断线了。 然后老领导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再是方才那个和蔼的老头子,而是一把重新出鞘的、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的军刀: “你说孔家?确定?” “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靳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打火机开合的声音——那是老领导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个打火机是当年龙胤成立时发的纪念品,已经磨得掉了漆,但他一直没有换过。 很多年了,他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都会拿出来拨弄两下。 “知道了,” 老领导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淀了多年的分量, “孔家在军界的老人虽然凋零了,但门生故旧还有不少,在任的也有几个。没有铁证,不能轻举妄动。但这件事我会盯——从现在开始,孔家的每一笔资金流动,每一个关键人员的出境记录,每一次和境外的通讯,都会有专人盯着。如果属实,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管是八大家还是八十大家,卖国,就是死路一条。” 靳川嗯了一声。 他知道老领导说“会盯”是什么意思——不是随便看看,而是从最高层面启动一套覆盖军、政、情、法的全面监控体系。 孔家或许现在还感觉不到,但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头顶上已经悬了一把刀。 “对了,” 老领导的语气忽然一转,又变回了那个不太正经的老头子,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听说你小子在海珠搞了个保安队?红杉保安部——手底下有樊大成,有严正刚,还有阿大那一群——搞得挺红火啊。” 靳川握着手机,微微愣了一下。 他这几年在境外做的事,老领导知道不奇怪,毕竟是体制内的最高层。但红杉保安部——一个民营企业的安保部门——老领导居然也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承认:“是。我自己的班底。” “保安部就保安部,做得挺好。” 老领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看穿了一切的通透, “但你要想继续扩张,要武装起来,要提高待遇留住人,光靠红杉那点利润是不够的。红杉毕竟是一家民营集团,资源有限。你需要注资。” 靳川沉默了片刻。 因为老领导说的每一个字,都正中他的计划。 他的保安部现在有严正刚、樊大成这样的骨干,有阿大八人和四大残废这样的精锐,但这些人的装备、待遇、后勤保障、家属安置,样样都要钱。 而未来要跟血十字正面对抗,要盯住孔家,他需要的体量远远不止现在这个规模。 “我会安排一个人去海珠找你谈,” 老领导不紧不慢地说,“注资的规模不会小,但会有合理的名目和渠道,不会让外界看出任何问题。你们明面上依旧是红杉集团旗下的保安部,但你的保安部随时可以调用——对付血十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为了你女儿(第2/2页) 靳川握着手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暖意的笑意:“多谢老领导。” “少来这套,”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然后声音忽然沉下来,语重心长, “川小子,你自己也小心点。血十字不比你以前对付的那些佣兵团,他们在暗,你在明。有什么需要,随时打这个电话。我不是以老领导的身份跟你说这句话——是以一个看着你从新兵蛋子长成队长的人的身份。” 靳川握着手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餐厅里,低头看了几秒地板上沈默的尸体,然后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二楼走廊口的时候,白素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墙上,看到他上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白展学拄着手杖站在走廊尽头,白金瀚和白浩站在他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靳川身上。 “处理完了,”靳川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日常工作的进度,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都小心一些。”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楼下你们先别去,我会让人处理。” 说完他转身下楼,影子等人已经等在门口。 餐厅的门被关上,没有人往里看,但白家所有人刚才都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那些声音—— 惨叫,闷响,偶尔的交谈声。 沈默死了,死得很惨。没有人同情他。 白展学缓缓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最后面、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白玉龙。 白玉龙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他的双手还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怎么都停不下来。 “玉龙,”白展学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 ,“你做的好事,我不说更多了。你这条命,是你女儿用她的命换来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白玉龙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佩佩走了。去了国外。你以后好好做人——不是为了白家,是为了你女儿。” 白玉龙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印子。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一声不吭地跪着,肩膀剧烈地抽动。 白展学低头看了他几秒,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金瀚走在后面,路过白玉龙身边的时候停了片刻,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没说话。 白浩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叔,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把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白玉龙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低沉压抑的哭声,像一头被彻底打碎脊梁又终于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老兽,跪在空旷无人的客厅里,对着满地的月光和空荡荡的座位,重重磕了三个头。 第274章 早点上来 第274章早点上来 靳川回到白素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君仪盘腿窝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卫衣,长发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手里捧着一袋薯片,正百无聊赖地对着电视换台。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薯片往茶几上一扔,眼睛亮晶晶地迎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靳川,你妈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对儿媳妇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靳川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吃错药了”五个大字。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衣帽架上,绕过她往厨房走,嘴里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 “我妈喜欢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这么上心?” “怎么没关系?” 沈君仪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我好歹也是你同居室友——虽然不是同一间房——但四舍五入也算半个家里人吧?家里人的母亲,我关心一下怎么了?这是基本的礼貌,你这种直男根本不懂。所以阿姨到底喜欢什么?你倒是说啊。” 靳川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她。 沈君仪仰着脸,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一抽,然后拎着水瓶绕过她,径直往客厅走。 沈君仪在他身后跺了一下脚,追上去继续追问,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一楼。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 白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身上还穿着晚上那件深色风衣,脸上的妆容已经卸了大半,眉眼间少了些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和疲惫。 她看到客厅里两人对峙的姿势——靳川靠在沙发上一脸无奈地喝水,沈君仪叉着腰站在他面前,腮帮子气鼓鼓的——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沈君仪脸上停了片刻。 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沈君仪根本没有注意到,但靳川看到了。 不过他没往深处想,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白素手里那几个打包盒吸引过去了。 盒子还没打开,香味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是那种深夜里最能要人命的东西。 “夜宵,” 白素换了拖鞋走进来,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福满楼的蟹粉小笼和虾饺。大伯说今晚这顿饭没吃成,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我爸让我带给你,说算是白家欠你的。” 蟹粉小笼的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微微晃动。 虾饺晶莹剔透,虾仁的粉红色从半透明的澄皮里透出来,像一颗颗被琥珀包裹住的宝石。 靳川深吸了一口那股混合了蟹黄、鲜虾和陈醋的香气,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汤汁在嘴里爆开的瞬间,他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喟叹。 沈君仪咽了口口水,爪子悄咪咪地伸向那盒虾饺。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盒子边缘,白素手里的筷子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早点上来(第2/2页) “给靳川的。” 白素的语气平淡而坚定,像是在陈述一条不需要解释的法律条文。 “我就吃一个!”沈君仪捂着手背,满脸委屈,“白素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分给我,现在有了男人就忘了闺蜜,典型的——重色轻友!” 白素没理她,把筷子从她手背上移开,然后夹了一个蟹粉小笼放进靳川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但她垂下眼帘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沈君仪那句话像一根针,不大,但扎对了地方。 重色轻友——是的,她就是重色轻友了。 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因为一盒虾饺跟沈君仪计较。 但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靳川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暗流。 他正埋头对付第三个小笼包,嘴角沾了蟹粉的油渍,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相说好听叫接地气,说难听就是饿死鬼投胎。 白素坐在沙发另一端,侧身靠着扶手,一只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吃。 她平时看报表的时候也是这种专注的表情,但此刻她的嘴角多了一道上扬的弧度,极浅,极淡,像冬日早晨玻璃窗上被指尖划过的一道痕,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确实在那里。 靳川风卷残云般地扫空了最后一个虾饺,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肚子,这才注意到白素一直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他问。 白素摇了摇头,把桌上没动的另一盒推到他面前。 “我晚上不吃碳水。” 她顿了顿,然后站起来,把风衣搭在手臂上,朝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靳川一眼。 那个眼神和她平时的锋利与干练完全不同——疲惫中带着几分慵懒,慵懒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打算现在说。 客厅的暖光灯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而她身上那件丝质衬衫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扣子,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先上去洗澡了,” 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今天累坏了。你吃饱了也早点上来。” “早点上来”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靳川脸上多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多到靳川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多到他嘴里的蟹粉小笼忽然忘了是什么味道。 他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看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在楼梯转角处一闪而过,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半拍。 白素从来不是那种会刻意展示柔媚的女人—— 她的魅力从来不需要展示,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不需要花纹来证明它能割——所以当她偶尔、极其罕见地流露出这种柔媚的时候,那种杀伤力是翻倍的。 第275章 老娘吃定你了 第275章老娘吃定你了 沈君仪从沙发上站起来,哼了一声,把薯片袋子捏得哗哗响,然后也跟着上了楼。 她经过靳川身边的时候,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别吃太撑,等会儿该睡不着了”,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说完她就噔噔噔地踩着拖鞋上楼了,丸子头在头顶一甩一甩的。 客厅里只剩下靳川一个人。 他把最后一个蟹粉小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灌了半瓶水,然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 白素刚才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重播了好几遍,每重播一遍,心跳就往喉咙口窜一格。 他最终还是上了楼。 二楼走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里侧,房门虚掩着,但他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 白素房间的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黑漆漆的,但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像是被风不经意吹开的——但走廊里没有窗户,也没有风。 那道门缝里飘出一缕很淡很淡的气息,是白素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白茶花混着一点点佛手柑,清冷而幽静。 他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线,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带。 空气里弥漫着白茶花的香气和一种只属于卧室的、温暖而私密的气息。 床上隆起一道纤细的轮廓,侧身而卧,背对着门,长发散在枕头上,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缎面光泽。 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肩头。 靳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道背对自己侧躺的身影。 月光刚好落在那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肩头上,皮肤被镀上了一层清冷而柔和的银白色,锁骨窝里有一小片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后颈上的碎发,嘴唇贴上了那片露在月光里的肩头。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不是害羞的僵,不是欲拒还迎的僵,而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之后、全身肌肉同时绷紧的条件反射。 但靳川没有在意—— 他的理智已经被白素在楼梯上那个眼神给烧干净了。 他的吻从肩头一路向上,滑过脖颈,落到耳后那片最柔软的皮肤上,手也不安分地从被子边缘滑了进去。 怀里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软了下来。 那不是放松的软,而是一种做了某个重大决定之后、把所有的紧张和犹豫都一口气呼出去的软。 但靳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差别,他已经彻底被那股白茶花的香气和怀里的温软点燃了。 直到攀上巅峰的那一刻,他的手掌划过她胸前,大脑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醒。 哎吆卧槽! 不对! 这馒头尺寸不对啊! 白素的身材他熟悉,而怀里这具身体的曲线,和记忆中的手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臂还维持着搂抱的姿势,大脑却已经以龙胤特战队危机处理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老娘吃定你了(第2/2页)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借着那一线月光,看清了怀里那张脸。 沈君仪侧躺在床上,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色红得能滴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眼眶里蓄着一点还没掉下来的水光,嘴唇微微发颤,被他亲得有些红肿。 “沈……沈君仪?!” 靳川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结巴过。 “看什么看!” 沈君仪的声音又羞又恼,但音量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听到,“你刚才不是挺能吗?又亲又摸的,现在想不认账了?” 靳川猛地抬头看向四周——这是白素的房间没错。 床头柜上放着她那本翻了一半的《博弈论》,梳妆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的护肤品,连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她常用的那款白茶花沐浴露的味道。 他真的没有进错房间。 “你怎么会在白素的床上?” 他压着嗓子问,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她让我睡她这边,她去睡客房!”沈君仪咬着嘴唇,声音又羞又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谁知道你门都不敲就摸进来了,你属狼的啊?” 靳川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想道歉又觉得在这种时候道歉简直是在侮辱她,想下床又发现两个人的腿还缠在一起。 他活了这么多年,上过战场挨过刀,面对几十把枪都没乱过阵脚,此刻却在一个被窝里彻底卡壳了。 沈君仪看着他那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眼底那点水光忽然变了味——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倔强,还有几分破罐子破摔般决绝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伸出双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虽然他现在根本没穿上衣,她就揪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猛地一拽。 “你——你给我下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手劲一点都不小,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声音又热又急,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斗争, “你丫的都这样了还想跑?我告诉你靳川,你今天晚上又亲又摸的,就得负责到底!老娘今晚——吃定你了!” 她说完就吻了上来,生涩而笨拙,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疼得她自己先倒抽了一口气。 但她就是不松手,两条纤细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脖子,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跟全世界赌气。 然后靳川发现了一个让他彻底傻眼的事实。 她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逞强——她是真的疼,疼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指甲掐进了他的后背,嘴唇咬得发白,却还在死撑着不肯喊停。 沈君仪这个傻姑娘——嘴上天天撩这个撩那个,动不动就说要找个帅哥谈恋爱,结果竟然是第一次。 这个发现让他胸腔里那团火彻底换了方向。 刚才的慌乱和理智被一股更汹涌的、带着几分怜惜和占有欲的冲动全部吞没了。 他俯下身,用一个更温柔的吻堵住了她吃痛的抽气声,然后接过了主动权。 第276章 不靠谱的京城来客 第276章不靠谱的京城来客 另一个房间里,白素坐在床边,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晨褛,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面对着黑暗,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响。 她没有开灯,从靳川推门进了她房间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 那扇门是她故意留的缝,床上的位置是她故意让沈君仪睡的,客房的空调是她下午就让物业关了报修的。 这一切都是她有意安排的,每一步都经过了她的计算,就像她在董事会上排兵布阵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押上的筹码不是股权和利润,而是自己的感情。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几个月前那个在红杉顶楼办公室里冷着脸对靳川下命令的白素—— 她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她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在她的认知里,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但黄诗扶出现了,皇甫红竹出现了,姬小野也出现了。 她们每一个都不是普通的女人,每一个身上都有她无法忽视的光芒,每一个看向靳川的目光里都藏着和她一样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在商场上怕过任何竞争对手,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害怕。 更让她害怕的是靳川。 他不是那种能被任何女人掌控的男人。 她试过用命令、用强势、用红杉总裁的身份去压他,每一次他都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违抗,既不跟她翻脸,也不让她如愿,像一条攥不住的活鱼,力气再大也抓不住,反而会被他溜走。 黄诗扶那个青梅竹马和女儿,皇甫红竹妩媚寡妇的默契,姬小野那个警花的爽朗直接,甚至沈君仪这种没心没肺的死缠烂打——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张她白素没有的牌。 她慌了。 她这辈子在商场上打败过无数对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在感情里打败一群不按规则出牌的女人。 所以她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与其让那些女人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等着瓜分他的时间,不如把自己的闺蜜拉进战壕里。 沈君仪喜欢靳川,她早就看出来了。 那个傻丫头看靳川的眼神,和她自己看靳川的眼神,是同一个型号的。 如果靳川身边注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那至少在那些女人里,要有一个是她信得过的、可以跟她并肩作战的人。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白素不求靳川只有她一个女人——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世上大概没有任何女人能做到—— 她只求在他心里能有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取代的位置。 只求他不管在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最后还记得回来,还记得这栋别墅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隔壁隐约传来沈君仪吃痛的抽气声,然后是一阵窸窣,再然后声音就变了调。 白素把凉透了的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博弈论》,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借着月光看了几行字,然后又合上了。 文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但她嘴角的弧度还在。那笑意说不上是苦还是甜,但至少,是真实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保安部训练基地。 靳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保安部的扩编方案,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半天没写一个字。 窗外的训练场上,阿大正带着几个新招的退伍兵练擒拿,闷响声和短促的喝令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混着午后燥热的蝉鸣,让人昏昏欲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不靠谱的京城来客(第2/2页)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份方案上——昨晚的事还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理不清,也不敢细想。 手机忽然震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朱武。 昨晚老领导在电话里说会安排人来谈注资的事,靳川就知道会安排朱武来联系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昨天半夜打的电话,今天下午人就到了——这种效率,放在体制内简直不可思议。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朱武的声音就先炸了过来,语气郑重得像是在汇报一级战备: “川,老领导派的人到了,让我通知你,约你见面谈注资的具体事宜。” “这么快?”靳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在哪见面?”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朱武的呼吸声还在,但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白……白马会所。” 啥……啥玩意??? 靳川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白马会所——海珠最有名的女性高端娱乐场所,说通俗点,就是鸭子窝。 在海珠混过的人谁不知道白马会所? 门口常年停着各种颜色的保时捷和玛莎拉蒂,出入的都是珠光宝气的阔太和名媛,据说里面的男公关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嘴甜,最红的头牌预约要排到一个月以后。 老领导,一个当年在军区会议室里拍着桌子骂娘的铁血军人,派来谈正事的人,把见面地点约在了鸭子窝? “朱武,”靳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停顿,“你确定你没搞错?” “没搞错,就是白马会所。”朱武的声音像是在咬着后槽牙说话,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无奈, “你别问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那人就是这么定的,而且她说了,一定要你去,换别人不行。” “她?” 靳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白马会所,来的是个女人。 一个把正经的商业谈判约在鸭子窝里的女人。 朱武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包含的信息量比他说出来的话要多得多: “川,我跟你透个底——这人跟老领导关系不一般,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方便说,但你见了就知道了。反正你千万得去,别放鸽子。我要是不把你请过去,回头我交不了差。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靳川沉默了几秒。 朱武和他那么多年的兄弟,不是那种会轻易说“欠人情”的人。 能让他为难到这个份上,说明对方的来头确实不小——至少大到连朱武都不敢怠慢。 老领导的面子他不能不给,朱武的难处他也不忍心不管。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了两下,然后沉沉地吐出一个字: “行。几点?” “七点半,白马会所三楼,竹字包厢。”朱武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川,到了你就知道了。这女人……嗯,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靳川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一个敢把注资谈判约在白马会所的女人,一个让朱武支支吾吾半天不敢直呼其名的女人,一个跟老领导“关系不一般”的女人。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77章 你敢打我? 第277章你敢打我? 靳川到白马会所的时候,朱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显然是特意换了身正经衣服来的,深色polo衫扎进裤腰里,皮鞋擦得锃亮,头发还抹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婚礼的。 但他那张脸出卖了他——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期待今晚的会面。 “川!” 朱武迎上来,先上下打量了靳川一眼,确定他没有转身就走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跟你说实话——这女人脾气有点怪。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该忍的时候忍一忍,就当给老领导一个面子。” 靳川看了他一眼。 朱武这人他是知道的,战场上顶着机枪扫射都能面不改色地往前冲,现在却被一个女人弄得如临大敌。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当下二人走进了白马会所。 会所内的迎宾微微一愣,毕竟她们会所的客户以富婆贵妇为主,虽然也有美女服务,但那些来的男老板,无一不是肥头大耳,油腻至极,像靳川二人身材长相这么好的,却极为少见。 不过来不及多想,美女迎宾赶紧上前: “两位老板,请问有预约吗?” 朱武当下报出包厢号,美女迎宾眼睛一亮,知道那是至尊包厢,需要很高的身份地位才有资格预定,不敢怠慢,恭敬欠身,领着他们穿过大厅,上了三楼。 竹字包厢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推开门,里面的装修和靳川预想的差不多——金箔吊顶,水晶灯,墙上挂着几幅仿得不太走心的水墨画,真皮沙发宽大松软,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一盆蝴蝶兰。 包厢很大,空荡荡的,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服务生端上茶水,退出去,门合上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朱武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又揣回去,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半小时过去了。 靳川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不快不慢。 朱武认得这个动作——靳川在等待突击信号的时候就是这样叩手指的。 他在计时。 又过了半小时。 靳川的手指停了,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他们约的是七点,现在时针已经偏过了九点,包厢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个女人让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不是迟到,是故意的。 把他晾在这里,用最原始也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你不重要,你的时间不值钱,我愿意让你等多久你就得等多久。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走了。” 朱武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又苦又涩,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劝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他比谁都清楚靳川的底线在哪里—— 战场上他可以为了战友等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但在这种场合,他连一分钟的多余耐心都不会施舍给一个故意羞辱他的人。 朱武心里把那女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但也只能在心里骂,嘴上还得憋着,然后拎起自己的包,跟在靳川身后朝门口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你敢打我?(第2/2页) 包厢的门刚拉开,一具温软的身体迎面撞了上来。 靳川的身板硬得像一堵墙,对方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就是高跟鞋崴了脚的脆响。 靳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撞上来的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大胆的黑色深v连衣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脚上踩着一双红底细高跟,鞋跟细得像两根钉子。 她的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艳,浓妆,红唇,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缀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耳环,在走廊的射灯下闪得晃眼。 但她此刻的表情和“美艳”两个字搭不上边。 她捂着撞疼的鼻子,眉头拧成一个凶悍的弧度,目光从下往上扫过靳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极度不爽的东西。 然后她做了任何一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大小姐在遇到这种情况时都会做的事——扬起手,一巴掌朝靳川脸上扇过去。 靳川偏头避开。 巴掌带着风声从他耳边刮过,啪的一声打在空气里。 女人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有人敢躲她的耳光,然后更生气了,反手又是一巴掌。 靳川往后退了半步,那一掌再次落空,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领。 两次落空,女人的怒气值蹿到了顶点。 她把手里那个爱马仕铂金包往地上一摔,踩着高跟鞋就朝靳川扑过来,指甲又长又尖,直往他脸上招呼,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尖细而急促,像是气到了极点反而不知道该骂什么了,只剩下“你敢躲你敢躲你敢躲”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往外蹦。 靳川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这女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 一个喝醉了的、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在鸭子窝的走廊里对着一个等了她一个多小时的陌生人撒泼。 他的耐心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磨穿。 他抬手格开她抓过来的指甲,然后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是有人拍碎了一块玻璃。 女人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着退了一步,脸上火辣辣的五道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 她捂着脸,眼眶里迅速蓄满了不可置信的泪水,嘴巴张着,那声尖叫还没从喉咙里冲出来,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重重地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咚! 后脑勺磕在墙纸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壁灯的光晃了两下。 她双手死死抓住靳川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两条腿乱蹬乱踢,但那只手像是焊死在墙上的铁钳,纹丝不动。 她喘不上气了。 不是因为被掐得太紧——靳川的手劲控制得很精准,刚好卡在气管和颈动脉之间,既不会让她窒息,也不会让她挣脱。 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谁见了她不是赔着笑脸弯着腰? 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而现在,一个她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男人,不仅打了她耳光,还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墙上,用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费口舌的垃圾。 第278章 留下来,今晚陪我 第278章留下来,今晚陪我 “川!松手!快松手!”朱武从包厢里冲出来,脸都吓白了,“她就是老领导派来的人!你看老领导的面子,千万别冲动!” 靳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就是老领导派来谈注资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松开了手指。 女人顺着墙壁滑下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泪水把睫毛膏冲花了两道黑色的痕迹,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但她缓过气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不是解释,而是一句歇斯底里的威胁。 “你——” 她指着靳川,声音因为刚才的窒息而沙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被火烧过才喷出来的, “你信不信我调海珠军区的人来收拾你!” 靳川低头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那种轻蔑比她刚才所有的嚣张加起来都更刺人。 “等你调来再说。” 他转身就走,外套搭在肩上,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身后那间包厢和包厢里的人都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真的要走,那种愤怒和不可置信在她脸上交织成一个近乎扭曲的表情。 她本以为“调军区”这句话能吓住眼前这人—— 以前在京城,只要她搬出爷爷的名号,再横的人都会瞬间变成软柿子,赔礼道歉的话说得比她还溜。 可这个男人,他不仅不怕,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 “你站住!”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种高亢的威胁,而是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的恼怒, “你算什么男人!你打了我,我都没走——你就要走?你不是男人!” 靳川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靠在墙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他打出来的巴掌印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里含着几分被气乐了的意味。 然后他转身走回来,重新坐回了包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行。看老领导的面子,我就在这里陪你耗。想怎么玩,放马过来。” 朱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女人靠在墙上又咳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花掉的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了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沙发上的靳川—— 那目光里有恼怒,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丝她绝不愿意承认的、被刚才那股狠劲镇住之后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她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把自己那个摔在地上的铂金包捡起来,从里面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 左脸颊上五道红印已经肿起来了,脖子两侧各有一道浅红色的掐痕。 她把镜子合上,没有继续发脾气,也没有再威胁要调军区,只是对门口的服务生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上酒。” 酒上来得很快。 服务生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上面摆满了各色洋酒—— 轩尼诗xo、麦卡伦十八年、还有两瓶她特意让酒窖提前冰好的香槟。 她把那瓶麦卡伦拧开,咚的一声放在靳川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抽出一张支票夹,又从小包里掏出一支万宝龙的限量款钢笔,低头刷刷写了几笔,把那张支票推到靳川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留下来,今晚陪我(第2/2页) 一亿。 “有种,你把这瓶酒喝了,” 她靠回沙发里,翘起腿,脚尖勾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高跟鞋,脸上的表情混合了讥讽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刚才的事就算了,本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要是没种——现在走还来得及,反正门没锁。” 靳川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一眼那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没有说话,拿起酒瓶,拧开瓶盖,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酒液从他嘴角溢出几滴,顺着下颌线淌进领口。 他的喉结有节奏地上下滚动,一瓶麦卡伦十八年在他手里像是矿泉水一样,几口就见了底。 他把空瓶子放回茶几上,瓶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女人的表情变了。 麦卡伦十八年的度数她很清楚,寻常人喝两杯就不省人事,能喝半瓶的已经算是酒量不错,直接吹一瓶的—— 她不是没见过能喝的,但在这种场合,当着她的面,毫不停顿地把一整瓶纯威士忌灌下去的人,他是第一个。 她看着他把空瓶子放下,看着他面不改色地靠在沙发上,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渍,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京城那些公子哥,有比他帅的,有比他更有背景的,有比他更会说甜言蜜语的,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打了她的耳光,掐了她的脖子,然后面不改色地在她面前吹了一整瓶烈酒。 刚才被他掐在墙上时那种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她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 可她现在看着他靠在沙发上,喉结上还沾着没擦干的威士忌,那几道掐痕反而不像是耻辱了,倒像是一枚被驯服之后心甘情愿佩戴的勋章。 她甚至觉得,他刚才打她耳光的时候——那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真他妈的帅。 她拿起那张支票,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靳川面前,把支票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直起腰,低头看着他,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但姿态依旧高高在上,像是在施舍一份天大的恩赐: “一亿——今天的注资。但你,留下来,今晚陪我。做一回男模,就当是给本小姐赔礼道歉。” 朱武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茶水洒了半杯在裤子上他都顾不上擦。 这个疯女人在干什么? 那可是靳川,龙胤特战队的队长,一个人灭了七大佣兵集团的人,她居然敢让他当男模? 靳川低头看着那张支票,一亿,人民币,货真价实的银行现金支票。 他把支票拿起来,在手指间翻了一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站在茶几旁边,双手抱臂,下巴微抬,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那件深v连衣裙衬托得格外有说服力。 她的身材确实好,五官也确实精致,再加上孔家的背景和一个亿的支票——换作任何人,大概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靳川笑了。 那笑容不算冷,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好笑,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到极点却又让人觉得有趣的东西。 他把支票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的手指捏住了支票的边缘,轻轻一扯。 嗤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第279章 他到底是谁? 第279章他到底是谁? 女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面镜子被石头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张着嘴,看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支票,看着靳川把碎片拿起来,随手一扬。 碎纸片像雪一样落在她脸上,几片粘在她的头发上,一片贴在她锁骨上,还有一片不偏不倚地飘进了她敞开的领口里。 “滚回京城。注资,不需要了。”靳川站起来,拿起外套,拍了拍袖子上的纸屑,绕过她朝门口走去。 女人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片碎纸,又抬起头看着靳川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京城,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谁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那些公子哥为了能跟她吃一顿饭,连家里的私人飞机都敢偷出来。 而她开出的是一个亿—— 这个男人不仅拒绝了,还把支票撕了,把碎片甩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了爷爷在电话里跟她说过的话——“那帮战友全是硬汉,他是那群硬汉之中最硬的一个。你去了之后,态度放尊重点。” 她当时正在涂指甲油,随便嗯嗯了两声,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个保安部的小头头,再硬能硬到哪里去? 现在她知道了。 朱武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苦涩,对着女人匆匆点了下头,说了句“您别往心里去”,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满茶几的空酒瓶和几张被撕碎的支票碎片。 墙上那盆蝴蝶兰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摇头。 她站了很久,忽然一把抓起桌上那瓶还没开的香槟,狠狠砸在墙上。 香槟瓶炸开,酒液和碎玻璃溅了她一身,但她不在乎。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半天才拨出去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小知意,怎么样,跟那小子谈好了吗?”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把脖子上的掐痕和脸上的巴掌印全部融进声音里,用一种饱受委屈之后强忍泪水的语气开口,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 “爷爷——那个姓靳的,他对我动手!你看上的这个人,他打我耳光,还掐我脖子,差一点就把我掐死!爷爷,你孙女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你一定要替我——” 电话那头的爷爷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温和,而是一种她极其陌生的、带着威压的暴怒,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宋知意!我让你去海珠是谈正事的!你他妈的又搞什么事情了?你当老子不知道你什么德行?说!你到底干什么了!” 女人被吼得浑身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眼泪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他到底是谁?(第2/2页) 她握着手机,看着地板上那一滩还在流淌的香槟,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我就是让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让他喝了瓶酒……”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那沉默比怒吼更可怕。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怒火,却多了几分疲惫和失望: “你让他等了?你还灌他酒?宋知意,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当年在境外为了救战友,一个人扛着两具尸体在雨林里爬了三天吗?你知道他那帮战友是怎么死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摆你的大小姐架子——你凭什么?” 老人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这一次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给我听好了,收拾你的烂摊子,明天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注资的事给我谈下来。谈不下来,你就别回京城了。” “爷爷,” 宋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添油加醋的委屈,而是一种极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追问, “这个靳川,他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她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这位老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宋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而她宋知意,更是宋家第三代的独女,整个家族商业版图的唯一继承人。 从小到大,爷爷对她从来都是宠着惯着,要星星不给月亮,今天却因为一个外人对着她吼出了“你他妈的”——她长这么大,爷爷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而这笔注资,打从爷爷跟她提起的第一天起,她就打心眼里排斥。 爷爷的命令,是注资十亿,不是一个亿。 可宋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白白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就凭他是爷爷的部下?就凭他在什么龙胤待过?龙胤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他特殊? 所以她故意把见面地点约在了白马会所——海珠最有名的鸭子窝。 她要让这个姓靳的从进门的第一秒就觉得她不靠谱,觉得宋家派来谈事的人是个不着四六的疯女人。 她故意迟到两个小时,为的是磨光他的耐心,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最好当场拂袖而去。 她故意灌他烈酒,故意用支票羞辱他,故意提出让他当男模——每一步都踩在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男人的底线上,每一步都是为了逼他主动拒绝这笔注资。 只要他说“不”,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去跟爷爷交差:不是我不给,是他不要。 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件事——说“不”的人不是靳川,是她的爷爷。 第280章 谁教你说这些的? 第280章谁教你说这些的? 她所有的羞辱和刁难,靳川都接住了。 他在包厢里等了她一个多小时没有走,被她的指甲抓破了手腕没有还手,吹了一整瓶烈酒没有皱眉,撕了那张一亿的支票甩在她脸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她的爷爷,那个从来都站在她这一边的爷爷,对着电话吼了她,让她不惜一切代价把注资谈下来,谈不下来就别回京城。 她搞不懂了,彻底搞不懂了。 这个靳川到底有什么好的? “爷爷,” 她的声音里那种不甘心越来越浓,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反弹之前的震颤, “这笔钱是家族的钱,我是宋家商业版图的继承人,我有权利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他一个保安部的小头头,凭什么值十个亿?您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宋家的投资每一笔都有明确的回报预期,唯独这一笔,您连商业计划书都没让我做,就直接批了额度。这不合理。除非——他有别的身份。”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宋知意几乎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 然后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是部队的英雄,国家的功臣。” 电话挂断了。 宋知意拿着手机,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站在满地碎玻璃的包厢里,很久没有动。 老爷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评价过任何人。不是“优秀的战士”,不是“难得的人才”,而是“英雄”和“功臣”。 这两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是客套,但宋知意知道,从她爷爷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当从会所出来,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说给他炖了汤,让他回来喝,他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脚下已经向着花子街而去。 到了花子街黄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里面传出来的笑声让靳川愣了一下。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两个人的。一个温婉如水,是黄诗扶。另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他走进客厅,看到皇甫红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帮母亲修剪一盆文竹的枯叶。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一身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艳狠辣的蛇蝎美人判若两人。 黄诗扶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两个人正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瑶瑶骑在皇甫红竹腿上,小胖手举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往皇甫嘴里塞,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干妈吃干妈吃”。 靳川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刚脱下来的外套,看着这一幕,脑子有三秒钟的短路。 皇甫红竹——此刻正让一个五岁的小丫头骑在自己腿上,嘴角还沾着葡萄汁,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 黄诗扶——那个一个人把瑶瑶拉扯大、温婉安静得像是江南三月的细雨的女人,此刻随手递给皇甫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谁教你说这些的?(第2/2页) 还有——瑶瑶什么时候认了皇甫当干妈? “愣在那儿干什么?” 母亲靳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靳川杵在门口像根电线杆子,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还不快进来帮忙端菜!” 黄诗扶和皇甫红竹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黄诗扶抿嘴一笑,放下葡萄站起来,说“我去盛汤”。 皇甫红竹把瑶瑶从腿上抱下来,理了理被小丫头蹭乱的衣襟,也站起来,说“我去拿碗筷”。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厨房,留下靳川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还在舔手指的瑶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想明白,一只熟悉的手已经精准地揪住了他的左耳,力道刁钻,虎口卡在耳廓软骨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拧就让他整个人被迫弯下了腰。 “妈——疼疼疼——” “疼?你还知道疼?”靳玫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往客厅里拽,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宠溺, “你说你个臭小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命怎么这么好!” 她朝厨房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但语气愈发激动,“小黄多好的姑娘,贤惠、温柔、会疼人,还带了个这么乖的闺女!还有小皇甫——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这姑娘要是能当我儿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你看看人家,长得多俊,气质多好,还认了瑶瑶当干妈!这样的好姑娘,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结果现在两个都围着你转——你说你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妈,你这都哪跟哪啊——”靳川歪着脖子,想辩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瑶瑶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靳川面前,仰着脸看着他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小手捂着嘴咯咯直笑。 “粑粑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奶奶揪耳朵,羞羞脸!” 她眨了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忽然凑到靳川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自以为很秘密的悄悄话,但音量控制完全失败,整个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爸爸,瑶瑶帮你想好啦——让妈妈当正宫娘娘,让干妈当贵妃娘娘!这样她们就不会打架啦!” 靳川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家闺女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嘴角抽了两下。 “谁教你说这些的?” 瑶瑶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羊角辫一甩一甩的:“电视里演的呀!昨天奶奶看宫斗剧,瑶瑶陪奶奶一起看的!那个皇帝就有正宫娘娘和好多好多贵妃娘娘!” “妈!”靳川转头看向靳玫,后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揪着他耳朵的手早就松开了,扶着沙发扶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给孩子看什么不好你给她看宫斗剧?” 靳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乐意!我们瑶瑶说的对,正宫和贵妃,多好!” 瑶瑶得到了奶奶的声援,更加得意了,绕着靳川又蹦又跳地拍手,嘴里喊着“正宫娘娘贵妃娘娘”。 第281章 我亲手下的毒 第281章我亲手下的毒 厨房门口传来两声轻咳。 靳川转过头,看到黄诗扶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站在门口,脸颊微红,低着头假装在看汤里的藕块,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皇甫红竹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副碗筷,嘴唇抿着,眼角却弯了起来,看向靳川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餐桌上的气氛比靳川预想的要融洽得多,融洽到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黄诗扶做的菜还是那么对他胃口——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一大碗排骨藕汤,每一样都是他以前在花子街蹭饭时必点的保留菜目。 他端起碗就开始扫荡,吃相一如既往地毫无形象。 皇甫红竹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他碗里,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黄诗扶则不动声色地盛了一碗汤推到他手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顺手把他面前空了的菜碟换成了刚端上来的那盘蒜蓉空心菜。 母亲坐在对面,端着碗,眼睛在两个姑娘身上转来转去,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但难得地没有再开口调侃。 吃完饭,皇甫红竹起身告辞。 母亲推了靳川一把,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意思是去送送人家。 瑶瑶已经趴在黄诗扶怀里昏昏欲睡了,但还是强撑着睁开一只眼,对着靳川喊了一句“爸爸别忘了贵妃娘娘”,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黄诗扶的怀里睡着了。 从花子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靳川开着皇甫红竹那辆黑色迈巴赫,驰骋在海珠的街道上。 皇甫红竹今晚换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外面披了件薄薄的羊绒开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往哪开?”靳川问。 “随便。”皇甫红竹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掠过的路灯,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意,“在海珠这么多年,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今晚你陪我转转。” 靳川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拐上了海滨大道。 夜色里的海珠褪去了白天的燥热和喧嚣,海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和远处轮渡汽笛的闷响。 他把车速放慢,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开,路过灯火通明的渔人码头,路过已经收摊的海鲜市场,路过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沙滩。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只有收音机里飘出来的一首很老很老的粤语歌,梅艳芳的《似水流年》,嗓音沙哑而绵长。 皇甫红竹把高跟鞋蹬掉了,赤着脚蜷在座椅上,抱着膝盖,歪头看着窗外。 这个动作和她平时那种冷艳狠辣的形象判若两人,卸下了所有盔甲之后,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靳川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皇甫红竹捕捉到了,她没有转头,但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 这是皇甫红竹的住处——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庄园。 三层的欧式别墅隐在半山腰的椰林里,院子里有一片修整得极平整的草坪和一个不大的泳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蓝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我亲手下的毒(第2/2页) 靳川把车停好,跟着她走进客厅。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靳川的目光被客厅角落里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遗像,黑白的,搁在一张很旧的檀木供桌上。 遗像里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五官端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体面人。 但供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香炉,没有贡品,没有鲜花,没有蜡烛。 那张供桌和遗像就这样冷冷清清地摆在角落里,像是被刻意放在那里,又被刻意遗忘。 皇甫红竹注意到他的目光,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麦卡伦,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亡夫。姓王,死了三年了。” 她把酒倒好,递了一杯给靳川,自己端着另一杯,对着遗像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嘴角的笑冷得像刀刃上的霜, “新婚夜死的。我亲手下的毒。”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下午喝了杯咖啡。 但靳川听出了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悔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至今还没有完全释放的恨。 他接过酒杯,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已经知道了这段往事——海珠最有钱的寡妇,蛇蝎美人,疯批娘们,这些标签贴在皇甫红竹身上已经三年了。 外界说起她的时候,表情总是混合了贪婪、畏惧和道德优越感的鄙夷,好像她是一个需要被围观和审判的怪物。 但靳川从来不觉得她是怪物。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在境外见过太多被逼疯的好人,也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畜生。 皇甫红竹做的那些事,和他在战场上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绝境里,用最极端的方式,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窗外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 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皇甫红竹忽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和今晚的海风、月光、老歌都完全无关的话: “你今天心情不好?” 靳川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皇甫红竹抿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修长白皙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在花子街的时候,筷子拿反了两次——你妈没注意到,黄诗扶也没注意到,但你在夹菜的时候停顿了不到一秒。一个人只有心里压着事,才会在最日常的动作里走神。” 她把酒杯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杯口画了一圈,抬眼看着靳川,“我猜猜——是注资的问题。保安部最近招了不少新人,装备要换,待遇要提高,家属要安置。白素之前批的那一百万应该花得差不多了,后续资金跟不上,你正在愁这件事。” 靳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沙发背上,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有时候我在想,”他说,声音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疲惫,“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 皇甫红竹被他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像她平时那种冷艳疏离的笑,而是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得意和俏皮。 第282章 我喜欢了你十年 第282章我喜欢了你十年 她没有在“猜中了”这件事上多做停留,只是伸手把自己的酒杯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语气随意得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放心吧,交给我。” 靳川看了她一眼。 皇甫红竹的资产有多庞大,在整个海珠大概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清楚。 侵吞了整个王氏产业链之后,她的身价在海珠能排进前三。 她说“交给我”,不是在商量,不是在施舍,而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了的事,只需要他点个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也没有说谢谢。 皇甫红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在慢慢浮上来。 她喜欢他这种不追问、不客套的态度,就像当年在学校的操场上,他浑身是伤却把一袋子皱巴巴的零钱塞给她的时候,也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靳川,”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我爸住院,你为了帮我凑医药费,去跟校外的混混抢废品卖?” 靳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记得。那帮小子在网吧捡易拉罐,一个月能卖好几百,我蹲了他们一个礼拜的点,把他们最肥的那条街给抢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后来他们在校门口堵了我三天,我肋骨差点断了两根。” “不是差点。” 皇甫红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他,眼眶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红, “是断了一根。你在医院走廊里躺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来给我送钱。我后来问遍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你在哪家医院——你不让任何人告诉我。” 靳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都过去多少年了,提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一直在找你。” 皇甫红竹的声音忽然失去了惯常的从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哽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我找了你十年。从你辍学离开学校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雇过私家侦探,托过所有能托的人,查过出入境记录,我甚至去过你老家那个村子——可你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挤出来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把她精心描画的眼线晕开了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 这个在商场上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手上沾了无数条人命、被整个海珠叫做“蛇蝎美人”的女人,此刻哭得毫无形象,像一个终于找到丢失多年旧玩具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靠什么撑过来的?王家那帮老东西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董事会的人天天等着我出错好把我踹下去,外面那些人表面上巴结我,背地里骂我是疯批、是寡妇、是毒妇。我能撑过来,不是因为我有手段——是因为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我至少要让你看到一个活着的我。”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越擦越多。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帮我的人。你为了几个易拉罐跟流浪汉打得头破血流,你为了让我多睡一会儿,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替我做值日。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可你一走就是十年,十年我找遍了全世界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好怕你真的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靳川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没有抗拒,几乎是整个人瘫软地靠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滚烫滚烫的。 “我在境外那些年,也想过回来。” 靳川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多年而变得粗粝的情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我喜欢了你十年(第2/2页) “每次任务结束,活下来了,就会想,要是当年没走,现在会在干什么。想着想着就会想到你——想到那个扎着马尾、每次考试都坐我前面、借我半块橡皮能借一整个学期的女孩。” 皇甫红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指节发白,像是在抓一根救了她的浮木。 “后来事情越做越多,仇人越杀越少,但想回来的念头越来越重。可我不敢。”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我怕回来之后,发现你们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也怕回来之后,发现你们过得不好,而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雨点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密密麻麻地往下流。 壁炉的火光映在窗上,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橙红色。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皇甫红竹的哭声渐渐平息,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像她平时那种算计好分寸的笑,而是一个从十七岁那年就再也没有真心笑过的女人,第一次找回了笑的能力。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 这个动作她在那间破旧的教室里做过无数次——每次考试考砸了,她就会坐在他旁边,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一下他趴在桌上睡觉的耳朵,然后在他醒来之前迅速收回手,假装一直在低头看书。 她以为他从来不知道,但他其实每一次都知道。 “靳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柔软,“你知不知道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你。喜欢了十年。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你还在那间教室里,趴在桌上睡觉,我偷偷碰了一下你的耳朵,然后这一次你没有装睡,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说你等我很久了。”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积蓄了十年的温柔。 “今天晚上的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呼吸温热,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划过水面,“但还有一个人,我要让他也看着。”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赤着脚走到那张檀木供桌前,伸手把那个冷冰冰的黑白遗像从供桌上拿起来,正对着沙发的方向,重新放好。 遗像里那个男人的眼睛直直地对着客厅,对着沙发,对着沙发上那个正在解衬衫扣子的男人。 皇甫红竹退后两步,仰头看着遗像,嘴角的笑容甜蜜而残忍,像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分享一件天大的喜事。 “王国汉,你好好看看。” 她伸出手,将自己的长发拨到一侧,露出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跳一支独舞的起手式,然后她回过头,对着身后沙发上的靳川伸出手——不是邀请,不是索取,而是一种把自己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全部交付出去的姿态。 壁炉里的火啪地响了一声,火星溅在玻璃罩子上,又灭掉了。 靳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皇甫红竹面前,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俯身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麦卡伦威士忌残留的麦芽甜味和雨水渗进来的微微咸涩。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像是要在这一瞬间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和力气全部交给他。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进两个人的唇间,咸而温热。但这泪水是滚烫的,烧得她全身发颤。 遗像里的男人静静地望着这一切,相框上的玻璃倒映出客厅里那团翻涌的光影——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像是两团被浇了烈酒的火,在月光下疯狂地燃烧,要把十年的思念和等待全部烧成灰。 第283章 傻眼的宋知意 第283章傻眼的宋知意 红杉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白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注资合同,纸张还带着激光打印机的余温。 她的手指按在页脚的金额栏上,指尖微微发白,抬头看向对面端坐在沙发上的皇甫红竹时,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表情—— 不是震惊,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试图在脑子里重新做一遍算术却怎么都算不过来的复杂。 “二十亿。”白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长了半拍,“皇甫,这不是两千万,不是两个亿。二十亿,全部注资到保安部,你没写错?” 皇甫红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香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暗纹旗袍,外罩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整个人往那一坐,不像是在谈一笔九位数的生意,倒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跟闺蜜闲聊。 她把茶杯放下,对白素微微颔首,语气不紧不慢: “第一期二十亿,后续有需要还可以追加。合同里写得明白,我不参与管理,不干涉人事,不分红。唯一的条件——这笔钱用在刀刃上,装备、待遇、后勤、家属安置,一样不能少。” 白素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目光从皇甫红竹脸上移到旁边沙发上的靳川身上。 这家伙正翘着二郎腿翻手机,屏幕上是瑶瑶早上发来的语音消息,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已经听了两遍,嘴角挂着一抹极其不严肃的笑,跟这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的二十亿签约完全不搭调。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 白素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黄诗扶守着他,忘不掉他,沈君仪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皇甫红竹这个手握百亿资产的蛇蝎美人掏二十亿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别墅里,自己故意把房间让给沈君仪的那个决定,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被搅了起来。 但她是白素,红杉集团的总裁,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心思。 她利落地拧开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了字,盖上公章,然后把合同推了回去。 双方握手,一份价值二十亿的合同就此生效。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助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白总,有一位姓宋的女士来访,说是来自京城宋家,想跟您谈合作。人已经到了,在楼下等。” 京城宋家。 白素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看向靳川——又是冲他来的? 靳川没有任何反应,连头都没抬。 皇甫红竹则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但笑意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警惕。 她当然知道京城宋家意味着什么——八大家之一,能量也不是江南豪门能比的。 这样的家族,派人来谈合作,很可能目标不是白素,而是靳川。 “请她上来。”白素说。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傻眼的宋知意(第2/2页) 宋知意走了进来,和上次在白马会所判若两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盘成了精致的低发髻,脸上妆容淡雅得体,耳垂上缀着两颗珍珠耳环。 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散发着京城名媛的气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连挎包的链条晃动的幅度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 但当她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靳川时,那份精心打造的气场便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靳川脸上停留了半拍,迅速移开。 那一眼里的情绪又多又杂——有那晚被扇耳光掐脖子的恼怒和委屈,有电话里被爷爷痛骂的不甘,有那张一亿支票被撕碎甩在她脸上至今还在隐隐作痛的自尊,还有一丝她死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老是不争气地蹦出他吹完整瓶烈酒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定了定神,走到白素办公桌前,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致的合作方案放在桌上,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京城名媛惯有的从容和笃定: “白总,我代表京城宋家,向贵公司保安部提出注资意向。第一期注资——十亿。” 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沙发上的靳川,想看他的反应。 靳川没有任何反应。 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回瑶瑶问他晚上吃什么的语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十亿好像在他眼里还不如瑶瑶晚饭想吃什么重要。 白素却很难淡定了。 十分钟之内,保安部收到了两笔注资意向,一笔二十亿,一笔十亿。 她刚要开口,皇甫红竹已经放下了茶杯。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宋知意面前,伸出手,笑容大方而礼貌,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藏着一种只有女人才能读懂的、极其微妙的优越感: “宋小姐,幸会。不过很可惜——晚了一步。” 她从白素桌上拿起那份刚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对宋知意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二十亿,刚刚签完。” 宋知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低头看着那份合同,看着上面“皇甫控股”四个字和后面那一长串零,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十亿——她开出了十亿的价码,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民营企业的保安部面前都足以让人跪下叫爸爸,结果有人比她还快,而且开的是她的两倍。 她猛地转头看向靳川。 后者正把手机揣回口袋,从头到尾,他没有看她一眼。 “我是十亿,”宋知意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从容,但尾音已经开始往上飘,“第一期十亿,后续还可以追加。你就不考虑一下?” 皇甫红竹把合同放回桌上,重新坐回沙发里,翘起腿,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已经叼住金丝雀的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宋小姐,我说的也是第一期二十亿。后续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追加。” 宋知意彻底傻眼了。 第284章 恶魔 第284章恶魔 这个在京城商场上从不落下风的宋家大小姐,两天之内被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连续挫败了两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严正刚大步走进来,连平时的规矩都没顾上,他走到靳川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音量不大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头,出事了。八极门和劈挂门昨晚遭到袭击,对方是金乌山的人——山主曹万钧的独子曹渊亲自带队。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岛国人。” 靳川抬起头,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金乌山—— 沈默临死前供出来的那个名字,三山之一,血十字渗透在江南武林最深的钉子。 而曹万钧的独子带着岛国人动手,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江湖争斗。 血十字里本来就有岛国势力的影子,现在他们直接踏上了这片土地,在这片土地上动了他的人。 “人在哪?”他站起来,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翻出来的。 “樊大成已经在楼下接应了。八极门和劈挂门刚逃回来,个个带伤,李掌门和柳掌门都伤得不轻。”严正刚的语速极快。 靳川朝门口走去。 皇甫红竹放下茶杯,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这边有我”,语气不重但很笃定。 靳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头。 宋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咬了咬嘴唇,也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红杉大厦楼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大敞。 樊大成正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劈挂门弟子从车上下来,旁边还有几个八极门的弟子互相搀扶着站在路边,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有人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人头上包着纱布,一个年纪最小的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李崇山坐在商务车后排,上半身从肩到腰缠满了纱布,血从纱布底下往外洇,低着头,拳头攥得咔咔响。 孙子敬从另一侧车门跳下来,脸上青了一大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看到靳川的时候,那道缝里还是亮了一下。 “川哥。” 他上前两步,声音沙哑而急促, “金乌山昨晚突然摸到我们场子,曹渊带的队,还有手下四大长老。我们跟四大长老交手不算吃亏,我和崇山联手能挡住两个,师父和柳掌门各顶一个。真正麻烦的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三个岛国人——祖孙三代,爷爷叫桥本次郎,父亲叫桥本健一,孙子叫桥本拓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和崇山对上了那个孙子桥本拓真,他的刀法很诡异,不是常规武术路子,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完全没有武德可言。我们没输,但也没赢。师父和柳掌门对上了那个父亲桥本健一,不到二十招就被打成重伤。至于那个爷爷——他全程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 靳川沉默了几秒,目光从孙子敬身上移到商务车里,透过敞开的车门能看到李若甫躺在后排座椅上,面如金纸,呼吸浅而急促。 他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背后压着的怒火就越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恶魔(第2/2页) “他们现在在哪?” 孙子敬说了一个地址。 靳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冷到了冰点。 那个地址他知道—— 海珠老城区最东边,一栋灰砖小楼,当年岛国入侵海珠时的司令部旧址,被某个民间团体以“历史遗迹”的名义保留至今。 在那栋楼前,曾经血流成河,而今天,一群岛国人就坐在那个院子里,向他们的后辈炫耀当年的“战绩”。 “走。”他拉开车门,声音斩钉截铁。 车队在街道上疾驰。 宋知意坐在后一辆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靳川那辆车的尾灯,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本来只是想来看热闹,想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有爷爷说的那么神。 但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一车浑身是血的伤者时,她的胃翻了一下——不是恶心,是被某种她从未接触过的、赤裸裸的暴力与血性震撼到了。 在京城宋家,生意都是谈出来的,筹码都是摆出来的,没有人真的动手,更没有人真的流血。 而此刻,她看到的是一群被打断了骨头还咬着牙不肯叫疼的人。 场馆的院门虚掩着,门口没有守卫,但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不是中文,是岛国语。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粗粝的腔调,不紧不慢地从院子里飘出来。 靳川伸手拦住身后的人,侧身靠在门框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最外围的是金乌山弟子,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间佩刀。 中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阴鸷,穿暗金色对襟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 曹渊,金乌山山主曹万钧的独子。 他旁边站着四个老者,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是金乌山四大长老。 还有一个穿着灰布和服的中年岛国人,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矜持而倨傲,腰间插着一柄太刀和一个年轻人——桥本健一和他的儿子桥本拓真。 祖孙三代,少了那个老头子。 靳川的目光继续往里扫,然后停住了。 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黄花梨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岛国老者,穿深灰色和服,脚踩木屐,双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的脸上布满老人斑,眼皮松弛地耷拉着,看起来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他的嘴在动,他在讲话,讲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但语法出奇标准的中文。 “那条街不长,从头走到尾也就两三百米。天还没亮,我带着一个小队从街口进去。第一家是个杂货铺,掌柜的从门板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我一刀削掉他半边脑袋,脑浆溅在门板上,他的女人在里面尖叫。叫声很尖,刺得耳朵疼,我就进去把她也杀了。不过不是用刀,是用刺刀。捅了三下,第三下的时候她就不叫了。” 老者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旧报纸,但嘴角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沉浸在回忆中的笑意。 第285章 你好像很生气 第285章你好像很生气 那个年轻岛国人——桥本拓真——听得双眼发亮,脸上全是崇敬和向往。 站在旁边的桥本健一也面带微笑,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而矜持,仿佛他的父亲正在讲述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某个值得骄傲的家族创业史。 “后来我的长官说,这条街不能留活口。我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搜,杀到街中间的时候有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后门跑出去。我追上去,先把孩子从她怀里拽出来,然后把她按在墙上。用刺刀,从后背捅进去,从胸口穿出来,把她钉在了墙上。” “那条街最后被我们烧了,火烧了一个下午,烟很黑,很臭。”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泛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光泽, “我记得最后有几个叫花子缩在街尾那个破庙里,抖得像一群淋了雨的鸡。我没杀他们——刀都砍钝了,懒得动手。不过后来听说他们活下来了,还有一些被藏在枯井里的孩子也活下来了。战后那条街又盖起来了,那些人的后代又搬了回去。我专门找人查过,现在那条街好像叫什么——” 他笑了起来,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露出几颗发黄的假牙,然后他用一种刻意练习过的、带着古怪腔调的中文说出了那个名字: “花子街。” 靳川站在院门外,门缝里透出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铁钉,一颗一颗钉进他的耳膜。 那个老鬼子讲到杂货铺掌柜被一刀削掉半边脑袋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讲到女人被刺刀钉在墙上时,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当那个沙哑而骄傲的声音用蹩脚的中文念出“花子街”三个字时,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吴叔! 海大叔! 老街坊们坐在榕树下摇着蒲扇讲过的那些故事,那些他从小听到大、一直以为是老人用来吓唬小孩的,原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们不是吓唬小孩,他们是在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讲述自己童年亲眼目睹的地狱。 靳川的手按上了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身后,严正刚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嘴角那道陈年刀疤在面部肌肉的剧烈牵动下微微跳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樊大成脸上惯常的嬉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近乎狰狞的冷厉,他那只按在腰间的钢刺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之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阿大四人沉默如四把刚出鞘的刀,小六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眶发红。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宋知意,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听不懂岛国语,但那个老鬼子讲中文的时候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小到大在京城宋家的温室里长大,历史课本上的那些数字和照片对她来说只是考试的答案,是遥远而抽象的名词。 但此刻,那个亲口讲述自己如何用刺刀捅死一个母亲的老屠夫就活生生地坐在院子里,用炫耀的语气回忆每一个细节,那种冲击力像一记重拳砸在她胸口,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你好像很生气(第2/2页) 她现在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注资靳川的保安部了——有些人活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替所有人守着那道门。 靳川推开了院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院子里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金乌山弟子们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这群不速之客身上,短暂的惊讶之后便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曹渊从太师椅旁转过身,看到靳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嘴角缓缓浮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他把手里那柄未出鞘的短刀翻了个花,刀柄在指间转了一圈,姿态写意而傲慢,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 桥本拓真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士刀刀柄,桥本健一眯起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靳川一番,嘴角挂着矜持的冷笑。 而桥本次郎——那个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的老鬼子——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靳川身上扫了一下便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个不值得多费眼神的物件。 “哟,”曹渊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你就是靳川吗?消息够灵通的啊。”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靳川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浑身带伤的八极门和劈挂门弟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怎么,来给你这帮废物手下找场子来了?” 靳川没有理他。他的目光从曹渊身上扫过,落在桥本健一脸上,又移到桥本拓真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上,最后停在了太师椅上的桥本次郎身上。 桥本次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嘴角咧开一个干瘪的笑容,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年轻人,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靳川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你就是桥本次郎。” 老鬼子微微偏头,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这个年轻人知道他的名字。 然后他笑了一下,拄着乌木拐杖的手轻轻敲了两下椅子的扶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傲慢的漫不经心: “既然你知道老夫是谁,那就更简单了。你是六门现在的话事人,对吧?把你手里六门所有的产业和资产全部交出来,今天就可以活着离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手指在喉咙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呵呵地笑了两声。 曹渊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桥本次郎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那个站位像极了随从。 他清了清嗓子,把老鬼子那句蹩脚的中文翻译成了一套更冠冕堂皇的说辞: “靳川,桥本先生的意思很简单——你手里那六门的地盘、武馆、产业链、外围弟子,全部划到我金乌山名下。签了字,今天的事就算了了。不签——” 他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也看到了,八极门那两条老狗的骨头还不够硬,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下场跟他们一样。” 第286章 现在,还有谁? 第286章现在,还有谁? 听到少主的话语,院子里的金乌山弟子们发出一阵猖狂的哄笑声。 在他们眼里,靳川一行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他们的收割。 而桥本拓真不屑地看着靳川,用生硬的中文对着曹渊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轻蔑至极: “曹桑,跟这种支那人废什么话。他要是识相就跪下来谢恩,要是不识相——我的刀还没喝够血。” 靳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来得极其突然,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笑的笑话。 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像这个动作能帮助他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消化掉,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四大长老,越过曹渊,越过桥本父子,直接落在桥本次郎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锋划过冰面。 “想要六门的产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冷冽而嘲讽的弧度,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攥成拳头,在空气中晃了晃,“可以。问它答不答应。” 靳川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不过一息。 桥本次郎浑浊的眼珠在松弛的眼皮下转了一下,用岛国语对身旁的儿子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桥本健一微微点头,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大长老,然后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 “不要废话了!动手,杀了他!!!” 唰!唰!唰! 虽然桥本健一话语落下,金乌山四大长老同时踏出一步,四个人的内劲在青石板上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地面的尘土推得向四周飞散。 大长老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嘴角挂着一抹狞笑:“姓靳的,你一个人再能打,打得过我们四个?识相的把六门交出来,桥本先生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二长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不自量力的东西,也敢跟岛国作对。” 靳川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自然张开,又缓缓攥紧,指节在拳心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然后他动了——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直接冲向了大长老。 大长老早有准备,双臂交叉格挡,内力灌满双臂,准备硬接这一拳再反打。 但靳川的拳头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由直拳变为肘击,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撞进大长老的防御圈,肘尖精准地砸在大长老的膝盖侧面。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像是有人一脚踩碎了一块冰。 大长老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惨叫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来,庞大的身躯已经朝着一侧歪倒下去。 靳川没有多看他一眼,左手顺势扣住他后颈,将他整个人拎起来,面朝曹渊,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脊椎上。 咔嚓!!! 骨裂的闷响伴随着大长老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第一个,替花子街瘸腿的张叔打的。” 靳川的声音平静而阴冷,目光落在曹渊脸上, “你给岛国人当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祖宗也在这片土地上被他们杀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现在,还有谁?(第2/2页) 曹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二长老和三长老同时对了个眼神,暴喝一声,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二长老的拳风暴戾刚猛,三长老的爪影刁钻阴狠,两人配合默契,封死了靳川所有的退路。 靳川侧身避开二长老的拳风,右腿如鞭扫出,脚后跟精准地劈在二长老的肩胛骨上,将他的整条手臂从肩窝里生生劈脱了臼。 二长老抱着自己软塌塌垂下来的右臂踉跄后退,脸上的凶狠还没褪去就被剧痛扭曲成了狰狞。 靳川没有收腿,借着这一脚的旋转力,身体拧转,左手肘从下往上撞在三长老的下巴上,将他的下颌骨撞得粉碎,几颗牙齿混着血沫从他嘴里飞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第二个,” 靳川收回手肘,将瘫软的二长老一脚踢到旁边,“走狗。” 剩下的三长老和四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单独上前,而是并肩而立,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势。 三长老的双掌如两扇铁门般拍向靳川上盘,四长老从侧翼突袭,五指如鹰爪扣向他的腰眼——两人合击,势若奔雷。 靳川没有闪避,身形一闪,直接撞进了三长老的掌风之中。 他右拳破开三长老双掌的缝隙,一拳砸在他胸口膻中穴上,三长老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然后他转身,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四长老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带,右膝顶上他的小臂,咔嚓一声将他的前臂从中折断。 四长老的惨叫还没出口,靳川的右脚已经踏在了他的胸口上,将他整个人踩在地上,青石板在他背下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缝隙。 “第三个,第四个,为你金乌山卖主求荣!!!” 靳川低头看着他,然后抬起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已经完全呆滞的金乌山弟子,最后落在曹渊脸上, “现在,还有谁?”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乌山弟子们握刀的手在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四大长老——金乌山的中流砥柱,在江南武林道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四位高手,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比一个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渊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八嘎!!!” 就在这时,桥本拓真一步踏出。 他的武士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刀尖笔直地指向靳川的咽喉。 他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杀意——四个长老的死活他不在乎,但这个男人站在帝国司令部的旧址上,当着他的面,废了四个替大岛帝国效力的武者,这是对大岛帝国不可容忍的羞辱。 “支那猪,”桥本拓真用生硬的中文吐出这三个字,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你很嚣张。但你今天必须死,用你的血,洗刷你对大岛帝国的冒犯。” 第287章 一剑头飞 第287章一剑头飞 靳川看着他的起手式——双手握刀,刀尖微垂,刀身与身体中线重合,脚下是标准的现代一刀流中段架势。 他认出了这个流派,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桥本拓真暴喝一声,武士刀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劈风斩浪般朝靳川当头劈下。 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刀锋破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靳川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领划过,斩断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 桥本拓真一刀落空,刀势未尽,反手横斩,刀光如弧,扫向靳川的腰腹。 靳川往后仰了半寸,刀尖堪堪划过他的外套,连里面的衬衫都没碰到。 “八嘎!你敢不躲吗!” 桥本拓真连续劈出七八刀,刀刀狠辣致命,但每一刀都只劈中了空气。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冒出了细汗,眼神里的愤怒逐渐被一种不可置信的焦躁取代。 靳川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不躲?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送你上路,替你那个杀人如麻的鬼子爷爷,还第一笔利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桥本拓真的瞳孔中骤然放大。 不是闪避,是正面迎上。 桥本拓真慌忙挥刀劈下,但刀锋还没落到靳川肩上,他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靳川的五指收紧,桥本拓真手腕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 武士刀脱手的瞬间,靳川左手接刀,反手一掠。 刀光划过的轨迹极短、极快、极冷,像一道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银线。 桥本拓真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气泡声。 然后他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迅速变粗、变深,从一条线变成了一道裂口。 咕噜噜! 鲜血从裂口里喷涌而出,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然后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双木屐前面。 无头的尸体还站了片刻,然后膝盖一弯,轰然倒地。 鲜血从颈腔里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染红了石板的缝隙。 静! 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金乌山弟子们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曹渊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四大长老中的大长老刚从昏迷中醒来,抬头就看到那颗滚落的头颅,眼珠子一翻又昏了过去。 宋知意站在院门口,用手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她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京城圈子里最顶级的权谋,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被当众砍掉脑袋,从未见过靳川那样平静地握着刀,仿佛刚才切掉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拓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一剑头飞(第2/2页) 桥本健一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血红,拔刀的手因为暴怒而微微发抖,武士刀出鞘的瞬间,刀身嗡鸣,杀气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他精心培育的儿子,竟然死了,死在一个华夏人手里!!! 嗡! 他身后的气浪将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掀得飞旋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朝靳川扑去。 他的刀法比他儿子更精、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暴戾。 院子里的空气被刀风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金乌山弟子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曹渊紧握刀柄,眼中有了一丝底气——桥本健一可不是他儿子能比的,这位是真正在岛国武道界浸淫了数十年的高手,一身功力比四大长老加起来还要强横。 他就不信,靳川这次还能全身而退。 靳川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裹挟着暴怒和杀意的刀光朝自己席卷而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偏头避开一记劈斩,武士刀劈在他身后的石桌上,将石桌从中劈成两半,碎石纷飞。 他侧身闪过第二刀,刀锋从他的肩侧划过,割破了他的外套。 他抬手格开第三刀的刀背,金属撞击的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刀风的呼啸,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遇到魔鬼,那就只能——更加魔鬼。” 他动了。 一步踏前,手中的武士刀从下往上撩起。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复杂的角度,只有一个字——快。 噗嗤!!! 快到桥本健一的瞳孔还来不及收缩,刀光已经从裆部贯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切开了腹腔、胸腔、咽喉、颅骨,然后从头顶正中破出。 鲜血和内脏从被劈开的身体里倾泻而出,溅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哗啦声。 桥本健一的尸体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分别向左右倒下,像一本被从中撕开的书。 他倒下的位置,正好压在他儿子那颗头颅上。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当场弯腰呕吐,有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曹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太师椅的扶手,差点把椅子撞翻。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的、大脑宕机般的空白。 桥本次郎霍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太猛,那把沉重的黄花梨太师椅被他的内劲震得向后滑出去数尺,椅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四道刺耳的尖啸。 他拄着乌木拐杖站在那里,脸上的从容和傲慢终于被彻底撕裂,露出底下那张因为暴怒和惊惧而扭曲到极致的面孔。 儿子和孙子,死在了他的眼前,死在了同一柄刀下。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这辈子从未在支那人脸上见过的情绪——恐惧。 第288章 无边恐惧 第288章无边恐惧 但他毕竟是当年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在刀尖上活了大半个世纪的屠夫。 恐惧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暴怒吞没,他猛地举起乌木拐杖,用尽全力砸在地上,青石板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飞溅。 “杀了他!一起上,给我将这头支那猪碎尸万段!!!” 他疯狂嘶吼,满脸狰狞,那凄厉的声音,撕裂了院子的寂静。 唰唰唰! 金乌山的弟子们硬着头皮拔刀,岛国保镖们从两侧包抄,所有人——所有还能站着的人——同时朝靳川扑去。 但这一次,他们连靠近靳川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院门外冲进来,钢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接捅穿了最前面一个金乌山弟子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是樊大成。 他身后跟着严正刚,面沉似水,钢刺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捅穿一个人的腿骨,将人放倒在地。 阿大四人如四把尖刀切入人群,小六的短刀翻飞,专挑手腕和膝盖。 就连宋知意——那个在京城宋家从未碰过刀枪的大小姐——此刻也咬着牙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对着一个倒地的金乌山弟子狠狠砸了下去,砸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然后眼泪夺眶而出,又砸了第二下。 院子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屠宰场。 金乌山弟子和岛国保镖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惨叫声、骨裂声、刀剑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央,靳川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武士刀,一步一步朝桥本次郎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脚印洇出一层薄薄的血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久远的、从花子街几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一路烧过来的火。 桥本次郎站在他面前,拄着乌木拐杖,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宿命般的恐惧。 他这一生杀了无数人,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 但此刻,看着那个提着刀朝他走来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带着一个小队从街口杀进去,杂货铺、裁缝店、铁匠铺,一家挨一家地屠过去。 却做梦都想不到,天道轮回,现在被屠戮的会是自己一家! 靳川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中的武士刀,刀尖直指桥本次郎的咽喉。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滚烫而沉重: “这一刀,为吴叔的父亲——那个在破庙里缩了一夜、眼睁睁看着整条街被烧光的叫花子。这一刀,为海大叔的娘——那个被藏在枯井里、听着头顶的惨叫声捂着自己嘴不敢哭出声的小女孩。这一刀,为杂货铺的掌柜,为裁缝店的老裁缝,为抱着孩子被你钉在墙上的母亲。这一刀,为花子街上每一滴没干的血,每一个没合上的眼,每一个冤魂。” 桥本次郎看着靳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深渊般不可撼动的决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无边恐惧(第2/2页) 他活了八十多岁,在战场上杀过人,在刑房里审过人,他见过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见过临死前疯狂诅咒他的受害者,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那不是来复仇的,那是来索命的。 他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将乌木拐杖猛地一拧——拐杖外壳碎裂,露出一柄藏在其中的窄刃长刀。 刀身狭窄而锋利,泛着幽暗的冷光,是他当年在战场上亲手淬过的战刀,刀柄上刻着“桥本”两个汉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他将拐杖外壳甩在地上,双手握刀,摆出一个标准的现代剑道中段架势,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吼叫着朝靳川劈来,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刀锋破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音爆,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股狂暴的刀气逼得后退了一步。 靳川看着他冲过来,面无表情地抬手,手腕一转,刀背精准地磕在桥本次郎刀身的侧面。 当啷! 桥本次郎的刀身被这股力道带偏了方向,整个人连刀一起被甩向一侧,战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了院墙上,刀身嗡嗡作响。 老鬼子踉跄后退,还来不及站稳,一道冷冽的刀光已经从他左耳侧掠过。 唰! 一声脆响,一块血肉飞了出去,砸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是一只耳朵。 “啊啊啊……” 桥本次郎捂着左耳的位置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淌进和服袖子里。 他的嘴唇在哆嗦,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浮现出了一种他这辈子从未在支那人脸上见过的情绪——纯粹的、彻底的恐惧。 靳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横斩而出,刀锋从桥本次郎右肩划过,这一次不是削,是断。 吧嗒! 整条右臂从肩窝处齐齐断落,连同那只曾握着战刀屠杀手无寸铁平民的手,一同掉落在青石板上,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啊啊啊……我得胳膊!我的胳膊!!!” 老鬼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右侧歪倒,但还没来得及倒地,第三剑已经落下。 刀尖精准地划过他的双脚脚踝,挑断了两根跟腱。 桥本次郎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一堵被抽掉了基座的墙,轰然跪倒在青石板上,膝盖砸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 他的鲜血在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石板之间的缝隙。 他的头发散了,和服被血浸透了,左耳只剩一个血窟窿,右臂齐肩而断的创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涌血。 他跪在那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把额头贴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青石板被他的额头磕得咚咚作响,混着血水和泥土,磕得头破血流。 他的嘴唇在哆嗦,用蹩脚的中文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又哑又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饶命……求求你……饶命……我错了……我认罪……求求你……” 第289章 宗师李沧溟 第289章宗师李沧溟 靳川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桥本次郎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全是血和泪,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哀求。 他说他愿意公开所有罪行,愿意去国际法庭作证,愿意把岛国所有埋在江南的暗线名单全部交出来,只求留下一条命。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眼神是卑微的,姿态是屈辱的——和几分钟前坐在太师椅上讲述如何用刺刀捅死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时,判若两人。 “当年在花子街,”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没有人跪下来求你?” 桥本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记得——杂货铺的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裁缝店的老人跪在地上,还有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放过她怀里的婴儿。 他没有饶过任何一个人。 “他们跪了,你饶了吗?”靳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底下的寒意让桥本次郎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靳川的手腕已经动了。 刀光掠过,干脆利落。 桥本次郎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和那个他还来不及被收殓的孙子一样,滚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无头的尸体还维持着磕头的姿势跪在那里,片刻之后才轰然倒地,鲜血从颈腔里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和那些他当年亲手屠杀的平民一样,渗进了这片土地的缝隙里。 靳川甩掉刀刃上的血,转过身。 院子里剩下的金乌山弟子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忘了捡,有人甚至开始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了院墙才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曹渊站在太师椅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白发头颅,看着桥本健一裂成两半的尸体,看着桥本拓真那颗滚落在血泊里的年轻脑袋,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尖锐到破了音: “靳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桥本次郎是岛国人!他的家族在岛国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们祖孙三代——金乌山不会放过你!岛国武道界不会放过你!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靳川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腕上的血珠,然后重新握紧刀柄,朝曹渊走过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渊心脏跳动的节拍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曹渊,你刚才说得很对,” 靳川在他面前停下,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跟老朋友寒暄,“桥本次郎祖孙三代,都死在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渊脸上,“但你漏了一个人——你自己。” 什……什么!!! 曹渊浑身一颤,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翻了太师椅,那把沉重的黄花梨椅子轰然倒地,椅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宗师李沧溟(第2/2页)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想往院门外冲——但院门口已经被樊大成和严正刚堵死了。 樊大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钢刺在手指间转了个花。 严正刚沉默如一座铁塔,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钢刺,目光冷冷地盯着曹渊的咽喉。 阿大四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四大残废挡在了院墙的缺口处,八极门和劈挂门的弟子们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也咬着牙站成了最后一排人墙,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曹渊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左冲右突,发现每一面都是刀锋,每一条退路都已经被封死。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朝他步步逼近的靳川,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疯狂。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吼出来,声音尖锐而颤抖: “靳川!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曹万钧!金乌山山主曹万钧!你动了我,金乌山会和你不死不休!” 靳川的脚步没有停。 曹渊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后脚跟磕在石阶上差点绊倒,声音变得更高更尖:“我师爷是李沧溟!靳川,你听到没有!李沧溟——三十年前单挑六门掌门的李沧溟!宗师级的人物!他还活着!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师爷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院子里原本已经凝固的气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樊大成转着钢刺的手指停住了,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李崇山猛地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连的李若甫,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皮似乎也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孙子敬站在靳川身后不远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凝重怎么都藏不住:“川哥,李沧溟那个名字……当年确实很响。如果他还活着,怕是不好对付。” 曹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看到那个名字在众人脸上激起的波澜,他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腰杆微微挺直了几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傲慢笑容,语气也变得愈发嚣张: “怎么样,怕了吧?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在我父亲和师爷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只要你们交出六门的产业,再赔偿我金乌山的损失,今天的事——” 唰!!! 刀光闪过。 曹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张着,维持着说最后一个字的形状,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左侧浮现,然后迅速变粗、变深,像一条被挣裂的红线。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靳川面无表情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你怎么敢”。 然后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连同脸上那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起,滚落在桥本次郎那颗白发头颅的旁边。 第290章 第一天才 第290章第一天才 两颗头颅并排躺在青石板上,像是两枚被随手丢弃的棋子。 无头的尸体还站了片刻,颈腔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曹渊身后那面院墙上,泼出一幅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画卷。 然后膝盖一弯,轰然倒地。 靳川甩掉刀刃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人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死寂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冰面: “说完了?说完就上路。” 李若甫从担架上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胸口的绷带,苍白的脸上满是忧虑,声音沙哑而急促: “靳先生,曹渊死了,金乌山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李沧溟,如果他还活着,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忧。 严正刚沉默了片刻,难得地补了一句,声音低沉而简短:“李沧溟,三十年没露过面。如果真还活着,至少八十岁以上。” 八十岁的宗师——就算体力不如巅峰,经验和功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凝重,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被曹渊临死前抛出来的名字。 靳川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随手将血布丢在地上,然后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嘴角浮起一个冷冽而淡然的弧度: “李沧溟也好,曹万钧也好,金乌山也好——来报仇,就一起送走。花子街几十条人命我都还没讨完利息,不差他们几个。” 他把刀插进腰间的刀鞘,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三具岛国人的尸体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这三个岛国人。桥本次郎在岛国武道界的影响力不小,他们祖孙三代全死在这里,岛国那边不会善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老领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依旧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笑意:“小子,又出什么事了?” 靳川把桥本次郎祖孙三代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们在花子街犯下的血案,他们如何勾结金乌山,以及他们已经死在自己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老爷子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声音里的怒意透过电波传过来,震得听筒都在微微发颤: “桥本次郎?那个杂碎,他当年在花子街的事,部队的档案里就有记录!战后他一直逍遥法外,没想到居然还敢踏上这片土地!杀得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怒意压了下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善后的事你不用管,交给知意丫头。她有渠道能处理。” 靳川握着手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院门口那个正用手帕擦手指上血渍的宋知意。 后者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从容而笃定的笑容。 和之前在白马会所那个撒泼打滚的疯女人判若两人,此刻的宋知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京城名媛特有的自信和优雅,仿佛处理几具岛国人的尸体对她来说只是打个电话的事。 她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对靳川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们先走吧,这边我来善后。半小时之内,这里会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不会被人找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第一天才(第2/2页) 靳川看着她的眼睛。 宋知意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沉默对视了片刻之后,靳川收回了目光,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樊大成和严正刚打了个手势: “撤。” 八极门和劈挂门的伤员被搀扶着撤出院子,阿大四人殿后,四大残废将地上的兵刃收缴一空。 靳川最后一个走出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 宋知意站在满院的尸体和血泊中间,目送着那个男人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掏出手机,拨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宋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老头显然正在跟自己下棋。 “处理完了?”老爷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爷爷,我先问你一件事。” 宋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靳川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岛国那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强,尤其那个老的——我听八极门的人说,他一个人能同时压制两个掌门级的武者。但靳川杀他们,像杀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老爷子的声音重新响起,语速很慢,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已久的档案: “他离开国内之前,部队内部给他的评价是四个字——‘第一天才’。不到二十岁,已经是半步宗师。” 宋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步宗师——这四个字的含义,她身为宋家的继承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武道一途,从入门到明劲、暗劲、化劲,再到宗师,每一步都是天堑。 能在四十岁之前踏入化劲,便已经是一流高手;能达到半步宗师的,整个华夏武林都名头不小。 而靳川不到二十岁就已经站在了那道门槛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爷子还没说完。 “但那只是他出国之前的水平。”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这几年,他在境外刀尖舔血,一个人把七大佣兵集团全部灭了。你以为靠的是运气?那小子现在的真正实力,只怕已经深不可测。” 宋知意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靳川那看似淡然从容的态度,此刻想来竟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底气。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红杉办公室里注资的事全部咽回了肚子里,一句话都没有再提——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自己那些小把戏确实不值一提。 “爷爷,军区那边——” “知道了,你看着办就好。”老爷子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第291章 不是商量,是通知 第291章不是商量,是通知 宋知意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背景里有军号和训练场上的口令声。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京城宋家大小姐惯有的从容和笃定:“李叔,是我,知意。海珠这边有个善后需要您帮忙——不大不小,涉及三个岛国人和金乌山的一批人,人已经死了,需要一个对外说法。” 对面的李叔沉默片刻,然后沉声说了一句: “岛国人?什么身份?” “祖孙三代,领头的叫桥本次郎。”宋知意把现场的情况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略去了靳川出手的所有细节,只说了结果。 李叔听完,又是漫长的沉默,然后只说了四个字: “我来处理。” 不出多久,一则消息从海珠市有关部门的官方渠道悄然流出,措辞谨慎而微妙: 岛国三位武道修行者桥本次郎、桥本健一、桥本拓真,日前在海珠与华夏武道界进行友好切磋交流,因对战激烈,三人不幸战败身故,具体细节尚在调查中。 另,金乌山少主曹渊及其随行人员在参观旧日军司令部旧址时,因建筑年久失修发生局部垮塌,不幸遇难。 两条消息并排刊登在同一版面上,像两条毫不相干的新闻,被刻意安排在了一个不会太显眼但也不会被忽略的位置。 消息一出,三山震动。 六门才被灭了四门没几天,金乌山的少主就“不幸遇难”了,还搭进去三个岛国人。 整个江南武林道上但凡有点嗅觉的人,都从这则措辞诡异的通告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紧接着,岛国那边也炸了锅。 桥本家族在岛国武道界地位尊崇,桥本次郎是剑道中极为有名的人物,桥本健一是一刀流的高手,桥本拓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祖孙三代同时殒命海外,这个打击对于桥本家族来说近乎灭门。 岛国多家武道媒体在头版刊登了这条消息,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华夏武道界暗算帝国剑宗?” “桥本一门三杰客死异乡,真相成谜!” 岛国武道界哗然一片,不少激进的年轻武者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扬言要前往华夏,为桥本家族讨回公道,以血洗刷帝国武道之耻。 同一时刻,海珠市郊外,金乌山总舵。 这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山庄平日里静谧而森严,此刻正堂里的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曹万钧站在正堂中央,背对着门口,面朝墙上那幅“金乌耀日”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他的背影依旧笔挺,肩膀依旧宽厚,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点之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曹渊是他唯一的儿子,金乌山的少主,他培养了三十年的接班人。 现在他的儿子身首异处,脑袋和身体被分开装了回来,而官方的说法是“建筑垮塌,不幸遇难”。 建筑垮塌——他儿子是被砍了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坐在两侧交椅上的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不是商量,是通知(第2/2页) 左边那位面色蜡黄、身形瘦削如一根干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乃是飞鹤山掌门“病鹤”温九山。 右边那位身宽体胖、满面红光,挺着一个将军肚歪在交椅上,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但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乃是苍狼山掌门“笑面狼”秦百川。 曹万钧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儿曹渊死了。我金乌山四大长老废了。请二位来,只说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目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球表面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着,“金乌山要靳川的人头。二位,站哪边?” 温九山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捻。 他歪在交椅里,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挤出来的: “万钧兄,曹渊的死,飞鹤山也很痛心。但恕老朽直言——是你儿子先带着岛国人去打八极门的场子。还跟血十字有牵扯。血十字是境外势力,你跟血十字搅在一起,就是犯了规矩。他技不如人被杀,怪谁?” 曹万钧没有说话。 秦百川在旁边笑了一声,圆滚滚的肚子随着笑声颤了两颤。 他把手里的茶盏放在茶几上,声音洪亮而漫不经心:“万钧兄,我老秦说话直,你别不爱听。靳川那个疯子,一个人灭了四大门派,八极门的李若甫和劈挂门的柳伯安现在都死心塌地跟着他,皇甫红竹给他注资了二十个亿。你让我和温兄为了你金乌山去跟他对上,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给个合理的价码。” 他摊了摊手,“什么都没有,就凭你一句要报仇,让我们两山把家底搭进去?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那二位是不打算帮了?”曹万钧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温九山停下捻佛珠的动作,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不帮,是不能帮。你和血十字的事,我们还没问呢。” 曹万钧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开来,阴冷而诡异。 “二位,”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但笑意底下透着的那股寒意,让温九山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让秦百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你们是不是觉得,金乌山没了四大长老,没了少主,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两人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你们觉得我没有把握扳倒靳川,会把三山掌门都请过来?你们以为我只是要你们帮忙?” 他摇了摇头,笑出声来,笑声尖锐而渗人,“今天请二位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温九山眉头一皱,秦百川霍然坐直了身体。 曹万钧退后一步,对着侧门的方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像一个侍奉师长的小学生: “师尊。” 侧门被推开,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第292章 杀机来袭 第292章杀机来袭 红杉保安部的扩招消息一放出去,海珠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招聘条件简单直接:退伍兵优先,特种兵免试,伤残老兵同薪同酬。 最后那一条在整个海珠的招聘市场上炸开了锅—— 伤残老兵同薪同酬,这在任何一家民营企业都是闻所未闻的待遇。 红杉保安部一口气租下了海珠东郊一片废弃的物流园区,半个月的工夫就改造成了标准化的训练基地。 四百米障碍场、室内战术射击室、搏击训练馆、模拟街区战术对抗区,所有设施全部按照部队标准搭建。 宿舍楼上下铺,豆腐块被子,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吹集合哨,完全军事化管理,迟到一秒全员加练,请假必须过三道审批。 有人私下嘀咕说这比部队还严,但看到工资条上那串数字之后,所有的牢骚都咽回了肚子里。 从早到晚,训练场上都是整齐的脚步声和搏击训练的闷响。 阿大七人组亲自下场当教官—— 阿大负责枪械拆装和基础射击,用的不是真枪,是影子从特殊渠道弄来的高仿真训练枪,重量和手感跟真枪一模一样,打的是标记弹,打在防弹衣上就是一个青紫色的印子,疼但不致命。 阿二教战术队形和小组协同,阿三负责体能训练,阿四教夜战和低能见度作战,小六教近身刀术,阿七教战场通讯和电子对抗。 七个人各管一摊,把靳川那一套模块化战术训练拆解成了分科课程,每个人带的队伍一天换一轮,保证所有学员都能学到全套本事。 严正刚和樊大成负责近身搏击,两个人风格完全不同。 严正刚的教学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沉默寡言,示范一个动作三遍,然后就让学员互相练,练不好就一直练,从来不骂人,但他站在旁边看着你的时候那股压力比骂人还难受。 樊大成则恰恰相反,嗓门大得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谁动作不到位他就扯着嗓子喊“你这招出去是给人送人头的吗”,骂完之后又亲自上手掰正你的关节角度。 两种风格交替着来,学员们的近身搏击水平倒是涨得飞快。 影子负责教授侦察与跟踪技术。 他的课是所有课程里最诡异的—— 有时候是在训练场上,有时候是在市区商场里,有一次他甚至把学员拉到火车站,给了每个人一张照片,说三个小时之内找到这个人并拍下照片发给他,找不到的人今晚加练夜战。 他说侦察不是躲在暗处看,是融入环境,让对方即便跟你擦肩而过也想不到你在看他。 影子的课没人敢走神,因为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能在你最松懈的时候出现在你身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出你刚才犯的所有错误。 魅偶尔也会出现在训练场上。 她教的是伪装、渗透与刺杀技术。 她的课不对外开放,只有阿大七人组和严正刚、樊大成这些核心成员才能旁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杀机来袭(第2/2页) 她教的东西不讲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用最短的时间、最隐蔽的方式让目标失去反抗能力或者直接毙命。 有一次她拿樊大成当示范,樊大成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兵,被她从背后摸到脖子旁边了才发现,惊出了一身冷汗。 魅收回手里的训练匕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如果这是实战,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樊大成摸着脖子上的鸡皮疙瘩骂了一句“真他妈瘆人”,但从那以后每次训练都格外留心身后。 这批新招的退伍兵底子本来就好,大部分人在部队里就打过实弹、跑过障碍、练过擒拿格斗,缺的只是系统化的战术整合和实战经验。 在阿大他们几个月的魔鬼训练下,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从最开始被标记弹打得满身青紫,到后来能在模拟对抗里跟阿大他们打上好几个回合不落下风,从最开始跑完四百米障碍就趴在地上喘,到后来负重跑完全程还能立刻端枪射击,这群人的精气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退伍兵”向“职业战术安保人员”转变。 与此同时,岛国那边也并不平静。 横滨港,桥本家族的私人码头。 一艘挂着桥本家族纹章的白色游艇缓缓靠岸,船头的菊花纹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色光泽。 码头上站着一个穿黑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削而笔挺,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双手交叠在身前,腰间插着一柄刀鞘已经被磨得发亮的太刀。 他的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黑衣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目露精光,肩头都绣着桥本家族的家纹。 海风从港口灌进来,吹得所有人的和服下摆猎猎作响,但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桥本雄一郎,桥本次郎的长子,桥本健一的兄长,桥本家族当代家主。 他收到父亲和弟弟的死讯时,正在京都的剑道馆里给弟子授课。 电话是海珠那边的一个眼线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桥本先生,令尊和令弟,在海珠遇害了。” 他当时握着竹刀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独自走进剑道馆的道场,对着墙上那幅“剑心一如”的牌匾跪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拿起电话,拨出了几个号码。 这几个号码分别通往岛国几个最顶尖的剑道流派——一刀流宗主山本常秀,神道无念流传人宫城政宗,柳生新阴流师范长谷川玄。 他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桥本家族,需要诸君助一臂之力。” 电话那头的回复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简短,一个比一个冰冷。 一刀流:“知道了。” 神道无念流:“什么时候动身。” 柳生新阴流:“桥本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第293章 十五天的命 第293章十五天的命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之后,桥本雄一郎走到剑道馆的庭院里,拔出了那柄跟随他三十年的太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刃上有几道细微的缺口,那是他年轻时跟父亲对练留下的。 他握着刀柄,对着海那边的方向—— 那个埋葬了他父亲、弟弟和侄子的方向—— 缓缓举起了刀,刀尖笔直地指向西边墨蓝色的夜空。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父亲,健一,拓真——你们在那边看着。我桥本雄一郎发誓,用桥本家族的名誉起誓,定用仇敌之血,祭你们在天之灵。那个支那人,他的人头,他的势力,他所在意的一切,我全都要碾碎。华夏武道——也要一并踏在脚下。” 他身后两排黑衣弟子同时跪地,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汇聚成一片冰冷的金属颤音。 桥本家族的复仇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了。 而整个岛国武道界,也因为这几个电话的串联,开始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凝聚起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道不断升高的黑色水墙。 两天后,一封帖子送到了红杉保安部。 不是邮寄,不是快递,是一个金乌山弟子策马送上门的——真的骑马,一匹通体乌黑的蒙古马,马蹄铁踩在保安部大院的石板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名弟子翻身下马,将一封烫金帖子举过头顶,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送完帖子他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很久。 樊大成撕开封口,抽出帖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平常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沉得像一块铁板,嘴角那道旧伤疤在面部肌肉的紧绷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把帖子递给旁边的严正刚,严正刚看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帖子放在靳川的办公桌上。 帖子上的字不多,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如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半月之后,金乌山总舵,生死战。落款:李沧溟。” 李沧溟。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南武林道上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传得比帖子还快,不到半天工夫,整个海珠乃至江南地界上混过的、练过的、听过老一辈讲故事的,全都知道了。 各个武道势力的反应出奇一致——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然后是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悲观的慨叹。 有人说李沧溟三十年前就是宗师了,这些年没露面不是死了,是在后山闭关,如今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拿靳川祭旗。 也有人说金乌山这次是动了真怒,帖子发到整个江南武林,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靳川怎么死。 更有人打听到,这一次不只是金乌山,三山已经暗中联手——飞鹤山和苍狼山虽然平日里跟金乌山不对付,但在宗师面前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十五天的命(第2/2页) 三山联手,宗师坐镇,这场生死战还没打,结果似乎已经注定了。 严正刚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五个字: “不能去。陷阱。” 樊大成把拳头捏得咔咔响,难得地和严正刚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老严说得对。李沧溟那个老东西三十年没动静,现在突然冒出来,摆明了就是设好了套等你钻。你一个人上山,山下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就算你能打赢宗师,打完还有三山的车轮战——这不是比武,这是公开处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头,我们可以在山下布防,挡住三山的援军,但山上那场仗,你不能一个人去。” 靳川靠在高背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张烫金帖子翻来覆去地看。 看完正面看背面,看完落款看印章,最后把帖子随手往桌上一扔,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微一翘说了一句: “字写得不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樊大成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看看严正刚,严正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的眼神。 靳川坐直了身体,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叩了两下,然后对樊大成说:“回复金乌山——半月之后,我靳川准时赴约。” 樊大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出去发回帖。 靳川接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海珠武道圈的反应比收到帖子时更加激烈。 有人直接放话:“姓靳的疯了——宗师约战,他还真敢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也有人感叹:“不管他是疯还是狂,至少这份胆气,海珠没几个人比得上。可惜了,再有胆气也只有半个月好活了。” 半个月,十五天,成了海珠武道圈那几天最热门的话题。 所有人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等着看这场实力悬殊到近乎荒诞的生死战,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消息传到姬小野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市局刑侦支队值夜班。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没写完的案件报告,但她已经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她先是打电话给白素,白素的语气平静得让她更不安,只说了一句:“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然后她又打电话给黄诗扶,黄诗扶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能帮我去看看他吗?” 于是姬小野把警服换下,穿上便装,直接开车去了训练基地。 她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靳川正窝在椅子里翻训练报表,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看到她进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往桌上一扔,笑着问了一句: “大警花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第294章 脾气好? 第294章脾气好? 姬小野反手关上门,走到他办公桌前面,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他为什么要接金乌山的生死战,那可是宗师,一个人打一个宗师,还是三山联手的局,他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靳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张因为焦急和担忧而微微发红的脸,笑着说知道。 姬小野更急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是不是疯了。 靳川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很轻但很稳: “你放心,我有分寸。” 姬小野都无语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久,然后用一种认输般的语气闷闷地说了一句:“行,你要去也行——但去之前,你得请我吃顿饭。” 靳川看着这个从来不服软的警花,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选了海珠老城区一家不太起眼的私房菜馆。 店不大,门脸也旧,但菜做得地道,靳川来这家吃过几次。 菜刚点好,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范思哲衬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的青年,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青年的目光先在姬小野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才注意到她对面坐着的靳川,那张脸瞬间就绿了。 他甩开搂着女人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边,下巴微抬,用鼻孔对着靳川,冷笑了一声: “姬小野,我说你怎么拒绝我那么多次,原来是跟这种土鳖混在一起。” 他上下打量了靳川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黑色夹克上停了一下,嘴角的轻蔑更深了, “姬小野,你好歹也是个警花,跟这种穷酸出来吃饭,不嫌丢人?” 靳川手里拿着筷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 姬小野猛地站起来,声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马少明,嘴巴放干净点。我在跟谁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出去!” 马少明没有出去。 他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把椅子从桌边往外拖了半米,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旁边的保镖立刻弯腰替他点上。 他吐了一口烟,烟雾在包间里弥漫开来,然后看向靳川,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土鳖,不认识我?好,自我介绍一下——万江实业马家,听说过吗?海珠地产界,我马家说了算。你现在知道我谁了,识相的马上滚,打断腿是轻的。” 听到“万江实业”四个字的时候,靳川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丝很淡很淡的冷笑。 万江实业马家——沈默临死前供出来的那三个财阀家族之一,孔家在海珠的白手套。 他这几天正准备找机会查一查这三家的底,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放下筷子,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看着马少明,语气平淡到近乎漫不经心: “苍蝇嗡嗡叫。” 他转过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盘花生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脾气好?(第2/2页) 马少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把雪茄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灭,霍地站起来,指着靳川对身后的保镖吼道: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残了我负责!” 四个保镖同时动了。 最前面的那个一记直拳朝靳川面门砸过来,拳风虎虎生威,速度不慢,力道也不弱,显然不是普通的混子,至少练过几年拳。 但他的拳头还没碰到靳川的鼻子,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只手五指收紧,保镖手腕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脸上的凶狠瞬间被剧痛取代。 靳川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随手一拧,将保镖的手臂拧成了麻花,然后手肘一顶撞在他胸口膻中穴上,将他整个人连人带身体横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三个正要冲上来的保镖,四个人叠成一团撞在包间的墙上,把墙上的装饰画震掉了下来,画框砸在他们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三秒。 马少明嘴里的雪茄掉了,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再看看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靳川,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吓到了但还是硬撑着不肯认怂的表情。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你——你到底是谁?” 靳川站起来,走到马少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但马少明被他拍了一下之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像是肩膀上落了一只马蜂。 “靳川。” 马少明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靳川——那个灭了四大门派、砍了曹渊脑袋、杀了桥本家祖孙三代的靳川。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父亲马国良前几天还在饭桌上提过,说孔家那边传话来,让马家盯紧靳川的动向,有机会就使点绊子,最好能做掉他。 他当时喝多了还拍着胸脯说要亲自收拾这个姓靳的,现在他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但他的嘴比脑子快,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丢面子的时候。 他后退两步退到包间门口,确保自己随时能跑,然后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哦——你就是靳川啊。行,你厉害,我打不过你。不过你也别得意——半个月,你就只剩半个月了,金乌山的宗师会收拾你。半个月后,我看你怎么死!” 靳川没有生气。他看着马少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好笑:“我的半个月后再说。你的话——你恐怕只有一天了。” 马少明愣了一瞬,然后嗤笑出声,笑声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嘲讽:“一天?你有病吧!我身体健康得很,一年都不会死!你个短命鬼,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转身踢开包间的门,带着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灰溜溜地走了,连那个女人都忘了带上。 姬小野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盯着靳川:“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脾气好? 靳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跟死人置什么气。” 第295章 马少死了 第295章马少死了 死人? 姬小野打了个冷颤,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靳川刚才拍马少明肩膀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上有几道淡淡的旧茧,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闭上嘴,没有再问。 有些事,她作为警察不该知道太多,但作为靳川的女人,她只需要知道他没事就好。 马少明从菜馆出来后连踹了保镖两脚,骂他们废物饭桶。 保镖们低着头不敢吭声,扶着他上了那辆白色保时捷卡宴。 车门关上,马少明靠在真皮座椅上,扯松了领口的金链子,掏出一根新雪茄叼在嘴里,越想越气—— 自己堂堂万江实业的少东家,在海珠谁见了不得弯腰,今天当着姬小野的面被一个只剩半个月命的将死之人吓成那样,这事传出去他以后不用混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雪茄,嘴里骂骂咧咧:“姓靳的脑子有坑——老子一天寿命?我他妈健康得很!我今天晚上就去夜总会找三个妞,明天老子还活着,后天老子还活着,我看他怎么收场!” 话音刚落,坐在副驾驶的小弟转过头来,脸色发白,声音发抖:“少……少爷,你怎么流血了?” 马少明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底下,指尖沾上了温热黏腻的液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血。 然后他感觉嘴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在弥漫,耳道里也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视野开始变模糊,灯光在瞳孔里拖出一道道红色的残影。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五官每一个孔窍都在往外渗血,鲜红的、止不住的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滴在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范思哲衬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去医院!快他妈去医院!!!” 保时捷卡宴在夜色中疯了一样冲向最近的医院,但海珠的夜路堵得像一锅粥,司机按着喇叭闯了两个红灯,车还没到医院门口,后座上的声音已经停了。 马少明靠在真皮座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雪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生命最后一刻,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刚才在菜馆里靳川拍他肩膀时那种轻飘飘的力道,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那句漫不经心的“你恐怕只有一天了”。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男人不是在吓他,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男人说一天,就是一天,一分钟都不会多。 然后他的意识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小弟颤抖着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整个人软倒在副驾驶上,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对司机说了一句今晚海珠黑道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马少……死了。” 马少明的死讯传到马家时,马国良正在书房里把玩一只新到手的元青花。 电话是保镖队长打来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马国良听完,手里那只价值三千万的元青花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又找不到出口的老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马少死了(第2/2页) 独子。 他唯一的儿子,马家这一代唯一的一根独苗。 今天下午还活蹦乱跳地搂着女人,在他面前吹嘘要收拾一个土鳖,现在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五官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他沉默了一整夜,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然后红着眼眶拨通了周家和孙家的电话。 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半个月。等半个月。靳川死在金乌山上那天,我要红杉集团给我儿子陪葬。” 不光是马家。 恒通集团周家、瑞丰地产孙家,这三家在孔家麾下充当白手套的财阀,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收紧了爪牙,把所有的怒火和杀意都压在了心里,压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们都在等——等半个月后金乌山上传来的那声钟响,等宗师之手拧断靳川的脖子,等那个踩了他们脸的男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马国良甚至在书房里挂了一幅倒计时的挂历,每天用红笔在上面划一道,每一道都像是用刀在心头剜一刀,然后又像是在刀上淬了一层更浓的恨意。 然而这半个月里,他们没等到靳川的死讯,先等到的却是三封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报告。 第一天。 红杉集团以涉嫌商业贿赂和非法竞标为由,向海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冻结恒通集团周家在城南的两块核心地皮。 诉状里附带的证据链长达七十页,每一页都盖着红杉法务部的钢印,连周家十年前拿地时的内部会议纪要都赫然在列。 周家家主周德坤拿到诉状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些纪要当年参与会议的只有四个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白素是怎么拿到手的。 第三天。 皇甫控股旗下的三家投资公司同时对万江实业发起收购要约,不是收购股权,是收购债权。 马国良这才发现,皇甫红竹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十几个壳公司悄无声息地吃进了万江实业超过四成的对外债务,现在她拿着这些债权上门逼债,利息按天算,违约金翻倍滚,一纸律师函就把万江实业的资金链逼到了断裂的边缘。 马国良连夜找了银行的朋友想拆借一笔过桥资金,对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马总,不是我不帮你,是皇甫董事长那边放了话,谁敢给万江拆借,谁就是下一个万江”。 马国良摔了电话,把办公桌上那只新换的元青花又砸了。 第五天。 京城宋氏集团在海珠的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开业当天没有任何庆典,没有花篮,没有剪彩,甚至连一条横幅都没挂,只是默默在官网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业务公告。 但瑞丰地产的孙家看到那条公告的时候,整个董事会鸦雀无声。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 宋氏集团即日起进军海珠地产界,首批三个项目全部位于瑞丰地产的传统势力范围内,定价比瑞丰低了整整两成。 宋知意亲自签的字,公章盖得端端正正,像一枚直接钉在孙家棺材上的钉子。 第296章 威压金乌山 第296章威压金乌山 三家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资金链断裂、客户流失、诉讼缠身、银行抽贷、供应商集体催款、董事会天天吵成一锅粥。 马国良熬了好几个通宵之后终于从一堆财务数据里挖出了蛛丝马迹,顺着线索一路倒查,最后发现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两个人。 白素和皇甫红竹。 两个女人,一个是红杉集团的总裁,一个是海珠最富有的寡妇。 她们发动这场闪电战的时机、力度、精准度,以及三路同时出击的默契配合,绝非一时冲动或意气用事,而是蓄谋已久的、环环相扣的、教科书级别的商业绞杀。 而能让这两个女人同时出手的人,整个海珠只有一个。靳川。 马国良把那份调查报告摔在会议桌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周德坤和孙家代表,三个人眼里都燃着同样熊熊的怒火,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沉默了很久之后,马国良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等。等他死。” 只要靳川还活着,这三个女人就有继续斗下去的理由和底气; 只要靳川死在金乌山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个联盟就会在三个小时之内土崩瓦解。 到那时候,白素也好,皇甫红竹也好,一个都跑不了。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继续一笔一笔地拆解着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势,像三只被围困的野兽,收拢伤口,藏起獠牙,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金乌山上的那场生死战上。 整个海珠,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地翻涌。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着山顶那声钟响。 半月之约,如期而至。 金乌山总舵,天还没亮就已经灯火通明。 从山脚到山顶的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两侧,各站着一列黑衣弟子,衣襟上绣着金乌纹章,站姿笔挺如松,右手统一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从山脚一直排到山顶,黑压压的两条线像是两条从山门延伸而上的黑色锁链,把整座山箍得严严实实。 海风从山间灌进来,吹得几百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但没有一个人动一下,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九百九十九把刀,一把刀不多,一把刀不少,金乌山百年基业所有的底蕴和杀气全部铺在了这条通往山顶的路上。 山顶的演武场比山脚的阵仗更加森严。 正殿前的巨大平台以青石板铺就,四周插满了金乌山的旗帜,旗杆高耸入云,旗帜在海风中疯狂翻卷,发出猎猎的呼啸。 演武场正前方摆着那张黄花梨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块暗红色的锦缎,上面绣着一个笔力千钧的“沧”字。 正殿两侧的客席上坐满了人—— 飞鹤山掌门温九山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面色蜡黄,身形瘦削如一根干柴,捻佛珠的手指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身后站着飞鹤山的几位长老,个个神情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威压金乌山(第2/2页) 苍狼山掌门秦百川挺着将军肚歪在交椅上,脸上惯常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精光四射地盯着山道的方向。 两大山的高手倾巢而出,精锐尽数到齐,气氛压抑得像是拉满了的弓弦。 曹万钧站在演武场中央,背着手,面朝山道,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底的恨意浓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杀子之仇,灭根之辱,半个月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夜里闭上眼睛就是曹渊那颗滚落在青石板上的头颅。 今天,他终于不用再闭眼了—— 他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师尊李沧溟怎么把靳川碎尸万段。 李沧溟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青衣布鞋,姿态闲适。 山风吹动他花白的发丝,他纹丝不动,像一尊被时光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 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缓慢而有节奏地叩着,一下,两下,三下。那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在替某个即将走到终点的人倒计时。 山脚下传来引擎熄灭的声音。 极轻极短,像是一声被压到了最低的叹息,但在山顶这片刻意维持的寂静中,却清晰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山道的方向。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嘴角浮起了嘲讽的冷笑。 一个人,一辆车,也敢来赴宗师之约,不是找死是什么。 黑色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 靳川走了下来,黑色夹克,灰色t恤,作战靴,一身装扮简单随意得像是来郊游,和山上那森严的阵仗形成了荒谬而刺眼的对比。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道上那两条黑压压的人墙,嘴角微微一翘,迈步上了第一级台阶。 站在第一级台阶两侧的两个金乌山弟子同时踏前一步,刀柄往前一推,刀刃在刀鞘中露出一截寒光。 左边那个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站住。金乌山总舵,闲人止步。想上去,先过我们这一关。” 靳川没有看他们。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同时拔刀,两道刀光划破了清晨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们的手腕同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扣住了,刀还没完全出鞘就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刀柄反撞在他们自己的胸口上,骨骼碎裂的闷响和两人的惨叫同时在石阶上炸开,两具身体像两捆被随手丢弃的稻草一样飞了出去,砸在两旁的石柱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靳川继续往上走。 他的步速从头到尾没有变化,不快不慢,沉稳而从容,像是在丈量这座山的骨头有多硬。 每上一级台阶,就有人拔刀扑上来,然后飞出去。 他出手的动作极简,极快,极冷,随手一拨,一推,一甩,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薄弱的一瞬间。 第297章 一个不准放过 第297章一个不准放过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怒吼,没有嘲讽,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浪费任何情绪的体力活。 台阶上不断有金乌山弟子飞出去,撞在石阶上、石柱上、两侧的山壁上,惨叫和闷响此起彼伏。 从山腰开始,后面的人开始犹豫了,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有人退到台阶边缘试图绕开他,但靳川的路线是一条笔直的直线,从山脚到山顶,直线的两边没有绕路的余地。 有几个人同时从正面和两侧同时扑上来,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靳川随手格开正面劈来的刀锋,侧身用肩撞飞左侧的偷袭者,右手顺势一带将右侧那人的刀势引偏,刀刃砍进石阶缝隙里拔不出来,然后一膝盖顶在那人小腹上,将他整个人顶飞出去,连带着砸倒了身后两个刚要冲上来的同门。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金乌山布下了九百九十九名弟子。 当靳川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身后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十个黑衣身影,呻吟声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 他踩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身后那道由人墙组成的黑色锁链被他从中间硬生生踩断了一整截,看起来像是这座山被他一个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温九山捻佛珠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住了。 秦百川挺着将军肚坐直了身体,一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演武场两侧的两山高手们面面相觑,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凝重和忌惮。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几百把刀,连他的步速都没能拖慢半分——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实力。 靳川站定在演武场中央,面对着黄花梨太师椅上那个微闭双目的青衣老者,身后的海风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吹得平台四周的金乌旗帜疯狂翻卷。 曹万钧死死盯着他,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李沧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眸隔着演武场上的冷风,审视着面前这个孤身前来的年轻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来了?”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靳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来了。” 一老一少,隔着整个演武场对视。 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吹得演武场四周的金乌旗帜猎猎狂舞。 曹万钧站在李沧溟身侧,垂手侍立,看向靳川的目光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的儿子死了,四大长老现在还在山下医院里躺着,金乌山百年基业被这个人一脚踩碎了大半,而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好像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饭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一个不准放过(第2/2页) 曹万钧咬的牙咯咯作响,压低声音对李沧溟说了一句:“师尊,就是他,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李沧溟没有回应,只是从太师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悠悠的,像是一个普通八旬老人在晨练。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演武场上的空气骤然变了。 原本呼啸的海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旗帜不再翻卷,落叶不再飞舞,尘埃在半空中悬停,像是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山顶陷入一种诡异的、近乎真空的安静。 宗师之势,未出手,已先夺人。 与此同时,山脚下。 红杉保安部的车队已经封锁了所有通往金乌山的道路。 四辆装甲运兵车横向停在山道入口处,车身侧面喷着红杉保安部的黑色徽标,车顶上架着非杀伤性防暴网发射器。 樊大成靠在一辆装甲车旁边,钢刺插在腰间的战术背心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对着山道方向看了又看,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严正刚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面沉如水,钢刺横在膝头,被他用磨刀石磨了整整一个早上,刀刃上能照出人影。 阿大七人呈战术散兵队形分布在封锁线上,每个人都在反复检查自己的装备——防弹背心、标记弹、战术匕首,一样一样地摸过去。 老瞎、瘸子、聋子、独臂四个沉默的身影守在封锁线最外侧的四个点上,老瞎的耳朵微微侧向山道方向,瘸子的合金义肢踩在碎石地面上,聋子一言不发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刀,独臂把大砍刀的刀柄握得发热。 八极门和劈挂门的几十名弟子在李若甫和柳伯安的带领下守住了西侧的辅道。 李若甫的胸口还缠着绷带,柳伯安断掉的锁骨还没完全愈合,竹杖夹在腋下,两个老掌门各自靠着石壁,目光时不时地往山顶方向瞟一眼。 他们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声音——山顶正殿的钟声。 钟声不响,战斗不止。 樊大成把槟榔渣吐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对身边的严正刚说了句: “老严,你说头现在打到第几级台阶了?” 严正刚没有回答,只是把磨好的钢刺插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扫过封锁线上那一张张严阵以待的面孔。 头交代过,山上那场仗是他自己的。 但山下这场仗——孔家的援军、金乌山的援军、三大集团的私兵,所有想在宗师对决时趁乱摸上山的人——是他们的。 红杉保安部,接的是死命令:一个人都不准放过去。 第298章 有什么遗言,可以说了 第298章有什么遗言,可以说了 与此同时,金乌山上! 李沧溟看着靳川,眼神复杂而又感慨: “年轻真好,若是当年,我怕是没有你的勇气,敢独自一人前来送死!” 说到送死! 李沧溟身上雄浑气息,越发恐怖,隐隐透着一丝丝杀意。 靳川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没有褪,但他的右脚微微后撤了半步,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他认得这种气势。当年在龙胤特战队的老教官身上他感受过一次,那位教官是上过战场挨过子弹的人,光往训练场上一站就能让几十号精英特种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面前这位老人身上的气势,比那位老教官还要深沉、还要厚重,像是把几十年的杀伐全部沉淀在骨血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这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资历,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踩过尸山血海之后才能养出来的气场。 “年轻人,” 李沧溟背着手,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依旧和蔼,甚至带着几分惋惜, “老夫三十年不出山,本不想再造杀孽。但你杀我徒孙,废我门人,断我金乌山百年基业。今日这一战,非老夫所愿,但不得不为。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他这话说得很真诚,不是那种动手之前的虚伪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惋惜。 他活了八十四年,见过太多天才,也送走过太多天才。 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到三十岁就能杀他徒孙、废他四大长老,这份天赋和实力放在整个华夏武林都堪称顶尖。 可惜了。 可惜他偏偏要跟金乌山作对。 靳川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然后重新攥紧拳头,摆出一个简单到几乎简陋的起手式。 没有蓄力,没有沉气,甚至看不出任何武学招式的架势,就像一个人站累了换个姿势。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遗言没有,不过有句话想提前说——老爷子,回头到了地下,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李沧溟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然后他动了。 八十岁的老人,动起来的那一刻,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他的身形。 曹万钧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残影从太师椅前掠过,快得像是一抹被狂风裹挟的鬼魅,青布衣袍在空中被速度扯得笔直,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脚尖点过之后才发出碎裂的爆响。 那不是武者的步法,那是一种近乎缩地成寸的恐怖身法—— 三十年前李沧溟就是靠着这套“沧溟步”纵横江南武林,六门掌门没有一个能跟上他的速度,只能被动挨打。 三十年后他老了,但身法非但没有退化,反而更加老辣,每一步都踩在对手呼吸的间隙上,每一步都落在视线最容易产生盲区的位置。 他出现在靳川面前时,右手已经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淡气劲。 那是宗师独有的内力外放,化劲成罡,将体内的真气凝聚成实质化的罡气,附在指尖上,比刀刃更锋利,比子弹更致命。 一掌拍出,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掌风所过之处演武场上的尘土被齐齐掀起,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朝靳川碾压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有什么遗言,可以说了(第2/2页) 靳川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如桩扎入地面,右拳蓄力于腰,迎着那记足以开碑裂石的劈空掌,一拳轰出。 他今天来赴这场宗师之约,不是来投机取巧的,不是来用什么巧妙的招式周旋的。 他要正面硬撼宗师,要看看自己从境外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这一身本事,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拳掌相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 青石板地面以两人为圆心寸寸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演武场边缘才堪堪停住。 周围的旗杆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两面金乌旗帜从中断裂,旗帜裹着旗杆轰然倒下砸在人群中。 几个功力较弱的金乌山弟子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曹万钧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后背撞在正殿的柱子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惊骇。 他见过师尊出手,三十年前他还是少年时就见过,但那时候他功力尚浅根本看不懂其中玄妙。 三十年后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了化劲,再看师尊这一掌,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宗师之威——那一掌蕴含的内劲足以将一块两米高的花岗岩拍成齑粉。 而靳川,硬接了这一掌,纹丝未动。 温九山捻佛珠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秦百川的笑面彻底凝固了,一双小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两个掌门级的人物同时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如果刚才那一掌是拍向自己的,他们接不住。 而靳川不但接住了,还站得稳稳当当。 烟尘散去。 李沧溟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他眼底的浑浊被一种锐利的光芒取代了。 那是老猎人遇到真正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看着靳川那只微微发红但分毫未退的拳头,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欣赏和几分郑重: “好内劲。不到三十岁,化劲巅峰,半步宗师。难怪能杀桥本家那小子。” 他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但半步宗师和真正的宗师,半步之差,隔着的是一道天堑。你知道这道天堑叫什么吗?”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更快更猛,右手五指张开化掌为爪,指尖上的气劲凝聚成五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锋芒,像是五柄无形的匕首从指骨中延伸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展开了羽翼的青色巨鹤,凌空而起,从半空中一爪劈下。 金乌裂天爪—— 李沧溟当年横扫六门掌门的成名绝技。 三十年前他用这一爪将铁砂掌掌门的手臂连骨带肉撕了下来,将鹰爪功掌门的成名鹰爪手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三十年后这一爪重现江湖,威势比当年更盛、更沉、更狠,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五道尖锐的厉啸,像是天空被这一爪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第299章 这是在赌命 第299章这是在赌命 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光是那爪风的余波扫到脸上都像是被刀片刮过一样生疼。 曹万钧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金乌裂天爪,师尊的压箱底杀招,当年六门掌门没有一个能正面接住这一爪,全都选择了闪避或者格挡。 而靳川到现在为止的打法都是硬碰硬,他不信这个年轻人能在这一爪之下全身而退。 靳川没有退。 他右脚猛然蹬地,脚下的青石板被这一脚踩出一个凹坑,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正面迎上。 右拳蓄力到极致,拳风破开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迎着那五道致命的爪影,一拳砸去。 他要用这一拳告诉李沧溟,半步之遥,不在功力,在心境。 宗师又如何? 老子在境外枪林弹雨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时候,就没想过什么境界不境界。 能杀人的功夫,才是真功夫。 拳头和爪影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像是被一枚重磅炸弹击中。 青石板被两人脚下的气浪掀得飞了起来,碎石在空中翻滚又被拳罡和爪风的余波绞成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旗杆折断、石灯崩碎,连正殿屋檐上的瓦片都被掀飞了好几片。 所有人都被这股冲击波逼得往后倒退,有人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有人直接被掀翻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只有温九山和秦百川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但脚下的青砖也都裂开了好几块,两个掌门级的人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烟尘渐渐散去。 李沧溟后退了两步。 他的右手微微发抖,五根手指上凝着的气劲已经散了大半,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沿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怀念的光芒。 多少年没有人能正面接住他的金乌裂天爪了?三十年?四十年?他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上一次接住他这一爪的人,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姓陈,后来死在了边境的战场上。 而靳川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的右拳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爪痕,从指关节延伸到手腕,正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看了那道伤口一眼,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李沧溟,嘴角微微一翘:“老爷子,你的半步,踩得不太稳。” 全场鸦雀无声,安静得能听见半山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曹万钧站在正殿的柱子旁边,张大嘴巴,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他心目中如同神明的师尊,那个三十年前单挑六门掌门的宗师李沧溟——竟然被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拳打退了。 那可是宗师! 整个江南武林都不超过一只手的宗师! 他的后背贴着柱子,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往上蹿,手指在不自觉地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这是在赌命(第2/2页)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是夸大其词的传闻——据说龙胤特战队里出了一个怪物,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半步宗师,在境外战场上一个人追着一个排的佣兵打。 他当时觉得这不过是部队里吹出来的牛皮,现在他知道了,那个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站在他面前。 温九山干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手臂,浑然不觉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秦百川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像曹万钧一样跟岛国人勾结,庆幸自己没有把脑袋伸出去让靳川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如果刚才站在演武场上的是自己,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地上被人抬下去了。 站在演武场边缘观战的两山弟子们,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了。 他们不是金乌山的人,今晚只是被掌门带来观战的,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李沧溟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道血痕,浑浊的眼底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曹万钧以为自己的师尊要认输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靳川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赏,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年轻人,你姓靳?” 靳川没有回答。 李沧溟却好像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当年在龙胤,也认识一个姓靳的。后来他死了,死在境外,连尸骨都没运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这身功夫,跟他很像。但他比你更狠——他是那种宁肯自己死也要拉所有人垫背的狠。你比他多了几分分寸,也多了几分牵挂。” 他忽然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右手,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靳川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看向台阶尽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苍老而豪迈,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好!好!老夫三十年不出山,一出山就遇到你这样的后生——不冤了!这一战,是老夫三十年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他低下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金针,通体金黄,细如发丝。 他将金针一根一根扎入自己虎口周围的穴位,动作熟练而从容。 靳川看到金针的时候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认识这套针法——当年在部队的机密档案里见过,金针刺穴,强行激发经脉潜能,能让一个垂死之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巅峰战力,甚至更强。 但这种针法的副作用同样致命,轻则经脉受损卧床半年,重则当场暴毙。 八十岁的老宗师,用金针刺穴来打最后一回合——这已经不是比武了,这是在赌命。 第300章 该还的都得还 第300章该还的都得还 “老夫活了八十四年,见过无数天才,也送走过无数天才。” 李沧溟将最后一根金针扎入穴位,重新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拔升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比刚才更强、更盛、更凌厉,像一把被重新淬火的古刀,锋芒毕露,杀气冲霄。 他看着靳川,目光里燃烧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火焰——有欣赏,有惋惜,有不甘,还有一丝只有老辈武者才能理解的、对技艺传承的执念。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重新摆出了一个起手式,这一次不是单手,是双手同时凝聚罡气,两只手掌上缭绕的白色气劲比之前更加浓郁凝实,像是戴上了一副无形的手套。 “老夫这辈子只认过一个对手,可惜他已经死了。今天既然遇上你,那就让我看一看,华夏武道的后辈,到底有没有人能扛住宗师最后一口气。”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苍老而豪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年轻人,准备好了吗?这一掌,老夫赌上宗师之名。” 话音未落,李沧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八十岁的宗师全力爆发,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空气中只余一道被撕裂的白色气浪。 他出现在靳川面前时,双掌已经齐齐拍出——左掌劈空掌直取靳川面门,右掌金乌裂天爪封死他所有退路,两股截然不同的罡气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阵。 这一掌,是李沧溟毕生武学的巅峰,是他用金针刺穴赌上性命换来的最后一击,也是他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一道武学印记。 靳川没有退。他甚至向前踏了一步。右拳蓄力至极致,拳锋破开空气时发出的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尖锐到刺耳的音爆。 他没有去格挡那两掌,没有去闪避那漫天的罡气,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拳锋上,迎着那两掌的中心点,一拳轰出。 以攻对攻,以硬碰硬。 你要赌上宗师之名,我就用这一拳告诉你——你的时代,结束了。 拳掌相撞的瞬间,整个金乌山顶像是被一枚巡航导弹正面击中。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演武场。 青石板地面被整片整片地掀飞,碎石在半空中被罡气绞成齑粉,正殿的琉璃瓦被气浪掀掉了整整一层,几根最粗的旗杆从中折断,金乌旗帜裹着断裂的木屑飞出去老远。 距离演武场最近的十几个金乌山弟子直接被冲击波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曹万钧整个人被气浪拍飞,后背撞碎了正殿的木门,木屑和碎玻璃扎了他满头满脸。 温九山坐下的太师椅被震得粉碎,他狼狈地单膝跪地,捻了三十年的佛珠终于脱手,珠子散了一地。 秦百川挺着将军肚被气浪推得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阶上磕出一个大包,但他连喊疼都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 烟尘缓缓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该还的都得还(第2/2页) 李沧溟的双掌印在了靳川的右胸上,掌劲透体而入,将他的外套后背震出了两道交叉的裂口。 而靳川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李沧溟的胸口膻中穴上。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两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 然后李沧溟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紧接着是鼻腔、耳道,金针从他虎口的穴位里被内劲反震弹出,在空中划出几道金色的细线,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靳川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丝由衷的笑意:“你……刚才那一拳……叫什么?” 靳川收回拳头,退后一步,站定。 右胸上的掌印还在冒着白烟,外套的布料已经被罡气灼焦,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 他看着李沧溟,嘴角微微一翘,声音平淡如水:“老爷子,这一拳没有名字。如果一定要叫——就叫‘该还的都得还’。” 李沧溟愣了愣,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没有了之前的豪迈和凌厉,却多了一种卸下了所有包袱之后的畅快和释然。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咳血,血沫溅在他的青布衣襟上,他也不在意。 他笑够了,缓缓坐在身后那块被气浪震翻的太师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安详得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该还的都得还……”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浑浊的老眼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是啊,谁该还谁,到头来都得还。老夫这辈子欠了不少债,今天算是还了一笔。但你记住——你欠我的,将来也得还。” 他看着靳川,目光忽然变得极其严肃,“华夏武道,不能断在你我手上。你今天赢了我,这个担子就落在你肩膀上了。” 靳川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李沧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抱拳礼。 那动作不卑不亢,不重不轻,却让李沧溟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然后缓缓闭上了。 他没有死,只是耗尽了毕生的功力,被金针刺穴反噬经脉,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能不能再醒过来,谁也说不准。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便他醒过来,也再不是那个纵横江南三十年的宗师李沧溟了。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温九山跪在地上,忘了去捡散落的佛珠,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靠在太师椅上的老人。 秦百川坐在地上,挺着将军肚,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接近于空白的状态。 两山的高手们噤若寒蝉,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不敢弯腰去捡。 金乌山的弟子们更是如丧考妣,看着自己的师尊瘫倒在太师椅上,看着演武场上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男人,信仰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第301章 海珠的天已经变了 第301章海珠的天已经变了 而曹万钧,他从碎裂的木门碎片里爬起来,满头满脸的血,双眼赤红如血,目光在靳川和太师椅上的李沧溟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 他嘴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里没有了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崩溃的疯狂。 “师尊——!!!” 他朝太师椅冲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转过身盯着靳川,手指在剧烈地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你……你……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金乌山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山道方向冲上演武场,脸上全是惊恐,声音尖得破了音: “山主!不好了!山下被一群人封锁了——是红杉保安部的人!他们把我们所有人都堵住了,上山的援军全部被截在半路上,一个都上不来!” 曹万钧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那个弟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那山下那些人呢?孔家的人呢?三大集团的人呢?他们不是来支援我们吗?!” 那弟子被他的目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孔家派来的人刚到山脚就被红杉保安部拦住了,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孔家的人现在全躺了。三大集团的私兵更惨,他们还没进山道就被一群戴面罩的人伏击了,我亲眼看到马家那个带队的被一个瘸子一脚踹飞了七八米——他们根本冲不上来!” 演武场上的金乌山弟子们听到这番话,脸上的血色在同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援军没了。 最大的底牌——孔家派来的高手和三大集团的私兵——在山脚下就被人截了胡。 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被靳川堵在山上,被红杉保安部锁在山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曹万钧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靳川,眼眶几乎要裂开,眼球表面布满了密集的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忽然暴喝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柄不知谁掉落的刀,刀尖直指靳川,声音嘶哑而疯狂:“靳川!杀子之仇,灭门之辱,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死!来啊,我跟你拼——” 他的“命”字还没出口,刀尖还悬在半空中,话却骤然断了。 不是他不想说完,是他的脖子后面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五指却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精准而残忍,恰好卡在脊椎最脆弱的那一节上。 曹万钧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哼,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温九山站在他身后,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却稳得像一把焊死的铁锁。 他看着曹万钧那张因为不可置信而扭曲到极致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闲聊: “万钧兄,我们怕死是怕死,但总得要点脸。飞鹤山能忍你替孔家当狗,能忍你勾结岛国人,但你输不起,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海珠的天已经变了(第2/2页) 秦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挺着将军肚不紧不慢地走到曹万钧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刀,随手往身后一扔,刀刃插在青石板缝隙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曹万钧,小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一种兔死狐悲的冷漠和一丝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算了,也别跟他废话了。靳先生,金乌山勾结岛国人,充当孔家走狗,证据确凿。曹万钧,交由你处置。” 靳川看着二人,不由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放在地上。 电话接通得很快。 那头传来老领导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军号和训练的喊声:“小子,打完了?” 靳川低头看着曹万钧,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判决书上的钢印: “老领导,金乌山曹万钧,勾结境外势力血十字,出卖国家利益,充当孔家走狗。人已经拿下了。证据,需要您那边来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杀伐之气: “看好他。二十分钟后,军区的人到你脚下。” 电话挂断,忙音在演武场上嗡嗡回荡。 曹万钧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从头皮到脚趾都在发抖。 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利益——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别说他曹万钧,整个金乌山都得被连根拔起。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靳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时,喉咙里像是被灌了水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靳川没有再看地上的曹万钧,转过身,目光越过碎裂的演武场,越过漫山遍野横七竖八的金乌山弟子,越过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看向山脚下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 海风吹过来,他胸前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外套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但他浑然不觉。 …… 当靳川从金乌山上下来的时候,海珠的天已经变了。 金乌山总舵被军区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曹万钧被反铐着双手押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囚车,押送他的人臂章上绣着靳川从未见过的番号,个个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金乌山数百弟子被分批押下山,刀械兵刃装了整整三卡车,连正殿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被贴上了封条。 温九山和秦百川带着飞鹤山、苍狼山的人早在军区抵达之前就撤得干干净净,临走时温九山把那串散落在地上的佛珠一颗一颗捡起来揣进怀里,头也没回地下了山。 与此同时,海珠市区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也落下了帷幕。 第302章 时候未到 第302章时候未到 万江实业马家——马国良在独子马少明死后强撑着最后一口心气,试图通过变卖资产来填补皇甫红竹那边逼债的窟窿,但皇甫红竹的手段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狠。 她不要钱,她要的是整个万江实业。 在靳川下山前,马国良在空荡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签下了破产清算协议,签字笔落下的时候,窗外正好传来报丧的钟声——他不知道那钟声是为谁敲的,但他的万江实业,死了。 恒通集团周家——白素的红杉法务部以商业贿赂、非法竞标、内幕交易三项罪名起诉周家,证据链长达百余页,里面不光有周家这十年来的财务黑账,还有几份与孔家之间的秘密资金往来记录。 这些记录是怎么落到白素手里的,周德坤到被捕的那一刻都没想明白。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当警察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时,白素的秘书正在楼下咖啡厅里不紧不慢地喝着美式咖啡,像是专程来等这个结果的。 周德坤锒铛入狱,恒通集团被红杉以极低的价格整体收购。 瑞丰地产孙家——宋知意的手段最为干净利落。 她没有任何诉讼,没有任何收购要约,只是在孙家最核心的三个项目旁边各开了一个新盘,价格比孙家低了整整三成。 孙家的资金链在三个月内被拖垮,宋知意以“协助重组”的名义将瑞丰地产的优质资产全部收入囊中,剩下的空壳留给孙家自己处理。 海珠三大财阀——万江实业、恒通集团、瑞丰地产,在靳川下山的那一刻,已经全部成为了历史。 而京城那边,老领导的动作比靳川预想的更快。 孔家在江南的羽翼被剪除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孔家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试图挽回局面,但他们的会议室门还没关上,老领导派出的调查组就已经到了。 孔家三名在任官员被当场带走谈话,几个关键位置上的亲信在四十八小时内被调离或免职,孔家在军政两界的势力网络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拆得七零八落。 老领导用行动兑现了他那句话——“敢卖国,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靳川回到花子街的时候,一封新的帖子送到了他手上,这是一封用毛笔写在粗糙和纸上的信。 寄信人的名字让靳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桥本雄一郎。 桥本次郎的长子,桥本健一的兄长,桥本家族当代家主。 信的内容很短,措辞却极其耐人寻味,大意是桥本家祖孙三代折在海珠,岛国武道界震怒,三大剑道流派——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柳生新阴流——的高手已与他一同抵达。 但桥本雄一郎不想像他父亲那样在暗中动手,他要设擂,公开挑战华夏武道,用正当手段让所有人亲眼看着靳川死在擂台上。 “光明正大,以武证道”——八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靳川看完信,随手递给旁边的樊大成。 樊大成接过去扫了两眼,当场就骂出了声,说这老鬼子比他爹还会装,在金乌山勾结血十字的时候怎么不提光明正大,现在打不过了就要设擂,摆明了是想用人质战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时候未到(第2/2页) 在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杀靳川,既报了仇又立了威,还能踩着华夏武林的脸给自己脸上贴金。 严正刚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向靳川: “头,你打算怎么办?” 靳川森然一笑:“等!老鬼子会沉不住气,会先出手,而他只要出手,便是机会!” 岛国复仇联盟抵达海珠的第三天,桥本雄一郎依旧没有等到靳川的回信。 他坐在海珠老城区一栋日式风格的私宅里,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抹茶,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冷。 那张用毛笔写在粗糙和纸上的战书,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一句口头回复都没有。 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愤怒,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跳起来翻倒在榻榻米上,茶水洇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手下跪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桥本雄一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重新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阴鸷和冷静。 他问了一句已经灭了几个势力。 手下立刻回报“现在海珠三个地下势力已被全部击溃,其中两个当场归顺,另一个负隅顽抗的从海珠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桥本雄一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继续灭,灭掉和收服的势力越多,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就越多,情报网铺得越广,靳川在他们眼里便越透明。过不了多久,那个男人就会无所遁形,所有在意的人和在意的东西都会被一个一个地找出来,到那个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手下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海珠的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场无声的血雨腥风。 一群身份不明、手段狠辣的岛国武者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海珠的夜色中,专门挑那些游离在红杉保安部势力范围之外的独立地下势力下手。 他们的打法诡异而高效——不是正面对抗,而是精准斩首。 每次都是一个小队趁着夜色摸进去,先悄无声息地干掉哨兵,再由高手直接突袭,擒贼擒王,逼迫对方投降。 愿意归顺的,留下旗帜和地盘,编入他们的情报网络;不愿归顺的,从此在海珠除名。 一时间,海珠的地下世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群岛国人在疯狂扩张,却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而在红杉保安部的训练基地里,靳川对这一切毫不理会。 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监督严正刚和樊大成的新兵训练进度,跟阿大七人组过过招,偶尔去影子的侦察课上旁听几节。 外面那些地下势力的覆灭和岛国人的嚣张,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好像跟他毫无关系。 不是不知道,是时候未到。 第303章 你这爸爸太不称职 第303章你这爸爸太不称职 这天晚上,黄诗扶打来电话,说做了他最爱吃的菜,让他回来吃饭。 靳川挂了电话,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随手把训练报表往桌上一扔,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里面飘出来的不只是饭菜香,还有一阵阵女人爽朗的笑声。 靳川站在玄关换鞋,目光往客厅里一扫,整个人愣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的不只是黄诗扶和母亲——白素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依旧是那副红杉女总裁的从容优雅。 皇甫红竹挨着她坐在旁边的贵妃榻上,一袭墨绿色旗袍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正低头跟白素说着什么,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慵懒笑意。 姬小野脱了警服换了便装,扎着高马尾,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瑶瑶搭积木,瑶瑶每搭高一层她就夸张地鼓掌,一大一小两个人笑成一团。 宋知意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正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似乎在教瑶瑶画什么。 沈君仪在厨房里帮黄诗扶端盘子,系着围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颜值和气场加起来能把整个花子街的夜空都照亮。 靳玫坐在正中间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毛毯,手里端着白素刚给她续的热茶,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睛里全是满意的光芒,那表情恨不得拿个本子给每个姑娘打分,每个都是满分。 “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靳玫第一个发现杵在门口的儿子,笑着骂了一句。 厨房里黄诗扶探出头来,看到靳川,微微一笑,说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 皇甫红竹抬起头,目光在靳川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靳玫旁边的空位点了点。 白素放下茶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问训练怎么样,声音平淡但目光里藏着几分关切。 姬小野从地毯上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积木渣,朝他挥了挥手。 沈君仪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来,看到靳川便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让他快去洗手。 宋知意从画册上抬起头,看到靳川时眼神还是微微闪了一下。 这个在京城宋家从小被宠到大、在白马会所被扇过耳光掐过脖子的千金大小姐,此刻面对靳川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钦佩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腼腆。 开饭的时候,一桌人围得满满当当。 宋知意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收起了所有大小姐的架子,认认真真地看着靳川,说她要正式道个歉—— 在白马会所的时候无知又任性,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她真正了解了他的过去和爷爷口中那些事之后,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可笑。 这杯酒,既是赔罪,也是敬佩,她先干为敬。 说完她一仰头,一杯白酒直接见了底,辣得她直皱眉头却硬撑着没咳嗽。 靳川看了她一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干了,说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你这爸爸太不称职(第2/2页) 宋知意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坐回椅子上时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 宋知意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笑着对靳川说: “今天我陪瑶瑶去做了常规体检,这小丫头身体发育得特别好,各项指标都在同龄人的前百分之十,身高比平均值高出不少,蹦蹦跳跳的像个精力旺盛的小猴子。”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顿了顿,表情变得更认真了些,“不过有一点挺特别的——瑶瑶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这种血型在汉族人群里占比极低,通常有家族遗传性。” 说到这里,她调侃了一句,让靳川这个做爸爸的多上心,连自己女儿的血型都不知道。 靳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瑶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熊猫血。 电光石火之间,脑子里无数个碎片轰然撞在一起—— 上一次蝎子的人绑架瑶瑶,瑶瑶受了轻伤失血过多,是他亲自给她输的血。 当时检测结果出来,两个人的血型完全匹配,他还觉得太巧了,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两个熊猫血凑到了一起。 但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呢? 他一直以为瑶瑶是黄诗扶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一直以为那些年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 可怎么会那么巧? 偏偏是熊猫血,偏偏配型完全成功。 他猛地抬头看向黄诗扶。 黄诗扶正端着那盘糖醋排骨站在餐桌旁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躲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盘子,但手指捏得盘沿发白。 宋知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妙的变故。 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小桌子前,弯腰笑着对正在跟红烧排骨奋战的瑶瑶说: “瑶瑶身体最棒了,是不是——靳诗瑶小朋友?” 靳诗瑶!!!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地钉进靳川的脑子里。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瑶瑶竟然姓靳。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靳诗瑶?” 宋知意直起腰,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对啊,瑶瑶姓靳,你不知道?你这爸爸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桌上的气氛变了—— 白素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皇甫红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姬小野放下了筷子,沈君仪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几个女人的目光都在靳川和黄诗扶之间来回扫视。 宋知意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讪讪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靳川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他什么都明白了。 第304章 你的嘴真严 第304章你的嘴真严 几年前他离开花子街的前一晚,黄诗扶请他喝酒,青梅酒,两个人都喝多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沙发上醒来,只记得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梧桐树下的黄诗扶穿着白裙子对他笑,台阶上散落着打翻的酒瓶,黑暗中她的长发散在他胸口。 他一直以为那是春梦,是酒精催生的幻觉,是黄诗扶酿的青梅酒后劲太大。 可那不是梦。 每一帧都是真的。 他回到海珠之后,黄诗扶从来没有提过那一晚的事。 她一个人把瑶瑶生下来,一个人养到这么大,一个人扛过了所有本该由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刻。 花子街上的邻居闲言碎语,说瑶瑶是没爹的野孩子,她从来不反驳,只是抱着瑶瑶走得更快一些。 她给他做饭,照顾他母亲,把瑶瑶交到他怀里叫他“爸爸”,却从来没有开口要过一个名分。 而他就是那个让她承受了这一切的混蛋。 桌上的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素第一个放下筷子,轻轻咳了一声,说公司还有份文件需要回去处理。 皇甫红竹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说魅刚才发消息找她有事。 姬小野默默站起来,把警帽拿在手里。宋知意还端着那杯酒不知所措,被沈君仪拽了拽袖子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跟着几个女人鱼贯而出。 沈君仪最后一个走,她看了一眼黄诗扶,又看了一眼靳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靳玫抱着已经睡着的瑶瑶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黄诗扶轻轻笑了笑,说瑶瑶今晚跟她睡。 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神意味深长,抱着瑶瑶上楼去了。 楼梯木板被踩出熟悉的吱嘎声,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客厅里忽然就只剩下两个人。 靳川坐在沙发上,黄诗扶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刚才擦桌子的抹布,背对着他。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靳川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声音很轻: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黄诗扶的背影僵了一下,把抹布叠好放在桌角,转过身来,嘴角还挂着刚才聊天时残留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坚强。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声音轻而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什么东西打断: “什么要说的?你说瑶瑶的事啊。宋小姐说的你别多想,她不懂我们的情况——” “孩子是我的。” 靳川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一个刚刚被拼合完整的真相。 黄诗扶手里的茶杯轻轻抖了一下,杯底磕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稳住杯子,嘴角的笑意维持得更加用力了几分,但那笑容像是被风吹了一整夜的窗户纸,随时都会破。 “是!但我一个人,能行!” “你一个人能行。”靳川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沙哑而粗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你的嘴真严(第2/2页) 她一个人怀孕,一个人坐月子,一个人抱着发烧的瑶瑶在深夜的医院走廊里排几个小时的队,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墙壁教瑶瑶说话走路认字,一个人扛过了所有本该由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刻。 而他就是那个让她承受了这一切的混蛋。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但那泪水越抹越多,滚烫滚烫地往下淌,烫得他手指都在发抖。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黄诗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一株在暴风雨里独自撑了太久太久的树,忽然有人用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怪你”,想说“都是我自愿的”,想说“你不用因为这个就可怜我”,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靳川吻住了她。 那个吻不像平时对待敌人那样霸道和强势,而是一种极深的、积蓄了太多年歉疚与心疼的温柔。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怕用力了会碎,怕松手了会消失。 黄诗扶手里的茶杯终于掉在了沙发上,茶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但没有人在意。 靳川松开她的嘴唇,低头看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嘴角浮起一个很浅很坏的笑,“你的嘴真严,这么多年一个字都不漏。” 说着,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从头红到脚的话: “但现在我想知道,你身体是不是也这么严。” 黄诗扶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却死死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像是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 卧室的门被靳川用脚后跟带上,没有开灯,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把黄诗扶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了一件需要用一辈子来小心安放的易碎品。 他俯下身,嘴唇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吻过她的眉心,吻过她的鼻尖,吻过她眼角那道还没干的泪痕,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汹涌,带着灼热的吐息和无法克制的力道,仿佛要在这一夜里将她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黄诗扶的双手攀上了他的后背,指尖陷进他的肌肉里,她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地在黑暗中轻声唤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 窗外的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卧室里压抑的喘息和席梦思轻微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被风裹挟着飘进花子街温柔的夜色里。 楼上的瑶瑶翻了个身,抱着靳玫给她缝的那只布老虎,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然后继续沉沉地睡去。 黄诗扶散开的长发铺在枕头上,月光把她脸上的红晕镀上了一层银白色,她闭上眼睛,嘴角终于浮起一个不需要再强撑的、真正安心的笑容。 第305章 这辈子命怎么这么好 第305章这辈子命怎么这么好 海珠的夜,躁动不安。 岛国复仇联盟在海珠已经横行了好几天,收编的地下势力不下十个,手段狠辣而高效——不降即死,没有第三条路。 那些不肯归顺的小势力,被一夜之间从海珠的地图上抹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整个海珠地下世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有人私下管这群岛国人叫“夜鬼”,因为每次他们出现都是在深夜,每次离开后只留下一地的血和碎刀。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红杉保安部对此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在猜测,靳川是不是怕了,是不是在金乌山上受的伤还没好,是不是打算放弃海珠地下世界的地盘。 只有樊大成知道真相——他每天看着影子递上来的情报,那些被岛国人收编的势力里,至少有五个是靳川故意放过去的。 那些头目早在岛国人找上门之前就已经被影子约谈过了,谈判内容很简单: 岛国人要收编,那就顺着他们;该给的情报给,该帮的忙帮;但他们所有的动向和计划,都要一字不漏地报回来。 那五个头目当场就答应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靳川一个人灭了四大门派又挑了金乌山的战绩摆在那里,选哪边站,是个人都懂。 所以在岛国联盟眼里,他们在海珠的势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情报网越来越密,靳川在他们眼中越来越透明。 而在靳川眼里,桥本雄一郎就像一个自以为在下棋的棋子,每走一步都在替他铺路。 花子街的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却放了晴。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洒在青石板路面上,积水洼反射着碎金般的光。 靳玫搬了几把藤椅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又让黄诗扶切了一盘西瓜摆在石桌上。 花子街的老街坊们各有各的周末过法,但靳家小院今天格外热闹—— 白素上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就过来了,皇甫红竹带了一盒据说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龙井,姬小野下了夜班连警服都没换就开车到了巷口。 宋知意从京城回来带了一堆礼物正在客厅里跟瑶瑶拆包装,沈君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帮黄诗扶拌凉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颜值和气场加起来能把整个花子街的夜空都照亮。 靳玫坐在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摇着蒲扇,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睛里全是满意的光芒,那表情恨不得拿个本子给每个姑娘打分,每个都是满分。 瑶瑶从客厅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大大的画纸,羊角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脸上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大事要宣布的郑重表情。 “奶奶!奶奶!瑶瑶画了一幅画!老师说是家庭作业——画我的家人!” 靳玫放下蒲扇,把小丫头抱到腿上,白素和皇甫红竹也好奇地凑过来。瑶瑶把画纸翻过来,骄傲地举在胸前,奶声奶气地开始解说。 画是用蜡笔画的,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好多人。 最中间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左边牵着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右边牵着一个穿黄裙子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这辈子命怎么这么好(第2/2页) 黄裙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漂亮阿姨,黑衣服男人旁边站着一个银色头发的老奶奶。 然后旁边还站了一排——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阿姨,一个穿警服的阿姨,一个穿白色裙子的阿姨,一个穿粉色卫衣的阿姨。 每个人旁边都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有的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干妈,这个是奶奶,” 瑶瑶用胖乎乎的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认真地解说着,然后指向旁边那一排, “这个是白阿姨,这个是姬阿姨,这个是宋阿姨,这个是沈阿姨——”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宣布重大机密的表情和音量,奶声奶气地喊了出来:“她们都是爸爸的——贵妃娘娘!”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白素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送到嘴边的茶杯就这么悬在了那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茶水是什么味道她大概完全没尝出来。 皇甫红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龙井茶泼在旗袍上,一边笑一边把瑶瑶从靳玫腿上抱过来狠狠亲了一口: “瑶瑶真聪明!来,告诉干妈,谁教你画画的?干妈明天给你买一整套水彩笔,最大盒的那种!” 姬小野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一口茶全喷在了自己膝盖上,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宋知意刚拆完最后一个礼物包装盒,手里还拿着一个限量版的芭比娃娃,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研究芭比娃娃的裙子。 沈君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锅铲,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门框上。 靳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把瑶瑶从皇甫红竹怀里接过来,在小丫头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瑶瑶说得对!都是都是!我们瑶瑶说什么就是什么!” 瑶瑶得到了奶奶的权威认证,更加得意了,小手一挥,那派头活像个指点江山的小皇帝:“奶奶说了,都是!” 靳川刚去巷口小卖部买完酱油回来,一只脚刚跨进院门,就被满院子的笑声和瑶瑶那句“贵妃娘娘”给震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一只熟悉的手已经精准地揪住了他的左耳,力道刁钻,虎口卡在耳廓软骨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拧就让他整个人被迫弯下了腰。 “妈——疼疼疼——又怎么了——” “你个臭小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命怎么这么好!” 靳玫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往院子里拽,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宠溺,另一只手指着满院子的姑娘,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小黄多好的姑娘,小皇甫多好的姑娘,小白多好的姑娘,还有小姬、小宋、小沈——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个,现在全围着你转!你说你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妈,你这都哪跟哪啊——”靳川歪着脖子,手里还拎着酱油瓶,想辩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第306章 今天换我来 第306章今天换我来 瑶瑶从靳玫腿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靳川面前,仰着脸看着他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小手捂着嘴咯咯直笑: “爸爸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奶奶揪耳朵,羞羞脸!” 然后她踮起脚尖,自以为很小声地凑到靳川耳边,用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挡着自己的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自以为很秘密的悄悄话—— 但音量控制完全失败,整个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爸爸,瑶瑶帮你想好啦——让妈妈当正宫娘娘,让干妈当贵妃娘娘,还有白阿姨、姬阿姨、宋阿姨、沈阿姨,都是贵妃娘娘!瑶瑶把贵妃娘娘都凑齐了,你要加油哦!” 全场再次安静一秒。 然后炸锅。 皇甫红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姬小野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宋知意直接用芭比娃娃挡住了自己的脸,沈君仪靠在门框上笑得直喊肚子疼。 靳玫更是笑得直拍藤椅扶手,连声说“瑶瑶说得对,让他加油”。 靳川拎着酱油瓶站在院子中央,耳朵还红着,看着满院子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和那个始作俑者——正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瑶瑶——嘴角抽了两下,最终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 他把酱油瓶往靳玫手里一塞,弯腰一把将瑶瑶捞起来扛在肩上,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叛徒,爸爸白疼你了。” 瑶瑶在他肩上咯咯地笑,小腿乱蹬,嘴里还喊着“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靳川扛着瑶瑶往厨房走,路过门框时沈君仪还在擦笑出来的眼泪,看到他过来,举起锅铲敬了个礼,憋着笑说了一句:“陛下,您的酱油。” 靳川面无表情地接过酱油瓶,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厨房。 红杉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靳川处理完岛国人的信息,回到公司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整栋大楼的灯基本都熄了,只有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他本来是回来拿一份落在这里的训练报表,路过白素办公室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门没关严,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毯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他轻轻推开门,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送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 白素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孔家产业的收购方案、保安部下一季度的预算报表、红杉集团与皇甫控股的合作框架协议,每一份都密密麻麻地批注着她的修改意见。 她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笔帽都没来得及盖上,墨水已经把指尖染了一小块浅蓝色。 她的肩膀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长发散落在文件上,遮住了半边脸。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幅安静的背景画。 靳川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 白素还是醒了。 她本就没有睡熟——多年的工作习惯让她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保持着半醒半睡的警觉。 她睁开眼,抬头的一瞬间,正好和弯腰给她披外套的靳川面对面。 两个人的脸之间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雨珠,近到他呼吸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白素的眼睛骤然睁大,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本能地往后靠,但办公椅的高靠背没有给她任何退路。 她的后背抵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那支钢笔,整个人罕见地不知所措。 靳川没有立刻直起腰,就这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 “原来红杉的女总裁也会在办公室睡着。” 白素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把钢笔放在桌上,伸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声音平淡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谁害的?为了帮某个甩手掌柜对付孔家那摊子事,我已经连续加班快一个月了。上次睡够六个小时是什么时候,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今天换我来(第2/2页) 她的语气依旧是白素式的利落和冷淡,但声音里藏着一丝极细微的疲惫。 这丝疲惫别人听不出来,但靳川听得出来。 他收起了嘴角调侃的笑意,认真地看着她,声音难得地没有任何调侃,只有一种很沉很稳的认真:“辛苦了。” 白素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面前的文件,把那份已经对齐了边缘的报表又拿起来重新对齐了一遍,然后把散落的几页纸拢在一起,动作细致而多余。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送风声盖过:“你少来这套。赶紧回去,别打扰我工作。” 靳川笑了笑,直起腰,转身往门口走。 白素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在他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脱口而出:“等一下。” 靳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白素低下头,手指在文件边缘来回摩挲着,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更轻:“你身上的伤……好了吗?金乌山上那一掌,我听严正刚说你右胸的淤青到现在还没完全消。” 靳川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关心我?” 白素猛地抬起头,耳根微红,恼羞成怒地抓起桌上的文件朝他扔过去:“滚。” 文件在空中散开,纸页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毯上。 靳川没有躲,也没有弯腰去捡。 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个又气又恼、耳根红成一片的白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示弱的女人,此刻却因为他一句话就乱了方寸。 他没有滚。 他走了回来。 靳川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但白素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她下意识地把办公椅往后滑了半寸,但这个动作毫无意义——靳川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你……你回来干什么?” 白素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总裁式的冷硬,但尾音微微上扬,把她所有的底气都出卖了。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完全不像他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风格,白素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白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刚才问我伤好了没有。我现在告诉你——没好。还差一点。” 白素下意识地看向他右胸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差什么?要不要叫医——” 话没说完,靳川的双手已经穿过她的腋下,像抱一个轻飘飘的抱枕一样,将她从办公椅上直接抱了起来。 白素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靳川把她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桌面冰凉的大理石触感透过她的西装裙传到皮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她坐在桌沿,双腿悬空,视线刚好和他平齐。 这个姿势完全不像一个总裁,而像一个被放在高处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靳川,”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惯常的从容,“你……你要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差什么吗?” 靳川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嘴角浮起一个很坏的笑, “差你。” 白素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想推开他,但手掌贴在他胸口的时候力道却轻得像是欲拒还迎。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又气又恼:“这是在办公室!你疯了?” “办公室怎么了?” 靳川的嘴唇贴上她滚烫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过来的,“你不是最喜欢在办公室发号施令吗?今天换我来。” 第307章 你拿什么在我面前说话? 第307章你拿什么在我面前说话? 白素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推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她咬着嘴唇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但说出来的话已经不像是在拒绝,而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门……门没锁……” 靳川头也没回,一脚把身后那把沉重的办公椅踹出去,椅轮在羊毛地毯上无声地滑过,精准地撞在门上,把虚掩的门撞得严丝合缝,然后自动反锁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现在锁了。”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白素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从他胸口慢慢移到了他的后背,指尖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理智的稻草,又像是在放开所有的矜持和顾虑。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车流的尾灯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轨。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穿着被扯开了两颗纽扣的白衬衫,一个披着被揉皱了的黑色外套。 白素的背贴在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灭不定的光斑。 “明天我让后勤把窗帘换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已经完全不像那个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骂人的女总裁了。 靳川低头吻了吻她的锁骨,随口问:“换成什么样的?” “换成……”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和一丝余韵未平的羞恼, “换成你永远都拉不开的那种。” …… 今天是海珠年度商业慈善酒会的日子! 地点,选在市中心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上垂下来,折射出的光芒洒在满堂宾客身上,男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女人珠光宝气的晚礼服,觥筹交错间全是海珠商界最顶级的权势与财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珠璀璨的夜景,窗内是乐队演奏的悠扬爵士乐和穿梭在人群中的香槟托盘。 白素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西装裙,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红杉集团的银色徽章。 她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宴会厅中央偏右的位置,正跟商会会长聊着下一季度的产业政策。 皇甫红竹站在不远处,一袭墨绿色暗纹旗袍,外罩一件黑色蕾丝披肩,正端着香槟杯跟几个投行的人谈笑风生。 宋知意代表京城宋氏集团出席,穿着低调但面料考究的米色套装,站在甜品台旁边,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白素那边—— 她不太习惯这种纯商业应酬的场合,但作为宋家在海珠的代表,她必须站在这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端着一杯红酒穿过人群,径直朝白素走来。 孔令昌,孔家旁支里最后一个还敢在海珠公开露面的人。 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笑容。 孔家现在已经穷途陌路,在京城接连几位定海神针被查,距离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你拿什么在我面前说话?(第2/2页) 而他在海珠的日子并不好过——名下的两家公司在红杉和皇甫控股的夹击下已经濒临破产,今天这场酒会他本不该来,但他咽不下那口气。 尤其是在他打听到白素今晚也在场之后,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不是翻盘的机会,是出口恶气的机会。 他在海珠商圈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在公开场合用优雅的方式让人下不来台。 今天他打算故技重施,用白素来立威——就算孔家倒了,他孔令昌也不是谁都能踩的。 “白总,好久不见。” 孔令昌端着酒杯在白素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红杉最近动作很大啊,收购恒通、入主万江,整个海珠的地产界都被你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红酒,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用一种关心朋友的口吻继续往下说,“不过白总,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我还听说——”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但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旁边几桌的宾客也都竖起了耳朵, “听说白总最近傍上了一个保安头子?一个开保安公司的,天天跟一帮退伍兵混在一起,拳打脚踢、刀光剑影的。白总的眼光,以前可不是这个档次啊。” 话音刚落,周围一圈宾客的交谈声骤然低了下去。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人不动声色地往这边挪了半步等着看好戏,商会会长的表情更是微妙——他看看白素,又看看孔令昌,干咳了一声假装去换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素身上,等着看这个被当面羞辱的红杉女总裁会如何应对。 白素端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深红色的酒液,看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缓慢滑落的挂杯痕迹,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品酒。 她开口时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财报数据,但穿透力强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孔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孔家在海珠的三家关联企业——恒通、万江、瑞丰,上个月已经全部破产清算了。” 她把酒杯微微举高,对着水晶吊灯的光看了一眼酒液的颜色,然后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孔令昌脸上,那目光冷得像冰刀,却偏偏嘴角还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你口中的那个‘保安头子’——”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让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的轻蔑, “现在手下有三百名退伍特种兵,业务覆盖整个海珠,上个月刚跟京城宋氏集团和皇甫控股达成了战略合作。而你——” 她把酒杯放回托盘上,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孔令昌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连孔家都没了。你拿什么在我面前说话?” 宴会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乐队小提琴手拉错了一个音的弦响。 孔令昌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脸上由青变红,由红转黑,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第308章 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308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还不止,白素微微一下,嘴角泛着一抹讥讽:“另外——他叫靳川。下次提到他名字的时候,麻烦加个‘先生’。否则,” 她偏了偏头,目光从孔令昌脸上扫到他身后那几个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宾客,最后重新落回孔令昌脸上, “我不介意替孔家最后一个体面人,也送一程。”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低了嗓门的议论。 “孔家那个旁支?孔家都倒了,他还在这儿蹦跶什么?” “听说红杉这次收购恒通就是白素一手操盘的,这女人太狠了。” “你没听说吗,京城宋家的大小姐都主动找她合作了,这面子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孔令昌这是踢到铁板了——不对,是撞到刀尖上了。” 孔令昌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在微微发抖,红酒在杯子里晃出一道道细密的波纹。 他想反驳,想甩几句场面话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但喉咙里像是被灌了水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在跟他推杯换盏的熟人正在悄悄拉开距离。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把酒杯往旁边的托盘上重重一放,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是落荒而逃。 皇甫红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白素身旁。 她端着香槟杯,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送着孔令昌狼狈离场的背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白总好大的威风。” 白素从托盘上重新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彼此彼此。你上次在董事会上把马国良气得当场心梗的事,我可还记得。” 皇甫红竹轻笑一声,跟白素碰了一下杯,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各自抿了一口酒。 旁边的宾客们默默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以后在海珠,惹谁也别惹这两个女人。 她们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而她们联手的威力,整个海珠商界已经亲眼见证过了。 宴会厅外的走廊里,孔令昌一拳砸在墙壁上,把墙上的装饰画震得晃了两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领带被他扯歪了,头发也乱了,刚才在宴会厅里强撑出来的最后一丝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助理小跑着追上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纸巾,被他一巴掌拍开。 “给脸不要脸——给脸不要脸!” 孔令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被逼到绝路之后不再掩饰的疯狂, “一个傍上保安头子的女人,也敢当众羞辱我?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靳川能护她一辈子?” 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猛地转头盯着助理,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说那群岛国人还在海珠?” 助理被他眼神里的凶狠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连忙点头:“在,他们前几天又收编了两个地下势力,人手更多了。听说领头的是个叫桥本雄一郎的岛国武道宗师,来海珠就是为了对付靳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自己送上门来了(第2/2页) 孔令昌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阴狠的笑容。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室,反锁上门,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冷淡的声音,用生硬的中文问是谁。 孔令昌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是桥本先生吗?我叫孔令昌——京城孔家的人。我知道你们来海珠是为了杀靳川。我可以帮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突如其来的联系是否可信。 孔令昌抢在对方挂断之前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裹着怨毒的火焰: “红杉集团,白素,还有——靳川身边所有人的信息,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们。我不光要让靳川死,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东西被一个一个碾碎。白素今晚当众羞辱我,我要她付出代价。我要让靳川跪在她尸体面前的时候,后悔他这辈子惹过孔家的人。”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然后桥本雄一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孔先生,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明天晚上,我们见个面。” 电话挂断,忙音在安静的吸烟室里嗡嗡回荡。 孔令昌握着手机靠在墙上,眼底的怨毒和亢奋交织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光,整个人像一匹终于找到了狼群的孤狼,迫不及待地想要扑回去撕咬那些曾经让他难堪的人。 他没注意到的是,走廊另一端的消防通道里,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正默默收起耳麦,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了一句: “影子报告——孔令昌联系桥本雄一郎,预计明晚见面。要不要截?” 耳麦里传来樊大成懒洋洋的声音:“头说了,让他去。他蹦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越响。我们还省得自己动手挖孔家这条线——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孔令昌和桥本雄一郎的见面,安排在孔家在海珠仅存的一处隐秘私产——一栋藏在老城区深处的民国洋房。 铁艺大门上爬满了老藤,院子里荒草丛生,廊灯坏了大半,只有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铜质吊灯。 这栋宅子曾是孔家老爷子在海珠的旧居,如今门楣上的朱漆已经斑驳剥落,像极了孔家本身的处境——曾经煊赫一时,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桥本雄一郎坐在沙发上,太刀横在膝头,身后站着山本常秀和宫城政宗,两大高手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像。 孔令昌坐在对面,脸上挂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清楚得很,跟这些岛国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他没有退路了。 白素在酒会上当着整个海珠商界的面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碾,靳川毁了孔家百年基业,他孔令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条命和满腔的恨。 只要能拖靳川一起下地狱,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命也押在赌桌上。 第309章 就算陷阱,也得去 第309章就算陷阱,也得去 “你说有办法让靳川主动出现?” 桥本雄一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淡。 他打量孔令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轻蔑——说到底,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替自己人挖坑的叛徒。 但父亲和弟弟的死教会了他一件事:对付靳川,光靠实力不够,还需要了解靳川的人。 孔令昌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然后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桥本先生,你们之前用的手段——收编地下势力、发去战书——这些都对,但打不到靳川的七寸。靳川是什么人?他是退伍军人。这种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把国家荣誉看得比命还重。” “你们收编几个地下势力,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会反过来利用你们替他筛掉那些不听话的。但如果你们设一个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华夏人的脸踩在地上,把华夏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他就是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来。” 桥本雄一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他身旁的山本常秀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眼,用沙哑而缓慢的声音说了一句:“具体怎么设?” 孔令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海珠市区的工业地图,摊在茶几上,用手指点了点东郊一片灰色的区域: “这里——废弃的汽车配件厂。厂房够大,能容纳几百人。挑高够高,适合设擂。最妙的是,这片工业区早就荒废了,没有监控,没有巡逻,就算里面闹翻了天,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直起腰,目光从桥本雄一郎脸上扫到山本常秀,又扫到宫城政宗,最后落回桥本雄一郎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设一个黑拳生死擂。放出风声,疯狂贬低华夏武道,就说华夏人全是东亚病夫,不堪一击,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话越难听越好,传得越广越好。以靳川的性格,他就是知道擂台上等着他的是刀山火海,也一定会来。”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桥本雄一郎看着孔令昌,那只仅剩的右眼里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赏,有亢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而尖锐,在空旷的老洋房里回荡,震得吊灯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好——好!孔先生,你不愧是孔家的人。” 他收住笑,用太刀的刀鞘轻轻敲了两下地面,语气骤然转冷,“果然还是华夏人最了解华夏人。设擂的事,你来安排。事成之后,孔家在海珠的地盘,桥本家替你拿回来。” 孔令昌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不是海珠的地盘,他要的是靳川死。 至于这些岛国人,等靳川死了之后,他有的是办法收拾残局。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当天夜里传遍了整个海珠地下世界。 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网络,而是通过几十个被岛国联盟收编的地下势力头目的嘴,口口相传,一夜之间传到了海珠每一个习武之人、每一个退役老兵、每一个还在道上混的人耳朵里。 措辞被刻意加工过,极尽羞辱之能事—— 岛国武道联盟在海珠设擂,华夏人没有一个敢应战; 华夏武术全是花架子,连上台撑三个回合的人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就算陷阱,也得去(第2/2页) 东亚病夫这个称号,你们戴了快一百年,该摘了,但摘下来也没处放,因为你们还是一样的懦弱,一样的胆小如鼠。 最后附上了时间、地点: 三天后,东郊废弃汽车配件厂,生死不论,不怕死的就来。 消息传到红杉保安部的时候,训练场上的新兵们差点当场炸了锅。 阿二正在给新兵做战术队形演示,听到消息后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训练用的标记弹,塑料弹壳被他攥得噼里啪啦响。 他想起自己在部队时,一位老教官曾拍着他的肩膀说,军人是咱们华夏人最后的屏障。 而现在,一群岛国人站在华夏的土地上,骂他们是东亚病夫。 几个新兵手里的训练枪直接摔在地上,有个刚从西北战区退下来的老兵涨红了脸,对着樊大成吼了一声:“还训练什么?人家都骂到家门口了!” 樊大成难得地没有骂回去,只是沉默着把目光转向了办公楼的方向。 靳川的办公室里,几个核心成员围坐在桌前。 严正刚站在窗边,面沉如水,磨着那柄永远也磨不够的钢刺。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在沉默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阿大坐在椅子上,把指节捏得噼里啪啦响,一言不发。 影子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份刚从眼线手里收到的情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擂台的地点、时间、以及岛国联盟已知的参战高手名单——一刀流宗主山本常秀,神道无念流传人宫城政宗,柳生新阴流师范长谷川玄,三大高手全部在列。 “这是陷阱。”严正刚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三大高手坐镇,他们在等着头自投罗网。” “管他妈的陷阱不陷阱!” 樊大成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在地板上哐当作响,“人家都骂到家门口了!东亚病夫——这四个字老子在部队的时候听了多少遍,每一次听到都想杀人!头,你说句话,兄弟们都等着你一句话!” 靳川靠在高背椅上,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叩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所有新兵都停下了训练,齐刷刷地看着办公楼的方向,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愤怒和憋屈。 有几个老兵已经自发地开始检查装备,有人在往腰间的战术背心里插备用弹匣,有人在默默地给钢刺打磨开刃。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只要你点个头,我们就跟你上。 靳川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我知道是陷阱。桥本雄一郎不傻,他不会平白无故设个擂台请我去打。那间厂房里等着我的,肯定不止一个井上健太。”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就算是陷阱,也得去。人家都踩到脸上来了,不去,以后红杉保安部在海珠就抬不起头。不去,那些被他们收编的地下势力就会真的倒向他们。不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年轻的面孔, “这些小子们,心里那口气就咽不下去。设擂也好,陷阱也好,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让他们看看,华夏武道不是他们能踩的。” 第310章 我不想欺负残疾人 第310章我不想欺负残疾人 三天后,东郊废弃汽车配件厂。 整座厂房被几十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恍如白昼,每一个角落都被惨白的光线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味和铁锈味,被临时焊死的通风口让整个空间闷得像一口棺材。 擂台架在厂房正中央,由几块焊接在一起的厚钢板铺成,没有弹性,没有护栏,钢板的边角还带着未打磨的锋利毛刺。 这就是黑拳——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唯一的规则就是活着。 厂房里已经挤满了人,大部分是被岛国联盟胁迫来观战的地下势力头目和手下,也有一部分是海珠本地听到消息之后自发赶来的习武之人。 他们站在观众席的边缘,抱着胳膊,沉默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岛国武士,眼中燃烧着愤怒却无能为力的火焰。 对面的观战席上,桥本雄一郎端坐在太师椅上,山本常秀、宫城政宗、长谷川玄三大高手分列两侧,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流派弟子。 孔令昌坐在桥本身侧偏后的位置,把玩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刀,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靳川被三大宗师围杀的场面了。 擂台上,井上健太刚刚把一个练了十几年洪拳的武师从擂台上踢了下去。 那洪拳武师摔在钢板擂台边缘,一条胳膊被井上的刀背劈得变了形,闷哼着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井上没有杀他,只是用刀尖抵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倨傲和不屑。 他用生硬的中文对着整个厂房大喊,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在伤口上撒盐。 “这就是华夏武道?太弱了!弱得让我想笑!” 他松开脚下的洪拳武师,提着刀在擂台上踱步,目光挑衅地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连一个能接我三招的人都没有,你们还练什么武?东亚病夫——你们永远都是东亚病夫!还有谁敢上来?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华夏武者,只敢在台下瞪眼,不敢上来送死?”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个海珠本地武师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井上的对手—— 刚才被打下来的洪拳武师已经是在场华夏武者中最能打的一个了。 厂房里的气氛憋闷得像是被灌了铅,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屈辱的味道。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铁门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探照灯的光线被涌入的夜风搅得一阵晃动。 门口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然后愣住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像一把被随手插进石头里的刀。 “靳川。”有人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名字像水波一样从门口往厂房深处扩散开,所有华夏武者的目光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个传闻中一个人灭了四大门派、挑了金乌山的靳川,真的来了。 靳川带人穿过人群,在擂台正对面的观众席上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的瓶口,整个人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露天电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我不想欺负残疾人(第2/2页) 阿大七人组、严正刚、樊大成、四大残废依次在他身后站定,沉默如一群在黑暗中蛰伏的猎豹。 桥本雄一郎的目光和靳川在空中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道无声的交锋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凌厉。 擂台上,井上健太看到了靳川,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一排沉默的身影。 他嘴角的轻蔑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几分—— 正主来了又如何,这座擂台是为靳川准备的,但在他师兄山本常秀出手之前,他不介意再多虐几个靳川的手下来热热身。 “还有谁敢上来?难道华夏武道只剩下这些废物了吗!”他提着刀在擂台上踱步,刀尖挑衅地指向台下靳川的方向。 靳川偏过头,目光从阿大、樊大成、严正刚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阿大的指节捏得咔咔响,樊大成已经把钢刺拔出来了,严正刚面沉如水但握着磨刀石的手指微微发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瘸子身上。 瘸子正靠在墙根磨他那把菜刀,一下一下,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外面的一切喧嚣都跟他没关系。 “老瘸,你去。” 瘸子抬起头,磨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靳川,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那条裤管在膝盖以下晃悠悠地空着,露出半截由钛合金和碳纤维构成的义肢,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泽。 他又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合金义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头,你让我上?我这个样子?” 靳川嘴角微微一翘,那笑意里有信任,有笃定,还有一丝只有老兵之间才能读懂的默契:“正合适。让他们看看,华夏武道少了一条腿,照样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瘸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老兵接到命令之后才会有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笃定。 他放下菜刀和磨刀石,撑着墙站起来,从旁边摸出那根陪了他多年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擂台走去。 拐杖点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笃,笃,笃。每一声都很慢,每一声都很稳,像是某种古老的倒计时,每一声都在宣告着某个人的死期将至。 随着瘸子走上擂台,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岛国阵营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哄堂大笑。 柳生新阴流的弟子笑得最大声,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瘸子也敢上来送死”,有人用岛国语叽叽喳喳地叫着什么,笑声里的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连宫城政宗的嘴角都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井上健太看着面前这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上擂台的中年瘸子,先是诧异,然后笑容从嘴角一路蔓延到整张脸。 他歪着头,用刀尖懒洋洋地指了指瘸子,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华夏武道果然没人了。靳川不上,派个残废来送死。你下去——我不想欺负残疾人。说出去,丢我井上健太的人。” 第311章 要不要试试? 第311章要不要试试? 瘸子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他把拐杖往旁边一扔,单腿站立,那条合金义肢稳稳地钉在钢板上。 探照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每一道都像是被刀刻过的战壕,沟壑纵横之间藏着数不清的战火和硝烟。 他抬起眼皮看着井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 “小鬼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粝,像是砂石在铁板上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轻蔑, “你爹当年在战场上打断老子这条腿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呢。来,老子让你三招。” 井上健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碎裂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握刀,右脚蹬地,身形如一道闪电般掠过擂台,太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朝瘸子当头劈下。 一刀流斩风式,刀锋破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厉啸。 瘸子单腿轻轻一跳,身体往左偏移了不到半尺,刀锋擦着他的右肩劈过去,斩断了他衣领上的一根线头,那根线头慢悠悠地飘落在钢板擂台上。 井上瞳孔微缩,刀势未尽,反手第二刀横斩而出。 瘸子单腿再跳,身体微微后仰,刀尖堪堪划过他的外套,连里面的衬衫都没碰到。 “两招。”瘸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数菜市场找零的硬币。 井上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第三刀不再保留,双手将太刀举过头顶,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凌空跃起——一刀流奥义,断空斩。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连岛国阵营的笑声都停了。 瘸子单腿再次起跳,义肢的合金关节在瞬间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弹力,将他整个人弹离地面,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侧转。 断空斩的刀锋从他脚底划过,劈在他刚才站立的钢板上,溅起一蓬刺眼的火星。 瘸子稳稳落地,单腿站定,连晃都没晃一下。 “三招到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变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发出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老兵才会有的冷光。 他看着井上健太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森然的弧度,“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瘸子的合金义肢猛然蹬地,整个人像一枚被点着了引线的炮弹弹射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角度——他只是用那条合金义肢的膝盖,加上整个身体的重量,以超越人类肌肉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撞进了井上健太的胸口。 井上连格挡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整个人被撞得从擂台上倒飞出去,砸穿了擂台边缘的钢管护栏,又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砸翻了好几把折叠椅。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胸口凹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他想抬手去抓掉在不远处的太刀,手指痉挛般地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岛国阵营的笑声像是被人用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所有流派弟子脸上的表情在同一瞬间从倨傲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要不要试试?(第2/2页) 一刀流宗主山本常秀一直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看着擂台上那个单腿站立的瘸子,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宫城政宗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 长谷川玄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瘦削如刀的身体微微前倾,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观众席上那些被胁迫来观战的地下势力头目们,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鼓了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洪拳老武师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擂台方向连喊了三声“好”,声音哽咽而豪迈。 那些原本只是来被迫观战的地下势力头目们,此刻看向擂台上那个单腿站立的瘸子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屈辱,只有敬佩和热血翻涌的激动。 瘸子单腿站在擂台中央,弯腰从地上捡起拐杖拄回腋下,拍了拍合金义肢上沾的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岛国阵营的方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鸦雀无声的厂房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木头里。 “华夏武道,少条腿也够你喝一壶的。还有谁?” 岛国阵营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回应,没有人敢上台。 几个年轻弟子的目光甚至开始躲闪,不敢和擂台上那个单腿站立的老兵对视。 擂台上的灯光照在瘸子身上,他那条合金义肢反射着冷冽的光,像一柄被擦亮的战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时刻。 桥本雄一郎的脸色难看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 他身后的山本常秀面沉如水,宫城政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了,长谷川玄瘦削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孔令昌坐在桥本身侧,脸上的志得意满早已被一种僵硬的铁青取代,手里那把短刀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指节发白。 桥本雄一郎微微侧头,对身侧的一个中年武士低声说了一句岛国语。 那武士微微躬身,然后从观战席上走下来,步伐沉稳而傲慢,穿过擂台边缘的人群,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宫本真一,神道无念流的师范代,剑道五段。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钢板的焊缝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目光从瘸子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台下的独臂身上。 “你,” 他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礼貌,但下巴微微上扬,姿态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倨傲, “打了一场,我不趁人之危。” 他顿了顿,目光在独臂空荡荡的左袖管上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靳川的手下,连一只手都用?” 台下华夏武者的欢呼声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擂台边缘那个扛着厚背大砍刀的独臂。 他靠在厂房的钢柱上,左袖管从肩膀处扎了一个结,空荡荡地在探照灯的热浪里轻轻晃动。 听到宫本真一的话,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被岁月和硝烟打磨得粗糙无比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 “要不要试试?” 宫本真一笑了。那笑容里有轻蔑,有嘲讽,还有一丝被刻意压制的满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312章 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第312章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他是神道无念流的师范代,最擅长的就是以巧破力,借力打力。 独臂的缺陷太明显了——只有一条手臂的人,重心必然不稳,防守必然有空档。 在宫本看来,自己的手段正好克制独臂,这一战,是他的扬名之战。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而刻薄:“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请吧。” 独臂从钢柱上直起身,厚背大砍刀从肩上滑下来,刀尖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串火星。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擂台,路过瘸子身边时,瘸子用拐杖轻轻敲了一下他的义肢,哑着嗓子说了句:“别给头丢人。” 独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站定在擂台中央,和宫本真一面对面。 全场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探照灯变压器发出的嗡鸣。 工业射灯的白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锐利,投在满是划痕和凹陷的钢板擂台上。 宫本真一缓缓拔刀,一个标准的现代剑道中段架势,双手握刀,刀身与身体中线重合,刀尖微垂,重心下沉。 动作标准到可以被印在剑道教科书上。 独臂出刀——没有任何架势,就是一刀,从上往下的竖劈。 简单到连刚入伍的新兵都能比划出来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复杂的角度,就像他劈了无数年的柴、砍了无数年的树、在战场上抡了无数次的大砍刀一样,纯粹而直接。 但这一刀太快了,快到宫本真一脸上的从容在一瞬间被惊恐取代,只来得及横刀格挡。 厚背大砍刀劈在太刀刀身上,溅起一蓬刺眼的火星。 宫本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钢板焊缝处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钢板上,很快被金属的寒意凝成暗红色的斑点。 宫本双臂发麻,瞳孔猛缩,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他不是没见过力气大的人,但一条手臂能使出这种力道,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人体力学所有的认知。 独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落下,同样的竖劈,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简单粗暴。 宫本嘶吼着举起已经出现裂纹的太刀拼命格挡,砍刀和太刀再次碰撞,太刀应声而碎。 碎刃在空中翻飞,厚背砍刀的刀势却没有任何停顿,劈碎了太刀之后继续落下,结结实实地劈在宫本真一右肩上。 一条手臂从肩窝处齐齐断落,连同那只握刀的手一起掉在钢板上,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着。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擂台的钢板上。 宫本真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朝后栽倒,后背砸在钢板上,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左手死死捂着右肩的断口,指缝间鲜血不断地往外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眼睛翻白,昏死在血泊中。 全场哗然。 岛国阵营的弟子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拔出了半截刀又僵在原地。 桥本雄一郎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身侧的山本常秀瞳孔微缩,宫城政宗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长谷川玄瘦削如刀的身体微微前倾,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一个一个来,太慢了(第2/2页) 孔令昌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是惨白,嘴唇在剧烈地发抖,手里的短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了弯腰去捡。 而华夏武者这边,彻底炸了锅。 洪拳老武师双手攥着围栏,用力到指节发白,嘶哑地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好”。 海珠本地武师们用力捶打着铁皮围栏,声浪大到厂房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地下势力头目们看向独臂的眼神已经不是敬佩,是敬畏——少了一条胳膊,一刀劈碎一个剑道五段,这是人吗? 独臂收刀,厚背大砍刀扛在肩上,空荡荡的左袖管在探照灯下轻轻晃动。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擂台边缘,越过观战席上那些面色铁青的岛国武士,直直地落在桥本雄一郎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而粗粝,但在全场死寂中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 “桥本雄一郎——靳川手下,少条胳膊也够杀你。” 桥本雄一郎的面色黑得像锅底,右手死死攥着太刀的刀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边的山本常秀微微眯起眼睛,宫城政宗嘴角最后一丝弧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长谷川玄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只有剑客才能理解的、面对真正高手时的本能警觉。 他输了两个回合,但他手上还有三大宗师,还有十几个流派精锐。车轮战也好,围杀也好,他今天必须把靳川的人头留在这座擂台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 靳川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完了一场无聊的电视节目。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路过独臂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擂台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岛国阵营的观战席。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从桥本雄一郎脸上扫到山本常秀,扫到宫城政宗,扫到长谷川玄,扫过那一排面色铁青的流派弟子,最后落回桥本雄一郎脸上。 “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厂房,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冰面, “你手下还有多少高手?一起上。” 整个厂房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华夏武者那边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把外套撕了。 岛国阵营那边,所有流派弟子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岛国三大宗师和他们所有的尊严踩在脚下碾。 桥本雄一郎死死盯着靳川,右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他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个冰冷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靳川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三大宗师加上十几个流派精锐。 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山本常秀、宫城政宗、长谷川玄同时站起来,太刀出鞘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 三人身后十几名流派精锐弟子也纷纷拔刀,一时间厂房里全是刀刃摩擦刀鞘的金属锐响。 第313章 今晚一个都走不了 第313章今晚一个都走不了 刀光在探照灯下炸裂。 山本常秀、宫城政宗、长谷川玄三大宗师,再往后是十六名从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柳生新阴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流派精锐。 十六柄太刀在工业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十六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孤身站立的男人。 桥本雄一郎的右眼里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恨意,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父亲桥本次郎、弟弟桥本健一、侄子桥本拓真,桥本家三条人命,加上今晚被瘸子和独臂羞辱的两场惨败,所有的账,他要在今晚一并清算。 “靳川,你确实很能打。我承认,单打独斗,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可惜——这不是比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这座厂房,今晚就是你的坟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来,向桥本家三条亡魂磕头谢罪,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靳川站在擂台中央,脚下还踩着刚才战斗中溅上的血迹,闻言偏了偏头,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平淡的弧度,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他只说了两个字: “白痴。” 什么!!! 桥本雄一郎的脸猛地涨成了紫色,额角青筋暴跳,右手狠狠一挥,声音嘶哑而尖锐:“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十六名流派精锐同时拔刀,太刀出鞘的金属锐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成一片冰冷的浪潮。 山本常秀、宫城政宗、长谷川玄三大宗师成品字形将靳川围在中央,十六名弟子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包围圈,两圈刀阵严丝合缝,杀意如网。 台下华夏武者阵营里,洪拳老武师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其余华夏武者,也一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人对战这么多高手? 这绝对是有死无生之局啊!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靳川哪里来如此大的信心。 就连严正刚也面沉如水,握着钢刺的手指节节发白。 只有樊大成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柱上,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擂台上那个被几十把刀围住的身影,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这帮鬼子,今晚一个都走不了。” 刀阵动了。 两名柳生新阴流弟子率先发难,一左一右两道刀光同时劈向靳川的后颈和腰侧,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柳生新阴流的合击术,专攻视觉盲区,出刀无声,一击致命。 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 靳川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在境外雨林里被几十个佣兵围杀的夜晚教会了他一件事: 杀意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脚步声。 他头也没回,身体微微前倾,两柄太刀从他后颈和腰侧擦过,刀刃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 然后他的右脚猛然蹬地,身形如炮弹般朝正前方的一刀流弟子撞去。 那弟子下意识横刀格挡,刀身却被一拳砸碎,碎片在空中翻飞,还没落地,他的喉骨已经被同一只手肘撞得粉碎,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钢柱上,滑落下来时嘴角溢出一股血沫,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今晚一个都走不了(第2/2页) 一拳毙敌。 靳川的身形没有任何停顿,借着一拳的反作用力侧身拧转,右手反扣住侧面一个神道无念流弟子的手腕,一拧一拽,腕骨碎裂的声音混在刀刃碰撞的脆响中格外刺耳。 那弟子的惨叫声还没从喉咙里冲出来,靳川已经一掌拍在他胸口膻中穴上,将整个人从擂台上拍飞出去,砸在观战席第一排的空椅子上,塑料椅背被砸得粉碎。 不到三秒,两名弟子一死一伤。 十六个人的刀阵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道只有靳川自己看得见的缺口。 他在刀光中穿行,不是闪避,而是进攻—— 每一次侧身躲开劈斩的同时,他的拳头已经落在下一个人的关节上; 每一次格开横斩的瞬间,他的膝盖已经撞碎下一个人的肋骨。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一击制敌。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势交替的间隙上,每一拳都落在人体最薄弱的破绽上——喉骨、心窝、肋下、膝侧。 他的速度快到那些岛国武士的刀才刚刚举起,他的拳已经印在了对方的胸口; 他们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已经飞出了擂台。 正前方三人同时挥刀劈下,三柄太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靳川不退反进,身体几乎贴着中间的刀刃滑进去,右肘砸碎左一人的下颌,左手反扣住中间那人的手腕反向一拧,太刀脱手飞向空中——然后被他一脚踢中刀柄,刀刃旋转着飞出去钉在右侧第三人的大腿上,直接穿透。三刀齐下,三人齐倒。 左翼两名神道无念流弟子从侧面扑上来试图扣住他的关节。 靳川一记后蹬腿精准地踹在其中一人膝盖上,膝盖骨碎裂的脆响让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等那人倒地他已经借力腾空,在空中拧腰转身,一脚回旋踢扫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将整个人踢飞出去撞在擂台围栏上弹回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每一次出手,台下华夏武者的呼吸就紧一分。 洪拳老武师张着嘴,忘了呼吸,直到胸口憋得发疼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但一个人打二十个,二十个人碰之则死、触之则亡,这不是比武,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山本常秀双眼赤红,暴喝一声,双手握刀凌空跃起,一刀流断空斩携着全身重量朝靳川头顶劈下。 与此同时宫城政宗从左侧切入,五指如钩扣向靳川持拳的右手腕,神道无念流的缠身术专克硬功; 长谷川玄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靳川身后,影袭斩无声劈向后颈。 三大宗师,前、后、左三路夹攻,招招致命,配合精妙到毫巅——这是他们三人多年来首次联手,也是岛国武道界顶尖的合击阵容。 台下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第314章 那就开始吧 第314章那就开始吧 靳川右手握拳蓄力,侧身闪过山本常秀的断空斩,刀锋从他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劈过斩在钢板上溅起一蓬火星; 他借着侧身之势左手反手一格,小臂精准地撞在长谷川玄持刀的手腕上,将致命一刀硬生生撞偏了方向; 同时左脚向后猛蹬,脚后跟精准地踹在宫城政宗抓向他右腕的手指上,将那只练了三十多年的铁手踹得五指反折,骨节错位的脆响连台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招合击,被他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化解。 然后他的右拳没有任何停顿,结结实实地砸在山本常秀的刀身上,精钢锻造的太刀被一拳砸出裂纹,裂纹从拳头接触点蔓延到整个刀身,碎刃在空中翻飞。 他反手捞住一块飞溅的碎刃,随手一甩,碎刃旋转着钉进侧面一个试图偷袭的神道无念流弟子肩膀,将整个人钉在擂台围栏上,惨叫声响彻整个厂房。 山本常秀踉跄后退,握着裂刀的手腕剧颤不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宫城政宗捂着折断的手指狼狈后退,额头冷汗涔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长谷川玄翻身落在擂台边缘,膝盖微曲,刀尖垂地,瘦削如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他这辈子从未在对手面前流露过的情绪——惊惧。 三大宗师联手,竟然占不到丝毫上风。 而靳川在应付三人围攻的同时还在继续收割流派弟子,每一次闪避和格挡的间隙都会有一声惨叫响起,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又一个岛国武士倒地不起。 那些原本意气风发的流派精锐此刻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擂台上,鲜血顺着钢板的焊缝往下淌,在擂台边缘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浅洼。 岛国阵营观战席上,桥本雄一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手指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嵌进了木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混乱。 孔令昌站在他身后,脸上的志得意满早已被一种僵硬的苍白取代,嘴唇在剧烈地发抖,眼神在擂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靳川的身影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打二十个。 而华夏阵营这边,众多华夏武者,一个个满脸涨红,眼睛之中全是崇拜。 直到最后,擂台上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 山本常秀单膝跪在擂台边缘,太刀断成了两截,半截刀刃插在他身侧的钢板上,持刀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整个人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宫城政宗靠在擂台另一侧的钢柱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个拳印凹陷下去半分,每呼吸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左手的五指已经全部反折,像一束被揉碎的枯枝。 长谷川玄是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人,但也只剩下站着的力气了,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刀刃上的裂纹从刀尖延伸到刀柄。 靳川站在擂台中央,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岛国武士,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他甩了甩右手腕上沾的血珠,抬起眼皮看向长谷川玄。 长谷川玄没有犹豫,翻身跳下了擂台,单膝跪地落在观战席前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屈辱和惊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那就开始吧(第2/2页) 他不是怕死——他是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回去,把这一战的结果带回岛国,让整个武道界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武者,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长谷川玄竟然逃了,不敢应战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瞬间,华夏武者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洪拳老武师老泪纵横,嘶哑地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好”,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但所有人的欢呼还没落下,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忽然穿透了所有的喧闹,像一根针扎进了欢呼声的心脏。 “靳川——你确实很强。” 桥本雄一郎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右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直直地指向擂台上浑身浴血的靳川。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几个贴身护卫也同时拔出了手枪,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锁定了靳川的眉心。 “但你再强,还能强得过枪吗?” 华夏武者的欢呼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洪拳老武师瞪大了眼睛,嘶吼出四个字:“不讲武德!” 那声嘶吼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油锅,华夏武者阵营瞬间炸了—— 有人往前冲,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脱了外套就要往擂台上翻。 但枪口的威慑力是冰冷的,赤裸裸的,七八把枪,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把所有人挡在了生死线外。 孔令昌从座椅上弹起来,脸上的绝望在一瞬间被狂喜取代,冲到桥本身边,扯着嗓子对着擂台狂笑: “靳川!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再打啊!你倒是再打啊!你害死我孔家满门,害我在海珠身败名裂,今晚我要亲眼看着你被打成筛子!”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呛了出来,声音尖锐到破了音。 桥本雄一郎举着枪,枪口稳稳地锁定靳川的眉心,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报复快感。 “你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弟弟,杀了我侄子,灭我桥本家满门。你毁了我岛国武道联盟在海珠的全部布局,用瘸子和独臂羞辱我的武士,又一个人屠尽我十六名精锐——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像是在享受着这一刻复仇的快意, “我承认,论武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没关系,那就用子弹来让你认输。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 靳川站在擂台上,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拳头,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平淡的笑容,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桥本雄一郎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但在他还来不及扣动扳机的瞬间,厂房四角的探照灯同时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头顶的天窗被从外面同时掀开,几十道雪亮的战术手电光从上空交叉打下来,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持枪者的眼睛。 第315章 等他们来 第315章等他们来 强光刺得桥本本能地抬手遮眼,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然后密集的枪声炸裂。 阿大七人组从厂房天窗探身而下,每一个人都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和激光瞄准器的战术手枪,红色的激光点如毒蛇般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持枪者的手腕上。 枪枪命中手腕,枪枪贯穿腕骨。 一蓬蓬血花在强光中爆开,七八把枪同时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那些持枪的护卫捂着手腕惨叫着跪倒在地。 桥本雄一郎的手枪也脱手了,手腕上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汩汩涌血,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许动!全部不许动!” 厂房的大铁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灯光涌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朱武亲自带队,一个排的武装士兵端着制式步枪冲入厂房,迅速控制住所有出口。 在他身后是温九山率领的飞鹤山三十名精锐、秦百川率领的苍狼山二十名好手、李若甫拄着拐杖亲自带队的八极门弟子、柳伯安提着那截断过的竹杖带领的劈挂拳弟子,一百多人从四个方向涌入厂房,将岛国阵营围得水泄不通。 朱武走到擂台前,对擂台上的靳川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沉稳:“来迟一步!” 桥本雄一郎捂着手腕,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和黑洞洞的枪口,大脑彻底宕机了。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已经控制了所有的情报渠道,靳川怎么可能提前在这里布置好一切? 忽然间他明白了——从头到尾,他就没有真正了解过靳川。 从一开始的收编地下势力,到设擂约战,到今日的围杀,每一步都被靳川提前预判、反向布局。 他自以为是在布陷阱,实际上他自己才是猎物。 桥本雄一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没受伤的左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太刀,跌跌撞撞地朝擂台上的靳川扑去。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只剩下了纯粹的、绝望的疯狂。 刀尖还没碰到靳川的衣角,靳川的脚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上,一脚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桥本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又在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嘴里涌出大口鲜血,五脏六腑被这一脚震得移了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就又跪了下去,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然后他听到了靳川走到他面前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脸。 “去地下,跟你父亲好好学学怎么下跪。” 靳川的话音落下,一脚踢在桥本的头颅上,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桥本雄一郎的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然后整个人轰然倒地,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等他们来(第2/2页) 孔令昌趁乱想从后门溜走,刚跑出去三步就被一道黑影迎面踹了回来。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脚踩在孔令昌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孔令昌的脸贴着地面,浑身剧烈地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疯狂地磕头求饶: “靳先生!靳先生饶命!都是桥本逼我的!都是岛国人逼我的!我对不起您!我该死!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有孔家隐藏资产的情报,我全都交代,全都给您——” 靳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平静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蟑螂。 “放心。在供出孔家所有残余势力之前,你死不了。” 他对朱武抬了抬下巴, “老朱,带走。让他把孔家最后那点家底全部交代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朱武应了一声,两个士兵上前架起孔令昌。 孔令昌被拖走的时候涕泪横流地嘶喊着:“谢谢靳先生!谢谢靳先生不杀之恩!我一定全交代!一个字都不漏!”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厂房外的夜色中。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华夏武者阵营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欢呼声。 洪拳老武师激动得浑身发抖,嘶哑地喊着“华夏武道不灭”,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反复回荡。 温九山捻着佛珠长舒了一口气,秦百川用力拍着李若甫的肩膀哈哈大笑。严正刚和樊大成也终于露出了笑意,阿大七人组从天窗上跳下来,走到擂台前。 “还有一个逃了。”严正刚走到擂台边,压低声音说,“长谷川玄,趁乱从侧门溜了。” 靳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岛国武士尸体,又看了一眼厂房侧门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铁门,接过瘸子递过来的毛巾慢慢擦着手上的血,嘴角浮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并不意外,长谷川玄是三大宗师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的人,在混战最后危急关头,他第一个跳下了擂台,在桥本拔枪的时候他也站在离侧门最近的位置。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留好了退路。 “岛国人不会罢休的。桥本家、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柳生新阴流——三个剑道流派的核心战力全折在这里,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他把毛巾丢在椅子上,从擂台上走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等他们来。” 身后的擂台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钢板上刀痕交错,血迹未干。 但靳川知道,今晚这一战只是开始。 岛国武道界百年传承,不会因为这一战就放弃复仇,他们还会来,带着更强的刀和更深的恨。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每一次来,都留下一地的尸骨,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踏上这片土地。 第316章 这是一场战争! 第316章这是一场战争! 岛国! 长谷川玄跪在心剑道场的正殿中央,额头抵在冰冷的桧木地板上。 他左肩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包扎。 他带回的消息,比这道伤口更让在座的人难以承受。 正殿两侧坐满了人。 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柳生新阴流三大流派的实权人物尽数到场——一刀流宗主的师弟山本常重,神道无念流副掌门宫城政明,以及柳生新阴流真正的掌门长谷川彻。 长谷川彻穿着一件墨黑色的和服,面容瘦削如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师弟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长谷川玄用沙哑的声音将海珠一战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从瘸子单腿击败井上健太,到独臂一刀劈碎宫本真一,再到最后靳川一人独战三大宗师和十六名流派精锐。 他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夸张。 “……最终,井上健太被瘸子一膝撞碎胸骨。宫本真一被独臂一刀劈断右臂。山本常秀师兄的太刀被一拳砸碎,腕骨断裂。宫城政宗师兄锁骨被一掌拍断,五指反折。” 他顿了一下,额头压得更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靳川一人之力,击溃我们三宗师联手。十六名精锐弟子,尽殁。桥本雄一郎先生——被靳川一脚踢断颈骨,当场战死。山本常秀师兄和宫城政宗师兄受伤被俘,至今下落不明。桥本家……灭门。” 正殿里安静了足足十息。 然后,山本常重一掌拍在地板上,桧木地板被震出一道裂痕。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 “灭门?我师兄被俘?常秀师兄的‘斩风’碎在他手里,人也被他抓了?这是比死更甚的羞辱!” 宫城政明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我兄长宫城政宗,神道无念流第三代的掌门,被一个华夏人打断了锁骨折断了手指,现在生死未卜——这是整个神道无念流的耻辱。” “不只是三个流派的事。” 长谷川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 “一刀流掌门被俘,神道无念流掌门被俘,柳生新阴流最精锐的影袭队全军覆没。三大流派的核心战力,被一个人摧枯拉朽般击溃。消息一旦传开,不光是武道界,整个岛国的脸面都会丢尽。那些政客,那些财阀,那些一直在背后支持剑道联盟的家族——他们不会容忍这种失败。他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换来的是全军覆没和被俘。” 长谷川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正殿最深处那道垂下的竹帘单膝跪地: “剑圣大人。三大流派已蒙受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请剑圣大人示下。” 竹帘后面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从竹帘后面传出来,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长谷川彻。你是柳生新阴流的掌门,也是桥本雄一郎的剑道启蒙老师。老夫问你——这个靳川,用的是什么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这是一场战争!(第2/2页) 长谷川彻看向长谷川玄。 长谷川玄低着头,声音沙哑:“不是任何门派的拳法。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攻击。每一拳都打在人体最薄弱的关节和最致命的破绽上。师兄的断空斩被他正面一拳砸碎,宫城师兄的缠身术被他一眼看穿,我的影袭斩从背后偷袭,他头也没回就挡住了。” 竹帘后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山本常重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刀锋:“这不是拳法。这是杀人术。老夫如果没猜错——他是龙胤的人。” 龙胤。 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正殿里炸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岛国武道界对龙胤并不陌生——多年前,龙胤特战队在境外战场上与岛国自卫队有过数次交锋,每一次交锋都以岛国惨败告终。 那支部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纯粹的杀戮机器,他们的战斗方式不是武术,不是剑道,而是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的方式让目标失去生命体征。 “龙胤已经解散了。”山本常重咬着牙说。 “人没死光。”竹帘后面的声音依旧平淡,“桥本家三代人,三大流派掌门级人物溃败,十六名精锐全部殒命——这不是武者的战斗,这是屠夫的处决。你们输得不冤。但岛国武道界,不能输。” 竹帘缓缓掀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和服,膝头横着一柄刀鞘已经磨得发亮的太刀。 他的脸上布满老人斑,眼皮松弛地耷拉着,看起来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当他抬起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锋芒,让在座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剑圣柳生静云,柳生新阴流第十二代传人,岛国剑道联盟最高仲裁者,已隐退多年。 上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在十年前的天皇即位大典上。 此刻他端坐在那里,膝头那柄太刀还在刀鞘中,却让整个正殿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这不是桥本家的耻辱。” 柳生静云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这是岛国武道界的耻辱。从今天起,靳川这个名字,不再只是桥本家的仇人,而是岛国每一个剑士的敌人。把消息传到其他流派去——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天然理心流——告诉他们,有一个华夏人,杀了我十六名剑士,俘虏两大掌门,将岛国剑道联盟的尊严踩在脚下。问他敢不敢再来一次。” 他顿了一下,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睛,声音骤然沉了下去:“若不敢来——就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名字。若敢来——就让富士山下的心剑道场,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正殿里所有流派代表伏地领命。 当柳生静云说出“心剑道场”这四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不是寻常的复仇,这是一场战争。 第317章 皇甫红竹的恶趣味 第317章皇甫红竹的恶趣味 三百年来从未有华夏人踏足的心剑道场,即将为一个人破例。 而破例的代价,是用他的血来祭这座圣殿。 山本常重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这就派人去华夏,以岛国剑道联盟的名义,正式发出挑战书——请他到心剑道场,以武证道,了结此仇。” “不用急。”柳生静云微微摇头,“先派人去查。龙胤的人不会凭空出现在海珠——他是为谁做事,背后站着谁,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全部查清楚。” “另外,联系外务省,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夏施压,要求引渡被俘的山本常秀和宫城政宗。就说他们是来华夏进行文化交流的民间武道人士,被非法拘禁,要求立刻释放。不管这个要求能不能成,都要让华夏那边感受到压力——这个人杀了岛国公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正殿的屋檐,望向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靳川。龙胤的人。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多久。” …… 保安部办公室! 皇甫红竹推门进来的时候,靳川正把腿翘在办公桌上翻训练报表。 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地横在他身上。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一身很普通的米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整个人素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靳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报表:“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皇甫红竹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 不是什么烫金精印的高档货,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粉红色卡片,边角还有点卷。 “初中同学会,”她说,“班长发起的,在同学群里接龙接了大半个月了,就差你一个。” 靳川拿起来翻了两面,随手扔回桌上。 “懒得去。一群人凑一块比谁挣得多谁嫁得好,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没意思。”皇甫红竹把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腮看他,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眼镜可是一直惦记你。每一年同学会他都来,每一年都问——‘川哥来不来?有没有人见过川哥?’问得班长都快烦死了。” 靳川的手指在报表上停住了。 眼镜! 孙远光! 瘦得像根竹竿,戴着副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颗兔牙。 那年冬天,班霸刘凯带着五个人把眼镜堵在厕所里,翻遍了他的口袋只翻出五毛钱。刘凯觉得不够,一脚踹在眼镜肚子上,让他第二天带五十块来,少一分打一顿。 眼镜缩在墙角,捂着肚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说我真的没有钱,我爸不给零花钱,我连早餐都吃不起。刘凯又踹了他一脚。 靳川就是那时候从操场上翻墙回来的。他本来要去打球,路过厕所听到里面鬼哭狼嚎,探头一看,火就上来了。 他一个人把六个人打得鼻青脸肿,自己的校服被扯烂了半截袖子,嘴角也挨了一拳,肿了好几天。 打完之后他把眼镜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鞋印,说了一句:“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报名字没用,来找我。我不在学校,就去花子街巷口那棵榕树下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皇甫红竹的恶趣味(第2/2页) 从那以后眼镜就成了他的跟屁虫。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花子街巷口的榕树下,怀里揣着他妈蒸的馒头,每次都多带一个塞给靳川,嘴里念叨着“川哥你吃,我妈蒸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放学帮他背书包,做值日抢着帮他擦黑板,恨不得连上厕所都跟着。 靳川有时候烦了,回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他就缩着脖子往后退两步,嘿嘿地笑,说“跟着川哥,不挨打”。 等靳川转过头去,他又悄咪咪地跟上来了,脚步声轻快得像只跟定了主人的小狗。 有一回靳川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眼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眼镜,很认真地说了五个字:“川哥是好人。” 靳川说你傻不傻,对你好就是好人? 眼镜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又憋出一句:“不对别人好,只对我好——所以川哥是好人。” 靳川被他这歪理逗乐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眼镜捂着脑袋嘿嘿直笑,那两颗兔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小子。”靳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问,“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皇甫红竹沉默了一会儿。 “很不好。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去工地搬砖供弟弟妹妹读书。后来相亲结了婚,媳妇嫌他家穷,生下孩子没两年就跟人跑了。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要动手术,他一个人打了三份工攒手术费,钱还没攒够,孩子的病情又恶化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过的石头, “现在在工地打日结工,干一天活拿一天钱。我去找过他好多次,想帮他,那倔驴每次都说自己挺好的,给钱不要,给工作也不要,说不能欠人情。” 靳川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些老同学知道你身份吗?”他忽然问。 “不知道。” 皇甫红竹摊了摊手,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 “他们一直以为我是个死了老公的小寡妇。看我开辆二手大众,穿件没牌子的衣服,都挺同情我的,每次同学会都拉着我的手说‘红竹啊,有什么困难跟老同学说,别一个人扛着’。你是没看到张玲那个表情——哦,张玲你记得不?就是当年坐你前面那个,老爱穿裙子那个,现在嫁了个小老板,每次同学会都戴一身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上次她拍着我肩膀说‘女人还是要找个依靠’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靳川哭笑不得:“你这扮猪吃虎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什么?多好玩。看他们一脸同情地拍着我的肩膀,回头我开那辆劳斯莱斯从他们面前路过的时候,他们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 “你可真够无聊的。”靳川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行,去吧。” “怎么又肯去了?” 靳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去看看眼镜。这小子当年替我背了那么多书包,该还了。” 第318章 忙着满世界杀人 第318章忙着满世界杀人 晚上,海珠老城区一家还不错的饭店。 门口的霓虹灯管已经有些年头了,有几个字母不亮了,“海珠食府”变成了“海珠食人”,红底金字的招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看着有几分瘆人。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人都是刚到,正在互相寒暄。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发胶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还有一阵阵久别重逢之后略显尴尬的热络笑声。 “哎呀老李,你这肚子得有五个月了吧!” “去你的,你头发呢?当年你可是我们班发量担当!” “哈哈哈别提了,都是加班加的——对了,你现在在哪高就?” “嗨,就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你呢?” “我啊,瞎混,瞎混。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皇甫红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整个屋子安静了那么两秒。 她今晚穿得比下午在办公室时还要素——白色棉质衬衫,深蓝色直筒裤,平底帆布鞋,脸上妆容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往门口一站,那种常年位居高位养出来的从容气场,和那张被岁月格外眷顾的脸,还是把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哟!这不是皇甫嘛!”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同学率先叫起来,“怎么还跟当年一样漂亮!你用的什么护肤品啊,是不是把防腐剂当水喝了?” 皇甫红竹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护肤品的事等会儿再说——你们看看,这是谁?” 包厢里的灯光很亮,把来人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靳川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卫衣,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棵被随意插在石头缝里的松树。 不高调,不张扬,但那个姿态和当年穿着一件扯烂了半截袖子的校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众人明显懵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眯眼,有人歪着头打量了半天还没认出来。 但有人不需要打量——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冲到靳川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裤子上蹭了两遍,然后一把抓住靳川的胳膊,声音激动得直发颤: “川哥——真是你?川哥!我是眼镜!我是孙远光!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眼镜!” 靳川歪着头看了他片刻,忽然板起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眼镜?哪个眼镜?我记得我当年那个同桌眼镜挺胖的,你这瘦得跟竹竿似的,冒充的吧。” 眼镜急了,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说话更结巴了: “不是冒充!川哥,我真的是眼镜!我瘦了,我瘦了好多了,工地那活太累了,想不瘦都不行——但是你看,我牙,我这两颗兔牙还在,你看——” 他咧开嘴,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兔牙,配着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和当年一模一样。 靳川终于没绷住,嘴角弯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我同桌就一个,烧成灰都认得。” 眼镜愣了一拍,然后呵呵傻笑起来,眼眶却红了。 他用力拍了拍靳川的肩膀,声音又高兴又憋屈:“我就说,我就说你就是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老爱逗我,老爱逗我。川哥,你这些年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问了好多人,没人知道你在哪,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你是不是又跟当年一样,从天而降,专门来救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忙着满世界杀人(第2/2页) “还真不是。”靳川笑了,“就是被人拉来凑数的。” “不管,” 眼镜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废墟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反正你来了我就高兴。今天见到川哥,比过年都高兴。” “对了川哥,你失踪那几年究竟去哪了?我打听了很多人,都不知道!” 眼镜看着靳川,充满了好奇。 靳川微微一笑,调笑说道:“忙着满世界杀人呢!” 啥? 眼镜懵了,反应过来后,撇了撇嘴:“川哥,你又逗我!” 而这时,包厢里其他同学这时候才纷纷反应过来。 坐在主位旁边那个穿豹纹紧身裙、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女人——张小丽,当年坐靳川前面,情书塞了一课桌,一封都没被回过——最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调侃: “哟,这不是咱们班当年的校草嘛?靳川,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听到这话,靳川只是淡淡看了张小丽一眼,耸了耸肩:“做保安!” 保安! 包厢内微微静了一下。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叫王磊的男同学接话了,当年他就是刘凯的跟班,现在依旧是: “保安?不是吧?当年咱们班最能打的人,现在去当保安了?这反差也太大了!你看人家刘哥,现在车行都开了好几家了,你那身手怎么不去打拳啊,当保安多屈才!” “打拳是违法的,保安是正经工作嘛。” 刘凯端着啤酒杯晃了晃,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故意把话说得四平八稳, “靳川,你说是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没见,你不会真的一直在当保安吧?我记得你当年不是说要当兵去吗?怎么,部队没要你?” 靳川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当了几年兵,退役了。现在做保安,挺好。” “当兵?”刘凯挑了挑眉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转头对张小丽挤了挤眼,“我还以为你是去当杀手了呢,刚才你不是给眼镜说‘忙着全世界杀人’吗?怎么又变当兵了?靳川你这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当年就爱吹,现在吹得更没边了!” 张小丽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脖子上那根金链子都笑抖了:“可不是嘛,全班最能吹的就是他。以前说一个人打十个,现在直接升级成杀手了,靳川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靳川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带着皇甫红竹在眼镜旁边坐下。 眼镜正低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口袋里翻找什么,找了半天掏出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蜡笔画,画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扎着两根细细的麻花辫,脸色苍白但眼睛画得大大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妞妞,七岁”。 他把照片小心地递过来,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两下,像是怕弄脏了上面那张小脸。 “川哥,这是我女儿,叫妞妞,今年七岁。画画特别好——这个是她自己画的,画的是她自己。你看这眼睛,画得多好,随我,都戴眼镜。”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那份希望又轻又薄,像是寒风中最后一撮没被吹散的烛火。 第319章 川哥还是川哥 第319章川哥还是川哥 “等我攒够了手术费,她就能好了。到时候她就能去上学了,像别的小孩一样。她老问我什么时候能去学校,我说快了快了,爸再攒攒。” 靳川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画上的小女孩对着他笑,那张笑脸和眼镜在巷口等他上学时那个傻乎乎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小心地还给眼镜,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一定会的。等这阵子忙完,我去看看她。” “好,好,妞妞要是知道川哥去看她,肯定高兴坏了!” 眼镜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了黯,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川哥你别嫌我家乱,租的那个房子太小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行了,别废话。”靳川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跟当年一模一样,“当年你家比现在还穷,我不照样天天去蹭馒头?你妈蒸的馒头,我还欠了好几十个呢。” 眼镜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那两颗兔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那边刘凯几个人可没闲着。 张小丽端着酒杯扭着腰走过来,目光先落在靳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停在皇甫红竹脸上。 她和皇甫红竹当年就不对付——她追了靳川三年,情书写了一沓,靳川连看都不看;而现在,皇甫红竹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往靳川旁边一坐,就能让靳川露出那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如今她嫁了个开烟酒店的小老板,自认为日子过得不错,但那点优越感在看到皇甫红竹那张几乎没被岁月侵蚀过的脸时,忽然就不够用了。 “皇甫,” 张小丽端着酒杯,笑得甜中带刺,“听说你现在也在做保安?真的假的?你是不是遇人不淑啊?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嫁给那个什么姓王的太急了,他一看就不是长命相。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现在一个人多辛苦,还得出来当保安养自己。不过没关系,女人嘛,年纪大了也不怕,找个二婚的也行,回头我让我们家老李帮你留意留意?” 皇甫红竹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那一眼里的冷淡和不屑像两把冰刀,让张小丽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用了,”皇甫红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挺好。” “哎呀,都是老同学,你就别客气了!” 刘凯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皇甫红竹旁边,脸上挂着一种施舍般的笑意, “皇甫,说真的,当保安能有什么出息?站一天才几个钱?我爸公司正好缺个前台文员,月薪三千五,朝九晚五,五险一金,不比当保安强多了?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来上班,我跟我爸说一声就行。说实话,以你这条件,当保安太屈才了。你要是想换个活法,随时找我。” 皇甫红竹连眼皮都没抬。“不必了。” “哎,别不好意思嘛——”刘凯又往前凑了半步,笑容里多了一丝黏腻的东西,“要不你加我个微信,回头有什么好工作我第一个通知你。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川哥还是川哥(第2/2页) 皇甫红竹终于抬起眼,目光从刘凯脸上扫过,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端着茶杯,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说,不必了。刘凯,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当年你就是这样——自我感觉良好,谁都瞧不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变。” 刘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了一声: “行行行,当我没说。老同学嘛,关心关心你,你还不领情。那就继续当你的保安吧。” 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阴狠,但很快被那副虚假的笑容盖了过去。 张小丽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给脸不要脸。一个寡妇,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靳川抬起眼,看了张小丽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冷意都没有。 但张小丽就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赶紧低头夹菜,再也不敢多嘴。 眼镜端着啤酒杯跟靳川碰了一下,闷声闷气地问:“川哥,你当真在做保安?” 靳川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真的,就在红杉那边。你呢?在哪个工地?” “城东那个新楼盘,叫翡翠什么的,搬砖,扛水泥,啥都干。” 眼镜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一天两百,日结。就是最近天气热,晒得皮都脱了好几层——没事,我皮厚,习惯了。川哥你别担心我,我挺好,我挺好的。” 他把啤酒瓶举起来,跟靳川重重地碰了一下,泡沫从瓶口漫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淌,他也不擦。“挺好的,川哥,真的挺好的。我是力工,你是保安,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来,干了!” “干了。”靳川抄起酒瓶跟他对吹。 眼镜放下酒瓶,抹了一把嘴角的泡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川哥,我能问你个事不?” “说。” “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记了好多年——你说‘穷不丢人,丢人的是认命’。我记着这句话,媳妇跑了我也没认,妞妞病了我也没认。我就是想问——川哥你现在还这么想吗?”他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忐忑,像是怕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靳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老子到现在还是这么想。你做得对,没认,就是赢了一半。” 眼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越擦越多,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我就说,我就说川哥还是川哥。” 第320章 可能是我眼花了 第320章可能是我眼花了 饭局散了。 刘凯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一整晚,皇甫红竹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张小丽端茶倒水献殷勤他也懒得搭理,满脑子都是那个冷艳的女人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越想越憋屈,在scg门口掏出那张黑金会员卡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到整个包厢都听得见:“一会大家唱歌去!scg!我爸的会员卡,今晚全场消费我买单!” 张小丽第一个捧场,挽着刘凯的胳膊,胸脯贴上去蹭了两下,娇滴滴地说“刘哥威武”。 王磊也赶紧跟上,说“刘总果然是咱们班最出息的”。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簇拥着刘凯往外走。 靳川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黑金色的会员卡在灯光下泛着光,不由一阵无语。 他当初第一次跟白浩去scg,废了王健。 第二次去,废了厉飞宇。 这特码还有第三次? “靳川,你不会又要扫兴吧?” 刘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人家皇甫都还没说话呢。还是说——你没去过这种高端地方,怕露怯?” 靳川没理他的激将法,转头看向皇甫红竹。 皇甫红竹正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杯沿上投过来,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去吧,看他们今晚怎么收场。 他又看向眼镜。 眼镜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亮着期盼的光,小声说了句:“川哥,去吧,我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跟你一起去,我就不怕。” 靳川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眼镜的肩膀。“行。去看看这scg有什么新鲜花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scg俱乐部门口。 霓虹灯从高楼外墙上倾泻下来,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 门前的保时捷和玛莎拉蒂在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釉,张小丽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声音清脆而招摇,挽着刘凯的胳膊不肯松手。 “怎么样,气派吧?” 刘凯回头对众人说,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 “海珠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会员制,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得有人推荐,得审核背景。我爸这张卡,一年光会费就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王磊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喊了一声“够我干十来年了”。 张小丽更来劲了,拽着刘凯的胳膊娇声说:“刘哥,等会儿进去你可得多给我讲讲解,别让我露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放心,跟着哥,什么都不用怕。”刘凯拍了拍她的手背,斜眼瞟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靳川和皇甫红竹,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弧度。 门口的两个保镖正在检查前面客人的会员卡,板着脸,一丝不苟。 刘凯把那张黑金卡片递过去,保镖接了,低头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可能是我眼花了(第2/2页)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不重,甚至称得上随意,但就是让他后背的汗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刘凯,越过张小丽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越过一群叽叽喳喳的老同学,落在了队伍最后面那个正跟眼镜低声交谈的男人身上。 黑金会员卡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先……先生……”保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男人的名字他不敢说出口——这个名字在scg内部是一个禁忌,一个传奇,一个比任何至尊会员都更尊贵的存在。 刘凯皱了皱眉,弯腰把卡捡起来塞回保镖手里:“怎么,卡有问题?” “不不不,卡没问题,卡完全没问题!”保镖双手把卡还回去,动作恭敬得近乎虔诚,连声音都在发抖,“先生……里面请。不用查了,不用查了,您和您的朋友,全部里面请!” 刘凯愣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他那帮正用崇拜目光看着他的老同学,就只有靳川和皇甫红竹两个人,一个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跟眼镜聊天,一个低头玩手机。 看起来都不像是能让scg保镖吓成这样的人。 张小丽适时地凑上来,声音甜得发腻:“刘哥,你太有面子了吧!人家看到你就直接请进去了,连卡都不查!你是不是经常来啊,这儿的保镖都认识你了?” 刘凯愣了一下,然后胸脯一挺,把那张黑金卡在空中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正常,这儿的经理认识我爸。上次我爸带我来过一次,可能记住我了吧。” “太牛了吧刘哥!” “今天真跟刘总长见识了!” “以后咱们出来玩,就跟着刘总混了!” 老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吹捧着,簇拥着刘凯往里面走。 王磊凑到刘凯耳边,压低声音问:“刘哥,我怎么觉得那保镖不是看你,是在看后面……” “看什么看?”刘凯不耐烦地打断他,“后面除了那个保安和那个寡妇,还有谁?你觉得scg的保镖会看上一个保安?你脑子进水了吧。” “也是,也是。”王磊连忙赔笑,“可能是我眼花了。” 眼镜拽了拽靳川的袖子,小声说:“川哥,这地方太高级了,我这身衣服行不行?刚才那保镖看了我好几眼,肯定觉得我是来捡垃圾的。” “你怕什么?” 靳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跟当年一样不轻不重, “当年在巷口等我上学的时候你怎么不怕?零下好几度,你穿个破棉袄蹲那蹲了半个小时,鼻涕都冻成冰碴子了,也没见你怂过。” 眼镜揉着后脑勺,那两颗兔牙又露了出来,嘿嘿地笑,小声嘟囔了一句:“跟着川哥,我啥都不怕。” 第321章 我只跟他唱 第321章我只跟他唱 scg俱乐部的新老板姓郑,叫郑济和。这名字取得好,济世和顺,祖上三代都是做生意的,到他这一辈终于把家业折腾到了海珠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 特意托人打听过这家店的风水,人家告诉他地段好、装修好、客源好,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小问题——就是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前一任老板厉飞宇就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仅是他死了,就连他老子都完了。 之后,他接手scg没几天,保镖队长就递上来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不长,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三个字——惹不得。 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姓靳。 保镖队长站在办公桌前,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把厉飞宇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活像一个从战场上爬回来的老兵在给新兵做战前教育。 郑济和把那份名单看了整整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里,拍了拍胸口,说了四个字:“祖宗保佑。” 所以当门口的保镖通过对讲耳麦告诉他,那个人又来了的时候,郑济和差点把手里那只紫砂壶摔在地上。 他把壶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办公室,在走廊里一边走一边整理领带,嘴里反复念叨着“千万别是来找事的千万别是来找事的”。 等他走到大堂,远远看到靳川正跟一个穿工装的瘦子站在队伍最后面聊天,神态轻松,嘴角还挂着笑——不是来找事的。 郑济和一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但他转念一想,不是来找事的,那就是来消费的。 这位爷来消费,那是scg天大的面子,必须伺候好,而且不能太刻意——太刻意显得谄媚,不够真诚;不伺候又显得怠慢,万一惹他不高兴,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几位贵客光临,有失远迎!鄙人郑济和,scg的老板。” 他微微欠身,语气恰到好处, “今天客人比较多,普通包厢都满了。正好顶层的至尊包厢空着,几位要是不嫌弃,请移步至尊包厢,今晚的酒水全部免单,算scg的一点心意。” 刘凯正了正领带,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嗯,安排得不错。郑经理是吧?你认识我爸?” 郑济和哪认识他爸,他连刘凯姓什么都不知道。 但看此人走在最前面,又是这帮老同学里打扮最光鲜的,跟靳川似乎是一起来的,想来是靳川的朋友。 靳川的朋友,他自然不敢怠慢,含糊地笑着点了点头:“那是那是,贵客临门,理应款待。” 他边说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靳川,见那位爷正低着头跟眼镜聊天,完全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心里便明白了大半——这位爷今晚不想暴露身份,是陪着这帮人来的。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坏了靳川的事。 至尊包厢在scg顶楼,光是进门那扇双开铜门上的浮雕就够让这群老同学集体失语了。 包厢里面更是金碧辉煌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挑高少说有五六米,顶上悬着一盏流光溢彩的巨型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宽大得能当床使,大理石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排精致的果盘和冷盘,墙上的巨幕投影正在播放无声的爵士乐现场。 正中央的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冰桶,里面插着一瓶在场所有人都叫不出名字的香槟。 “我的天……”张小丽捂着嘴,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都不敢使劲,“这比我家客厅还大!这沙发是真皮的吧?这一个包厢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少说这个数。”王磊比了个手势。 “个十百千万……这么多?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在这坐一个小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我只跟他唱(第2/2页) “刘哥,你太有面子了!”张小丽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挽紧了刘凯的胳膊,声音甜得能拉丝,“至尊包厢!免单!这得多大的面子才能让老板亲自出来招待啊!” 王磊也赶紧跟上,举着手机到处拍照,嘴里啧啧有声:“刘总,今天真是托你的福了,要不是你,我这辈子估计都进不了这种地方。你看这酒——这香槟我在杂志上见过,一瓶好几万呢!” “好几万?!”另一个女同学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冰桶的边缘,好像那瓶子是金子打的。 其他同学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看向刘凯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和羡慕。 刘凯被捧得飘飘然,虽然他心里的疑惑比所有人都大。 他爸那张会员卡是什么级别他心里清楚,上次来的时候连普通包厢都没轮上,在大堂坐了两个小时喝了杯咖啡就回去了。 今天不仅直接升至尊包厢,老板还亲自出来迎接,酒水全免——这待遇,他爸的生意伙伴都没享受过。 但疑惑归疑惑,面子不能丢。 他一屁股坐进正中央最大的那张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摆摆手说了句:“正常,这儿的老板跟我爸是老交情了。上次我爸帮了他一个小忙,今天算是还人情。”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至尊包厢对他来说就跟自家客厅一样稀松平常。 张小丽赶紧挨着他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话筒递给刘凯,娇声说:“刘哥,你点首歌呗,我陪你唱。” 刘凯接过话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皇甫红竹。 皇甫红竹正跟靳川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靳川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皇甫红竹则用手掩着嘴,眼角弯弯的。 那个笑容让刘凯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今晚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连眼皮都懒得抬,却跟那个保安有说有笑,像两个在自习课上偷偷聊天的同桌。 他攥了攥话筒,站起来走到皇甫红竹面前,把另一只话筒递过去,脸上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皇甫,赏个脸,跟我合唱一首?情歌对唱——《广岛之恋》,会不会?”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甫红竹身上。 张小丽攥着沙发垫子,指甲都快抠进去了——她挽了刘凯一整晚的胳膊,刘凯却去邀请别的女人唱情歌。 其他几个女同学则是一脸羡慕嫉妒恨——刘凯是全场最有钱的人,被他邀请唱情歌,那是多大的面子。 皇甫红竹抬起眼,看了刘凯一眼。 刘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足够让刘凯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伸手接过了话筒。刘凯的嘴角刚要咧到耳根——她站起来,转身,把话筒塞进了靳川手里。 “会唱。”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只跟他唱。”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刘凯的笑容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裂纹从嘴角向整张脸蔓延。 他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递话筒的姿势,手指一根一根地僵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蜡像。 他喉咙里滚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把这个台给圆回来,但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退回沙发上坐下,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闷头灌了好几杯酒,每一杯都喝得又急又猛。 张小丽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开口,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皇甫竟然如此打脸! 难道,她看不出刘凯的地位和实力吗? 第322章 全部赠送,不成敬意 第322章全部赠送,不成敬意 靳川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话筒,有些无奈地看了皇甫红竹一眼。 皇甫红竹已经在点歌台前弯下了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前奏,那姿态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他叹了口气,把话筒在手里转了半圈,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故意的吧?” 皇甫红竹偏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故意什么,我就是想跟你唱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广岛之恋》,不是任何一首情歌对唱。 是一首英文老歌,旋律慵懒而温柔,像深夜酒吧里最后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别人不知道,但皇甫红竹知道——这首歌是靳川当年在学校广播站点的第一首歌,也是唯一一首。 他点给谁的她不知道,但她记得那天放学后自己在广播站的储物间里翻了好久,才找到这张被压在箱底的旧cd。 靳川听到前奏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偏头看她,问你怎么知道这首歌。 皇甫红竹把话筒举到嘴边,眼睛没有看他,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所有的镇定:“我就是知道。” 两个人站在包厢的小舞台上,顶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靳川的嗓音比当年多了几分沙哑和低沉,但每一个音都准得让皇甫红竹想起那个穿着旧校服在校门口等她的少年。 她的声音轻轻地叠上去,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托着他的尾音。 没有对视,没有肢体接触,但那股默契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皇甫红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到除了靳川之外没有人看清她是不是真的碰到了,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刘凯手里的酒杯啪地碎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碎了。 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小舞台上的两个人,眼球表面爬满了血丝。 张小丽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抽纸巾给他捂伤口,嘴里喊着“刘哥你手流血了!” 但她还没说完,刘凯便一把推开她的手,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又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个干干净净。 靳川偏头看了皇甫红竹一眼。 她正若无其事地把话筒放回点歌台,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只是耳根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脸颊,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下手永远比出手更狠。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郑济和亲自推着一辆镀金的酒水车走进来,车上的冰桶里插着几瓶年份久远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两瓶水晶瓶装的陈年茅台。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微微欠身:“各位贵客,这是我们scg的一点心意,今晚全部赠送,不成敬意。” 刘凯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受伤的手藏在背后,另一只手指着酒水车上的瓶子,眼睛瞪得溜圆,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这……这茅台不是市面上买得到的吧?这是特供的吧?” 他爸曾经在一个生意伙伴那里见过这种水晶瓶装的陈年茅台,那生意伙伴跟他爸说过,这酒根本不是花钱能买到的,得有关系,有面子,有人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全部赠送,不成敬意(第2/2页) 而现在,scg的老板亲自推着这么一车酒送给他,免费。 他那张被皇甫红竹踩碎的脸面,在这一瞬间又被这些酒给粘了回来。 他哈哈一笑,恢复了几分班霸的嚣张,朝着郑济和拱了拱手,嗓门大得整个包厢都在嗡嗡响: “郑老板,你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 郑济和愣了那么零点几秒。 这酒是送给靳川的,不是送给这位的。 他目光越过刘凯,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角落里的靳川。 靳川正端着茶杯,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那平静的神态,配合他淡然的视线扫过包厢全场的姿态,意思再明确不过——不用揭穿,就这样。 郑济和秒懂,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顺着刘凯的话就往下接: “应该的应该的,贵客临门,应该的。各位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也不多留,对众人微微欠身,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刘凯目送郑济和出门,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里。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水晶酒杯,脸上洋溢着一种被世界宠爱的满足感。 老同学们轮番来敬酒,他喝得满面红光。 眼镜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洋酒,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被酒精味呛得直咧嘴。 他把杯子拿远了端详了半天,凑到靳川耳边小声说:“川哥,这酒得多少钱一瓶?我刚才听他们说,够我在工地干好几个月了。这……这真的是送给我们喝的?不要钱?” “送的就是送的,喝你的。”靳川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端着。” “哎。”眼镜憨憨地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露出那两颗兔牙,“真好喝。” 靳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镜那张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想起当年在学校门口,眼镜第一次喝可乐时的表情。 那时候可乐才一块五一瓶,眼镜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两瓶,一瓶给靳川一瓶给自己,喝了一口之后瞪大眼睛说“川哥,这玩意儿比糖水好喝多了”——和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深夜,聚会散场。 一群人从scg大门走出来,夜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把包厢里的酒气和暖气一并吹散。 郑济和亲自送到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 刘凯回身朝他摆摆手,郑济和点头微笑致意,然后目光越过刘凯,落在人群最后面那个正跟眼镜低声交谈的男人身上,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势。 刘凯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衣领竖得老高,做出成功人士的姿态。 他扫了一眼站在街边的靳川三人,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皇甫,眼镜,要不要我送你们?我开车来的,奔驰,比打车舒服。” “不用了,”皇甫红竹连头都没回,“我们去吃烧烤。” “烧烤?” 刘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对张小丽挤眉弄眼, “听到没有,他们要去吃路边摊。至尊包厢里的进口水果还没吃饱?还是说你们保安的工资只够吃烧烤?” 张小丽配合地掩嘴笑了起来,王磊也跟着哈哈了几声。 其他同学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装作没听见,气氛有些尴尬。 第323章 下次别来了 第323章下次别来了 靳川没有理他们,拍了拍眼镜的肩膀,三个人沿着街边往花子街的方向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刘凯得意的笑声和几个老同学的告别声:“刘哥,今天太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刘总,回头我加你微信,以后多关照!” “凯哥,路上开车小心!” “一群白痴。” 刘凯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还站在门口的郑济和。 这位scg的新老板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夜风吹得他西装下摆猎猎作响,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上扬,那姿态和刚才在包厢里卑躬屈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郑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凯皱起眉头,把车门又关上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骂人?” “骂人?” 郑济和冷笑了一声,走下台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我是替你们可惜。一群人有眼无珠——知不知道今晚为什么有至尊包厢?为什么我亲自出来招待?为什么送那些酒?”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他突然的翻脸搞懵了。 张小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王磊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因为我爸的面子。你自己说的,认识我爸。” “你爸?” 郑济和嗤笑一声,“你爸姓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认识的是你们这群人里的那一位——靳川,川哥。整个海珠的名流圈,谁不认识他?皇甫控股的红竹姐,红杉集团的白总,京城宋家的大小姐,全都围着他转。你们这群同学跟他坐了一晚上,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有脸嘲笑人家当保安?” “人家手下的保安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你们这群人里最能打的强一百倍。还你爸的面子——你爸的面子在我这儿,连个普通包厢都换不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夜风忽然变得很安静。 刘凯手里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他没捡。 张小丽捂着嘴,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角的眼线都快被瞪裂了。 王磊端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那种跟班的谄媚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震惊取代了。 其他同学更是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说刚才那个酒多少钱一瓶来着,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说够他干一年。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整晚所有的炫耀、所有的吹捧、所有的优越感,全都是刘凯一个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而真正的主角就坐在角落里喝着茶看着这一切,连眼皮都没抬。 刘凯猛地转头看向街角,靳川三人早就走远了。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皇甫红竹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下次别来了(第2/2页) 没人接。 又给眼镜打,还是没人接。 他不死心,又打了三遍,每一遍都听到同样的忙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冷光照着他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 郑济和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scg大门。 保镖替他拉开门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行了,别打了。人家摆明了不想搭理你们。今晚这局,你们是沾了川哥的光。下次没川哥带着,就别来了——scg不招待有眼无珠的人。” 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合上。 刘凯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个再也没有人接听的手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小丽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原来这一晚上全都搞错了,王磊讪讪地把手机揣回口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同学也纷纷找借口离开,留下刘凯一个人站在夜风里。 而此刻,在花子街巷口那棵老榕树下,眼镜正举着一串烤腰子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川哥你尝尝这个,这腰子烤得真不赖。 靳川接过他递来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嘴角沾了孜然。 皇甫红竹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竹签顶端那一点点焦灰,手机屏幕在桌上亮了好几次,来电显示“刘凯”,她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拿起一串烤韭菜,吹了吹气,递到靳川嘴边。 靳川看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问谁的电话。 皇甫红竹把手收回去,自己也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月亮挺圆。 眼镜又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仰头看着头顶那棵榕树,忽然笑了起来。“川哥,这棵树还在呢。当年我天天蹲在这等你上学,你还记得不?” “怎么不记得。”靳川也笑了,“有一次下雨你没带伞,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还非得等我来了才肯走。我问你为什么不先去学校,你说——‘怕川哥来了看不到我,以为我不等他了。’” 眼镜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笑,那两颗兔牙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皇甫红竹看着他们俩,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在杯沿后面悄悄弯了起来。 酒喝到后半夜,榕树下的烧烤摊只剩他们三个和几串没动过的烤馒头。 眼镜喝得有点上头,趴在桌上,用手指蘸着洒在桌面上的啤酒画圈,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等妞妞病好了,也带她来吃这家的烤腰子,妞妞还没吃过烧烤呢。 靳川把最后一根竹签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片,推到眼镜面前。 “明天去这个地址报到。红杉安保集团,海珠东郊训练基地。找严正刚,就说我让你去的。” 第324章 这辈子没跟错人 第324章这辈子没跟错人 眼镜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酒醒了一半,说话又开始结巴了:“报……报到?川哥,我啥也不会啊,我就会搬砖,去那能干啥?当保安?我这体格也当不了保安啊——” “不是保安。”靳川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后勤主管。你不是在工地干了这么多年吗,建筑材料、仓库管理、伙食采购,这些你应该都熟。保安部几百号人,后勤保障这一块刚起步,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后……后勤主管?” 眼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眼镜,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川哥你别逗我了,我连初中都没毕业,怎么当主管?我连个excel都不会用。我这种人,搬砖还行,当主管人家不得笑死?” 靳川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啤酒沫从杯口晃出来洒在桌上。 他看着眼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了个数字。 眼镜愣了一下,问什么两万。 靳川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地说月薪暂时两万,试用期过后再调。 眼镜手里的名片差点掉进啤酒杯里。他赶紧双手捧住,低头看着名片上那个烫金的徽标,嘴唇翕动了半天,发出的声音又细又颤: “两……两万?一个月?川哥你别逗我了,我在工地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四五千,你让我当主管还给我两万?你是不是可怜我?你要是可怜我,这钱我不能要。我说了不能欠人情就是不能欠人情——” “谁可怜你?” 靳川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感情毫无关系的事, “我是缺人。保安部过段时间还要扩编,后勤这块我交给别人不放心,交给你,我放心。你在工地干了那么多年,什么东西该花多少钱,什么东西不能省,你比那些坐办公室的大学生都清楚。跟他们比,你才是专业的。” 眼镜张着嘴,镜片后面的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好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真的靳川,不是一个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皇甫红竹拿起最后一串烤馒头,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对眼镜笑了笑。 “别跟他客气。他现在厉害得很,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连我都在给他打工呢。你以为他是可怜你?他是把你当自己人,自己人才会往死里用。你不去,他就得自己干,他才懒得干呢。” 眼镜看看皇甫红竹,又看看靳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忽然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眼睛。 他一边擦一边骂自己没出息,又哭了。 他把那张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的口袋里,用手掌压了又压,确认放好了才抬起头来,镜片上全是雾气,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那两颗兔牙在路灯下亮得发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川哥还是川哥。” 他的声音又哭又笑,像只被淋了雨又被抱回暖炉边的流浪狗, “别人都说你现在混得不好,我嘴上不说,心里一个字都不信。你是靳川,你是当年一个人打六个的靳川,你怎么可能混得不好。两万,一个月两万,我不是在做梦吧——川哥你掐我一下,你掐我一下。” 靳川没有掐他,只是拿起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在深夜的花子街格外清脆。 烧烤摊收摊后,靳川和皇甫红竹送走了眼镜。 眼镜骑着那辆链条生锈的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在路灯下渐行渐远,背影佝偻,但蹬车的节奏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一头卸了磨的驴终于看到了草地。 骑到巷口拐角处的时候他还回头喊了一声,说他明天一早就去报到,一定不给川哥丢人,然后车头一歪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手忙脚乱地扶正之后嘿嘿傻笑两声,消失在夜色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这辈子没跟错人(第2/2页) 夜风把眼镜身上的烧烤味和酒气吹散了大半,但胸口那股热乎劲儿怎么都散不掉。 他把车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红杉安保集团,后勤主管,月薪两万。 他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在烫金字上摸了摸,像是怕一用力那些字就会掉下来。 两万块,够妞妞住半个月医院了。 等试用期过了,工资可能还会涨,到时候就能给妞妞做手术了。 他想着妞妞做完手术之后就能像别的小孩一样去上学,背着小书包扎着红领巾,放学回来举着三好学生的奖状说爸爸你看—— 他想着想着就站在漆黑的巷子里傻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才拿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骂自己没出息又哭了。 他正要把名片放回口袋,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刘凯。 眼镜皱了皱眉。 今晚之前,刘凯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连他的号码都是当年班长建群的时候群发的,存了好几年,从来没响过。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眼镜!你终于接电话了!” 刘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又急又响,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和亢奋,跟平日里那个端着架子、拿鼻孔看人的班霸判若两人, “你跟靳川在一起吗?你们现在在哪?我刚才打皇甫的电话她一直不接——眼镜你知不知道靳川他——” “他走了。”眼镜的声音很平淡。 “走了?去哪了?” 刘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压低了嗓子,但语速更快了, “眼镜你听我说,你知不知道靳川现在是什么人?他不是保安,根本不是保安!刚才scg的老板亲口说的,说整个海珠的名流圈都认识他,红杉集团、皇甫控股、连京城宋家的大小姐都围着他转!” “至尊包厢不是冲我来的,那些酒不是冲我来的,全是冲他去的!我今晚这脸丢到姥姥家了——你跟他聊了一整晚,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眼镜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吹得他工装的下摆微微晃动。 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把他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他什么身份。”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俩坐一块聊了一晚上,他什么都没跟你说?他不是你同桌吗?你不是跟了他三年的跟屁虫吗?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眼镜打断了刘凯的话,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愤怒,没有炫耀,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在陈述一个跟月亮和星星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事实,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是我眼镜的川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管他是保安还是什么大人物,对我来说都一样。” 电话那头的刘凯愣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镜没有等他再说任何话,拇指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贴在胸口,紧紧按着。 心脏隔着薄薄的纸壳咚咚地跳,那心跳又沉又稳。 他对着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对着头顶被电线割裂成好几块碎片的那小片星空,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川哥,妞妞的命是你给的。以后刀山火海,你一句话。我眼镜这辈子没跟错人。 第325章 曾经的女孩 第325章曾经的女孩 而与此同时! 靳川站在榕树下,掏出手机给严正刚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个叫孙远光的来报到,后勤主管,试用期月薪两万。这人是我发小,老实人,别让人欺负他。 发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让影子查一下他女儿的病历,联系省人民医院心外科,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 皇甫红竹的别墅坐落在海珠湾畔的半山坡上,依山面海,整个海珠的夜景从落地窗里铺展开来,像一幅被揉碎了的金色锦缎。 两个人刚走进玄关,灯还没来得及开,皇甫红竹就转身扑了上来。 她的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嘴唇精准地贴上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啤酒花和孜然的混合味道。 靳川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板上,闷哼了一声。 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个吻又急又深,像是要把今晚包厢里那个不经意的脸颊吻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和海面上游轮远远的灯火映进来,把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幽蓝色的薄纱。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熟悉的檀木家具气息。 客厅角落的供桌上,那个男人的黑白遗像依旧冷冷清清地搁在那里,没有香火,没有贡品,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皇甫红竹从来不让人打扫那张供桌,每次钟点工来都被她特意叮嘱过:别碰那个角落。 今天连相框都懒得立起来了,面朝下扣在供桌上,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某种不屑。 相框正上方的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没有完全熄灭,只是隔几秒就闪一下绿光,幽幽的,冷冷的,在黑白遗像的头顶上一明一灭,照得那个角落格外诡异。 皇甫红竹松开他的嘴唇,偏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个被扣倒的相框和头顶那盏闪烁的绿灯,嘴角浮起一抹冷艳而疯感的笑。 她伸手把靳川的衣领往下一拽,声音沙哑而炽热: “让他看着。让他好好看看,我是怎么被你狠狠疼爱的。” …… 靳川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海珠湾的晨光刚浮上来,薄薄的青灰色,透过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皇甫红竹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一条腿还霸道地压在他腰上,像是怕他半夜跑掉似的。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发梢蹭过他的锁骨,带着淡淡的白茶花香。 他轻轻把她的腿从腰上挪开,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身把被子全卷走了。 靳川赤条条地躺在床沿,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昨晚被震得歪了方向的吊灯,脑子里把昨晚的画面快速过了一遍。 玄关的鞋柜——她把他按在门板上,鞋柜上那只青花瓷花瓶被撞得晃了三晃差点摔碎。 客厅的沙发——她在他身上,随手把靠垫扔到地上,沙发腿在地板上刮出两道白印。 浴室——她拽着他一起跌进浴缸,水花溅了一地,洗发水瓶子和沐浴露全被扫进了浴缸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曾经的女孩(第2/2页) 最后回到床上——她在他耳边说了至少十几句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话,每一句都跟亡夫有关,每一句都像是在给那个遗像上闪烁的绿灯加码。 这个女人的体力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战士,疯狂起来能把整个海珠湾的浪头都比下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床头柜,落在客厅角落那张供桌上。 遗像依旧扣倒在桌面上,那盏坏掉的射灯已经不闪了,安安静静地灭着,像是在昨晚那场漫长的战役中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 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时候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老领导。 靳川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老爷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急促,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进入正题: “小子,有个紧急任务。明天有位重要外宾到访海珠,国内高层对海珠这边的安保力量不太放心,点名要红杉安保负责接待期间的贴身保护。我知道你现在手上一堆事,但这个任务非你不可——对方是国外一个王室的重要成员。” “谁?”靳川压低声音,怕吵醒身边的皇甫红竹。 “伊莲娜公主。欧洲波尔多尼亚公国王储,第一顺位继承人。” 靳川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住了。 伊莲娜! 那个名字像一颗被遗忘在抽屉最深处很多年的子弹,忽然被人翻了出来,擦得锃亮,摆在他面前。 记忆像被按了快退键的录像带,飞速倒回到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他正在追剿“血手”佣兵团——国际七大佣兵集团之一,以绑架勒索为主业,手段残忍到连同行都不齿。 他追了他们整整十一天,从北非追到中东,终于在那个废弃的炼油厂里端了他们的老巢。 血手的人死的死、降的降,他在清理囚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绑在角落里的女孩。 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是伤,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灰尘和凝固的血块。 但她的眼睛——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他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没有惊恐,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又一个来折磨她的敌人。 他蹲下来割断她手腕上的绳子,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用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伊莲娜·波尔多尼亚”,说完之后就晕倒在他怀里。 他把她扛出了那个该死的地方,交给了后续赶来的国际红十字会人员。 那时候他只知道她是个被血手绑架的贵族小姐,血手那帮杂碎专门绑这种有钱有势的家族成员,勒索巨额赎金之后再把人质卖掉或者撕票。 他以为把她交给红十字会就完事了,那次任务之后他转头又去追血手的残党,再也没见过她。 “靳川?”老领导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你他妈的听见没有?” 第326章 那个人,是我 第326章那个人,是我 “听见了,”靳川靠在床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接着说。” “伊莲娜殿下现在处境很危险。波尔多尼亚公国国内政局动荡,她的继位遭到了以她叔叔为首的保守派强烈反对。最近几个月已经发生了好几起针对她的暗杀企图,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她自己的寝宫里发现了爆炸装置。” “她这次来海珠,表面上是外交访问,实际上是避难——同时也是在找一个人。” 老领导顿了一下,靳川能听到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 “据她随行人员透露,殿下执意要亲自来海珠,是因为她要找几年前的混乱地带救过她命的人,一个名字里带‘川’的华夏人。小子,你告诉我——她找的是不是你?” 靳川闭上眼睛,手指在鼻梁上捏了捏。 当年他把她从血手老巢里扛出来的时候,随口说过一句“我叫靳川,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别被人绑了都不知道谁救的你”。 他说完就走了,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救过的人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 但显然这位公主殿下记了这么多年,还动用了王室的力量一直在找他。 波尔多尼亚公国虽然是个撮尔小国,但王室的影响力遍及欧洲多国皇室和贵族圈,想找一个人并非难事。 但靳川这个名字在龙胤解散之后就彻底从所有公开记录中消失了,她能找到的只有一堆死胡同。 “小子,”老领导的声音打断了靳川的思绪,“你是不是跟那位公主殿下有什么故事?” 靳川沉默了几秒。 “她要找的人就是我。当年在血手的老巢里把她扛出来的,是我。”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也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用一种像是在忍住笑但又忍不住的语气开口了:“臭小子,你这艳福不浅啊。欧洲王储公主,千万里迢迢跑到海珠来找你——你小子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靳川深吸一口气。“这个任务我不想接。” 老领导却罕见地打断了他:“这次由不得你。这不是江湖恩怨,是外交任务。伊莲娜殿下点名要红杉安保负责她在海珠期间的安保工作,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说你不想见她所以不接?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呢?” 靳川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老领导说得对。 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事了,这是国家层面的外交任务。 他可以不接江湖上的擂台,可以不接商界的饭局,但他不能拒绝一个来自高层的正式命令。 他想了想,说可以,但他有个条件。 老领导让他说。 靳川说他会亲自负责这次任务,但不会以靳川本人的身份出现——他会易容。 他可以用另一个靳川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执行完任务,送她安全离开海珠,她永远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说行,你小子想当无名英雄就让你当,证件的事他让朱武去办,明天一早就送到他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靳川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皇甫红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那个人,是我(第2/2页) 她翻了个身,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走”。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一个欧洲王储公主,万里迢迢跑来海珠找他。 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躲不过。而明天下午三点,伊莲娜的专机就要降落在海珠国际机场。 他得在那之前变一张脸。 第二天,红杉安保集团总部,靳川的办公室。 朱武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至少三成。 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在靳川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稀有动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靳川好半天。 “老朱,你便秘?”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昨天接到老领导的电话,”朱武没理他的调侃,“老爷子说你要易容去执行任务,让我给你准备一套新证件。照片是你新脸的照片,名字还叫靳川,身份是红杉安保集团高级安保顾问。” 他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川,我跟了老领导快十几年,头一回听说有人敢直接拒绝他下达的任务。你知不知道昨天老爷子挂完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自己笑了好几分钟?” “我不是没拒绝成吗。”靳川苦笑。 “那倒也是。”朱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证件都在里面,你看看照片合不合适。说实话我挺好奇的——老领导说你易容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跟你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你当面变脸。” 靳川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本崭新的军官证,一张临时身份证,一张外交人员安保许可ic卡,一份海珠市政府外事办的临时工作证。 每张证件上都是同一个名字——靳川。 但照片上那张脸,颧骨比他自己的略高一些,下颌更方,眉骨更突出,嘴角的弧度略微下拉,看起来比他本人要严肃古板得多。 靳川拿起那张身份证,对着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向朱武。 朱武正端起茶杯要喝,茶杯悬在嘴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靳川闭上眼睛,调动颈部和面部的肌肉,开始缓缓改变脸型。 颧骨上提,下颌骨向两侧微微扩张,眉骨前凸,嘴角的线条向下调整。 骨骼的微调和肌肉的重新分布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控制,每一根肌纤维都要精准地找到新的位置。 这是他在龙胤时从一个退下来的老教官那里学到的技术,那老教官在部队时曾是国内最顶尖的潜伏特工之一,退役后把这套绝活传给了少数几个他看得上的后辈。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当他把最后一块面部肌肉推到位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对着朱武笑了一下,问他现在信了没。 “我……我草!!!” 朱武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生鸡蛋。 第327章 你不是他 第327章你不是他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靳川面前,凑近了看他的耳朵下面有没有皮肤接口,又退后两步看整体的面部轮廓,最后重新坐回椅子里,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 “川,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我现在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靳川,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别人易容的。” 靳川笑了笑,把那些新证件收进抽屉里,抽屉最深处还放着那枚龙胤徽章,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在国外那几年,学了不少东西。有些是跟正规部队学的,有些是跟一些不太正规的人学的。易容是其中之一,还有几样更厉害的,改天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 朱武苦笑,说他还是算了,他怕看了做噩梦。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个空文件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靳川一眼,说记住他现在这张脸的名字——证件上写着,还叫靳川。 从今天起他就是红杉安保集团派给伊莲娜殿下的贴身保镖,二十四小时随行。 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午三点伊莲娜殿下的专机降落在海珠国际机场。 靳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了两下。 下午三点,机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那枚龙胤徽章,然后把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海珠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远处有一条白色的游艇正在缓缓驶出港湾。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一点,领事馆的黑色商务车停在红杉安保集团楼下时,海珠的午后阳光正毒辣。 靳川拉开车门,弯腰钻进车厢,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四个男人,个个平头,肩宽背厚,坐姿笔挺如松,膝盖上放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包。 他们身上没有穿军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比任何制服都更有辨识度——眼神沉稳,呼吸均匀,手指自然弯曲搁在膝盖上,随时可以握拳出击。 靳川一米八的个头在普通人里算高的,但往这四个人中间一坐,身形明显单薄了一圈。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脸上顶着那张易容后的新面孔——颧骨略高,下颌更方,眉骨突出,看起来比真实的他要严肃古板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 这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眉角有一道陈年旧疤,眼神锐利而沉稳,是那种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老兵才会有的目光。 他看着靳川,语气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你就是靳川?我叫周铁军,这次安保小组的组长。你在海珠杀岛国人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靳川微微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铁军旁边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隐约露出一截纹身的男人就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目光在靳川身上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审视: “周队,你也说了是‘听说’。这年头名不副实的人多了去了,杀几个岛国人这种事,传着传着就变成杀了几十个,谁知道真的假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另一个坐在车窗边、身材精瘦的保镖也跟着笑了笑,语气比板寸头客气几分,但眼底的审视如出一辙: “老赵嘴上没把门,但话糙理不糙。靳先生,我们几个都是军区特战旅出来的,平时眼高于顶惯了,你别介意。不过这次任务保护的是欧洲王储,出不得半点差错。要是等下真有状况,希望你的身手配得上你的名声。” 靳川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周铁军沉稳内敛,但肩膀微倾的姿态表明他随时处于戒备状态,这人像个盾,稳而厚重。 板寸头脾气火爆,手掌宽大指节粗粝,拳峰上有几道陈年旧疤,是个近身搏击的好手,像个锤,猛而直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你不是他(第2/2页) 精瘦的那个虽然话不多,但一双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靳川的坐姿和呼吸节奏,这种观察力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像个狙击手,善于观察。 还有一个坐在最后排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话的,戴着耳塞闭目养神,但靳川注意到他闭眼的时候眉头微蹙,耳廓在微微颤动,他不是在休息,是在用耳朵感知周围的一切。 这四个人,单论个人实力,每一个都不会比严正刚差。 军方把这样四个人派来当伊莲娜的安保,说明高层对这次外交访问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也说明伊莲娜面临的威胁确实已经到了让国家层面都不得不严阵以待的地步。 “到了。”靳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海珠国际机场的航站楼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专机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分钟降落。 舱门打开的时候,海珠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舷梯上,把铝合金台阶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最先走出来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外籍保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耳廓上挂着透明的战术耳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停机坪。 然后是几个随行人员——有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有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女秘书,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色套装的老年女性,看起来像是管家或侍从长。 最后,伊莲娜·波尔多尼亚出现在舱门口。 靳川站在周铁军身后,目光穿过前面几个保镖的肩膀,落在那个从舷梯上缓步走下来的年轻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配深蓝色铅笔裙,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低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五官比几年前更加立体深邃,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被水洗过的翡翠,嘴角带着王室成员特有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端庄,但保持着一层薄薄的距离感。 当年那个灰头土脸、嘴唇干裂、浑身是伤的落魄女孩,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全是王室培养出来的从容与高贵。 靳川感到一阵恍惚。 他想起那个晚上,在血手老巢的囚室里,他割断她手腕上绳子的时候,她第一句话不是求救,不是哭诉,而是平静得近乎倔强地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那个眼神和现在站在舷梯上俯瞰整个停机坪的公主殿下的眼神,重叠了一瞬。 然后被她嘴角那抹王室式的微笑覆盖,像是那个倔强的女孩从来没有存在过。 伊莲娜走下舷梯,目光从面前的安保团队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视线在每个保镖脸上停留的时间都很短,礼貌而疏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靳川身上,停住了。 她看着靳川那张陌生的脸,微微偏头,用带着淡淡异国口音但极其流利的中文问道:“你就是靳川?” 靳川微微欠身,用提前练好的声线——比平时略低沉几分,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平稳——回答: “是的,殿下。我是红杉安保集团派来的安保顾问,负责您在华夏期间的安全工作。”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又像是在透过面前这张脸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然后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种暗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极深的、被她用王室礼仪精心包裹起来的落寞。 她垂下眼帘,嘴角的微笑依旧优雅,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很轻很淡的、只有靳川能听出来的叹息。 “你不是他。”她说。 第328章 危险 第328章危险 不是他? 靳川自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条极细的银色手链,链坠是颗很小的淡绿色宝石,和她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那颗宝石不是王室珠宝的款式,看起来更像是手工制作的,材料也不是什么名贵宝石,倒像是旅游景点卖的那种廉价的孔雀石。 靳川愣住了。 因为他记得,这条手链是当年救她之后,亲自给她戴上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个堂堂王储,竟然还贴身携带。 很快,车队驶离机场,沿机场高速进入海珠市区。 车队在机场高速上平稳行驶。 周铁军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对讲耳麦,每隔几分钟就跟前后两辆护卫车确认一次路况和车队间距。 板寸头靠着车窗,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棕榈树。 精瘦男坐在后排角落里,闭目养神。 那个沉默寡言的队员依旧戴着耳塞,眉头微蹙,像一台永远开机的雷达。 靳川坐在伊莲娜左侧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车窗外的后视镜,余光覆盖着车厢内每一个人的动向。 伊莲娜坐在他右手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优雅。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靳川的侧脸,又移开,像是在打量一个让她困惑的谜题。 车队驶入海珠市区的时候,伊莲娜忽然开口了。 她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靳先生,你认不认识一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人?他比你高一些,肩膀更宽,眼睛像一把刀。放在那儿没什么,但出鞘的时候能让人后背发凉。” 靳川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声音依旧是提前练好的那个略低沉的调子:“殿下说的这个人,我没有印象。靳川这个名字在国内不算少见,光海珠市就有好几个叫靳川的。” “是吗。”伊莲娜的睫毛微微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的链坠,不再说话了。 车队抵达了伊莲娜下榻的酒店——海珠最老牌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有一整层专门用于接待外宾的安保楼层。 周铁军率先下车,带着几个人把酒店大堂到电梯口的路线检查了一遍。 板寸头和精瘦男一左一右护在伊莲娜两侧,靳川跟在后方,与伊莲娜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大堂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晕,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在前台忙碌,一切看起来都平静而有序。 伊莲娜的随行管家——那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色套装的老年女性,已经提前在大堂等候。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跟酒店经理确认房间分配和晚宴流程。 看到伊莲娜走进大堂,她微微欠身,用波尔多尼亚语低声汇报了几句。 伊莲娜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下,朝电梯方向走去。 变故就发生在她经过大堂休息区的那一瞬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危险(第2/2页)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展开的报纸,看起来就像个等待接机的普通商务旅客。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周铁军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自然到板寸头和精瘦男根本没有把他列入警戒范围。 他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与伊莲娜的路线形成一个大约四十五度的夹角,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靠近她的样子。 但靳川注意到了他拿报纸的方式。 报纸是两天前的日期,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但这个人拿报纸的姿势不对—— 他的手指捏在报纸的中缝位置,而不是正常的阅读姿势。 报纸下面,藏着一个极小的针管,针管里是透明液体。 靳川没有喊出声。 在这种距离下,喊叫只会让刺客提前行动。 他直接从伊莲娜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爆发启动,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从伊莲娜身后掠过,肩膀几乎擦着她的手臂。 伊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到靳川朝他冲来,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的狰狞。 他猛地甩掉报纸,露出右手里的针管,针尖直直扎向伊莲娜的颈动脉。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针管里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靳川的左脚在地面上猛力一蹬,身体以近乎贴地倾斜的角度滑过最后那段距离,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那个男人持针管的手腕,往上一抬再往外一翻—— 针管脱手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远处的盆栽旁边,针尖扎进了泥土里。 然后靳川借着旋转的惯性,将那个男人的手臂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上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面朝下按在大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个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脸被压在光滑的石面上,眼镜飞了出去,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从靳川启动到刺客被制服,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直到那个男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周铁军才拔出枪冲到跟前,板寸头和精瘦男才反应过来,迅速将伊莲娜护在身后。 几个外籍保镖更是慢了整整一拍—— 他们刚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梯口和大堂入口方向,完全没想到袭击者会伪装成普通旅客从休息区发动突袭,此刻才围上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伊莲娜站在几个保镖围成的人墙后面,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短浅,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发颤,但她的目光越过保镖们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那个正将刺客按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那个动作——从背后突袭、扣腕、反剪、膝顶、压制,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囚室里一拳打碎佣兵喉骨的身影,几乎完全重合。 第329章 你运气真好 第329章你运气真好 靳川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刺客,刚想伸手卸他的下巴,那个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声: “呵呵,想要抓我?门都没有!” 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然后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暗黑色的血,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两下,瞳孔迅速放大,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了电池的玩具,软软地瘫在大理石地面上,再也不动了。 靳川松开手,从那人后腰上直起身,低头看着地上面色发黑的尸体,声音沉了下来:“氰化物。牙槽嵌毒,专业死士。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周铁军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口腔,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铁青,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板寸头骂了一声操,精瘦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几个外籍保镖面面相觑,用各自的母语低声交流着,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如果不是靳川提前行动,那根针管现在已经扎进了伊莲娜殿下的颈动脉。 伊莲娜站在保镖们身后,看着地上那具面色发黑的尸体,又抬起头,看着那个正用纸巾擦手的男人。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波尔多尼亚语低声吩咐了管家一句什么。 管家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臂朝电梯走去。 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靳川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恐未消的余悸,有想要追上去追问一切的冲动,但最终都被她压在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深处,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外籍保镖们这才冷静下来。 安德烈——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俄罗斯人,刚才被刺客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的失误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走到靳川面前,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文说了一句,旁边的翻译及时跟上:“他说你反应很快,运气也不错。那个刺客选错了角度,正好撞进你的防守范围。” 靳川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看了安德烈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伊莲娜的房间被安排在最顶层,整层楼都被清空了,只有她的随行人员和贴身保镖可以进入。 周铁军带着人把走廊两端的防火门全部封死,又在电梯口加派了人手。 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外籍保镖,看到靳川走过来,其中一个用法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点了点头,替他打开了房门。 伊莲娜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窗帘半开着,海珠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淡光。 她看到靳川走进来,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托盘上,抬起头看着他,嘴角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王室式微笑,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被放在放大镜下的翡翠,每一丝纹路都在试图解读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所有的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你运气真好(第2/2页) “靳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车里时更加沉稳,但尾音里藏着一丝很轻很轻的颤抖, “你刚才制服刺客的动作,很特别。我的保镖们都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精英,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在那么短的距离内做出你那样的反应。我想请教一下,你用的是什么格斗技术?” 靳川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哪怕换了面容,换了声音,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是磨不掉的。 出手的方式、切入的角度、制敌的路径—— 这些肌肉记忆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出来的,它不需要经过大脑,会自动在最短时间内计算出最优的致命路线。 而她见过他出手,在那个肮脏的地牢里,她蜷在角落里,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殿下过誉了。” 他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稳, “我用的是以色列格斗术,融合了一些自由搏击和截拳道的技巧。这种格斗术讲究的是在最短时间内解除对方战斗力,恰好适合今天这种近距离突袭的场景。刚才那个刺客犯了一个错误——他太专注于目标,忽略了自己侧翼的防守空档。我只是利用了这个空档,谈不上什么特别。” “以色列格斗术。”伊莲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问了一个跟他刚才那段解释毫不相关的问题: “靳先生,你的家乡在哪里?我是说——你出生的地方。” “海珠。”靳川平静地回答,“花子街。” “花子街。” 伊莲娜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口中咀嚼这三个字的味道,然后微微一笑,说改天想去花子街看看,海珠的老街,应该很有韵味。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开了话题,问他接下来的安保安排。 靳川说酒店内部由周铁军带人负责,外围监控交给了海珠市公安局和领事馆的外事安保组,通风管道已经全部加装了防爆隔栅,所有出入口都布置了至少两道防线。 但他还有其他工作安排,无法做到每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希望殿下理解。 红杉安保会全力保障她的安全,他本人也需要在外围进行一些必要的协调和部署。 伊莲娜听完,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不在,需要提前向我报备行踪。”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很淡的、不容商量的坚持,“我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这是基本的安全管理,不过分吧?” 第330章 你疯了? 第330章你疯了? 靳川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说不算过分,他会提前报备。 然后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里安静而有序。 两个外籍保镖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看到他出来,都微微点头致意。 还有保镖在走廊尽头通过对讲耳麦跟楼下的队员确认外围情况,一切正常。 靳川靠在走廊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他得尽快把这边的事安排好,然后减少跟她直接接触的机会。 时间一长,她自然就会把那个念头慢慢放掉。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嚣声,夹杂着几声短促的英文咒骂和中文的惊呼。 靳川睁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酒店的健身房在走廊尽头拐角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搏击擂台上激烈交锋。 他推开门,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板寸头正趴在擂台垫子上,嘴角破了皮,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正在用中文骂骂咧咧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精瘦男坐在擂台边缘,右臂明显脱臼了,一个队员正在给他做复位,咔嚓一声关节归位的声音伴随着他压低了嗓门的闷哼。 连周铁军都嘴角带血,靠在擂台围栏上,看到靳川进来,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这家伙太他妈能打了。俄罗斯退役特种兵,前阿尔法小组的,叫安德烈。柔道黑带,桑博冠军,在车臣打过巷战。” 周铁军朝擂台上那个光着上身、肌肉线条在射灯下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络腮胡子努了努下巴,又朝健身房角落抬了抬下巴, “那两个更狠——一个是法国外籍兵团的退役教官,一个是m国海军陆战队的前侦察兵。他妈的,这帮外国佬一个比一个能打。” 安德烈看到了靠在门口的靳川。 他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把毛巾往擂台边一扔,朝靳川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护齿磨得发亮的白牙。 “嘿,你——刚才运气不错。” 他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文喊了一句,然后擂台下的翻译把这句话翻成了中文。 安德烈又加了一句,这次他用的是英文,语速很慢,像是怕靳川听不懂: “但你也看到了,运气和实力是两回事。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周铁军刚想开口替靳川拒绝,靳川已经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健身房。 他边走边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器械架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身体线条不算夸张,但肌肉密度极高,每一块都像是被精密打磨过的钢板。 他走到擂台边,抬起头,目光越过安德烈,扫过角落里那个法国外籍兵团的退役教官和那个m国海军陆战队的前侦察兵,然后落在安德烈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健身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了木头。 “你一个不够。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靳川的话音落下,健身房里骤然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你疯了?(第2/2页) 安德烈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他歪着头,用一种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目光盯着擂台下的靳川。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法国外籍兵团的退役教官和那个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前侦察兵。 两个人都已经从器械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的表情介于被冒犯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诞之间。 “你疯了?” 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挤出三个字,翻译还没开口,他已经从擂台上翻了下来,光着脚站在软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靳川。 这个角度让他比靳川高了将近半个头,体型更是大了整整一圈,站在靳川面前像一头棕熊在俯视一匹狼。 但他的表情却在下一秒从轻蔑变成了冷冽—— 他看到了靳川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无聊,像是在等一群小孩排队分糖。 角落里的法国教官皮埃尔站了起来。 他曾是法国外籍兵团第二伞兵团的近身格斗教官,在马里和乍得执行过无数次实战任务。 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擦汗的毛巾叠好放在器械上,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即将走上决斗场的骑士。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前侦察兵山姆也走了过来,他身材并不算最魁梧,一米八出头,体脂率极低,露在短袖外面的前臂上布满了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留下的弹片疤痕。 三个人并肩而立,呈弧形将擂台入口围住,三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气息在健身房里无声地碰撞。 周铁军急了,压低声音对靳川说道:“你这是拼命啊?这三个人的底细我都摸过,安德烈是柔道黑带加桑博冠军,皮埃尔在外籍兵团教了六年格杀术,山姆更不用说,海军陆战队侦察兵出身,三个人联手的实力绝非闹着玩的。” 只是靳川微微一笑,把外套放在器械架上,淡淡说了句:“正好,省得一个个来浪费时间。” 安德烈用俄语咕哝了一句什么,皮埃尔用法语回了一句,语调冷得像刀锋划过磨刀石。 山姆没有笑,他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用英语说既然他坚持,那就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安德烈率先踏上擂台,他没有真的让所有人一起上——他的骄傲不允许。 他要亲手让这个狂妄的华夏人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速度什么都不是。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臂微微前伸,右手低垂,摆出一个标准的桑博起手式。 这种发源于前苏联军方的格斗术融合了柔道的摔投和自由搏击的打击技,尤其擅长在近距离将对手拖入地面,然后用关节技和绞技终结战斗。 周铁军刚才就是被他一记抱腿摔放倒的,板寸头则是被一记过肩摔摔得眼冒金星。 靳川走上擂台,站在安德烈对面,脚下没有任何格斗架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安德烈不再废话,左脚蹬地,庞大的身躯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扑向靳川,双手同时抓向靳川的衣领和腰带。 这是桑博的经典抱摔起手,一旦被他抓住,下一瞬间就会被一记膝撞顶飞重心,然后整个人被砸在垫子上。 周铁军就是这么输的。 但可惜,靳川不是周铁军。 第331章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第331章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在安德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那一瞬间,靳川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安德烈的双手抓了个空,惯性将他庞大的身躯带着往前多冲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的左肋暴露在了靳川的攻击范围内。 靳川没有用拳,没有用肘,只是将右臂屈起,用前臂的外侧轻轻拍在安德烈的左肋下方。 那不是常规格斗术里的任何一招——那是人体解剖学里最精准的打击点之一,脾脏和胃经的交界处,被击中后会引起横膈膜的瞬间痉挛,让人在几秒之内无法呼吸。 安德烈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电源一样,单膝跪地,双手捂着左肋,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却吸不进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全场死寂! 不到一招——严格来说,只有一击。 从安德烈出手到他跪地,前后不过数秒。 那个把周铁军、板寸头、精瘦男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的俄罗斯桑博冠军,在靳川面前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没能施展开来。 靳川退后一步,看着跪在垫子上的安德烈,然后抬起眼,目光扫过擂台下皮埃尔和山姆那张已经完全失去从容的脸。 “我说过了,你们一起上。” 皮埃尔和山姆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蔑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军人在面对不明实力对手时才会有的凝重和警惕。 两人同时踏上了擂台。 皮埃尔摆出的是法国外籍兵团的格杀术起手式,双手半举在胸前,重心压低,步伐灵活而紧凑。 山姆的架势则是典型的海军陆战队近身格斗术,左手在前作为试探和干扰,右手后置蓄力,随时准备打出致命的组合攻击。 安德烈从垫子上爬起来,大口喘着气,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轻蔑。 他眼神之中依旧残留着浓浓的骇然: “这个家伙,真是怪物!不过我与皮埃尔、山姆联手,一定能打赢他!” 安德烈嘀咕了一句! 然后,三个人呈品字形将靳川围在中央,擂台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三人同时出手。 安德烈从正面扑上,不再用摔投技,而是改用直拳猛攻,每一拳都带着能击碎肋骨的力道。 皮埃尔从左侧切入,目标是靳川的膝关节,试图将他拖入地面。 山姆从右侧包抄,一记低扫腿踢向靳川的支撑腿。 三路夹攻,配合虽谈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时机同步—— 他们的目标是让靳川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攻击,分散他的防守,压缩他的闪避空间,然后由其中一人完成终结。 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 靳川的身体在三人合围的夹缝中侧身滑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皮埃尔的手刀劈了个空,山姆的低扫腿踢在了空气里,安德烈的直拳被靳川反手扣住手腕,借力一拽,将他整个人带向皮埃尔的方向,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擂台上。 然后靳川一记后蹬腿,脚后跟精准地踹在山姆的膝盖上方,将他的支撑腿踹得离地,整个人失去重心仰面摔倒。 当安德烈和皮埃尔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靳川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低头看着这三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刚做完一组不太费力的热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你会保护我的,对吧?(第2/2页) 安德烈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仰头看着靳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轻视。 这个俄罗斯人在车臣的巷战里见过无数狠人,但能在几秒之内把他、皮埃尔和山姆三人同时放倒的人,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那是一个在阿尔法小组的机密档案里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人。 他张了张嘴,用俄语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没有翻,但周铁军听懂了一个词——乌拉。 那是俄罗斯士兵在冲锋时喊的口号,也是他们对最勇猛的敌人最高的敬意。 皮埃尔从垫子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靳川,用法语说了一句。 翻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快的格斗者。他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山姆仰面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的射灯,忽然笑了。 他用带着浓重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说: “如果这就是华夏保安的平均水平,那我建议五角大楼把明年的海军陆战队预算全部砍掉,反正打不过。” 靳川转身走到擂台边缘,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三个正用各自方式表达敬意的男人,然后走下擂台,路过周铁军身边时停了一下: “这里交给你了。” 周铁军看着靳川走出健身房,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特战旅的苦练像个笑话。 板寸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周队,咱们之前没跟他起冲突,是不是该烧高香?” 周铁军没有回答,只是靠在擂台围栏上,看着被推开的玻璃门,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那脏话里带着三分后怕、三分庆幸、四分的崇拜。 至于之前对靳川不服的那些人,现在没有一个不服气的了。 靳川并没有在意周铁军等人的反应,出了健身房,他把外套搭在肩上,正准备往电梯方向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靳先生。” 靳川脚步一顿,转过身。 伊莲娜就站在走廊拐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米色亚麻衬衫配深色长裤,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个端庄矜持的王储殿下,倒像个溜出宿舍的女大学生。 她身后那两个负责守门的外籍保镖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显然是被她强行支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铁了心要出门的公主。 “殿下?”靳川皱了皱眉,“您怎么出来了?走廊虽然也在安保范围内,但窗户太多,并不安全。我建议您——” “我无聊。” 伊莲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从小被宫廷礼仪培养到大的人才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任性——不太过分,但足够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在商量, “在飞机上坐了将近十个小时,到了酒店又被关在房间里。我看到你好像准备出去,正好我也想看看海珠是什么样子。” 她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第332章 你就住在这里? 第332章你就住在这里? 靳川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同意,这位公主殿下大概会自己想办法溜出去——她当年在血手老巢被关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崩溃,骨子里的倔强和固执远超常人。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健身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集合!!!” 这声响亮但并不刺耳的集合令在走廊里回荡开来,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伊莲娜微微愣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外籍安保团队有多傲—— 安德烈是阿尔法小组退役的,皮埃尔在外籍兵团当了六年教官,山姆是海军陆战队侦察兵出身,这几个人连她父亲亲自出面都未必能让所有人都同时给面子。 而中方那几个保镖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傲气。 这两种人凑在一起,没打起来已经算好的了,让他们同时听命于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然而让伊莲娜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健身房里所有的声音在靳川喊出那句话之后瞬间停止。 安德烈第一个放下手中的冰袋,用毛巾快速擦了把脸,套上战术背心就往外走,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皮埃尔紧随其后,边走边把散开的鞋带重新系紧,动作利落得像在战场上听到集合号。 山姆几乎是跑着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干脆把瓶子往走廊垃圾桶里一扔,小跑到靳川面前站定。 中方这边反应更快,周铁军已经把对讲耳麦重新别好,板寸头和精瘦男一左一右,身形笔挺,那个沉默寡言的队员摘下耳塞,目光如鹰隼般聚焦在靳川身上。 几秒之内,两支原本互相不服的安保团队在靳川面前列成了整齐的两排,个个站得笔挺,目光专注而凝重,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伊莲娜转过头看着靳川的侧脸,俏脸上充斥着浓浓的惊诧和意外: “哦天哪,靳先生,你是怎么驯服这些野兽的。” 她的目光在安德烈脸上多停了一拍——这个俄罗斯人就在不到半小时前还在用“运气不错”来评价靳川的身手,现在却站得毕恭毕敬,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安德烈微微挺了挺胸,抢先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文回答,语气认真而郑重。 旁边的翻译及时跟上:“是对强者的尊重。在我们那里,能打就是能打,没有借口。他用几秒放倒了我们所有人,我们再不服就是蠢货。” 伊莲娜若有所思地看了靳川一眼,没有再追问。 靳川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开始快速部署。 公主殿下想出去看看海珠,他们会分成三组,保持至少一个街区的缓冲距离,全程通过耳麦保持联络。 所有人便装出行,收起所有暴露身份的装备——枪套、战术背心、耳麦全部换成民用款,不能有任何东西表明他们是安保人员。 他需要一个完全隐形、却又无处不在的保护圈,不是跟在公主身边的随从,而是融入人群的暗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你就住在这里?(第2/2页) 安德烈和皮埃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咧嘴笑了一下。 这种伪装渗透的任务对于前特种兵来说就像回家一样熟悉。 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前后不到一刻钟便完成了变装—— 黑西装和战术背心换成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起眼的t恤、宽松的格子衬衫,有人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有人背起了帆布包。 最绝的是皮埃尔和安德烈,两个白种人硬是用化妆技术把自己伪装成了混血面孔,肤色调暗了几个色号,配上深色棒球帽和墨镜,不凑近看根本分辨不出五官。 靳川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伪装,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伊莲娜上车。 几辆不起眼的轿车和一辆摩托车先后驶出酒店地下车库,像几滴水融入河流般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海珠午后的车流之中。 车子拐进花子街的时候,伊莲娜按下车窗,探出半个头看着窗外的景象。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梧桐树在午后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街口那棵老榕树下的石墩上坐着几个摇蒲扇的老人,巷子深处传来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粤剧唱腔。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刚出笼包子冒出的热气,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独属于这条老街的温暖气息。 “这就是花子街?你就住在这里?”伊莲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在她的想象中,一个能几秒钟之内放倒三个特种兵的人应该来自某种更冷酷更硬朗的环境——比如军营、比如战场、比如某个常年飘着硝烟的边境地带,而不是这条看起来连一只野猫都能悠闲晒太阳的老街。 靳川把车停在榕树下,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巷口那栋熟悉的院子,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没错!” 伊莲娜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这种地方培养出你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此时安德烈、皮埃尔和山姆分别带着各自的小组在花子街外围和内部散步,扮成逛街的游客、买菜的市民和送货的外卖骑手。 安德烈正蹲在一个水果摊前笨拙地用中文跟摊主讨价还价,买了两斤荔枝。 他把荔枝拎在手里正准备边走边吃,余光忽然扫到了街角一个靠着墙根晒太阳的瞎子。 那瞎子双目紧闭,手里拄着一根竹竿,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残疾老人。 但安德烈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那个瞎子坐的位置是整条街视野最好的战术观察点,背后是实心砖墙,前方无障碍物,能将整条街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他晒太阳的姿势虽然懒散,但呼吸节奏极其均匀,均匀到不像一个普通老人,而像一个在打坐调息的高手; 他手里那根竹竿看似随意地靠在腿边,实则竿尖微翘,随时可以弹起戳中正面三米之内任何目标的咽喉。 第333章 全他妈出动了 第333章全他妈出动了 安德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在耳麦里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十一点钟方向,水果摊正对面,有个坐着的老人——注意他的呼吸节奏。” 皮埃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回来,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严肃: “看到了。不是普通人。” 山姆的声音也紧随其后:“看那边院子门口坐着的那两个——一个瘸子,一个独臂。上帝,这街上到底藏了多少这种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沿途又陆续发现了几个目标—— 蹲在巷口帮老太太修自行车的是影子情报组的暗哨,在二楼阳台上晾衣服的女人是阿大七人组里最擅长刀术的小六,还有几个混在街坊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每一个都散发着只有同行才能嗅到的危险气息。 这哪里是普通的老街,这分明是一个伪装成居民区的军事堡垒。 而所有这些人的部署都围绕着一个中心点——街尽头那个小院子。 院子里传出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笑声,还有锅铲碰撞的脆响和饭菜的香气。 他们是保护这个院子的,保护院子里住着的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比我们差。” 安德烈把一颗荔枝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佩服,随即又摇了摇头, “在车臣在阿富汗我都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条街,一条街能拉出这么多顶尖战力。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皮埃尔的声音在耳麦里淡淡响起:“他是我们的伙伴,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 靳川推开小院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伊莲娜跟在他身后,刚要往里走,却见他一脚跨进门槛,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你先在门口等一下。” 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留了一道缝。 伊莲娜站在门外,淡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安德烈。 “他……他刚才是不是让我在门口等?” 安德烈正用袖子擦荔枝上的水珠,闻言手一抖,荔枝差点滚地上。 他干咳一声,用俄语味十足的英文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像是的,殿下。” “让我。在门口。等。”伊莲娜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恼怒,更多的是某种她从小到大极少体验到的、新鲜的不可思议。她贵为王储,从小到大门永远是为她而开的。 今天倒好,被一个保安头子像放快递一样放在了门口。 院子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粑粑!” 伊莲娜竖起耳朵,忍不住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像颗小炮弹一样从石凳上弹起来,迈着小短腿扑向靳川,识字卡片撒了一地。 靳川弯腰一把将她捞起来,扛在肩上,小姑娘咯咯地笑,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耳朵当方向盘,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粑粑你怎么变样子啦?” “为了防止坏人认出来。” 瑶瑶人小鬼大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脑门,大声宣布:“懂了!粑粑是超人,在抓坏人!” 旁边藤椅上摇蒲扇的老太太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装神弄鬼!回自己家还换张脸,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全他妈出动了(第2/2页) “没事,妈。”靳川扛着瑶瑶转身往门口走,“我带瑶瑶出去一趟,去医院看个朋友的孩子。” “早点回来吃饭!” 靳川推开院门走出来的时候,伊莲娜正靠在老榕树的树干上,双臂交叠,歪着头看他。 她酝酿了一肚子“你居然让我在门口等”的台词,还没来得及开口,瑶瑶已经骑在靳川脖子上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阿姨,小辫子往左一甩,又往右一甩。 “咦?阿姨你好漂亮!”瑶瑶的小手指着她的头发,“你的头发是金色的!是太阳染的吗?” 伊莲娜酝酿了半天的台词全忘了。 她仰头看着这个骑在靳川脖子上、揪着他耳朵的小人儿,嘴唇动了动,问了一个跟她刚才想的完全无关的问题:“这是……你女儿?” “嗯,我女儿。靳诗瑶,小名瑶瑶。”靳川把瑶瑶从肩上抱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偏头对瑶瑶说,“瑶瑶,叫阿姨。” 瑶瑶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脆生生地问:“漂亮阿姨,你也是来抓坏人的吗?” 伊莲娜愣住。 她抬头看了靳川一眼,靳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对瑶瑶轻轻点了点头。 瑶瑶欢呼一声,张开两只小短胳膊朝伊莲娜扑过去:“漂亮阿姨抱抱!” 伊莲娜下意识伸手接住这个软乎乎的小人儿,瑶瑶趴在她肩上,一点都不认生,伸手去摸她金色的头发,羡慕地叹了口气:“好漂亮啊……瑶瑶也想要金色的头发。” 伊莲娜抱着怀里这个暖暖的小身体,偏过头,瑶瑶的小手刚好碰到她的脸颊。 她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是,阿姨也是来抓坏人的。” 伊莲娜抱着瑶瑶上了专车,车很快行驶,离开了花子街! 而后面车上,安德烈几人还在讨论着刚才遇到的那些高手。 山姆的声音充满了忌惮:“最瘆人的是那个瘸子,他刚才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然后就不看了。他不是没发现我们,他是判断出我们没威胁之后懒得再看。我在坎大哈见过一个干了二十年侦察兵的老军士长才有这种判断力,看一眼就知道你是敌是友。” 安德烈正要回应,忽然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等等——后面有两辆车跟上来了。一辆银色面包,一辆黑色轿车,从花子街出来就跟在我们后面。车牌号跟我们在花子街看见的那辆摩托车是同一个归属地。” 车队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银色面包车停在了安德烈的摩托车旁边。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阿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看了安德烈一眼,目光扫过他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和手腕上那块能测心率的多功能战术手表,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摇上车窗。 安德烈对着耳麦,声音里带着几分苦笑: “确认了。是靳的人。刚才在花子街那几个——瞎子、瘸子、独臂——全在那两辆车里。还有几个之前在院子里晾衣服的、修自行车的,都在。这条街上的高手,全他妈出动了。” 第334章 同样的背影 第334章同样的背影 到了医院,靳川一手拎着水果篮,一手牵着瑶瑶,用后背顶开病房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米色的床单上,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被护士擦得发亮。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已经削好但有些发黄的苹果,旁边散落着几支彩色蜡笔和一张画了一半的蜡笔画,画上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眼镜正坐在床边,弓着背,两只手笨拙地握着水果刀,刀刃在苹果皮下面歪歪扭扭地走,削下来的皮断了好几截掉在垃圾桶里,削出来的苹果坑坑洼洼。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先是习惯性地朝来人挤出笑容,然后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形陌生的男人脸上,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黑框眼镜,打量着这张陌生的面孔,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不确定:“您好,请问您是……”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又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动作拘谨得像在工地被监理叫住的临时工。 靳川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漫上来,带着几分捉弄成功的促狭,又带着几分好久不见的亲切。 他开口的时候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眼镜,是我。” 眼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震了一下。 他张大了嘴巴,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破音:“川哥!你的脸怎么……” “叫我靳川”靳川截住他的话头,朝他使了个眼色,语气随意但眼底的暗示很明显——这里还有别人。 他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侧身让出身后的伊莲娜, “我来看看妞妞。这位是伊莲娜,国外来的朋友,顺道一起过来。” 他回头看了伊莲娜一眼,用英文简单补了一句,“孙远光,我老同学,你叫他眼镜就行。” 伊莲娜微微点头,笑容优雅得恰到好处。 她今天换了一身米色的便装,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不像王储,倒像个出门逛街的大学生。 她把手里那箱牛奶放在床边,朝床上那个瘦瘦的小女孩招了招手,声音轻快而温柔:“hello,你就是妞妞吧?那张画是你画的吗?真是太漂亮了,你一定是你们班里画得最好的小朋友。” 妞妞有些害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小脸和一双和眼镜一模一样的大眼睛。 她的头发因为长期住院被剃短了,但被护士编成了几根细细的小辫子,用彩色的橡皮筋扎着,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她怯怯地看了伊莲娜一眼,被那头金色的长发吸引了目光,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瑶瑶已经从靳川腿边钻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同样的背影(第2/2页) 她举着手里那盒新蜡笔跑到床边,踮着脚尖把蜡笔盒举得老高,羊角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小嗓门清脆得像摇了铃铛: “妞妞姐姐!我带蜡笔来了!是三十六色的!我们一起画画好不好?”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手接过蜡笔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三十六支彩色蜡笔,瘦瘦的小脸上绽开了一个和眼镜一模一样的大大的笑容。 瑶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两个小丫头头碰头凑在一起,蜡笔盒被哗啦倒了一床,五颜六色的蜡笔在白色床单上滚得到处都是。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用哪个颜色画小兔子的耳朵,瑶瑶说用粉色,妞妞说用紫色,最后两人决定一只耳朵粉色一只耳朵紫色。 眼镜站在床边,两只手在裤缝上搓了好几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苹果汁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靳川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声音有些发抖:“川哥,妞妞的手术……刘主任说是下周三。费用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严总跟我说了,医院这边全都安排好了,连术后康复的床位都预留了。还有瑶瑶,妞妞从来没有朋友……” 他抬起眼看着靳川,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妞妞从生病到现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她刚才笑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靳川靠在窗台边,目光从床上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人身上收回来,落在眼镜那张瘦得颧骨凸起的脸上,“报到还顺利吗?” “顺利,特别顺利!” 眼镜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声音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充了电, “严总人特别好,给我分了间单人宿舍,比我在工地住的工棚好十倍,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热水器。就是同事们太客气了,管我叫孙主管,我说别叫主管,叫眼镜就行,他们还不肯。严总还让人带我把后勤仓库整个盘了一遍,我以前在工地就是管材料的,那些东西我看着都熟,就是这边用的规格高很多,都是军用级别的,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不过你放心,我学得快,这一个星期我每天晚上都在看手册,已经差不多全记住了。” 伊莲娜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段她并没有完全听懂的对话。 她的目光从眼镜通红的眼眶扫到靳川那张依旧平淡的脸,微微偏了偏头。 她注意到靳川跟眼镜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一样,那个声音比跟她说话时更松弛,更低,更像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需要刻意伪装任何东西的普通人。 但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把那段记忆与另一个画面叠合在了一起: 那个在囚室里把她从地上扛起来的男人,跟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同样的背影。 第335章 什么不太适合我? 第335章什么不太适合我? “瑶瑶。” 靳川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瑶瑶毛茸茸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力道很轻。 瑶瑶抬起头,脸上被红色蜡笔画了一道,像只小花猫。 她眨了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嗓门清脆:“干嘛呀粑粑?我正跟妞妞姐姐画小兔子呢,你看这只,这只是小兔子的妈妈,这只小的是宝宝!” “爸爸和伊莲娜阿姨还有事要办。你在这儿陪妞妞姐姐画画,等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回去。” “知道啦!” 瑶瑶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用粉色蜡笔给那只耳朵涂颜色,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粑粑你去忙吧,瑶瑶要教妞妞姐姐画小兔子的一家!还要画小兔子的奶奶!还有爸爸的小兔子!” 她的手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蜡笔屑,脸上那道红印子更显眼了,但她笑得开心极了。 靳川直起腰,看了眼镜一眼。 眼镜已经重新拿起了水果刀和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 他一边削一边低着头,声音含混却坚定:“川哥,以前我不敢想妞妞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她马上就能好起来了,我也能抬起头做人了,都是因为你。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削你的苹果,废话真多。” 靳川转身朝门外走去,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拍,“后勤那摊子以后全交给你。我那儿不养闲人,你要是干不好,我照样扣你工资。” 眼镜看着他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川哥放心。”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海珠的晚霞从高楼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橘红色。 医院门口的街上车来车往,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边的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中画出一道道暖黄色的光带。 靳川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着车钥匙,步伐不紧不慢。 伊莲娜踩着高跟鞋跟在他旁边,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格外明亮,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你刚才在医院里,声音变了。”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跟你平时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不是音量,不是语气——是音色。你跟那个眼镜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另一种声音。跟我说话的时候,又变回来了。” “还有,眼镜说你的脸……” 靳川按下车钥匙,车灯在不远处闪了两下,发出清脆的解锁声。 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你听错了。从见面到现在我一直是这个声音,殿下大概是时差没倒过来,耳朵还在飞机上。” “我没有听错。” 伊莲娜加快两步走到他面前,拦在他和车门之间,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仰起脸的时候那种从小被宫廷礼仪千锤百炼出来的气度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晚风把她额前几缕金色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她一字一顿地戳穿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什么不太适合我?(第2/2页) “你叫他的时候用的是另一个声音——‘眼镜,是我。’那个声音比你现在说话要低,要松,像是跟认识了很多年的人说话才会用的语调。还有,按理说眼镜不可能认不出你,你本来面容不是这张脸!对不对?” 靳川低头看着她。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送进他的鼻腔。 她仰着脸,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咄咄逼人,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不肯放弃的执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绕过她拉开车门,胳膊几乎擦着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语调,但平稳得有些用力了: “殿下,你真的听错了。上车吧,我送你回酒店。” 伊莲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坐进副驾驶。 但她嘴角微微上翘,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可以不承认,但我都记下了。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靳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 车窗外,海珠的夜色正在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霓虹灯开始点亮,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招牌,空气中飘着远处大排档传来的烤串香气和隐约的海风咸味。 伊莲娜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椰子树和远处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海面,忽然开口,这次语气里没有了试探,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般的感慨: “你对你女儿很好。你抱着她的时候,你整个人都不一样。还有你那个朋友,你看他的眼神也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对谁好,都藏不住。你对谁不好,我大概也看得出来。” 靳川没有接话。 但伊莲娜注意到他搭在车窗上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敲,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 “说实话,”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你这个人挺不错的。我在波尔多尼亚见过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教养的,有野心的。但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你是那种会把事情默默做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人。帮那个眼镜出手术费,给他安排工作,对你来说好像只是随手做的事,但对他来说,那是他女儿的一条命。” 靳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但那温和底下藏着某种并不算友好的预告: “殿下,你观察力确实不错。但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不太适合你,我还是送你回酒店比较合适。” “什么不太适合我?” 伊莲娜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淡绿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靳川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无奈,头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捉弄失败的挫败感。 想到这里,他只能让这位公主殿下知难而退,于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嫖娼。” 第336章 你他妈是神 第336章你他妈是神 瞬间,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伊莲娜眨了眨眼睛,那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完全出乎靳川意料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兴奋。 她把手包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包的带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真的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在波尔多尼亚,这是非法的,警察会抓。报纸上经常有报道,说某某公爵在私人会所被记者拍到,然后开记者发布会痛哭流涕道歉。你们华夏允许吗?” “不允许。” 靳川把车停在了路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易容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彻底打败了的无奈,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你知道什么是嫖娼吧?就是违法的。我带你去违法,你是想让我去坐牢,还是想让你自己上国际新闻头条?波尔多尼亚王储在华夏因嫖娼被捕——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 “那你去的就不怕被抓吗?” 伊莲娜歪着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脸上挂着一个千金大小姐发现了新玩具之后才会有的狡黠笑容, “你是不是认识警察?你们华夏不是说‘扫黄打非’吗?你去嫖娼算不算‘黄’?” “我……” 靳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外国公主给问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对着车顶的阅读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白浩兴奋的声音,嗓门大到连坐在副驾驶的伊莲娜都听得一清二楚:“姐夫?你终于想起我了!是不是又要去scg?我马上下楼!” 靳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白浩那波兴奋劲儿过去了才重新贴近耳朵,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把事情说了。 白浩的声音先是困惑——“嫖……嫖啥?”,然后是震惊——“带一个……女的去嫖?”,最后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撞见了惊天大秘密的语气喊了出来: “我靠!姐夫你带一个超级漂亮的洋妞去嫖娼?你等等,我冷静一下——你是不是被盗号了?你真的是我姐夫?你报一下我姐的三围——” “你给我闭嘴。”靳川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scg见。别叫我姐夫,叫我靳哥。还有——别多问,别多嘴,今晚好好安排。” 他挂断电话,重新发动引擎。 伊莲娜在旁边托着腮,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上的手包。 她虽然听不太懂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从靳川的表情变化和耳朵上那一层极淡的红色来看,今晚的安排一定非常有趣。 车子停在scg俱乐部门口的时候,白浩已经等在台阶上了。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范思哲衬衫,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里面那根拇指粗的金链子,头发用发蜡抓得根根竖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迫不及待要去开屏的孔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你他妈是神(第2/2页) 海珠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展开来,scg门口的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门前的保时捷和玛莎拉蒂在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釉。 靳川一眼就看到了白浩,径直走了过去。 白浩一愣,刚要问你是谁的时候,靳川声音传来:“是我!” 白浩懵了! 自己姐夫的声音,不是姐夫的脸! 我靠!这是啥情况! 白浩刚要喊“姐”——然后看到了走过来的伊莲娜。 那个“夫”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台阶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面前这个女人——金色的长发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到像是从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气质高贵到让身后那排豪车都黯然失色。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手包,却让整条街的喧嚣都不自觉地安静了半拍。 白浩的喉结滚了两下,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靳川刚才在电话里叮嘱他的话——“别叫我姐夫,叫我靳哥。”以及——“别多问,别多嘴,今晚好好安排。” 他脸上的惊愕在零点几秒之内切换成了灿烂笑容,那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叹为观止。 他快步迎上去,双手在衬衫上蹭了蹭,热情洋溢地伸出右手,嗓门洪亮而自来熟:“靳哥!好久不见!这位是……” 他目光转向伊莲娜,忍不住又惊艳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博物馆看到了一尊活了的维纳斯雕像。 “伊莲娜,国外来的朋友。”靳川把车门关上,声音平淡,但语气里藏着一丝白浩勉强能捕捉到的警告意味,“白浩,我一个弟弟。” 白浩热情地伸出手,用他那一口散装英语打了个招呼: “hello!wee!我是白浩,靳哥的小弟,你叫我小白就行!you漂亮,very漂亮!我见过很多美女,但你这种级别的,说实话——我在海珠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伊莲娜优雅地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微微点头:“很高兴认识你,叫我伊莲娜就好。你的衬衫很特别,是范思哲今年春夏的秀场款吧?” 白浩彻底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好几个人说是地摊货的花衬衫,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能准确说出品牌和季度的外国美女,对靳川的崇拜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新的巅峰。 他悄悄拽了拽靳川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靳哥,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我以前觉得你追到我姐是天大的本事,现在我错了——你他妈是神。” 他竖起两个大拇指,满脸的崇拜。 靳川面无表情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进去再说。” 第337章 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37章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scg的vip包厢比上次那间至尊包厢还要奢华,整面墙的液晶屏幕正在播放爵士乐现场,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波斯地毯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木熏香和上等皮革的味道。 白浩一进门就熟练地跟经理打了招呼,点了果盘和酒水。 然后他凑到靳川耳边开始介绍这里的服务,语气里全是经验之谈: “靳哥,今天当班的姑娘素质很高,有几个是新来的,还没上过钟。你上次来都没好好享受,这次必须补上。” 伊莲娜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在宫廷里见过无数奢华的宴会厅,但这种融合了现代奢华和隐秘暧昧气息的私人会所对她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她注意到茶几上有一个电子平板,上面滚动着一些照片和信息,好奇地拿起来看,屏幕上正好弹出一张照片和一个详细的介绍页面。 她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然后忽然抬起头,指着平板问白浩: “这个是什么?为什么这些女孩子的资料这么详细?还有她们的手放的位置都不一样,有的手放在前面,有的背在身后——这是什么意思?” 白浩一个箭步凑过去,指着平板开始解说: “这个啊?这个就是选人的平板!你看,点这个就能看到今天所有当班的姑娘的照片和资料,身高体重三围星座爱好全都有。选好了点这个绿色的按钮就行,经理会安排她们站一排让你挑,这个叫‘选妃’。”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有些贼兮兮的,用只有包厢里的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 “您看这个——手放前面的,就是可以带出去的;手背在身后的,就是只陪喝酒,不出台。这一套全海珠就我们这儿最专业。不过您放心,都是自愿的,我们这儿不搞强迫那一套,姑娘们都有五险一金,有的一个月挣得比我还多。手背在后面的只是不想出台,我们尊重。” 伊莲娜凑过去看着平板上那一排排精致的头像和详细的资料,眼睛里全是一种人类学家发现新部落般的惊叹,淡绿色的眼眸在屏幕光下闪着求知的光芒: “手放前面和手背后面,区别这么大?她们是自愿的吗?如果有人不愿意出台,经理会强迫吗?有没有劳动保障?收入有没有交税?五险一金——这个我听说过,是华夏的社会保障体系对吧?她们也有?” 白浩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了靳川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洋妞什么来头怎么连五险一金都懂”。 靳川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矿泉水,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白浩只好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是自愿的,绝对自愿。我们这儿每个姑娘都签了正规的劳动合同,五险一金公司全额缴纳,不愿意出台的经理绝不强迫——强迫在华夏是犯法的,我们也不敢啊。收入嘛,有的一个月比我还多,工资条都能拉出来。殿下您放心,我们这是正规经营,有营业执照的,每年年检都过关。” 伊莲娜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平板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金色长发散落在真皮靠背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白浩差点跪下来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连个能打的都没有?(第2/2页) “很有制度。如果在我们国家,这个可以做成上市公司。波尔多尼亚的旅游业一直缺乏特色项目,如果有机构把这种模式引进去,加上我们的服务质量管控体系,做一个高端定制的社交服务品牌,三年内能在欧洲铺开。” 她偏头看向靳川,“你觉得呢?” 靳川把矿泉水瓶往茶几上一放,咔的一声脆响截断了这个话题。 他站起来走到白浩身边,压低声音在白浩耳边说了几句。 白浩点着头,表情从严肃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然后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他小声问:“靳哥,真……真是公主?我靠,就是那个吗?我前两天还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个?” 靳川缓缓点头。 白浩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崇敬到近乎虔诚的目光看了伊莲娜一眼,然后对着靳川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带王室公主出来嫖娼,你……你牛逼。” 说完又觉得两个大拇指不够,想把脚拇指也竖起来。 就在这时,包厢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那是一连串粗野的岛国语骂街,中间夹杂着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和一个女人压抑不住的尖叫。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那是拳头砸在人身体上的声音,沉闷而凶狠,伴随着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上的震动。 爵士乐被掐断了,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在大喊“叫保安”。 靳川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站起来推开包厢门。 scg的大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个穿着scg制服的安保躺在地上,有人捂着脸从指缝间往外渗血,有人蜷缩着身体护着被踢中的肋骨。 大理石地面上溅着几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盆装饰用的蝴蝶兰被撞翻在地,瓷盆碎裂,泥土撒了一地。 一个年轻的保安被一拳打在面门上,鼻血喷出来溅在雪白的衬衫上,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一排高脚凳,凳子砸在地面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巨响。 郑济和——那个上次给他送至尊包厢酒水的scg老板——正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吧台上。 掐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光头壮汉,手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那纹身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在肌肉的鼓动下仿佛真的在游走。 他剃着板寸,后脑勺上有一条蜈蚣般的手术疤痕,笑起来时露出一颗金色的犬齿,眼神里满是暴戾和轻蔑。 旁边还有四五个跟他穿着同样风格衣服的人,个个身形精悍,眉宇间带着一股狠厉之气,正用岛国口音的日语骂骂咧咧地踢翻了吧台旁边一排高脚凳。 有人随手拿起收银台上的计算器砸向墙上那面装饰镜,哗啦一声镜子碎裂,玻璃碴溅了一地。 “郑桑,听说你的俱乐部很厉害嘛?嗯?不是华夏最高端的吗?怎么,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那个光头壮汉掐着郑济和的脖子,用生硬的中文嘲笑道,声音大到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第338章 连你一起打 第338章连你一起打 他的虎口上有一道陈年的刀疤,此刻那道刀疤正压在郑济和的喉结上, “我们岛国人在这里消费是给你面子,你他妈还敢跟我们要会员卡?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岛国北辰一刀流的!我们来海珠就是为了找那个叫靳川的华夏猪!他杀了我们岛国那么多人,躲到哪里去了?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跟他一样,只敢躲在角落里当缩头乌龟?”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平头青年踹翻了一张茶几,上面的烟灰缸和杯垫散落一地。 他用日语吼了几句,声音粗野而嚣张,另一个翻译模样的人阴阳怪气地跟着用中文说道: “没错!华夏人都是猪!跟那个靳川一样,只敢偷袭,不敢堂堂正正出来打一场!什么红杉安保,什么海珠之王,都是放屁!我们北辰一刀流这次就是要踏平海珠,把那个靳川的脑袋带回岛国祭奠桥本先生!你们华夏人就是东亚病夫,百年前是,百年后还是!” 光头壮汉松开郑济和的脖子,把他推倒在地上,往他身边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空荡荡的大堂狂笑,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那笑声沙哑而狂妄,在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中回荡: “你们华夏人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们来这里消费,通通免费!不收钱,是我们给你们面子!谁敢跟我们要钱,下面那个就是下场!”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个鼻梁被打断的保安,后者正被两个同事扶着往门口拖,整张脸都糊满了血。 靳川靠在包厢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跟在擂台上面对三大宗师时一模一样。 他注意到那个光头壮汉的站姿,下盘极稳,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曲,是一个典型的剑道中段架势的变体。 那个翻译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是长期握刀留下的。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真正的剑道高手。 “周铁军。”他偏头对身侧低声说了一句。 周铁军从走廊阴影里无声地走出来,站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大堂里那几个还在砸东西的岛国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身后是板寸头和精瘦男,两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肌肉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另一边安德烈、皮埃尔和山姆也从隔壁包厢里探出头,看到大堂的惨状,安德烈低声骂了句俄语脏话。 皮埃尔一言不发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山姆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露出两条布满弹片疤痕的小臂。 “本来想让你们几个去练练手。” 靳川的声音不大,但他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那个光头壮汉,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确定了死期的猎物, “算了,既然人家点名要找我——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面前。” 靳川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穿过自家客厅。 周铁军和板寸头一左一右跟在身后,精瘦男和那个沉默寡言的队员殿后,四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甩棍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连你一起打(第2/2页) 安德烈和皮埃尔从两侧包抄,山姆抄起走廊清洁间里一根拖把杆,在手里掂了掂,杆子是实心橡木的,沉甸甸的,手感正好。 伊莲娜从包厢里探出头,淡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 她拽了拽白浩的袖子,白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大堂里,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光头壮汉正揪着郑济和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右拳已经抡到了半空中。 郑济和的嘴角破了皮,一道血痕从颧骨上蜿蜒下来,整个人被拖得踉踉跄跄。 “住手。” 靳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堂里,像是有人用刀背敲了一下玻璃杯,清脆而冷冽。 光头壮汉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郑济和的肩膀落在靳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深灰色夹克,普通的长相,身形也不算魁梧。 他嘴角的轻蔑更深了,把郑济和往旁边一推,转过身来面对着靳川,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别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打。” 他身后的几个岛国青年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用日语叽叽喳喳地叫着什么,笑声里的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你们不是找靳川吗?”靳川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浮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我就是。” 光头壮汉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嗤笑出声,转头对身后的同伴用日语大声说了句什么,几个岛国青年笑得更响了。 那个翻译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用中文阴阳怪气地说: “放屁。我们看过靳川的照片,他可不长你这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冒充——”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靳川的右手已经甩在了他的脸上。 那不是普通的一巴掌——那声音像是在安静的大堂里炸开了一颗鞭炮,翻译整个人凌空翻了一圈,眼镜飞出去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大堂角落里,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溢出一缕血沫,整个人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光头壮汉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的轻蔑在一瞬间被暴怒取代,他松开郑济和的衣领,用日语吼了一声什么,几个岛国青年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刀和甩棍,朝靳川扑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手里甩棍抡圆了朝靳川头顶砸下来。 靳川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黄毛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大堂角落里那盆蝴蝶兰,碎瓷片和泥土溅了一地。 第二个岛国青年从侧面扑上来,短刀直刺靳川腰腹,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靳川连看都没看他,左手探出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腕骨脱臼的脆响中短刀脱手落地,然后右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拍得原地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冲上来的速度很快,飞出去的速度更快。 第339章 全部打断腿 第339章全部打断腿 靳川站在大堂中央,脚下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两步的范围,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拍苍蝇—— 随手一挥,便有一道人影惨叫着横飞出去,撞翻茶几、撞碎花瓶、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甚至看不出任何格斗技术的痕迹,就是最简单的巴掌,但每一巴掌都快到让人看不清出手的轨迹,每一巴掌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薄弱的防守空隙上。 周铁军握着甩棍的手松了又紧,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板寸头张着嘴,手里的甩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到了腿边。 精瘦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靳川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 沉默寡言的那个队员难得地摘下了耳塞,眉头不再微蹙,而是微微扬起,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安德烈把拖把杆拄在地上,用俄语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山姆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后知后觉的后怕。 皮埃尔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战术手套,用法语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三人都沉默了。 只有伊莲娜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金色的长发从栏杆缝隙里垂下来,淡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翡翠。 白浩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看看大堂中央那个站在一地呻吟的岛国人中间的男人,又看看身边这位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异国公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妈的,姐夫到底有几个女人,怎么每一个都这么不正常。 不到片刻,五六个岛国青年全部躺在了地上。 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有的捂着脸呻吟,有的蜷缩着身体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光头壮汉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的短刀被靳川随手拍飞钉在了吧台的木质台面上,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然后靳川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作战靴的鞋底踩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的半边脸压在大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再问一遍。”靳川低头看着他,声音平淡得像在确认今天的菜单,“谁是东亚病夫?” “你——你找死!” 光头壮汉的脸被压在地面上,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一只手在地上乱抓想要找掉落的短刀,另一只手死命地掰靳川的鞋底, “北辰一刀流不会放过你——我师父会杀了你——”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脚掌微微发力。 光头的颅骨在作战靴的鞋底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惨叫,骂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遍——谁是东亚病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全部打断腿(第2/2页) 光头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那只脚的力道在持续增加,那不是威胁,不是吓唬,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处决。 他怕了。 那种恐惧不是被打了之后的本能畏惧,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彻骨屈辱。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是病夫。岛国人是病夫。” “满意了。” 靳川移开脚,蹲下来揪住光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半截,看着他惊恐未消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审问一份已经写好的情报,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捂着被踩得发麻的半边脸,再也不敢逞强了。 他靠在吧台上,声音沙哑而急促:“没有人派我们——我们自己来的。我们是北辰一刀流山本道场的弟子,我们的师父是山本常重大师。我们听说……听说华夏出了个叫靳川的人,杀了桥本家三代人,还抓了我们一刀流的山本常秀掌门。” “联盟里的长辈们都在商量怎么对付你,但他们太慢了,我们不服——我们觉得那都是夸张,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厉害。我们几个就自己飞过来,想找到你,打败你,证明我们北辰一刀流才是最强的,让联盟里的老头子们看看,我们才是能洗刷岛国耻辱的人。” “我们听说scg是海珠最顶级的俱乐部,姓靳的可能会在这里出现——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靳川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代,听长辈说了几句狠话就热血上头,跑来华夏送死。 他把光头的衣领松开,让他摔回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回去告诉你们那些长辈——也告诉整个岛国武道界。我靳川就在海珠,想报仇的,尽管来。但下次来,记得派几个能打的。” 光头瘫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是低着头,再也不敢看那双平静的眼睛。 靳川转过身,对周铁军等人抬了抬下巴。 “全部打断腿,扔出去。” 周铁军手里的甩棍啪地一声弹出来,脸上浮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板寸头把甩棍在手里转了个花,和精瘦男一左一右走上前去。 安德烈把拖把杆扛在肩上,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文说了一句“这个我在行”。 山姆和皮埃尔也跟了上来,大堂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第340章 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第340章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scg俱乐部大门外,夜风裹着海珠湾的潮气从街口灌进来,把门口那排棕榈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 几个岛国青年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地瘫着,有的捂着被踩断的小腿疼得脸都扭曲了,有的还在呻吟着试图翻个身却被折断的肋骨疼得又瘫了回去。 那个光头壮汉是最惨的,半边脸肿成了猪肝色,嘴角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左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在地上。 路过的人纷纷绕道走,以为是一群喝多了闹事的混混,没人多看一眼,更没人想到这群人居然是岛国北辰一刀流的精英弟子。 光头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两道缝,好在还能用。 他哆哆嗦嗦地翻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用岛国语简短地应了一声。 光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在满脸血污上冲出了两道白印子,声音带着哭腔和压制不住的颤抖: “师父——我们……我们被打了。被那个靳川。他就在海珠,就在scg俱乐部。我们想去找他证明自己,结果他一个人把我们全打趴了。师父,他打断了我们的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光头的师父是北辰一刀流宗主山本常重的师弟,也是岛国剑道联盟中激进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名为黑田正辉,在联盟中地位尊崇,脾气出了名地暴烈如火。 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恐惧,光头甚至能听到电话里师父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黑田的声音重新响起,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把每一个字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碾出来,裹着阴沉至极的怒意和杀意: “你们几个废物——谁让你们去招惹他的?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轻举妄动!” “师父,我们知道错了,但是靳川他太嚣张了——我们报了一刀流的名号,他不但不收手,还说让整个岛国武道界都放马过去……他根本就是在侮辱我们北辰一刀流,侮辱我们岛国……” 光头的话没说完,黑田已经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不用再等了。你们几个留在海珠,不用回来。这两天,岛国剑道联盟会给靳川下正式的挑战书。你们在海珠好好等着,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接战的。” “接战之后——我会亲自带队去岛国心剑道场等他,三大流派的掌门都会来。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挑衅,是一场真正的武道审判。我要让他跪在心剑道场的正殿上,为我们死去的同门谢罪。” 光头握着手机的手激动得抖了起来,脸上那肿胀的嘴角努力地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血污看起来格外狰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怎么都是死路一条!(第2/2页) “是,师父!我们就留在海珠,我们一定亲眼看着他怎么死的!师父,到时候能不能让我们也在心剑道场观战?我们要亲眼看着他跪下来!” “可以。”黑田的声音冰冷而果断, “好好养伤,别在海珠死在路边。等挑战书送到之后,他就是整个岛国武道界的敌人,谁也救不了他。” 电话挂断,光头的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屏幕彻底碎裂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头顶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夜空,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沙哑而亢奋的笑声。 旁边几个受伤的同伴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一个断了手臂的黄毛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师父要出手了——还有三大掌门,还有心剑道场!他死定了!靳川死定了!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华夏猪被我们岛国武士的刀劈成两半!” 另一个被揍掉了两颗门牙的青年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含混不清却满是复仇的快感: “让他狂……让他再狂几天。等挑战书一到,他要是敢接战,就去心剑道场送死。要是不敢接,他就是整个华夏武道界的耻辱,以后在华夏也抬不起头。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光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那个画面—— 巍峨的富士山脚下,三百年来从未为华夏人敞开的心剑道场正殿,三大流派掌门分列两侧,师父黑田正辉端坐在正中央,而他心心念念要杀死的那个男人靳川浑身是血跪在正殿的木地板上。 桥本家的冤魂都在天上看着,一刀流被俘虏的山本常秀师兄也在等着这一天,三大流派在海珠全军覆没的耻辱都要在那一天用血来洗刷。 他越想越亢奋,甚至感觉不到腿上断骨的疼痛了,嘴角的冷笑在满脸血污中绽开,像一朵在泥泞里腐烂的花。 与此同时! 靳川等人已经离开了俱乐部,来到了烧烤摊! 烧烤摊摆在街边一棵老榕树下,红蓝相间的塑料凳子和折叠桌在路灯下摆了好几桌,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炭火烤肉的浓郁香气。 铁架上的羊肉串嗞嗞地冒着油,老板娘一边翻串一边用蒲扇扇火,火光映得她额头的汗珠闪闪发亮。 安德烈捏着一串烤腰子研究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猛地瞪大,转头用法语对皮埃尔喊了几句什么,那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皮埃尔正小心翼翼地咬着一串烤韭菜,被烫得直吹气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用含混不清的法语嘟囔着回了一句。 山姆对烤羊肉串情有独钟,一个人已经干掉了十几串,铁签子在桌上排了一排,嘴角沾满了辣椒粉,还不忘竖着大拇指对老板娘喊“好吃”。 第341章 你没问题吧? 第341章你没问题吧? 周铁军几个坐在另一桌,板寸头正跟精瘦男划拳,输了的人要喝一口二锅头,旁边沉默寡言的队员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把自己面前那串没动过的鸡翅悄悄推到板寸头手边。 靳川坐在靠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串烤茄子,不紧不慢地吃着。 白浩在旁边殷勤地给他倒啤酒,一边倒一边压低声音跟他说scg那个郑老板让他转达感谢,说要不是靳哥出手,scg今晚就被那帮岛国人砸了,以后靳哥去scg永远免单。 靳川摆了摆手说让他别搞这套,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莲娜。 这位欧洲王储殿下正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姿态依旧优雅,但手里举着烤串的动作已经完全融入了海珠的夜市氛围。 她咬了一口烤羊肉串,咀嚼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靳川,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这个比波尔多尼亚的国宴好吃。我们国宴有一道烤羊排,米其林三星主厨做的,但不如这个。孜然是你们华夏特有的香料吗?在欧洲很难买到这么新鲜的孜然粉。” “孜然不是华夏原产的,是从西域传过来的。” 靳川喝了口啤酒,“不过华夏做烧烤用孜然已经用了一千多年了,算半个本土香料。” 伊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羊肉串吃干净,又拿起一串烤韭菜。 她看着韭菜那绿油油的长条形状,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旁边白浩的样子一口咬下去,嚼了几下之后眼睛又亮了: “这个也好吃。你们华夏人真幸福,每天都能吃到这种东西。我回去之后要让王室厨房引进一位华夏烧烤师傅。” 白浩在旁边差点把啤酒喷出来,被靳川一个眼神按住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偷偷在桌子底下给白素发了条消息:“姐,姐夫带了一个外国公主来吃烧烤,那个公主说要把烧烤引进到欧洲王室。姐夫是不是要当附马爷了?” 白素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字:“滚。” 白浩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烧烤吃到深夜,几个外国保镖已经彻底被华夏美食征服了。 安德烈一个人吃了好几串烤腰子、一堆烤韭菜和一整盘烤茄子,临走的时候还跟老板娘比划着要合影,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说这个外国佬真有意思下次来打八折。 山姆用生硬的中文跟周铁军约了下次吃火锅,周铁军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定一定,两人碰了一杯啤酒,之前擂台上那点梁子彻底烟消云散。 伊莲娜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夜风把她金色的长发吹得微微飘起。 她偏头看着驾驶座上单手握着方向盘的靳川,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着,淡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海珠街头的流光溢彩。 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自己今晚看到的这些——简陋的烧烤摊,塑料凳子,满脸汗珠的老板娘,还有那些刚才在擂台上拼命、现在却勾肩搭背一起喝酒的男人——这些东西比任何外交晚宴都更真实,也更珍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靳川的男人。 车队把伊莲娜送到酒店门口时已经过了午夜。 安德烈和皮埃尔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后,山姆提前进大堂检查了电梯和安全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你没问题吧?(第2/2页) 周铁军带着板寸头和精瘦男把酒店外围巡逻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通过对讲耳麦向靳川报告。 “殿下,晚安。”靳川站在车旁,微微点头。 “晚安,靳先生。” 伊莲娜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霓虹灯下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然后她转身走进大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从容,安德烈和皮埃尔紧随其后。 靳川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间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白素几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几点回?” 他看了眼时间,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朝白素别墅的方向驶去。 推开别墅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地毯上画了一个柔和的光圈。 白素和沈君仪并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和两只水晶杯,杯里的冰球已经化了大半。 两个女人都换了睡衣,白素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薄薄的羊绒开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沈君仪则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盘腿窝在沙发角落里,脸上已经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 “哟,大忙人回来了?” 沈君仪第一个发现他,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几分微醺的娇憨, “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在外面过夜呢。过来过来,陪我们喝两杯。” “你们这是喝了多少?”靳川笑着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没多少,就开了这一瓶。” 白素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眼角微微弯起,难得地露出几分慵懒的笑意, “今天公司的事忙完了,君仪说想喝点酒放松一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 “吃过了,跟朋友在外面吃的烧烤。”靳川接过沈君仪递来的酒杯,杯沿上还沾着她淡淡的唇膏印。 他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泥煤的香气混着冰水的凉意在口腔里化开。 沈君仪从茶几下面摸出两副骰盅,在手里哗啦哗啦摇了两下,五颗骰子在黑色的盅筒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光喝酒没意思——玩骰子,输的喝。实在喝不下了——”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浮起一个促狭的笑,“就脱衣服。” 白素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瞪了她一眼: “谁跟你玩脱衣服!” “哎呀,反正家里就我们三个人,脱了又没外人看见。” 沈君仪朝靳川努了努下巴,笑容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 “再说了,还不一定谁输呢。姐,你不是怕了吧?红杉集团的女总裁,连脱衣服都不敢玩?” 白素深吸一口气,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 “谁说我不敢了。玩就玩。靳川,你没问题吧?” 第342章 别走 第342章别走 “你们高兴就好。” 靳川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以他的耳力和手劲,想要赢她们两个,简直不要太简单。 看着二人那火辣妖娆的身材,靳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很快! 前五局,他输了三局。 摇出来的点数不大不小,总是刚好比沈君仪或者白素少那么一点。 沈君仪赢得手舞足蹈,从沙发上跳起来在茶几旁边转了个圈,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白素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喝着,但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她们都觉得靳川的赌运实在不怎么样。 但从第六局开始,气氛就慢慢变了。 靳川摇出了三个六两个五,沈君仪输,嘟着嘴灌了满满一杯,脸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第九局他又赢了,白素咬咬牙仰头干了,放下酒杯的时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角已经有了几分迷离的水光。 第十二局,靳川通杀——五颗骰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直线,每颗都是六点。 沈君仪和张嘴看着那排骰子,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点数,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绝望。 “你——你出老千!” 沈君仪指着他的鼻子,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你怎么可能每一把都赢!你刚才明明还输的,你是不是故意装的?” “运气好。”靳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揍他。 接下来几局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沈君仪连输了五局,面前的酒杯空了一排,整个人已经从沙发滑到了地毯上,背靠着茶几,两条腿伸直了蹬在地毯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她输得最惨的时候,靳川偶尔放个水故意摇个小点数输给她一局,她又立刻活过来得意洋洋地朝他笑,然后下一局又被他无情碾压。 “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 沈君仪把空酒杯举过头顶挥舞着投降,脸颊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抓住睡裙的下摆,从头顶往上一掀。 白色棉质睡裙被扔在沙发扶手上,她只穿着内衣站在客厅中央,歪着头用手指点了点靳川的方向: “脱就脱!谁怕谁!你等着,下一把我一定赢你!赢了你就给我脱!” 白素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那件羊绒开衫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墨绿色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那双迷离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红杉总裁的倔强,咬着牙不肯服输。 又连输了几局之后终于扛不住了,把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顿,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手指在真丝睡裙的系带上犹豫了两秒,然后用力一拉。 墨绿色的真丝睡裙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地毯上,她里面穿着的是一套深紫色的蕾丝内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靳川靠在沙发背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别走(第2/2页) 他欣赏着面前这副堪称绝美的画面,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 沈君仪的身材比平时穿着宽松卫衣时要火辣得多,腰肢纤细而有力,马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白素则是另一种美,曲线优雅如白玉雕成的瓷器,每一寸都透着岁月和教养打磨出来的精致。 “还来吗?”他端着酒杯,语气悠闲得像在问她们要不要续杯。 “来——来个屁!”沈君仪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抓起靠垫盖在自己脸上,闷声闷气地宣告投降,“不玩了不玩了,你就是个老千。我要睡觉。我不行了……” 白素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地朝靳川摆了摆,算是认输。 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靳川笑了笑,放下酒杯站起来。 他走到沙发前弯腰把沈君仪从靠垫堆里捞出来,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沈君仪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撒娇。 他抱着沈君仪上了二楼,用后背推开她卧室的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修长的腿蜷缩起来,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靳川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转身出门。 他又下楼把白素抱起来。 白素比他想象中要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真丝睡裙不在了,他的手臂直接贴着她光滑的后背和膝弯,能感受到她皮肤上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酒气。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他的脸,嘴角浮起一个安心的弧度,又把头埋回他胸口,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把她放在主卧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正要直起身,一只手忽然从被子下面伸出来,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微微发烫,扣在他脉搏上的力道却出奇地坚定。 他低头看,白素半睁着眼睛,俏脸上两团酡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长发散在枕头上,那双平日里冷厉果决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迷离而执拗地看着他。 “别走。”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软,带着醉意特有的黏糯,每个字都像是融化在舌尖上才吐出来的。 靳川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努力聚焦却始终聚不拢的瞳孔,看着她嘴角那个半醉半醒的、带着几分乞求和几分命令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她拽着他的手腕往下拉,力气不大,但他顺着那股力道俯下了身。 她的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柔软而滚烫,覆上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拉低。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威士忌残留的泥煤味,混杂着某种只属于她的、清冷又馥郁的气息,像冬日里被埋在雪下的白梅花瓣,冰凉和温热同时绽放在他的唇齿之间。 他感觉到她的手从后颈滑到他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却执拗地不肯松开。 他不再犹豫,伸手扯开了自己衣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第343章 嚣张使者 第343章嚣张使者 靳川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弄醒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杠。 他闭着眼,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的眉心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湖面上,带着白素身上特有的冷冽白茶花香气。 他装作没醒。 白素似乎满意地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眯着眼缝偷看,看到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真丝睡裙披在身上。 晨光打在她光裸的后背上,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一边走一边把头发随意地挽起来,动作慵懒而满足,嘴里还轻轻哼着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靳川翻了个身,把白素的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白茶花的味道。 他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那种温柔的注视——是那种能把人活活瞪醒的死亡凝视。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沈君仪正盘腿坐在他床边,双手抱臂,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 她穿着一件粉色蕾丝吊带睡裙,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仗,嘴唇微微撅起,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愤怒的小火苗。 那股怨气扑面而来,比昨晚的威士忌还冲。 “禽兽。”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靳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一大早的,骂谁呢?” “骂你!”沈君仪伸出手指狠狠戳在他胸口上,“你还好意思问!昨晚我喝成那样,都脱光了,都断片了,你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床上自己跑了!”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睡觉,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沈君仪气得脸都红了,眼眶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表情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控诉一个负心汉,“你——你是不是男人!我都那样了,你居然什么都没做,简直是禽兽不如!” 靳川靠在床头,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的吊带睡裙有一边滑下了肩膀,露出白皙的锁骨,她浑然不觉,还在气鼓鼓地瞪着他,那样子又凶又委屈,像一只被抢了罐头还要被拍照的猫。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 沈君仪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他胸口,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上,脸腾地红了,红得比昨晚喝了一整瓶威士忌还要彻底。 “你——你干嘛!” “你不是说我禽兽不如吗。” 靳川箍住她的腰,翻身将她按在凌乱的床单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危险,“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回禽兽。” 嘶啦一声,粉色蕾丝吊带睡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嚣张使者(第2/2页) 沈君仪的惊叫声从主卧的窗户飘出去,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两只正在腻歪的麻雀。 等靳川洗漱完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浑身舒畅。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黄诗扶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他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回消息,嘴角挂着还没完全收回的笑意。 红杉安保训练基地的午后阳光正好。 操场上一队新兵正在跑障碍,汗水和泥浆把作训服浸得透湿,一个个跑得气喘如牛但依旧咬着牙在坚持。 阿二站在障碍墙旁边掐着秒表,不时用扩音器吼两声——“最后那个别他妈偷懒!再慢一秒全体加练!” 新兵们听到这声吼,脚下又加快了半拍。 严正刚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一份训练报表,看到靳川走过来,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靳川接过报表翻了几页,对训练进度和后勤保障都还算满意,又说营区外围监控的布防死角需要增加两组红外探头,让严正刚下午跟影子对一下方案。 在营区转了一圈之后他正准备上车离开,基地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铁门上,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吱嘎声。 操场上所有训练都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新兵们纷纷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靳川脚步一顿,把手里的报表递给身旁的严正刚,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严正刚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钢刺上。 基地的两扇铸铁大门被从外面硬生生踹开了。 门轴崩断,门板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底部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两道深深的白色划痕。 一个穿着灰布和服的男人从碎裂的门板中间走了进来。 他脚踩木屐,腰间插着两柄武士刀,一柄长一柄短,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阴沉如冬日结了冰的河面,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木屐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咔咔声。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与跋扈,好像他踩碎的不是红杉安保基地的大门,而是整个华夏武道界的脸面。 “站住!什么人!” 阿二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浪人面前,手里的训练教鞭已经换成了腰间的战术甩棍。 十几个刚跑完障碍的新兵也围了上来,虽然累得直喘粗气但气势丝毫不弱,在阿二身后呈扇形散开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圈。 浪人停住脚步,目光从面前这群人脸上轻蔑地扫过,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开口,中文带着浓重的岛国口音,但咬字清晰而刻意,像是专门练习过这段话: “我乃岛国剑道联盟特使,北辰一刀流师范代,黑田正辉先生门下,桥本龙太郎。奉岛国剑道联盟之命,前来向华夏武者靳川,递交正式挑战书。若靳川不敢接战,尽管对我动手便是——岛国剑道联盟自会向华夏武道界讨一个公道。届时,天下英雄皆知华夏武者不敢堂堂正正应战,只敢迁怒于使者。” 第344章 不要钱 第344章不要钱 阿二握着甩棍的手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身旁的新兵们更是怒火中烧,有人往前迈了一步,被严正刚伸手拦住了。 桥本龙太郎说得没错——他身份是剑道联盟正式遣来的使者,有正式名分。 动手就是理亏,不动手就是受辱。 这个局摆得很精妙,精妙到让每一个围着他的华夏武者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都退下。” 靳川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大,但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所有人都熟悉的笃定,让紧绷的空气不自觉地松了半拍。 围着浪人的队员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桥本龙太郎抬起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个男人——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普通的长相,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上下打量了靳川一番,然后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审视死人的目光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介于冷笑和怜悯之间: “你就是靳川?跟照片上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死人长什么样子,不重要。”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战书,手指轻轻一弹,战书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靳川脚前三步远的水泥地面上。 他收回手,双手重新插进和服的袖口里,下巴微微上扬,姿态悠闲而倨傲,好像在等靳川弯腰去捡。 羞辱! 当着整个红杉安保的面,用最传统也最赤裸的方式,试探靳川的底线。 弯腰捡了,气势矮半截; 不捡,战书在地上,等于不敢接战。 靳川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封战书,又抬起头看了看桥本龙太郎,嘴角忽然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看到了幼稚把戏之后觉得好笑的表情。 “你们岛国人,就这点本事?” 他抬起右手,朝地上的战书轻轻挥了一下。 他的动作,像是在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但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掌风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地面,将那封战书连同周围的几片碎叶一起卷起来,稳稳地托到半空中。 战书在空气中翻了两圈,然后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放在了靳川摊开的掌心里。 操场上一片死寂。 阿二瞪大了眼睛,新兵们面面相觑。 严正刚嘴角那道旧刀疤微微跳了一下,他知道队长很强,但每次以为已经见识到他全部实力的时候,他总能轻描淡写地再掏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新花样。 桥本龙太郎脸上那种倨傲的冷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插在袖口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木屐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靳川没有看他,只是撕开战书的封口,展开信纸扫了两眼。 战书的措辞倒是客气,什么“以武会友”“切磋共进”“促进中日武道交流”,洋洋洒洒一大篇,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请他于指定日期前往富士山脚下心剑道场,与岛国剑道联盟的顶尖高手决一胜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不要钱(第2/2页) 若不前往,便是惧怕,便是懦弱,便不配称为华夏武者。 “就这点激将法?” 靳川把战书合上,随手拍了两下,像是在拍一份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广告传单。 他把战书往严正刚手里一塞,转头看向桥本龙太郎,语气平淡带着浓浓讥讽, “回去告诉你们剑道联盟,岛国我一定会去。心剑道场,我也会去。但不是你们给我定日子——是我自己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我心情好了,可能明天就去。心情不好,你们就等着。至于你们那些废物,要是等不及,随时来海珠找我。来一个,我废一个。来两个,我废一双。” 桥本龙太郎脸上的倨傲终于被愤怒取代了。 他的木屐在地上猛地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插在袖口里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靳川!你太狂妄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岛国剑道联盟三百年的荣耀,岂是你能轻辱的!你不敢接战也就罢了,还敢口出狂言——华夏武者就这点气度吗!” 靳川不屑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 “三百年荣耀?三百年里你们派来华夏的武者,哪个不是趾高气扬地来,灰溜溜地回去?桥本家三代人,山本常秀,宫城政宗,有一个算一个——你告诉我,哪个不是废物?” 桥本龙太郎的脸色在一瞬间涨成了青紫色,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目光在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队员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冷笑一声后退一步: “既然如此,那我便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告辞。” “站住。” 靳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冬日里忽然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已经转身的桥本龙太郎脚步一顿,缓缓转回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 “怎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靳川,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一个使者吗?若你对我动手,华夏武道界将在天下英雄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靳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笑意底下藏着的冷意让桥本龙太郎不自觉地又退了半步。 他用手指了指地上那两扇被他踹爆的铸铁大门,门板上的人形凹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然后说了一句让桥本龙太郎彻底怀疑人生的话: “这,跟武德没关系。门,跟你踹坏了有关。你踹爆了我们基地的大门,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 桥本龙太郎眉头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怎样?要钱?我可以赔。” “不要钱。” 靳川把手里的剑随手丢回给旁边一个队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打碎我们大门,要你一只手,不过分吧?以物换物,童叟无欺。这是买卖,不涉及武德。你也知道华夏人讲究公平交易,你毁了我的东西,我收你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岛国人不就讲天经地义吗?” 第345章 这一次怕是要见血了 第345章这一次怕是要见血了 “你——” 桥本龙太郎的武士刀铮地一声出鞘半截,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本能地想要拔剑迎战,脚下木屐往前一踏,刀柄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刀刃即将完全出鞘。 但他的手只拔了一半,靳川已经从身旁队员腰间的剑鞘里抽出了一柄训练用的钢剑。 钢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快的弧线,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白光,快到桥本龙太郎甚至没有看清那把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肩膀附近的。 嗤—— 一声极轻极细的切割声,像剪刀划过丝绸。 桥本龙太郎的右臂从肩窝处齐齐断开,断口平滑得像是被外科手术刀切开的,鲜血从动脉里喷涌而出溅在碎裂的门板和水泥地面上,他的身体被断臂的惯性带得转了半圈,踉跄着撞在了一侧的墙上。 那只断臂还握着刀柄,在空中翻了几圈,啪地摔在地上,刀柄上的防滑绳在血泊中洇成了暗红色。 “啊——!!!” 桥本龙太郎捂着断臂的肩膀,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淌下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在剧烈地发抖,看向靳川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倨傲,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恐惧浸透了的茫然。 他不是不知道靳川强,但他以为那种强是在擂台上的,是在单挑中的,是有人递战书有人定时间有人见证的公平较量。 他没想到靳川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说要你一只手就要你一只手,跟你是不是使者没有半毛钱关系。 “滚。” 靳川转过身朝办公楼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不然多留一分钟,就多收你一份利息。你还有一只手,两条腿,一个脑袋,自己算算够付几分钟的。” 桥本龙太郎浑身一激灵,踉跄着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断臂,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碎裂的大门,木屐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串带血的脚印。 与此同时,基地外墙拐角处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光头壮汉和几个同样缠着绷带夹着夹板的北辰一刀流弟子正兴奋地探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去看。 他们亲眼看到了剑道联盟的特使——北辰一刀流师范代桥本龙太郎——气势汹汹地踹爆了大门走进红杉安保基地,那气势,那排场,那不可一世的步伐,看得他们热血沸腾。 光头壮汉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肿了半边的脸上满是亢奋: “看到没有!是桥本师范代!他亲自来了!我师父派他来给姓靳的下战书!这战书一下,姓靳的就是被架在火上烤!接战了,他就要去心剑道场送死;不接战,他就是整个华夏的懦夫,以后在华夏也混不下去,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旁边几个裹着绷带的青年也跟着激动起来,一个断了手臂的黄毛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说桥本师范代肯定在羞辱那个姓靳的,要是他不识相师范代当场就能给他个教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这一次怕是要见血了(第2/2页) 另一个被揍掉了门牙的青年冷笑,说姓靳的今天算他走运,等挑战书一下,他们在海珠等着亲眼看他怎么死在心剑道场里。 “嘘——出来了!” 光头的眼珠子差点从肿胀的眼眶里蹦出来,他一把推开车门想下车迎接胜利归来的使者,但他看到的画面让他的脚钉在了原地。 光头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半天,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他认出了那只断臂上的袖子——灰布和服,袖口绣着北辰一刀流的家纹。 那是桥本龙太郎的胳膊。 桥本龙太郎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摔进后座,脸色惨白如纸。 断臂的创口还在汩汩涌血,把他那件灰布和服的半边身子都染透了。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沙哑而急促: “走——快走!快开车!那个疯子——他会杀了我们——他真的会杀了我们——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光头和几个青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桥本龙太郎的断臂还在后座上往外渗血,把真皮座椅染得一片暗红。 光头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对司机吼道: “快走!快他妈的走!” 三辆黑色轿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仓皇逃离。 海珠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红杉安保基地碎裂的大门前,只留下了一串带血的木屐脚印,和一道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路边的暗红色血痕。 不到半天,红杉安保基地门口发生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海珠。 随后,岛国剑道联盟向靳川下挑战书的消息在各大武道圈子、安保行当里飞速扩散。 挑战书的内容被人添油加醋地传了好几版,说书里措辞客气实则句句带刺。 而靳川的回复更是一字不差地在所有人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岛国一定会去,心剑道场一定会去,但日子他自己定。心情好明天就去,心情不好就让那帮废物等着。来一个废一个,来两个废一双。 有人私下议论说靳川太狂了,不把岛国武道界当人看。 旁边立刻有人怼回去:“狂什么狂?他把北辰一刀流的使者一剑卸了胳膊,那是实打实的战绩!人家敢狂,你有本事你也去卸一个?” 先前那人便讪讪地闭嘴了。 整个海珠武道圈都在隐隐躁动着,等待着那个尚未敲定的日期。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靳川踏上岛国土地的那一天,迎接他的将是一场真正的武道审判—— 心剑道场! 三百年来从未有华夏人踏足的正殿,这一次怕是要见血了。 第346章 这笔账,我得替他算 第346章这笔账,我得替他算 对于外界的传闻,靳川毫不在意,他从基地出来后,去了一趟酒店。 见到公主殿下平安无事,而整个酒店周围,部署严密,确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后,靳川这才打车回了花子街。 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梧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铺了半院。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黄诗扶正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瑶瑶趴在茶几上画画,看到他进来,举着画纸跑过来,说画了爸爸和坏人打架。 靳川揉了揉瑶瑶的小脑袋,“瑶瑶,你奶奶呢?” 瑶瑶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粑粑,奶奶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像不太开心。” 不开心? 靳川一愣,当下让瑶瑶自己去玩,他便径直走到母亲房间门口,抬手正要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门没有完全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房间里的情形——靳玫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侧对着门口,灯光把她花白的头发照得有些透明。她背微微佝偻着,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心头一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靳玫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眼眶是红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 她看到靳川,先是愣了一拍,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被子里藏,嘴角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 “臭小子,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吃饭了没,妈去给你热一热。” “妈,那是什么。”靳川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被摩挲得发亮的木制牌位上。 他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腕,将那东西从她手里拿过来,翻到正面。 牌位上的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但依旧能辨认出五个端正的小字:先夫——靳怀远。 靳川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叫靳怀远的。 他又看了一遍牌位上那‘先夫’两个字,声音有些发干,“妈,这……这是谁!” 靳川身形有些颤抖,眼神之中充斥着惊愕和不可置信。 听到这话,靳玫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块被摩挲得发亮的木牌位,指腹一遍一遍地划过上面那几个字。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岁月里捞上来的,飘忽而疲惫。 “这是你父亲。” 轰! ‘父亲’两个字,如同炸雷一样,让靳川懵了。 他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那块牌位,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妈,你不是告诉我,我爸……早就死了吗?你以前跟我说他生病死的。” “那是骗你的。”靳玫抬起眼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很苦很淡的笑,“其实,我并不姓靳,我姓沈,叫沈玫!靳玫这个名字,是你爸死后,我才改的。” “那时候你小,老是问我你爸在哪,我只能骗你说,他生病死了!直到后来,你以为是跟我姓靳后,这才不再追着问爸爸是谁了。谁知道兜兜转转,你还是走了跟他一模一样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这笔账,我得替他算(第2/2页) 她伸出手,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靳川的脸。 她的手指粗糙而温热,停在靳川锁骨下方那片纹身的位置,那纹身,是每一个死去战友的名字。 但靳玫隔着衣服却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置,好像她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另一个人身上同样的地方。 “你爸也有一个这个,在同样的位置。上面的名字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是他死去的战友。你跟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像得让我有时候看着你的背影,会恍惚以为是他回来了。” “我爸……”靳川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是怎么死的?” 靳玫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强撑的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压抑了太多年终于决堤的颤抖:“你爸是第一代龙胤。代号‘苍龙’。二十年前,他们小队在境外执行任务,撤退的时候被敌人咬住了尾巴。你爸主动留下来断后,让其他人先走。后来……后来所有人都回来了,只有他没有。”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牌位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们说他死了。但没有人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把他的东西送回来。他就这么没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个牌位,是他出事之后我自己在家里立的。二十年了,我没去过他的墓地,因为他的墓地是空的。一个空墓,我去干什么呢。”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牌位上,把“靳怀远”三个字洇得更深了。 靳川在床前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靳玫吓了一跳,伸手想拉他起来,他却纹丝不动。 他对着母亲手里那块牌位磕了一个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爸……” 靳玫坐在床边,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用手背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她忽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和心疼:“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家里说。他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我也不知道。你们靳家的男人,都是这样,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 靳川跪在地上没有动,低着头,眼眶发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站起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那沉稳底下压着一股他从来没有在母亲面前流露过的情绪:“妈,我爸的事,我会查清楚。” 靳玫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惶。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抓得很紧:“你都退役了,别再把自己卷进去了。你爸已经没了,你不能再出事。” “放心。我不会出事。”他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不能当没听过。我爸怎么死的,谁欠他的,这笔账,我得替他算。” 第347章 当年的隐秘 第347章当年的隐秘 从母亲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 靳川走到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他在榕树下的石墩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老领导中气十足但明显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沙哑嗓音:“臭小子,这都几点了?你当老头子跟你一样不用睡觉?” “老领导。”靳川的声音很沉,沉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老领导的声音立刻变了,睡意全无:“出什么事了?” “我爸,靳怀远。”靳川握着手机,抬头看着头顶那轮被枝叶割裂的月亮,“你认识他吗。”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 那种安静不是被吵醒之后的迷糊,也不是在想怎么回答的犹豫,而是一种被人翻开了压在心底最深处旧账的沉重。 过了很久,老领导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告诉我的。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你妈……”老领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太多太复杂的情绪,愧疚、怀念、悔恨,全都搅在一起,“她守了这么多年,终于跟你说了。也好。也好。你早晚该知道的。” 靳川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是怎么死的。” 老领导又沉默了很久。 靳川能听到电话那头他拉开抽屉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点烟的啪嗒声——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老领导抽烟了。 “你爸的事,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这样,明天,我亲自来海珠。有些东西,我当面给你。” 老领导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靳川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的话, “你父亲不是死在敌人手里的。” 电话挂断后,靳川坐在榕树下的石墩上,很久很久。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头顶的梧桐叶哗啦哗啦地响,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老领导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反复碾过——你父亲不是死在敌人手里的。 不是死在敌人手里,那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又一根一根地松开。 现在发狠没用。 等明天老领导来了,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他站起来推开院门,黄诗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看到他进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站起来轻声说了句汤还热着,要不要喝一碗。 靳川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排骨汤,拿起勺子沉默地喝了一口。 黄诗扶在他对面坐下,把茶几上瑶瑶画了一半的画收起来,忽然开口,声音轻而笃定:“不管你查到了什么,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只要记得,这个院子永远有人在等你回来。” 靳川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把她温婉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色,她没有追问他在院子里打了什么电话,没有追问那块牌位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他把一碗汤喝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当年的隐秘(第2/2页) 他放下勺子,伸手覆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应了声好。 第二天,他照常去了一趟基地,把严正刚和樊大成叫到办公室,简单交代了一些日常训练和后勤的事,又跟影子对了一下近期外围监控的调整方案。 没有人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他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了一些。 傍晚时分,他回到花子街。 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正跟靳玫说话。 老领导今天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将官制服,只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军便服,领口的风纪扣敞开着,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他坐在那里,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就像一株被岁月磨光了枝叶却依然不肯弯折的老松。 靳玫坐在他对面,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久别重逢之后才会有的笑意。 二十多年没见了,当年老领导来家里的时候还是个刚提了衔的参谋干事,跟靳川的父亲挤在这间院子的石桌上下棋,一坐就是一下午。 老领导看到靳川走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喉咙发紧的话: “像。眉眼像你母亲,骨头像你父亲。” 靳玫站起来,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说她去厨房把菜热一热,晚上留下来吃饭。 老领导重新坐回藤椅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石桌上。 纸袋已经泛黄了,边缘磨得起了毛,封口处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上面盖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红章。 他把档案袋往靳川面前推了推,“这就是昨天电话里提到的那份档案,封存了二十年,密级最高,全华夏只有两个人有权调阅,我是其中之一。” “本来这份档案应该永远封存在保密柜里,但你是靳怀远的儿子,有权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说完,老领导抬起头看着靳川,那双被岁月磨砺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靳川从未见过的锐利: “你父亲,靳怀远,龙胤代号‘苍龙’。二十年前在境外执行掩护任务,一个人断后拖住了整整一个排的追兵。全员安全撤回,只有他没有回来。这份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壮烈牺牲,追认烈士。但这报告是假的。你父亲真正的死因,不是被敌人杀死的。他的撤退路线被人提前泄露给了对方,截杀他的人不是普通的境外武装,是一支名为血棘的佣兵团。血棘的人提前在你的父亲撤退路线上设伏,根本就是一场以逸待劳的围杀。” 靳川的手指按在档案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谁泄露的。” 老领导沉默了很久。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放在靳川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眉目清秀,嘴角挂着几分傲气,背景是某个边境哨所。 第348章 你不一样 第348章你不一样 “这个人叫孟平川,当年是龙胤驻外的随行情报分析员,你父亲牺牲后不到半年孟平川就转业了,去了京城,进了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做高管,几年后跳槽到一家跨国集团,出任亚太区副总。而这家跨国集团的幕后大股东,姓叶。孟平川如今不叫孟平川了,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在京城商界混得风生水起。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要么被调离了原岗位,要么被用各种方式封了口。” “叶家。”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反常的宁静。 “应该和叶家二房有关。” 老领导一字一顿, “当年你父亲救的那个人,是叶家大房的嫡子,如今还瘫在轮椅上。他知道有人泄密,但他查不下去,因为泄密的人是他二叔一手提拔的心腹。叶家为了保孟平川,也为了保二房的脸面,动用了所有的政治资源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那个被救的叶家大爷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里,但他一个瘫在轮椅上的人,翻不了天。这些事,是你父亲日记里断断续续记录的线索,加上我后来私下调查拼凑出来的。” 他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缘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着。 他把它放在靳川面前,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古董。 “这是他留下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给你和你妈的。你爸这辈子不爱说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但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在这个本子里了。” 靳川接过那个旧笔记本。 他低下头,手指在日记本的封皮上停了很久,然后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一碰就往下掉渣。 上面的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都要潦草,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匆忙写下的: 今天接到任务,明天出发。如果能回来,教小川打拳。如果不能——告诉小川,爸爸对不起他,不能陪他长大了。但他要记住,靳家的男人,可以对得起所有人,唯独不能对不起国家。告诉玫,下辈子,我还娶她。 石桌上安静了很久。 晚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邻居家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粤剧唱腔。 老领导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靳川从未在这个刚硬的老头身上见过的柔和: “你爸当年教我打枪,我在靶场上连脱了三次靶,他骂我废物,然后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一枪一枪地打,打了一个下午,直到我每一枪都上靶。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姓靳的,嘴真毒,心真软。后来我当了你的领导,我就是想把他的那份也一起还给你。” 他说着说着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靳川把日记本合上,小心地放在石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你不一样(第2/2页)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老领导面前,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靳玫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盘菜,肩膀微微发颤。 她把菜放在门前的台阶上,走过来在老领导面前停住, “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帮衬我们家,我知道。小川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能做他想做的事,你肯定出了不少力。” 说着,靳玫对老领导也鞠了一躬,老领导赶紧站起来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站在那里,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摆了摆手,别过头去看院子里的老槐树。 他说别谢他,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欠怀远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晚饭的桌上,没有人说话。 老领导喝完两碗汤,说了一声好喝,然后站起来走到靳川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查下去。不管查到谁,不管牵扯到谁,我给你兜底。” 靳川抬起头,说了一句:“叶家欠我爸的,我会去京城,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梧桐叶沙沙作响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老领导走后,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青石板上铺了一层金黄。 靳玫坐在藤椅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泛黄的日记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靳川从屋里拿了一条毯子披在她肩上,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爸写日记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写,不让我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问他写什么,他说写给以后看的人。我问以后是谁,他就笑,不说话。现在我终于知道是写给谁的了。” 靳川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月光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风一吹,影子就碎了,风停了,影子又聚回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靳玫忽然问。 “先把岛国的事处理完。”靳川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爸的事查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天。桥本家欠花子街的债还没算完,岛国剑道联盟下了战书,这一仗避不了。打完岛国这一仗,就去京城。” 靳玫点了点头。 她没有拦他,只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日记本的封皮。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每次出任务之前,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院子里磨他的刀,一磨就是一下午。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后来有一次,他没有回来。”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靳川,“你不一样。你比他话多,比他爱笑,比你爸会哄人。你会回来的。” 第349章 为什么靠近不了! 第349章为什么靠近不了!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在院子里陪她坐到深夜,直到月亮升到老槐树的头顶,才扶她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靳川把自己埋进了赴岛国的准备工作里。 红杉安保的训练强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严正刚带着新兵连跑了三天的战术模拟,樊大成把后勤物资的清单一遍一遍地核对,影子则提前三天带着阿大和几个侦察组的人飞往富士山脚下,在心剑道场周边布设情报网。 瘸子和独臂也加入了备战队伍,两人虽然嘴上没说,但靳川知道他们都憋着一股劲——桥本家欠花子街的债,四大残废等了太多年,终于等到能亲自讨回来的这一天。 出发前夜,黄诗扶替他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小小的战术背包,里面装着换洗的作战服、绷带、外伤药、几包压缩饼干,还有那枚老领导交还给他的龙胤徽章。 她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又往侧袋里塞了几包独立包装的姜茶,说岛国那边比海珠冷,晚上喝一包驱寒。 靳川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花子街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收拾行囊准备去参军,她也是这样给他往包里塞东西——塞馒头、塞创可贴、塞她攒了很久才买的一双手套。 那时候她才十八岁,瘦瘦小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说小川你一定要回来。 他说好。 后来他食言了,一走就是很多年。 “想什么呢?”黄诗扶已经收拾完了行李,正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想当年。我去参军那回,你也是这样给我收拾东西。” 黄诗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背包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声音很轻: “那次我想将你留下,可你留不下!我陪你喝了一夜酒,你留给了我一夜情!当时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回来,你说好,然后你就不见了。那时候,我好恨你!我怀着瑶瑶,在榕树下等你,我生了瑶瑶,我俩在榕树下等你!等了很久很久,后来你妈告诉我你出国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那时候我就想,那棵榕树还在,我就每天给它浇水,等你回来的时候它还能活着,你就知道我一直在等。” 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在笑,“现在你回来了,我也不用再浇那棵树了。”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黄诗扶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这次去岛国,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你欠我的那几年还没还完。” “好。” “你上次也说好,结果我浇了好多年的树。” “这次真的。” 黄诗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行,我信你。瑶瑶的画在你背包内侧的夹层里,她说这是她的护身符,借给爸爸用几天,回来要还的。” 靳川伸手摸了摸背包内侧的夹层,果然触到一个硬硬的纸片。 他低头看着黄诗扶,看着她眼角那道浅浅的细纹和嘴角那个始终温柔的弧度,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债,有些是用刀还的,有些是用一辈子慢慢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为什么靠近不了!(第2/2页) 而他欠她的,大概是后一种。 第二天清晨,海珠国际机场。 赴岛国的队伍并不庞大——靳川、严正刚、樊大成、瘸子、独臂,以及阿大七人组中的阿大、阿二和小六。 剩下的人留守海珠。 白素、皇甫红竹、姬小野、宋知意、沈君仪都来了,连伊莲娜也站在送行的人群里。 瑶瑶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黄诗扶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瑶瑶趴在妈妈肩上,用小手使劲朝靳川挥。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靳川拎起背包,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没有回头,步伐不快不慢,就像当年他从花子街出发去参军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包里多了一张蜡笔画,多了一袋姜茶,多了那枚龙胤徽章,还有父亲日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靳家的男人,可以对得起所有人,唯独不能对不起国家。 这一趟去岛国,他要把欠花子街的债收了。 等他回来,他会去京城,把欠父亲的那笔债也收了。 …… 东京羽田机场,国际到达厅。 靳川走出登机口的时候,通道两侧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名黑衣武者,个个腰悬太刀,站姿笔挺,像两排从黑暗里拔出来的刀,把到达口堵成了一条逼仄的甬道。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把整个到达厅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场提前预演的葬礼。 “他来了!是靳川!” 一个岛国记者用日语尖声高喊,人群像被浇了滚油,嗡地炸开。 数十名黑衣武者同时往前跨了一步,层层叠叠地堵在通道中央,几十个人的杀意汇成一片,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普通旅客早就被吓退了,拖着行李退到几十米外,脸色煞白地看着这场面。 靳川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人一眼,只是脚步依旧不快不慢地往前走,像一把被随手插进石头缝里的刀。 但当他走到离最前排那些武者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感到一股磅礴无匹的压力从前方压下来,像整片深海倒灌。 最前面的武者脸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鞋底在地板上滑出几道痕迹。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前面的人撞得踉跄后退。 几十个黑衣武者像被一艘破冰船碾过的浮冰,从正中间无声地裂成两半。 没有人看见他出手。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过一下。 但那股气势,像一道无形的铁幕,推着两排人向后退去,任何人也无法靠近他分毫。 有几个武道修为不弱的剑士试图咬牙挺住,额头上青筋暴起,可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往后滑,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死寂的到达厅里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为什么靠近不了!”一个年轻剑士低吼着,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第350章 就当练兵 第350章就当练兵 靳川走到通道中央,终于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两侧那些脸色惨白的记者和剑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华夏电视台的记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从人群中费力地挤出来,手里的话筒举得老高,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了大半。 “靳川先生!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您来岛国,有什么想对岛国武道界说的?” 靳川看着那个镜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不是笑,那只是个弧线,冷得让人后背发麻。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到达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靳川来岛国,就一句话——心剑道场,从此改名‘认罪堂’。” 话音落下,到达厅里死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疯狂拍照的喀嚓声,记者们像疯了一样按着快门。 那几个岛国剑士的眼睛都红了,有人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可对上了靳川那双眼睛,那只握刀的手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都拔不出来。 没人敢动手,也没人敢再拦路。 靳川抬步往前走,身后跟着严正刚、樊大成、瘸子和独臂。 几条影子拖在惨白的地板上,像一队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讨债人。 出了机场,五辆黑色埃尔法停在路边。 影子靠在车旁,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了几段视频。 那是岛国社交媒体上刚传出来的画面,已经有上百万人在看,弹幕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滚动。 挑衅的、咒骂的、要约战的、说他不知死活的,什么都有。 靳川随手把手机还回去,只说了一句:“闹得越大越好。这样等他们跪下来的时候,脸才丢得更大。” 车队驶向东京市区,沿途的巨幕屏上已经插播了机场的画面,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华夏狂徒放话:心剑道场改认罪堂!” “岛国武道界的耻辱!” “靳川是谁?” 这一刻,整个东京的舆论像一口被点着了引线的油锅,咕嘟嘟地冒着黑烟。 回到下榻的温泉旅馆,靳川刚把外套脱下来,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六闪身进来,压低声音说外面的动静不太对劲。 她拉开窗帘一角,让他看。 旅馆外的小巷里,几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车旁站着十多个穿着各式武道服的男人,有的双手抱刀,有的蹲在路边抽烟,目光全盯着旅馆门口。 这些人来自好几个不同的流派,衣服上的徽章各异,显然不是一起的,但目的都一样——都想在靳川落脚的当晚,把这个踩了岛国武道脸面的男人拖出去解决掉。 “头,这些人是来示威的。” 小六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我数了一下,外面至少来了十几号人,而且还在往这儿聚,全都是各派的年轻门人。” “正好。”靳川坐在窗边,连眼皮都没抬,“让他们等。这种货色,我出手是给他们脸。叫老严和樊大成准备一下,瘸子,把咱手里这些新兵蛋子的资料理一理。今晚就让弟兄们热热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帘缝看着外面那些越聚越多的岛国武者,唇角的弧度冷得像刀锋上结的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就当练兵(第2/2页) “他们不是想打吗?那就打。今晚,我要把岛国人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敲松。” 旅馆外的小巷,夜色刚落下不久,第一批人就到了。 来的是北辰一刀流的四个青年。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剑道服,胸口绣着北辰一刀流的流徽,每人都挎着太刀,走路带风,脸上挂着师门被辱的愤恨。 他们不请自来,也不通报,只站在巷口,最前面那个把太刀往地上一顿,用流利却冰冷的中文喊道: “靳川何在?北辰一刀流,请赐教。” 旅馆的门开了。 樊大成走出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手里甩着甩棍,身后跟着小六。 他把那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北辰一刀流,四个。” 靳川的声音从楼上窗户飘下来:“你和小六上。” 樊大成咧嘴一笑,甩棍在手上转了个花。 小六从门里闪出来,短刀已经在手。 两人对四人,在巷子里摆开阵势。 北辰一刀流以快刀著称,但这四个弟子显然差得太远,刚拔出刀就发现对方已经近身。 小六像只黑猫,短刀连闪,一个照面就挑断了两人的手腕。 樊大成则根本懒得用技巧,一甩棍抽飞一人,再一脚将另一个踹进路边的旧木箱里,箱子哗啦一声散了架。 前后不过几十秒,四个人全躺了。 樊大成把甩棍在裤腿上擦了擦,拧着眉头啐了一口:“这刀法还没我楼下保安练得好。”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不到半小时,第二批人到了。 这次是镜心明智流和直心影流的人,七个人,个个年过三十,腰间的刀鞘都磨得发亮,看得出是真正上过道场、下过功夫的人。 领头的男人拔出刀,在路灯下弹了一下刀背,发出嗡的一声长鸣,沉声道: “我们不为出名,只为师门荣誉。请靳川先生亲自出来。” 门又开了。 这次走出来的是严正刚。 他身板笔挺,像一截被风刮不动的生铁,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他扫了那群人一眼,只说了四个字:“一起上吧。” 七人对一人,巷子里登时刀光乱闪,交击声密如暴雨。 严正刚没有后退一步,仗着厚重的缠斗功夫和恐怖的反应,在刀光里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他每一掌都带着刚劲,拍在刀身上嗡嗡震响。 一个剑士被他近了身,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路灯杆上,滑下来时已经软得像滩泥。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被他回身一抓,生生扣住面门,反手把人砸在地上。 七个人,同样没撑过三分钟。 第三批来得更急,也更多。 天然理心流、神道无念流、甚至几个熊本的野太刀高手,足足十二人,把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不再是分散冲上来,而是结成了一个半圆阵,步步紧逼,明显有备而来。 楼上的靳川笑了笑,对身边的阿大说:“阿大,阿二,带小六和阿三上。就当练兵。” 第351章 连战连胜,轰动岛国! 第351章连战连胜,轰动岛国! 四个对十二个,巷子里像开了锅。 阿大和阿二本就是龙胤的战术突击手,一左一右如两把尖刀,切进阵中就撕开了口子。 小六在侧翼游走,短刀见缝插针。 阿三用短棍专打关节,每一棍都带出一声脆响。 对方阵型一乱,立刻陷入混战,被逐个击破。 等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巷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岛国武者,有人勉强还能叫,有人已经晕了过去。 远处还有人在往这边赶。 第四批到了,却停在巷口没敢进来。 接着是第五批、第六批,全都围在几十米外的路灯下,远远望着这间温泉旅馆。 他们开始互相商量,说话声越来越低,目光越来越复杂。 因为他们看到了地上那些被抬走的人——北辰一刀流的弟子、镜心明智流的中年剑士、熊本的野太刀手,全都被人像抬麻袋一样往车上扔。 “八场了。”影子在窗边低声说,“头,今晚来了八批人,一共折了四十三个人。现在外头还有七批在观望,没有一个敢再上前。” 靳川坐在窗边,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榻榻米,目光越过那些人,望向北边那座黑沉沉的山影。 他笑了一下,笑意冷而淡:“第十批还没来,那就说明还没打到他们知道怕。再放几场。” 正说着,外面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观望的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一个穿着灰布僧衣的老人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打扮的武僧,肩上扛着五柄戒刀,一挂褐色的念珠垂到小腹。 老人走到旅馆门前,没有抬头,也没有叫阵,只是合掌宣了声佛号。 “这是谁?”樊大成啐掉烟嘴,问了一句。 “高野山来的。”影子脸色微微一沉,“密教护院的持明院流,地位不低。这次来的应该是他们这一代最强的几个护寺僧。领头的法号智严,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不留活口。” 靳川慢慢合上茶盏,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灰衣老僧。 那老僧也终于抬起脸,两人目光一撞,像两块烧红的铁砸在一起。 “第九场,我来。” 靳川站直身子,语气清冷, “今晚从东京传出去的这些脸,我还没亲自撕几张。今晚之后,岛国人再派人来,就让他们带着裹尸袋来。” 他没有带刀,只身走进巷中。 四名护院武僧已拔刀成阵,四柄戒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靳川一步步向前,衣摆无风自动,每走一步,巷子里的气势便沉一分。 他走到离对方还剩五步,忽然停住。 “我不用手。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华夏功夫。” 说完,他右脚轻轻一踏。 嘭!嘭!嘭! 巷子里的青石板瞬间炸裂,一道无形的劲风从地面卷起,四名武僧竟被震得同时后退半步。 老僧脸色剧变,猛地踏前,一掌拍出,掌心裹着密教焰火般的罡气。 掌风未至,靳川却已抢先一步,身形一矮,肩头撞进老僧怀里。 老僧身躯倒飞,像被一头犀牛撞中,连带撞翻了身后那四个没站稳的武僧。 五个人叠成一团撞进巷底的旧木门,轰隆一声,整扇门都塌了,木屑纷飞。 靳川站在巷心,连袖口都没有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连战连胜,轰动岛国!(第2/2页) 远处那些还没散去的岛国武者,眼睁睁看着他以这个姿态走回旅馆,再无一人敢发一言。 那一夜,东京武道圈的人再提起靳川,已经不再问“他是不是真那么强”,而是开始问同一个问题:“心剑道场的招牌,不会真被他拆了吧?” 而靳川只是回到房间,让影子把后续几批人的资料收好。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一分,窗外富士山方向忽然起了风,像有无数把刀在黑夜中同时出鞘。 然而! 这一夜,依旧未能消停! 一波又一波的岛国武者前来挑战! 厮杀!鲜血!冷风!惨叫! 响彻整个旅馆小巷! 巷子里炸了锅。 十几个武者同时扑上来,刀光剑影在夜色里拉成一道道冷弧。 小六的身形像只黑猫,在刀阵中穿来插去,短刀专挑手腕、膝盖、脚踝,每一刀都快得看不出轨迹。 严正刚更直接,他空手对敌,一掌劈断了一个天然理心流弟子的右臂,又侧身让过一柄刺来的太刀,反手一肘将那人砸得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上,玻璃碎片哗啦洒了一地。 巷子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不到三分钟,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年轻武者已经全躺在了石板路上。 有人捂着断掉的手腕打滚,有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还有人根本没看清是谁打了自己,就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旅馆门口,瘸子靠在门框上,用义肢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邦邦邦,像在给这场碾压打着拍子。 独臂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砍刀横在膝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深夜就传遍了岛国武道界。 传到心剑道场的时候,据说有几个老剑士当场把茶杯捏碎了。 当天晚上,岛国最大的网络论坛直接被刷爆,靳川两个字冲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 那些白天还在叫嚣挑战的岛国网友,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但更多各派门人开始请战。 从东京到大阪,从北海道到九州,整个岛国武道圈像被捅了蜂窝一样,嗡嗡响成一片。 第二天上午,心剑道场正式派人送来了帖子。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老,头发白了一半,背已经有些驼了,可走起路来依旧是剑士的架子。 他站在旅馆门口,手捧一封墨迹未干的挑战帖,用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心剑道场柳生静云大人,请靳川先生明日正午,至富士山北麓心剑道场正殿,以三战定甲乙。若靳川先生战败,则请永生留在心剑道场,向岛国武道界谢罪。若我方败了,心剑道场三百年来的招牌,从此摘下。” 靳川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北边。 富士山山顶的积雪在晴空下白得刺眼,像一柄从天上劈下来的刀。 他淡淡道:“回去告诉剑圣,让他把招牌先摘下来。明天我踏进去的时候,不想再看到它挂在那里。” 那老剑士浑身一颤,没敢抬头,躬身退去。 消息传开,整个岛国彻底哗然,而华夏那边的转播信号已经在深夜里切进了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弹幕疯狂翻涌,有骂的、有挺的、更多的是攥着拳头等第二天正午。 第352章 我让你三招 第352章我让你三招 这一夜,靳川躺下的很早。 旅馆的窗户开着,富士山方向的风穿过杉林吹进来,凉而清冽。 他躺在榻上,闭着眼,却一直没睡着。 他想起了明天要从正殿门口一路打进去,也想起了母亲房间里那块被擦得发亮的木牌位。 他翻身坐起来,从枕边摸出那枚龙胤徽章,握在手里,在黑暗中轻轻摩挲。 徽章的边角已经被他的掌心磨得发亮,龙纹在指腹下若隐若现。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躺下,把徽章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我给你拆了那破地方。”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枕头听得见。 …… 出发时天还没亮透,富士山笼在铅灰色的云层下面,像一柄半出鞘的旧刀,沉默而危险。 车队沿着山路盘旋而上,车灯切开薄雾,照出路边越来越多的车辆和人影。 越靠近心剑道场,人潮越密集,仿佛整个岛国的武者倾巢而出。 道场外的山道两侧站满了人,有穿着各流派武服的剑士,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很多从各地赶来看热闹的年轻人。 他们举着“国辱”“击灭靳川”的白色横幅,嘴里喊着号子,声浪从山脚一路往上滚,像要把整座心剑道场从地上掀起来。 当靳川的车缓缓驶入道场外的广场,早有眼尖的人喊了一声。 山呼海啸般的骂声、起哄声、口哨声同时炸响,闪光灯把灰蒙蒙的清晨照得一片惨白。 有人拼命往前挤,却被防暴警察死死顶住。 有人在更高的山道上架起了直播设备,打光板把心剑道场的黑瓦都映得发亮。 这是全岛国直播,不,是跨国直播,连华夏的视频平台都在首页挂上了这场对决。 观看人数在车队抵达的几分钟内冲到了九位数。 车停了。 靳川推门下来。 人潮猛地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他身上,恨不能在那道身影上戳出几个窟窿。 靳川神情平淡,像走进自家厨房。 他身后,严正刚、樊大成、瘸子、独臂、阿大七人组如一片沉默的刀林,跟着他朝山门走去。 那些叫骂声又响了起来,可不知为何,越靠近正门,骂声越虚,像拳头打进了深水,没等触及人就被那股沉到极点的气势吸干了。 山门已开,正殿外的青石广场上同样挤满了人。 几杆巨大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边是岛国剑道联盟的旗帜,一边是心剑道场的紫金徽旗。 正殿门口的台阶上下站满了剑道联盟的高手,他们按流派分列,如一张早已铺开的巨网。 主席位正中,长谷川彻端坐如刀,山本常重和宫城政明分列两侧,殿中竹帘半垂,帘后无人,但谁都知道,剑圣柳生静云就在里面,只等最后一场。 “华夏靳川入殿——”一个老侍从拉长声音通报,那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广场外震天般的骂声淹没了。 靳川迈上台阶,身后的人潮骂得越凶,他走得越稳。 他一步步走上正殿前的木阶,直到站定在那片幽深的殿门前。 满场灯光打下,他像一柄烧红的刀刃,把这座三百年道场的门楣都映得发烫。 樊大成等人没有跟进来,他们在殿外停住,留出那条从山门到正殿的路,像一队沉默的护法。 靳川一个人走进正殿,里面数百名剑士盘坐,呼吸都压得极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我让你三招(第2/2页) 长谷川彻缓缓起身,走到殿中,与他相隔七步。 整个大殿只剩两人对峙,一个像深冬的刃,一个像暴雪的刀。 远处媒体区里,镜头推到了最近,主持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而靳川只是抬了抬眼皮,望着那面竹帘,说:“心剑道场,拆匾之前,还有谁,一道来吧。” 直播镜头从殿外平台切入,把第一场对决的每一个细节都传到了外面。 广场上、山道旁、屏幕前,气氛像被浇了油的干柴,只等一根火柴落下。 山本常重已从侧殿走入场中。 他身形并不高大,胜在筋肉如铁,双足踩在木地板上,每落一步,地板便发出极轻的呻吟。 太刀还未出鞘,那股沉而猛的气势已经逼得殿中几盏烛火齐刷刷地往一旁斜去。 记者区的直播弹幕早已疯了一样滚动,岛国网友的叫嚣快要把屏幕挤爆—— “山本老师一刀斩了他!” “让华夏人见识真正的剑道!” “国耻必雪!” 数不清的日文在屏幕上筑成一道高墙,像要把画面里的人活活淹没。 靳川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弹幕。 他往殿中偏了偏头,只说了三个字:“瘸子,上。” 瘸子应声而出。 他走得很慢,合金义肢踩在地板上发出邦、邦、邦的响声,像一把钝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当他站到山本常重面前时,屏幕上的弹幕瞬间变了味——无数条嘲讽如暴雨砸落: “瘸子?华夏人疯了吗?” “侮辱剑道!这是侮辱!” “山本老师别留情,杀了他!” …… 山本常重也微微眯起了眼,刀已出鞘,腕子一抖,刀尖指向瘸子喉结,用冰冷的中文说:“我不与残废动手,你退下。” 瘸子没退。他单腿立在原地,伸出三根手指,咧开嘴笑: “小鬼子,三招。我让你三招。” 这一句话被同声传译同步转到了全岛国。 弹幕爆炸了,岛国观众在屏幕前大吼大叫,有人摔了遥控器,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写“让他死”。 华夏的转播间里,弹幕则是一片“卧槽!”“瘸子牛逼!”“把这帮小日子的脸打烂!” 主持人的声音压不住弹幕,耳机里全是同事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山本常重不再废话,身如狂风,太刀划出一刀。 那刀快得只在烛光中留下一道残影,直播画面里的解说甚至来不及喊出招式名。 瘸子单腿一点,整个人像被风吹开的旧布,堪堪擦着刀刃避了过去。 第二刀紧追而至,刀光横卷,直取腰间。 瘸子再次弹起,几乎贴地掠过。 第三刀山本常重大喝出声,一步踏前,刀势如崩塌的山岳当头压落,整座正殿都像在刀压下往下沉了一寸。 瘸子不闪不避,义肢猛蹬,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撞入刀幕,肩膀直直轰在山本常重的胸口。 砰的一声,像重炮砸中城墙。 山本常重的太刀脱手飞起,在空中翻滚数圈,刀尖朝下插进地板,兀自嗡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殿中黑漆大柱上,震得天花板灰屑簌簌而落,然后顺着柱子滑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一场,华夏胜。”殿前的老侍从颤着声宣布。 第353章 这他妈就是华夏的骨头 第353章这他妈就是华夏的骨头 整个岛国像是被按了静音。 弹幕停了,直播画面里只剩山本常重咳血的声音。 几秒之后,华夏那边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弹幕,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岛国的社交媒体上则疯狂刷起“不可能”,有人发布了山本常重被一膝撞飞的照片,配文:“这不是人。他是怪物。” 心剑道场外,原本震天的叫骂声忽然低了下去,很多人张着嘴,眼神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些举着“国辱”横幅的年轻人,手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像断了线的木偶。 风从富士山方向吹下来,把悬在半空中的旗子吹得啪啪作响,却再也吹不散那股浓烈的不安。 山本常重已经被人扶下去,地板上那枚插入太刀的裂洞还在冒着灰烟。 靳川看也没看直播屏幕,只朝身后勾了勾手。 “下一场。” 第二场的声浪重新涨了上来。 山本常重被扶下去之后,岛国方面的直播弹幕沉寂了十几秒,然后像决了堤一样重新涌了出来。 这一次,弹幕里少了很多狂骂,多了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歇斯底里。 他们开始疯狂刷“宫城先生必胜”,开始把希望押在这位神道无念流最刚猛的掌门身上。 有人甚至把宫城政明从前的对战视频剪了出来放到社交媒体上,配文“岛国最后的重剑”。 流量在几分钟之内冲破了历史峰值,连海外转播间的服务器都开始卡顿。 宫城政明走进正殿。 他比山本常重更壮,肩背厚得像一堵墙,腰间的太刀也比普通制式更长更厚,刀柄缠着的皮革被磨得发黑,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血腥味。 他没有废话,只抬眼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靳川身后。 靳川用同样的偏头动作,低声道:“独臂。” 独臂走出来,扛着他的厚背砍刀,左袖管从肩头处扎成死结,整个人像一截插进殿中的旧铁。 他走到宫城政明对面,把砍刀往地上一杵,地板上立刻多了一个浅坑。 宫城政明脸上的蜈蚣疤微微抽动,他慢慢拔出那柄又长又重的太刀,刀尖划过头顶,在空中画出一道暗青色的弧。 “此刀名‘断山’。” 宫城政明的声音沉而冷,像从胸腔里崩出来的石头, “今日断你一臂。” 独臂咧了咧嘴,声音沙哑: “当年在战场上,小鬼子想断我一条腿,没成。后来想断我一条胳膊,也没成。你这条小虫,更不配。” 这句话被转播出去,华夏直播间疯了。 岛国那边则是一片“杀了他”的怒吼。 宫城政明不再说话,太刀已动。这第一刀,沉得惊人。 刀身未至,刀压已经将独臂身后的几盏烛火压得几乎熄灭。 独臂抬刀去挡,厚背砍刀与太刀撞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独臂整个人向后滑出两步,砍刀刀背上崩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的虎口也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在木地板上溅成几颗暗红的珠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这他妈就是华夏的骨头(第2/2页)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一刀重过一刀。 宫城政明像一尊推着山走的怒像,完全不顾自己会被刀势反噬,每一击都像是要把过去几十年练出来的刚力全部砸在独臂身上。 殿中的地板开始一块块碎裂,有些木屑弹起来,被刀风卷得满殿乱飞。 独臂被打得连连后退,左肩的空袖管像一面被撕烂的破旗,在刀风里疯狂翻卷。 他身上已经添了三道刀口,最深的一道在右肋,鲜血把半边黑衣都浸成了深褐色。 “认输!”华夏转播间里,主持人脱口而出,“靳川先生,让独臂认输吧!他撑不住了!” 但靳川没有喊停。 他站在殿门旁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了解独臂,这种时候喊停,比杀了他还难受。 弹幕已经彻底分裂。 岛国人兴奋得快要跳起来,满屏的“杀了他!断他手!” 而华夏观众则集体揪心,有人开始祈祷,有人骂主持人闭嘴,有人在屏幕前攥紧了拳头。 第五刀! 宫城政明大喝一声,太刀高高扬起,刀光如一轮青黑色的落月,朝着独臂正上方砸落。 这是“断山”之名的由来,是神道无念流中最暴烈的一刀,传说练成的人能在试刀时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从中劈开。 这一刀落下,独臂没有退。 他突然松开了右手的砍刀,整个人像一条被逼到绝处的独狼,贴着地面侧滚出去,速度之快,连直播镜头都只拍到了一道黑影。 刀锋擦着他左肩的空袖管劈入地板,轰的一声,木屑如弹片般向四周炸开,三块松木板同时崩碎,断山太刀的刀身深深嵌入其中,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就是这一瞬。 独臂用他仅剩的右臂,如铁钩般扣住了宫城政明握刀的手腕。 他整个人借势翻身而起,右膝狠狠撞在宫城政明的小腹上,紧跟着一记头槌砸在对方脸上。 宫城政明鼻梁断裂,面上的蜈蚣疤被撞得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仰面朝后倒去。 但他也是硬汉,倒地瞬间一脚踹在独臂胸口,将独臂也踹得踉跄后退。 两人同时倒地。 直播画面里,血把地板染成一片。 几秒后,独臂先站起来了。 他摇摇晃晃,右臂脱了力,半边身子被血浸透,左颊高高肿起,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站起来了。 而宫城政明半跪在地上,试图起身,却因为手腕和肋骨的同时剧痛,又栽了回去。 “第二场,华夏胜!”老侍从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整个心剑道场陷入一种近乎死灭的寂静。 岛国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凝固了,数百万人盯着屏幕,没有人发弹幕,也没有人退出。 直播画面里,只剩独臂站在殿中,浑身是血,如山如鬼。 华夏那边则是哭声与欢呼声交杂,有人一边哭一边刷屏:“这他妈就是华夏的骨头!” 第354章 剑圣大人! 第354章剑圣大人! 靳川快步上前,把独臂架了下来。 他没有看独臂的伤,只低声说了一句:“回去给你上药。” 独臂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忍。然后他用力咳出一口血沫,嗓子像是被刀片刮过:“没给花子街丢脸吧。” 靳川没回话,只是把他架得更稳,送到了严正刚和樊大成手中。 而就在这时,殿后深处那面竹帘,忽然无风自动,一左一右缓缓分开。 一个穿灰白和服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剑圣柳生静云,终于出场了。 宫城政明被人扶下去时,用尽力气看了靳川一眼,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可靳川已经转过身,面向了那个从竹帘后走出的老人。 整座正殿的空气,在这一刻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风。 连直播弹幕都静了一瞬,然后像火山一样炸开。 “剑圣大人!是剑圣大人!” 岛国弹幕像发了疯,很多人刷着“国难当头,剑圣出山”“请剑圣大人洗我国耻”。 而华夏转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三百年来岛国剑道的神话,终于要和靳川对上了。 柳生静云走到殿心时,整座心剑道场都像被压进了深海。 他走得很慢,木屐踩在碎裂的松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胸口。 那是三百年来岛国剑道养出来的气,无声、无形,却比刀锋更重。 殿内数百名剑士如同退潮一般朝两侧伏倒,额头紧贴地板,连呼吸都压进了尘埃里。 连殿外广场上那些举着横幅叫骂的人,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整片山野忽然安静得不真实。 直播镜头死死锁住两个人。 一个灰白和服,古剑悬腰,像从古画中走出的剑圣。 一个黑色短袖,仿若钢铁铸就的靳川。 “吾名柳生静云。” 老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三百年的香火深处传来, “心剑道场第十二代传人。今日,与你一战。不论胜败,皆不辱先师所传。” 靳川缓缓踏前一步,与他相距不过五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握紧右拳。 拳指关节发出极轻的声响,像弓弦在黑暗中一寸寸绷紧。 直播屏幕上,所有弹幕都在疯长,密密麻麻像雨幕。 岛国人几乎是嘶吼着刷屏,红彤彤一片“剑圣大人,让华夏人滚出去”。 华夏这边则被压得几乎看不见弹幕,但每一个刷“靳川加油”的人,都像在用自己的声音撑住那道单薄的身影。 柳生静云拔刀了。 那一刀拔得极慢,像从深水里抽出月光。 刀身一寸寸离鞘,寒光映进靳川眼底,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像降了三分。 直播间的解说已经失语,所有人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那刀出鞘的轻响无限放大。 “来吧。”柳生静云说道。 靳川先动。 他右脚猛踏,碎裂的木板向两侧炸开,整个人如一头终于出闸的猛兽,瞬间撞破五步距离。 拳风如山崩,带着空气被撕裂的爆鸣,直轰柳生静云胸口。 这一拳没有留力,也没有退路,是他在金乌山与李沧溟对轰之后,第一次真正全力出手。 柳生静云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轻飘飘地向左偏了半尺,刀锋贴着靳川的手臂滑过,不疾不徐,却已经割开了靳川的袖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剑圣大人!(第2/2页) 嗤啦! 刀口很浅,只擦破了一层皮,血珠刚刚渗出,靳川已经回身,左拳再出。 柳生静云又是一偏,刀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像一条银蛇,不离靳川咽喉三寸。 十几招过去,靳川拳拳破风,木地板被他的脚步碾出一道道深痕。 可他始终碰不到柳生静云。 老人的身法已不能用快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通神的预判,每一步都提前避开了靳川的拳路。 弹幕里岛国人开始狂喜: “他碰不到剑圣!” “就这水平还想拆心剑道场?” “剑圣大人快点斩了他!” 而华夏观众则看得心头发紧,有人已经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靳川忽然停住。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极深的、几乎从战场上泡出来的冷。 他盯着柳生静云的刀尖,忽然朝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毫无技巧,只是硬闯。 柳生静云果然出刀。 刀如闪电,直取咽喉,这是三百年来柳生新阴流最纯粹的杀招。 刀锋与空气摩擦出极细的鸣响,像死神贴着耳根吹了一口气。 靳川没有躲。 他偏头,刀锋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拍在刀身上,右手由下而上,一拳砸中刀锷。 轰的一声,如古钟炸裂,两人之间的空气被一拳撕碎,气浪将两侧的烛台全部掀翻,七八盏烛火同时熄灭,只剩正殿中央那盏大灯明晃晃地照着两人。 太刀被这一拳打得从中弯折,却没有断。 柳生静云退了三步,虎口涌血,眼中却精光大盛。 “好重的拳。”他低声道,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再重些。” 他再次举刀,这次终于不再躲闪。 两人同时向前,刀光与拳影在殿心轰然对撞。 直播画面抖动得厉害,所有人只能听见木地板碎裂的巨响和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柳生静云的刀越来越慢,靳川的拳却越来越猛。 宫城政明和长谷川彻等人的脸色已经白到透明。 长谷川彻握刀的手一直在抖,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碰撞,自己在里面撑不过三合。 第三十七招,靳川一拳轰在柳生静云右肩。 老人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木屐离脚,重重撞在殿后的木墙上,将一面纸格栅撞得粉碎。 那柄太刀终于脱手,在空中翻卷着落向地面,刀尖朝下,插入地板,嗡嗡作响。 “剑圣大人!”殿内数百剑士同时惊叫。 柳生静云没有倒。他扶着墙,慢慢站直,唇角溢出血丝,白发散乱,和服被血浸透。 他一步步走回殿心,弯腰,拔出插在地板上的太刀,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将刀横在掌心,缓缓跪下,朝靳川低下了头。 “心剑道场,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穿了整个岛国的耳膜。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几秒后,无数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出来,密到完全遮住了画面。 华夏观众的呐喊像要把屏幕震碎,岛国观众则陷入癫狂,有人刷“骗子”,有人刷“国耻”,有人刷着“切腹”,但最终全被那明晃晃的两个字淹没——“输了”。 第355章 父亲的刀 第355章父亲的刀 靳川走到柳生静云面前,弯腰,托住他的手腕,将老人扶了起来。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欠我的,等会儿还。” 然后转头,看向殿外那片已经失控的山野,如神似魔。 柳生静云把靳川带进了茶室。 没有人敢跟上来。 严正刚和樊大成守在茶室外,像两尊门神。 阿大七人组散在庭院的几个方向,如临大敌。 茶室很小,矮几上壶水正沸,水汽袅袅。 柳生静云把沾血的太刀搁在廊下,整了整衣襟,慢慢坐到靳川对面。他给靳川倒了一杯茶,像在接待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我输了。”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夺走剑圣之名的人,“不是输在剑术,是输在一个人的骨头里。你父亲当年也这样,到死都没有退过。” 靳川没喝茶,只盯着他:“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知道的,我全知道。” 柳生静云端起茶杯,饮尽一口,像在饮一杯迟了二十年的债, “二十年前你父亲来岛国,是追一柄从华夏流出的古刀。刀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刀鞘里藏着的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上有血十字早期渗透华夏高层的间谍名字,也有岛国、东南亚一些关键人物。你父亲追到心剑道场,跟我打了一场,又坐在这个茶室里喝了一晚上的茶。他说他下一次来,会带着儿子,把名单带回去。后来他死了,刀也被人带回了华夏,名单从此再无下落。我查了几十年,只查出一条路——当年把刀带回华夏的人,就是你父亲身边最信任的那个情报官,孟平川。” 靳川握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青筋从手背浮起来:“他在京城。” “是。”柳生静云点头,“所以我不会跟你说那些没用的。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如今还埋在京城。我今夜对你说这些,是在还二十年前欠他的那碗茶。也还他留在这里的那柄断刀。断刀是当年他走时留在这里的,说他日若不能亲自回来,由我转交后人。” 他慢慢起身,走到茶室深处,从一只旧木匣中取出一柄被黑布缠裹的断刀。 刀身断去三分之一,断口处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像一根被斩断的铁骨。 靳川看见那柄断刀的瞬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甚至没看刀鞘,只看到断刀刀身上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苍”字。 “父亲的刀。”他低声说。 “是你父亲的刀。”柳生静云把断刀放到他面前,“现在物归原主了。刀断了,骨头没断。我剑圣之名已破,活不过几日,但你记住我后面这句话——别在山下停留。今夜,岛国不会让你活着上船。剑道联盟的人不敢拦你,但有些人会。小心枪。” 靳川抬头看他。 柳生静云也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苍老至极的悲哀。 “心剑道场输了,可有些人是不会认输的。他们会杀了你,再嫁祸给被淘汰的浪人。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父亲的刀(第2/2页) 靳川站起来,拿起那柄断刀,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前,他停住,没回头,只说:“多谢你。”然后跨出门去。 庭院外,阿大和阿二已经过来,说山脚和码头全都出现了来路不明的车辆,至少有十几辆,车窗紧闭,车灯全灭,摆明了是在等他们下山。 影子也从侧门闪进来,说路上有几辆贴着通信株式会社标志的改装车,天线特别多,正在截断这一带的手机信号。 就连心剑道场外围的几条山道都被人临时放上了“道路施工”的牌子,白天还没有,晚上突然就冒出来了。 “头,我们被包了。”影子言简意赅。 靳川把断刀交给严正刚,又将那枚龙胤徽章按在掌心,擦掉上面的血。 阿大、阿二、小六、阿三已经各自把武器检查了一遍,神色却平静得像在准备一场临时拉练。 瘸子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曲,独臂虽然浑身是血,却硬是站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先撤。 连看起来最吊儿郎当的樊大成,此刻也只是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轻轻说了一句:“头,这群鳖孙是真想把我们埋在这。” “不。”靳川摇摇头,看向山道尽头那片彻底黑下来的夜色,“是我想把他们埋在这。但时候未到。先下山,去码头。老领导的人在那里等着,不能让人家白等。” 他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影子先一步没入黑暗,阿大七人组立即变成菱形队形,把人护在中间。 靳川领着他们从正门踏出,一步步朝山下走去。山道两侧的人已经少了,但记者和看客还没有完全散去。 靳川一行人走下山时,岛国直播早已结束,只有零星几个镜头还跟着拍。 忽然间,山道下方传来一声极低的引擎轰鸣,一束远光灯从杉林里射出,像一只从暗处睁开的兽眼。 “来了。” 靳川说,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前掠去。夜风卷起他的衣摆,月光把他手中那柄断刀映得像一截冷白的闪电。 山道下方的远光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像一排从夜色中撕开的野兽眼睛,把整条下山的碎石路照得煞白。 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是一辆,是十几辆,车灯交错,将靳川一行人完全罩在光幕中央。 光太强了,阿大几人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们已经同时伏低了身体,把刀横在身前,用耳力去分辨每一辆车的位置。 “不要停。” 靳川只说了三个字,身形已经掠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远光灯下只留下一道拉长的黑影,像一枝从弓弦上崩出去的铁箭。 最前面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加速冲了上来,车窗半开,副驾驶的人探出半截身子,手里黑黝黝的枪口刚刚举起来。 靳川已经到车前,身体一矮,从车前划过,断刀反手劈进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炸裂,枪没响,车头一歪,整辆车打着旋撞向路边的杉树,车尾翘起又重重摔落,烟尘滚滚。 第二辆、第三辆同时冲来。 第356章 杀穿 第356章杀穿 阿大和阿二已经一左一右扑出,像两条贴着地面游走的毒蛇,甩棍和短刀分别砸开车窗、别开车门。 车里的人大概没料到这群人非但不躲,还敢迎着车头冲上来,顿时乱作一团。 严正刚更是凶猛,他一把拽开一辆正在加速的车门,将驾驶员整个拖出来,又一脚将扑上来的后座杀手踹回车内,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训练场上练过千百遍。 小六如黑猫般在车与车之间穿行,专攻车后座那些刚要瞄准的人。 不多时,惨叫声和铁器碰撞声就撕破了山道的寂静。 靳川还在往前。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方向,码头的方向。 又有两辆车从道路两侧夹击而来,他非但不躲,反而加速,在最后一瞬间腾身跃起,双脚先后点过前车引擎盖和车顶,断刀一挥,将后车还没来得及完全伸出的枪管削成两截。 刀光再起,前车司机侧边的车窗连着车内持枪者的手腕一同被扫中,汽车轰然失控,撞断路边的护栏,朝山坡下翻滚而去,一路上撞折好几棵小树,最后嘭地一声闷响,在山沟里炸成一团火。 “阿大!带弟兄们往七点钟方向切进去,从那片杉林穿过去!码头方向还有人在等我们!” 靳川在混乱中低吼,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绳子,把所有人都拽向了同一个方向。 阿大应了一声,一刀放倒一个刚从车里爬出来的浪人,阿二和小六立刻领着瘸子、独臂朝树林穿插。瘸子的义肢在泥路上踩得哒哒响,他跳不动了,但跑起来依旧稳得吓人。 独臂没让任何人扶,裹着一身血跟在队伍后面,像一截烧不化的黑铁。 枪声终于响了。 子弹从后方追上来,打在树叶间,簌簌地削断枝条。阿三的胳膊被擦了一下,咬咬牙继续跑。 严正刚回身摔出一柄短刀,将刚追进林子的一个枪手钉在树干上。 靳川接过阿大抛来的一根铁棍,一边后撤一边反手甩出,铁棍旋转着砸进一辆追上来的车的前窗,车子猛地一甩尾,撞在同伴的车上,两辆车挤在一起,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他们穿出树林,码头方向的船灯在黑暗里跳动着。 那是一艘灰蓝色的货轮,船舷上挂着一排微弱的灯火,像茫茫大海上唯一没有抛弃他们的人。 老领导安排的接应船,已经在鸣笛。可还没等他们踏上码头,几道刺眼的白光从海面方向射来,接着是引擎声,不是船,是几艘黑色的快艇从侧翼冲出,横在货轮和码头之间。 与此同时,码头仓库的阴影里也涌出几十个持刀的黑衣人,把那条通往船上的窄道彻底封死。 “头,他们玩真的了。”樊大成终于把那根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风中亮了一下,像他眼底那簇凶光。 靳川把断刀横在身前,刀身已被血浸透,在月光下亮成一道红线。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阿二的刀卷了刃,小六的左臂在滴血,严正刚的衣襟被撕开一半,瘸子和独臂全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没有一个人吭声,没有一个人后退。 “从码头正面打过去。” 他说,语气像在布置一次稀松平常的战术演练, “船在等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杀穿他们。”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快得像一枚从黑夜里劈出去的惊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杀穿(第2/2页) 几十个黑衣刀客同时举刀,可那柄断刀已经穿过最前面一人的刀光,带起一道血线。 惨叫声、刀锋碰撞声、快艇的引擎声、海风的呜咽声,在码头上空炸成一片。 华夏军方的接应信号灯也在这时亮了,货轮上射下三束红光,像三柄撕开黑夜的军刀,把码头分成了两半。 海平面上,几艘挂着小旗的船只开始加速,船头的探照灯同时打开,直直地打向那几艘横在港口的快艇。对峙形成,紧绷如弦。 靳川杀出一条血路,身后是兄弟们的怒吼和脚下淌开的血。 他抬头望向海面,身后是那座被他们甩在夜色里的富士山。 山很安静,像一柄终于归了鞘的刀。 而他们,还没有靠岸。 靳川冲在最前面,断刀在夜色里拖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迎面冲来的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在靳川面前,这潮水连半秒都挡不住。 他挥刀,最前面的三个人刀还没举起,手腕已经被齐齐削断,接着是第四个人,断刀直劈进那人肩胛,血溅起来,在码头的灯光下像一场黑红色的雨。 阿大和阿二从两侧包抄,甩棍与短刀虎虎生风,把试图从侧翼围上来的刀客逼进死角。 小六在地上翻滚了半圈,一刀扎进某个杀手的小腿,那人惨叫半声,就被樊大成从背后一脚踹进海里,扑通一声砸得水花四溅。 “二队!封左翼!”严正刚低吼。 他脸上挨了一刀,血顺着脖子流进领口,整个人却凶得像头终于被放出笼的狮子。 两个红杉队员立即从腰间抽出钢刺,死死卡住仓库口冲出来的最后一批敌人。 瘸子和独臂守在中段,一个用义肢和砍刀把冲上来的敌人逼退,一个专抽冷子下黑手,把那些想偷袭靳川后路的人一个个放翻。 后方的枪声又响起来了,子弹打在铁栈桥和仓库的铁皮上,火星四溅。 靳川扭头看了一眼海面。华夏军方的三艘巡逻艇已经抵近码头,探照灯交叉扫射,把海面照得恍如白昼。 那三艘快艇被灯光锁住,正在调头。 货轮上放下两条索桥,穿深色作战服的士兵从船舷两侧顺绳滑下,在码头上方架起火力线。没有开枪,但枪口已经全部对准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 对方面面相觑,像见了鬼一样,迅速朝仓库方向退去。 靳川一刀逼退挡在身前的最后几个刀客,已经一步踏上栈桥。 栈桥很窄,他身后依次是阿大、阿二、小六、樊大成、严正刚,再后面是架着伤员的红杉兄弟。 瘸子和独臂最后上来,断后的同时不停用身体替前面的兄弟挡着零星的子弹和刀风。 军方的士兵冲下来,迅速隔断了追击的刀客,枪口向前,齐声用英文和中文同时喊了一句“停止前进”。 那些黑衣人站在码头边缘,眼睁睁看着靳川带人登船。 追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群被抽走了骨头的野狗。 海风大了,富士山在夜色中已经看不清轮廓。 靳川站在船尾,手还握着那柄断刀。 血从刀尖一滴一滴落下,砸在甲板上,被海风一卷就散成了腥气。 他脸上也在流血,但那双眼睛黑得发亮,比船尾那三盏信号灯还冷。 第357章 是你 第357章是你 “开船。”靳川低声说。 货轮的汽笛拉响,低沉而悠长,像一头巨兽终于从岛国的海岸边挣脱出来。 几艘华夏巡逻艇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尾随着货轮,缓缓驶向公海。海面渐渐从浓黑变成灰蓝,天要亮了。 靳川从甲板上下来,把断刀交给严正刚。 他走到船舱角落,从一个旧帆布包里翻出那包没开封的压缩绷带,转身去给独臂处理伤口。 独臂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血还在从腰侧往外渗。 靳川没说话,撕开绷带,一圈一圈裹上去。 独臂疼得皱了一下眉,却硬忍着没吭声。 裹完后,他拍了拍靳川的肩膀,哑声道:“值了。” 靳川没回话,只在他肩上按了按。 他走到舷窗前,外面的海已经翻起了晨光,太阳正从海平线下往上钻,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暗金色的火。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老领导。 他接起来,老领导只说了两句话:“人我接到。外交部已经出面。”顿了顿,又说,“回来先别进京,先回花子街,你闺女拿着画在电视前等了你一整夜。” 靳川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时,他眼角有些红。 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转身朝船舱深处走去。 身后,海风呜呜地吹,像 这片大海在为他让路。 船靠岸后不到三个小时,靳川在岛国心剑道场击败剑圣柳生静云的消息就像一把火,从海珠烧遍了整个华夏。 各大媒体的头条同时换上了同一张照片——他站在心剑道场正殿外的山道上,身后是伏倒成片的岛国剑士,身前是晨光万顷。 照片里的男人没有笑,脸上还带着血痕,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出完鞘的刀,暂时归了鞘,但杀气未散。 各大平台的热搜全被同一个名字占满——靳川。 直播间里,数不清的人一遍一遍地刷着这场对决的回放。 体育频道请来的格斗教练拍着桌子喊:“这一拳看见没有!隔着屏幕你都能听见骨裂的声音!这他妈是国术!” 新闻频道主持人一本正经地播报,嘴角却压不住翘起来的弧度。 连深夜的电台节目里,都有出租车司机打进来,说海珠的出租司机今晚全在聊这件事,一个个跟自家兄弟赢了世界杯似的。 靳川在花子街的院子里躺着,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母亲做的萝卜炖牛腩比高级餐厅的什么和牛好吃十倍,只知道瑶瑶骑在他肚子上给他一条条数身上的伤疤,数到第三条就鼻子发酸,数到第五条就憋着嘴说爸爸是全世界最痛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是你(第2/2页) 他笑着揉她的脑袋,说已经不痛了,然后小丫头就哭着笑,像只眼泪汪汪的小猫。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 他正坐在院子里修那个被瑶瑶坐坏的旧竹椅,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用生硬中文大声喊着什么。 他抬头,就看见伊莲娜气喘吁吁地跑进巷子,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安德烈和皮埃尔。 她没坐车,也没换鞋,就穿着酒店里的软底拖鞋,金色的长发跑得有些乱,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翡翠。 几个老邻居探出头来看,靳川皱了皱眉,刚站起来,伊莲娜已经冲到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面前这张脸和她记忆里那个人的脸完全一样,那道目光,那种淡淡的、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平静,她找遍了全世界都没有在第二个人眼里见过。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安德烈想上前,被皮埃尔拉住了。 他就站在巷口,看着自家老板和那个公主,像个不敢出声的电线杆。 “是你。” 伊莲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吞掉。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旁边,像在确认一个做了很多年的梦。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抓住她那只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上。 晨光斜斜地铺下来,把两个人笼在里面,像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说:“是我。当年在炼油厂地牢里把你抱出来的,也是我。即便我换了脸,可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伊莲娜,你比我厉害。” 伊莲娜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哭着又笑,像要把这些年在心里憋着的所有力气都还回来。 靳川揽住她,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个迷了路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巷口的邻居们低声议论着,这外国姑娘怎么哭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只有安德烈和皮埃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默默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抽烟,假装自己不存在。 黄诗扶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她没说话,只对靳川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想跑出来看热闹的瑶瑶抱回屋里。 小姑娘还探着脑袋问那个漂亮阿姨是不是来找爸爸的,黄诗扶嗯了一声,说应该是吧。 瑶瑶就拍着小手笑,说那以后阿姨也当爸爸的贵妃娘娘吧。 黄诗扶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眼泪差点掉出来,最后只在她小脑袋上拍了一下。 第358章 跗骨之蛆 第358章跗骨之蛆 回国的第三天,靳川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前两天他几乎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度过的,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装起来,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海上的风浪让他睡不踏实,梦里总有心剑道场那片黑漆漆的杉林和柳生静云跪在殿中的背影。 他的刀还在,断刀就放在床头,用黑布缠着,安静得像一段被时间冻住的旧事。 这天早上,他是被瑶瑶吵醒的。 小丫头趴在他床边,用头发梢搔他的鼻孔,一下一下的,像只淘气的小猫。 他装睡不理她,她就去搔他的耳朵,见他还不醒,急了,小嘴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喊: “粑粑!太阳晒屁股啦!妈妈煮了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你爱吃的小笼包!你再不起来,瑶瑶就把小笼包全吃掉!一个都不留给你!” 靳川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把将小丫头捞进被子里,眯着眼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瑶瑶捂着脑门笑成一团,小短腿在他身上乱蹬,闹着嚷着爸爸快起来。 黄诗扶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说别闹了,粥要凉了。 靳川坐起来,把瑶瑶夹在胳膊底下,像拎着只小猴子似的往厨房走。 靳玫已经坐在桌前了,手里剥着一颗白煮蛋,抬眼看他,照例是一顿数落:“你看看你,回来都几天了,衣服也不换,药也不换,还不让你闺女去上学!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气死。” 说着把剥好的鸡蛋往他碗里一放,“吃。吃完让诗扶给你换药。” 他低头扒粥,瑶瑶爬到椅子上给他夹小笼包,小大人似的叮嘱他要多吃肉,长好了身体才能去抓坏人。 黄诗扶坐在对面,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只时不时地往他碗里添粥,像怕他吃不饱。 饭吃到一半,院门响了。 黄诗扶去开门,迎进来的是伊莲娜。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棉麻长裙,金色的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后,像是特意入乡随俗换了模样。 她手里拎着两袋从巷口早点摊买来的豆浆和油条,进了院子就朝靳川笑了笑,说买多了,分你们一些。 黄诗扶接过来说了句谢谢,把人让到桌边坐下。 伊莲娜也不见外,跟靳玫问了好,又俯身去逗瑶瑶。 瑶瑶瞪大眼睛问她是不是电视里那个很漂亮的公主姐姐。 伊莲娜笑着说她是伊莲娜,不是姐姐,是阿姨。 瑶瑶歪头想了想,说那好吧,漂亮阿姨,你也会唱粤剧吗? 伊莲娜愣住,靳川笑得差点把粥喷出来。 用过早饭,靳玫推说要去巷口看别人下棋,把瑶瑶也牵走了。 黄诗扶收拾碗筷,伊莲娜则搬了把椅子坐在靳川旁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支药膏和一卷新绷带,说是问酒店医生要的。 靳川说不用,一点小伤。 伊莲娜不说话,只去解他肋下那根已经被汗浸透的旧绷带,指尖又轻又稳。 靳川没再躲,就让她换。 正午的太阳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金色的辫子上,亮得像镀了一层蜜。 黄诗扶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便转身去晒刚洗好的衣裳。 这天中午,严正刚打来电话,说兄弟们想给靳川接风,顺便补一场庆功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跗骨之蛆(第2/2页) 靳川说好。 严正刚又补了一句,说连周铁军、安德烈他们都到了,都在基地等着。靳川说知道了,晚上带几箱好酒过去。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了眼天,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琉璃,几朵云懒洋洋地浮着,像在打盹。 伊莲娜已经把绷带换好了,正在用药膏涂他手臂上的几道小口子。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了句:“不走了?” 伊莲娜抬起头,目光和他撞上。 她笑了一下,答非所问:“我要找的人在这里。”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涂药膏。 靳川没说话,只抬了抬那只被她握着的手臂,像在说,随你吧。 晚上,红杉安保基地的食堂被临时清了出来。 长条桌拼成几排,桌上摆满了从外面酒楼订来的菜,还有几箱樊大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老窖。 周铁军带着板寸头和精瘦男来了,安德烈、皮埃尔、山姆也来了,双方一见面就互相擂了一拳,没半点之前在健身房里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阿大七人组从宿舍里翻出那面早就准备好的大红色横幅,上面用金黄的大字写着“红杉安保,战无不胜”。 靳川进去的时候,百来号人齐刷刷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新兵蛋子紧张得连酒瓶都开不利索。 他站在门口,手还插在兜里,看了一圈。然后笑了一下,说都愣着干什么,坐。 这顿饭吃得热闹,也吃得痛快。 靳川没多喝,但敬酒的人没有断过。 先是严正刚,后是周铁军,再是安德烈。 最后连瘸子都撑着义肢站起来,端着酒杯对他说了四个字:“没给你丢人。” 然后仰头干了。 靳川也干了。 杯底落在桌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好像也没白活。 酒过三巡,影子从后门闪进来,在靳川耳边说了几句。 靳川放下酒杯,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食堂后门口,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影子递给他平板电脑,上面是几组从海珠和京城方向截到的通讯记录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陌生男人,从码头和火车站进出,行踪诡秘,其中一人在机场的行李中夹带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物件,被影子的人拍了正着。 “这几个人,查到了。”影子低声说,“都跟孟平川那边有过联系。今天下午有两个已经住进了花子街隔壁的旅馆,还有一个去了京城,像是去报信的。” 靳川把平板翻到下一页,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辆很旧的黑色面包车,车窗上贴着深色膜,车内的人脸拍得模糊,但能看清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手臂上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纹身。 靳川把照片放大,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血棘的人。 很多年前,他在境外见过这个纹身。 血棘佣兵团被灭之后,剩下的人化整为零,全都躲进了血十字的羽翼下面。 如今,他们跟着孟平川的暗线,回到了海珠。 第359章 我就在这儿 第359章我就在这儿 “来了多少人?”他问。 “目前能确认的有五个。但按他们的行动规律,后面至少还有两批。”影子答道。 靳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平板递还给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食堂里那盏明晃晃的灯,里面杯盏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兄弟们笑得正欢。 他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至少今晚不能。 “先盯着。不要惊动。他们想盯花子街,就让他们盯。”他转过身,轻声道,“等他们全到齐了,一锅端。” 他说完就走回食堂,拿起桌上的酒杯,朝满屋子的人举了举,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后门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像极了他此刻心里翻涌的浪。 接下来的几天,靳川哪儿都没去。 他每天早上准时送瑶瑶去幼儿园,回来后在院子里练一套慢拳,像在磨一柄看不见的刀。 黄诗扶去市场买菜,他偶尔跟着,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像任何一个来花子街陪妻子逛早市的男人。 只有守在暗处的人才看得出来,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能同时照应三个方向的点上,他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人流中最该离开的几个角落。 影子每天夜里都会带回来一些新消息。 血十字的人在花子街外围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十三个人,分散在三家小旅馆和一处日租公寓里。 他们并不急着动手,而是用最老练也最克制的方法在“观察”——记录靳川的作息,记录孩子的上学路线,记录黄诗扶和靳玫什么时候出门,记录红杉保安部的人几时换班。 这些人像一群趴在蛛网边缘的毒蜘蛛,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小心。 到了第七天晚上,影子回来了,身后跟着阿大。 三人在院子里低低说了一阵。 阿大把一份手工绘制的花子街平面图摊在石桌上,图上用红蓝两色标出了所有可能的进入路线和退路,还在几处关键转角画了圈。 靳川看了一会儿,抬手在其中一个圈上一敲,说:“他们不会从后巷进,也不会从学校那条路动手。这条巷子,这个路口,还有这里——他们会同时从这三处逼过来,制造混乱,然后等我去救人的时候再收口。这是血棘的老套路,当年在境外,他们杀我两个战友就是用了这种法子。” 阿大点点头,没说话。 影子问:“要不要提前动手?” 靳川摇摇头:“等他们自己进来。进来一个,留下一个。花子街的路,别的没有,就是巷子深。” 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 他把平面图卷起来还给影子,又让阿大带几个人去后巷和学校方向加强暗哨。 等两人走后,他一个人坐在老槐树底下,抬起头,透过枝叶看那轮越升越高的月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我就在这儿(第2/2页)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境外,他和两个战友也是这样坐在一片矮墙后面,一边擦枪一边看月亮。 那时候他也说过,等把血棘全灭了,就回来安安心心过日子。 后来战友死了,他也没能收刀。 正在出神,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不必回头,听脚步就知道是黄诗扶。 她走到他旁边坐下,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茶。 茶是姜枣茶,还冒着白气,暖烘烘的。 她没问影子来干什么,只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而笃定:“我就知道,你又要去打架了。不过没事,你去吧。家里有我在。瑶瑶这几天总说巷口有奇怪的人,我让阿二他们多注意了。你就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 靳川偏过头,看着她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的脸,伸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那手不大,指节柔软,却稳得很,像一条安静而坚韧的缆绳。 他低声说:“等这次的事过去,我带你和瑶瑶去看海。” 黄诗扶就笑了,说花子街离海那么近,她天天都能看到海。 靳川说那不一样。 她便不说话了,只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 两天后的夜晚,花子街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下去,只有巷口的榕树还亮着一层稀薄的月光。 子时刚过,三道极轻极快的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摸进巷子,像三滴混入夜色里的墨。 他们彼此之间不需要语言,只用手势沟通,脚步贴着墙根移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最前面那个小个子翻进了第一户人家的矮墙,后面两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游动,转眼间便逼近了黄诗扶家的小院。 暗处,一个人已经将他们死死锁定。 老瞎子坐在院子侧面的竹椅上,眼睛闭着,耳朵却在微微地动。 他手里没有竹竿,只有五根极细的银针,在指间慢慢转动。 等到那三人同时落在院墙外的一瞬间,他的嘴角忽然一弯,像等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与此同时,前巷、后巷、东侧夹道同时有黑影闪出,红杉的人如一条条从阴影里抽出的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靳川站在院门口的榕树下,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拿刀,只把手插在裤兜里,像在等一场迟到了很久的雨。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转头,正对上了靳川的眼睛。 那瞬间,他的瞳孔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想退,退路已断;想拼,可靳川连一步都还没动,他便已经觉得自己周身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罩住了。 他听见那个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淡而冷,像从古井底下浮上来的。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吗?我就在这儿。” 第360章 苍龙的儿子,求见 第360章苍龙的儿子,求见 那为首的黑衣人动了。 他猛地低吼一声,从腰后抽出一柄细长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像一尾从阴沟里跃出的蛇。 他旁边两人也同时散开,一左一右,速度极快,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他们不说话,只有刀光和呼吸在夜色里交错,像三头被逼到死角后准备撕咬的恶犬。 靳川没动。 他还站在原地,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抬得极慢,像在示意他们再快点。 左边那人的刀已经贴着他的肋下刺来,阴狠而刁钻。 靳川身体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衣服滑过,连衣角都没有划破。 他抓住那人手腕,反手一拧,腕骨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那人的刀落下来,靳川用脚尖一挑,刀弹进半空,又被他两指夹住,转瞬掷出。 刀光一闪,右边那人还没扑到,就被钉穿了小腿,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只剩为首那人。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脚下已经乱了。 他咬牙冲上来,刀势凶狠,却没有了之前的精准。 靳川微微偏头,短刀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然后他一手扣住那人后颈,将他整个人面朝下按在青石板上。 石板撞得那人满口是血,靳川膝盖压在他后腰,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压着一片枯叶,让他动都动不了。 巷子深处的战斗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束了。 老瞎子的银针在夜色中划出几道极细极冷的微光,几个从后巷摸进来的敌人刚翻上墙头就瘫在了墙根。 阿大和阿二从侧巷包抄进去,把躲在垃圾箱后面和矮墙夹缝里的人一个个拎出来。 严正刚和樊大成守在前街,两个试图趁乱逃跑的人被他们像拍球一样摔回巷子里。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樊大成拧着一个人的胳膊从巷口回来,见靳川已经把人按在地上,便啐了一口:“头,十三个,一个没跑了。还有两个咬毒囊没咬成,让老瞎子一针一个,全把下巴给卸了。” 那语气像在清点刚买回来的螃蟹。 靳川嗯了一声,把地上那人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 那人满脸是血,牙关紧咬,眼睛里却开始往外冒一种很深很深的恐惧。 靳川看着他说:“血棘当年在境外杀我战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看他们的。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不用派这些小鱼小虾来试。我就在花子街,哪都不去。想杀我,让他自己来。” 那人被两个队员架起来,拖向巷外的车。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混着刚刚散开的血腥味,在青石板路上慢慢铺开。 黄诗扶家的二楼,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靳川抬头看了一眼,窗边似乎有个人影,正默默看着下面。 他知道那是黄诗扶。 她总是什么都知道,却从不下来,只用那一盏灯告诉他:我在。 他把沾了血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朝院子里走去。 月光落在脚后,像铺了一地的碎银。 第二天一早,姬小野就来了。 警车停在巷口,没拉警笛。 她穿着制服,手插在兜里,身后跟着两个便衣。 靳川正在院里给瑶瑶扎辫子,小丫头坐在石凳上一晃一晃的,嘴里含着一颗糖,看见姬小野就挥着手喊姬阿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苍龙的儿子,求见(第2/2页) 姬小野走过来,弯腰捏了捏瑶瑶的脸蛋,然后抬头看靳川,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审出来了。领头的叫韩拓,是两年前才被血棘收编的。他说他们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最近海珠码头的确有几批货不对,我的同事在查,但很多地方伸不进手。你最近出门小心点。” 靳川把瑶瑶的辫子扎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塞进自己嘴里,神色跟逗孩子时没什么两样: “不是该他们小心我吗。” 姬小野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瞥见瑶瑶仰着脸偷听,便把话咽了回去。 她蹲下来跟瑶瑶说了几句悄悄话,小姑娘就咯咯笑着跑屋里找妈妈去了。 等她走远,姬小野才压低声音:“上头已经开始关注了,说有一股境外势力正从海珠入境。你如果知道什么,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老是一个人扛。” 靳川看着她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朵,笑了笑:“知道。我要是扛不住了,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姬小野骂了句“信你才有鬼”,转身朝巷口走了。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一包东西塞进他手里。 靳川低头一看,是几盒西洋参片和一瓶跌打药酒。 他想问什么,她已经走远了,只丢下一句:“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让人担惊受怕。” 靳川捏着那包药,站在巷口看了好一会儿。 巷子里的风把头顶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低低地笑。 他转身回了院子,把药酒放进药箱里,西洋参片搁在母亲平时能看见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走到堂屋里,看着供桌上父亲那柄断刀,低声道:“爸,你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接着走。” 血十字的先头部队被连根拔掉之后,海珠表面的风浪暂时平息了。 红杉安保的人依然按部就班地训练、巡防、执勤,像一架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但在靳川的授意下,整个基地的戒备等级提到了最高。 影子的人没日没夜地盯着码头、车站和机场,像一群隐在暗处的候鸟,等着下一波从海面上飞来的雨。 可靳川心里清楚,与其等着对方把刀架到花子街,不如他先动。 他给宋知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大厅里。 宋知意说她在京城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问他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靳川没绕弯子,只说了三个字:“我进京。” 宋知意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我就知道。这边风声越来越紧了,叶家最近的动作比之前更明显,他们可能也知道你要来。老太爷说,如果你来,就住到宋家来,哪儿都别去。” 靳川没接这茬,只说要她帮忙做一件事:给孟平川送一封信。 宋知意问什么信。 靳川说,就一句——“苍龙的儿子,求见”。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宋知意是聪明人,她知道苍龙是谁,也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片刻,她说:“行,我安排。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靳川抬头看了看院子外面那片灰蓝的天,说:“两天后。” 第361章 我不想被他们吃 第361章我不想被他们吃 挂断电话后,樊大成便问要不要把弟兄们都带上。 靳川只是摇了摇头:“京城不是我们撒野的地方。叶家和宋家都在盯着,带再多人都没用。你们几个跟我去,其他人留在海珠,看好家。” 严正刚没说话,只点点头。 樊大成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大和影子自然随行。 瘸子想说什么,被靳川拦下了:“海珠更需要你们。” 瘸子用义肢在地上捣了两下,最终闷声道:“早去早回。” 出发前一天,靳川去看了母亲。 靳玫正在厨房里熬红豆汤,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要走了?” 靳川嗯了一声,说去京城。 靳玫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红豆,动作不紧不慢,半晌才说:“你去归去。你爹当年也去过京城,后来就再没回来。不过我不怕。” 她转过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靳川手里。 那是一枚很旧的铜钱,方孔上穿着褪色的红绳。 “你爹留下的,说能保平安。我没给过你,怕你跟他一样拿了好东西就撒手不回来。现在我把它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回来。” 靳川握紧那枚铜钱,上面还带着母亲身上的体温和厨房里甜糯的豆香。 他弯腰抱了抱她,说一定回来。 靳玫没哭,只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去把你爹没算完的账,给我算干净了。” 靳川说好。 第二天傍晚,他带着严正刚、樊大成、阿大和影子踏上了北上的车。 黄诗扶没来送行,只在出发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等你回家。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路,直到车子上了高速才把手机收起来。 …… 当天深夜,京城宋家老宅的侧门缓缓打开,宋知意已经站在门内等他了。 此刻她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凝重许多,一见他便说:“信送到了。孟平川回了四个字——‘有胆就来’。” 靳川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趟入京,不是去比谁的胆子大,是去了结一件拖了二十年的事。 他要见的人,欠他父亲一个答案。 这答案,也该用血来还了。 ……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被人用一块旧抹布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亮。 靳川跟着宋知意穿过老城区一条又窄又深的胡同,青砖灰瓦,墙皮剥落,墙根生着厚厚的青苔。 路尽头是一扇漆皮几乎掉光的旧木门,门楣上钉着一块生锈的门牌,号码早已看不清了。 门口没灯,只有半截断了电的霓虹斜挂在墙头,像一条死蛇。 宋知意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就是这儿。他一个人住,平时没人来。” 靳川点了点头,没让人跟进去。 严正刚和樊大成自动散在胡同两端,阿大留在门边,影子和宋知意退到对面的墙根下。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一声被压了太久的叹息。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枣树。 风从墙头翻进来,卷起几片碎纸,在青砖地上打着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我不想被他们吃(第2/2页)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盏老式的搪瓷灯罩台灯。 一个人坐在灯下的旧木椅里,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两只茶杯和一壶茶。 正是——孟平川!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落在肩头的一撮雪。 他的脸比照片上瘦得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得能装下两把刀子。 他穿着一件旧旧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很规整,像在等着一个早就该来的人。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靳川脸上。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望,一个站在未尽的夜色里,一个坐在陈旧的灯光下。 “跟你爸年轻时候,真像。” 他先开口,声音干而缓,像用钝锯在拉一段老木头, “尤其是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被看的人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 靳川没接话,径直走到廊下,在门口站定。 他打量了对方片刻,说:“你老了。” “是老了。”孟平川笑了,那笑容薄而冷,嘴角扯起来,眼角却没有一丝纹路,“等了你二十年,能不老吗。你爸死了之后,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来的人会是他儿子,会像他一样,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他给靳川倒了杯茶,推到他那边。 靳川没动。杯底的茶叶还在慢慢舒展,热气一缕缕升起来,很快便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靳川开口道:“我父亲当年信任你。”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了二十年的旧账,每个字却都压着骨头。 “信任我的人多了。” 孟平川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慢慢说, “你父亲对谁都掏心掏肺,对我也一样。可这世上,不是谁都能配得上他的信任。我配不上,所以我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大概以为我该逃,或者该死了。可我得活着。这条命,得留着等你来。” 靳川没说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像在称量他话里有多少真,多少假。 孟平川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靳川那边。 钥匙很旧,黄铜上全是细小的划痕,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 “我这条命不是还你的,是还你父亲的。他当年给了我一把刀,让我护好自己。现在我把这个还给你。它不重,但能打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藏了很久,谁也没说。你父亲追过的东西,在里头。” 靳川没有急着去拿。 他盯着那把钥匙,像盯着一条从旧河底浮上来的线索。 片刻后,他开口问:“名单在哪里。” 孟平川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一半在京城,一半在海珠。你父亲追到最后,也只剩这一步。我不想再逃了。你带人去收吧。叶家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只是他们一条狗,其实我清楚,狗老了,就是该被杀掉吃肉的时候。我不想被他们吃。所以把东西留给你。” 他说完,撑着椅子站起来。 靳川这才发现他比照片上还要单薄,背微微佝偻,像是被这二十年压弯的。 孟平川走到靳川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枯瘦的右手,又抬头看靳川,说:“动手吧。我等你这个答案,等了半辈子了。” 第362章 人在海珠 第362章人在海珠 靳川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父亲的人,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那柄断刀。 断口在灯光下泛着沉郁的灰。 “当年,他把你当兄弟。你却把他的命,卖了个好价钱。” 靳川把断刀横在掌心,往前一递,刀柄朝向孟平川, “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走之前,自己留一句话。” 孟平川看着那柄断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慢慢伸出手,没有去接刀,只是用手指在断口处轻轻一碰,像在触碰一段结痂的往事。 然后他收回手,缓缓说:“上坟的时候,帮我告诉怀远,下辈子,我这条命还他。”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里屋走去。 靳川没有拦他。 院门被风吹开,又慢慢合上。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把断刀重新裹好,又将那把黄铜钥匙握进手心。 半个小时后,里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像有人在黑暗中倒下。 靳川闭了闭眼,把钥匙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他走出去,天已经亮了一线,胡同口的灰瓦上,一只早起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往北边去了。 靳川从院子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宋知意和影子还站在对面的墙根下,见他出来,宋知意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孟平川怎么样了。 靳川把钥匙递给影子看了一眼,说:“去查一下这把钥匙。黄铜老式,应该是老式储物柜或保险箱的。查孟平川过去五年常去的地方。” 影子点头,拍了张照片,转身就走。 “他跟你说了什么?”宋知意跟上来,低声问。 “他说他等了半辈子。”靳川的脚步没停,“走吧,先回你那儿再说。” 宋知意没再问。 她带他回了宋家老宅,给他安排了后院一间安静的厢房。 清晨的院子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两个早起的下人在扫院子,扫帚擦过青砖的声音沙沙的。 宋知意给他倒了热水,又把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他面前。 “这是老太爷让我交给你的。叶家这几年在京城所有能查到的关系网。孟平川只是他们门下的一个小角色,真正在后面推动的人,叫叶承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敢惊动这座老宅里沉睡了百年的旧事。 靳川翻着那些资料,脸色看不出情绪。 叶承宗,叶家大爷,二十年前被靳怀远救下的男人,如今瘫在轮椅上。 资料显示,叶家这些年在叶承宗的默许下,暗中给血十字输送过不少东西,情报、资金,甚至人。 而叶承宗自己,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 可靳川知道,像这种人,越是不露面,越是知道得最多。 “你说的这位,我想见他。”靳川说。 宋知意皱了皱眉:“他不见客。前几年连家里人都很少能见到他,更别提外人。” “所以需要你帮我递个信。”靳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说,苍龙的儿子,想当面问他一件事。” 宋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人在海珠(第2/2页) 过了片刻,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外面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她走回来坐下,轻声道:“递信没问题,但叶家不是孔家,更不是你在海珠碰到的那些家族。他们和军方牵扯很深,你现在人在京城,每一步都要小心。” 靳川没接这话,只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张泛黄的纸上。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份旧报表,其中一栏写着“龙胤预备队,编制外顾问”。 后面跟着一个名字,已经被虫子蛀掉一半,但还能辨认出最后那个“山”字。 他盯着那页纸,一动不动。 宋知意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是从老太爷书房里翻出来的旧档。他说这页纸当年是你父亲留下的,让宋家替他保管,等靳家后人来了就交还。”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后面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当年和孟平川一起消失的人之一。” 靳川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角那丛开着白花的茉莉,轻声道:“先找到那个地方。孟平川不会平白无故把钥匙给我。” 他转过身,像在给自己下命令,“今晚之前,把京城翻出来。” 影子在午后回来了,带来了结果。 那把黄铜钥匙是城西旧火车站附近一家停业多年的行李寄存处用的。 那种寄存处,早年间铁路职工家属开的,没有联网,没有监控,用的还是最老式的铜锁柜子。 孟平川这些年每个月都会去一次,什么都不取,只在那里坐一会儿。 靳川听完,拿起外套站起来。 樊大成想跟着,靳川摆摆手:“你们散到外围。那地方太偏,叶家的人比我们先去也不奇怪。进去之后,别让人把门封了。” 几人应下。 黄昏时分,城西的天阴得厉害,风里全是煤渣和旧铁轨的气味。 那家寄存处藏在一排已经拆了一半的旧平房里,门脸又小又破,歪挂着一条“行李寄存”的旧布帘子。 靳川用钥匙开了门,里面很暗,空气又潮又浊。 他一间间找过去,最后在靠墙那排锈迹斑斑的铁柜前站定。 最下面一格的锁孔与手里的钥匙严丝合缝。 他蹲下去,插进钥匙,轻轻一拧。 锁开了。 门弹开,里面落下一层灰。 他伸手进去,摸到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外面裹着两层油纸,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把袋子拿出来,拍掉上面的灰,慢慢解开。 里面掉出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几张写着名单的薄纸,一枚和父亲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龙胤徽章,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四个字:“人在海珠。” 靳川盯着那四个字,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把东西收好,起身往外走。 风卷进来,吹得旧布帘子哗哗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拼命拍着翅膀。 走出寄存处时,影子从旁边闪出来,脸色很沉:“头,有车过来了。三辆,京牌,没有开灯。” 第363章 早该还了 第363章早该还了 靳川把档案袋塞进外套里,望向街尾,果然有三个黑影正从拆了一半的平房中间快速摸过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像在抖落这一整天积下的疲惫。 然后他朝影子一偏头,低声道:“留一个带话,其余全留下。”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打来几束雪亮的车灯,从另一头也堵了过来。 叶家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舔了舔嘴唇,像嗅到了雨前空气里的腥味。 这一夜,还没完。 这一刻! 三辆京牌车横着停在窄街中央,像三头蛰伏在夜色里的黑兽。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的不是普通打手。 他们清一色穿着深色作训服,鞋底很软,踩在碎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手里没有亮家伙,但肩膀都微微前倾,这是随时准备拔枪或抽刀的姿态。 来的是叶家养了多年的“清道夫”,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靳川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对方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留人的。 他侧过头,低声对影子道:“档案袋你带着。从西边绕出去,阿大在那边接应。把东西交给宋知意,让她直接送老领导那儿。” 影子没动,只道:“你一个人?” 靳川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像在顺手试它紧不紧,语气淡得和这夜色一样:“总得有人替他们算算,今晚这一趟,得留下几条腿。” 影子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转身没入墙根后的暗处。 叶家的人显然察觉到了有人离队,有两个人迅速往西边追去。 靳川不等他们动作,猛地一踢脚边半截砖头。 砖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追兵中一人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传来,那人闷哼着栽倒在地。 另一人刚回头,靳川已经贴了上去,速度快得连路灯光都像被他甩在身后。 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人的后颈,往下一压,膝盖上顶,那人整个人被顶得双脚离地,又重重摔在碎砖堆里,再没起来。 其余人如梦初醒,全部动了。 他们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动作整齐而迅疾,像一张被拉满的网。 靳川不退反进,迎向离他最近的那人。 对方一拳轰来,带着风声,是练家子,而且拳路极稳,显然出自军中散手。 靳川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切在对方肘弯上,那人的手臂像被砍了筋一般软下去。 靳川不等他惨叫,又补了一拳,将他整个人砸进路旁那排旧平房的门框里。 木门碎裂,灰尘和碎木头一起溅出来。 后面又有两人扑上,一个攻上盘,一个扫下盘,时机卡得极准。 靳川像背后长了眼,左腿后蹬,挡住一记扫踢,同时右肘横扫,将另一人逼退三步。 他还想再追,余光瞥见西边也有几道人影闪动。 原来绕过去追影子的人不止两个,叶家早在这片旧站区布了后手。 靳川眼神一沉,猛然加速,一头扎进那几条即将合拢的人影之间。 拳脚碰撞声、骨裂声、闷哼声、碎砖滑落的唰啦声,在窄巷里响成一片。 樊大成和严正刚这时候也赶到了。 他们从南侧那条更窄的巷子里杀进来,像两把被扔进黑暗里的火把。 樊大成一脚踹翻一个刚要掏枪的人,用甩棍别住另一个人的肘子,狠狠往铁皮雨棚上一撞,铁皮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早该还了(第2/2页) 严正刚则更直接,抓着两个清道夫的脑袋往中间一碰,两人软得像两袋湿水泥。 叶家的包围圈被从中间撕开,那些人显然没料到靳川还带了帮手,阵脚开始乱了。 靳川从混战中脱身,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几人。 他走到一个还能爬的男人面前,单膝蹲下,像在检查一件货。 那人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却还硬撑着不吭声。 靳川从他腰间摸出一部很薄的对讲机,按下了侧键。 里面传来一片细碎的电流声,随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冒了出来:“怎么样?人留下了吗?” 靳川把对讲机举到嘴边,看着那人惊恐睁大的眼睛,淡声道:“不好意思,没留下。你们派来的这些,留下七个,废了四个。你们叶家要算这笔账,我随时等着。” 说完,他把对讲机塞回那人怀里,起身离开。 身后,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巷子里,车灯映着碎砖和血迹,像一幅被撕烂的画。 他们回到宋家老宅时,宋知意已经等在门厅里,见几人身上带伤,忙让人去取药箱。 靳川把档案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泛黄的小册子,几张写满名字的薄纸,一枚和父亲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龙胤徽章,还有那张写着“人在海珠”的字条。 宋知意看着这些东西,脸色微变:“名单不全。另一份恐怕还在孟平川当年住过的地方。” 靳川把徽章托在掌心,龙纹被血糊得有些模糊,他拿袖口轻轻擦净。 窗外的京夜沉得像墨,远处有警笛声从很远的街上飘过,像一条河在看不见的地方流。 “不用找了。”他说,“另一份如果在海珠的话,最大可能就是在我妈那里。” 他抬起头,眼里映着老宅的灯光,像两捧烧得很稳的火。 第二天,宋知意带回一个消息。 “叶承宗应了。明天下午,城北净慈别院,他请你单独去。” 她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动窗外那只闭眼打盹的老猫, “只你一个,不搜身,不设防。他让人传了原话——‘我欠他父亲一条命,早该还了。’” 靳川正在给父亲那枚龙胤徽章清理纹路,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读到同一种意味。 叶承宗这话不像是请君入瓮,更像是把藏了二十年的刀,终于从柜子最深处拿出来,横在两个人中间,等着被拿起来。 “好。”靳川说,“我去。” 净慈别院藏在城北一片快要废弃的园林里。 灰墙斑驳,石阶生苔,门口种着两棵老银杏。 深秋的风一吹,黄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 靳川到的时候,一个护工模样的老人正在门口扫叶子,见有人来,也不问,只把手往院子里一引。 他跨进内院。 南窗下,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面向着半池残荷。 那是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人,背挺得笔直,可脖子以下裹着厚厚的毯子,两条腿清瘦而僵硬地并着,一看便知已瘫痪多年。 听见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抬手把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道:“怀远家的小子,来了?” 第364章 我知道会有今天 第364章我知道会有今天 “来了。”靳川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叶承宗缓缓转过轮椅。 那是一张被病痛和岁月同时磨平的脸,颧骨高耸,眼下乌青,可一双眼睛还清亮得很,像两盏风里没灭的灯。 他看了靳川很久,才说:“你比我想的要稳。你母亲知道你来吗?” 靳川没答,目光透着冷冽,径直问道:“和你无关!我只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死?” 这个问题像一根早就插入骨缝里的针,轻轻一碰,就疼得人全身痉挛。 叶承宗闭了闭眼,轮椅的扶手在他手底下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像在讲一桩早年间别人的旧事: “其实,怀远活着回来了。当年,他把我从断桥下拖出来,背着我跑了整整十二里。追兵在身后咬着,子弹贴着头皮飞。他一边跑一边骂我,说我命硬,回去得请他喝三十年的酒。后来我们到了撤离点,他说断后,让我先走。我把定位器塞给他,他看着我说了一句‘别回头’。我听了,没回头。” “后来,我一度以为他当时就死了,可最后,他给了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去一趟海珠!他死了,是死在了海珠!” 轰!!! 死在海珠! 靳川整个人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为父亲死在岛国,却不想,死在海珠! 这……这怎么可能! 而叶承宗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别过脸去,很久才继续:“你们靳家的人,都一个德性。把别人的命看得比天大,把自己当草。我劝你一句,京城不是海珠,有些人不用刀,也能杀人。你查到的那些,只是上头想让你看到的。看不见的那一半,在海珠。名单,他们早就分开了。当年抢走另一半的人,就在花子街,你眼皮子底下。” 什么! 靳川上前一步。 他声音冷得厉害:“谁?” 叶承宗没有马上回答,只把一样东西从毯子下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那是一枚极旧的领扣,黄铜色,边缘磨得发亮,扣子背面刻着一朵极细的小花,像某个家族的老记号。 “去查这个。海珠商会旧档里有底子。” 叶承宗把领扣往前递了递,“你父亲当年就是为了护住这个,才没走。拿着它。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些了。” 靳川接过那枚领扣,收入掌心。 冰凉的金属上还残存着叶承宗的体温。 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从半池残荷上掠过,吹得水面泛起一层极细的波纹。 他转身朝外走时,身后传来叶承宗极低的一句:“别像我一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靳川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像被天空撕下来的旧信纸。 他走出院门,严正刚和影子一左一右从树后出来,见他脸色不好,都没多问。 靳川上了车,将领扣丢给影子:“查。海珠商会旧档,所有跟这个记号有关的老人,一个都不要漏。” 他知道,藏在海珠的那条路,已经到头了。 接下来,他要把那个在花子街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年的人,从人堆里拎出来。 靳川回海珠的飞机是当天深夜。 京城的风沙被留在了身后,海珠的夜风又湿又软,从舱门打开的瞬间便贴了上来,像在问归人怎么又带了一身血气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我知道会有今天(第2/2页) 严正刚带着人先回了基地,阿大和影子跟在他两侧。 他坐进车里,靠在后座闭了一会眼睛。 车窗外霓虹如旧,珠江两岸的灯火把水面烧成一条流动的金河。 他摊开手掌,叶承宗给的那枚黄铜领扣躺在掌心,被路灯光映得发暗。 他脑子里反复闪过叶承宗最后那句话,还有花子街巷口那些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他从未想过,那个抢走另一半名单的人,可能就住在他家附近。 可能是每天早晨挑着担子经过门口卖豆腐的,可能是巷口小卖部里爱下棋的老头,也可能是某个在路边晒太阳的老街坊。 那人藏了二十年,像一粒砂,掉进了花子街最平静的池水里。 第二天清晨,靳川把领扣拿给靳玫看。 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几把碎米撒出去,芦花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 她接过那枚领扣,眯起眼,对着天光看了好一阵,手指在扣面那道细小的花纹上慢慢摩挲,像在摸一段蒙尘的旧记忆。 “好眼熟。”她低声道,“以前咱们巷尾那家‘裕祥茶楼’,大门口就挂着这个记号的灯笼。你爸还在的时候,那茶楼热闹得很,后来茶楼关门了,灯笼就再没见着。” 她抬头看靳川,“你哪来的这东西?” 靳川没瞒她,却也没全说,只道:“查点旧事。妈,你记得茶楼老板姓什么吗?” 靳玫想了想,说:“姓方,方长林。人很客气,就是后来突然搬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靳川把领扣收回来,说了句“我知道了”,便出了门。 他让影子去查“裕祥茶楼”和方长林。 消息回来得极快。 方长林,海珠本地人,二十年前关掉茶楼后便消失在街坊视野里,但这人没有离开海珠。 他改头换面,住在城北旧码头附近,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 影子还查到,海珠商会的旧档里留着一份裕祥茶楼的老册子,上面有方长林年轻时的照片。 靳川盯着那张被扫描放大的照片,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照片上的人,眉眼平凡,笑容和善,像极了一个会在街口帮邻居提菜篮的中年男人。 当夜,靳川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了影子,去了城北旧码头。 方长林的住处是一栋灰扑扑的旧骑楼,门面早改成了废品站。 他坐在堆满旧报纸和破木椅的铺子里,看靳川推门进来,竟没有一丝意外,反而从破藤椅上慢吞吞直起腰,说: “我等你十九年了。从叶家老大把领扣交出去那晚,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靳川站在门口,旧灯泡昏黄的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有拐弯:“名单的另一半,在哪?” 方长林笑了笑,从手边一只旧铁盒里抽出一张对折的薄纸,扬了扬:“就在这儿。我替你父亲收了半辈子。现在,都想要。血十字的人,叶家的人,还有你。靳家小子,你真想接?接了,就再也脱不了身。” 靳川没回话,只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让方长林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极轻极密的脚步,却不是靳川的人。 第365章 果然是个不要命的 第365章果然是个不要命的 方长林眼神微变,随即又笑了,把那张薄纸塞进嘴里,作势要吞。 靳川一步跨上,左手两指如铁钳般卡住他腮帮,右手反扣住他腕子。 薄纸从他唇边掉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而门外,几道黑影同时破门而入。 靳川把方长林拽到身后,一脚踹翻面前那张旧桌。 旧报纸和烂木片如雪片般飞散,逼进来的刀光劈开混乱,直朝他罩下来。 这一夜,海珠的旧码头旁,血和纸,都将在风里翻腾。 而那几道黑影,裹着刀光异常犀利,直直劈砍下来。 靳川一脚将方长林踹向角落,用半张翻倒的旧藤椅挡住他的身体,同时自己往左一滚,避开了劈面而落的两柄砍刀。 碎木横飞,旧报纸被风卷起,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灰蛾。 冲进来的人不止五个。 这些人比城西旧站区那批更狠,出刀毫不留情,刀刀都朝要害招呼。 靳川反手抄起墙边一支锈迹斑斑的撬棍,横着一扫,逼开正面的刀光,接着一棍杵进左侧那人的小腹,那人闷哼着跪倒在地。 刀光从右侧斩来,靳川侧身,刀锋划过他的衣摆,他抬脚踹中对方膝盖,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旧铺子里炸开。 “头!人到了!” 影子的声音从门外混进来。 阿大和阿二已经带人从后巷包抄,将这栋旧骑楼围成铁桶。 外面随即响起沉闷的打斗声和短促的闷哼,叶家清道夫在圈外也动起了手,两拨人撞在一起,整条巷子都乱了。 靳川逼退身前两人,瞥见角落里方长林正缩在破藤椅后,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嘴里淌出黑血。 他脸色一变,冲过去把方长林从地上拎起来。 方长林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却还在笑。 他颤抖着松开手,掌心滚出几粒黑乎乎的碎壳。 靳川眼神骤冷:“你吞了什么?” 方长林摇头,喘得像拉风箱:“毒性……发得挺快。我活不成了,没便宜他们。纸条……你收好。另一半……在花子街,庙里……” 他说到“庙里”两个字,眼睛便开始涣散。 靳川扶住他,还想再问,方长林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别……别让那东西落进……血十字手里。” 说完,他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像在望巷外那截被风吹断的电线。 靳川把方长林轻轻放下。 他直起身,眼神冷得可怕,抬脚走向铺子外。 巷子里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血十字的人,也有叶家清道夫。 樊大成满身是血地堵在巷尾,一见他就吼:“头,这帮孙子跟不要命似的,全是死士!” 严正刚一掌撂倒一个冲上来的黑影,转头道:“后巷还有一车,要跑!” 靳川把撬棍往地上一扔,脚尖一挑,将一柄断刀抄进手里。 月光下,他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寒光从刀尖一路淌到刀柄。 “一个不留。” 他说完,身体已经掠过半条巷子,断刀划过之处,血珠如雨。 海风从江面卷来,把整条旧巷灌得呜呜作响,像在给这场迟来二十年的清算擂鼓。 血十字最后留下来断后的三个刀手,被他和严正刚前后夹死,很快全躺了下去。 巷口车灯狂闪,几声短促的枪响后,阿大从路那头回来,脸上有血,却道:“跑了一个。女的。往花子街方向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果然是个不要命的(第2/2页) 靳川眼神骤缩。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半截昏黄的月亮,忽然道:“她要去花子街。上车,回防。” 与此同时,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独臂的号码。 电话通了,只有风声。 他吼了一声,没人应,只听到那头传来花子街熟悉的粤剧声,还有几下极轻极冷的金属碰撞。 那种声音他太熟了,是刀。 是有人在夜里亮刀的声音。 而那座庙,就在花子街尾。 那个藏在花子街二十年的人,又要动了。 靳川的车几乎是从旧码头的碎砖里冲出来的。 车灯切进浓黑的夜色,两边的骑楼、货箱、铁皮墙像被一刀刀划开的旧布景,刷刷地往后退。 他的手掌抓着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那头独臂的呼吸又粗又急,像被人逼进了死角。 电话里传来锅碗翻倒的脆响,接着是一声极低的闷哼。 “阿大,再快。”靳川说。 阿大把油门踩到底,车身几乎是从路面上飘过去的。 花子街此刻还浸在一种虚假的安宁里。 巷口的榕树被风吹得枝叶乱摇,几户人家的窗子里还漏着暖黄的灯光,只有街尾那座旧得快要被遗忘的“百灵庙”黑着。 庙门半掩,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又呜的一声从缺了角的窗棂钻出来,像在代替这座老庙喘息。 独臂就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手握厚背砍刀,半边身子还缠着绷带,绷带下新结的伤口正一跳一跳地疼。 他已经连杀十多个高手了! 可这个最后出现的女人,很不一般! 她一身黑衣,头发很短,手里握着一柄细刃,寒光像蛇信子一样在夜色中舔来舔去。 “你让开。” 那女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从无数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森冷, “我是来拿东西的。名单不在你手里,你挡着也没用。” 独臂啐了一口血沫,把砍刀横在膝上,咧嘴一笑: “那你先从我这条胳膊上踩过去。老子海珠打了半辈子仗,还没被个娘们吓住过。” 女人不再说话。 她动了,快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细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直取独臂咽喉。 独臂侧头,刀锋擦着他耳朵划过,削下一片衣领。 他猛一挺腰,用肩膀去撞对方。 女人像片黑叶子似的往后飘开,反手三刀,刀刀不离他要害。 独臂单臂挥刀,仗着刀沉,硬接三下,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腿上有旧伤,动得不快,很快就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脚跟已经抵上了庙门槛。 就在这时,两道车灯从巷口横劈过来,把整条花子街照得雪白。 女人眼睛一眯,飞身后退。 还没等她站稳,一根从暗处甩来的钢管便朝她后脑砸去。 她偏头避开,钢管擦着她的肩头撞在墙上,嘭的一声,溅起大片砖灰。 靳川从车未停稳便已跃出,整个人像从车灯里射出的黑箭,瞬间掠到独臂身前。 他看了眼独臂,又看了眼庙门,只道:“没事?” “死不了。”独臂撑着台阶站起来,把砍刀重新提在手里。 那女人站在庙对面的矮墙下,冷冷地盯着靳川。 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慢慢勾起嘴角:“你就是靳川。果然是个不要命的。” 第366章 原来是你! 第366章原来是你! 靳川没回话,只把袖子卷了上去。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柄已经开了刃的刀,说:“东西就在你身后那座庙里。想拿,赢了我。” 他说完向前踏出一步,整条巷子的风都像被这一步踩停了。 那女人眼神一厉,细刃在手心转了半圈,人已如鬼魅般贴地掠来。 花子街,这座沉睡了大半夜的老巷,终于被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彻底惊醒。 那女人细刃如蛇,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影子。 靳川没有托大,退了半步,侧身让开第一刀,又用左手小臂挡开第二刀,金铁相撞之声如寒夜里迸出几点火星。 他手腕一翻,把从车上带下来的那截钢管递到掌心,抓住钢管,反手抽向女人腰肋。 那女人不闪不避,只是脚下一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贴着地面滑开,又忽然从斜刺里弹起,细刃直取靳川后颈。 靳川像是后脑长了眼,反手一钢管砸在细刃上,力道又沉又准。 那女人被震得虎口发麻,不禁皱了皱眉。 靳川的实力,显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一刻,她终于收起那副阴冷含笑的姿态,开始真正把靳川当成一个必须搏命的对手。 刀势一变,不再刁钻,而是招招狠辣,刀刀抢攻,像是宁肯多挨一下也要撕开一条血路。 靳川没有退。 他反而往前压了一步,钢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时而如枪直刺,时而如刀斜劈,将女人的进攻全部绞碎。 两人从庙门口打到巷心,从台阶上打到矮墙边,所过之处,墙皮崩裂,石砖翻起,几户人家的窗板被气浪震得哐哐直响。 忽然,那女人虚晃一刀,身体猛地朝庙门里扑去。 她根本不是想赢,她从始至终都只想冲进庙里去拿那份名单。 靳川早防着她这一手,右臂一甩,钢管脱手飞出,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插入庙门前的石阶缝里,火星迸溅间,恰好封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身形一滞,靳川已如猎豹般赶到,左手抓住她的右腕,猛一拧。 细刃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响。 她回身一肘,靳川偏头让过,膝盖已顶入她小腹。 女人闷哼着弯下腰去,又被他反手一掌打在肩窝,整个人跌出数尺,撞在庙门左侧那根老木柱上,滑坐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你输了。” 靳川蹲到她面前,目光冷而静, “你跑不了,你们在花子街的人,也不会再有人来。” 女人靠在柱子上,嘴角溢血,却笑了起来。那笑极轻极冷,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还在嘶嘶吐信。 “你以为抢到一半名单就能赢?花子街下面埋了二十年的局,你不会明白。靳川,你有本事进去,看看那庙里供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被夜风卷散。 靳川没再理她,只对赶到的阿大偏了偏头。 阿大上前,把人提起来拖走。 严正刚和樊大成也带人赶到了,把整条花子街守住。 靳川抬头看向那座黑沉沉的百灵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原来是你!(第2/2页) 庙门半开,里头的黑暗像活了似的,正缓缓朝他涌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朝庙门走去。 身后,兄弟们的刀在月亮下映出一片寒光。 他推开门,一脚跨了进去。 檀香味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极淡极旧的血腥气。 庙里没有灯,只有正堂那盏长明灯还亮着一点,映在供桌上。 供桌后面,却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块蒙着黑布的长条形物件。 他走近,掀开黑布。下面是一只旧铁箱,箱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锁孔却奇异地干净,像被人常擦常新。 靳川从衣袋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 方长林没有说错,另一半名单,就在花子街,庙里。 他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忽然停住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慢慢回头,看见庙门外,夜色里,几道身影从巷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件青色旧袍,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 灯笼上画着一只扭曲的十字,像一块还在流血的旧伤疤。 那人走到庙门前,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靳川,声音温和得不像话:“靳川,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走进来的。可惜,他没能把箱子带出去。你猜,今晚你能吗?” 靳川握着钥匙的手没有动。 他把箱子重新盖上黑布,转过身,朝门外那几道灯笼光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长路的尽头。 他知道,二十年前的那场雨,直到今夜,才算真正落下。 靳川走出庙门,月光正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海风穿过巷口,那人手里的纸灯笼被吹得忽明忽暗,火光在他脸上摇晃,勾出一张靳川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孔。 海大伯! 王大海! 这条街卖牛杂的小贩,小吃街三大恶之一,脾气最火爆的恶人。也是这条街最讲道理的恶人。 在靳川小的时候,是他带着一群小商小贩和当地流氓恶霸死磕,换街坊们一时安宁。 靳川没钱交学费的时候,是他号召街坊们捐钱出力。 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他两口子率先跳出来打抱不平。 当年那个满脸横肉、吼一声半条街都要抖三抖的胖大海,如今瘦得只剩一副大骨架,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发黄,像两盏快被熬干的油灯。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褂,手里提着那盏画着扭曲十字的纸灯笼,站在庙门前的石阶下,像一棵从旧时光里长出来的、叶子都掉光了的树。 “海大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你!”靳川站住了,脸上闪现着浓浓的复杂和痛苦。 王大海慢慢抬起眼,透过那副老花镜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嘴唇轻轻哆嗦了一下,像被风从背后推了一把。 然后他笑了,嘴角扯起一个又苦又涩的弧度:“小川,好多年了,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 第367章 我等他儿子来取 第367章我等他儿子来取 海大伯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中气十足、隔着一条街能把偷鸡的野猫骂得抱头鼠窜的大嗓门。 现在他的声音又低又薄,像一张在风里抖了太久的油纸,随时都会裂开。 靳川站在庙门前,隔着石阶看这个曾经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喉咙像被一块热炭堵住了。 “为什么是你。” 靳川的声音很轻,像怕声音大了,会把眼前这个人震碎。 王大海把灯笼慢慢举高,像在细看靳川的脸。 他笑得温和,和当年蹲在牛杂摊前给靳川多舀一勺汤时没什么两样:“二十多年了,我在这条街上卖牛杂,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爸进京,看着他回来,看着他进这座庙。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可命就是这样。我欠了人家一条命,要还。你爸也知道。所以他才把东西留在这儿,没走。” “你帮我妈筹过学费。”靳川说。 “那是我该做的。” “你带人打过花子街的流氓。” “也是我该做的。” “那现在呢?”靳川往前踏了一步,手指慢慢攥紧,“你带着血十字的人,堵在这座庙前,也是你该做的?” 王大海没有回答。 他把灯笼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石阶上。 是一枚极旧的五角星,磨得发亮,角上还缺了一小块。 靳川认得,那是父亲军帽上的帽徽。 母亲曾经翻遍全家找不到的那枚。 原来一直在他这里。 “你爸当年进这座庙,我在外面给他把风。后来那些人追来,你爸把箱子推给我。我就守着这箱子,一守几十年。我谁也不敢信,连你妈也没告诉。因为只要说出去,你们母子就活不到今天。”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慢慢擦着镜片,动作和当年收摊时擦刀勺一样仔细, “我这条命,是血十字里一个老家伙给的。他是我亲哥。我入不了正道,只能在这条街上做个睁眼瞎子,一面替你爸看坟,一面替他们看门。他们以为我会把名单带出去。我偏不。你爸没白信我。” 靳川愣住了。 他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巷子里的海风忽然小了下去,像也停下来听。 “小川,你听好。” 王大海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忽然清亮起来,像沉在水底几十年的灯,突然又被人点亮了, “你爸的枪,就在这庙底下的防空洞。那些人的证据,我攒了一箱,全在牛杂摊后面的墙根里。你要做的,不是替我去恨。是把它们交给该交的人。我这条命,拖了太久了,早该跟你爸一起走。今晚我来了,就是想让自己走得体面点。” 靳川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王大海看着他,眼里有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指了指地上那盏快燃尽的纸灯笼,说:“这灯笼是我自己做的,照着这巷子三十多年。烧完,我就走了。” 靳川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直身子,背过身去,朝巷口走了两步,才低声道: “我不拦你。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当年追杀我爸的人,除了血十字,还有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我等他儿子来取(第2/2页) 王大海望着他的背影,像望着二十年前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嘴唇动了动,说:“你爸救下来的那个人。叶承宗。你爸最后给他的那一通电话,但却不知,他为了活,把位置卖给了血十字。你爸走得不冤——被他救的人卖了。” 靳川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王大海却已经合上了眼睛,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旧佛。 纸灯笼在他膝前燃尽了最后一截,火光一跳,彻底熄了。 巷子里重新暗了下来。 风从江上吹来,带着腥味,像极了那年花子街的雨。 靳川站在风里,像一根扎进这漫长深夜的钉子。过了很久,他低声对手下说:“把海大伯,带回家。” 靳川在花子街的巷口站了很久。 风从江上来,把王大海牛杂摊前那盏旧灯吹得晃了晃。 灯早就没亮了,像一只闭了太多年眼睛的铜哨,沉默地挂在摊顶的竹竿上。 他让人把海大伯的遗体带走,叮嘱了一句要轻放。 剩下的事,他一件一件来。 当天夜里,影子带人撬开了牛杂摊后面那堵用红砖临时砌起来的老墙。 墙根下两只铁皮箱子,一只装着几大摞发黄的旧账本和几卷褪色的胶卷,另一只用油毡包着,里面是一把老式配枪和几匣子弹。 配枪的枪身上锈迹斑斑,但枪套却被人擦得极亮,看得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用细油轻轻保养。 枪套里还塞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已经发脆,展开是一行极小的字:同志,东西都在胖大海那儿。 落款只有三个字,苍龙。 靳川没说话。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枪套里,再把枪交给影子收起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海大伯的牛杂摊总收在巷子最里侧,总也不换地方; 为什么他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总像在等什么; 为什么他有时候会望着靳川的背影出神,又在他回头时迅速低下头去舀汤。 原来他看的不是靳川,他看的是一个他守了二十年的旧影。 第二天,靳川亲自去了叶家。没带樊大成,也没带严正刚,只带了影子。 京城的叶家老宅依旧高墙深院,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副吞了天也不敢咽的样子。 他走进去,没让人通报。 叶承宗还坐在那个面朝半池残荷的轮椅上,像一尊被时光钉在窗边的泥像。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还是来了,看来,你还真的找到了。” 靳川走到他面前,把一枚旧领扣抛进他怀里。领扣砸在毯子上,滚了两圈,掉在他僵硬的腿间。 叶承宗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抬起头:“你知道了。” “知道了。”靳川说。 他的声音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二十年前,你为了活,把我父亲的位置卖给了血十字。他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你拿他的命付了车票。” 叶承宗没有否认。他闭了闭眼,像在等这句宣判等了很多年: “我欠他的,也欠你的。但我没脸死。我等他儿子来取。” 第368章 你得替他收下 第368章你得替他收下 靳川拔出那柄从海珠带来的断刀。 刀身断口在窗边天光下泛出灰白。 他走到叶承宗跟前,蹲下身,平视对方的眼睛:“我不杀你。你应该活着,好好活着。把你卖过的人和收过的东西,一字不漏地讲给该听的人。你的下半辈子,就在这轮椅上,替他把欠的债还完。” 说完,靳川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挑出了膝盖骨、废掉了经脉、锁骨,将他仿佛一条死狗,扔在地上。 叶承宗疼的浑身颤抖仿若筛糠,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在接受命运的审判。 直到最后,靳川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处,听见身后极低极低的一声:“怀远……”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叶承宗终于哭了出来,那哭声像从一口枯井里一点点爬出来的,又哑又细,拖了二十年才追到这里。 靳川跨出叶家大门,天光正烈。 他站在石阶上,伸手按住被风吹得乱响的衣襟,像按住一场终于等到的了结。 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觉得,父亲那柄断刀,可以收起来了。 虽然刀沾了叶承宗的血,可血债已经开始有人还了。 靳川从京城回来那天,海珠下了小雨。 雨丝很细,像谁在天上揉碎了一捧旧棉,懒懒地撒下来。 花子街的青石板被淋得发亮,倒映着巷口那盏刚换过的新路灯。 他走得很慢,像要把这条街重新走一遍。 从榕树到茶楼,从早点铺到牛杂摊,最后停在巷尾那座重新修缮过的百灵庙前。 庙门半掩,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 那尊披甲将军像被重新供了起来,供桌上摆着三盘素果,一炷香袅袅地燃着。 靳川走进去,在蒲团上站定,仰头看了那半截断刀一眼。 刀还是断的,可断口处被香火熏得发亮,像有谁在替它续上另一种锋利。 他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又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香灰落在他手背上,温温的,不烫。 王大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就葬在花子街后面的老坟岗上,和靳怀远的衣冠冢隔着半坡相望。 送葬那天,整条花子街的人都来了。 卖菜的、修鞋的、开面馆的、扫街的、拉三轮的,全都不声不响地跟在队伍后面,几个老邻居轮流抬棺,把那个叫了一辈子胖大海的男人送到了坡上。 下葬时有人在哭,有人往墓穴里撒了几把花生,还有人往碑前倒了碗热腾腾的牛杂汤,说大海,趁热吃。 靳川站在人群最后面,没上前,只远远看着。 雨早就停了,坟岗上的野草被洗得碧绿,像整个夏天都从地底下倒着冒了出来。 又过了半个月,老领导从京城来了海珠。 他这次是坐着军牌车来的,后面跟着两个秘书。 两人在花子街的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石桌上摆着靳玫切的西瓜和一壶浓茶。 老领导把一份盖着红头的文件推到靳川面前,说:“孟平川死了,叶承宗交代得很彻底。二十年前的旧案翻出来了,血十字在华夏的线也给你挖得七七八八。你父亲……组织上给他追授了二级英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你得替他收下(第2/2页)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低头像在拍掉裤腿上的灰,声音却哑得厉害, “迟了二十年,我知道。但这枚章子,你得替他收下。” 靳川接过那枚崭新的军功章,握在掌心里,很沉。 他没说什么,只给老领导添了杯茶。 靳玫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看着那枚章子,眼圈红了一下,又笑出来,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早就炖好的汤,硬塞到老领导手里,说多喝点,锅里还有。 老领导就捧着那碗汤,跟个到老友家串门的小老头似的,慢慢喝着,谁也不说话。 那天夜里,靳川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把军功章、父亲的军牌、龙胤徽章,还有瑶瑶画的那张蜡笔画,并排放在石桌上。 月光落下来,照着这些东西,像把那些散落在二十年里的碎片,一片一片都收回到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他看了很久,直到屋子里传来瑶瑶喊“粑粑睡觉啦”的声音,才把东西收好,拿着那张蜡笔画回了屋。 瑶瑶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问他明天能不能去海边玩。 黄诗扶坐在床边,正把叠好的小裙子放在椅背上,闻言抬眼看他,笑得温温柔柔。 靳川在瑶瑶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好,明天去看海。 他刚要躺下,又听黄诗扶轻声说:“王婶今天来送了些牛杂,说海大伯临走前最后一锅,是给你留的。我放在冰箱里,明天给你热。” 靳川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久到连月光都从地板上移走了,他才低低说了一句:“知道了。谢谢他。” 日子像是终于从刀尖上滑下来,落进了软处。 靳川每天送瑶瑶去幼儿园,回来的路上会拐进王大海的牛杂摊前站一站。 摊子已经由王婶接着开了,牛杂汤还是老味道,只是那口大锅前再也听不见胖大海中气十足的笑骂声。 王婶见到他总要多舀一勺萝卜,也不说话,就递过来,像以前王大海在的时候一样。 靳川端着那个塑料小碗,蹲在路边吃完,把碗搁回摊子上,再慢慢走回家。 这天傍晚,他正坐在院里的竹椅上看瑶瑶写拼音。 小丫头的辫子有点松了,歪在脑袋左边,像棵被风吹歪的小苗。 她写得认真,小舌头不自觉地抵着下唇,本子上的字母胖胖瘦瘦,东倒西歪。 黄诗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石桌上,又顺手把瑶瑶的辫子重新扎了一遍。 靳川就看着她们,心里像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填满了,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粑粑,我会写你名字了!” 瑶瑶忽然把本子举起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靳川”两个字,那个“靳”字写得太大,占了半行,“川”字的三竖倒写得笔直,像三根站得规规矩矩的小豆芽。 靳川接过来,左看右看,一本正经地说:“写得不错,比爸爸小时候强多了。爸爸像你这么大,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还是你奶奶拿扫帚逼着才学会的。” 瑶瑶就笑得前仰后合,小辫子又甩起来,说奶奶真厉害。 正闹着,院门被人拍响了,是影子。 第369章 会会这位叔叔 第369章会会这位叔叔 影子站在门外,没进来,脸色有些沉。 靳川放下本子,走到门口。 影子递过来一台平板,屏幕上是一封境外加密邮件经过技术组破译后的摘要。 靳川扫了两眼,眉梢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血十字在欧洲的总部终于有动作了,而且动作极大。 邮件里反复出现几个字——“回收海珠”。 还有一串代号,其中一个翻译出来是“主祭”。 “他们派了人。”影子低声说,“这次不是先头部队,是核心层。负责人口风的那个线人只传出一句话:靳川在华夏待一天,海珠就不得安生一天。他们还会再来。” 靳川把平板还给他,想了片刻,说:“不用等他们来。” 他转身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吃苹果的瑶瑶,又看了看从厨房出来张望的黄诗扶,低声道,“我先送伊莲娜回去。” 影子微怔:“你要去欧洲?” “她那个叔叔,本来就不安分。我把她送回去,顺便把人家的家事料理干净。血十字不是喜欢用别人家里的乱子当温床吗?那就先折他一张床。” 靳川说这话时,天边正烧着一大片火烧云,把半条花子街都镀成了橘红色。 他眯了眯眼,像在丈量海珠到欧洲之间那片深不见底的海。 第二天,他去了伊莲娜住的酒店。 她正在阳台上浇花,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是靳川,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便弯了起来。 她说:“你终于想起来看我了。” 靳川站在门口,说:“不,是来带你回家的。” 伊莲娜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水珠从壶嘴滴出来,落在那盆开得正好的白掌上。 她看着他,像要从他脸上读出这句话里所有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水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送你回去。”靳川说,“顺便把你那个叔叔的事,一起解决了。” 伊莲娜笑了,笑得眼睛发亮,像两颗被阳光刚刚洗过的翡翠。 她说:“好。正好,让欧洲也看看,我找到的人,是什么样子。” 靳川被她这话逗得扯了下嘴角,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收拾行李吧,公主殿下。这趟回去,你家的麻烦,算我的。” 伊莲娜在身后笑得更大声了,像要把这些日子的不安和等待全笑出来。 门外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涌进来,铺了满地,像为这场即将启程的远行,提前铺好了路。 出发那天,海珠又下了点小雨。 靳川没让太多人送行,只让黄诗扶和瑶瑶送到巷口。 瑶瑶穿着那件印着小兔子的黄雨衣,踮着脚去扯他的衣角,说粑粑你要早点回来,瑶瑶给你留好吃的。 靳川弯腰把她抱起来,用额头蹭了蹭她,说好,等爸爸回来带你去看海。 黄诗扶站在一旁,替他把背包带子整了整,没多说什么,只轻轻说了句:“那边冷,给你放了条围巾,在夹层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会会这位叔叔(第2/2页) 靳川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开出去很远,他还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对母女站在雨里,像两朵开在巷口的花。 随行的人不多,严正刚和樊大成是明面上的,阿大和影子在暗处,再加上伊莲娜和她的几个随行保镖。 安德烈他们先行一步回了欧洲,打前站。 飞机在阿姆斯特丹转了一程,又飞了两个小时,降落在波尔多尼亚首都的莱茵霍夫机场。 一下飞机,靳川就感觉到这地方跟海珠不一样,空气里飘着一股旧王朝的冷,像翻开的石版画,每道线条都刻着规矩。 接机车队直接开进王宫外的一处庄园,那是伊莲娜母亲的私人别苑,也是她这次回国的落脚点。 车刚停稳,一个穿深色礼服的老管家已经等在门口,对伊莲娜行了个极标准的礼,又朝靳川看了一眼,眼神克制而恭敬。 进了主厅,伊莲娜把靳川介绍给庄园里的几位老臣,话不多,只说:“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他叫靳川。我在国外的时候,是他保护我。” 那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但靳川能读懂他们目光里的意思:一个东方面孔,没有皇家卫队的番号,没有外交身份,凭什么站在这里。 伊莲娜没有解释。 她只把靳川安排在三楼朝南的那间客房里。 那间房朝阳,视野极好,能看见王宫一角的尖顶和城里大片红瓦白墙的旧屋。 靳川把背包放下,影子便来敲门。 他带进一个消息:伊莲娜的那位叔叔,费利佩公爵,知道公主要回来,三天前就开始调动私兵。 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手下有一支从境外雇来的武装,领头的叫“灰狐”,据说以前在非洲和中东干过脏活。 血十字的人,已经跟他搭上了线。 “他们不会等太久。”影子说,“如果公主这边先动手,他们就会借机把事闹大,往王室身上泼脏水。如果拖着不动,他们就找机会下手。左右都是局。” 靳川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王宫的尖顶在夕阳下亮起一层金边。 他问:“那个费利佩,什么出身,怕什么,爱什么,跟谁有仇,谁跟他离心。” 影子一一说了,条理极清。 听完之后,靳川笑了笑。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眼线多、私心重、靠钱雇人壮胆的贵族。 他转身拿起外套,说:“走,去会会这位叔叔。” 他们出门时,伊莲娜正从楼梯上下来,见他要走,忙问去哪儿。 靳川说去逛街。 伊莲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每次他说“去逛街”,就总会有人倒霉。她没拦,只对旁边的老管家说:“备车。有客人要出去。” 老管家低头应是。 暮色漫上来,靳川带着严正刚和樊大成,不疾不徐地走进了波尔多尼亚第一场属于他的夜。 第370章 你听过灰狐没有? 第370章你听过灰狐没有? 波尔多尼亚的夜和海珠完全两样。 海珠的夜里永远浮着一层油亮亮的市井气,烧烤摊的烟、江风里的腥、大排档塑料椅子和啤酒瓶碰撞的响。 波尔多尼亚的夜冷而静,石头路被月光浸得发青,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旧贵族衣领上那些不肯服老的珍珠扣子。 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极远的脂粉香,像从王宫外墙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费利佩公爵的私邸在老城东面,一整栋巴洛克式的石楼,四面围着铁艺高墙。 靳川到的时候,大门敞着,里面正在办一场小型的晚宴。 来之前,影子已经摸过底。 白天没有动作,是因为费利佩不信靳川真敢来。 晚上门开着,是因为整条街都有他的眼线。 可他还是低估了从海珠出来的人。 门口守着的几个黑西装甚至没来得及拦住他,就被严正刚和樊大成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靳川走进去,宴会厅的灯光很亮,水晶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光艳。 费利佩坐在最中间的宽背椅里,五十来岁,银灰色头发朝后梳着,手上夹着一根雪茄,正举着酒杯与一个商人模样的老头碰杯。 他的笑很开,像整座城都该是他的。 直到他看见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没人通报,没人阻拦,像从夜色里直接裁下来的一把刀。 “公爵好雅兴。” 靳川走到离他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费利佩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却已经僵在了那里。 他放下雪茄,慢慢朝后靠了靠,眯起眼打量靳川。 旁边两个高大的雇佣兵迅速上前,手已经按在腰间。 费利佩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伊莲娜带回来的客人,怎么,她没教过你,进别人的家要先敲门吗?”费利佩的中文很好,几乎听不出口音。 他笑起来时,眼尾的纹路像鲨鱼腮边的褶。 “我来了,她不用教。”靳川说。 他朝前走了几步,目光从费利佩脸上滑过,落在那两个雇佣兵身上,又慢慢移回。 他知道这栋房子里还有更多人,影子和阿大已经到了。 费利佩在等,等他的“灰狐”带人来。 靳川不着急。 他走到餐桌边,顺手拎起那瓶开了封的红酒,往一只空杯里倒了一点,慢慢抿了一口。 酒很酸,像掺了多年不甘心的坏血。 他抬眼看费利佩,说:“你以前也这么请人喝过酒。请来的那些人,后来都进了河,还是都砌进了墙里?”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像在评酒。 费利佩笑容收了,指尖在杯脚上轻轻一敲。 宴会厅两端的小门忽然打开,十多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雇佣兵从暗处涌出来,人人提刀带枪,把靳川几人围在中间。 门也被人从外面死死关上。 “年轻人,你听过灰狐没有?” 费利佩抿了口酒,声音恢复了一个掌控者的从容, “他跟我合作了八年,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今晚他会过来。你想见我,你来了。可你很快会发现,你站的这块地,从你踏进来那一刻就铺好了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你听过灰狐没有?(第2/2页) 靳川没动。 他站在原地,像没听见那些刀枪出鞘的细响。 他慢慢放下酒杯,侧过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里,几道灰影正在高墙上移动,像群聚拢的鬣狗。 他忽然笑了,转身面对费利佩,眼里有极淡的光,像刀尖擦过磨刀石时迸出来的那一点。 “你叫来的人,现在已经没了三个。”他说。 话音未落,宴会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破空声,像有人用弓弦在夜里拨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闷响,墙外某个刚翻上去的身影直挺挺栽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两声。 院子里传来鸟惊飞般短促的响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外面的灰狐还没进门,已经被影子和阿大一个个从墙上摘了下来。 费利佩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酒杯从手中滑落,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与此同时,靳川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像一道被风吹斜的影,瞬间穿过半张宴会桌,左手拨开一个雇佣兵刺来的短刀,右手扣住另一个的枪管往上一抬。 枪响了,子弹打穿头顶的水晶灯,碎玻璃如暴雨般往下砸。 靳川就用那支枪管反手砸在持枪人脸上,那人满脸是血地倒下去。 他再一步踏出,一脚踹在餐桌边沿,整张长桌轰然横移,把冲上来的几个人全撞飞出去。 杯盘碎裂、烛台翻倒、酒液横流,像一场被突然掀翻的贵族美梦。 只几个呼吸,费利佩那些雇佣兵已经躺了一半。 剩下的人举着刀枪,却再不敢上前。 他们看着靳川站在水晶灯下,碎玻璃落满他的肩头,像一场极锋利的雪。 这人从头到尾没有拔刀,没有动枪,却比这满屋子武器都更压人。 靳川一步步朝费利佩走去。 费利佩开始往后退,一直退到壁炉前,再无退路。 他的嘴唇抖了抖,还想说什么,靳川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按在壁炉上方挂着的那幅公爵先祖油画上。 油画的框子被撞得歪了,老家伙那张画出来的胖脸斜斜地压在费利佩的头顶,像在俯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后辈。 “你和血十字联系的人,电话、账户、见面地点,一样不少地写给我。天黑之前,你最好跟我的人配合。” 靳川的声音又轻又淡,却让费利佩的眼珠子像浸了冰水般缩了起来, “或者你也可以不写。我会让你永远活在这幅画里。你的私兵,一个也不留。” 他说完松了手。 费利佩像块烂布滑坐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靳川转过身,对着满室狼藉,对严正刚低声说了句:“清理一下。灰狐还没死光的,带进来,让他自己看看,替人守门要拿什么来还。”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从自己家里走出去。 夜色涌进来,冷得像刀。 回到别苑时已经过了午夜。 伊莲娜还没睡。 她披着一条深红色的羊绒披肩,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面前是一杯早就凉透的红茶。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 第371章 这个人,已经死了 第371章这个人,已经死了 她看见靳川风衣下摆还沾着几点暗红,什么也没问,只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风衣扣子。 手指很轻,像在拨开一片片夜里带回来的冷。 “你把他怎么样了。”她终于问。 “没杀。”靳川说,“他还有用。” 伊莲娜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脸离他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她说:“你为了我,才来的这里。” 靳川低下头看她,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眼角弯起来,像一弯被灯火烫软的月。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襟滑上去,勾住他的后颈,脚尖轻轻一踮,把嘴唇印在他的下颌线上。 那是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还热着。 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净,她却像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记住他每一次从外面回来的味道。 靳川慢慢抬起手,环住她的背。 夜风从露台外面吹进来,把她的披肩吹得轻轻飘起来,像一片深红色的羽毛,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他低头,把嘴唇压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我不光是为了你。但他如果再敢碰你一下,我就把他塞进他家门口那口井里,让他老祖宗天天看着他。” 伊莲娜笑出了声,肩膀直抖。 她退后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你这种安慰人的方式,真跟欧洲人不一样。” 靳川挑了挑眉:“华夏人才这么疼人。你慢慢就习惯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眼睛里的光碎成一片,像露台外面整座城被月光搅碎后落下来的灯火。 那一夜,波尔多尼亚的月亮亮得惊人,像有谁在很远的海上,慢慢把一盏银灯升起来,照着两个人,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费利佩被关进别苑地下室那晚,靳川没有急着问他什么。 他让人把费利佩按在椅子上,不给水,不给灯,只留一盏很弱的壁灯从他头顶照下来,刚好照亮半张脸。 地下室很潮,墙根处常年浸着一股石头和旧木头混合的冷霉味。 费利佩开始还撑着,断断续续地笑,说他见过北非的雇佣兵,也见过死在沙漠里的灰狐,他什么都不怕。 靳川坐在他对面,翻着一本从灰狐身上搜出来的旧账册,从头到尾没怎么抬头。 壁灯时不时闪一下,把费利佩的影子甩在墙上,像个被吊起来的木偶。 “我查过你。” 靳川合上账册,终于开口, “你帮血十字从波尔多尼亚周转过六批货。三批军火,两批艺术品,还有一批,是人。你爹留下来的老宅,地窖里那排铁笼子,现在还在。但你以为这些能把你怎么样?只要王室还姓你家的姓,你最多就是流放。可我不一样。我不看血统,也不看教籍。我看的是账。你怎么从血十字那里拿的每一分钱,我的人今天太阳升起前,都会送到议会和教廷的手上。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费利佩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抬起头,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被壁灯照得发青,嘴角抽了两下,像在把最后一丝傲气嚼碎。 他问靳川要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这个人,已经死了(第2/2页) 靳川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搁在膝上,语气淡得不像在审问:“我要灰狐。活的不行,死的也要。还有,血十字在欧洲的接应,是谁,什么时候,从哪条线进来的。你讲完,我就留你一条命。不讲,我就把你这些年藏在地窖里的那几根手指,一根根拼成你父亲的家徽,送回王宫。” 费利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 他交代了灰狐的藏身地,城南一间废弃的老钟表厂,外面挂着旧货行的招牌。 血十字的接应人是一个叫“白手套”的女人,明面上是布鲁塞尔一家艺术基金会的理事,实际上负责欧洲区的接单和清尾。 三天后,会有一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船在波尔多尼亚西岸停靠,船上装的是血十字从北非调来的人手。 费利佩要做的,是把他们放进城,然后替他们指路。 目标不是王宫,是别苑。 靳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说:“你最好祈祷,你在议会还有朋友。”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牢门在身后合上,费利佩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椅子里直喘气,额角全是冷汗。 行动定在第二夜。 靳川亲自带队,阿大和影子从钟表厂后巷摸进去,严正刚带人封了前门,樊大成领着一组人守在码头到老城之间的必经路口。 伊莲娜想跟着,靳川没让。 她气不过,换了衣服追到门口,被靳川一把拽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轻但很硬:“你在家。灯别全关。我回来时,看见你窗口亮着,就知道没事。” 伊莲娜咬着唇,没再闹。 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把一样东西塞进他口袋,是一枚很小的银质十字。 靳川没问,转身走进夜色里。 后半夜钟表厂的旧楼里响起了枪声。 灰狐确实是老手,早就布了诡雷和暗哨,但在影子面前,那些都跟摆在明处没有区别。 阿大从西墙翻进去时,迎面撞上三个持刀的人,只几个来回,地上就倒了一片。 灰狐在顶楼,腿上中了一刀,还想从铁皮楼梯往上逃。 靳川追上去,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按在楼顶的蓄水池边。 灰狐嘴里全是血,缺了两颗牙,还笑。 他说你们华夏人就是命硬,血十字没白惦记。 靳川没接话,只把灰狐那只握过刀的手踩在脚下,慢慢碾。 灰狐惨叫到一半,楼顶上的探照灯忽然大亮,远处码头方向也传来了警笛声。 波尔多尼亚的官方力量到了。 靳川松开他,对赶来的阿大说:“交给伊莲娜的人。这个人,在血十字眼里,已经死了。” 阿大点头。 靳川走到楼顶边缘,夜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见别苑方向那扇窗还亮着,光很柔,像一颗在夜里稳稳跳动的星星。 他摸了摸口袋,那枚银质十字还在,被他的体温焐得微热。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趟万里之外,还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家。 第372章 你背我 第372章你背我 从钟表厂回别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靳川推开房门,就看见伊莲娜缩在外窗边的软榻上,身上只披着那条深红色披肩,两条腿蜷在裙摆下,旁边的小圆桌上亮着一盏灯。 她明显等了很久,眼皮沉得快要合上,又强撑着一次次睁开。 听到门响,她像被弹了一下似的直起身子,转头看见靳川站在门口,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才慢慢从惊惶里松下来,浮起一层很细的雾气。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在夜里吹了太久的风。 靳川走到她面前,把灯灭掉,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把两个人笼在一种半明半暗的柔和里。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很凉。 他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说:“不是让你先睡吗。” 伊莲娜仰起脸,嘴角弯了弯,像哭又像笑:“你让我把灯留着,我就留着。可你没说,人可以不等。” 他低笑了一声,弯下腰,把滑到她腿边的披肩往上拉了拉,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很轻。 伊莲娜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腰腹间,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海里传上来:“我做了一整夜的梦,梦见你一直走,一直走,头也不回。我追不上你。” 靳川没动,由她抱着,手掌按在她后脑上,慢慢揉了揉她散开的长发。 过了片刻,他低声说:“我不是在这儿吗。” 她抱得更紧,像要把他整个留下来。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层,远处王宫金色的尖顶已经浮出夜色,像从雾里慢慢捞起来的一顶旧冠。 第二天,靳川开始布另一张网。 灰狐没死,被秘密关在城北一间旧教堂的地窖里。 他嘴里剩下的牙不多,却还把血十字那套“什么都不怕”的硬气撑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靳川把一张名单放到他面前,那是灰狐在非洲时跟随过的两任老板,名字下面各画了一条血线,一个已死,一个早在三年前就改了身份躲进南美。 灰狐看着那张纸,牙根开始打颤。 靳川说:“你替他卖命,他拿你当耗材。血十字连你的垫后路线都没准备。灰狐,你在他们眼里,比渡口那些货还轻。” 灰狐闭了一会儿眼,终于点了头,说那艘船是假的,真正的人不会从西岸上。 他们会在东岸旧渔港,借着退潮从暗桩上来,领头的代号“蟋蟀”,是主教的人。 靳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一颗烟抛给灰狐,像给一条终于肯叫唤的狗扔了块骨头。 当夜,靳川把消息传给伊莲娜的人。 王室虽已式微,但伊莲娜母亲那支旧臣里仍有可信之人。 她以王室的名义请动了波尔多尼亚港务局和海岸警卫队,不是命令,是“请求协助一位尊贵外宾的安保行动”。 谁都明白,这是给靳川让路。 第三夜,东岸旧渔港。 海面上薄雾弥漫,月亮像蒙了一层旧纱。 几十条人影从退潮后的礁石滩上摸过来,动作极轻,像从雾里渗出来的。 可他们刚越过第一排旧木桩,四面便亮起了强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你背我(第2/2页) 阿大带人从废弃的船坞里杀出,严正刚和樊大成左右包抄,海岸警卫队的快艇从海面封住退路,几束探照灯将整个滩头照得如同白昼。 血十字的人还想往雾里退,靳川已经走到最前的礁石上,手里那柄从钟表厂带出来的战刀在光里泛着冷意。 他像一尊守在岸边的夜神,谁逃向哪个方向,他便先一步到了哪里。 来一个,倒一个。 灰狐果然没骗人。 “蟋蟀”被堵在废船里,最后自己拉开了手雷。 靳川把人从船里拖出来时,那人已经没气了。 夜雾被海风吹散时,东岸礁石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海水混着血,在灯光下像一道道暗红的潮痕。 伊莲娜赶过来时,靳川正坐在堤岸上抽烟,火光一明一灭,映得他侧脸又冷又倦。 她爬上堤岸,走到他身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把头靠在他肩上。 海风很大,把她那条深红色披肩吹得翻飞,像一面在黑夜里不投降的旗。 “都结束了?”她问。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说:“这里的事,结束了。接下来,该你回你的王宫,好好做你的公主。” 伊莲娜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散,却执拗地往他耳朵里钻:“王宫冷,你以后要常来看我。不然我就再跑去找你。” 靳川笑了,偏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雾散后的月光下极亮,像两颗被海风擦亮的绿松石。 他抬手,把烟掐灭在石缝里,说:“公主殿下,这儿风大。回家吧。” 她笑,说:“那你背我下去。” 靳川看看她,又看看下面那段湿滑的堤岸,轻骂了句什么,到底还是弯下腰,把她稳稳背了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脚步轻轻响,像一粒粒被海风拨乱的小星星。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第一缕光正从水面上挣出来,把他们的影子叠成一道,长长地铺在礁石上。 伊莲娜重返王宫那天,老城的主街两旁挤满了人。 有人是为看她,有人是为看那个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东方男人。 靳川没进王宫正殿,只站在石阶下,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放在一个刚好能看清所有出入口的位置。 伊莲娜走到半途,忽然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朝她点点头,她便笑了,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继续朝王宫深处走去。 王宫里的风波平息得很快。 费利佩被交了出去,王国议会和教廷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定了他的罪。 先前那些还坐山观虎斗的贵族们,见风向已变,纷纷向伊莲娜靠拢,像一群终于确定船不会翻的乘客。 伊莲娜没有赶尽杀绝,只将费利佩一脉削了爵,禁足于南方旧庄。 她处理这些事的手段越来越像她的祖母,干净,安静,不给人留把柄,也不给自己留后患。 第373章 回来了 第373章回来了 这些天靳川始终没怎么插手。 他只做一件事:每天在别苑那条长街上走一圈,看人,看车,看屋顶,看风。 等血十字欧洲分部最后一条暗线被伊莲娜的人连根拔掉之后,他才开始收拾行李。 离开那晚,伊莲娜在别苑为他设了一桌极私人的小宴。 厅堂不大,只点了十几支白蜡烛,银烛台上凝着厚厚的烛泪。 她破例亲自开了两瓶波尔多尼亚的老酒,说这是她父亲留下的。 两人隔着一张旧木桌,慢慢喝着酒,聊些与生死无关的事。 她说王宫后面有一座玫瑰园,她小时候常溜进去摘花,被老园丁追过。 他说花子街后面也有一片旧坟岗,他小时候在那儿抓过萤火虫。 她就笑,说一东一西,倒也般配。 烛火映在两人的眼里,像把很多东西都烧软了。 那晚伊莲娜没有让人守着门口。 她把下人全遣了,自己走到靳川面前,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像要跳一支无声的舞。 两人在烛光里慢慢晃,没有音乐,只有远处王宫钟楼传来的晚钟声,一下一下,荡进窗来。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说:“我知道你早晚要走。华夏有你的家,你的女儿,你还有一大帮人在等你。我不留你。但你得答应我,别让自己再受那么重的伤。” 靳川低头,把下巴搁在她额角,低声道:“我尽量。” 她轻轻笑,说:“你每次说‘尽量’,都跟‘不答应’差不多。” 说完便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缩回他怀里,像怕自己再用力,就会真的舍不得放他走。 第二天清晨,靳川上车前,伊莲娜站在别苑门口,没有掉眼泪,只把一个缀着绿松石的小布袋放进他手里。 他捏了一下,里面有她常戴的那颗护身符。 他抬头看她,她把双手背到身后,笑得像当年在炼油厂地牢里刚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又亮又倔强。 靳川把东西放进贴身口袋,说:“走了。” 她点点头,目送他上车,车驶出老街,驶向码头,最后连尾灯也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儿,直到老管家第三次来请,才慢慢转过身,像把一段很长很长的梦,收回了身体里。 而靳川,已经带着严正刚和影子,登上了回国的船。 海风灌满船舱,他靠在船尾,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质十字,放在掌心看了看,又合上。 海珠那边,血十字真正的主事人还没有露面。 他知道自己不会轻松,但此刻,他只想先回到花子街,吃一碗黄诗扶热的饭,听瑶瑶再喊他一声“粑粑”。 船头破开海面,浪声此起彼伏,像远方有人在敲一面极古老的鼓。 天很蓝,海更蓝,几朵云被风拉成细长形状,像很多条路,正在天边慢慢铺开。 船到海珠的时候,是凌晨。 码头上空无一人,几盏高杆灯在雾气里晕成模糊的光团,像在等一艘迟归的船。 靳川没让人接。他背着那个旧帆布包,带着严正刚和影子从货轮上跳下来,沿着码头外侧那条半旧的水泥路走了出去。 海珠的清晨又湿又软,空气里有股咸鱼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和波尔多尼亚那些石头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可他就是觉得亲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回来了(第2/2页) 他拦了辆早班的出租。 司机师傅叼着半根没点的烟,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见他风尘仆仆,便随口搭话,说他刚从外地回来吧。 靳川嗯了一声,靠在后座闭了眼。 司机也就不多问,把车开得又快又稳,拐进老街时还特意放慢了速度,说路窄,别颠着。 靳川笑了笑,说谢谢。 车到巷口,天刚蒙蒙亮。 他付了钱下来,站在花子街的榕树下,像第一次从外面回来时那样,把整条街慢慢看了一遍。 巷口那家卖豆浆的已经开始摆摊了,竹蒸笼冒着白气。 几个老太太在路边捡菜,谁家收音机里正放着早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所有东西都和走之前一样,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没变,像这条街一直在等他。 他走到院门口,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黄诗扶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揉面。 她穿着那件旧旧的碎花围裙,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屋里还睡着的人。 靳川没出声,就靠在门框上看她,像要把这一幕用力记住。 直到她听见身后有呼吸,才慢慢回过头来。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她眼里的惊讶只闪了一下,就变成了水一样软的东西,说:“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 她没再说话,只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腰。 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身体轻得发颤。 他环住她,闻到面粉和灶火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她发丝里一点极淡的皂香。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层,厨房里那锅粥正咕嘟咕嘟地响,像在替谁说着什么热乎乎的话。 瑶瑶是醒得最晚的,光着脚从卧室里跑出来,看见靳川,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然后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就喊: “粑粑!你回来啦!” 靳川弯腰把她捞起来,举过头顶,小丫头在半空中笑得咯咯响,像只被抛起来的小鸟。 黄诗扶在一旁看着,笑得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早饭是黄诗扶现做的。 皮蛋瘦肉粥、小笼包、还有两碟爽口的小菜。 靳玫坐在主位,给他夹了个包子,嘴里照例要数落几句:“回来也不提前说,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可那包子夹得比谁都积极。 靳川咬了一口,汁水滚出来,烫得他直抽气。 靳玫骂他急什么,又赶紧去倒凉白开。 一家人围着小方桌,吃得安安静静,却又热热闹闹。 外面的天彻底亮了,花子街的猫犬声、叫卖声、车铃声全浮了上来,像一锅刚刚烧开的茶,咕嘟咕嘟地冒着气。 早饭后,靳川去了保安部。 基地的铁门换过了,门口执勤的几个新兵一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他点点头走进去,严正刚和樊大成已经在操场边等他了。 第374章 带把剑 第374章带把剑 阿大带人把近期的训练和布防情况做了简报,小六说血十字那几条暗线已经全部斩断,影子把海珠本地的残余也清了一遍。 靳川听完,只说了句:“把人看住,别再让他们死灰复燃。” 然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父亲那半截断刀和那枚龙胤徽章,在手里慢慢转了两圈。 窗外,保安部的新兵们正在出操,口号声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来,像涨潮。 他望着天边那轮已经升高了的太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血十字还有人在暗处,但父亲的路已经走完了,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仗。 他打了太久的仗,现在只想把刀先放进鞘里,歇一歇。 晚上回家,瑶瑶要给他看新画的画,黄诗扶说要给他炖汤,靳玫说给他纳的鞋底还差几针。 他还要把伊莲娜给他的那枚银十字收进匣子里,等哪天还给她。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风浪,可此刻,坐在花子街的院子里,听风吹树叶,听孩子在笑,他就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 这力气像从这条老街的根里长出来的,用不完,也压不垮。 回到海珠的第三天,靳川兑现了承诺,带瑶瑶去了海边。 说是海边,其实就是海珠湾最东边那片野沙滩。 没有游人,也没有遮阳伞和卖椰子的小贩,只有大片大片的灰黄色礁石和一湾被日头晒得温温的海水。 瑶瑶一脱鞋就撒欢了,光着脚丫在沙子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粑粑快来追我呀!” 小裙子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尾刚刚扑进水里的蝴蝶。 靳川跟在她后面,看她跑远几步又急急绕回来,生怕他被海浪卷走似的,来来回回地转,像只围着主人跑的小狗。 黄诗扶铺了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在礁石边上,把家里带来的凉茶和水果摆了一排。 她没穿平时那些素净的家常裙子,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风一吹,额前碎发便往她眼角飘。 海面很静,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鱼鳞,再漫到岸边,像把整个夏天都摊在了浅滩上。 靳川脱了鞋,沿着浪线慢慢走。 他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地走路了,没有敌人,没有刀,没有必须按时接起的情报,只有风,只有海,只有瑶瑶在不远处追一只被冲上岸的小螃蟹,只有黄诗扶坐在那里对他笑。 她喊他:“别走太远。” 靳川说:“不走远。” 他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转头看她在给瑶瑶剥橙子,橙皮撕开时喷出一股清甜的汁水,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他忽然有些恍惚。像在战场上冻僵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被泡进一桶温水里,骨头都酥了半截。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 海珠平静得不像真的,血十字没露头,叶家那边也没了动静,连花子街的野猫都肥了几圈。 靳川每天过着送瑶瑶上学、去基地转转、回家吃晚饭的日子,偶尔被白素和皇甫红竹叫出去喝茶,偶尔被姬小野拉着去试吃新开的馆子,偶尔宋知意从京城飞过来,带一大堆礼物,在院子里跟瑶瑶疯跑。 沈君仪也常来蹭饭,每次都要跟白素斗上几句嘴,再被靳玫一碗热汤堵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带把剑(第2/2页) 但平静从来都不是靳川能长久拥有的东西。 影子是在一天夜里找来的。 他没敲门,只站在院墙外,轻轻敲了三下。 靳川披上衣服出去,影子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他,上面是一封新截获的加密邮件,经过技术组的破解,只翻出几个字——“主祭,已至海珠”。 靳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平板屏幕上那点光亮吹得忽明忽灭。 他问:“什么时候到的?” 影子说:“三天前。走的是海路,没经过海关。黑市上有人在传,说有个境外大人物到了,今晚要见老城的人。” 靳川把平板还给他,说:“查到人再动手。不要打草惊蛇。” 影子点头,转身走进黑暗里。 靳川没急着回屋。他站在巷口,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点极淡的银边,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伊莲娜,想起波尔多尼亚那场海风和那个雾散后的清晨。 然后他记起她那时趴在他背上说过,我总觉得你没有真正休息过。 他没说话,只是走了很久。 现在,他站在花子街的巷口,也还是那样。 主祭已经到了。 最后一仗,可能比想象的更近。 他伸手按住锁骨下那片血十字纹身,眼里像起了风,又像被黑下来的天慢慢点燃。 海珠的夜很深,可他从来不打算等天亮。 那些藏在水下的人,该被拖出来了。 影子走后,靳川回到屋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把床头柜上那半杯已经凉透的水慢慢喝完。 窗外的猫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一个人走进一场终局之前,四周忽然变得极静,连自己的呼吸都像被放大了数倍。 第二天,靳川去了皇甫红竹的酒庄。 那里明面上是海珠最高档的私人酒窖,暗地里却是半个海珠地下消息的集散地。 皇甫红竹穿着件墨绿色暗纹旗袍,斜靠在二楼的木栏杆边,见靳川推门进来,也不惊讶,只朝楼下那排卡座扫了一眼:“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靳川说:“有个人到了。” 皇甫红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从书房拿出一只信封递给他。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名字。 “老城那帮人最近在那边摆席,包场的名义是商会酒局。但昨晚上去的人里,有两个不在海珠的道上名册里。其中一个姓季,另一个没名字,只被人叫‘先生’。” 靳川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 他知道,这种从皇甫红竹手里出来的消息,看似轻松,实则每一笔都经过层层确认。 他对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皇甫红竹在身后叫住他:“你一个人去?” 靳川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皇甫红竹走到他身后,从那根雕花栏杆上取下一把极窄极薄的乌木细剑,递到他手边:“带把剑。海珠下雨了。” 第375章 落网了 第375章落网了 靳川低头看了眼那柄细剑。 剑身窄长,木鞘发暗,剑柄缠着磨得发亮的黑色细布。 他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说:“你藏得倒挺深。” 皇甫红竹笑了,往后退了半步,说:“我这不是第一次借给你。不过这次,等你回来,要还我点别的。” 靳川看了她一眼,没问别的。 他推开门,外面果然下着雨,雨丝细而密,把老城区的石板路洗得黑亮。 他披了件黑色薄外套,慢慢走下车。雨落在他的肩头,很快便渗进衣服里,像要把这趟夜路浸得更重。 他沿着巷子往前走,一直走到那间不起眼的旧茶楼前,伸手推门。 门没有锁,像是专程在等他。 里头没有寻常茶楼的喧闹,几个面容冷硬的人散在几张八仙桌旁,见他进来,齐刷刷抬起头。 而最里面靠墙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灰白唐装的老者,面前摆着一局下到一半的棋。 “你来了。”那老者没抬头,声音却像从茶雾里渗出来,“坐。” 靳川没坐。 他把那柄乌木细剑柱在掌心,像柱着一根极轻极稳的拐杖。 他看向那盘棋,又看向那个老者,说:“棋我不下。人我来带。” 老者这才抬起眼,那眼神极静极沉,像见过太多风雨的人看一片叶从窗前落下去。 他慢慢说:“血十字在华夏的线,你已经断得差不多了。但年轻人,人不是线,线断了能接,人一旦走到台前,就没有退路了。” 靳川没回话。 老茶楼里,那几张八仙桌旁的汉子已一个个站了起来。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像谁在远处擂鼓。 他知道,这个被称作“先生”的人,就是主祭。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躲了。 靳川的眼底沉下来,像一柄在鞘中醒了太久的刀,终于要和这漫天的雨,一起落下来。 那老者缓缓起身。 直到他完全站直,靳川才发现他并不高,背甚至有些佝偻,可人一旦立起来,整个老茶楼的气都像被他一个人吸了过去。 那些原本已经围上来的汉子不约而同地停住,像被一条极细的线拽住了后颈。 “你是主祭。”靳川说。 老者没否认。 他整了整那件灰白唐装的衣摆,动作极慢,像在给今天这场等了二十年的会面做最后的整理。 他说:“主祭只是他们给的一个名头。你父亲当年见过我,还断过我一根手指。” 他抬起右手,左手慢慢扯下一截黑手套,露出那只只剩四根手指的手掌。 断的是食指,切口很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带走。 他笑了一下,眼角那层薄皮跟着牵动,像风吹皱一潭死水:“很多年了,我一直想见见他的后人。见着了,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绝,原来血脉真能传下来。” 茶楼里的雨声更大了,像从屋檐上倒下来。 靳川往前走了一步,把那柄乌木细剑横在身前,剑尖没有出鞘。 他问:“当年血棘在花子街后面截杀我爸,是你卖出去的位置,还是叶承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落网了(第2/2页) 老者盯着他,像在判断这个问题该不该答。 过了片刻,他说:“叶承宗卖的是路线,我卖的是命。血棘要的是名单,不是人。你爸若不回头,他能活。可你爸要回头去烧名单,就怪不得旁人了。” 他说得平静,像讲一桩别人的旧事,但那眼神深处的冷意,像一条从二十年前游到今日的蛇,正吐着信子。 靳川没再说话。 剑出鞘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只余一线极轻极尖的啸。 他冲过去的动作比在波尔多尼亚时更快,更沉,像把二十年积压的恨全灌进了这一剑。 挡在老者前面的汉子如梦方醒,蜂拥而上。 靳川没有停滞,剑光在昏黄灯光里如一道被风吹散的银练,左右一荡,便有两个人朝后跌出,撞翻了八仙桌,茶杯碎了一地。 又有两人从侧里扑来,他侧身避让,剑身贴着其中一个的肋下送入,又极快抽出,血珠子顺着剑尖洒在地板上,像一串串剥落的小红珠。 剩下的人怕了,握着家伙却不敢再上。 靳川看也不看他们,只朝老者一步步走过去。 老者的手探向腰间,抽出来的是一柄极短的铜刀,刃口泛黄,像用了几代人的旧物。 他猛然扑来,身法极快,全无老态。 铜刀从下撩起,刀路阴狠,是真正杀过人的招式。 靳川用剑一格,金铁交鸣,火星在两人脸前炸开。 他又接了三招,剑势由守转攻,招招压着老者的刀路,不等对方施展开,便将他逼进了墙角。 老者背抵着墙,铜刀已断,半截刀身被靳川用剑挑飞,直直钉入他肩胛。 他闷哼着往下滑,被靳川一手掐住后颈按在墙上,像按一只终于拖出洞的老鼠。 “你说,血棘在等我们。可血棘已经没了。” 靳川的声音很低,混在雨里,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你还想替他们做主?” 老者咳出一口血,笑了一下,断刀还插在肩窝,他竟像感觉不到痛,只侧过脸说: “你和你爹一样,以为杀了我,事情就完了。可我告诉你,血十字在华夏埋的,可不止我。台前的人倒下,台后的人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拖出来。你以为你在抓我,其实你早就在我的棋局里了。” 靳川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他忽然松开手,由老者跌跪在地。他低头看着他说:“那你觉得,这座城里,还剩多少你的人?” 老者抬起头,见靳川脸上是那种成竹在胸的静,心头猛地一沉。 靳川说:“你的棋局,从你在老城摆第一桌酒起,就已经被我们兜了底。你坐在这里,不是设局,是我们在等你坐进来。” 老者脸色剧变,还想撑起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严正刚和樊大成带着人出现在门口。 姬小野的人也从后巷围了过来。 靳川没回头,只对门口的人说:“带回去审。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血十字的主祭,落网了。” 第376章 你是讲规矩的人 第376章你是讲规矩的人 老者被架起时,终于像个被人抽去龙骨的老竹,整个人委顿下去。 靳川收起剑,慢慢朝门口走。 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像泼了墨。 他靠在茶楼门边的墙根下,由雨淋着,从怀里摸出那半截断刀,和那枚龙胤徽章,轻轻碰了碰。 雨水落在刀身,冲去上面几丝血迹,又顺着断口滴进地里。 他轻声说:“爸,该抓的,都抓了。” 而后他走入雨中,影子在巷口为他撑开一把旧黑伞。 靳川没停,只说:“让樊大成把剩下的人都过了筛子。别再让一条蛇,溜回海里。” 回到花子街时,天将明未明,雨已小成濛濛细丝。 黄诗扶披着衣服在门口等他,没打伞,人站在灯下,像等了一个世纪。 靳川走到她面前,身上半湿,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夜雨味。 黄诗扶没问结果,只握住他冰冷的手,往屋里带。 她说:“洗个澡,吃碗热汤,再睡。” 靳川由她牵着,没动。 他忽然伸出双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脸埋在她肩窝处,深深地、极疲惫地吸了口气。 她环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拍着,像哄一个从很远很远战场回来的孩子。 雨丝纷纷,落在院中的梧桐叶上,沙沙地响。 整条花子街都还没醒,只有这一户的灯亮着,暖得像这漫长故事的最后一个句号。 主祭落网的第三天,海珠下了一场透雨。 雨从半夜开始下,到天亮也没停,把花子街的青石板浇得像一面面打碎的镜子。靳川坐在保安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从老茶楼搜出来的所有东西——十几部手机、三台笔记本、一个被物理砸毁的硬盘,还有主祭身上搜到的那把断掉的铜刀。 技术组连夜恢复出来的数据不多,但有一条线索很硬:主祭的手机里,在落网前两小时,往外拨过一通电话。通话时间只有四十七秒,对方号码经过七层跳转加密,最终指向一个境外服务器。 影子把破译结果递过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沉。 “川哥,这通电话打到了东欧。塞尔维亚。号码属于一个叫‘米哈伊尔’的人,但这个名字八成是假的。真正重要的是通话内容。” 靳川接过破译文本,扫了一眼。 主祭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我被兜了。” 第二句:“名单上的人,用起来。” 第三句:“让他们知道,血十字不讲价。” 靳川放下文本,问:“名单上的人?” 影子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文件,那是从主祭笔记本残存数据里挖出来的。文件被删除过,但恢复了一部分,里面是一串代号,每个代号后面跟着一个海珠本地的地址和一个联系方式。 十二个代号,十二个地址。 影子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停在第三个代号上。 “这个,我认识。外号‘铁头’,以前在老城开赌档,后来洗白了,在花子街后面的批发市场开了家物流公司。他每个月初三都会去码头接一批货,货是合法的,但送货的人不合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你是讲规矩的人(第2/2页) 靳川眯起眼:“继续说。” “血十字在海珠的暗桩,主祭不是唯一的。他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平时不接头,各自有各自的正经营生,但一旦主祭发出指令,他们就会动起来。” 影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川哥,主祭被抓之前打那通电话,就是在激活这十二个人。他们现在已经是活的。” 靳川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操场上没有人在训练,只有雨水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雾。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眼神已经变了。 “名单上第一个人,是谁?” 影子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代号‘泥鳅’。老城西街,修车铺。真名不知道。” “走。” 靳川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影子说:“通知阿大,带人把花子街守住。我老婆孩子和我妈,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先拿下再说。” 影子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 老城西街的修车铺不大,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间废品收购站中间,门口堆着几条磨得光秃秃的旧轮胎,招牌上的字被油烟熏得看不清。 靳川到的时候,铺子的卷帘门只拉了一半。里面亮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一个穿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辆摩托车前拧螺丝,扳手转得慢悠悠的,像在消磨一个寻常的下午。 严正刚和樊大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靳川弯腰钻过半开的卷帘门,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看着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才开口:“泥鳅。” 中年男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头也不回地说:“你找谁?这儿没有泥鳅。” 靳川没废话,从腰间拔出断刀,刀尖抵在中年男人的后颈上,轻轻一压。刀锋没破皮,但那股冷意已经让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主祭三天前被抓了。他手机里拨出去的最后一通电话,是给塞尔维亚的。电话里说了三句话,其中一句是‘名单上的人,用起来’。你猜,这份名单上有没有你?” 泥鳅慢慢放下扳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东西,既像恐惧,又像豁出去的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靳川收刀,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泥鳅面前。 照片上是主祭,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手上缠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在隔着照片看什么。 “他交代了。十二个人,十二个代号,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给你们每个人都发过一条指令,一旦他出事,你们就开始动。动谁?怎么动?说出来,我就不动你。” 泥鳅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了滚。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干,像砂纸擦过木头。 “他说了你不会杀人。主祭说过,你跟你爹一样,是讲规矩的人。” 第377章 不会太久 第377章不会太久 靳川也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弯起来,但眼睛里的温度反而降到了冰点。他蹲下身,平视泥鳅的眼睛,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说得对,我爹是讲规矩的人。但我不一样。我爹死了二十年,我的规矩就是——碰我的人,我让他连后悔都来不及。”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断刀已经贴着泥鳅的耳朵切下去,钉在他身后的木板上。刀锋离他的耳廓只差一根头发丝的宽度,泥鳅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那股冰凉的震颤。 他的脸终于白了。 “我说。”泥鳅的嘴唇在发抖,“名单上的人,每个人收到的指令不一样。我的指令是——盯住花子街。盯住你家的院子。你家几口人,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门牌号,后门,窗户,全要摸清楚。” 靳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把信息传给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代号‘鱼钩’。传完信息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是其他人的事。” 靳川拔出断刀,站起来。 “你传了多少?” 泥鳅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昨天传了一次。你老婆早上七点出门买菜,八点十分回来,走的前门。你女儿七点四十出门上学,是你妈送去的。你家后门没锁,厨房窗户的插销坏了。” 靳川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整个修车铺的空气都像被抽走了。严正刚和樊大成站在门口,看见靳川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他们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他们跟了靳川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他走到泥鳅面前,低头看着他,说:“你应该庆幸,你只是个踩点的。要是你动过她们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让你躺在这块木板上,一块一块拼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对严正刚说了一句:“带回去。让他把第二个人交代出来。不交代,就让他自己尝尝被盯上的滋味。” 回到车上,靳川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黄诗扶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中午回来吃饭吗?” 靳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今天别出门。瑶瑶放学我去接。家里后门的插销坏了,我让阿大过去修。你把你妈也叫过来,今天都在家里待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黄诗扶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太了解他了。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一定是出了大事。 “是不是又出事了?”她问。 “小事。”靳川说,“我处理。你听话就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影子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川哥,第二个人——鱼钩,泥鳅说他不知道是谁。但根据泥鳅交代的传递方式,他们的信息传递是单向的。泥鳅把信息发给鱼钩,鱼钩再往下传。这种结构的好处是,抓到一个拔不出下一个。坏处是——只要中间断了一环,后面的链条就全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不会太久(第2/2页) “所以鱼钩是关键。”靳川睁开眼,“泥鳅怎么把信息传给鱼钩?” “老方法。死信箱。花子街后面那片老坟岗,从东边数第七棵槐树,树根下有个空心砖。泥鳅把信息写在纸条上,塞进空心砖里,鱼钩会在当天晚上去取。” 靳川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 “还有四个小时天黑。天黑之前,我要知道鱼钩是谁。” 影子点头,开始打电话。 老坟岗的第七棵槐树很好找。那棵树比周围的都大,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根处的土被人踩得发硬,露出半截空心砖的边角。 天黑之后,影子带着两个人在离槐树五十米外的一处废弃墓碑后面蹲了下来。靳川没有去——他去了幼儿园,接瑶瑶放学。 瑶瑶从幼儿园大门口跑出来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书包在后面一颠一颠的。她看见靳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头说:“粑粑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奶奶呢?” “奶奶在家做饭。”靳川弯腰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把她的书包拎好,“今天爸爸来接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瑶瑶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然后又抬起头,很认真地说,“但是粑粑,你上次说来接我,结果让我等了好久好久。” 靳川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从波尔多尼亚回来之后,他确实去接过她几次,但中间总有各种事情——基地的事、血十字的事、主祭的事——每次都是黄诗扶或者靳玫去接。 他紧了紧抱着瑶瑶的手臂,说:“以后不会了。以后爸爸天天来接你。” 瑶瑶歪着头看他,小嘴撇了撇,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靳川腾出一只手,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拉钩。” 回到花子街的时候,院门口的灯已经亮了。黄诗扶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父女俩从巷口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她接过瑶瑶的书包,低声对靳川说:“阿大把后门修好了。妈在厨房,我让她别出去。” 靳川点头,把瑶瑶交给黄诗扶,刚要转身,黄诗扶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又要出去?” 靳川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说:“去处理点事。不会太久。” 黄诗扶没松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转身进了屋。 靳川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把刚才那句“不会太久”在嘴里又嚼了一遍,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378章 断指老人 第378章断指老人 老坟岗那边,影子已经蹲了三个小时。 晚上九点十二分,一个黑影从坟岗西侧的小路上摸了上来。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草丛里,尽量不发出声音。他走到第七棵槐树下,蹲下来,伸手在树根处摸索了一会儿,从空心砖里掏出了泥鳅放在里面的纸条。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蹲在原地,打着手电筒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把纸条烧了。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影子在夜视镜里看清了那张脸。 “川哥,人抓到了。”影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鱼钩,真名马骏,在码头做货运调度。他刚取了泥鳅的死信箱,正在烧纸条。” 靳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简短而冷:“抓住他。别让他死了。” 影子从墓碑后面站起来,带着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包抄过去。马骏刚烧完纸条,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后脑勺就被一把冷冰冰的枪管顶住了。 “别动。动一下,子弹从后脑进,从眉心出。” 马骏举起了双手,手指上还沾着纸条的灰烬。 码头边一间废弃的集装箱里,马骏被绑在铁椅上,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他那件码头工装的领口上。 靳川站在他面前,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手机翻了一遍。通话记录很干净,只有几个码头的同事号码。但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联系人备注是“三哥”,内容是:货到了,安排一下。 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 靳川把手机屏幕亮给马骏看,问:“三哥是谁?” 马骏没说话。 靳川把手机放在一边,从腰间拔出断刀,放在马骏的膝盖上,刀刃朝下,轻轻压着。他没用劲,但那股重量已经让马骏的腿开始发抖。 “你不是血十字的人。你只是替他们干活。你拿钱,传消息,不知道消息是什么,也不知道传到最后会怎样。你觉得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中间人。” 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传出去的消息,是我家的地址。我老婆几点出门,我女儿几点上学,我家后门有没有锁。你把这些传给了下一个环节。下一个环节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拿到这些信息之后,会做什么。”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马骏,声音压得更低:“你也有家吧?你也有老婆孩子吧?你想想,如果有人把他们的信息传出去,传到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你会不会睡得着觉?” 马骏的嘴唇开始抖,眼眶红了。 “三哥……三哥是外号,真名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见我,只通过微信联系。每次传完消息,我会给他发一条‘货到了’,他会安排下一个人来取。取货的地方,每次都不一样。这次是……是明天晚上,在花子街后面的老澡堂。” 靳川直起身,把刀收起来。 “明天晚上,你照常去。你发消息,就说货到了。然后你把人指给我看。” 马骏拼命点头,脸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淌了一脖子。 第二天晚上,花子街后面的老澡堂照常营业。 这家澡堂开了快三十年,门面不大,里面却很深,分前堂、中堂和后院。前堂是换鞋的地方,中堂是大池子,后院是一排单独的淋浴间,专给那些不想跟人挤大池子的客人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断指老人(第2/2页) 靳川坐在澡堂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隔着竹帘,看着澡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马骏已经进去了,按照靳川的吩咐,他坐在前堂的换鞋凳上,假装在等朋友。他的手机亮着,微信上已经给“三哥”发了消息:货到了,老地方。 九点整,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了澡堂。 那人在前堂换鞋的时候,往马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后院。马骏站起来,跟了上去。 靳川在对讲机里说:“行动。” 严正刚和樊大成从茶馆门口冲出去,十秒之内就穿过了澡堂前堂,直扑后院。影子从澡堂后面的巷子里包抄,堵住了后院的唯一出口。 靳川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推开澡堂的玻璃门,穿过前堂,走过中堂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池子,推开后院的门。 院子里,鸭舌帽男人已经被严正刚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马骏缩在墙角,脸色煞白,举着双手,像在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靳川走到鸭舌帽男人面前,蹲下来,把他的帽子掀掉。一张三十出头的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睛小而锐利,像一只被按住的黄鼠狼。 “三哥?” 那人不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靳川,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靳川从他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界面开着,最新一条消息是发给一个备注为“老四”的联系人:澡堂有鬼,别来。 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靳川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对严正刚说:“把他带回去。今晚,让他把老四、老五、老六,全部交代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澡堂前堂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前堂的换鞋凳上,坐着一个老人。六七十岁,花白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旧布鞋。他正在慢悠悠地换鞋,动作很慢,像一个普通的老街坊,晚上来泡个澡。 但靳川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人的右手,食指断了一截。切口很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带走。 那个切口,和主祭手上的断指,一模一样。 靳川站在原地,和老人对视了两秒。 老人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靳川能听见:“年轻人,你抓了我的人,一个接一个。但你要知道,名单上的人,不是用来跟你打的。他们是用来拖住你的。你在这里抓人的时候,真正的东西,已经从别的地方进来了。” 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冲出澡堂,同时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阿大的号码。 阿大接了,声音很急:“川哥,刚才有两个人在巷口晃了一下,被我们的人吓跑了。嫂子她们没事,都在屋里。” 靳川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澡堂。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换鞋凳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双旧布鞋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像在等他追上去。 靳川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他忽然明白了主祭在茶楼里说的那句话——你以为你在抓我,其实你早就在我的棋局里了。 这个棋局,不是主祭的。 是那个断指老人的。 第379章 把账结了 第379章把账结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面挤出来的:“影子,查一个人。六七十岁,右手食指断了一截,穿蓝色中山装,布鞋。今晚在老澡堂出现过。我要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在海珠待了多久。” 对讲机里,影子的声音有些发紧:“川哥,你说的人……我好像在监控里见过。三天前,他在花子街口出现过。当时我以为是个普通老头,没在意。” 靳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对讲机攥在手里,攥得骨节发白。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包括你自己,把眼睛睁大。他不是普通老头。他是主祭嘴里那个‘台后的人’。主祭被抓之前打的那通电话,不是给塞尔维亚的,是给他的。” “他故意让主祭落网,故意让名单暴露,故意让我们一个一个抓,就像让我们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这十二个人身上。真正的杀招,在别的地方。”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盏忽明忽灭的路灯,眼睛里的光也像那盏灯一样,明明灭灭,但最终没有灭。 保安部审讯室里,三哥扛了整整一夜。 靳川没有亲自审他。他把三哥交给了严正刚和樊大成,自己坐在办公室的监控屏幕前,一杯接一杯地喝浓茶,看着审讯室里两个人的轮番轰炸。 三哥嘴巴很硬,开头两个小时什么也不说。后来严正刚把从他手机里恢复出来的数据一条一条摆在他面前——银行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三哥的脸色才开始变。 凌晨三点,他交代了第四个和第五个人。 凌晨五点,第六个人也交代了。 靳川让阿大带人按名单去抓人。到天亮的时候,十二个人抓了九个。还有一个在逃,两个已经离开了海珠,去向不明。 但靳川心里清楚,这十二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断指老人。 天亮之后,影子回来了。他带回来一沓监控截图和几条从黑市上买来的消息。他把截图摊在靳川的办公桌上,一张一张地指着说。 “这个人,真名查不到,但黑市上有人认得他。外号叫‘佛爷’,以前在金三角一带活动,替人做过中间人,也给境外雇佣兵当过线人。十年前突然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直到三天前,有人在花子街口拍到了他。” 靳川盯着截图,那上面是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花子街口的榕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在散步。 “他什么时候到的海珠?” “不确定。但主祭落网那天,他也在老茶楼附近出现过。只是当时我们的人没注意到他——他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靳川把截图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操场上新兵们正在出操,口号声整齐而响亮。但此刻,这些声音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佛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对影子说,“他不是主祭的上线,他是主祭的掌控者。主祭在明,他在暗。主祭被抓,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本来就打算让主祭被我们抓。主祭和那十二个人,全是他的弃子。他拿他们拖住我们,让我们以为血十字在海珠的力量已经被清干净了。然后他就可以从容地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影子问:“他想做什么?” 靳川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还没有答案。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佛爷到海珠来,不是为了躲藏,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做一件事。一件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把账结了(第2/2页) 而这件事,一定跟靳川有关。 搜捕佛爷的行动持续了三天。 靳川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保安部的人、姬小野的人、皇甫红竹的人、老城那帮跟靳川有过交情的道上兄弟,甚至连白素和沈君仪都发动了自己的人脉,在海珠的每一个角落布下了眼线。 但佛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四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靳川。 叶承宗。 叶承宗已经彻底废了,坐在轮椅上,由他的管家推着,在花子街巷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靳川从基地回来的时候,看见那辆轮椅停在榕树下,叶承宗裹着一条灰色的毯子,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那两只眼睛还亮着,亮得有些瘆人。 靳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来还债。”叶承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纸窗上刮过去,“你上次说,让我把做过的事都讲出来。我讲完了。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讲。” 靳川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个断指的人,我见过。二十年前,他来找过我。不是在京城,是在海珠,在你父亲出事之前。他让我把靳怀远的行动路线卖给他,我没有答应。那时候我还是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还知道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 叶承宗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沫,管家赶紧拿手帕给他擦,他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 “但后来,血棘的人还是拿到了你父亲的路线。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卖的,直到你抓了主祭,我才明白——那个人就是佛爷。他找过我,我没卖,他就去找了别人。叶家内部,有人替他开了门。” 靳川的眉梢微微往上一挑。 “谁?” 叶承宗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一种二十年都没有散尽的恨意,像是在说一个他恨了一辈子的人。 “我二弟,叶承祖。二十年前就是他,把怀远的路线卖给了佛爷。这些年他一直躲在国外,上个月,他回来了。佛爷能找到海珠来,一定是他牵的线。” 靳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榕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叶承宗的毯子上。叶承宗没有去拂,只是低着头,像一个终于把最后一块石头从心里搬出去的人。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靳川问。 叶承宗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嘴角的血沫又多了一些。 “因为我也恨他。如果不是他卖了怀远,二十年前的事就不会走到那一步。我欠怀远的,我这辈子还不完。但叶承祖欠我的,我也要让他还。你找到他,替怀远,也替我,把账结了。” 靳川看着叶承宗的眼睛,那双曾经精明到令人发寒的眼睛,此刻只有一层薄薄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他只是伸出手,把叶承宗毯子上那几片枯叶拍掉,然后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叶承宗在身后叫住他:“靳川。” 靳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当年的事,我欠你父亲一条命。我还不起了,但叶承祖的事,你去找他,他就在海珠,在老城东街三十二号,用的是假身份。”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然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380章 用命来还 第380章用命来还 老城东街三十二号是一栋独门独院的老洋房,铁门上爬满了锈迹,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看起来像一栋废弃多年的空宅。 但靳川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人。 影子在凌晨三点发来消息:叶承祖,确认真实身份,原名叶承祖,二十年前叶家二爷,在叶承宗卖掉靳怀远路线之前,他就已经跟血十字有联系。二十年前事发后,他第一时间逃到境外,先后在东南亚和东欧待过,上个月持假护照入境,用的是“陈国栋”的名字。 靳川站在老洋房对面的巷子里,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二十年前,就是这个人,把父亲的行踪卖给了血十字。血十字拿到了路线,血棘的人才能在花子街后面截杀父亲。 整整二十年,这个人一直活着,活得很好,在国外逍遥自在。而父亲,只剩下一把断刀和一座衣冠冢。 靳川把断刀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刀身断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截被时间冻住的骨头。 他穿过巷子,走到铁门前,没有翻墙,没有破门,而是伸手按了门铃。 门铃是老式的,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刺破了老城的寂静。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 靳川说:“查水表的。”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花白头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他的脸和叶承宗有几分相似,但比叶承宗更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个病了很久的人。 他看见靳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靳川。靳川的长相,和二十年前的靳怀远,有七分相似。 他转身要跑,但靳川已经动了。 断刀从下往上撩起,一刀砍在叶承祖的腿上。不是砍要害,是砍膝盖——和当初对叶承宗做的一样。叶承祖惨叫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倒,趴在地上,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 靳川走进院子,把铁门关上,门闩插好。 叶承祖在地上爬,血迹拖了一地,他爬到院子里的石阶上,翻过身来,看着靳川一步步走近,脸上全是恐惧。 “你是……你是怀远的儿子?” 靳川蹲下来,把断刀横在膝上,看着叶承祖的眼睛,语气淡得像在跟邻居聊天:“二十年前,你把我爸的路线卖给了佛爷。佛爷把路线给了血十字。血棘在花子街后面截杀了他。他为了回头烧掉一份名单,被追兵堵在百灵庙里,刀断了,人没了。” 叶承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叶承宗,是他当了叛徒——” “叶承宗的事,我已经处理了。”靳川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平静,“他现在坐在轮椅上,手筋脚筋都没了,下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他跟我说,你才是那个卖路线的人。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至少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卖。而你,什么都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用命来还(第2/2页) 叶承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那时候年轻,被钱迷了心……你放过我,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全都给你——” 靳川站起来,看着地上这个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他想起父亲那把断刀,想起百灵庙里那尊被重新供起来的披甲将军像,想起王大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怀远当年,就不该回头。 “你有钱,所以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买卖。你觉得什么人都有一个价,包括我爸。可我今天告诉你,有些东西是不能卖的。你卖了,就要用命来还。” 他说完,举起断刀。 叶承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那声尖叫只响了一半就断了。 断刀落下去,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血溅在石阶上,溅在杂草上,溅在靳川的脸上。他没有擦,只是把刀收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打开水,冲了冲手上和刀上的血。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影子的号码。 “叶承祖解决了。佛爷有消息没有?” 影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不是因为叶承祖的死,而是因为靳川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得就像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川哥,刚收到一条消息。佛爷的人今天下午在码头附近出现过。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东西,或者是等什么人。” “码头?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在码头三号仓库外面站了十分钟,然后走了。我们的人去查了三号仓库,里面是空的,但地上有一串脚印,是新的,鞋底纹路是军靴。” 靳川擦了擦手上的水,说:“继续查。盯着码头,佛爷一定还会派人去。”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叶承祖的尸体。月光照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照在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靳川没有再看第二眼,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叶承祖的死没有引起太多波澜。老城东街那栋洋房本来就偏僻,平时没人经过,尸体是三天后才被发现的。报警之后,警察来看了看,做了个记录,就再没有下文。 这是海珠,这座城市有自己的规则。有些人的命,比不上一张废纸。 靳川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佛爷身上。 影子把码头三号仓库周边的监控调了个遍,终于找到了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监控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那人的身形——不高,偏瘦,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像是受过伤。影子把画面放大,放大了几十倍,终于在那人转身的瞬间,拍到了一个侧脸。 那张侧脸,靳川认得。 灰狐。 灰狐没死。在波尔多尼亚,靳川把他交给了伊莲娜的人,但伊莲娜的人没能看住他。他在移交途中逃脱,跳海逃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有死,他活着,而且到了海珠。 第381章 佛爷,现 第381章佛爷,现 靳川盯着监控截图,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 “两次。”他说,“同一个人,从我手里跑了两次。没有第三次。” 他让影子继续查灰狐的行踪,同时安排阿大在码头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三号仓库。 但灰狐精得像一条泥鳅,接下来几天再也没有露面。直到第五天晚上,码头那边终于传来消息:三号仓库,今晚有人进去了。 靳川赶到的时候,三号仓库已经被阿大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仓库是空的,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木箱子,不大,比鞋盒稍微大一点,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四个字:靳川亲启。 阿大拦住靳川,说先别碰,可能有炸弹。 靳川推开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断刀刀尖挑开木箱的盖子。 没有炸弹。 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面被烧过的铜牌,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两个字——龙胤。 靳川盯着那两个字,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龙胤徽章是龙胤卫的标识,父亲当年在龙胤卫待过,这面铜牌,极有可能是父亲的遗物。但父亲的遗物,应该都在花子街的院子里,跟他的军牌和军功章放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把我爸那个铁盒子拿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一面铜牌,上面刻着‘龙胤’两个字。” 黄诗扶去找了,几分钟后回来,声音有些发紧:“有一个空位,应该是放铜牌的地方,但铜牌不在。其他东西都还在。” 靳川挂了电话,看着木箱里那面铜牌,忽然明白了佛爷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躲,他是在等。他在等靳川找到他,但在此之前,他要一点一点地折磨靳川,用他最在意的东西做筹码——他父亲的遗物,他的家人,他的过去。 木箱里除了铜牌,还有一张纸条,压在铜牌底下。 靳川把纸条抽出来,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工整而冷静,像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在慢慢写出来的: “铜牌还给你。下一个,是你女儿那张蜡笔画。想要的话,来老城找。” 靳川把纸条攥在手里,攥得骨节发白。 他站起来,对阿大说:“把仓库里每一寸地板都掀开,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影子,查灰狐,所有跟他有关的线索,全部给我挖出来。严正刚,把花子街的安保再加一倍,从现在开始,瑶瑶不上幼儿园,黄诗扶和我妈不出门。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转身走出仓库,夜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海面,眼里的光像两簇被风压得很低的火苗,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佛爷想要他急,想要他乱,想要他像二十年前的父亲一样,为了身边的人不顾一切地冲进陷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佛爷,现(第2/2页) 但靳川不是靳怀远。 靳怀远会回头,是因为他心中有愧。靳川不会,因为靳川从不觉得亏欠任何人——他只欠那些欠他的人,一笔一笔还回来的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影子的号码。 “把老城区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部过一遍。佛爷说让我去老城找,他一定在老城。不,他一定在老城某个能看见我找他的地方。他想看我急,想看我乱,想看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撞。那我就让他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让他看,我怎么把他从洞里挖出来。” 老城是海珠最老的一片城区,街巷密如蛛网,房子挨着房子,家家户户的屋顶几乎连在一起。这里住着海珠最老的一批人,也藏着海珠最深的一批秘密。 靳川让影子把老城分成十二个网格,每个网格派一组人进去排查。他自己带了一组人,从老城最中心的位置开始,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走,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每一步都像在告诉藏在暗处的人:我来了,我没急,我没乱,我在一步一步地走近你。 排查到第三天,影子传来一条消息:老城东街后面,有一片废弃的防空洞。防空洞是七十年代挖的,后来废弃了,入口被一栋违章建筑盖住了。但前天晚上,有人在附近看见过灰狐。 靳川带人赶到的时候,防空洞入口的违章建筑已经被阿大带人拆开了。入口很窄,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靳川打开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 防空洞很深,里面四通八达,像一座地下迷宫。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墙上贴着七十年代的标语,字迹早就模糊了,被水渍泡得发胀。地上有积水,水面浮着一层油污,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靳川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不是电灯,是蜡烛,很多支蜡烛,插在墙上的铁质烛台上,把一段通道照得通明。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十字。 靳川停住脚步,断刀已经在手里。 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防空洞的指挥室,四壁挂满了旧地图,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点着几根蜡烛。长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蓝色中山装,花白头发,右手食指断了一截,正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佛爷。 “你来得比我想的慢。”佛爷笑着说,露出几颗黄牙,“我以为你三天前就该找到这里。看来你手下的人,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第382章 解决了 第382章解决了 靳川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不止佛爷一个人。 灰狐站在佛爷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 角落里还站着四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枪,是血十字的雇佣兵。 而在佛爷面前的长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张蜡笔画,被塑封过了,蜡笔的笔触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画上有一个太阳,太阳下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川”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头上顶着一颗爱心。 那是瑶瑶画的蜡笔画,贴在家里冰箱上那张。 靳川看着那张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进过我家?”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在别人家里放东西的人。 佛爷摇了摇头,蒲扇摇得不紧不慢:“没有。我进不去。你那个叫阿大的手下,确实把你家守得很严。但你们家隔壁那户,养了一只猫。那只猫经常跑到你家院子里,趴在厨房窗台上晒太阳。我的人在猫脖子上挂了个钩子,钩子上绑了根线,线头上粘了一块胶。猫跳进你家厨房的时候,胶粘住了冰箱上这张画,猫再跳出来的时候,画就跟着出来了。花了三天工夫,才把画弄到手。” 他说得很慢,很得意,像是在展示一件精巧的手工艺品。 靳川听完,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让站在佛爷身后的灰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拿一张画?”靳川说,“佛爷,你果然是老了。拿一张画,吓唬我?你觉得我会怕?” 佛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不,不是为了吓唬你。是为了让你知道,我能拿到这张画,就能拿到别的。你女儿,你老婆,你妈,你那条街上每一个跟你有关系的人。我的人,随时可以碰到他们。” “所以我把她们都接走了。”靳川说。 佛爷的蒲扇停了。 “什么?”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到长桌上。 照片上是一座独栋小楼,周围是高墙,墙上有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保安。那是保安部后院的家属楼,是海珠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我老婆,我女儿,我妈,还有王婶,昨天下午就搬进去了。你拿画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不在花子街了。你那只猫,以后只能趴在空厨房的窗台上晒太阳了。” 佛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放下蒲扇,慢慢站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把你的人藏起来,就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靳川,你只有一个人,你不可能永远守着她们。我的人可以等,可以等一个月,一年,十年。你总有松懈的时候。到那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 靳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张蜡笔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佛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得对,我只有一个人。但你也只有一个人。你带来的人,就这五个。加上你,六个。我这里有六个人,加上我,七个。你算算,谁的人多?” 佛爷刚要开口,防空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阿大带着人从入口涌了进来,严正刚和樊大成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影子带着两个狙击手已经在防空洞上方的地面就位,只要有人从这里逃出去,立刻就会被钉在地面上。 整个防空洞,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佛爷的四个雇佣兵同时拔枪,但靳川比他们更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解决了(第2/2页) 断刀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冷弧,第一个雇佣兵的手腕被齐根切断,枪还没落地,靳川已经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第二个雇佣兵刚举起枪,被靳川侧身欺近,刀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一样软倒下去。 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扑上来,靳川不退反进,断刀在两人之间一穿而过,一刀划开两个人的手臂,血花在烛光中绽开,像两朵同时绽放的红梅。 四个人,四个呼吸,全部倒地。 灰狐趁乱想跑,被阿大从侧面堵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灰狐在波尔多尼亚受过伤,腿脚已经不灵便,被阿大一个膝顶撞在腹部,整个人弯成虾米,然后被阿大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佛爷还站着。 他站在长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比你父亲狠。”他说,“他当年,做不到你这样。” 靳川走到他面前,断刀还在滴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佛爷笑了一下,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蒲扇,又摇了起来。 “没有了。我活了六十八年,够了。但你记住,血十字不会因为你杀了我而消失。你父亲当年以为,杀了血棘就完了,结果呢?血棘死了,血十字还在。二十年后,你也会发现,血十字是一个你永远砍不完的脑袋。砍掉一个,还会长出三个。” 靳川把断刀收起来,低头看着佛爷,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的事是——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欠了二十年。今天,该还了。” 他抬起手,断刀在烛光中落下。 佛爷没有躲,也没有叫。他只是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像在迎接一个等了很久的结局。 断刀落下,干净利落。 烛火被刀风掠过,晃了两下,又稳住了。 墙上那个血红色的十字,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靳川收起刀,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对阿大说:“把这里清理干净。灰狐带回去审,问出血十字在境外还有哪些据点。四个雇佣兵,治好伤之后,交给姬小野,让他看着办。” 阿大点头。 靳川走出防空洞,天已经黑了。 老城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层浅橘色,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几座高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地站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蜡笔画,又摸了摸腰间那柄断刀,然后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像一缕终于被风吹散的旧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画拿到了。瑶瑶睡了没有?” 黄诗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温柔而疲惫:“睡了,一直在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靳川说,“让人把花子街的院子收拾一下,明天搬回去。佛爷的事,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黄诗扶轻轻说了一句:“好。” 靳川挂了电话,把烟掐灭在石缝里,朝花子街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老城的巷子里穿过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石墙味和远处海水的咸腥。 他走在石板路上,脚步不快不慢,像在丈量这座城市,也像在丈量自己走过的路。 父亲的事,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但血十字还在,灰狐还在审,境外还有更多据点,更多敌人。他知道,这只是又一个开始。 可那又怎样? 他靳川从来不怕开始。 第383章 东亚网络图 第383章东亚网络图 佛爷死后第三天,海珠恢复了该有的平静。 防空洞里的血迹被清理干净,灰狐被关进了保安部的地下审讯室,那四个雇佣兵被姬小野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城又变回了老城的样子——早上卖肠粉的摊子冒白气,下午老头们在榕树下下棋,晚上大排档的塑料椅子摆满整条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靳川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花子街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阿大给所有门窗换了新锁,影子在巷口装了三个隐蔽摄像头,后门的墙头上加了一圈不起眼的铁丝网。 黄诗扶说他把家里搞得跟碉堡似的,靳川说对,就是碉堡。 瑶瑶倒是对新装的摄像头很感兴趣,每天放学回来都要站在巷口朝镜头挥手,说影子叔叔在不在看呀。 影子每次都在,每次都会在对讲机里回一句:“看到了,小公主今天辫子歪了。”瑶瑶就咯咯笑,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但靳川心里清楚,血十字的事还没完。 灰狐在审讯室里扛了三天,除了交代几个无关紧要的境外据点,核心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说。 靳川不着急,他让人把灰狐关在地下室里,每天只给水和干面包,灯二十四小时开着,不让他睡。他知道,这种人迟早会开口。 第四天傍晚,白素来了。 她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巷口,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头发烫了卷,踩着细高跟从车上下来,整条花子街的老头老太太都伸长了脖子看。 白素毫不在意,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到靳川家院门口,推门就进,像回自己家一样。 靳川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给瑶瑶削苹果,抬头看见她,眉梢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白素在他对面坐下,把墨镜推到头顶,两条腿交叠起来,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我听说你把佛爷宰了,专门来恭喜你。顺便,”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瑶瑶,“给瑶瑶的礼物。” 瑶瑶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手工布偶,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兔耳朵上还绣着瑶瑶的名字。 瑶瑶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抱着布偶不撒手,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白阿姨”。 “叫姐姐。”白素纠正。 “谢谢白姐姐。”瑶瑶从善如流。 靳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瑶瑶,对白素说:“你来找我,不止是为了送个布偶吧?” 白素笑了一下,拿过桌上另一颗苹果,也不洗,直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人,就是不懂情趣。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不能先请我喝杯茶,再问我有什么事?” 靳川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茶,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白素接过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收了半分,声音也低了下来。 “佛爷虽然死了,但血十字在海珠的根还没断干净。我的人查到一条线——佛爷生前在老城有一处房产,是挂在一个假身份名下的。那处房产从来没有被列入过任何调查名单,连影子都没查到。我觉得,里面可能有东西。” 靳川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语气平淡: “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东亚网络图(第2/2页) “我特意来告诉你,那处房产我去过了。”白素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靳川面前,“里面是这个。” 靳川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房间,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红点和连线。 那些红点标注的位置,有海珠,有京城,有波尔多尼亚,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城市。 地图下方,用红笔写着一行字:“血十字,东亚网络图。” 靳川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白素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认识靳川这么久,每次看到他这副表情——眉头微蹙、眼神发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她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移不开眼的东西。 不是帅,是那种随时准备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偏偏又藏得极深,像一把刀鞘上绣了花的刀。 “你打算怎么谢我?”白素忽然问。 靳川回过神来,看她一眼,说:“请你吃饭?” “吃饭太没诚意了。”白素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软,“你欠我的人情,可不止这一件。” 她离得太近,头发上的香水味钻进靳川的鼻子里,是一种很淡的栀子花香。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走到他对面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茶杯继续喝。 靳川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说:“那你想要什么?” 白素歪着头,像在认真思考,然后说:“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明天晚上,我有个酒局,都是海珠商圈的人,无聊得很。你陪我一起去,就当是我的男伴。” “我不会应酬。” “不用你应酬。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偶尔点点头,抿一口酒,就行了。”白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灯光照透的琥珀,“那些人里面有个人,最近老缠着我,烦得很。你站在那里,他就懂了。” 靳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说:“明天几点?” 白素笑了,笑得像一朵在夜里忽然绽放的花。 “七点,我来接你。穿得帅一点,别穿你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外套。” 第二天晚上七点,白素准时出现在巷口。 靳川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休闲西装,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些。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白素靠在车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至少看起来不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了。” 靳川没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白素也上了车,发动引擎,红色跑车在花子街的石板路上颠了两下,然后拐上了大路。 酒局设在老城一栋改造成私人会所的老洋房里。 门口停了一排豪车,几个穿西装的保安在门口站岗,看见白素的车牌,立刻恭敬地拉开大门。 靳川跟着白素走进会所大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男人们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端着香槟杯,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女人们穿着晚礼服,珠光宝气,笑声像一串串碎银子撒在空气里。 白素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聚过来。 第384章 玉观音 第384章玉观音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露背长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两片精致的锁骨。 她挽着靳川的手臂,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像一条在珊瑚丛中游刃有余的鱼。 靳川跟在她身边,脸上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梳着油头,穿着一件过于花哨的暗纹西装,正用一种阴恻恻的目光盯着白素。 白素也注意到了,低声对靳川说:“就是他。姓刘,叫刘正荣,在码头做进出口贸易,其实底子不干净。最近天天给我送花,约我吃饭,我推了五次了,他还来。今天让你来,就是让他死心。” 靳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酒局进行到一半,刘正荣果然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白素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靳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白小姐,这位是?” “我男朋友。”白素笑着说,故意把靳川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他刚从外地回来,我带他出来透透气。” 刘正荣的笑容不变,但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朝靳川伸出手,说:“刘正荣,荣幸。” 靳川跟他握了一下手,说:“靳川。” 刘正荣的手掌很软,皮肤保养得极好,但握手的力道很重,带着一种刻意的威慑。 靳川没什么反应,他的手像一块铁,被刘正荣用力握了一下,纹丝不动。 刘正荣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靳先生在哪儿高就?” “没什么高就,在家带孩子。”靳川说。 白素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用酒杯挡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正荣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看了白素一眼,又看了靳川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假笑,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重了几分,像在拿地板撒气。 白素凑到靳川耳边,低声说:“你刚才那句‘在家带孩子’,他回去要气三天。” 靳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气就气吧。他要是再找你,跟我说。” 白素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 酒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白素喝了点酒,脸上泛着一层薄红,开车的时候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她把靳川送到花子街巷口,停下车,转头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 “客气。” “不是客气。”白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靳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帮你吗?” 靳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依靠。”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肉麻的。你回去吧,瑶瑶肯定在等你。” 靳川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素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两颗在夜里不肯熄灭的星星。 他抬手朝她摆了摆,转身走进了巷子。 白素给的那张照片,靳川交给了影子。 影子把照片放大,扫描,对照已有的情报数据库,花了三天时间,把那份“血十字东亚网络图”上的大部分红点都标注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玉观音(第2/2页) 除了海珠、京城、波尔多尼亚之外,还有几个红点分布在东南亚——曼谷、仰光、马尼拉,还有一个在东京。 这些红点之间用线连接,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的中央,是一个被放大加粗的红圈,位置标注在——香港。 “血十字在东亚的枢纽,应该在这里。”影子指着那个红圈说,“但具体是什么,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面墙上的地图,佛爷拍了照片,但他没有把原件留下来。我们看到的只是照片,照片里有些细节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靳川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想了很久,说:“不急。先把灰狐审出来,他一定知道更多。” 灰狐已经在地下室关了七天。 七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灯二十四小时照着,干面包和水每天定时送,但没人跟他说话,没人审他,连看守都不跟他交流。 他像被扔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洞,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陪伴着他。 第八天,靳川走进了审讯室。 灰狐坐在铁椅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胡茬。他看见靳川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然后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终于来了。”灰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靳川在他对面坐下,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推到灰狐面前。 灰狐一把抓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 “我要跟你谈个条件。”灰狐放下水瓶,说。 “你没有什么条件好谈。” “我有。”灰狐盯着靳川的眼睛,尽管疲惫到极点,但他眼底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狡黠,“我知道血十字在东亚的枢纽在哪里。我还知道,那个枢纽的负责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靳川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有个女儿,在法国。她跟她妈姓,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血十字的人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从来没让他们知道过。我要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靳川看着灰狐的眼睛,那双一直狡黠而狠戾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比死亡更让他害怕的东西的恐惧。 “我答应你。”靳川说。 灰狐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把压在胸口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血十字东亚枢纽,在香港。对外是一个艺术品拍卖行,叫‘雅汇国际’。真正的负责人,是一个女人,叫苏玉玲。她在道上有个外号,叫‘玉观音’。她手里掌握着血十字在东亚所有资金流动的账目,还有一份名单——血十字在东亚所有代理人的名单。拿到那份名单,你就能把血十字在东亚的势力,连根拔掉。” 靳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灰狐叫住他:“靳川。” 靳川停下脚步。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不会忘。” 靳川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严正刚说:“给他一顿热饭,让他睡一觉。明天开始,让他把知道的所有据点全部写出来。” 第385章 越来越疯 第385章越来越疯 走出保安部,天已经黑了。 靳川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皇甫红竹的酒庄。 酒庄的门关着,但二楼的灯亮着。他按了门铃,皇甫红竹亲自来开门,看到他,没有惊讶,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你多久没来了?”皇甫红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忙。”靳川说。 “忙。每次都是忙。”皇甫红竹转身往楼上走,旗袍的下摆在她脚踝边轻轻摆动,“上次借给你的乌木细剑,你还了没有?” “还没。” “我就知道。”皇甫红竹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今天来还?” “不是。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皇甫红竹在书桌后面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香港,雅汇国际拍卖行。你知不知道?” 皇甫红竹放下茶杯,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她认识靳川这么久,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名字,都意味着麻烦。而“雅汇国际”这个名字,她确实听说过。 “听说过。香港艺术品圈里有点名气,背后有大资本撑着,老板是个女人,叫苏玉玲。圈里人都叫她玉观音,因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做起事来,很绝。” 她顿了顿,看着靳川的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跟血十字有关。” 皇甫红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房另一侧的书架前,从最上面一排抽出一本旧书,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名片。 她把名片递给靳川。 “这是我亡夫当年留下的。他生前在香港做过生意,跟雅汇国际有过一次交集。他说过,苏玉玲这个人,不简单。她的拍卖行,卖的不是艺术品,是人情。” 靳川接过名片,上面印着“雅汇国际拍卖行苏玉玲”几个烫金字,还有一行电话号码。 “你亡夫还说过什么?” “他还说过,苏玉玲有一个习惯——每年农历七月十五,她都会回内地,来海珠,去一个地方祭拜。具体祭拜谁,没有人知道。” 靳川收起名片,对皇甫红竹点了点头。 看到皇甫红竹欲言又止的模样,靳川不由微微一笑: “傻丫头,是不是想我了?” 皇甫红竹听到这话,双眸不由一红,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靳川将她狠狠搂紧了怀里,而后吻了上去。 这一刻! 二人在客厅疯狂亲吻着,互相解着彼此的衣服,直到最后,皇甫红竹一声惨叫,被靳川压在沙发上。 皇甫红竹彻底沉沦了。 她只感觉,这个男人似乎要将自己每一根骨头都碾碎、吞噬,那种风雨飘摇的感觉,让她整个人神志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而不远处! 她亡夫的黑白相片,依旧在供桌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那疯狂的刺激和报复感,让皇甫红竹一次次战栗不止。 良久良久! 皇甫红竹连一丝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到这时,靳川方才放过她。 “你……你这混蛋,怎么越来越疯了……” 皇甫红竹苦笑不已,她感觉这一次之后,得两三天下不来床。 靳川只是微微出汗,对着她的红唇亲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越来越疯(第2/2页) “你丫,太菜,以后我来多给你操练操练!” 操练? 皇甫红竹俏脸一红,整个人啐了一口,羞臊到了极点。 靳川穿好衣服,这才深深一吻: “你休息吧,我走了。” 皇甫红竹点了点头,目送靳川离开了此地。 过了很久! 皇甫红竹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她努力的站了起来,那疼痛让她秀眉微皱。 她回到书房,走到书架后面,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走进一间只有几平米的暗室。 暗室里有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一个灵位,灵位上只写了一个名字——皇甫青云。 灵位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在名字旁边放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笑得灿烂。 皇甫红竹在灵位前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脸。 “爸,你说过,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就把他带回来见你。我已经……找到了。但他这个人,太忙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在跟一个还在身边的人说悄悄话。 “下次吧。下次他再来,我一定让他给你上炷香。” …… 从皇甫红竹的酒庄出来,已经快半夜了。 靳川开车回花子街,车刚拐进巷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君仪。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沈君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快:“靳川,你睡了没有?” “还没。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沈君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很快又正经起来,“我听说你最近在查血十字的事。我这边有一些情报,可能对你有用。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靳川看了看手表,半夜十一点四十。 “现在?” “不方便吗?”沈君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试探,“我以为你这个人,对情报不会挑时间。” 靳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调转车头,说:“地址发给我。” 沈君仪报了一个地址,她这两天没有住在白素的别墅里,而是在海珠湾边上的一栋独栋别墅。 靳川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海珠最贵的地段之一,住的人非富即贵。 沈君仪作为沈家千金,住在那里倒也不奇怪。 二十分钟后,靳川到了别墅门口。 沈君仪亲自来开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却反而比平时更显得清丽。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有一层薄薄的酡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你来得挺快。”她笑着把靳川让进门,关上门之后,顺手把门链也挂上了。 别墅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已经空了。 沈君仪走过去,给两个杯子都倒上酒,递给靳川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在沙发上坐下,两条腿蜷起来,睡袍的下摆滑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靳川接过酒杯,但没有喝,在沈君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什么情报?” 第386章 我会查清楚 第386章我会查清楚 沈君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晃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痕,忽然说了一句:“靳川,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很羡慕白素。” “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可以随时去找你,可以请你吃饭,可以让你陪她去酒局。”沈君仪抬起头,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亮得有些迷离,“而我,每次找你,都得找一个正式的理由。比如情报,比如工作,比如——反正总得有个理由。” 靳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君仪笑了一下,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走到靳川面前,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他困在沙发里。 她离他极近,呼吸里带着红酒微醺的甜味,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今晚没有理由。”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今晚就是想见你。” 靳川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她。 沈君仪的眼睛很亮,但亮得有些脆弱,像一面被月光照着的玻璃,看似坚固,其实轻轻一碰就会碎。 “傻丫头,你喝多了。”他说。 “对,我喝多了。”沈君仪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深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靳川的胸口,顺着他的胸骨慢慢往下滑,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但喝多了才敢说真话。靳川,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看着你从一个保安,变成一个传奇。你把海珠翻了个底朝天,把血十字杀得片甲不留。全海珠的人,要么怕你,要么敬你,要么想巴结你。但我不一样。”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心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你,不敬你,也不想巴结你。我就是想——靠近你。” 靳川心中浮现浓浓的感动,他不等沈君仪再说什么,便将他扑到在了沙发上。 他的吻,掠过她一次次娇嫩的肌肤,让沈君仪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们互相拥抱着,交融着。 沈君仪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要将靳川融入自己的身体,那歇斯底里的哀鸣,透着她对靳川一丝丝的爱恋。 而靳川,在回应着。 沈君仪只感觉自己如同惊天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如此的渺小,如此的脆弱。 直到沈君仪一次次昏死再醒来,二人方才停止了一切。 沈君仪早就被汗水湿透的衣衫,她俏脸坨红几乎能滴出血来,看着身边的靳川,脸上掩饰不住的爱意。 良久! 她恢复了一丝力气,尽管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明。 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靳川面前。 “香港,雅汇国际拍卖行。我沈家的人在金融系统里查了他们的资金流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过去三年,雅汇国际每个月都会向内地一个账户打一笔钱,金额不大,每次五十万,雷打不动。这个账户的户主,是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靳川拿起文件夹,翻开一看,上面的名字让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我会查清楚(第2/2页) 靳怀远。 “这笔钱,每个月都打到靳怀远的账户上。当然,这个账户早就被冻结了,钱打不进去,每笔都被退回。但雅汇国际还是每个月照打,从不间断。我有一个猜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沈君仪看着靳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觉得,苏玉玲这个人,跟你父亲,有关系。不是敌人,是——别的什么。” 靳川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说:“谢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他穿好衣服,转身要走,沈君仪在身后叫住他:“靳川。” 他回过头。 沈君仪站在沙发边,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看着他,说:“白素也好,皇甫红竹也好,伊莲娜也好,还有你家里那位黄诗扶——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但你记住,我沈君仪,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差。你要查香港,我可以帮你。你要动苏玉玲,我也可以帮你。只要你说一声。” 靳川看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说:“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沈君仪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浮现一丝丝满足的弧度。 “知道了。他每次都说知道了。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香港,中环。 雅汇国际拍卖行占据了整栋大厦的十八层,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苏玉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白茶,看着窗外那片被灯光染成金色的海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今年四十五岁,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最多三十五六。 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一件被岁月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瓷器,经得起细看。 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汇报。 “佛爷被杀了。防空洞里找到六具尸体,包括佛爷本人和四个雇佣兵。灰狐被活捉,目前在靳川手里。叶承祖也被杀了,死在老城东街一栋洋房的院子里。” 苏玉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靳川这个人,比我预想的要狠。” “还有一件事。”黑西装男人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每个月打到靳怀远账户上的那笔钱,最近一次被退回之后,内地那边有人开始查了。我们的人说,是海珠那边的人,沈家的渠道。” 苏玉玲放下茶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三十来岁,浓眉深目,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照片的边角已经被摸得发毛,显然被翻看了无数次。 “二十年了。怀远死了二十年,他儿子终于找上门来了。”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遗憾,更像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期待。 第387章 怀远惠存 第387章怀远惠存 “苏总,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什么?” 苏玉玲把照片放回桌上,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 “不用。他要来香港,就让他来。来了,正好让我看看,他长得像他爹,还是像他娘。”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然后忽然问道:“南海油田的项目,听说海珠那边也有人参与?” 黑西装男人点头:“是,海珠那边的合作方,是白素和沈君仪的联合投资公司。她们拿下了三号区块的勘探权。” 苏玉玲笑了,笑得很轻,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正好。通知香港这边的人,在南海油田项目上,给她们一点压力。不要太狠,但要让她们知道,有人在压她们。等她们乱了阵脚,自然会去找靳川。靳川自然会来找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不是想查吗?我给他一个理由,让他亲自来香港,站到我面前。” 海珠,三天后。 靳川坐在保安部办公室里,正在看灰狐写出来的据点清单。 灰狐交代得很详细,血十字在东南亚的布局、人员配置、资金渠道,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但关于香港,关于苏玉玲,他说得不多,只说苏玉玲是血十字东亚区的财务总管,所有资金流动都经过她的手,但她的工作从不涉及暴力,只负责钱。 “她不是杀手,不是特工,不会武功,但她比任何一个杀手都危险。因为她手里的钱,可以买下任何一个杀手,也可以买下任何一个官员。她是血十字的钱袋子,也是血十字最不能损失的人。” 靳川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白素打来的。 “靳川,出事了。南海油田那个项目,我和沈君仪合作的三号区块,香港那边的合作方突然毁约了。他们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撤资。而且不止一家,三家香港公司同时撤了。我和沈君仪现在扛着几十亿的窟窿,如果半个月内找不到新的投资方,这个项目就黄了。” 靳川沉默了几秒,问:“撤资的公司,是哪几家?” 白素报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靳川听说过——雅汇国际旗下的投资公司。 挂掉电话,靳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苏玉玲。雅汇国际。每月给父亲账户打钱。现在又对白素和沈君仪的项目撤资。 这不是巧合,这是邀请函。 苏玉玲在邀请他去香港,用她自己的方式。 靳川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我可能要去一趟香港。” 电话那头,黄诗扶停了很久,然后说:“多久?” “不知道。但很快。” “那你去吧,家里有我。” 靳川挂了电话,叫来影子和严正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保安部新兵,眼神里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要释放出来的东西。 “准备一下,三天后,去香港。我要亲自会会这尊玉观音。” 香港,中环。 维多利亚港起了雾,雨丝从海面上飘过来,把整座城市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纱里。中环的天桥上行人不绝,西装革履的白领撑着黑伞快步穿行,没有人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男人。 靳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领口竖起,雨水顺着他的肩线滑下来,在衣摆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怀远惠存(第2/2页) 他没有打伞,就站在雅汇国际大厦对面的人行道上,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厦,目光一层一层地往上移,最后停在十八层。 影子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低声说:“川哥,苏玉玲今天的行程我查过了。上午十点,她在雅汇国际有一个内部会议。下午两点,约了香港艺术品商会的人在半岛酒店喝茶。晚上七点,她会在雅汇国际的拍卖厅主持一场慈善拍卖会。除此之外,她身边常年跟着四个保镖,都是退役的廓尔喀雇佣兵,换班时间不固定。” 靳川收回目光,把烟掐灭在路边的灭烟器里,说:“她今天不会去半岛酒店。”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我们来了。”靳川指了指大厦十八层的某一扇窗户,那扇窗户的窗帘刚刚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合上了,“她正在看我们。” 影子顺着靳川的手指看过去,窗帘已经拉严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伞柄。 “那我们怎么办?” 靳川没有回答。他穿过马路,走到雅汇国际大厦的大门口,推开了那扇旋转玻璃门。 大堂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地站起来,问他找谁。 靳川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皇甫红竹给他的泛黄名片,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告诉苏玉玲,靳怀远的儿子来了。”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恭敬而紧张,对靳川说:“苏总请您上去。十八楼,电梯直达。” 靳川把名片收回来,转身走向电梯。影子要跟上来,被他抬手拦住了。 “你在一楼等我。如果一个小后我没下来,就把整栋楼围了。” 影子点头,退后两步,站在大堂的角落里,目光紧盯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跳。 电梯在十八层停住,门缓缓打开。 靳川走出电梯,面前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几幅当代艺术画作,灯光调得很暗,刻意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疏离的氛围。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门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三十来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表情冷淡而职业。 “靳先生,苏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她推开大门,侧身让靳川进去。 门后是一间极大的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维多利亚港的风景尽收眼底。雨丝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高楼和海水晕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极大的实木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面书架上摆满了拍卖图录和艺术史专著,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启功的书法,落款处写着四个字:怀远惠存。 靳川盯着那幅字,目光停了两秒。 “你认识这幅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靳川转过身,看见苏玉玲从办公室侧门走进来。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耳垂上缀着两颗极小的珍珠。 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水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从容,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启功的字,市面上很少见。”靳川说,“但更少见的是,落款上写了‘怀远’两个字。” 第388章 他在等我 第388章他在等我 苏玉玲听到这话,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靳川也坐。 她端起桌上那杯白茶,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着靳川。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对照着什么东西——对照着二十年前的一张脸。 “你长得像你父亲。尤其是眼睛。” 她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你的眼神比他狠。怀远的眼里有火,但火里裹着风,总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散。你的眼里是冰,冰底下藏着刀,让人不敢靠近。” 靳川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张泛黄的名片放在桌上,推到苏玉玲面前。 “苏总,我不是来叙旧的。三件事。第一,你每个月往我父亲账户上打钱,打了三年,为什么?第二,你对白素和沈君仪的南海油田项目撤资,是想逼我来香港。我来了,你想说什么?第三,血十字东亚区的资金,从你手里流出去,流到了哪里?谁在接收?” 苏玉玲没有看那张名片,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三件事,每一件都够我回答三个小时。但我今天只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之后,要不要继续问,你自己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排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开,放在靳川面前。 相册里夹着一张发黄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座军营,所有人都穿着八十年代的军装,笑容灿烂,眼睛里全是年轻人才有的光。 靳川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间那个人——靳怀远,二十岁的靳怀远,比靳川记忆中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年轻,浓眉深目,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不羁笑容,手里拿着一把军刀,刀尖朝下,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出一道光。 站在靳怀远旁边的人,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圆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正侧着头看靳怀远,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欢喜。 靳川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苏玉玲。 “这是你?” “是我。”苏玉玲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照片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时候我十九岁,在龙胤卫财务科当小会计。你父亲是龙胤卫最年轻的少校,整个营地的人都知道他,因为他太能打了,也太能惹事了。他每次闯了祸,都会被罚去财务科写检讨。每篇检讨都是我帮他润色的,因为他写的字太丑了,丑到连长看了都头疼。”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 “后来,他离开龙胤卫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我这本账本。他说,账本记得太细了,万一被人查出来,我这个会计要被枪毙。他去烧那批机密文件的时候,顺带把我的账本也烧了。我问他,你烧了账本,我怎么跟上面交代?他说,你就说丢了,丢了顶多挨个处分,总比丢了命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他在等我(第2/2页) 苏玉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你母亲。你母亲那时候是军医,在龙胤卫医疗队,你父亲每次受伤,都故意不去医疗队包扎,宁愿自己拿针缝,因为他怕你母亲看到他受伤的样子会担心。”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人,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二十年前,他出事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龙胤卫了。我被调到了南方的军区后勤部,离海珠很远。等我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他只给我留下一把断刀,就是你现在腰间那把。断刀是我亲手交给叶承宗的,让他转交给你妈。叶承宗那时候跟我说,靳怀远死了,但靳怀远的儿子还活着,他会保你们母子平安。我信了他,把断刀给了他,然后离开了海珠。” 苏玉玲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眼角浮起一层极细的纹路。 “后来我才知道,叶承宗骗了我。你们母子在海珠过得并不好,他甚至没有把那把断刀交给你妈。再后来,我辗转到了香港,进了血十字。我用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会计,做到了血十字东亚区的财务总管。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为了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爸。” 苏玉玲没有否认。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靳川,看着窗外被雨雾笼罩的维多利亚港。 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一个背了二十年重担的人,终于找到机会,把担子卸下来一点点。 “你父亲死的时候,血棘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的,是血十字当时的东亚区负责人,代号‘主教’。主教是谁,我不知道。我在血十字二十年,查了二十年,始终没有查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他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渠道下达,连我——作为东亚区的财务总管——都没有见过他。我只知道一件事:主教还活着,而且他一直在关注你。你的每一次行动,他都知道。你抓主祭、杀佛爷、灭叶承祖,他全都看在眼里,但他始终没有出手。” 苏玉玲转过身,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担忧,是期待,也是一丝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靳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得若有若无。 “意味着他在等我。等我变得更强,或者等我露出破绽。” 第389章 替自己还债 第389章替自己还债 “对。”苏玉玲说,“他在等你。而你,也在等他。所以你不能在香港待太久。你父亲当年在百灵庙回头,是因为他心中有愧,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被他牵连的人。主教算准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二十年后,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他以为你和你父亲一样,会为了别人,把自己送进陷阱。” 她顿了顿,走到靳川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他面前。 “但我可以帮你。我在血十字二十年,攒下了一份名单——血十字在全球所有代理人的名单。这份名单,主教一直想得到,但他不知道,我从进血十字的第一天起,就在偷偷记录。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代理人的代号和真实身份,全部都在这里。” 她把手收回去,回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的u盘,放在桌上,推到靳川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你摧毁血十字在东亚的所有据点。但关于主教的信息,只有一条:他每个月会从瑞士的一个私人银行账户转一笔钱到东亚区,金额不大,但始终不变——每次转二十万,转账日期是每个月的十五号,二十年来从未中断。我猜,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也许是他杀你父亲的日子,也许是他自己的生日,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这是你找到他的唯一线索。” 靳川拿起u盘,在手里翻了两下,然后收进口袋。 他看着苏玉玲,问:“你把这些交给我,主教不会放过你。你想过后果吗?” 苏玉玲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扛了二十年的包袱。 “我今年四十五岁,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牵挂。我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像一个影子,每天跟钱打交道,跟数字打交道,跟那些永远不会见面的人打交道。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等你来找我。你来了,我把东西交给你,我的事就做完了。至于主教会不会放过我——”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二十年前,怀远在百灵庙回头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他一起回头的。但我没有。我逃了,逃了二十年。现在,我不想逃了。” 靳川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总,你跟我爸之间……” “什么都没有。”苏玉玲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过,“他心里只有你妈。我对他的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但我欠他的命,我得还。二十年了,终于还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靳川,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你走吧。下次来香港,记得告诉你妈,苏玉玲这辈子,只欠两个人的。一个叫靳怀远,一个叫——算了,你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替自己还债(第2/2页) 靳川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个戴无框眼镜的女人还在等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而职业,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靳川没有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苏玉玲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像一片叶子,终于落进了水里。 靳川从雅汇国际大厦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维多利亚港上空露出一角浅蓝,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了一道金色的光带。 影子在门口等了整整四十分钟,看见靳川出来,立刻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川哥,里面怎么样?” “拿到了一些东西。”靳川把u盘递给影子,说,“把里面的名单全部备份,然后对照灰狐交代的据点,一个一个核实。核实完之后,把名单发给姬小野和朱武,让他们带人,把东亚区所有据点全部端掉。一个不留。” 影子接过u盘,点头,然后又问:“那苏玉玲呢?她怎么处理?” 靳川回头看了一眼雅汇国际大厦的十八层,窗帘已经拉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是敌人。不用管她。” 影子愣了一下,但看到靳川的表情,没有多问。 靳川拿出手机,拨通了白素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白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惊喜:“靳川?你到香港了?怎么样,见到苏玉玲了吗?” “见到了。她给了我一笔账,血十字的烂账。另外,南海油田那个项目,你不用再找投资方了。三天之内,香港那边的撤资公司会重新回来,而且会带着更多的钱回来。” 白素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玉玲欠我爸的,她拿这些钱,替自己还债。” 靳川挂了电话,站在维多利亚港边,点了一根烟。 海风从港口吹过来,把他吐出的烟雾吹散,像把一些压了很久的东西也一并吹散了。 他想起苏玉玲说的那句话——你父亲心中有愧,所以他会回头。主教以为你和他一样,但你不是。 对,他不是。 靳怀远心中有愧,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了太多人。但靳川不欠任何人。他只欠那些欠他的人,一笔一笔的账,他全部都要讨回来。 主教。瑞士银行账户。每月十五号,二十万。 他拿出手机,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八月二十八号。 距离下一个十五号,还有十七天。 十七天,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第390章 京都来的女人 第390章京都来的女人 海珠,白素的别墅。 白素挂了电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敷着一张面膜,看起来跟平时那个精致干练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沈君仪坐在她对面,也穿着一件随意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但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电视上。 “靳川说,三天之内,香港的资金会回来。”白素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用手拍了拍脸上的精华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他一个人,去了趟香港,见了个人,就把我们俩折腾了半个月都搞不定的事情,摆平了。” 沈君仪抿了一口红酒,笑了一下,说:“这不就是靳川吗?你认识他这么久,还不习惯?” 白素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晃了晃杯子,一口闷了半杯。 冰块的凉意和酒精的灼烧感同时涌上来,她眯了眯眼睛,说:“习惯归习惯,但每次都是他帮我,我什么时候能帮他一次?” 沈君仪放下酒杯,看着白素,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你不是一直在帮他吗?你帮他查了多少人,传了多少消息?每次他需要什么情报,你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白素,你帮他,不是因为你欠他什么,而是因为你想帮他。这跟你说的‘帮一次’是两码事。” 白素沉默了几秒,然后又闷了一口威士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得对。我就是想帮他。帮他查人,帮他传消息,帮他挡酒,帮他做任何他需要的事。但他从来不需要我帮。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摆平。” 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有时候我在想,他到底是不是人?一个人,怎么能扛这么多东西,还扛得这么稳?” 沈君仪没有回答。她端着酒杯,看着电视里那档无聊的综艺节目,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过了很久,白素忽然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是我。帮我查一个人——苏玉玲,香港雅汇国际拍卖行的老板。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包括她在内地的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沈君仪看着她,挑了挑眉:“你查她干什么?” 白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靳川的意思是,她不是敌人。但我不放心。任何跟靳川接触过的人,我都要查清楚。尤其是女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尤其是这个叫苏玉玲的女人。她欠靳川他爸的,不欠靳川的。但她偏偏帮了靳川,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沈君仪笑了,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白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白素,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白素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谁吃醋了?我只是——算了,不说了。喝酒。”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靳川在香港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影子把苏玉玲给的u盘里所有数据全部过了一遍。 名单上的人比灰狐交代的还要多,除了之前已经被端掉的据点,还有十几个分布在东南亚各处的代理人,其中三个在东京,一个在京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京都来的女人(第2/2页) 最大的一条线索,是名单上标注的一个地址——东京港区,六本木,一家名叫“赤月”的高级会所。 名单上标注的负责人,代号“鹤姬”,没有真实姓名,但后面跟着一行备注:血十字东亚区情报中转,主教的直属线人。 靳川把这条线索标了红,对影子说:“这个鹤姬,很可能是主教在东亚区除了苏玉玲之外最重要的棋子。苏玉玲管钱,鹤姬管情报。钱和情报,是血十字的两条腿。断了苏玉玲,主教只是瘸了一条腿。断了鹤姬,他就站不起来了。” 影子点头,说:“我马上安排人去东京。” “不用。”靳川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霓虹灯把海面染成一片斑斓的光带,像一条被揉碎的彩虹。 “东京,我亲自去。但在去东京之前,我要先回海珠。白素和沈君仪的项目,苏玉玲虽然答应重新注资,但资金到位需要时间。我得回去看看,别让她们被人阴了。” 影子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跟了靳川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了不废话。靳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第二天下午,靳川回到了海珠。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下了飞机,打车直接去了花子街。 巷口那棵榕树还是老样子,树荫底下几个老头在下棋,收音机里放着粤剧,咿咿呀呀的唱腔随着风飘过来,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他推开院门,瑶瑶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画蜡笔画。 黄诗扶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看手机。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瑶瑶眼睛一亮,蜡笔一扔,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靳川的腿,仰着头喊:“粑粑!你回来啦!” 靳川弯腰把她捞起来,举过头顶,瑶瑶在半空中咯咯地笑,两条小腿乱蹬,像一只被抛起来的小鸟。 黄诗扶站起来,嘴角挂着笑,走过来,伸手把他肩上的背包接过去,说:“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靳川只是出去买了趟菜,而不是去香港见了一个在血十字里潜伏了二十年的女人。 但靳川注意到,她接过背包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 靳川把瑶瑶放下,跟着黄诗扶进了厨房。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黄诗扶背对着他,正在从冰箱里往外拿菜,动作很轻,跟平时一样,但靳川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他问。 黄诗扶停了一下,然后把冰箱门关上,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靳川,说:“今天下午,有个人来找你。一个女的,从京都来的。她说她认识你父亲,还说你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跟她母亲是同僚。她留了地址,说如果你有空,可以去见她。” 靳川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京都府京都市,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地址,和一个名字——千叶雪。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关于主教,我知道一些事。 第391章 千叶雪 第391章千叶雪 靳川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三点。她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说是送给你妈的。你妈跟她聊了一会儿,她说她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她母亲跟你父亲在龙胤卫一起待过。你妈说她看上去很面善,不像坏人。” 靳川把名片收起来,问:“她走了之后,有没有人跟着她?” 黄诗扶摇了摇头,说:“阿大安排了人跟了她一段,最后她进了一个老别墅区。” 靳川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影子的号码。 “查一个人,千叶雪,从京都来的,自称认识我爸。她留了一张名片,上面的地址是京都的,但人在海珠。查她的底,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对黄诗扶说:“今晚我去见见她。你们在家,把门锁好。” 黄诗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把他拉到餐桌前,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这个院子里所有不会说话的东西,但每一次落在靳川身上,都像在说,回来就好。 老别墅区在海珠老城的最东边,靠海,以前是租界时期留下来的洋人聚居区,后来被改成了私人别墅。每一栋别墅都紧挨着海崖,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海。 这里住的人不多,但都是非富即贵,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站岗,普通人不让进。 靳川把车停在别墅区门口,保安拦住了他。 他报了千叶雪的名字,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恭敬地放行,说:“千叶小姐在十七号别墅,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尽头右转就到了。” 十七号别墅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比房子还高的木棉,树上开满了红色的花,在夜色里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 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栋小楼衬得像一座安静的灯塔。 靳川推开院门,走到门前,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日式浴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两片精致的锁骨。 她的五官很清秀,眉眼之间有一种很淡的忧郁,嘴唇很薄,但没有涂口红,看起来有些苍白。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两颗被泡在茶水里的琥珀。 “靳先生,请进。”她朝靳川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京都口音。 靳川走进客厅,里面是日式极简的装修风格,榻榻米上铺着深灰色的坐垫,墙上挂着一副水墨画,画的是雪中的竹林,笔触极淡,像被风一吹就会散。 茶几上摆着一套日式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抹茶香气。 千叶雪示意靳川在榻榻米上坐下,然后跪坐在他对面,开始沏茶。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一种仪式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茶筅在她手里转得飞快,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她双手捧着茶碗,递到靳川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千叶雪(第2/2页) “请用茶。” 靳川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千叶小姐,你在名片上写,关于主教,你知道一些事。请直接说。” 千叶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靳川的脸上,打量了很久,像是在对照着什么东西。 “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但你的眼神,比你父亲冷得多。”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你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我母亲是他的副官。她叫千叶惠子,是中日混血,在龙胤卫情报科工作。你父亲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场。她亲眼看到,你父亲回头去烧名单,然后被血棘的人堵在百灵庙里。她冲进去想救他,但来不及了。她只来得及,从你父亲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什么东西?” 千叶雪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五斗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放在靳川面前。木盒很旧,表面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暗沉的木纹。盒盖上刻着一个字——龙。 靳川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军牌,半个巴掌大小,黄铜材质,表面被烧过,边缘有一圈炭黑的痕迹,但中央的字还清晰可辨——靳怀远,龙胤卫,少校,编号0773。 他把军牌拿在手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在触摸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父亲。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想找到你,把这块军牌还给你。但她身体不好,在京都住了很多年,一直没机会回国。她临终前,把军牌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亲手交给你。”千叶雪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像是把一辈子的重量都放在了这句话里。 靳川把军牌放回木盒里,关上盒盖,抬头看着千叶雪。 “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千叶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说,你父亲当时回头,不只是为了烧名单。名单是假的,血十字故意放出来的假名单,用来引你父亲回头的。但你父亲知道名单是假的,他还是回头了,因为他要烧的,不是名单,是另外一样东西。” 靳川的目光一沉,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东西?” “一份龙胤卫内部的背叛者名单。你父亲当时已经查到了,龙胤卫内部有人被血十字收买了,而且不止一个。他把那份名单记在了心里,没有写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写下来,被血十字拿走,那些人就会暴露。他回头去烧的,是另一份假名单,用来迷惑血十字的。真正的背叛者名单,他说过,等到合适的时候,会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千叶雪看着靳川,眼睛里的光忽然变得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我母亲说,你父亲在百灵庙里对她说,那份名单,他交给了你的母亲。不是交在手里,是交在了心里——他让你母亲记住了一首诗,诗里藏着那些背叛者的名字。你母亲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她一定还记得那首诗。如果你能找到那首诗,就能找到那份名单。” 第392章 诗与名单 第392章诗与名单 靳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只有茶壶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响,像一只小小的钟,在数着时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千叶雪低下头,双手捧着茶碗,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茶,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笑得很苦,很涩。 “因为主教也杀了我母亲。我母亲当年在龙胤卫情报科,是主教最想除掉的人之一。她逃到了日本,隐姓埋名二十多年,但去年,主教的人还是找到了她。他们把她从京都的家里带走了,半个月后,她的尸体在琵琶湖里被找到。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泪水,但她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靳先生,我不是来帮你,我是来求你。求你,让我跟你一起,找主教。我要亲眼看着他,为我母亲偿命。” 靳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极其熟悉的东西——恨。一种被压抑了太久、淬炼了太久的恨。 他见过这种恨,在镜子里见过。 “你会什么?”他问。 千叶雪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母亲在龙胤卫情报科,她教我认过很多文字,包括加密的密码本、各种暗号和隐写术。我在京都的时候,也做过一些情报分析的工作,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也许能帮上你。” 靳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碗,把碗里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说:“明天早上八点,来保安部报到。我会让影子安排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千叶雪一眼。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千叶惠子。” 靳川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千叶雪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茶碗里,激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 她低下头,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母亲,我找到他了。你说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靳川回到花子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黄诗扶披着那件深红色的披肩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正在等他。她看到靳川推门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把披肩拉了拉,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衣领上的雨珠拍掉。 “见着了?”她问。 “见着了。”靳川说,“她母亲是爸在龙胤卫的副官,叫千叶惠子。她交给了我这个。” 他把木盒打开,把那块军牌拿给黄诗扶看。黄诗扶接过军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头看着靳川,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说,爸当年在百灵庙里,把一份名单交给了妈。不是写在纸上,是藏在了一首诗里。”靳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妈还记不记得,爸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诗与名单(第2/2页) 黄诗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早上,问问妈。” 第二天早上,靳玫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块军牌,前后翻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很粗糙,指节因为常年干活而微微变形,但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摸一个婴儿的脸。 “怀远这个人,不喜欢诗。”靳玫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他当兵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写信都是找人代笔。但有一次,他休假回来,忽然跟我说,他学了一首诗,要背给我听。我当时还笑话他,说你怎么开始学文化了。他说,部队里有个战友教他的,他背了三天才背下来。” 靳川和黄诗扶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那首诗,你还记得吗?” 靳玫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然后慢慢念了出来: “夜半钟声到客船,姑苏城外寒山寺。不对,不是这个。他念的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她睁开眼,摇摇头,说:“我当时还问他,这诗是什么意思?他说他也不知道,但战友告诉他,这首诗里有三个字,是三个人的名字,他必须记住。我当时觉得他喝多了,没当回事。”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靳玫念的诗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他盯着这段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字,三个人的名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黄诗扶说,“爸说诗里有三个字是三个人的名字,但他没有说哪三个字。这首诗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全文一百多个字,如果只取三个字,排列组合的可能性太多了。” 黄诗扶想了想,说:“也许不是三个字,而是三个词?或者三个意象?你父亲虽然不识字,但他不笨。他选择用诗来藏名字,一定有他的道理。” 靳川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说:“我去保安部,让影子用技术手段把这首诗里所有可能的排列组合跑一遍,看看能不能匹配到龙胤卫当年的花名册。如果爸说的三个人是龙胤卫内部的人,花名册上一定有他们的名字。”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靳玫。靳玫还坐在藤椅上,手里握着那块军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靳川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说:“妈,爸的事,我会查清楚。你不用担心。” 靳玫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推开他,说:“谁担心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中午回来吃饭,我给你炖排骨。” 靳川站起来,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院门。 第393章 香在哪里 第393章香在哪里 保安部办公室里,影子把靳川给的诗词跑了一遍数据库,龙胤卫当年的花名册早就不全了,能匹配到的名字有限,但万幸,跑出来的结果里,有一个名字格外引人注目。 凤箫声动——凤箫。 这个人,还在花名册上有记录:凤箫,女,龙胤卫情报科,中尉,编号0521,调任前在龙胤卫情报科负责密码破译,调任后去向不明。 影子把凤箫的档案调出来,资料少得可怜,只有一张黑白照片和一页简短的履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短发,眉眼清冷,嘴唇紧抿,看起来不像一个军官,倒像一个学者。 “凤箫,原名凤箫音,祖籍江苏,调入龙胤卫之前在北京大学数学系读研究生,专攻密码学。她进龙胤卫的时候才二十二岁,三年后调任,去向不明。此后再无任何记录。” 靳川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凤箫的资料发给千叶雪,让她查一查,她母亲在龙胤卫情报科的时候,跟凤箫有没有交集。另外,查查凤箫现在在哪里。如果她还活着,她应该知道另外两个名字是什么。” 影子点头,正要转身去安排,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把手机递给靳川,说:“川哥,东京那边的线人传来消息——鹤姬主动联系了我们。她说,她知道你在查她,她不想躲,想跟你见面。地点是东京,六本木,‘赤月’会所。时间,是这个月的十五号。” 靳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八月二十八号。 距离十五号,还有十七天。 “鹤姬是主教的人,她主动联系我,要么是主教授意的,要么是她自己想跟我谈条件。不管是哪一种,这趟东京,必须去。” 他把手机还给影子,说:“回复鹤姬,就说我十五号准时到。另外,让姬小野和朱武那边加快进度,在十五号之前,把灰狐名单上所有能端掉的据点全部端掉。我要让主教在东亚的眼睛,一只一只地闭上。等到十五号,他只剩鹤姬这一只眼睛。到时候,他不想露面,也得露面。” 影子点头,转身去安排。 靳川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墙上那张被放大的血十字东亚网络图,目光在东京那个红点上停留了很久。 鹤姬。主教直属线人。血十字东亚区情报中枢。 十五号。 这趟东京,不会太平。 但他在海珠待了太久,刀已经擦得够亮了。该出鞘了。 出发去东京的前一天,靳川去了皇甫红竹的酒庄。 这一次,他带上了那柄乌木细剑。 皇甫红竹在二楼书房等他,穿着那件墨绿色暗纹旗袍,斜靠在雕花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看见靳川推门进来,目光在他手里的乌木细剑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 “终于想起来还了?” “欠了这么久,再不还,怕你追上门来。” 靳川把剑放在桌上,皇甫红竹拿起来,拔剑出鞘,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她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剑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一只在夜里醒来的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香在哪里(第2/2页) “你用过它了。”她看着剑身上的几道细微划痕,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杀过人?” “杀过。”靳川说。 皇甫红竹把剑收起来,放在书架最上面一排,然后转过身,靠在书架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靳川。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担忧。 “你明天去东京?” “嗯。” “鹤姬这个人,我听说过。”皇甫红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慢说,“她在东京的华人圈子里很有名,但不是什么好名声。有人说她是歌舞伎町的情报贩子,也有人说她是政商两界的掮客,还有人说她背后站着日本某个极道组织。但不管哪种说法,都有一个共同点——她的情报,从不白给。你跟她要情报,她就要你付出代价。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别的东西。” 靳川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皇甫红竹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靳川,你知不知道,上一次你去岛国,就遭遇了威胁,那边武道的人,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而现在,你现在是血十字在东亚最想除掉的人?佛爷死了,主祭被抓了,叶承祖也死了,你在海珠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盯着。你现在去东京,等于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地盘上,让他们关起门来打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回不来——黄诗扶怎么办?瑶瑶怎么办?你欠我的这柄剑,你打算永远不还了?”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皇甫红竹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欠我的,不止一把剑。”皇甫红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临死前,让我把一件事记在心里——他说,将来有一天,如果遇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就把他带回来,让他给他上炷香。我父亲死的时候,灵位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等一个人,带去给他看看。” 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睛里的光忽然变得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靳川,你欠我的,不是一把剑,是一炷香。”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手里那杯红酒拿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向书架后面那扇隐蔽的小门。 “香在哪儿?”他问。 皇甫红竹愣了一下,然后推开小门,走进了那间只有几平米的暗室。 暗室里,皇甫青云的灵位静静地立在供桌上,旁边放着那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灿烂。灵位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干净的白色亚麻布铺在供桌上,像是随时在等着什么。 靳川从供桌旁边的抽屉里找到一炷香,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双手持香,在灵位前鞠了三躬,把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暗室的空气里慢慢散开,像一缕被风吹散的记忆。 第394章 那一次,他赢了 第394章那一次,他赢了 “皇甫先生,晚辈靳川,来给您上炷香。”靳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令嫒帮了我很多,我欠她的,我答应您,只要我靳川还活着,就不会让她受委屈。” 皇甫红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划过脸颊,滴在旗袍的领口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痕。 她等这一炷香,等了太久了。 靳川转过身,看着她,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我爸死的时候,灵位前也没有香。后来,是我自己给他上的香。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的灵位前,空着。” 皇甫红竹看着他,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地、用力地呼吸,像是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肺里。 靳川没有推开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你可是我见过最硬气的女人,哭成这样,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皇甫红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谁哭了?臭坏蛋。” 靳川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一对红唇,深深印了上去。 皇甫红竹娇躯一僵,然后她整个人被靳川抱了起来,缓缓走向卧室。 一件件衣服脱落! 一次次大战开启! 出发当天,海珠湾码头。 靳川没有让太多人来送,只叫了影子、阿大和姬小野。 黄诗扶带着瑶瑶也来了,靳玫站在码头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早上现包的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你最爱吃的。到了东京,记得热一下再吃,别吃凉的,伤胃。”靳玫把保温袋塞进靳川手里,又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漏带什么东西。 瑶瑶拉着靳川的裤腿,仰着头,眼睛里汪着两泡泪,但她忍着没有哭。 她伸出小拇指,说:“粑粑,拉钩。你上次答应我,以后每天来接我放学。你这次去,要多久?三天够不够?” 靳川蹲下来,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说:“三天不够。但爸爸答应你,一定快点回来。回来之后,天天接你放学。” “拉钩。”瑶瑶的小拇指勾得更紧了,像是怕他跑掉。 “拉钩。” 靳川站起来,看了一眼黄诗扶。 黄诗扶站在那里,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靳川不需要翻译就能读懂。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低声说:“等我回来。” 黄诗扶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但那一瞬间的温度,够他记很久。 “饺子别放凉了,到了就吃。”她说。 靳川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船走去。 影子和千叶雪跟在他身后,千叶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看起来利落而干练。 船离开码头的时候,靳川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的人越来越远。 瑶瑶骑在阿大的脖子上,朝他挥手,挥得两只手都举起来了。 靳玫站在旁边,用袖子擦眼睛。黄诗扶站在最前面,海风吹起她的碎发,她抬起手,朝他摆了摆。 靳川也抬起手,朝她摆了摆。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大海,点了一根烟。 海风很大,烟雾被吹得四散,但他的眼神很稳,稳得像一块被海浪冲刷了千万遍的礁石。 主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那一次,他赢了(第2/2页) 鹤姬。 东京。 他靳川,来了。 今天的东京下着小雨。 靳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上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场景—— 那一次,他带着瘸子等人把岛国武道界的脸面踩在脚下。 他记得那些穿着道服的武士看向他怨恨阴毒的目光,他还记得和剑圣的终极一战。 那一次,他赢了! 靳川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质十字,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握住。 “川哥,车到了。”影子从身后走过来,低声说。 靳川点点头,把十字收回口袋,站起来,朝出口走去。 千叶雪跟在后面,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只有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普通人的警觉。 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已经等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朝靳川鞠了一躬,用流利的中文说:“靳先生,鹤姬小姐让我们来接您。她在赤月恭候。” 靳川看了他一眼,没有上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吸了一口,然后说:“告诉鹤姬,我今天不去赤月。我有一件事要办。办完事,我自然会去找她。”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靳先生,鹤姬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晚宴,如果——” “我说了,今天不去。”靳川打断他,语气平淡,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东西,“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准时到赤月。让她等着。” 中年男人犹豫了几秒,然后鞠了一躬,说:“我会转告鹤姬小姐。” 靳川没有再看那辆车,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影子快步跟上,低声问:“川哥,我们去哪儿?” “千代田区,九段坂。” 千叶雪听到这个地址,脸色微微一变,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上了靳川的脚步。 九段坂,靖国神社。 雨中的神社比平时更安静,高大的鸟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神社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撑着透明雨伞的老人在参拜道上慢慢走着,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靳川站在鸟居下,没有进去。 他只是看着里面那个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眼神里有一种极深极沉的东西。 “上次来东京,我在这里站了很久。”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在想,我爸当年是不是也在这里站过。他那一代人,跟岛国人打过仗,杀过岛国人,也被岛国人杀过。但他们那一代人心里想的,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想的是快意恩仇,他们想的是——算了,不说了。” 他把烟掐灭在灭烟器里,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神社侧门走出来一群人。 五个人,穿着黑色的道服,腰间系着黑带,胸口绣着统一的徽章——一把刀穿过一朵樱花,是岛国极真会馆的标志。 为首的一个人,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体型魁梧,剃着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刀疤。 他看见靳川,脚步忽然停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然后那光迅速变成了恨意。 “靳川?”他用日语说,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靳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极真会馆的徽章。 上次来岛国,挑战他的人之中,就有极真会馆的人,只可惜,全部被打进了医院。 第395章 剑圣之死 第395章剑圣之死 “你认识我?”靳川用中文问。 刀疤脸听懂了他的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你的脸,全日本武道界,都认识。你走了之后,会长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出院之后宣布退隐。首席师范被你打断了三根肋骨,再也不能打拳了。极真会馆,因为你,从日本第一空手道流派,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四个人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五个人排成一排,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我叫山田龙一,极真会馆新任首席师范。我发过誓,如果有一天再见到你,我要用你的血,洗清极真会馆的耻辱。” 靳川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回头看了一眼影子,影子已经把外套脱了,露出了腰间别着的枪。 千叶雪也把手伸进了包里,包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 靳川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我今天不想打架。”他对山田龙一说,“算你们走运。” 山田龙一没有走。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伸进道服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靳川面前的湿地上。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白色的道服,盘腿坐在一间空旷的武道场里,白发白须,目光如电。 照片的背面,用毛笔写着一个字——葬。 “剑圣,三个月前,去世了。”山田龙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在念悼词,“他死之前,把自己关在武道场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第四天,他的弟子们打开门,发现他已经死了。死因是——切腹。” 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切腹。 那是岛国武士最惨烈的死法,用刀切开自己的腹部,让内脏流出来,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这是一种赎罪,也是一种抗议。 “剑圣为什么切腹?”靳川问,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因为你。” 山田龙一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血丝,他的声音从低沉变成了嘶吼,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你赢了他,但你饶了他。你让他活着,但活着对他来说,比死更痛苦。他是剑圣,你打败了他,就等于打败了整个日本武道界。他活着,就是日本武道界的耻辱。所以他选择了切腹,用最痛苦的方式,替自己赎罪,也替整个日本武道界赎罪。”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他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你走之后,日本武道界,所有人都在找你。我们要用你的命,祭剑圣的在天之灵。” 靳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丝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他想起那天,剑圣曾跪在地上,低着头,说了一句话——“你父亲当年也来过这里。他赢了我,但没有杀我。你赢了我,也不杀我。你们父子俩,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剑圣之死(第2/2页) 他以为那是剑圣在感慨,在惋惜。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在感慨,那是在告别。 靳川弯下腰,把地上那张照片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雨水,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葬”字,然后把照片放进了口袋里。 “剑圣的墓,在哪里?”他问。 山田龙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靳川会问这个。 他以为靳川会辩解,会否认,会像上次一样动手。 他都已经做好了带领五个人围攻靳川的准备,哪怕打不过,也要让靳川付出代价。 但他没想到,靳川只是问了一句——墓在哪里。 “京都,岚山,天龙寺后面。”山田龙一的声音里有一丝迟疑,但很快又被恨意覆盖,“你要去祭拜他?你不配。你杀了他,你没有资格站在他的墓前。”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山田龙一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他想冲上去,想挥拳,想用最暴烈的方式把靳川留在这里。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他看到了靳川转身之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敬意。 那是只有真正的武士,才会对另一个真正的武士,流露出的敬意。 他骂不出口。 京都,岚山。 天龙寺后面有一片竹林,比银阁寺那片更密,更深,竹竿粗如碗口,直插云霄,把天光筛成千万条细碎的金线。 竹林深处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座石塔,塔身青苔斑驳,塔前摆着几束已经干枯的白色菊花,还有一只空空的清酒瓶子。 石塔的正面,刻着一行字:剑圣之墓。 没有头衔,没有生卒年月,没有铭文,只有一个名字。 剑圣活着的时候,被整个日本武道界奉为神明,但死的时候,只留下一个名字,一座石塔,和一片竹林。 靳川站在墓前,把从山田龙一那里拿来的照片放在石塔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那是他在半路上买的清酒,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放在石塔前。 “老先生,我来看你了。”他说,声音很轻,被竹叶的沙沙声盖住了大半,“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犯了和我父亲一样的错误——对敌人太仁慈。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一口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放在石塔前。 “你选择切腹,不是因为恨我,是因为你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父子两代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当年败给我父亲,他没杀你,但你活着,心里背了一辈子的债。你败给我,我同样没杀你,你活着,又多背了一笔债。两笔债压在一起,你受不了了,所以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把债还清。” 第396章 凤箫在哪里? 第396章凤箫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替他接下來要说的话做铺垫。 “但你错了。你不欠我们靳家什么。你败给我父亲,是因为你技不如人。你败给我,是因为你老了,时代变了。武者的路,从来不是以胜负论英雄。你输给了我们父子,但你教出了那么多弟子,传承了那么多剑术,你为日本武道做的一切,不会因为两场败仗就一笔勾销。你死得不值,但我理解你为什么要死。因为你是武士,武士的尊严,比命重。” 他倒完最后一杯酒,把酒壶放在石塔前,然后退后一步,对着石塔鞠了一躬,九十度,腰弯得极深,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我今天来,一是给你上炷香,二是告诉你——我找到凤箫了。虽然还没有找到她本人,但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等我把这条线查下去,主教的真面目,迟早会露出来。” 他直起身,看着石塔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先生,你安息吧。你欠我们靳家的,你已经还了。我欠你的——等我杀了主教,再来跟你喝一杯。” 他转身朝竹林外走去,影子在竹林边等他,看见他出来,低声说:“川哥,赤月那边来消息了。鹤姬听说你来了京都,让人送了封信过来。” 靳川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素白的纸,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剑圣之死,非你之过。明晚八点,赤月见。鹤姬。” 靳川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龙寺的飞檐,说:“走吧,回东京。该见见这尊鹤姬了。” 竹林的沙沙声还在继续,像在替谁送行。 …… 东京,六本木。 赤月会所藏在六本木一条最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女人四十岁左右,面容端丽,但眼神极冷,像一把藏在丝绒套子里的刀。 她看见靳川,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推开铁门,侧身请他进去。 靳川带着影子走进铁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板,墙上挂着浮世绘的复制品,画的是江户时代的武士决斗场景。 走廊尽头是一扇纸门,纸门后面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听到三味线的琴声,弹得很慢,很哀,像在诉说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推开纸门,里面是一间极大的和室,大约有八十叠大小,四壁都是素白的纸墙,地上铺着蔺草榻榻米,中央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是一套日式茶具。 和室尽头是一扇打开的纸窗,窗外是一座枯山水庭院,白沙的纹路在月光下像一道道凝固的波浪。 矮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京都顶级织匠手工缝制的黑色访问和服,和服上绣着银色的鹤纹,每一只鹤的姿态都不同,有的展翅欲飞,有的低首觅食,有的仰天长鸣。 她的头发盘成岛田髻,插着一根银簪,簪头是一只展翅的鹤。她的脸上涂着一层极薄的粉,嘴唇点着嫣红,眉眼之间有一种极淡的冷意,但又不像刻意为之,倒像是天生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凤箫在哪里?(第2/2页) 她就是鹤姬。 靳川在矮桌对面坐下,影子站在他身后,一只手始终放在腰间。 鹤姬没有抬头,她正在沏茶。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一种极精确的仪式感。 茶筅在她手里转得飞快,打出细腻的抹茶泡沫,然后她双手捧着茶碗,递到靳川面前。 “靳桑,请用茶。” 她的声音很柔,很软,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泡过,冷得让人发麻。 靳川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主动联系我,说想见我。我来了,说吧。” 鹤姬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靳川。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两颗被泡在茶水里的琥珀。 “靳桑,你这次来日本,比上次更谨慎了。说明你比上次更清楚,你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剑圣死了。你刚才去岚山祭拜他,我的人看到了。你没有带香,没有带花,只带了一壶清酒。你在他墓前鞠了一躬,然后说,等你杀了主教,再来跟他喝一杯。这些话,我的人没有听到,但我猜到了。因为如果你是去道歉的,你就不是靳川了。” 鹤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靳桑,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跟你打架,也不是为了替主教套你的话。我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鹤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和室侧面的壁龛前,打开壁龛,拿出一个木盒,放在矮桌上。 木盒和靳川从千叶雪那里得到的那个装军牌的盒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刻字不是“龙”,而是“凤”。 “这个盒子,是二十年前,一位龙胤卫情报科的女军官交给我的。她叫凤箫。她让我保管这个盒子,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叫靳怀远的人来找我,就把盒子交给他。如果靳怀远没有来,他的儿子来了,也一样。” 靳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凤箫在哪里?” 鹤姬没有回答。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最上面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名单上列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编号和日期。 第一个名字:周济生,编号0137,日期1985年3月12日。 第二个名字:方国栋,编号0249,日期1985年7月8日。 第三个名字:林远志,编号0315,日期1986年1月23日。 三个名字下面,有一个签名——凤箫。 第397章 该杀的,一个跑不了 第397章该杀的,一个跑不了 靳川盯着那三个名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三个人,就是龙胤卫内部的背叛者?我爸藏在诗里的那三个名字?” “是的。” 鹤姬坐回原位,声音依然很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异样的东西, “这三个人,都是龙胤卫内部被血十字收买的叛徒。你父亲查出了他们的身份,但没有上报,因为他知道,龙胤卫内部还有更多没有被查出来的叛徒,如果他把名单交上去,这些人就会逃跑。” “他选择把名单藏在心里,用一首诗来记住这三个名字。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凤箫,让凤箫把名单写下来,保管起来,等他回来取。但他没有回来。凤箫等了二十年,也没有等到他。” “凤箫后来怎么样了?”靳川问。 鹤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死了。十五年前,在京都,被主教的人追杀。她逃到岚山,在剑圣的武道场里躲了三天。临走前,她把这个盒子交给了剑圣,说如果她死了,就请剑圣代为保管,等对的人来取。剑圣把这个盒子交给了我,因为他知道,我是做情报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 靳川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鹤姬,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也是血十字的人,你是主教的直属线人。你帮我,等于背叛主教。你不怕他杀了你?” 鹤姬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笑得很冷,也很苦,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靳桑,你不知道,主教已经死了。” 靳川手指停了。 “什么?” “三个月前,也就是剑圣切腹的同时,主教停止了所有活动。他每月的指令不再下达,每月的资金不再转出,所有联系渠道全部中断。”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通过所有手段确认,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主教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谁杀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死了。” 鹤姬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靳川,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种极亮的东西,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期待,终于找到了出口。 “靳桑,你想想,你在海珠杀佛爷、抓主祭、灭叶承祖,动静这么大,主教为什么不报复?不只是因为苏玉玲断了资金,也不只是因为你在海珠有保安部。真正的原因是——他死了。” “他死了,所以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整合。整个血十字在东亚,已经是一盘散沙,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这盘散沙最后的余烬。” 靳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和室里只有三味线的琴声还在继续,弹得很慢,很哀,像在送别什么。 “如果主教真的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他问。 鹤姬站起来,走到和室尽头那扇打开的纸窗前,背对着靳川,看着外面的枯山水庭院。 月光照在她的和服上,把那些银色的鹤纹染成一层淡淡的冷光。 “因为血十字还在。主教死了,但血十字没有死。主教的上面,还有更高的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他的代号——‘教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该杀的,一个跑不了(第2/2页) “教皇是血十字真正的最高领导人,主教只是教皇在东亚的代理人。现在主教死了,教皇一定会派新的人来接管东亚。这个人,可能已经到了日本,甚至可能就在东京。” 她转过身,看着靳川,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恐惧——不是对靳川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恐惧。 “靳桑,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值得帮,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在血十字做了十五年的情报中转,我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教皇如果派人来接管东亚,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我。我帮你,等于帮我自己。你拿到名单,摧毁血十字在东亚的势力,我就可以趁机脱身,永远离开这个圈子。” 她走回矮桌前,跪坐下来,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朝靳川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地板。 “拜托了。”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手里还有多少情报?” 鹤姬直起身,说:“血十字在日本的据点,所有人,我全部知道。包括他们的代号、藏身地点、负责的任务。我可以把这些全部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杀他们。” 鹤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些人,大部分不是杀手,只是一些普通的情报员、资金中转、后勤人员。他们加入血十字,不是因为信仰,只是因为钱。你杀了佛爷,杀了主祭,杀了叶承祖,已经够了。剩下的人,交给日本警方,或者交给山口组——总之,不要用你的刀,不要再有那么多血。” 靳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然后他站起来,把木盒收起来,夹在腋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 “把名单发给我。我答应你,不杀不该杀的人。但那些该杀的,一个也跑不了。” 鹤姬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纸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三味线的琴声停了,和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枯山水庭院里白沙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鹤姬端起茶碗,把碗里已经凉透的抹茶一口喝完,然后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凤箫姐,我把东西交给他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纸窗外,月光照在枯山水庭院的石组上,把那些石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跪在地上的人,正在朝什么方向叩首。 从赤月出来时,已经快午夜了。 六本木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街上的行人比白天更多,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染着彩色头发的年轻人、踩着高跟鞋的陪酒女郎,在霓虹灯下交织成一条光怪陆离的河流。 靳川穿过人流,走向停在巷口的车,影子和千叶雪跟在后面,三人的步伐很快,但没有跑。 走到车边时,靳川停住了。 车门上被人用刀刻了一个记号——一把刀穿过一朵樱花,是极真会馆的徽章。 第398章 还有谁? 第398章还有谁? “川哥。”影子也看到了,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靳川没有回头,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街道。 巷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道服的男人,对面的天桥上站着两个,便利店的灯光下还蹲着三个。 他们不靠近,也不躲,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等信号弹的兵。 “山田那小子,把消息散出去了。” 靳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全日本武道界都知道我来了。” 影子上了副驾驶,千叶雪钻进后排,车还没开出巷子,前方路口就被两辆黑色面包车堵住了。 车门同时拉开,十几个穿着各色道服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木刀、短棍和铁链,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靳川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也有车堵了上来,六本木的霓虹灯被车灯和人影切割成碎片,映在车身上,像一道混乱的光幕。 “川哥,至少有三十个人。” 影子的声音很稳,但握枪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我开枪,能放倒前面六个,但后面的人会冲上来。千叶,你带了几把枪?” “两把。”千叶雪从包里抽出格洛克,拉套筒上膛,声音冷得像冰,“但只有四个弹匣。” “够了。”靳川说。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三十多个人,看见靳川下车,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中有穿极真会馆道服的空手道高手,有穿剑道服的剑士,有穿柔道服的壮汉,还有几个穿着便服但腰里别着短刀的人——看架势,像是某个极道组织的成员。 靳川认出了几个老面孔,上次来岛国时被他打断了肋骨的空手道冠军,被他用木刀击败的剑道世家传人,还有被他扔进水池里的柔道黑带。 这些人,都是当初被他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将。 山田龙一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已经换掉了道服,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胸口那枚极真会馆的徽章格外刺眼。 他手里提着一把木刀,眼神里有一种被仇恨烧到极点的狂热。 “靳川,我说过,我会用你的血,祭剑圣的在天之灵。今天,你走不出这条巷子。” 靳川看着他,把外套脱了,扔在车引擎盖上,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灰色t恤,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没有带刀,断刀和乌木细剑都留在了海珠。 他这次来日本,没有带武器,因为他以为只是来见鹤姬,不是来打架的。 但无所谓。 刀不在手里,刀在心里。 “山田,你说要用我的血祭剑圣。但你有没有想过,剑圣在天之灵,看到你们三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人,他会不会觉得丢脸?” 山田龙一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狂热的表情。 “武士道讲的是报恩,不是讲公平。你杀了剑圣,我们为他报仇,天经地义。至于用什么方式——死人不需要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还有谁?(第2/2页) 靳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下,但那一声笑,让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空手道高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得对,死人不需要面子。但你们还不是死人,你们需要。你们今天三十几个人围攻我,如果赢了,传出去,日本武道界的面子就彻底没了。如果输了,你们所有人都没脸再跟人说自己是练武的。所以不管输赢,你们都是输。”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眼神忽然变得极冷。 “但我今天不想跟你们打。你们要找我的麻烦,可以,但不是现在。明天,后天,随便你们挑。今天不行,今天我要去看一趟剑圣的武道场,把一些东西还给他。” 山田龙一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霓虹灯下明明灭灭,像一张被反复摔打的面具。 他握着木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自己在靳川面前,连动手的勇气都攒不够。 “八嘎!” 他身后一个极真会馆的弟子终于忍不住了,举着木刀冲了上来。 靳川侧身让步,左手擒住他的手腕,右手同时劈在他的喉咙上,一击即中,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上,木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右手一翻,把木刀握在手里,左手顺势从那人腰间抽出另一把木刀,两把刀在手,刀尖朝下,霓虹灯光沿着刀身滑下来,凝成两滴冷光。 “还有谁?” 巷子里三十多个人,没有人动。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看着靳川手里那两把木刀,看着靳川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忽然都想起了一个在武道界流传了很久的传说——靳川,一个人,一把刀,就能横扫日本武道界。 山本家族挡不住! 剑心道场挡不住! 剑圣本人依旧挡不住! 他们今晚来,是想用三十个人的数量,压过靳川一个人的质量。 但现在,看着靳川那双眼睛,他们忽然意识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三十个人和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靳川并没有等太久。 他把两把木刀随手扔在地上,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挂挡,踩油门,埃尔法咆哮着冲出巷口,把堵在路口的两个面包车之间的空隙挤开,车身的金属刮擦声在夜空里划过,溅起一串火花,然后消失在六本木的霓虹灯里。 山田龙一站在巷子里,看着那辆黑色埃尔法消失的方向,木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三十多个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追,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像一群被灯光钉在原地的木偶。 第399章 赤羽令 第399章赤羽令 京都,岚山。 剑圣的武道场藏在竹林深处,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木造旧宅,屋顶长满了青苔,院子里的石灯笼也被风化了半截。 但推开门,里面却别有洞天——一间极大的道场,地上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四壁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剑心一如”四个字。 道场里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旧木头和香灰的气息,那是时间留下的味道,再勤快的扫除也去不掉。 千叶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退到门外,把空间留给靳川。 靳川脱了鞋,走进道场,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到那幅字前,仰头看着那四个字——“剑心一如”。 他记得剑圣说过,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剑和心,终究要合为一体,剑就是心,心就是剑。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辈子。 剑圣做到了。 他的一辈子,就是这四个字。 道场角落里,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来:“你们来了。” 靳川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老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老人七十来岁,背有些驼,但脚步很稳,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是藏青色的,上面用白线绣着宫本家的家纹。 “我是剑圣的管家,叫我田中就好。” 老人朝靳川鞠了一躬,然后走到他面前,把布包双手奉上, “剑圣去世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如果您来了,就给您。如果您不来,就烧了。” 靳川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剑。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鞘口处刻着一行小字——赠靳川。 他拔剑出鞘,剑身如水,在昏暗的道场里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剑身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两个字——无心。 “这是剑圣生前最后铸的一把剑。他用了三年时间,从炼钢到淬火,全部亲手完成。剑名‘无心’,取自‘剑心一如,终归于无’。他说,真正的剑道,不是有招,而是无招。不是有心,而是无心。这把剑,是他一辈子剑道的最高境界,也是他留给您的最后一件礼物。” 靳川把剑收回鞘中,握在手里,感觉剑柄的缠布贴合着手掌,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剑圣还说了什么?” 田中老人低下头,像是回忆着什么,然后慢慢说: “他说,您父亲当年赢了他,是因为心中有恨。您赢了他,是因为心中无恨。心中有恨的人,剑快,但剑不稳。心中无恨的人,剑不快,但剑不偏。他说,您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接近‘无心’。但他又说,您的心还不够空。” “您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家人、朋友、仇恨、责任,这些东西,让您的剑沉了三分。他说,如果有一天,您能放下这一切,您的剑,就真的无敌了。” 靳川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手指在“无心”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说: “剑圣高看我了。我放不下。” “剑圣说,您会这么回答。” 田中老人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像是在替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传递一句很重要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赤羽令(第2/2页) “他说,放不下,也没关系。放不下,说明您还是人。他不是要您做神,他是要您做一个人——一个心里有牵挂但依然能拔剑的人。” 靳川把剑握在手里,然后对着道场正中央那幅字,对着剑圣生前的剑道,鞠了一躬。 “田中先生,请转告剑圣的家人,这把剑,我收了。但我欠剑圣的,我没法还。我只能答应他,我会用这把剑,做他生前最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把血十字,从东亚连根拔掉。” 田中老人也鞠了一躬,然后说: “靳先生,剑圣生前还说过一件事。他说,您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查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血十字,不是境外势力,而是从京城内部发展出来的。” “境外那些人,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一直都在京城。您父亲当年之所以被杀,不是因为他查到了名单,而是因为他查到了这个真相。名单是假的,真相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在剑柄上泛出白色。 “剑圣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剑圣的弟弟,当年也在龙胤卫情报科。他的名字,在您父亲那份名单上——林远志。他是剑圣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也是剑圣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剑圣当年收留凤箫,保管名单,帮您父亲守住秘密,都是在替他的弟弟赎罪。他切腹,不只是因为输给了您,更是因为他觉得,他弟弟背叛了龙胤卫,背叛了您父亲,他做哥哥的,没有管教好弟弟,他也该死。” 靳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林远志,现在在哪里?” 田中老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剑圣找了他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但他相信,林远志还活着,而且,他可能就在京城。” 靳川把剑收好,对田中老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田中先生,请告诉剑圣的家人,这把剑,我不会让它蒙尘。” 田中老人站在道场里,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然后慢慢地跪下来,对着那幅“剑心一如”的字,双手合十,低声说: “剑圣大人,您又赌对了一次。他果然来了,果然收了剑,果然说了那句话。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竹林里,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回应老人的话。 从京都返回东京的新干线上,靳川接到了鹤姬的电话。 电话那头,鹤姬的声音比在赤月时多了几分急促,但仍保持着情报人员特有的冷静,只是语速出卖了她。 “靳桑,你离开京都时,京都武道馆、极真会馆、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还有几个极道分支,一共十七个组织,在京都武道馆开了联合会议。他们决定重启‘赤羽令’。” 靳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日本乡村景色,问:“赤羽令是什么?” “日本武道界最高级别的追杀令。上一次发布赤羽令,是六十年前,追杀一个叛逃的剑术宗师。” “当时全日本三千多名剑士参与了追杀,最终在北海道把那人格杀。赤羽令一旦发出,所有武道流派必须放下成见,共同追杀目标,不死……不休!!!” 第400章 目标——靳川 第400章目标——靳川 鹤姬停了一下,然后说:“靳桑,你现在的处境,比你父亲当年在百灵庙更危险。你父亲面对的只是血棘的雇佣兵,你面对的,是整个日本武道界。” “他们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跟你一对一,他们会用一切手段——下毒、埋伏、以多欺少,甚至可能动用极道的枪械。你必须尽快离开日本,今晚就走,我可以安排船,从横滨港出发,明天早上就能到海珠。” 靳川等她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鹤姬,你害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鹤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新干线的噪音盖过,但语气里的冷意反而更浓了: “我不是害怕,我是了解他们的手段。靳桑,你很强,但你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国家。你父亲当年在龙胤卫,一个人对抗一整个营的叛军,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回头了,他死了,他本来可以活,但他回头了。” 靳川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我爸回头了,也知道他死了。但你说这些,是想让我逃?我逃了,然后呢?赤羽令不会因为我不在日本就取消。他们会追杀到海珠,追杀到花子街,追杀到我家门口。到时候,我老婆,我女儿,我妈,全都要面对一群为了面子不要命的疯子。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发生?” 鹤姬没有说话。 “鹤姬,你也是做情报的,你应该知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他们发布赤羽令,我就让他们知道,赤羽令,追的是我,伤的是他们。我要让他们所有人,在动手之前,想清楚一件事——来找我的麻烦,代价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爸当年回头,是因为他心中有愧,他觉得自己欠了别人。我不一样。我谁也不欠。我只欠那些欠我的人,一笔一笔的账。赤羽令?让他们来。来一个,倒一个。来一群,倒一群。我倒要看看,日本武道界,有多少人不怕死。” 鹤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明白了。我会把参与赤羽令的所有组织名单发给你,包括他们的据点、人数、负责人。但靳桑,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真的要在日本动手,不要波及无辜。那些普通弟子,那些只是奉命行事的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答应过你,不杀不该杀的人。但那些该杀的,一个也跑不了。” 鹤姬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靳川听到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冷得像冰一样的女人,心底深处,也许还藏着一点柔软的东西。 “靳桑,你这个人,真的很像你父亲。但你又不像他。你比他狠,比他冷,比他不讲情理。但正因为这样,你也许能活下来。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 靳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新干线在夜色中飞驰,车窗外的灯光连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像一条在黑暗中延伸的银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目标——靳川(第2/2页) 千叶雪坐在对面,看着他,忽然问:“靳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怕?” 靳川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怕。怕到睡不着。但怕有什么用?怕了,他们就不来了?怕了,他们的刀就不砍了?怕,没用。能用的,只有这个。”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拳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还有这个。” 千叶雪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很淡很淡的笑,但确实笑了。 她来海珠之后,靳川几乎没见过她笑,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像一尊披着风衣的雕像。 但现在,她笑了,笑得像一枚被藏在冰层下的花瓣,冰层裂开了一条缝,花瓣露出了一角。 “你笑什么?”靳川问。 “笑你。”千叶雪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但眼底的冰裂痕还在,“你这个人,明明是个疯子,但说出来的话,总让人觉得,好像疯得还挺有道理。”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新干线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车灯在隧道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像一场无声的追逐。 京都,武道馆。 古老的木造建筑今晚灯火通明。 十七个武道流派的代表齐聚一堂,坐在武道馆正殿的两侧,从极真会馆的寸头硬汉到北辰一刀流的白衣剑士,从神道无念流的和服老者到极道分支的纹身猛男,日本武道界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流派,都派了人。 正殿中央,极真会馆新任首席师范山田龙一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柄用红绳封住的黑色太刀。 太刀被架在刀架上,刀身缠满了白色的符纸,符纸上写着“赤羽”二字,字迹狰狞,像是用血写成的。 山田龙一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方代表,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诸位,赤羽令已经封存了六十年。六十年前,我们的前辈用这柄刀,召集全日本三千名剑士,追杀叛徒,最终在北海道的雪原上,用叛徒的血,捍卫了武士道的尊严。” “六十年后,一个叫靳川的华夏人,用我们的脸面,擦了他的鞋底。他一个人,打伤了一百三十七名弟子,逼死了我们武道界的泰山北斗剑圣。他踩的不是我们的脸,是武士道传承了六百年的荣耀。” 他停下来,把太刀从刀架上取下来,举过头顶,红绳在灯光下像一道血色的火焰。 “我,山田龙一,极真会馆首席师范,代表极真会馆,请求重启赤羽令。目标——靳川。期限——不死不休。” 正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北辰一刀流的代表站了起来,一个六十来岁的白发老者,穿着白色剑道服,腰间系着黑带,目光如电。 “北辰一刀流,附议。” 第401章 杀手来袭 第401章杀手来袭 神道无念流的代表也站了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和服,面容冷峻。 “神道无念流,附议。” 柔道讲道馆的代表站了起来。 “讲道馆,附议。” 一个又一个流派的代表站起来,十七个组织,十七声“附议”,像十七把刀,一把接一把地落在同一个目标上。 山田龙一转过身,把太刀放在正殿中央的祭坛上,然后拔出腰间的短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祭坛上的白色符纸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举起染血的手,对着祭坛,对着十七个流派的代表,对着日本武道界六百年的传承,一字一句地说: “赤羽令,重启。目标靳川,不死不休!” 十七个代表同时低头,双手合十,正殿里响起一片低沉的诵经声,那是为即将被追杀的亡魂提前超度的经文。 殿外,夜风掠过京都街道,把路边的樱花树吹得沙沙作响。 一片樱花花瓣被风卷起,飘过武道馆的屋顶,飘过鸭川的河面,飘过京都塔的塔尖,最终落在不知名的小巷里,被雨水打湿,贴在石板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 靳川下榻的酒店在东京湾边上,一栋三十层的现代建筑,外表平平无奇,但保安部的人提前三天就包下了整栋楼,从前台到保洁,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影子在酒店周边布了三层警戒线,最外层是几个扮成流浪汉的便衣,中间层是姬小野从海珠调过来的六个弟兄,最内层是影子自己,带着两把枪,二十四小时守在靳川的房门外。 但赤羽令的追杀者,不是普通的杀手。 凌晨三点,最外层的一个便衣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影子立刻警觉起来,拿起对讲机呼叫所有岗位,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中间层的六个弟兄,全部失联。 影子踹开靳川的房门时,靳川已经醒了。 他就坐在床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宫本剑圣留给他的那把“无心”,剑已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川哥,他们来了。至少二十个人,外围全部失联。”影子的声音很稳,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靳川站起来,把剑横在身前,说:“你带千叶雪去天台,联系姬小野,让他派人来接应。我走楼梯。”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靳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影子一眼,“别死。你死了,我没人查情报了。” 影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说:“川哥,你这话,比说‘保重’还让人想活。” 靳川没有回话,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三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刺客从走廊尽头无声地冲过来,手里握着忍者刀,刀身涂了黑漆,不会反光。 靳川没有停步,迎着他们走过去,在第一个忍者挥刀的瞬间侧身让步,剑尖从他的腋下穿过,精准地刺入他的喉咙。 第二个忍者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被靳川一掌劈在手腕上,刀脱手飞出,然后被靳川反手一剑划开腹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杀手来袭(第2/2页) 第三个忍者转身想跑,被靳川从后面追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剑尖朝下,穿过他的肩胛骨,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三个忍者,三次出手,三个呼吸。 靳川拔出剑,剑尖上的血在地板上滴成一串断续的红线。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间门口,推开门,里面涌出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楼梯间里站着八个持刀的黑衣人,他们的脚下,躺着这家酒店原本的夜班保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胸口被捅了十几刀,血流了一地,已经没气了。 靳川看着那个老人的尸体,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他只是一个保安。六十多岁,值夜班,挣点辛苦钱。你们杀他,跟杀一只鸡一样,眼睛都不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八个持刀的敌人,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 八个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同时举刀,朝他冲了过来。 靳川没有退。 他迎着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剑尖从下往上撩起,一刀划开他的手腕,刀脱手飞出,然后靳川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朝后面的两个人砸过去。 三个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靳川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剑光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如一道银色的闪电,一划而过,三个人同时失去了战斗力。 第四个和第五个从两侧夹击,靳川侧身避过左侧的刀锋,同时右手剑架住右侧的忍者刀,抬脚一个膝顶撞在右侧忍者的腹部,把他撞飞出去,然后反手一剑,刺入左侧忍者的肩膀。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同时扑上来,靳川没有躲,而是迎着他们冲过去,剑光在三人之间一穿而过,一刀划开三个人的手臂,血花在楼梯间里绽开,像三朵同时绽放的红梅。 不到一分钟,八个黑衣人全部倒地,呻吟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靳川站在楼梯间中央,剑尖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保安的遗体,然后蹲下来,把老人睁着的眼睛合上,轻声说: “对不起,害你丢了命。” 他站起来,提起剑,推开了楼梯间的门,继续往下走。 楼下,还有更多人。 靳川走出酒店大门时,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东京湾的海风裹着雨水灌进街道,霓虹灯在水雾里晕成模糊的光团,像一群被雨打湿的萤火虫。 酒店门口的街道上,停着三辆黑色面包车,车灯全部打开,强光刺破雨幕,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车前站着二十多个人,穿着各色道服,手里拿着木刀、铁链、短棍,甚至还有几个端着猎枪。 最前面的是山田龙一,他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道服,手里握着一把真正的太刀,刀身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光。 靳川站在酒店门口的雨檐下,看着外面那二十多个人,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他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 第402章 他刚才,怕了 第402章他刚才,怕了 “靳川,我说过,你走不出这条街。”山田龙一的声音在雨中被扯得有些散,但那股恨意依然清晰可辨,“赤羽令已下,全日本武道界都在追杀你。今晚,只是开始。” 靳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雨水顺着剑身滑下来,在剑尖上凝成一滴晶莹的水珠,然后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水花。 “你们杀了一个无辜的老人。” 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空手道高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酒店保安,六十多岁,值夜班,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杀他,只因为他挡了你们的路。你们口口声声说武士道,说尊严,说荣耀,但你们做的事,跟街头的混混有什么区别?” 山田龙一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战争中,难免有误伤。他挡了我们的路,他的死,是意外。但你的死,不是意外。是必然。” 靳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下,但那一声笑,让雨声都停顿了一瞬。 “你说得对,我的死,不是意外。但死的是你们,不是我。” 他冲了出去。 雨幕被他的身体撕裂,剑光在雨中划出一道冷白的弧线,第一个举起猎枪的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他一剑削断了枪管,然后剑尖上挑,刺入他的肩膀。 第二个和第三个从两侧扑上来,靳川在雨中转身,剑随身转,一道弧线划开两个人的手臂,血花在雨水中绽开,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山田龙一吼了一声,举着太刀冲了过来。 他的刀法比上次在六本木巷子里更凌厉,显然这些天他一直在苦练。 但靳川的剑,比他的刀更快。 三招之后,靳川一剑挑飞了山田的太刀,刀身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嗡嗡作响。 然后靳川的剑尖抵在山田的喉咙上,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雨水顺着剑身流下来,滴在山田的锁骨上,每一滴都像在提醒他,离死亡有多近。 “你可以杀我,但赤羽令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取消。你杀了我,还会有更多人追杀你。你杀得完吗?” 山田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强,像一个被逼到角落但依然不肯示弱的野兽。 靳川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收剑入鞘。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怕赤羽令,而是因为你不配我这把剑。这把剑,是宫本剑圣留给我的。他一生铸剑无数,最后只留了这一把给我。这把剑,不该沾上你的血。因为你不配做剑圣的对手,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他转身,朝街对面走去,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背影冲刷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山田龙一跪在地上,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他刚才,怕了(第2/2页) 他忽然想起剑圣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剑士,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怕,什么时候不该怕。” 他刚才,怕了。 靳川的剑抵在他喉咙上的时候,他怕了。 他怕死,怕到两条腿都在发抖。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首席师范,不是赤羽令的发起者,只是一个被死亡吓破了胆的普通人。 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剑圣输给靳川之后,选择了切腹。 不是因为剑圣输给了靳川,而是因为剑圣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像靳川那样,在生死面前,依然保持那份从容。 真正的强者,不是不怕死,而是面对死亡时,依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靳川选择不杀他,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山田龙一,根本不值得杀,不值得让那把“无心”沾上他的血。 雨还在下,凌晨的东京湾被一层灰蒙蒙的海雾笼罩着。 靳川穿过雨幕,走到街角,影子已经开着另一辆车等在那里,千叶雪坐在后排,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看到靳川平安无事,同时松了口气。 靳川上了车,把剑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说:“走吧。去横滨港。鹤姬安排了船,今晚就回海珠。” 影子发动引擎,车在雨中驶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靳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两个字——“无心”,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剑圣输了,选择切腹;山田输了,选择跪地发抖。如果有一天,他也输了,他会怎么选? 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还有很多仗要打,很多人要保护,很多债要讨。 窗外的东京湾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水晶的森林。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趟东京,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赤羽令还在,日本武道界的追杀还会继续,他迟早还会回来。但至少,今晚,他要回家了。 横滨港,凌晨四点。 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停靠在码头上,船上的水手都是姬小野从海珠调过来的自己人。 鹤姬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根被风雨打磨了太久的桅杆。 靳川下车的时候,鹤姬迎了上来,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 “这是你要的东西——赤羽令所有参与组织的名单、据点、负责人。还有,你之前让我查的,周济生、方国栋、林远志,这三个人的下落。” “其中周济生和方国栋已经死了,一个死在九十年代的边境冲突中,一个死在两千年的矿难里。但林远志,还活着——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现在是京城一个退休的副部级干部,住在西城区一个干休所里。” 第403章 我来了 第403章我来了 靳川接过信封,收进怀里,说:“谢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鹤姬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海风把她的笑声吹散,像一粒粒被吹飞的碎珍珠。 “我?我在这行做了十五年,攒的钱够我活三辈子了。我打算离开东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家小酒馆,养两只猫,然后慢慢老死。别来找我,也别想还我人情。你欠我的,已经还了——你活着离开东京,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她顿了顿,看着靳川,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温柔,像是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但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靳桑,你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他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把身上的东西清点一遍,然后说一句——‘走了’。他从来不跟人说‘再见’,因为他说,再见,是一种承诺,而承诺,是最重的东西。他不敢轻易承诺,因为他怕自己回不来,让承诺落空。你比你父亲幸运,你每次走,都有人等你回家。所以,不要把‘再见’挂在嘴边,直接转身走,然后回去找她们。”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了。” 他转身朝货轮走去,影子和千叶雪跟在后面。海风很大,把码头上堆着的渔网吹得猎猎作响,几根缆绳在风中摇摆,发出枯燥的咯吱声。 他走到船边,回头看了一眼鹤姬。鹤姬还站在码头上,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她抬起手,朝他摆了摆,然后转身,朝码头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凌晨的雾气里。 货轮离开横滨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靳川站在船尾,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质十字,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合上。又拿出宫本剑圣留给他的那把“无心”,拔剑出鞘,在晨曦中看着剑身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我来了(第2/2页) 千叶雪走到他身边,靠在船舷栏杆上,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侧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冷。她忽然开口,说:“靳桑,我母亲说过,你父亲在龙胤卫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在营地后面的山上练刀。他练刀的时候,从来不让人靠近,只有我母亲,每次都会偷偷跟过去,远远地看着。她说,你父亲练刀的时候,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在找出口。后来他退役了,回海珠了,她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出口。但没想到,出口是假的,他最终还是被关了回去。”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收回鞘中,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第一缕阳光正从水面上挣出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面。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母亲离开了龙胤卫,去了京都,嫁给了我父亲。她一辈子没有再回过华夏,但她的书房里,一直挂着一张照片,是你父亲在龙胤卫训练时的照片,穿着军装,拿着刀,笑着。我父亲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只是每天给她泡茶,陪她看樱花,一直到她去世。” 千叶雪转过头,看着靳川,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温柔,但很快又被冷静取代。 “靳桑,我母亲欠你父亲的,是命。我欠你父亲的,是我母亲临终前让我做的承诺。现在,我帮你找到了名单,帮你找到了凤箫的线索,帮你上了剑圣的墓。我欠你们靳家的,已经还了。但如果你以后还需要我,我会在海珠。不是因为欠你,是因为——我想帮你。”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了。” 他将剑收回鞘中,转身面朝大海。海天相接处,第一缕阳光正撕开云层,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他靳川,回来了。京城,他来了。 第404章 带他们来见我 第404章带他们来见我 海珠湾的早晨,雾气还没散尽,花子街的青石板路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卖肠粉的老陈推着车从巷口经过,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米香,把整条巷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靳川推开院门的时候,瑶瑶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喝豆浆,手里捏着半个豆沙包,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她看见门口的人,豆浆碗一放,连鞋子都没穿就冲了过来,两只小脚丫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地响。 “粑粑!你回来啦!” 靳川蹲下来,一把把她捞进怀里,瑶瑶的小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缠在他腰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猴子。 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你说三天就回来,这都第八天了。奶奶说你再不回来,就让阿大叔叔去把你抓回来。” 靳川拍了拍她的后背,说:“爸爸这不是回来了吗?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东京机场买的和果子,包装盒上印着粉色的樱花。 瑶瑶接过来,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把脸埋回他脖子里,说:“我不要礼物,我要粑粑下次不走了。”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黄诗扶从厨房里走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粥。 她看见靳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到院里的石桌前,把粥放下,说:“正说你呢,阿大说船今天早上到,我算着时间熬的粥,皮蛋瘦肉的,趁热喝。”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靳川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但靳川注意到,她放下粥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碗底碰到石桌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暴露了她心里压着的东西。 靳川把瑶瑶放下,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把碗底最后一粒米都刮干净了。 “还有吗?”他问。 黄诗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靳玫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块军牌,翻来覆去地看。 她没问靳川去东京做了什么,也没问那块军牌的事,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手脚齐全,然后继续低头擦拭那块军牌。 铜牌已经被她擦得锃亮,上面的字在晨光里反着光,像一枚刚从火里捞出来的印章。 “妈,那首诗,我查清楚了。”靳川放下碗,说,“爸藏在诗里的三个名字,是龙胤卫内部的叛徒。一个叫周济生,一个叫方国栋,一个叫林远志。前两个已经死了,最后一个,在京城,还活着。” 靳玫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军牌,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了几分:“你爸当年,就是被这些人害的?” “不全是。他们只是被收买的叛徒,真正下令的,是一个叫‘主教’的人。主教已经死了,但主教的上面,还有更高的人。这些人,在京城。” 靳玫把军牌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还要去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带他们来见我(第2/2页) “要去。” 靳玫没有说“别去”,也没有说“小心”。 她只是把军牌递给他,说:“把你爸带上。他活着的时候没去过京城,死了,你替他去看看。” 靳川接过军牌,握在手里,铜牌的边缘硌着掌心,有一点点疼,但那点疼,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晚上,靳川去了一趟保安部。 影子把东京之行收集的所有情报整理成了厚厚一沓文件,摆在办公桌上。 赤羽令的参与组织名单、鹤姬提供的情报网络图、林远志在京城的社会关系调查,还有一份从千叶雪那里整合来的龙胤卫旧档案——每一条线索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得清清楚楚。 “川哥,赤羽令的事,不能掉以轻心。”影子翻开文件第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组织名单,“日本武道界十七个流派联合发布追杀令,这是六十年来第一次。你在东京酒店里击退的那二十多个人,只是第一波试探。真正的精锐,还没动。” 靳川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动?” “不确定。但根据鹤姬给的情报,赤羽令一旦启动,参与者会分批次进入目标所在地。第一批是前锋,负责试探和消耗。第二批是主力,都是各流派的顶尖高手。第三批……” 影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第三批是‘赤羽众’,是当年追杀北海道叛逃宗师的主力后裔,他们有一套祖传的合击阵法,专门用来对付单人目标。当年那位叛逃的剑术宗师,就是死在这套阵法下的。” 靳川吐出一口烟,问:“赤羽众有多少人?” “十二人。但每一个都是从小接受特殊训练的剑术高手,单打独斗未必比得上剑圣,但十二人联手,据说从未败过。鹤姬在情报里特别标注了,赤羽众是赤羽令的最后底牌,只有当所有手段都失败之后,才会出动。她也建议我们,如果遇到赤羽众,不要硬拼,先用热武器压制。” 靳川沉默了片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副血十字东亚网络图前。 地图上,日本的位置已经被影子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每一个圈旁边都标注着对应的流派和人数。 “让他们来。”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影子头皮发麻,“海珠不是东京。在东京,我是客,他们是主。但在海珠,我是主,他们是客。客人来了,就得守主人的规矩。不守规矩的客人,主人会很不高兴。” 影子问:“要通知姬小野那边吗?” “通知。但不是让她来帮忙,而是让她把海珠的码头、机场、车站全部盯死。赤羽令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踏入海珠,就把他们的行踪摸清楚。我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有多少人,每个人什么来历,擅长什么。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影子,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面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 “然后,带他们来见我。一个一个来。” 第405章 你信不信? 第405章你信不信? 保安部后院,有一栋独立的训练楼,平时除了靳川和影子,很少有人进去。 训练楼的一层是一间极大的格斗场,地面上铺着摔跤用的软垫,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剑和枪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金属锈味。 此刻,格斗场里站着四个人。 一个瞎子,五十来岁,两眼紧闭,眼眶深陷,手里握着一根盲杖。但他站的位置,恰好是格斗场正中央,不偏不倚,像是能看见一样。 一个独臂,左臂齐肩断掉,右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手里握着一把厚背薄刃的短刀,刀身比普通匕首长,比砍刀短,刀刃上有一道极细的弧线,看起来像一柄缩小版的斩马刀。 他叫贺虎,入伍前是西北山区的猎户,十六岁就能徒手杀狼,二十岁入伍,被选入西北军区特种侦察连。 断臂之前,他的记录是全军左手刀第一,右手枪第二。断臂之后,他练了十年独臂刀,把左手刀法和右手刀法全部融进了仅剩的右臂里,出刀的速度比断臂之前还快。 一个瘸子,右腿膝盖以下是一根精钢打造的假肢,假肢的末端不是脚掌,而是一柄三棱尖刺,刺尖在灯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他叫吴军,原海军陆战队爆破手,在南海某次岛礁行动中,被水雷炸断了右腿。伤愈后他拒绝退伍,自己画图纸,找兵工厂的兄弟用钛合金和精钢打了一根假肢,假肢里装了弹簧和微型炸药,踢出去的力量比真腿还大。 他退役前,在海军陆战队留下的最后一项记录是:单腿负重五十公斤,泅渡三公里,成功爆破目标。 一个聋子,四十五岁,眼神极冷,太阳穴两侧各有一道寸长的疤痕,那是被近距离爆炸的弹片擦伤的痕迹。 他叫况城,是四人中唯一一个在役时就已经残废的,因为弹片不光是伤了他的耳朵,还嵌进了颅骨,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活下来之后,听力全部丧失,但多了另一种能力——他的眼睛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动作,对方肩膀动一下,他就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拳,对方膝盖弯一下,他就知道对方要往哪个方向躲。 这种能力,在特种部队里有一个专门的术语,叫“预读”。 四个人,四种残废,但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势让整个格斗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靳川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个人同时转向他。 瞎子用耳朵,独臂用眼睛,瘸子用脚尖感受地面的震动,聋子用那双能预读一切的眼睛。 四个人,四种方式,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靳川走到他们面前,说:“各位,这次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 瞎子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牙,说:“小川,你的事,我们听说了。日本鬼子要来海珠找你麻烦,是不是?你一句话,我们四个老家伙,跟你走。” 靳川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次来的不是普通混混,是日本武道界十七个流派的精锐,可能有上百人。我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完。我需要你们帮我。” 独臂贺虎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没入软垫三寸,说:“你忘了?我们四个,当年在部队的时候,都是你爹带过的兵。你爹死了二十年,我们替你爹守了二十年寡。现在他儿子需要我们,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到了地底下,没脸见你爹。” 瘸子吴军往前迈了一步,精钢假肢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说:“一百个鬼子,够不够分?我们四个人,一人二十五个,也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你信不信?(第2/2页) 聋子况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靳川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他点头的动作很轻,但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千钧之力,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在宣告即将喷发。 靳川看着他们,心中很是感动。 “好。”靳川说,“那就麻烦各位了。” 训练楼的另一边,阿大带着六个年轻人正在练拳。 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小五、小六、小七——七个人,四男三女。 阿大看见靳川进来,立刻放下沙袋,跑过来,喊了一声:“川哥!” 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阿大,这几天,花子街的安保不用你管了。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阿大的眼睛亮了一下,说:“什么任务?” “杀鬼子。”小七从后面走过来,她已经听到了靳川和四大残废的对话,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笑,“川哥,是不是日本那边有人要来海珠找麻烦?” 靳川点头,说:“赤羽令,日本武道界的追杀令。来的人都是各流派的精锐,不是上次在东京遇到的那种货色。我估计,至少有一百人。” 阿大握紧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说:“一百人,够不够分?我们七个人,一人分十四个,还剩两个。” “剩下两个,交给阿二。”阿三插嘴说,被阿二踢了一脚。 靳川看着他们,说:“别轻敌。赤羽令是日本武道界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来的人都是各流派顶尖高手,你们任何一个,都是我的兄弟,谁要是死了,我靳川这辈子心里都不安。” 阿大挠了挠头,憨憨地说:“川哥,你放心,我们不会死。我们死了,谁帮你守花子街?谁帮你给瑶瑶买糖葫芦?”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阿大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 与此同时! 皇甫红竹的酒庄,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是酒庄最隐秘的地方,入口藏在酒窖第三排红酒架后面,要通过一道伪装成墙壁的暗门才能进入。 整个海珠,知道这间地下室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吊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间手术室。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假发、服装、面具和化妆工具,靠墙的柜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上百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和粉末,每一瓶都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只有专业化妆师才能看懂的代号。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她的脸很模糊——不是模糊,是太普通了,普通到你盯着她看十秒钟,转头就会忘记她的长相。 她的五官没有任何特征,不大不小,不美不丑,不年轻也不老,像一个被刻意打磨掉了所有棱角的石像。这样的人,放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落进海里,瞬间就消失了。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她的眼睛极亮,极锐,像两颗藏在沙子里的玻璃珠,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让人心里发毛。 她叫魅,名字是皇甫红竹起的。真实姓名、年龄、籍贯,全部不详。 皇甫红竹从一场边境冲突中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只有十七岁,浑身是伤,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能变脸,你信不信?” 第406章 还没出生 第406章还没出生 皇甫红竹信了。因为三天后,魅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伪装成了酒庄里一个老员工的模样,从酒庄大门走出去,在街上逛了一圈,又走回来,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那个老员工,当时正在酒窖里搬酒桶,完全不知道有人顶着他的脸,替他活了一个下午。 从那以后,魅就成了皇甫红竹身边最隐秘的保镖。 她从不跟任何人产生交集,甚至连皇甫红竹自己,有时候都感觉不到魅的存在。但每当皇甫红竹遇到危险的时候,魅就会像鬼魂一样出现在她身后,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把危险化解掉。 此刻,魅站在靳川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的光却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靳先生,皇甫小姐让我来帮你。她说,赤羽令的事,她知道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靳川看着她,说:“我需要你变成一个人,一个日本人。然后混进赤羽令的队伍里,告诉我他们的动向。” 魅没有问“变成谁”、“怎么变”,她只是点了点头,说:“给我目标。”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鹤姬发来的赤羽令主要成员之一——北辰一刀流首席弟子,名叫佐藤健一,三十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公斤,是这次赤羽令前锋队的负责人。 他三天前已经抵达海珠,住在花子街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里。 魅接过照片,盯着看了三十秒,然后闭上眼睛,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从那种极亮极锐的光,变成了一种傲慢而冷漠的锐利,跟照片上佐藤健一的眼神一模一样。 “身高差两公分,他能穿增高鞋垫,我也能。”她的声音也变了,从原本的中性嗓音变成了一个带着日本口音的男声,语调里的傲慢和冷漠,跟照片上那个脸色苍白的日本剑士如出一辙,“给我一个晚上,明天早上,佐藤健一就是我了。” 她转身要走,靳川叫住她:“魅。” 魅回过头。 “小心。如果被发现,立刻撤,不要硬拼。” 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你放心。我在这行做了十三年,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了,那一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他比我更会变脸。但这样的人,世界上还没出生。” 她推开门,消失在酒窖的阴影里,脚步声轻得像一只猫。 靳川站在地下室中央,看着墙上那些假发和面具,忽然觉得,皇甫红竹身边有这样的人,难怪她在海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事。 海珠军区大院,深夜。 朱武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密电,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还没出生(第2/2页) 他是海珠军区最年轻的师级干部。 他和靳川的渊源,不仅是部队的兄弟,更要从二十年前说起——朱武的父亲朱国良,是靳怀远在龙胤卫时的副营长,靳怀远出事后,朱国良多方奔走为靳怀远正名,得罪了人,被降职调离,郁郁而终。 朱武从小就听父亲说靳怀远的事,说得最多的,是靳怀远在百灵庙回头的那一幕。 父亲说,靳怀远本来可以跑,但他回头了,因为他心里有愧。 朱武问,他愧什么?父亲说,愧那些被他牵连的人。朱武又问,那他后悔吗?父亲沉默了很久,说,不后悔。后悔就不是靳怀远了。 后来朱武考了军校,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做到大校。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靳川,靳川在海珠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闹出大动静,朱武都会在背后替他擦屁股,把那些军政两界对靳川的质疑和追责全部压下来。 而今晚,朱武主动打来了电话。 “靳川,赤羽令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朱武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像一颗闷雷,震得靳川耳朵嗡嗡响,“你知不知道,赤羽令不光是武道界的事,它背后有日本右翼势力的影子。他们派了两百人,走的就是海珠港,用的是商务签证,理由是‘文化交流’。两百人,全他妈是武道高手,有备而来。你在海珠那点人,挡得住吗?” 靳川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朱武吼完,才说:“你知道了?” “我他妈当然知道!我的情报网是你的十倍!两百个日本武道高手,浩浩荡荡坐船过来,我能不知道?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 朱武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忧, “靳川,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军区上层。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把你从海珠拔掉。你在海珠太久了,得罪的人太多了,从政界到商界,从军方到警方,多少人想看你倒霉?赤羽令一来,他们正好坐山观虎斗,等你跟日本人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收拾局面。” 靳川沉默了片刻,说:“那你呢?” “我?我他妈是你兄弟!我不帮你,帮谁?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次,不要一个人扛。你一个人扛不住。两百个武道高手,不是你在东京酒店里打的那二十几个混混。他们是真正的精锐,是日本武道界用二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有被打倒的时候。你需要帮手,而帮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靳川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问:“什么帮手?” 朱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但那层粗粝底下,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你明天来军区大院,到了就知道了。记住,带两瓶好酒来。上次你欠我的那顿酒,还没还。” 第407章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第407章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靳川去了军区大院。 朱武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式红砖楼的三楼,推开窗户能看到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 靳川进去的时候,朱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桌上摊着一堆照片和地图。 他旁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技术兵种;另一个三十出头,寸头,方脸,眼神极硬,一看就是一线作战部队出身。 朱武看见靳川,站起来,把文件夹往他面前一扔,说:“看看,这是你的对手。” 靳川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赤羽令两百人的详细资料——姓名、年龄、流派、擅长武器、武术特点、弱点分析,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资料的最后一页,是一份海珠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了赤羽令人员在海珠的分布情况,大部分集中在老城区和码头的十几家酒店里,分散居住,但彼此之间距离不远,显然是经过精心部署的。 “这两百人,分三批进来的。第一批前锋队,五十人,已经全部到位,住在老城区的五家酒店里。第二批主力队,一百二十人,今天下午到港。第三批——” 朱武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位置,“赤羽众,十二人,后天到。他们不会住酒店,而是会直接进入花子街附近,找一个隐蔽的位置潜伏下来,等待最佳时机发起总攻。” 靳川合上文件夹,看着朱武,问:“你的情报,比影子的还详细。你怎么拿到的?” 朱武笑了一下,指了指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军官,说:“介绍一下,刘参谋,我的情报科长。他有一个本事,就是能破译任何加密通讯。赤羽令的人用的是日本自卫队的退役加密频道,以为很安全,但刘参谋用了三天,就把他们的频道全部破译了。现在,他们在海珠打每一个电话,发每一条消息,我都知道。” 刘参谋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了一下,说:“不算什么本事,日本人的加密方式,还是九十年代的老套路,没什么技术含量。” 靳川不由得多看了刘参谋一眼,转头问朱武:“你打算怎么帮我?” 朱武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海珠地图前,用手指圈出几个位置,然后转过身,说: “我不能派兵帮你打,那是违反军纪的。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三个东西。第一,情报。赤羽令的所有动向,刘参谋会实时同步给你。第二,装备。你保安部那些人的装备太差了,我给你换一批。第三,场地。老城西边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整个地块都是军区的,我把它清空了,给你当战场。在那里,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没有人会来打扰。打完之后,军区会派人来收尾,对外就说是一次军事演习。” 靳川看着他,问:“你这么做,不怕上面追查?” 朱武转过头,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靳川,我父亲临死前,让我记住一件事——靳怀远是冤枉的,他死了,但他的儿子还活着。如果有一天,他儿子需要帮忙,我朱家的人,必须站出来。我父亲欠靳怀远一条命,我欠你一条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第2/2页) 他转过身,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坚定。 “至于上面追查?去他妈的。大不了,老子不当这个兵了。” 靳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朱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海珠老城,八极拳馆。 拳馆不大,前身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后来被李若甫买下来改成了拳馆。 墙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八极”二字,匾下面是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八极拳历代祖师的牌位,最上面一块牌位写着“八极祖师吴钟”六个字,字迹苍劲,像用铁笔刻上去的。 李若甫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一炷香,对着祖师牌位鞠了三躬,然后转过身,看着面前站着的三十多个弟子,说: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日本武道界,派了两百人,来海珠追杀靳川。这两百人,是日本武道界十七个流派的精锐,每一个都是高手。他们来华夏的地盘上,杀华夏人,你们说,我们八极门,该不该管?” 三十多个弟子齐声喊道:“该管!” 李若甫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八极门跟靳川有交情,他曾经帮过八极拳馆。今天,他需要帮助,八极拳馆,义不容辞。你们中,谁愿意跟我去?” 一个弟子站出来,大声说:“师父,我愿意去!” 另一个弟子也站出来,说:“师父,我也愿意!”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站出来,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退缩。 李若甫看着他们,眼睛里有光在闪,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说:“好。你们都是八极拳的弟子,修习多年,也该用实战来检验你们的拳法了。带上护具,带上药,明天早上,跟我去老城工业区。” 同样的场景,也在海珠其他几个武馆里上演着。 劈挂门掌门柳伯安,六十一岁,头发花白,但身板硬朗,一掌劈下去能劈断三块青砖。 他站在劈挂门的院子里,面前站着二十多个弟子,手里拿着一根白蜡杆,说: “劈挂门,立派三百年,从来不曾让外敌在华夏的土地上横行。三百年前不曾,三百年后,也不曾。” 飞鹤山掌门温九山,五十岁,瘦高,留着山羊胡,擅长飞鹤拳,身法轻盈如鹤,出手却凌厉如鹰。 他站在飞鹤山半山腰的练功场上,面前站着十几个弟子,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说:“飞鹤山的祖训,第一条——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不用远,他们已经来了。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第408章 你们谁先来? 第408章你们谁先来? 苍狼山掌门秦百川,五十五岁,长相粗犷,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那是十五年前在边境跟境外雇佣兵交手时留下的。 他站在苍狼山的山顶上,面前站着二十多个弟子,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说:“苍狼山的规矩,自己人不打自己人。但外人来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两百个鬼子,够不够分?不够分,就给老子抢,抢到一个算一个。” 四个门派,四个掌门,加起来将近一百名弟子,全部集结在靳川的保安部训练场上。 他们穿着各色练功服,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刀剑棍棒,有的身上还绑着护具,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那种眼神,叫“不怕”。 李若甫走到靳川面前,拱手抱拳,说:“靳先生,八极门三十七人,全部到位。” 柳伯安也走过来,拱手抱拳,说:“劈挂门二十四人,全部到位。” 温九山和秦百川也带着各自的弟子走过来,四派掌门站成一排,身后是将近一百名弟子,黑压压的一片,把训练场站得满满当当。 靳川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回礼,说:“各位掌门,靳川何德何能,让各位如此相帮?” 李若甫摆了摆手,说:“靳先生,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在海珠做了多少事,我们心里都有数。今天你遇到麻烦,我们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两百个日本武道高手,在海珠的地盘上追杀一个华夏人,这不光是打你的脸,也是打我们华夏武术界的脸。我们要是坐视不管,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海珠开武馆?” 秦百川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像一条蜈蚣在爬,说:“靳先生,别废话了。老子等了十五年,终于又等到杀鬼子的机会了。你别扫兴。” 靳川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想起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身边也总是围着一群这样的人——粗犷、豪爽、不怕死,说打就打,说上就上,从不计较得失。 父亲死后,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但现在,他们站在他面前,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神里全是光。 “好。”靳川说,“那就一起。让那些日本人看看,华夏的武术,不只是花架子。” 十月十五日,海珠老城工业区。 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占地三百多亩,有十几栋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月光下像一具具巨大的骷髅。 朱武提前把整个区域清空了,周边两公里范围内全部被军区的警戒线封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赤羽令的前锋队五十人,在佐藤健一的带领下,于凌晨两点进入了工业区。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找到靳川,杀了他。 他们找到了靳川。 靳川站在工业区正中央的废弃厂房里,周围是空旷的车间,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洒下来,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宫本剑圣留给他的那把“无心”,而是父亲留下的那把断刀。 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在刀身上形成一道狰狞的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你们谁先来?(第2/2页) 佐藤健一带着五十人走进厂房,看见靳川一个人站在那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用生硬的汉语说:“靳川,你一个人,我们五十个人。你投降,我们给你留个全尸。”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断刀,刀尖朝前,月光沿着刀身滑下来,凝成一滴冷光。 佐藤健一的笑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靳川身后,厂房四面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了出来。 有瞎子,有独臂,有瘸子,有聋子,有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有穿着旗袍的冷艳女人,有手里握着硬币的少女。 还有更多的身影——穿着各色练功服的武馆弟子,从厂房每一个入口涌进来,把佐藤健一的五十人团团围住。 李若甫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杆白蜡大枪,枪尖朝下,目光如电,声如洪钟:“八极门李若甫,在此候教。” 柳伯安站在他旁边,双掌一前一后,掌心朝外,像两扇随时准备劈开的门板,沉声道:“劈挂门柳伯安,请赐教。” 温九山足尖轻点,身形如鹤,落在厂房钢梁上,俯视着下方的日本武士,声音清冷:“飞鹤山温九山,恭候多时。” 秦百川扛着开山刀,刀身比普通砍刀大两倍,像一扇门板,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苍狼山秦百川,来杀鬼子。你们谁先来?” 佐藤健一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五十名武士也变了脸色,他们原本以为,赤羽令的追杀目标只是一个靳川,但没有想到,靳川身边,竟然站着这么多人。 这些人,有的看起来像退伍军人,有的看起来像街头混混,有的看起来像普通武馆师父,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那种眼神,叫“不怕”。 “八嘎!”佐藤健一拔出武士刀,刀尖指向靳川,嘶吼道,“杀了他们!”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五十名赤羽令武士同时拔刀,刀光在月光下如一片银色的洪水,朝靳川的方向涌去。 但他们刚冲到一半,就被八极拳的弟子们迎头截住。 李若甫一杆白蜡大枪如蛟龙出海,枪尖点在一个武士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然后枪身横扫,砸在另一个武士的太阳穴上,把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锈迹斑斑的钢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柳伯安的双掌如两扇铁门,一掌劈在一个武士的武士刀上,刀身断成两截,另一掌劈在他的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那人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温九山从钢梁上飞身而下,身形如鹤,一脚点在一个武士的头顶,借力翻身,另一脚踢在另一个武士的咽喉上,两人同时倒地。 秦百川的开山刀更是势大力沉,一刀劈下去,对手的武士刀应声而断,刀势不减,直接劈在他的肩膀上,刀身嵌入肩胛骨,拔出来时带出一片血雾。 他大笑着喊道:“痛快!老子等了十五年,终于又杀鬼子了!” 第409章 碾压局 第409章碾压局 四大残废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瞎子的盲杖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击中一个武士的要害,好像他根本不需要眼睛,仅凭耳朵,就能判断出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独臂贺虎的短刀如毒蛇吐信,一刀一个,刀刀致命。 瘸子吴军的精钢假肢在人群中飞舞,每一次踢出,都有一声惨叫。 聋子况城站在靳川身后,面无表情,但每当有武士试图从背后偷袭靳川时,他就会提前一步出手,一掌劈在对方的颈动脉上,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阿大带着保安部的兄弟们也冲了上去。 阿大身体如坦克,一拳打在对手的胸口,直接把人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一边打一边喊:“阿二,左边!阿三,右边!小七,那个拿双刀的,交给你!” 小七手指一弹,一枚硬币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在一个武士的刀身上,硬币嵌入刀身一寸,刀身震动,武士虎口发麻,武士刀脱手飞出。 另外两个武士还没反应过来,小五和小六已经欺身而上,一个用匕首挑断了他的手筋,一个用短棍敲碎了他的膝盖。 赤羽令的五十名武士,每一个都是日本武道界的精锐,但在这样的围攻下,他们连五分钟都没有撑过去。 不到一刻钟,五十人全部倒地,呻吟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能站起来。 佐藤健一跪在地上,武士刀断成两截,肩膀被靳川的断刀抵着,刀锋已经切入了皮肤,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你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你不是一个人……你怎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在他的认知里,赤羽令追杀的目标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目标聚集了上百人,反过来围剿追杀者。 靳川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佐藤先生,你弄错了一件事。赤羽令是你们日本武道界的追杀令,但这里不是日本,是华夏。在华夏的地盘上,你们是客,我是主。客人来了,就得守主人的规矩。你们的规矩是以多欺少,我的规矩是——以多欺多。你们来了两百人,我就叫来两百人。你们来多少,我就叫多少。你们是十七个流派的精锐,我是华夏武术界的一百个兄弟。你们觉得,谁的胜算大?” 佐藤健一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山田龙一说过的一句话——“靳川这个人,在东京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但在海珠,他可能有一百个人。你们要小心。” 当时他不以为意,觉得一百个普通人,也挡不住五十个武道高手。 现在他才知道,山田龙一说错了。 靳川在海珠,不是有一百个人,而是有一百个高手。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比赤羽令的武士弱,甚至更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碾压局(第2/2页) “你……你不杀我?”佐藤健一看着靳川收回断刀,难以置信地问。 靳川把断刀收起来,转身朝厂房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你需要回去报信。告诉你们赤羽令的负责人,第一批五十人,全灭。还有一百五十人,我在这里等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直到杀到你们赤羽令的人,再也不敢踏进海珠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厂房外的风声盖过,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佐藤健一的耳膜上。 “还有,告诉你们日本武道界所有人——剑圣,是我靳川敬重的人。他的死,我认。你们替他报仇,我理解。但你们想用赤羽令来杀我,用两百个精锐来围剿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要战,我便战。但在战之前,你们要想清楚一件事——在华夏的地盘上,谁才是猎物。” 夜风从厂房破漏的屋顶灌进来,吹得地上的血泊泛起细微的涟漪。 月光照在那些躺在地上的武士身上,他们的道服被血浸透,武士刀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被击碎的银色鳞片。 佐藤健一跪在地上,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他哭的不是失败的耻辱,而是恐惧——恐惧于自己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恐惧于这个人,比他想象中强大了太多太多。 五十名精锐,不到一刻钟,全军覆没。 而对方,几乎没有损失。 这种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也不是勇气能弥补的。这是质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十月十六日,海珠码头。 赤羽令第二批主力队,一百二十人,乘坐的货轮于深夜抵达海珠港。 他们比前锋队晚了整整一天,因为他们在海上收到了佐藤健一的紧急通讯——前锋队五十人,全灭。 目标实力远超预期,建议取消行动。 但赤羽令的负责人——北辰一刀流副掌门石川刚宪,没有取消行动。 他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海珠的灯火,对手下说:“前锋队失败,是因为他们轻敌。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一百二十人,分成十二组,每组十人,从不同方向进入工业区。目标只有一个人,他的帮手再多,也不可能同时挡住十二组人的进攻。用车轮战,消耗他的体力,然后在黎明前,发起总攻。” 石川刚宪的计划很周密,但他不知道,从他们进入海珠港的那一刻起,每一个人的行踪,都已经被影子监控了。 码头的监控摄像头、街头小店的监控、甚至路边停着的共享单车上的蓝牙信号,都被影子整合成了一个实时追踪网络。 赤羽令的人在哪里,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全部都在靳川的手机上实时显示。 第410章 疯狂杀戮 第410章疯狂杀戮 工业区,废弃厂房。 靳川站在厂房中央,面前是影子临时架设的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工业区的实时地图,一百二十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移动,分成十二组,从不同方向朝工业区包抄过来。 影子站在靳川身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协调各方人马。 他的话还没说完,靳川就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用分了。” 影子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靳川,靳川的眼睛在屏幕的冷光里像两颗被冰封的弹丸,没有任何温度。 “川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用防守,不用战术,不用给他们留活路。”靳川把断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上那道狰狞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通知所有人,守住工业区外围,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里面的人,我来。” 影子张了张嘴,想说“他们有一百二十个人”,但看到靳川的眼神,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认识靳川这么久,只见过两次这种眼神。第一次是在波尔多尼亚,靳川一个人独闯金乌山,第二次是现在。 “川哥,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靳川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机器上,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灰色t恤,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像被刀刻出来的。 他把断刀握在手里,走向厂房大门,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头正在走向猎物的豹子。 “让他们来。来多少,死多少。” 影子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着牙:“所有人,听令。守住工业区外围,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里面,交给川哥。” 对讲机里传来秦百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影子,你疯了?他一个人?一百二十个鬼子,他一个人?” “他说的。”影子说,“一个人,够了。” 秦百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但笑完之后,声音忽然变得极认真:“行。老子信他。外围交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靳川走进工业区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工业区的废弃厂房在雨幕中像一群蹲伏的巨兽,锈迹斑斑的钢架从残垣断壁中伸出来,在闪电的照亮下像巨兽的骨骼。 靳川站在工业区主干道中央,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滑过他的脸,滴在断刀上。他没有躲,没有藏,只是站在那里,等。 第一组人从东侧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男人,一把断刀,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但眼神比雨水更冷。 “他在那里!”领头的武士用日语吼道,举起武士刀,带着十个人朝靳川冲过来。十把武士刀在雨幕中划出十道银色的弧线,刀光被雨水折射成无数碎片,像一片被打破的镜子。 靳川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他们冲到五米之内,等最前面那个武士的武士刀已经举过头顶,等他的脚踩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水花的那一刻——他动了。 断刀从下往上撩起,一刀,最前面那个武士握刀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线,红线迅速扩大,变成一道喷涌的血泉,武士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泥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疯狂杀戮(第2/2页) 靳川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朝后面的人砸过去,三个人撞在一起,倒在水洼里,泥水溅了一脸。 然后靳川冲进了人群里,断刀在雨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白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着血,每一道弧线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十个人,二十秒。 靳川站在十具尸体中间,断刀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但刀身上那道断口,在闪电的照亮下,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疤。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走向下一个厂区。 他知道那里还有更多人,但他不在乎。他今晚要做的,不是打架,是屠杀。 第二组人从西侧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同时停住了脚步。他们看到了靳川,看到了他手里那把断刀,看到了他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忽然都想起了一个在武道界流传了很久的传说——靳川,一个人,一把刀,横扫日本武道界,无一败绩。 剑圣,是最后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被他击败的人。 他们今晚来,是带着赤羽令的荣耀来的,是带着日本武道界的尊严来的,是带着为剑圣报仇的决心来的。 但现在,看着靳川那双眼睛,他们忽然意识到,在真正的死神面前,荣耀、尊严、决心,都是狗屁。 “杀了他!”不知谁喊了一声,第二组人同时举刀,朝靳川冲了过来。 靳川迎着他们冲过去。断刀在他手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一刀划开最前面那人的胸口,刀锋穿过肋骨,切断心脏,拔出来时带出一片血雾。 然后转身,反手一刀,第二个人的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在雨中形成一道红色的雾。 第三个人想从侧面偷袭,被他抬脚一个膝顶撞在腹部,那人弯腰的瞬间,断刀从他的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一刀毙命。 十二个人,三十秒。 靳川从最后一具尸体上拔出断刀,刀身上的血已经浓得雨水都冲不掉了,顺着刀锋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水洼里,把整片水洼染成红色。 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工业区深处,走向那些还在等着他的赤羽令武士。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每一组人冲进来,都以为自己会是击败靳川的那一组,结果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靳川从东区杀到西区,从南区杀到北区,断刀在他手里翻飞起落,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致命处。 他不需要防守,因为这些人的刀,根本砍不到他。他的速度太快,快得像一道在雨中穿梭的影子,武士刀落在他身上之前,他就已经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然后断刀从侧面刺入,从背后劈下,从正面贯穿。 工业区的地面上,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汇入排水沟里,把整条排水沟都染成了红色。 石川刚宪站在工业区外面的指挥车里,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惨叫声和求援声,脸色越来越白。 第411章 厉害十倍 第411章厉害十倍 他原以为前锋队的失败是轻敌,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轻敌,而是实力的碾压。他带来的一百二十人,在靳川一个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是围攻,是屠杀。 “撤退!撤退!”他对着对讲机嘶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二组人,全部被击溃,没有一个能突围出来。 靳川一个人,一把断刀,在雨夜中,把一百二十名赤羽令武士,全部留在了工业区里。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靳川站在工业区最深处的废旧高炉前,断刀已经钝了,刀身上全是缺口,血顺着刀锋往下淌,滴在他脚下的水洼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的身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肋下也有一道,但都不深,只是皮外伤。他站在那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把他身上的血一层一层地冲掉,露出下面精壮的肌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路——从工业区入口到这座高炉,大约五百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有极真会馆的,有北辰一刀流的,有神道无念流的,有柔道讲道馆的,还有几个极道分支的。 他们的武士刀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被击碎的银色鳞片。 石川刚宪在指挥车里,通过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在发抖,是因为恐惧。 他活了五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一把刀,一百二十人,不到一个小时,全军覆没。 这不是人,是魔鬼。 “报告,第二批主力……全灭。” 石川刚宪的手在发抖,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赤羽众……赤羽众在哪里?” “赤羽众已经抵达海珠,正在前往工业区。” 石川刚宪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告诉他们——目标,比情报里强了十倍。让他们全力以赴。” 雨停了,但工业区上空依然压着厚厚的云层,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工业区照得一片惨白。 靳川站在高炉前面的空地上,断刀已经换掉了——刚才那一百二十人的战斗,把那把断刀彻底打废了,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剑圣留给他的那把“无心”。 剑身如水,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剑身上那两个字——“无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面前,站着十二个人。 赤羽众,十二人。 每一个都穿着纯黑色的道服,道服胸前绣着金色的“赤羽”二字,背上绣着一把刀穿过一朵樱花。 他们不像之前那些武士那样杀气腾腾,而是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十二个被精心打磨过的刀刃,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种被淬炼了无数次的锋利。 为首的人叫黑田龍之介,五十岁,赤羽众第十二代继承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厉害十倍(第2/2页) 他站在最前面,身后十一人一字排开,每一个人都握着武士刀,刀身出鞘,月光照在刀身上,十二道冷光连成一线,像一道银色的堤坝。 “靳桑。”黑田龍之介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杀了我们很多人。但赤羽众,不是他们。我们十二人,从小在一起练剑,练了四十年。我们十二人的合击阵法,叫‘赤羽阵’,是日本剑道最古老的合击之术。六十年前,我们的前辈用这套阵法,在北海道格杀过比你更强的对手。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靳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前,月光沿着剑身滑下来,凝成一滴冷光。 黑田龍之介抬起手,身后十一人同时拔刀,十二把刀,十二道冷光,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银色的网。 然后他的手落下,十二人同时动了。 赤羽阵的精髓,在于十二人不是同时进攻,而是分成三波,每波四人,轮流攻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波四人从正面冲过来,第二波四人从两侧包抄,第三波四人腾空而起,从上方劈下。 三波攻击同时到达,封死了对手的所有退路。 六十年前,那位叛逃的剑术宗师就是死在这一招之下——他挡住了正面的四人,躲开了两侧的四人,但被上方的四人一刀劈中头顶,当场毙命。 但靳川不是那位叛逃的宗师。 他没有躲,没有退,而是迎着第一波四人冲了过去。 在四人合击的刀光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侧身一让,剑尖从下往上撩起,一刀划开最前面那人的手腕,刀脱手飞出的同时,靳川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朝左边的两人砸过去。 三人撞在一起,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然后靳川从缺口里穿过去,剑随身转,一道弧线划开右侧那人的大腿,血花在月光下绽开。 第一波,四去其三。 但第二波已经来了。 两侧的四人同时出刀,刀光从左右两个方向夹击过来,封死了靳川的左右退路。 与此同时,第三波四人从半空中劈下,四把刀,四道冷光,像四道从天上落下的闪电。 靳川没有退,而是往上冲。 他踩在右侧那人的刀身上,借力腾空而起,迎上了第三波四人。 剑光在空中与四道刀光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在夜空中迸溅,像一场微型烟花。 然后靳川从四人中间穿过去,落地的同时反手一剑,剑尖刺入其中一人的后腰,从腹部穿出,拔出来时带出一片血雾。 那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赤羽众,十二去一。 黑田龍之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412章 不该来 第412章不该来 他练了四十年赤羽阵,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三波合击之下存活,更不用说反杀一人。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调整阵型,剩下的十一人重新排列,变成三排,每排四人,最后一人站在他身后,是预备队。 “变阵!”他低吼一声,十一人同时移动,阵型从三波攻击变成了一个环形包围圈,把靳川围在中间。 十一把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指向靳川,刀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像一个正在收紧的银色绞索。 靳川站在包围圈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说:“赤羽阵,确实很强。但你们犯了一个错误。” 黑田龍之介的眼神一沉,问:“什么错误?” “你们把赤羽阵当成神技,觉得只要阵型不变,就能杀死任何对手。但你们忘了,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十二个人,练了四十年,练的是同一套阵法,同一种节奏,同一种呼吸。你们太默契了,默契到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是可以被预判的。预判,就是死穴。” 话音未落,靳川动了。 他朝正前方那人冲过去,那人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但靳川这一招是虚招——剑尖在即将碰到对方刀身的时候忽然转向,朝左侧那人的肋下刺去。 左侧那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在他的预判中,靳川应该攻击的是正面,而不是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肋下,从肋骨之间穿过,刺入心脏,拔出来时带出一片血雾。 赤羽众,十二去二。 环形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但靳川没有从缺口里逃出去,而是继续往包围圈深处冲。 他冲到第二个人面前,剑尖从下往上撩起,那人下意识地后退,然后靳川这一招又是虚招——剑尖在半空中转向,朝右侧那人的喉咙刺去。 右侧那人正在调整位置,完全没料到靳川会突然转向,剑尖刺入他的喉咙,从后颈穿出,一刀毙命。 赤羽众,十二去三。 黑田龍之介终于意识到,靳川不是在跟他们比剑术,而是在跟他们比脑子。 他们每一次出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被靳川看穿了。 他大吼一声:“散开!不要被他预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靳川像一条在鱼群中穿梭的鲨鱼,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命中一个赤羽众的致命要害。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招——刺、撩、劈、划,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第四人,被一剑刺穿心脏。 第五人,被一剑划开喉咙。 第六人,被一剑挑断手筋,然后被补了一剑刺穿胸口。 第七人,被一剑劈开腹部,内脏和血一起涌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然后缓缓跪倒在地上。 黑田龍之介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眶里涌出了血丝。 他吼了一声,亲自朝靳川冲过来,武士刀举过头顶,一刀劈下。 这一刀,是他练了四十五年的最强一刀,叫“裂空斩”,曾经一刀劈开过三块叠在一起的钢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不该来(第2/2页) 靳川举起剑,架住了这一刀。 刀剑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在两人之间迸溅,照亮了两人的脸。 黑田龍之介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靳川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剑,很重。”靳川说,“但剑不是越重越好。剑是心,心越轻,剑越快。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责任、荣耀、传承、仇恨。这些东西,让你的剑沉了五成。所以,你赢不了我。” 他手腕一翻,剑身从黑田龍之介的刀锋上滑过,顺着刀身削向他的手指。 黑田龍之介被迫松手,武士刀落地的同时,靳川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剩下的五个赤羽众同时冲上来想救黑田,但靳川连头都没回,剑尖从黑田喉咙上移开,反手一剑划出一道弧线,五个人的胸口同时被划开,血花在月光下绽开,五个人同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赤羽众,十二人,只剩黑田龍之介一个。 黑田龍之介跪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同伴的尸体,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活了五十年,从未败过,也从未哭过。但今晚,他败了,也哭了。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他练了四十五年的剑,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黑田龍之介抬起头,看着靳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靳川低头看着他,剑尖朝下,剑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黑田面前的水洼里,每一滴都像在提醒他,离死亡有多近。 “因为你是赤羽众的最后一个人。你死了,赤羽众就绝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你还有用。你要回去,告诉所有人——赤羽令,从今天开始,从日本武道界的历史里,永远抹掉。如果还有人来追杀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直到杀到你们所有人,再也不敢踏进华夏半步。” 黑田龍之介跪在地上,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滴在地上的水洼里,和血水混在一起。 他低下头,说:“我答应你。赤羽令,取消。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请让我带走他们的尸体。他们……他们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死在异国他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靳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剑入鞘,转身朝工业区外走去。走到高炉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带走吧。你们的人,全部带走。这十一条命,我替你记着。下次再见面,如果你还想报仇,我等你。但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别来了。” 黑田龍之介跪在地上,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夜雨冲洗过的废墟中,终于忍不住,双手撑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的不是失败,不是屈辱,而是他终于明白,赤羽令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们不该来华夏,不该追杀靳川,不该试图用武力的方式,去报复一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 第413章 我要去讨回来 第413章我要去讨回来 三天后,赤羽众覆灭的消息传回日本。 东京,武道馆。 这座古老的木造建筑上一次聚集这么多人,还是在六十年前,为叛逃的剑术宗师发布赤羽令的时候。 这一次,赤羽令的幸存者们——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跪在武道馆正殿的两侧,每一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正殿中央那个空着的蒲团。 那个蒲团,原本是留给黑田龍之介的,但他没有来,他把自己关在京都的寺庙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听说每天都在抄佛经,抄的都是同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山田龙一跪在蒲团旁边,额头贴着地板,声音沙哑而沉重:“赤羽令,失败了。两百名精锐,十七个流派的精英,全部葬送在海珠。赤羽众十二人,除了黑田龍之介,全部战死。黑田本人,至今不开口说话,没有人知道他在海珠经历了什么。” 正殿里一片死寂。 二十多个日本武道界的代表人物,一个个面如土色,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中有人失去了弟子,有人失去了儿子,有人失去了整个流派的传承。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决定——赤羽令。 一个白发苍苍的剑道宗师站起来,声音在发抖:“靳川……他到底是不是人?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两百名精锐?” “他不是一个人。”另一个声音从正殿门口传来,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老人站在门口,背着手,目光如电。 他走进正殿,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板,不敢抬头。 千叶真一,武神,来了。 他站在正殿中央,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黑田,他跟我说了海珠发生的事。他跪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了很久。他说,靳川在战斗中,看穿了他的剑。黑田问靳川,为什么会输。靳川说,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所以你的剑沉了。黑田说,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可怕的评价。因为靳川不是在看他的剑,而是在看他的心。能看穿对手内心的人,比任何剑术都可怕。” 山田龙一抬起头,声音沙哑,问:“武神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赤羽令失败了,两百条人命,再加上剑圣的命,日本武道界的脸面,全部丢在海珠了。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日本武道界,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千叶真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武神令,启动。但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给日本武道界一个交代。我会写信,约他公平一战。如果他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日本武道界永远不找他的麻烦。如果他输了,也不需要死,只要他承认,日本武道,依然有尊严。这就够了。” 山田龙一抬起头,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武神大人,您……您要亲自出手?” 千叶真一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苍老但依然有力:“我今年八十三岁,三十年没有出过手。我本来打算,这辈子就死在樱花树下,安安静静地走。但你们把赤羽令搞砸了,把两百条人命丢在了海珠,把日本武道界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如果我不出面,日本武道界,就真的完了。我不是为了杀靳川,我是为了给日本武道界一个交代。武神令,是日本武道界最后的脸面。如果连我也输了,那你们就认了吧,从此以后,不要再提赤羽令,不要再提靳川,不要再提海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我要去讨回来(第2/2页)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不一定会输。我练了七十年剑,七十年,只悟出一个道理——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靳川心中有牵挂,他守护的人,是他的弱点。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剑道,不是守护一个人,而是守护一种信念。我的信念,就是日本武道六百年的尊严。为了这个信念,我可以用命去换。” 正殿里,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 只有千叶真一的声音,在古老的木造建筑里回荡,像一道被尘封了太久的钟声,终于被敲响了。 海珠,花子街。 赤羽众覆灭后的第三天,靳川在院子里收到了黑田龍之介亲自送来的信。 黑田龍之介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他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把信双手递给靳川,然后鞠了一躬,说:“靳桑,武神大人让我转告你——他等你。时间,地点,由你决定。这次,不是追杀,是约战。日本武道界最后的脸面,就压在这一战上了。” 靳川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是手工造的雁皮纸,墨迹苍劲,只有寥寥几行字: “靳川阁下:赤羽令之事,乃日本武道界之过。武神千叶真一,愿以个人名义,约阁下公平一战。若阁下胜,日本武道界永不追究。若阁下败,亦不必死,只需承诺,此生不再踏入日本。时间地点,由阁下决定。——千叶真一,顿首。” 靳川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说:“回信告诉武神,我接下了。至于时间地点——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说。” 黑田龍之介愣了一下,说:“京城?你要去京城?” “对。京城。那里有一个人,欠我父亲一条命。我要去讨回来。” 黑田龍之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鞠了一躬,说:“靳桑,保重。武神大人说,他等你。多久都等。” 靳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院子。 瑶瑶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黄诗扶坐在竹椅上缝衣服,靳玫在厨房里剁排骨,声音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斑驳成一片碎金。一切都很平静,很寻常,寻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 但靳川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京城,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个人的名字,叫“影子”——不是他身边的影子,而是血十字的“影子”,是出卖他父亲的人,是藏在京城高层二十年的卧底,是血十字在东亚最深的毒刺。 他走进屋里,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414章 今天该还了 第414章今天该还了 电话响了五声,没人接。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 这次只响了两声就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确定:“靳川?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宋大小姐,我什么时候忘过你?” 宋知意,京城宋家的大小姐。 “你找我,肯定有事。”宋知意的声音变得清醒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敏锐,“说吧,什么事?” “我明天去京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宋知意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你来京城?真的假的?你别骗我,你要是骗我,我让人去海珠把你绑过来。” “真的。有事要办,顺便看看你。” “顺便?”宋知意嗤笑一声,但笑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行吧,顺便就顺便。明天几点到?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你帮我查一个人——林远志,后来改名叫林国栋,住在西城区月坛南街的干休所里。前龙胤卫情报科的,跟我爸当年的事有关。” 宋知意没有问“你爸当年什么事”,她只是说了一声“好,明天给你答复”,然后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靳川,你这次来京城,要待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很久。” “那行。你来了,住我这儿。反正我那个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你不住,也是落灰。别跟我客气,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你欠我的,是这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所以,别想跑。” 靳川嘴角弯了一下,说:“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 榕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抚摸这个安静的夜晚。 瑶瑶已经跑累了,趴在黄诗扶的膝盖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滩。黄诗扶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笑,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 靳川看着她们,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很轻,但很疼。 他知道,这一趟京城,水比海珠更深,对手比赤羽令更危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父亲没走完的路。 父亲走了九十九步,在第一百步倒下了。他要把最后一步,走完。 京城,首都机场。 靳川走出到达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宋知意。 她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剪短了,刚好垂到肩膀,比上次见面时干练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又亮又锐,像两颗被磨得很薄的琥珀,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了然。 她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红旗,车牌是京a开头的白色牌照,在机场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宋知意看见靳川,没有挥手,没有喊他,只是把墨镜摘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上次瘦了。”她说。 “你比上次白了。”靳川说。 宋知意嗤了一声,转身拉开车门,说:“上车。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我查到了。林远志,化名林国栋,住在西城区月坛南街的干休所里,三号楼二单元203。前龙胤卫情报科副科长,退役前是上校军衔,退役后一直隐姓埋名,很少跟外界联系。他每隔几年就换一次住址,全是保密级别的,要不是宋家在退伍军人事务部有熟人,根本查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今天该还了(第2/2页) 靳川上了车,把背包放在膝盖上,问:“他这些年,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 “有。”宋知意发动引擎,红旗平稳地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他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西城区一个老干部活动中心,跟一群龙胤卫的退役老兵聚会。那些人里面,有几个身份很有意思——其中一个,是前龙胤卫情报科科长,退休前是正师级,叫高建民。还有一个,是前总参二部的副部长,退休前是副部级,叫孟庆山。这两个人,都是你父亲当年的同事。如果林远志知道什么,那这两个人,大概率也知道。” 靳川沉默了片刻,问:“你查这些,用了多久?” “从你打电话到我查到,四个小时。”宋知意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怎么,是不是觉得宋大小姐还是有点用的?” “你一直都有用。”靳川说。 宋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的弧度没有降下来。 她开了大概十分钟,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戳破似的:“靳川,你爸的事,我也查到了一些。二十年前,龙胤卫在百灵庙的行动,档案是绝密,宋家也调不出来。但我在总参的熟人告诉我,那份档案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红头’。红头档案,全国只有不到五十份,每一份都涉及国家安全的核心机密。你爸的事,被列为红头,说明不是普通的牺牲,而是涉及到了某些不能公开的东西。你确定要查下去?” “确定。”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她认识靳川这么久了,知道他的脾气——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些,红旗在机场高速上飞驰,京城的灯火在车窗外交错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红旗停在了西城区月坛南街的干休所门口。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老式板楼,六层高,外墙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沉的砖色。 楼道口的铁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月坛南街离退休干部休养所”几个字,字迹模糊,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靳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三楼朝北的那扇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像一个把自己关在壳里的人。 “我跟你一起上去。”宋知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不用。你在楼下等我。” “你一个人上去,万一出什么事——” “出了事,你再上来。”靳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东西,“但这个人欠我爸的,他需要先还给我。” 宋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车里,把车门关上了。 靳川推开铁门,走上楼梯。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忽明忽暗,每走一步,楼板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他走到三楼,站在203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更重。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有人在里面,但不开门。 “林远志,我知道你在里面。”靳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门板上,“我叫靳川,靳怀远的儿子。你欠我爸的,躲了二十年,今天该还了。” 第415章 我这条命,慢慢还 第415章我这条命,慢慢还 门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熄了。然后,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被恐惧和愧疚反复浸泡了二十年的暗沉。 “靳怀远的儿子?”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开门。”靳川说。 门开了。 林远志站在门口,七十来岁,瘦高,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磨出了毛边。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散架的枯叶。 “你……你长得像你父亲。”林远志盯着靳川的脸,眼眶忽然红了,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尤其是眼睛。但你比他更冷,也更硬。你父亲当年……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靳川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我来,是问你一件事——当年,出卖我爸的人,是谁?” 林远志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进来吧。这件事,我藏了二十年,该说了。” 靳川走进屋里,这是一间两居室的老式公寓,家具很旧,但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林远志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茶杯,手指在发抖,烟灰缸旁边的墙上挂着一面旧军旗,上面别着几枚军功章,已经蒙了灰。 “你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一直在查血十字。他发现龙胤卫内部有人被血十字收买了,一共有三个——周济生、方国栋,还有我。” 林远志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他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周济生和方国栋是主动叛变的,他们收了血十字的钱,出卖情报。我是被胁迫的。血十字绑架了我女儿,那一年她才六岁。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女儿的手指一根一根送给我。我……我没办法。” 靳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说:“继续说。” “你父亲查到了我们三个,但他没有上报,而是找到我,说他知道我是被胁迫的,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双面间谍,继续跟血十字联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血十字的动向告诉他。他答应我,如果我能帮他找到主教,他不但不追究我,还会帮我救出我女儿。我答应了。从那以后,我每隔几天就会把血十字的情报转给你父亲,你父亲再根据这些情报,一步步接近主教。但就在他快要查到主教真面目的时候,有人出卖了他。” “是谁?”靳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到林远志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的代号——‘影子’。他是血十字在龙胤卫内部最高级别的卧底,直接听命于主教,从不跟任何人接触,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频道下达。但有一次,我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是影子发给主教的,内容只有一句话——‘靳怀远已掌握名单,建议立即清除’。你父亲就是在那之后不久,被派去百灵庙执行任务的。那个任务,是假的,是主教设的陷阱。你父亲回头去烧的名单,也是假的,是主教放的诱饵。他知道你父亲心中有愧,知道你父亲会为了那些被牵连的人回头,所以故意用假名单做诱饵,把你父亲引进了百灵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我这条命,慢慢还(第2/2页) 林远志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喉咙里打转。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我一直在找影子,但二十年了,始终没有找到。我只知道,他还在京城,而且就藏在政界或军界的高层里。因为血十字倒台之后,所有相关档案都被清理了,唯独影子那一份,始终没有被找到。这只有一种可能——影子本人,参与了档案的清理工作。他有权限,有地位,有身份,能接触最高级别的机密。” 靳川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截获的那条加密信息,还在吗?” 林远志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来,走到卧室里,翻出一个旧皮箱,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打印纸,递给靳川。 纸上打印着一行加密代码,代码下面,是林远志当年手动破译后写下的译文: “靳怀远已掌握名单,建议立即清除。——影子。” 靳川把纸收进口袋,站起来,说:“林远志,你欠我爸的,今天还了一部分。但你欠龙胤卫的,你欠那些被你出卖的人的,你打算怎么还?” 林远志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茶杯,声音沙哑而坚定:“我活着,就是为了等你来。等你来了,我把真相告诉你,然后我就可以去死了。我早就该死了,只是死了,我在地底下没脸见你父亲,所以我不敢死。” 靳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用死。你活着,还有用。影子还在京城,血十字的根还没断。你如果能帮我把影子找出来,就算赎罪了。你每个月十五号去的那个老干部活动中心,里面有你当年的同事——高建民,孟庆山。这两个人,也许知道影子的线索。你去打听,把结果告诉我。” 林远志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说:“我……我可以。高建民是我老上级,孟庆山是我当年的搭档。他们退休之后,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愿意帮忙。” 靳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林远志,你记住,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但如果你再骗我,我保证,你会后悔活着。” “我不会再骗你。我欠你父亲的,我会用这条命,慢慢还。” 第416章 不用讲道理 第416章不用讲道理 靳川推开门,走下了楼梯。 楼下,宋知意靠在车边,看见他出来,把烟掐灭在灭烟器里,迎上来问:“怎么样?” “查到了。”靳川上了车,把那张泛黄的打印纸递给她,“出卖我爸的人,代号‘影子’,是血十字在龙胤卫内部最高级别的卧底。这个人,现在还在京城,就藏在政界或军界的高层里。” 宋知意接过打印纸,盯着那行译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靳川,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复杂。影子能参与档案清理,说明他的级别不低。能在京城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宋家虽然在京城有些人脉,但查这种事,风险很大。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来就没打算回头。”靳川说。 宋知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动引擎,把车掉了个头,朝西城区外开去。 她一边开车一边说:“行,你不回头,我也不回头。我有个舅舅,在总参档案馆工作,他能接触到一些已经解密的旧档案。虽然你爸的档案是红头,调不出来,但影子如果参与过档案清理,一定会留下痕迹。有清理,就有记录,有记录,就一定能查到。我明天去找他。” 靳川转头看着她,宋知意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完全不像是那个他记忆中高傲的宋大小姐。 他忽然说:“你变了不少。” 宋知意笑了一下,眼睛没有离开前方的路,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能干了。” “我以前不能干吗?” “以前也能干,但以前你不会主动掺和这种事。以前你只会躲在后面,等人替你摆平。” 宋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不懂事。觉得天塌下来,有我爷爷在,有宋家在。后来遇到了你,我明白了很多!有些事需要自己扛,而你的事,我和你一起扛!”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京城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看着窗外那些飞掠而过的灯火,心里想着,这座城市,他父亲也来过,也走过这些街道,也看过这些灯火。 但父亲没有完成任务,没有查到最后的真相。他要替父亲,把这条路走完。 宋知意的别墅在顺义,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夜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靳川下了车,宋知意把钥匙扔给他,刚要说“你住二楼客房”,话还没出口,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挂了电话,转头看着靳川,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我爷爷知道你来京城了。”宋知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让我带你回大宅,还说……今晚必须去。” 靳川看着她,问:“你爷爷怎么知道我来了?” “宋家在京城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被人吞了。”宋知意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他老人家说,你父亲当年帮过宋家,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你来了京城,宋家不请你吃顿饭,说不过去。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今晚大宅里,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不用讲道理(第2/2页) 靳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背包扔进别墅门厅,转身回到车上,说:“走吧。”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发动了车。 宋家大宅在东城区的老宅区,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四合院,红墙灰瓦,门前两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条街。 靳川跟着宋知意走进大门的时候,前院里已经停了七八辆车,有奔驰,有宝马,有保时捷,最扎眼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正中间,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公鸡。 宋知意看了一眼那辆法拉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声说:“他们也来了。” “谁?” “我二叔家的堂弟,还有几个姑妈家的表亲。一群闲着没事干的纨绔子弟,平时难得聚在一起,今晚全来了,肯定是听说了什么。”宋知意转头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一丝担忧,“靳川,一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些人,嘴贱,但翻不起什么浪。”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前院,走进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一张红木长桌摆在中央,桌上摆满了菜,但没有人动筷子。 桌子两侧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京城世家子弟。 坐在主位旁边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得不难看,但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他叫宋明哲,是宋知意二叔的儿子,也是宋家第三代里最受宠的男丁。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红色晚礼服,长得不错,但妆太浓了,像把脸当成了调色板。 她是宋知意姑妈的女儿,叫冯婉清。 宋明哲看见宋知意和靳川走进来,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他端起酒杯,站起来,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哟,知意姐回来了。这位就是那个靳川?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他说“久仰大名”的时候,眼神在靳川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发看到鞋子,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蔑,好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二手货。 宋知意没有理他,只是拉着靳川在桌边坐下,说:“爷爷让我带靳川来吃饭,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们。” “那怎么行?”冯婉清接过话茬,声音尖细,像一把指甲锉在玻璃上磨,“人家远道而来,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总得好好招待一下不是?靳先生,听说你在海珠混得很不错,保安部部长,还是什么……哦对了,波尔多尼亚战役的指挥官?挺厉害的嘛。不过,在海珠再厉害,到了京城,也就是个保安部长,对吧?”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轻蔑。 宋知意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刚要说话,靳川按住了她的手。 “冯小姐说得对,我就是个保安部长。”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保安部长有一个好处——遇到不长眼的人,可以直接动手,不用讲道理。” 冯婉清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417章 给你一个机会 第417章给你一个机会 宋明哲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他放下酒杯,走到靳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靳先生,既然你提到了直接动手,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吗?不是因为想见你,而是因为想看看,让我们宋家大小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结果嘛——” 他上下打量了靳川一眼,耸了耸肩,“说实话,挺失望的。” “明哲,你够了!”宋知意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靳川是我朋友,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再敢对他不客气,别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兄妹情分?” 宋明哲嗤笑一声,转头看着桌上其他人,摊开手,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 “你们听听,她为了一个外人,连兄妹情分都不顾了。知意姐,你是不是真喜欢他?喜欢就直说嘛,别藏着掖着,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不知道你宋大小姐,心里装着一个海珠来的泥腿子,装了这么多年,连京城那些豪门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桌上几个人纷纷附和,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在正厅里嗡嗡作响。 宋知意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靳川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盖过了正厅里所有的笑声和议论声:“宋明哲,你刚才说我是泥腿子。泥腿子就泥腿子吧,但泥腿子有个习惯——谁踩我,我就踩回去。你说完了吗?” 宋明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怎么,靳先生,你想打我不成?这里是宋家大宅,不是你的海珠保安部。你一个外人,在宋家的地盘上,也敢这么嚣张?” “我敢。”靳川说。 然后他抬手,一记耳光抽在宋明哲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算太大,但足够响亮。 啪的一声,宋明哲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红木桌上,撞翻了一盘红烧鱼,汤汁溅了他一身,西装上全是酱油色的污渍。 他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川,嘴唇在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敢打我?” “还没打完。”靳川说。 他走过去,抓住宋明哲的衣领,把他从桌上拎起来,又反手一个耳光,这次更重,宋明哲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 正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靳川会在宋家大宅里,当着宋家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 冯婉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另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站起来,脸上的轻蔑和嘲讽全部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疯了!”冯婉清尖叫道,“来人!叫护卫!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几个年轻人掏出手机,有的打电话叫护卫,有的朝门口跑去。 但门还没推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正厅后堂传了出来。 “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给你一个机会(第2/2页) 所有人同时停住了动作,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宋明哲靠在墙上,捂着脸,看见来人,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喊道:“爷爷!这个疯子打我!您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宋知意也看到了来人,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爷爷。” 靳川转过身,看着从后堂走出来的那个人。 宋家老太爷,宋怀山,今年八十八岁,头发全白,但腰背笔直,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威严。 他走到正厅中央,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宋明哲,又看了一眼地上翻倒的红烧鱼和满地的碎瓷片,然后转头看着靳川。 他的目光在靳川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说:“靳怀远的儿子,果然有种。”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怀山的眼睛。那双眼镜很浑浊,但在浑浊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一块被埋在灰烬里的炭火,虽然被岁月覆盖了太久,但还在燃烧。 “你们几个,出去。”宋怀山挥了挥手,对宋明哲和冯婉清等人说。 “爷爷!他打我——”宋明哲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宋怀山扫过来的眼神,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他在宋家活了三十年,只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他最好闭嘴。 宋明哲捂着脸,带着冯婉清和其他几个年轻人灰溜溜地走出了正厅。 门关上之后,正厅里只剩下宋怀山、宋知意和靳川三个人,还有一个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的老管家,叫福伯,在宋家待了六十年,比宋怀山自己还了解宋家。 “坐。”宋怀山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靳川坐下,宋知意犹豫了一下,也坐下了,但坐得很靠边,随时准备站起来。 “靳川,你今晚打了我孙子,按理说,我应该把你赶出去,甚至报警抓你。”宋怀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但我不打算这么做。不是因为怕你,不是因为欠你父亲,而是因为——宋明哲那张嘴,欠抽。你不抽他,我迟早也要抽。你替我抽了,省得我动手。” 宋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宋怀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从小在宋家长大,知道宋怀山对宋明哲有多宠,别说打,连骂都很少骂过。但今天,他竟然说宋明哲欠抽。 “不过,你打了宋家的人,宋家不能就这么算了。”宋怀山放下茶杯,看着靳川,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被藏在鞘里太久的刀,终于露出了一截锋芒,“不是要找你麻烦,而是要给你一个机会。你父亲当年帮过宋家,这件事,宋家记了二十年。今天你来了,宋家还你一个人情的机会,到了。” 他拍了拍手。 后堂的暗影里,忽然走出了三个人。 第418章 我说了,一起上 第418章我说了,一起上 三个男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穿着便装,但站姿和步伐都透着一股军人的气质——腰背笔直,肩膀平阔,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三把被插在地上的标枪。 他们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三把没有出鞘的刀,虽然藏而不露,但那层冷意,从骨子里渗出来,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表情,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那个,叫周铁,原中央警卫团退役教官,退役前是少校军衔,负责过三任副国级领导人的安保工作,退役后留在京城,偶尔帮几个老首长处理一些私事。 他旁边两个,一个叫刘彪,一个叫韩猛,都是中央警卫团退役的老兵,跟周铁搭档了十几年,配合默契,身经百战。 宋知意看见这三个人,脸色变了,她站起来,说:“爷爷,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你爸的意思。”宋怀山说,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想看看,靳怀远的儿子,有他父亲几分本事。别担心,点到为止。” 靳川站起来,看着周铁,又看了看另外两个,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说:“不用点到为止。一起上。” 周铁的眼神微微一沉,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礼貌的话。 他身后的刘彪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往前迈了一步,低声说:“这小子,够狂的。” “不是狂。”靳川说,“是赶时间。你们三个一起上,省得我打三个回合。” 韩猛笑了一声,笑声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但笑完之后,眼神忽然变得极冷,冷到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一步,说:“小子,你知道我们三个是什么人吗?中央警卫团,退役老兵。我们保护过的人,级别比你高出十八层楼。你让我们三个一起上,是想让我们三个一起下岗?” “你不敢?”靳川看着他。 韩猛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靳川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着周铁,说:“老周,这小子嘴太硬,我忍不住了。让我先来。” 周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小心点,别下重手。” 韩猛咧嘴一笑,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啪啪作响,然后朝靳川走过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豹子。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重心下沉,双臂微张,掌心朝前,手指半弯,是标准的警卫格斗起手式——这种格斗术不讲究花哨,只讲究一招制敌,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动作,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小子,我提醒你一句——”韩猛说。 话没说完,靳川就动了。 他没有摆起手式,甚至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瞬间冲到韩猛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我说了,一起上(第2/2页) 韩猛的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他没想到靳川这一拳不是砸向他的脸,而是砸向他的手臂——一拳砸在他小臂外侧,力道大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然后,在他手臂被震开的瞬间,靳川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拽,同时膝盖顶上去,撞在他的腹部。 韩猛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来,然后靳川的膝盖落了地,肘部从下往上砸在他的下巴上,一声闷响,韩猛整个人往后仰倒,摔在地上,后背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招,两个动作,韩猛倒地。 正厅里一片死寂。 宋知意捂着嘴,宋怀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连站在角落里的福伯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周铁和刘彪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认识韩猛二十年,知道他有多能打——韩猛在全盛时期,一个人能打三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而且从不落下风。 但今天,他在靳川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我说了,一起上。”靳川看着周铁和刘彪,语气平静。 周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刘彪,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从左右两侧朝靳川包抄过来。周铁从正面进攻,一拳砸向靳川的面门,拳风凌厉,带着一股呼啸的破空声;刘彪从侧面切入,一脚扫向靳川的下盘,试图把他绊倒。 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封死了靳川的所有退路。 但靳川根本没打算退。 他侧身让过周铁的拳头,同时抬脚,硬生生用小腿扛住了刘彪的扫腿。 刘彪的脚踢在靳川小腿上,感觉自己踢的不是人腿,而是一根钢管,震得他脚背发麻。 然后靳川顺势转身,借着旋转的力量,一脚踢在周铁的肋下,周铁闷哼一声,身体往侧面踉跄了两步,但毕竟是中央警卫团出身,底子极厚,硬是扛住了这一脚,没有倒下。 但靳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踢完周铁,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就已经变招,反手抓住刘彪的衣领,用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然后一个头槌撞在刘彪的额头上。 刘彪眼前一黑,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墙上,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铁稳住身形,重新冲上来,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一拳砸向靳川的咽喉要害,拳速极快,带着一股决然的杀意。 但靳川只是微微侧头,让过这一拳,同时抓住周铁的手腕,借力一拽,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然后一个膝顶撞在他的胸口,周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顶得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两米才停下来。 三个人,全部倒地,用时不到两分钟。 第419章 你更该死 第419章你更该死 正厅里一片死寂,只听得见韩猛和刘彪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周铁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 周铁爬起来,捂着胸口,看着靳川,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震撼。 他从事安保工作二十多年,见过无数高手,从特种兵到武术冠军,从雇佣兵到地下拳王,但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和刘彪的合击之下,如此干脆利落地击败他们。 更可怕的是,靳川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很多遍的日常工作。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靳怀远的儿子。”靳川说。 宋怀山放下茶杯,拍了两下手掌,掌声在正厅里回荡,不紧不慢,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他看着靳川,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说:“好。靳怀远的儿子,果然有你父亲当年的实力。不,你比你父亲更狠。你父亲心中有愧,出手会留三分。你不同,你心中无愧,出手就是全力。” 靳川转过头,看着宋怀山,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宋怀山身上,而是越过宋怀山,看向后堂的暗影处。 那片暗影很大,很黑,正厅的灯光照不到那里,但靳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像一头在黑暗中嗅到了猎物的豹子。 “宋老爷子,你后堂里,还藏着一个人。”靳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这个人,从我一进门,就一直在盯着我。他的目光里有敌意,有杀意,有审视,还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兴奋。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消过。你让他出来。” 宋怀山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后堂的暗影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他笑了笑,说:“好眼力。老高,出来吧,被发现了。” 后堂的暗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老人,七八十岁,瘦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威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你更该死(第2/2页) 他看着靳川,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深的、被压了二十年的审视。 “我叫高建民。”老人说,声音沙哑但有力,“前龙胤卫情报科科长,你父亲靳怀远,是我的老部下。” 靳川的眼神微微一沉,说:“高建民?林远志提到过你。你是龙胤卫情报科科长,我爸当年的直属上级。” 高建民点了点头,在宋怀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笔直,像一杆被插在地上的老枪。 他看着靳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靳川,你今晚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你打宋明哲,是因为他嘴贱。你打周铁他们三个,是因为他们低估了你。你发现我藏在后堂,是因为你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证明了一件事——你比你父亲,更危险,也更强大。”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靳川和宋怀山能听到:“但你没有直接杀过来,而是站在这里,听我说完。这说明,你也想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来找林远志,是对的。但林远志知道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他没有资格接触。唯一有资格接触的,是我。” 靳川看着他,说:“你知道影子是谁?” 高建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知道的,比林远志多得多。但我不告诉你,我不能说。因为我说了,你就会死。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不能再看着他的儿子,也死在我面前。” 靳川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高建民面前,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高建民,我爸死了二十年,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京城。我不怕死。但如果你知道真相,却不说,那我告诉你——你比影子,更该死。” 高建民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眼泪,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听完之后,不要冲动。因为影子的身份,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他背后,是血十字在东亚的根基。你父亲,就是被这根根基,活活压死的。”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但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420章 跪下道歉? 第420章跪下道歉? 正厅里,茶已经凉了。 高建民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指节泛白,像在按着一头随时会挣脱笼子的野兽。 他看着靳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 “影子二号,我查了二十年,始终没有确凿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孟庆山。” 靳川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孟庆山,表面上是总参二部的副部长,退役前是副部级,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退休后住在海淀万柳书院,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高建民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摊平, “但这些都是假的。他真正的身份,是血十字在东亚的根基。血十字在东亚经营了三十年,所有埋在京城军政两界的钉子,全部通过孟庆山来激活。他就是血十字钉在京城心脏上的一颗毒钉,这颗钉子不拔,血十字迟早会卷土重来。” 他翻开文件,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栋大宅,红墙灰瓦,门前两棵老槐树,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两个字——“孟府”。 “孟家,京城孟家。你以为孟庆山只是一个人?错了。孟家在京城扎根四代,从清末就开始经营,表面上做的是茶叶和药材生意,实际上,孟家的每一代家主,都是血十字在东亚的代理人。孟庆山的祖父,是第一代代理人,负责把血十字的情报网从欧洲铺到东亚。孟庆山的父亲,是第二代代理人,负责在军政两界安插钉子。孟庆山本人,是第三代代理人,也是血十字在东亚权力最大的人。他手底下,有情报网,有杀手,有商界白手套,有政界保护伞,还有一支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私人卫队,人数不下五十人。” 靳川拿起那张照片,看着孟府大门上那块匾额,目光冷得像一把被磨了二十年的刀。 “孟家,在哪里?” “朝阳区,什刹海附近,一栋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面积比宋家大宅还大。孟庆山平时住在海淀万柳书院,但孟家的大本营,在什刹海那边。孟庆山的两个儿子、三个侄子,还有孟家旁支的十几个男丁,全部住在那里。这些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军官,有的是政客,身份各不相同,但都在替血十字做事。孟家,就是血十字在京城的一颗毒瘤,不切掉,京城永远不会干净。” 高建民说完,把文件合上,推到靳川面前。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是因为一种被压了二十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靳川,你父亲当年,就是查到了孟家,才开始被血十字全力追杀。他没有告诉我,因为他怕连累我。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最后死在百灵庙。我查了二十年,不敢动孟家,因为我没有证据,也没有那个实力。但你不一样。你有这个实力。所以,我把这份文件交给你。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跪下道歉?(第2/2页) 靳川把文件收进口袋,站起来,看着高建民,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压了二十年的寒意:“不需要决定。孟家,不需要存在。”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高建民,你欠我爸的,今天算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等我灭了孟家,你再还。” 高建民坐在椅子上,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站起来,对着靳川的背影,缓缓地鞠了一躬,躬得很深,很久没有直起来。 宋怀山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靳川,今晚别走了。宋家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比外面安全。你若今晚动了孟庆山,孟家最迟明天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整个京城的地下势力都会动起来,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留宿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靳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 靳川推开正厅的门,走到前院。 院子里,灯光昏黄,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在夜风里打着旋。 宋知意跟在他后面,刚想说“我送你回客房”,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前院的月亮门洞里,走出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宋明哲,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嘴角的淤青没消,但眼神比之前更阴沉了。 他身后跟着冯婉清,还有几个白天在正厅里见过的宋家旁支子弟,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不甘,愤怒,还有一种被惯坏了的傲慢。 他们后面,还跟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卫,腰里别着电棍,手按在电棍上,面色不善。 宋明哲走到院子中央,停住,看着靳川,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说:“靳川,你还没走?正好,刚才在正厅里,爷爷护着你,我们不好动手。现在爷爷不在,咱们把账好好算算。” 靳川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像在看一只在老虎面前龇牙的野狗。 冯婉清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尖声尖气地说:“靳川,你一个海珠来的泥腿子,在宋家大宅里打了宋家的嫡孙,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明哲是宋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你打了他,就是打宋家的脸。今天你不跪下来道歉,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她说完,旁边几个宋家子弟纷纷附和,声音嘈杂,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对,跪下道歉!” “什么东西,也敢在宋家动手?” “知意姐,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人?简直是流氓!” “赶紧滚出京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宋知意脸色铁青,刚要说话,靳川伸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宋明哲,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宋明哲,你脸上那块创可贴,是不是贴得太早了?我觉得,你今晚还需要再贴几块。” 第421章 他能灭了孟家? 第421章他能灭了孟家? 宋明哲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对身后的四个警卫挥了挥手,说:“上!把他给我按住!我今天要让这个泥腿子跪在宋家院子里,磕三个响头!” 四个警卫同时抽出了电棍,电棍的顶端噼里啪啦地闪着蓝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他们朝靳川围过来,步伐整齐,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靳川没有动,站在原地,等他们靠近。 第一个警卫冲上来,电棍朝靳川的肩膀砸下来,带着一股刺耳的电流声。靳川侧身让过,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断了。电棍脱手,靳川接住,反手砸在第二个警卫的太阳穴上,电棍的电流声和骨头的碎裂声同时响起,第二个警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警卫愣了一下,但职业本能让他继续冲上来,电棍直捅靳川的胸口。靳川不闪不避,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比刚才抽宋明哲那一下大了十倍,第三个警卫整个人凌空转了一圈,飞出去撞在银杏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满树的黄叶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警卫滑下来,趴在落叶堆里,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第四个警卫吓得往后退,电棍都拿不稳了,掉在地上,啪嗒一声。他转身想跑,靳川一步追上去,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摔,像摔一条死狗。警卫的后背砸在青石板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四个警卫,从出手到全部倒地,前后不到十秒。 院子里一片死寂。 宋明哲的脸白了,白得像一张纸。冯婉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那双刚才还满是傲慢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恐惧。其他几个宋家子弟,有的往后退,有的腿在发抖,有一个人甚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靳川转过身,朝宋明哲走过去。 宋明哲拼命往后退,脚后跟绊到了门槛,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声音在发抖:“你……你别过来!我是宋家嫡孙!你敢动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靳川蹲下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抬手,一巴掌抽在他左脸上。宋明哲的头猛地往右甩,嘴角飚出一道血线,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靳川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右脸上,他整个人从靳川手里飞出去,摔在冯婉清脚下,脸上的创可贴被抽飞了,露出下面还没愈合的伤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越滴越多。 冯婉清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划破了宋家大宅的夜空。 “啊——杀人啦!快来人!快叫人来!” 靳川站起来,低头看着宋明哲,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宋明哲,你刚才说,让我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要么我再打断你一条腿,然后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你选。” 这一刻,宋明哲瘫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嘴唇在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有一种感觉!眼前这家伙就特么是个疯子!若是自己不照做,他……他真敢打断自己的腿!一瞬间,宋明哲满脸纠结!是跪下磕头?还是被打断腿?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砰,每一下都磕得很响。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这些宋家的少爷小姐们,平时在京城横着走,谁见了都得让三分,但今天,他们亲眼看着宋家嫡孙跪在地上,给一个“海珠来的泥腿子”磕头,没有人敢站出来放一个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他能灭了孟家?(第2/2页) 宋知意站在靳川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明哲,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明哲这种人,你不把他打疼了,他就会像一条疯狗一样,追着你咬一辈子。 这时候,正厅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是宋明哲的父亲宋远,还有两个宋家的长辈。他们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警卫,又看见跪在地上磕头的宋明哲,脸色瞬间变了。 宋远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扶起宋明哲,看见他脸上的伤,眼睛顿时红了,转头瞪着靳川,怒吼道:“靳川!你好大的胆子!在宋家大宅里,当着宋家长辈的面,把宋家嫡孙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宋家!” 另外两个宋家长辈也同时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太不像话了!这是宋家,不是你的海珠保安部!” “来人!叫更多的警卫!把这个狂徒抓起来!” 靳川转过身,看着他们,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说话,但光是那个眼神,就让三个宋家长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正厅门口传来。 “你们应该庆幸。”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福伯站在正厅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宋远和另外两个宋家长辈,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在正厅里,靳先生一个人,击败了周铁、刘彪、韩猛三位教官。三位教官,是中央警卫团退役的老兵,联手之下,在靳先生面前没有撑过两分钟。你们现在叫来的这些警卫,比周铁他们如何?你们觉得,靳先生刚才对明哲少爷,是下了重手,还是留了情?” 宋远愣住了,另外两个宋家长辈也愣住了,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慢慢变成了悚然。 周铁、刘彪、韩猛。这三个名字,在宋家没有人不知道。他们是宋怀山用了几十年的人情才请来的顶级护卫,每一个都是中央警卫团退役的精锐,退役前保护过副国级领导人,退役后专门为宋家处理一些不能摆上台面的事。这三个人的实力,宋家的长辈们心里都有数——别说四个警卫,就是四十个警卫,也未必是他们三个的对手。 而靳川,一个人,把他们三个全打败了。 宋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被打成猪头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警卫,然后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靳川刚才没有留手,宋明哲现在就不是肿着脸跪在地上磕头,而是躺在医院里,或者直接躺在太平间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福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正厅,走到宋怀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宋怀山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他们都散了。明哲送回房间,叫医生来处理伤。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谁传出去,谁就不是宋家的人。” 福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传达。 宋怀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里面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高建民,你说,靳怀远当年,有这么狠吗?” 高建民坐在他对面,摇了摇头,说:“没有。靳怀远心中有愧,出手会留三分。他这个儿子,心中无愧,出手就是全力。比他父亲,更狠,也更可怕。” “所以,他能灭了孟家?” 高建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他要灭孟家,孟家就真的……不需要存在了。” 第422章 今晚,你属于我 第422章今晚,你属于我 深夜,宋家大宅,西厢客房。 靳川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高建民给他的那份文件。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孟家的所有信息——孟庆山的两个儿子孟宪成和孟宪邦,三个侄子孟宪文、孟宪武、孟宪忠,还有孟家旁支的十几个男丁,每一个人的住址、职业、社会关系、日常活动规律,全部记录在案,详细到令人发指。 孟家的核心,是孟庆山。 剩下的孟家男丁,有商人,有军官,有政客,有律师,有医生,身份各不相同,但全部在替血十字做事。 他们有的负责洗钱,有的负责情报,有的负责暗杀,有的负责在军政两界当保护伞,分工明确,组织严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靳川盯着文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钟摆,又像倒计时。 他在想,怎么灭孟家。 最直接的办法,是杀进去,把所有孟家男丁全部干掉。 但孟家在什刹海的宅子,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有私人卫队,有监控系统,有安保措施,硬闯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一旦惊动了警方或者军方,后续会很麻烦。 而且,孟家还有几个男丁不在京城,有的在天津,有的在上海,有的在海外,如果只灭了京城的孟家,外面的余孽还在,迟早会死灰复燃。 所以,要灭孟家,就必须一次全部灭干净,不漏一条鱼。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靳川抬头,看见宋知意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睡袍,没有系带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手里拎着一瓶茅台,两个杯子,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靳川愣了一下,说:“你穿成这样来我房间,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我穿成这样,还是知道我来你房间?” 宋知意走进来,把酒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靳川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睡裙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面一小截大腿,白得晃眼, “两个都不知道。所以,你最好别出声。” 她拧开茅台,倒了两杯,一杯推给靳川,一杯自己端起来,仰头一口闷了。 闷完之后,她放下杯子,吐了一口气,说:“今晚的事,谢谢你。宋明哲那小子,欠收拾。你替我收拾了,省得我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今晚,你属于我(第2/2页) “你动手也打不过他。”靳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动嘴。” 宋知意笑了,笑得很灿烂,但笑容下面藏着什么,靳川能感觉到, “我动嘴,能把他说哭。但没用,他是宋家嫡孙,我是个女的,在宋家,女的说话,永远不如男的管用。老爷子再宠我,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要保宋明哲。这就是宋家的规矩,也是京城所有世家的规矩。女的,生下来就是用来联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留在家里也是浪费资源。” 她说着,又倒了一杯,又一口闷了。 靳川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端起来,陪她喝了一口。 宋知意放下杯子,抬头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一种被酒精冲淡了棱角的柔软,她说: “靳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这家伙,真是丝毫没给我面子。我当时就想,这小子,要么死得很早,要么活得很牛。现在看来,你活得很牛。” 靳川笑了一下,说:“你那时候也没现在这么能说。那时候你满脸傲气,自带豪门子弟的高傲和不屑,让人看着就讨厌。” “滚!”宋知意笑骂了一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靳川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认真,而且认真得有些过头。 “靳川,宋明哲那小子,虽然欠揍,但他有句话说对了。他说,我喜欢你。从海珠回来之后,我就没忘掉过你。这些年在京城,什么豪门公子我没见过?有的比你帅,有的比你有钱,有的比你温柔,但我就是看不上。因为那些人,没有一个像你。没有一个能让我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替我扛。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被人绑架了,你会不会不远万里,单枪匹马来救我,最后我的答案是——你会。” 她说完,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靳川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脸因为酒精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比平时更亮,也更湿润,像两颗被泡在水里的琥珀。 她弯下腰,脸离靳川很近,近到靳川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还有她呼吸里淡淡的酒气。 “所以,今晚,你不属于海珠,不属于你那几个红颜知己,不属于任何人。今晚,你属于我。” 她说完,不等靳川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靳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窗外的夜风忽然停了,银杏树最后几片叶子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沉默的雨。 第423章 他自己决定 第423章他自己决定 书房里,茶已经换了两壶,但宋怀山和高建民谁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宋怀山端着茶杯,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高建民,你说,靳川那小子,今晚会怎么对付孟家?孟家在什刹海的宅子,你不是不知道,那地方,比军事堡垒还难攻。五十个退役特种兵组成的私人卫队,各种安防系统,还有孟家那几个老家伙,个个都是高手。靳川一个人,能行吗?” 高建民摇了摇头,说:“他不会硬闯。靳怀远的儿子,我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我能看出来,他不是莽夫。他出手狠,但每一招都是算好的。他打明哲少爷,是为了立威。他打周铁他们三个,是为了证明实力。他在等,等孟家自己乱起来。孟家一旦乱了,他就有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而且,我觉得他可能不会一个人去。他在海珠有一批人,赤羽众都死在他手里,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也许,他已经叫了人,正在路上。也许,明天一早,京城就不再是现在的京城了。” 宋怀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宋家,欠他一个人情。孟家这颗钉子,钉在京城二十多年,军政两界都知道孟家有问题,但没有人敢动,因为孟家背后是血十字,谁动谁死。靳怀远动了,死了。如果靳川能把孟家连根拔起,那他就是替京城拔了一颗毒牙。” “所以,你不反对他今晚住在这里?” “我反对什么?他替我抽了宋明哲,替我教训了那群不成器的子弟,还要替我拔掉孟家这颗毒牙。我要是反对,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宋怀山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刚要喝,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韩猛走了进来。 他换了便装,但脸上的淤青还在,胸口被靳川膝顶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微微佝着腰,看起来比白天狼狈了不少。 “老爷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 韩猛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敢说,憋了半天,才开口, “小姐她……去了西厢客房。靳先生的房间。” 宋怀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语气平淡:“去就去吧,知意那丫头,从小跟靳川认识,聊聊天很正常。” “不是聊天。” 韩猛的表情更古怪了,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但书房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姐进去之后,门就关了。然后……然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太像是聊天。我在外面守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就赶紧来跟您汇报。” 这一刻,宋怀山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不动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高建民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住了,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外的老槐树都在微微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他自己决定(第2/2页) “哈哈哈哈——不愧是靳怀远的儿子!在宋家大宅里,当着宋老爷子,拱了宋家的白菜!好!好小子!有种!” 宋怀山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的文件上,但他没有去擦,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窗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建民笑够了,拍着大腿,说:“宋老,你刚才不是说不反对他今晚住在这里吗?这不,他住是住了,但住的方式,跟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哈哈哈哈——” 宋怀山瞪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管了。知意那丫头,从小就倔,她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她认定靳川,就跟她奶奶当年认定我一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她奶奶跟着我,宋家的长辈也是这么反对的,说我是个穷小子,配不上豪门大小姐。后来怎么了?我靠自己的本事,把宋家带到了今天的位置。所以,儿孙自有儿孙福,随她去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不过,靳川那小子,要是敢对不起知意,我宋怀山第一个不放过他。大不了,我亲自去海珠,把他绑回来,让他跪在宋家大宅里,磕三个响头。” 高建民笑了,端起茶杯,说:“行,到时候我陪你去。咱们两个老家伙,绑一个小子,应该还是绑得动的。不过,宋老,你有没有想过——靳川灭了孟家之后,京城会变成什么样?孟家倒了,血十字在东亚的根基就断了,那些被孟家控制了二十多年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到时候,京城军政两界,少不了一场大地震。” 宋怀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地震就地震吧。京城这潭水,浑了太久了,是时候该清一清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风灌进来,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他站在那里,双手撑着窗框,身形笔直,像一棵被岁月打磨了太久的老树,虽然枝叶凋零,但根部依然深深地扎在泥土里。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韩猛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老爷子,还有一件事。孟家那边,刚才传来消息,孟庆山的两个儿子,孟宪成和孟宪邦,已经连夜赶回了京城。他们带了至少二十个人,全部是孟家私人卫队的精锐,而且,他们似乎还联系了一个人。” “谁?” “一个叫‘黑蛇’的人。这个人,是孟家在京城地下势力的头号打手,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专门替孟家干脏活。据说,黑蛇本人的实力,不在周铁之下。孟家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宋怀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把消息告诉靳川。告诉他,怎么用,他自己决定。” 韩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朝西厢客房走去。 第424章 你是不是人? 第424章你是不是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靳川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感觉到了怀里那具温热的身体—— 宋知意蜷在他臂弯里,头枕着他的胸口,头发散开,铺在他肩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昨夜残留的酒气和某种更私密的气息。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睡熟了的小猫,偶尔动一下,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靳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到了床单上的痕迹。 白色的床单上,几点殷红,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转头看着宋知意。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锁骨下面的皮肤白得像瓷器,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几道浅红色的痕迹。 她睡着的样子,跟平时那个锋利、干练、嘴上不饶人的宋大小姐判若两人,更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铠甲的猫,柔软,温顺,毫无防备。 靳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压了上去。 宋知意被惊醒了,睁开眼,看见靳川近在咫尺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但力道软得像是推一堵墙,完全没有效果。 “靳川,你……你干嘛?天都亮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羞又恼,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分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悸动。 “天亮了就不能?”靳川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很轻,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昨晚是谁说,今晚你属于我?现在天亮了,但我说了算。” “你……你混蛋!”宋知意咬着嘴唇,想骂他,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 她想挣扎,但靳川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十指交握,按在枕头上。 她的腿踢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因为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得多,已经开始回应他了。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银杏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像一幅被风吹动的水墨画。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床单被揉皱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宋知意的声音忽然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又羞又恼,还夹着一丝嗓子都哑了的求饶:“靳川……我不行了,求你了,真的不行了……你去找你那些红颜知己去,别折腾我了……” 然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接着是靳川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惬意。 又过了很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知意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汗,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搭在床沿上,像一面被攻陷的旗帜。 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着靳川,眼神里糅杂了羞耻、恼怒、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餍足和依恋。 她想说什么狠话,但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句:“你……你是不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你是不是人?(第2/2页) 靳川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个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将军在收拾战场。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你昨晚不是说,我是泥腿子吗?泥腿子,体力好。” 宋知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闷闷地说:“你滚。” 靳川推开西厢客房的门,走了出来。 晨光从院子里的银杏树梢间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宋知意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红晕,走路的时候步子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被她硬生生掩饰住了,步伐依然笔直,下巴依然微微上扬,依然是那个骄傲的宋大小姐。 前院里,宋明哲和冯婉清正站在月亮门洞旁边,跟几个宋家旁支子弟说着什么。 宋明哲脸上贴着两块新换的创可贴,左脸肿得老高,说话的时候嘴有点歪,声音含含糊糊的,但语气里那股子不甘心的劲儿还在。 冯婉清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阴沉。 然后他们看见靳川和宋知意从西厢客房的方向并肩走了出来。 宋明哲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嘴张着,合不上了。 冯婉清的眼神从阴沉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她看看靳川,又看看宋知意,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落在宋知意脖子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浅红色痕迹上,瞳孔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宋知意和靳川,大清早,从同一间客房里走出来。 宋知意还换了一身衣服。她脖子上还有痕迹。 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解释。 宋明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半步,一步,直到后背贴上了月亮门洞的墙壁,退无可退,才停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靳川,假装在整理自己袖口的扣子,手指头却抖得厉害,把扣子越整越乱。 昨天被抽肿的脸还在隐隐作痛,那三巴掌的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又看到靳川连宋知意都搞定了——这意味着靳川不仅是宋家的客人,更是宋家未来的姑爷。 他宋明哲虽然是嫡孙,论个人能力,和这个宋家最受宠的大小姐比起来,分量差得远,得罪宋知意的男人,跟得罪宋知意本人,没什么区别。 冯婉清的反应比宋明哲更直接。 她脸上的傲慢和阴沉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吓破了胆的畏惧。 她低着头,往侧面挪了两步,给靳川让出一条路,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怕被靳川注意到,但又不敢不让,两只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旁边几个宋家旁支子弟更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昨天在正厅里跟着宋明哲起哄的那几个,今天连头都不敢抬,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假装看风景,有一个甚至假装蹲下来系鞋带,蹲下去半天没站起来,因为他怕站起来的时候正好跟靳川对上眼。 靳川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浮现一丝戏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昨天那一顿巴掌,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第425章 考虑过后果吗? 第425章考虑过后果吗? 宋知意倒是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故意放慢了脚步,挽住靳川的胳膊,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说:“靳川,你先送我去公司,今天有个会要开,不能迟到。” 靳川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好。” 两人并肩走出月亮门洞,穿过前院,朝大门走去。 路过宋明哲身边的时候,靳川停了一下,宋明哲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呼吸都停了。 但靳川只是停了一下,没有看他,然后继续往前走。 等靳川和宋知意走出大门,前院里的几个宋家子弟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像一群被老鹰盯了半天的鹌鹑,终于等到了老鹰飞走的那一刻。 冯婉清看着大门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他……他和知意姐……昨晚……” “闭嘴。”宋明哲打断她,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沮丧,“以后,在靳川面前,谁都别炸毛。谁炸毛,谁就是下一个我。我脸上这两块创可贴,就是保险。” 靳川开着宋知意那辆白色的奥迪a8,把她送到国贸三期楼下。 宋知意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他,眼神里那种柔软还没散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她宋大小姐的利落: “我开会大概两个小时,你先回大宅吧,别惹事。”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至少别在光天化日之下惹事。” 靳川笑了一下:“去吧。” 宋知意下车,踩着高跟鞋走进旋转门,步子依然笔直,依然利落,但靳川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只有他能察觉到的微微的不适。 他笑了一下,发动引擎,掉头往回开。 车子拐出建国路,进入东三环辅路,车速不快,因为这条路常年堵车,今天是周末,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靳川打开车窗,一只手搭在窗外,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的街景。 然后他看到了前面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88,车身低矮,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耀眼的红色光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红宝石。 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的方向,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把她的身段拉得更加修长。 她的头发是波浪卷的,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栗色光泽。 光是一个背影,就足够让整条街的男人回头了。 靳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背影,他隐隐约约感觉在哪里见过。 只是印象应该不浅,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靳川的记忆力很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但这个女人,偏偏卡在了记忆的某个缝隙里,若隐若现,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放慢了车速,想等她转过身来,好看清她的脸。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从辅路后面猛冲过来,速度极快,不带任何减速,在法拉利旁边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橡胶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考虑过后果吗?(第2/2页) 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拉开,从里面跳下来四个男人,全部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动作极快,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训练有素。 女人听到刹车声,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转身,两个男人已经从背后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扭,把她的胳膊反拧到背后。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尖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第三个男人已经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手帕上显然有迷药,因为女人的挣扎只持续了两三秒,然后身体就软了下来,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泥。 四个男人动作极快,把她架起来,塞进面包车里,然后侧门哗啦一声关上,面包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靳川坐在奥迪车里,看着这一切,愣了一下。 毕竟这种当街绑架的场面,在京城这种地方,实在太罕见了。 京城是天子脚下,天网监控系统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当街绑架的风险极高,一般歹徒根本不敢这么干。 敢这么干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而且撑腰的人,势力大到可以无视天网系统。 他回过神来,没有犹豫,挂挡,踩油门,奥迪a8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远远地缀在那辆金杯面包车后面。 他没有开太快,也没有开警笛,只是保持着最安全的跟踪距离,像一头在草原上尾随猎物的豹子,耐心,安静,致命。 面包车拐了几个弯,从三环主路拐进了一条小路,然后穿过两个红绿灯,进入了朝阳区北部的一片城中村。 这片城中村,是京城为数不多的还没拆迁的老城区,胡同窄得像羊肠,两边的房子低矮破旧,墙上喷着大大的“拆”字,但拆了好几年也没拆掉。 这里没有天网监控,没有交警,没有城管,是京城地下势力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面包车在一条窄巷的尽头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栋带院子的老式二层小楼前面。 院子的大门是铁的,锈迹斑斑,门楣上钉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顺发废品收购站”几个字,看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废品站,但铁门上的锁是新的,还装了摄像头,不像是废品站该有的配置。 靳川把奥迪停在巷子外面,下车,沿着墙根摸到院子侧面。 院墙不高,大概两米出头,墙上嵌着碎玻璃片,但这种程度的防护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蹬了一下墙面的砖缝,翻身上了墙,然后无声地落在院子里的一堆废纸箱后面。 院子里停着那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侧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院子的正北面是一排平房,窗户全部用旧报纸糊着,看不清里面,但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人声。 靳川贴着墙根摸到窗户下面,侧耳听。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冷静,很骄傲,没有一丝被绑架后该有的慌乱。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绑架我,你们考虑过后果吗?” 第426章 黑蛇的孝敬 第426章黑蛇的孝敬 然后是几个男人的笑声,笑声粗粝,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管你是谁?到了这里,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趴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嚣张,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黑蛇老大说了,今天成爷和邦爷刚回京城,咱们得挑最好的货色送过去,这是第八个了,还差两个,赶紧的,别磨蹭。” 靳川听到“成爷和邦爷”这五个字,眼神骤然一冷。 孟宪成和孟宪邦。 孟庆山的两个儿子,昨晚韩猛给他的文件里,这两个人的名字排在头两个,就是今天回来。 他们是孟家第三代的核心人物,孟宪成是孟家商业帝国的掌门人,明面上是京城最大的茶叶贸易商,暗地里替血十字洗钱洗了十年。 孟宪邦是总参某部的正团级军官,军衔不高,但位置关键,负责情报分析,是孟家埋在军政两界最深的一颗钉子。 而“黑蛇”——孟家在地下势力的头号打手,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专门替孟家干脏活。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黑蛇的手下却在外面绑架女人,要送给孟宪成和孟宪邦。 一瞬间,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却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正愁找不到孟家的突破口,孟家就把突破口送到了他面前。 黑蛇的手下,绑架了八个女人,要送去孟家大宅。 这意味着,孟家大宅今晚有一场“宴会”,孟宪成和孟宪邦刚回京城,黑蛇要给他们接风洗尘。 那就好办了。 而与此同时,里面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依然冷静,依然高傲,但这一次,话里多了一丝冷意:“你们最好现在放了我。否则,我保证,你们会后悔。” 男人们笑得更响了,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哟,还挺横?行啊,到了成爷和邦爷面前,你还能这么横,那才叫本事。不过到时候,你恐怕连横的力气都没有了,哈哈哈哈——” 靳川听着那个女人的声音,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声音,他好像也听过,跟刚才看到背影时那种熟悉感一模一样——不是路人,不是偶然,是他确实见过这个女人,而且应该在某个重要的场合。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里面的男人又开口了:“行了,第八个了,再抓两个,凑够十个,晚上一起送到孟家大宅。黑蛇老大说了,今晚成爷和邦爷要亲自验收,不能出任何差错。” 靳川的目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狼的眼睛,冷而亮。 他没有再等,此刻绕到平房正面,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铁皮门。 嘭!!! 门板轰然砸在墙上,屋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水泥地上堆着废纸箱和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靠墙的角落里,七八个女人被反绑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蜷缩在地上,一个个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黑蛇的孝敬(第2/2页) 那个穿黑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也在其中,她的手脚同样被绑着,但嘴上的胶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蹭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与其他女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着的冷静和倔强。 五个歹徒,两个守在门口,三个蹲在角落里抽烟。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五个人全部站了起来,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光头歹徒,他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这个不速之客——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身形修长,不壮不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你他妈谁啊?”光头回过神来,勃然大怒,“找死找到这儿来了?” 被绑的女人们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先是一阵惊喜,但随即看清了只有他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并不魁梧,跟对面五个凶神恶煞的歹徒一比,简直像羊入虎口。 她们眼里的光瞬间又暗了下去,有人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猛地抬起头,看清了门口那张脸。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失声喊道: “靳川?!” 这一声喊出来,其他几个被绑的女人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她,又看向门口的年轻人。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这个被绑架后一直冷静得不像话的女人,居然认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 靳川眉头一皱。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比刚才在窗外听到的更加清晰。 那种熟悉感不再是若隐若现的鱼刺,而是变成了一把钥匙,正在拧动他记忆深处某扇生了锈的门。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为笃定的熟稔,仿佛她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很久很久。 但他没有理会,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 光头歹徒被无视,又看到靳川和白小姐之间似乎认识,火气蹭地窜上来,一把抄起旁边桌上的钢管,破口大骂:“操你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是吧?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老子就不姓——”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过来,钢管带着风声朝靳川脑袋砸下。 那一下又快又狠,被绑的女人们吓得尖叫出声,有人甚至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不敢看。 靳川侧身。 钢管擦着他的鼻尖砸空,砸在门框上,咣当一声,木屑飞溅。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了光头的手腕,五指一收。 咔嚓! 腕骨脱臼,钢管脱手落地,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光头甚至来不及惨叫,靳川已经拧着他的胳膊反手一压,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都歪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整个仓库里,一瞬间安静了。 第427章 不会放过你的 第427章不会放过你的 被绑的女人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她们刚才还在为这个年轻人捏一把汗,觉得他要完了,结果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她们甚至没看清靳川是怎么出手的。 剩下四个歹徒同时反应过来,抄家伙扑上来。一个从腰间抽出匕首,一个抡起墙角堆着的铁管,另外两个赤手空拳但块头极大,像两堵墙一样压过来。 靳川松开光头,迎面一脚。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大块头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个被踹飞的沙袋,砸翻了一排废纸箱,纸箱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人在纸箱堆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被绑的女人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脚把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大汉踹飞出去三四米,这得是多大的力量? 紧接着靳川转身,肘击。动作不大,但精准得可怕,肘尖正中第二个歹徒的太阳穴,那人眼白一翻,一声没吭,直接软倒在地,像被抽掉了骨头。 第三个歹徒举着匕首从侧面刺过来,角度刁钻,是冲着腰子去的。 靳川看都没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匕首脱手,胳膊被反拧到背后,关节发出咯吱一声脆响,歹徒疼得惨叫出声。 靳川一掌切在他后颈,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直接失去意识,脸朝下砸在地上。 第四个歹徒本来已经冲到一半了,看到前面三个人的下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靳川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根铁管,指节都攥白了,但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他的眼神从凶悍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崩溃,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转身就跑。 靳川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回来,脑袋往墙上一磕。 一声闷响。 那人滑落在地,墙上留下一个凹痕。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五个歹徒全部躺在地上,有呻吟的,有昏迷的,有抽搐的。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灰尘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被绑的女人们坐在角落里,全部呆住了。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有人用手捂着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这次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看着靳川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 “天哪……”另一个女人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她们被绑架的时候,也幻想过有人来救她们,但她们幻想的是警察、特警、一大群拿着枪的执法者,而不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孤身一人,赤手空拳,在三十秒内把五个亡命徒全部打趴下。 靳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群被绑的女人面前,蹲下身,解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孩手腕上的绳子,然后站起来,把匕首扔在地上,说:“自己解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不会放过你的(第2/2页) 女孩们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匕首,互相割绳子。 她们的手还在抖,但动作很快,一个个重获自由后,有人哭出声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手指头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靳川做完这一切,转身要走。 “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靳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站起来了,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黑色连衣裙上沾了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张脸依然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她看着靳川,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重逢故人,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靳川问。 “靳川。”她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你认识我?” 女人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回忆的、甚至有些感慨的笑。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海珠,厉飞宇,还记得吗?” 靳川心里一沉。 海珠。 厉飞宇。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记忆深处那把锁里,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和白浩一起去scg俱乐部的时候。 在俱乐部里,他和厉飞宇发生了冲突,当时厉飞宇正在招待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和她的管家。 她姓白,是京城白家的大小姐。 而后来,白家更是派出了潜伏在白家的血十字卧底沈默,利用白家在海珠的关系网,与自己为敌。 那一战,他至今记得。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她。 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戒备,从戒备变成了敌意。 “白小姐。”他说,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白小姐看着他眼神的变化,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的表情。她苦笑了一下,说:“看来你还记得我。不过,看你的表情,记得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靳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沈默的事情,”白小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白家也是受害者。他潜伏在白家这么久,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我父亲当初信任他,把很多业务交给他,谁也没想到他是血十字的人。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利用白家的关系网对付你,差点害死你——” “所以呢?”靳川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白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相信白家。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沈默的真实身份。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让他利用白家来对付你。” 靳川没有再回应。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光头歹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按在墙上。 光头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在逞强:“你……你别得意,黑蛇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第428章 死了我不管 第428章死了我不管 听着光头嚣张的话语,靳川笑了,笑容很淡,却让光头感到一股从脊椎骨往上窜的寒意。 “黑蛇在哪?” 光头咬着牙,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说出来,黑蛇不会放过他。 靳川没有废话,捏住他那只已经被拧断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咔嚓!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仓库。 光头整个人都抽搐起来,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嘴唇瞬间变成了青紫色。他的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挣扎着,但被靳川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那几个刚解开绳子的女人被这声惨叫吓得浑身一抖,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缩在一起。 她们看着靳川的背影,眼神里的震撼又加深了一层。 刚才她们见识了靳川的身手,以为那就是他的全部了,但现在她们发现,这个年轻人远不止能打那么简单。 他审讯时的眼神,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让她们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小声问旁边的人:“他……他是警察吗?” 旁边的女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像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 警察不会这么狠,不会这么冷。 不会在拧断一个人的手腕之后,还能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继续问下一句话。 “我再问一遍,黑蛇在哪?” “我……我不说……”光头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靳川换了一只手,捏住他另一只手腕,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慢慢加力。 光头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咯咯作响,那种即将被捏碎的感觉比直接被捏碎还要恐怖十倍。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抖得厉害,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在什刹海后海的福源茶楼!黑蛇老大今晚要在那里等货!然后一起送到孟家大宅!求求你,松手,松手——!” 靳川松开他,把他扔在地上。 光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身后,那群女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看着靳川,眼神里已经不是单纯的震撼,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在三十秒内放倒五个歹徒,又花了不到两分钟,让一个亡命徒痛哭流涕地招供。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冷静,而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白小姐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见过靳川出手教训厉飞宇,在海珠的时候,她就知道靳川不是普通人。 但那时候她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像今天这样,近在咫尺地目睹他制服歹徒、审讯逼供的全部过程。 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场,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死了我不管(第2/2页) 此刻,靳川将光头几人尽数打晕过去,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兴奋和好奇。 靳川皱了皱眉。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想看看。”白小姐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仿佛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 靳川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随你。死了我不管。” 白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仓库里回荡。 身后那些女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看着靳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他到底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什刹海后海的巷子,入夜后灯影绰绰,水面上倒映着两岸酒吧的霓虹,空气里混着烧烤和酒的气息。 白芷跟在靳川身后,脚上那双羊皮细跟早就换掉了,从路边小摊随手买了双平底布鞋,走起路来轻快了不少。 她的嘴却没闲着,从出了仓库的门就没停过。 “诶,靳川,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白芷吗?”她快走两步,与靳川并肩,歪着头看他。 靳川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白芷,就是那个白芷,中药里那味,不是白纸黑字的白纸啊,我爹可没把我当白纸。” 她自顾自地说着,仿佛靳川的沉默不是拒绝,而是鼓励, “我爹说了,白芷这味药,性温,味辛,能祛风止痛、通鼻窍。他说我出生那天,满屋子都是药香,就觉得这名字合适。你知道他一个京城豪门的家主,书房里不放字画不放古董,放了一整面墙的药柜,我从小闻着中药味长大的,连洗发水都是川贝枇杷味的——” 靳川依旧一语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行走的石头。 白芷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这样不说话,真的很酷。我认识的那些京城纨绔,要么废话连篇,要么故作深沉,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不想说话,不是装的。我哥说沉默是金,我看你是沉默是钻石。” 这一刻,靳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了白芷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恼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无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京城白家的小姐,竟然会是一个话痨! 白芷被他这一眼看得笑出了声:“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京城白家怎么养出这么个话痨?” 靳川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脚下的步伐微微加快了一点。 看到这幕,白芷笑得更加开心,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靳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们已经到了巷子尽头,前方三十步外,就是福源茶楼。 第429章 这人疯了 第429章这人疯了 茶楼是座两层的老式建筑,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看起来与什刹海周边那些文艺茶馆没什么两样。 但靳川在皱眉。 白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茶楼门口两个“揽客”的伙计,站得太直了,眼神太利了,不像伙计,像哨兵。 街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糖葫芦只剩三根,却不收摊,眼睛一直盯着茶楼方向。巷口斜靠在墙角的闲汉,手里没烟没酒,就那么干站着,目光游移,每次落点都在这条巷子唯一的出口上。 茶摊的伙计不擦桌子了,布庄门口的妇人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连远处那个蹲在湖边假装钓鱼的人,鱼竿都是歪的。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 靳川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绸布:“被发现了。” 白芷心脏猛地一缩,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她本来就姓白,这会儿更是白得像一张纸:“被发现了?那怎么办?我们撤?往哪走?他们堵了多少人?” 靳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笑容,但在这个笑容里看不到任何温暖的成分,只有一种淡漠的、近乎残忍的从容。 “凉拌。” 说完,他抬脚,径直朝茶楼大门走去。 白芷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看着靳川的背影,毫不迟疑,不快不慢,像一把刀直直插向敌人的腹地。 她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都没察觉,然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靳川你等等我——我要是死在这儿,做鬼也要烦死你——” 刚上二楼,白芷就知道完了。 楼梯还没走完,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堵死了退路。 紧接着,从屏风后、包厢里、窗帘后,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十几个恶汉,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眼神凶恶得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鬣狗。 空气中的杀气浓得几乎要凝固,混着劣质烟味和汗臭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颧骨高耸,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串未接来电。 他站定,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靳川和白芷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开口,声音又冷又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两位,来得挺早啊。” 他举起手机,屏幕朝靳川晃了晃:“我派去仓库的手下,电话忽然打不通了。你说巧不巧?” 他的目光倏地变得锋利,像刀尖一样刺过来:“说吧,你们两个究竟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和我手下联系不上,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白芷下意识地往靳川身后缩了半步。 她虽是京城白家的大小姐,从小见过大场面,但被十几个持刀恶汉围在中间,手心还是冒了冷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这人疯了(第2/2页) 只是,靳川在笑。 那种笑容,坦荡、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黑蛇,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说那几个废物?确实是我干的。” 什么!!!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黑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那道刀疤像一条活蜈蚣一样扭动起来。他缓缓放下手机,眼睛里像淬了毒,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猛地挥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好!你有种!” “给我砍死他们!!!” 一句话落,瞬间杀意涌动! “杀——!” 十几个恶汉如潮水般涌来,砍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白芷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跟这个疯子来这里?我一个京城白家的大小姐,死在什刹海一间破茶楼里,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就在她几乎要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她看见了靳川的脸。 他在笑。 笑容之中,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兴奋。像一头猛兽闻到了血腥味,眼睛里的光芒亮得骇人,嘴角的弧度危险而狂热。 白芷觉得这人疯了。 彻底疯了。 被十几个人围攻,他居然在笑? 然后,靳川动了。 白芷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恶汉飞了出去,胸口凹陷,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一样,撞翻了身后三个人,连人带刀一起滚下楼梯,落到地上时已经没了气息。 紧接着,靳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拧断脖子、击碎喉结、一击贯穿——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招招致命。 那些砍刀和钢管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次次擦着他的衣角落空,好像他提前知道它们会落在哪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墙上、桌上、屏风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这一刻,白芷完全看呆了。 她看见靳川单手抓住一个恶汉的脑袋,往下一按,膝盖迎上,咔嚓一声,那人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砍刀还没落下,靳川头也不回,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眼睛翻白,直挺挺倒下,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三个围上来,他侧身闪过第一把刀,一脚踹飞第二个,然后抓住第三个的手腕反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那人惨叫还没出口,就被一掌切在喉咙上,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接一个,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而一旁的黑蛇,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越来越少,从十几个,到七八个,到四五个,再到两个……最后,最后一个手下被靳川捏住脖子凌空提起,像拎一只小鸡,然后随手一甩,砸在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第430章 狩猎开始 第430章狩猎开始 二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在木质地板缝隙间蜿蜒流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黑蛇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他在黑道上混了十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没少过,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这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什么凶狠、什么面子,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想到这里,黑蛇转身就朝窗户冲去。 可还没跑到窗边,后背就挨了一脚。 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回来,砰的一声砸在一张八仙桌上,桌椅碎裂,木屑纷飞,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黑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踩住了他的胸口,把他重新踩回地上。 他抬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靳川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是从黑蛇腰间的刀鞘里抽出来的,刀刃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孟家送货的时间,地点,路线,人员安排,交接方式。还有孟家内部的守卫分布,暗哨位置,有没有机关,有没有密室。”靳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说。” 这一刻,黑蛇咬紧牙关,浑身发抖,但眼神里还有一丝狠劲。他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不信这个年轻人真敢—— 靳川抓起他的左手,将小指按在地上,匕首轻轻一落。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座茶楼。一根手指滚落在地,鲜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在地板上蜿蜒开来。 白芷浑身一抖,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她见过血,见过死人,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像削土豆皮一样切人手指的场面。 她看见靳川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享受,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本草纲目》,白芷,性温,味辛,能祛风止痛。但此刻的靳川,和“温”字没有半点关系。 这还不止,靳川的匕首接着压在无名指上。 “我说!我说!” 黑蛇的声音像被撕裂的布帛,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什么狠劲、什么面子,在剧痛面前全部化为乌有, “就在今晚!今晚十点,由我亲自前往孟家!同时,孟家安排了二十个护卫,领队的是孟三爷,孟三爷亲自迎接,保证不被外人发现!” “继续。”靳川的匕首没有移开。 “孟家……孟家内院有暗哨,四个,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轮班制,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老爷子的书房有机关,墙上有个暗格,开关在书架后面第三块砖!后花园假山下面有个地下室,入口藏在假山石洞里!我就知道这些,我只是外围的,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靳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手腕一翻,刀光一闪。 黑蛇的声音戛然而止。 喉咙上多了一道红线,随即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像一条离水的鱼,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靳川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然后转过头,看向白芷。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还没有完全消退。 白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双手拼命地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我用白家的名义发誓!白家百年基业,我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就让我爹把我药柜里的药全砸了!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放心,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而仅仅是几息,白芷却感觉那几息漫长得像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狩猎开始(第2/2页)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秒都喘不过气来。她忽然想,父亲给她取名白芷,说这味药能通鼻窍,但此刻她闻到的只有血腥味,浓得能把鼻子堵死。 然后,靳川收回了目光。 白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了后背,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最后,靳川还是没有杀她。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直到这时,白芷才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走下楼梯,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敬畏、困惑,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靳川的身体在走动中发生了变化。肩膀变宽了,身量似乎矮了几分,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些,行走的姿态从挺拔冷峻变成了带着几分江湖气的懒散。 等走到楼梯拐角处,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当他再次转过脸时,白芷彻底惊呆了。 那已经不是靳川的脸了。 黝黑的皮肤,高耸的颧骨,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站在楼梯拐角的那个人,和刚刚死在地上的黑蛇,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相貌,连气质都变了。 那种阴冷的、像毒蛇一样的气息,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白芷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蛇”走下楼梯,走出一楼大堂,推开茶楼大门,离开了茶楼。 而真正的黑蛇,正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夜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动满地的血腥味。 白芷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门外的巷子,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什刹海的水汽和远处酒吧的残音。 靳川站在茶楼门口,微微眯起眼睛,沿着巷子往前走。 黑蛇这种人,停车不会停在正门口,太显眼;也不会停太远,跑路来不及。 靳川拐进茶楼斜对面那个废弃停车场,铁门锈得掉渣,锁早就坏了。 他推开门,停车场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空地上停着三辆车——一辆报废面包车,一辆喷着物流标志的金杯,还有一辆黑色奥迪a6l,停在最里面,车头朝外,牌照被一块黑布遮着。 他走过去,掀开黑布。 京a·qj007。 靳川蹲下身,伸手在左后轮上方摸了摸——轮胎拱罩内侧粘着一个磁吸小盒,掰开,里面是一把备用钥匙。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内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廉价车载香水混在一起的浊气。 中控台上扔着半包软中华,烟灰缸塞满了烟蒂,副驾上搭着一件黑色夹克。 靳川翻了翻夹克口袋,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烟、一个打火机、一张加油站发票,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孟家大宅·管家·孟德全,下面是一串号码。 他把名片装进口袋,其余扔回副驾。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方向盘下方的钥匙孔。 老款奥迪,机械钥匙点火。 松手刹,挂挡,轻踩油门。 奥迪车无声地滑出停车场,驶入什刹海后海的夜路。 夜已深,酒吧街的霓虹还在闪,但后海这边的路已经冷清下来。路灯昏黄,垂柳在夜风里摇晃,柳枝扫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靳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车窗边沿,手指轻轻敲着。 他的表情依旧是黑蛇那张脸,但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在茶楼里燃烧的兴奋已经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机械的专注。他在梳理信息,在推演计划。 第431章 潜入 第431章潜入 奥迪车熄了火,隐在杨树林的阴影里。 靳川靠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一条缝,夜风裹着温榆河的水腥味灌进来。 远处孟家大宅的探照灯缓缓转动,光束扫过高墙和铁门,节奏固定,每隔二十秒一个循环。 他等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三拨人进了孟家大宅。 第一批两辆车,下来七八个穿黑西装的,步伐匆忙,像是被临时召回来的。 第二批一辆商务车,车窗遮得严实,但进门时有人摇下车窗递通行证,靳川看清了后座上的几张脸——孟家旁支的几个后辈,他在黑蛇手机里的照片上见过。 第三批最晚到,一辆黑色奔驰,下来一个中年人和两个保镖,中年人进门时门口的护卫齐齐低头,姿态恭敬。 靳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差不多了。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皮肤的颜色、骨骼的轮廓、肌肉的纹理,在他的掌下像揉泥一样重新塑形——黝黑的皮肤,高耸的颧骨,眼角到嘴角那道狰狞的刀疤。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当他放下手时,后视镜里映出的已经是黑蛇的脸。 他推开车门,朝孟家大宅走去。 正门四个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站姿笔直。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络腮胡,远远看见靳川,手先按上了腰间的枪柄,待看清来人的脸,又松开了,咧嘴一笑:“黑蛇老大,今晚来晚了啊。” 靳川嗯了一声,嗓音又冷又哑,和黑蛇一般无二。 络腮胡没有起疑,朝门里努了努嘴:“宪文少爷在里面等着呢,让你直接去偏厅。”说完挥手示意放行,铁门吱呀一声拉开。 靳川迈步跨过门槛,余光扫过门内的布局——正门进去是一条青石板路,两侧种着两排银杏树,树干粗得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白天应该是阴凉的好去处,到了晚上就成了天然的掩体。 左侧是车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停着四辆车,车钥匙挂在墙上。 右侧是花圃,假山石堆叠,中间有条小路通往后院。 正前方五十步是主楼,三层,灰瓦白墙,灯火通明。主楼两侧各有一条回廊,通向东西跨院。 围墙高约四米,顶上嵌着碎玻璃和红外线探头,每隔三十米一个。他看见了四个暗哨——东角银杏树上一个,西跨院屋顶上一个,假山石洞里藏着一个,后门岗亭后面还有一个。 巡逻犬两条,一条德国黑背,一条罗威纳,拴在回廊的立柱上,看见生人便低低地呜咽。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 正门不通,四个护卫加一个暗哨。东侧围墙靠近车库,红外线探头有个死角,翻过去是外面的排水渠,直通温榆河。 西侧花圃的假山连着后院的竹林,竹林尽头是后门,后门只有一个护卫加一条狗。 如果事情有变,从西侧走,翻假山,穿竹林,解决掉后门的护卫,外面就是河滩。 青石板路走到尽头,偏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潜入(第2/2页) 靳川推门进去。 偏厅不大,摆着一张红木茶几和两排太师椅。 茶几上放着茶盘,茶盘里泡着一壶铁观音,茶香还没散尽。一个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刷手机,三十出头,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和孟家那些凶神恶煞的护卫判若两人。 他抬头看见靳川,脸上立刻堆起笑来,站起来拍了拍靳川的肩膀:“黑蛇,你可算来了。我两个堂哥刚从外面回来,让我过来接你。”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次带的美女呢?” 靳川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心里却已经把这张脸和宋家给的资料对上了——孟宪文,孟家老爷子孟庆山的亲侄子,管着孟家外围的灰色产业,名义上是家族企业的副总,实际上专管拉皮条和洗钱。 黑蛇每次给孟家上供的女人,都是通过孟宪文的手送进去的。 他咧嘴一笑,黑蛇那道刀疤在灯光下像一条活蜈蚣:“这次是极品。手下马上送来,再等几分钟。” 孟宪文的眼睛亮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珠子转了转:“极品?有多极品?上次那个模特,老爷子也就新鲜了三天,你这回可得拿出真东西来。” “放心,这回的货色,老爷子见了,怕是三天都嫌短。”靳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谄媚的腔调,自己听着都觉得恶心,但孟宪文听得很受用,哈哈笑了两声,搂着他的肩膀就往外走。 “行,今儿个要是能让老爷子高兴,你那批货的通行费,我给你免三成。”孟宪文一边走一边说,“对了,你上次说想进内院当差的事,我也跟老爷子提了,老爷子没点头也没摇头,我看有戏。今晚好好表现,我在旁边再帮你说两句,说不定就成了。” 靳川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在心里冷笑。 孟宪文搂着他,热络得像亲兄弟,但那只手的位置——正搭在他的肩胛骨上方,如果他是普通人,这个位置恰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手臂的发力,稍有异动就能推开。 这些豪门子弟,看着纨绔,骨子里没有一个是真的蠢货。 穿过主楼大堂,再往里走,就是孟家的内院。 内院的防卫明显比外面高了一个等级——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护卫,腰间别着电棍和对讲机,有两个还背着微型冲锋枪。 院墙上加装了红外线感应器,角落里还有两个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 靳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记——走廊拐角处有个消防通道,通向地下车库;厨房后门连着一条送菜通道,直通后院的垃圾站;主楼西侧有个旋转楼梯,楼梯间没有监控。 内院正厅,灯火通明。 檀木长桌摆在正中,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四把太师椅上坐着四个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不等,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个贴身保镖。 正中间那个位置空着,那是孟老爷子孟庆山的座椅。 靳川一眼扫过去,四张脸和宋家的资料一一对上。 第432章 一拳打爆 第432章一拳打爆 孟宪成,孟庆山长子,四十二岁,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面无表情,眼神沉稳。 他是孟家明面上的掌舵人,孟氏集团的董事长,据说是孟家唯一一个正经读过大学的人,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书卷气,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孟宪邦,次子,三十八岁,长脸,鹰钩鼻,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正用牙签剔牙。 他管着孟家最赚钱的走私生意,长年泡在码头和仓库里,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孟宪忠,侄子,三十五岁,矮胖,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他管着孟家的赌场和地下钱庄,据说心算能力极强,账本从来不用看第二遍,但为人最是狠辣,讨债的时候喜欢亲自上手,用老虎钳拔牙。 孟宪武,侄子,三十岁,四个人里最年轻,也最张扬。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青龙纹身,正翘着腿刷手机。 他从小被宠坏了,没什么实权,但仗着老爷子的宠爱,在京城纨绔圈里横行霸道,惹了不少麻烦,每次都是孟庆山替他擦屁股。 坐在他们下首的还有几个旁支的叔伯和侄子,但靳川没有费心去记。 他的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四个保镖,每个人身后两个,一共八个。 正厅的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正门一扇,后门一扇,后门通向后院,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厅里没有监控探头,孟庆山不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盯着。 “黑蛇来了!”孟宪武最先看见靳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嚷嚷道,“我和你说,这回你要是再拿次品糊弄,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孟宪成把蜜蜡佛珠放在桌上,看了靳川一眼,目光沉稳,语气不咸不淡:“黑蛇,辛苦你了。老爷子这几天心情不好,你要是能让他高兴,好处少不了你的。” 孟宪邦吐掉嘴里叼着的牙签,咧嘴笑道:“这次的货色怎么样?先给哥几个说说呗。” 孟宪忠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冷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靳川,像一条毒蛇在审视猎物。 靳川微微低头,做出谦卑的姿态,声音沙哑:“各位少爷放心,这次是真正的极品,保证老爷子见了满意。手下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好!”孟宪武一拍桌子,从太师椅上跳起来,走到靳川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足有两三万的厚度,啪地拍在靳川胸口上,“拿着,这是赏你的。今晚要是成了,回头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靳川接过钞票,点头哈腰:“谢武爷赏。” 他直起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厅的每一个角落,心里默默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八个保镖,四个少爷,再加上孟宪文,一共十三个人。正门和后门各有两个护卫,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需要先解决门口的人。 他需要先让这间屋子变成一个封闭的笼子。 “对了,”他忽然抬起头,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老爷子呢?怎么没看见老爷子?” 孟宪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老爷子在书房,今晚心情不好,谁都不见。你先在这里等着,等你的货到了,再去请老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一拳打爆(第2/2页) 靳川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不知为何,孟宪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黑蛇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刀疤是往上扯的,嘴角会歪,但刚才那个笑容,刀疤没有动,嘴角也没有歪。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笑,冷静、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孟宪成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看见靳川已经转身,朝正厅的大门走去。 靳川走到门口,双手按在两扇门上,缓缓推合。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两扇厚重的木门合拢,将外面的灯光和声音全部隔绝。然后他伸手,把门闩落下,咔嗒一声,清脆而决绝。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孟宪武最先反应过来,皱眉道:“黑蛇,你关门干什么?” 靳川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旁边的茶几,拿起一只青花瓷茶杯,摊在掌心里。 那只茶杯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景德镇的薄胎瓷,釉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然后他的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 瓷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但没有全部落地——他留下了十几根瓷片,每一根都呈尖刺状,边缘锋利,像三根刚磨好的锥子。 他把瓷片夹在指缝间,抬起头,看向正厅里的众人。 那个眼神,让孟宪成后背一凉。 那不是黑蛇的眼神,黑蛇的眼神是阴鸷的、谄媚的、充满了算计的,但这个眼神——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井水,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机械的杀意。 靳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终于不再掩饰。 “关门,当然是——”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黑蛇那种沙哑粗糙的嗓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平稳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像刀刃划过绸布。 “——杀人。” 什么!!! 正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孟宪文第一个炸了。 “黑蛇你疯了?!”他离靳川最近,伸手就去抓靳川的衣领,脸上的表情是愤怒多过恐惧——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黑蛇只是喝多了发酒疯,或者是想坐地起价多要几个钱,“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靳川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孟宪文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 孟宪文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靳川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从腰间旋出,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拳面,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正中孟宪文的面门。 砰。 那不是一个拳头打在人脸上的声音,那是一个西瓜被铁锤砸碎的声音。 孟宪文的脑袋像一颗被砸烂的番茄,从鼻子到额头,从下巴到眼眶,整个面部的骨骼在一瞬间全部碎裂,血肉和碎骨向四面八方炸开,溅在太师椅上,溅在檀木桌上,溅在孟宪武那张还没反应过来的脸上。 他的身体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第433章 你不是黑蛇 第433章你不是黑蛇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孟宪武尖叫起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孟宪文的脑浆和血沫,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上溅了一大片,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是人声的尖叫,尖锐而嘶哑,像一只被宰杀的猪。 “他不是黑蛇——!!!” 孟宪成手里的蜜蜡佛珠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他毕竟是孟家的长子,经历过风浪,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的本能反应比其他人快了一拍:“保镖!杀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靳川已经动了。 他手里的十几根瓷刺,在灯光下划出十几道白色的弧线,像一道道闪电,瞬间没入那些保镖和孟宪成等人的喉咙。 噗!噗!噗! 一道道鲜血飚溅! 最前方的那三个保镖的手刚摸到枪柄,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瓷刺就已经穿透了他们的咽喉,刺尖从后颈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然后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而剩下的五个保镖虽然无法发出声音,但瓷刺没有完全没入,不至于当场毙命,此刻他们强忍着疼痛,终于拔出了枪,但他们不敢开枪——正厅里人太多了,孟家的几个少爷全在,流弹不长眼,打死谁都是灭门的大罪。 这零点几秒的犹豫,就是他们的死期。 靳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他抓住一个保镖的枪管,往上一掰,一枪拖狠狠砸中保镖的脑袋,顿时他的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天花板。 他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个保镖的太阳穴上,那人侧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第三个保镖的枪终于对准了他,但还没来得及扣扳机,靳川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手枪掉在地上,紧接着靳川一掌切在他的喉结上,喉结碎裂,那人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八个保镖,从第一个人倒下到最后一个人断气,总共不到十五秒。 正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在木地板上肆意流淌,浸透了白色的桌布,染红了散落一地的蜜蜡佛珠。 孟宪成、孟宪邦、孟宪忠、孟宪武,四个人瘫坐在各自的太师椅上,喉咙之上,鲜血直流,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喉咙上各插着一根瓷刺,瓷刺只刺入了一半,没有穿透气管,但足以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手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漏气的呼吸声。 孟宪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跌坐回去。 他用手指着靳川,嘴唇一张一合,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沙哑的音节: “你……不是……黑蛇……你……到底……是谁……” 靳川站在正厅中央,满地的血泊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低头看着孟宪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满足,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蹲下身,凑到孟宪邦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孟宪邦的耳朵里。 “下去问阎王。” 然后他伸手,拔出孟宪邦喉咙上的瓷刺,又猛地插了回去。 这一次,瓷刺穿透了气管,穿透了颈动脉,血箭喷涌而出,溅在靳川的脸上,但他没有擦。 孟宪邦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靳川站起身,走向孟宪忠。 孟宪忠的胖脸上全是汗,光头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靳川看着他,面无表情,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连人带椅踩翻在地,然后弯腰,一拳砸在他的心脏位置。 那一拳的力量透过胸骨,直接震碎了心脏,孟宪忠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孟宪武已经吓疯了,他从太师椅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一直爬到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拼命地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靳川,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你不是黑蛇(第2/2页) 靳川走过去,蹲下,看着孟宪武的眼睛。 这个孟家的武爷,被宠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解和哀求,他大概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杀孟家的人。 靳川没有给他时间想明白。他伸手,捏住孟宪武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孟宪武的眼神凝固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是孟宪成。 孟家的长子,孟氏集团的董事长,京城北郊这座土皇帝最得意的继承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喉咙上插着瓷刺,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染红了他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但他没有像三个弟弟那样挣扎和求饶,他只是坐在那里,捂着喉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靳川。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宿命感。 靳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孟宪成缓缓抬起手,用沾满血的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靳? 靳川看着那个血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孟宪成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靳川一掌拍在他的头顶,掌力贯穿颅骨,他的身体一震,然后缓缓歪倒在太师椅上,再也没有动过。 正厅里彻底安静了。 靳川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闭了闭眼睛。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沾满了血,但他没有擦。 他走到旁边,拿起一块掉在地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把餐巾扔在孟宪成的尸体上。 他该去找孟庆山了。 他抬起手,在脸上一抹。 黑蛇的皮肤、颧骨、刀疤,在他的掌下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脸——冷峻,漠然,棱角分明。 他脱下那件沾满血迹的黑色夹克,翻了个面,里面是干净的,重新穿上,然后拉开正厅的侧门,走入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孟庆山有规矩,他在书房的时候,谁也不许打扰,所有人必须退到偏厅以外。 所以正厅里死了那么多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竟然一无所知。 靳川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静思斋”三个字,落款是孟庆山的亲笔。他从门缝里看到里面透出灯光,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推开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和古籍,但靠近一看,书脊上落满了灰尘,显然从来没有人翻过。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大书案,书案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叠账本、一副老花镜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缎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外套。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袋很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一双鹰隼的眼睛,透着一股岁月磨不掉的锋芒。 他低着头,正在看一本账本,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说了,今晚谁也不许打扰——”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没有听到回应。来的人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退出去,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孟庆山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靳川的脸。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账本掉在了桌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紧了一样全部绷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膝盖,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认出了这张脸——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另一张脸太像了,像到他几乎以为是那个人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你……”孟庆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嘴唇哆嗦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下半句话,“你是……靳……靳……靳川?靳怀远的儿子?” 第434章 全部杀光 第434章全部杀光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孟庆山忽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苦涩的、终于等到了的笑。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精气神像被抽走了,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一天……还是来了。”他喃喃自语,目光变得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你长得真像你父亲,尤其是那双眼睛。二十年前,你父亲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你父亲,靳怀远……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他。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扛过枪,一起蹲过战壕,一起出生入死。他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是他从战场上背回来的。” “可是他不给我活路。”孟庆山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手指抓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查到了那批货,知道了那笔钱,我跪下来求他,我说我只做这一次,我全家老小等着这笔钱救命,我求他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放我一马。可他怎么说?他说国法不容私情,说必须上报,说让我自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他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近乎嘶吼:“他要逼死我!他为了他所谓的国家大义,要逼死他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办?我除了杀他,我还能怎么办?!” 靳川看着孟庆山,那张和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所以你就杀了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孟庆山的心里,“你杀了一个把你当兄弟的人,你杀了一个在战场上救过你命的人,你杀了一个跪下来求你自首就可以保住性命的人。你杀了他,然后心安理得地活了二十年,住着大宅子,花着黑钱,儿孙满堂。” 孟庆山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涌上一股恐惧:“我的儿子和侄子们呢?宪成、宪邦、宪忠、宪武,宪文,他们在哪?” 靳川看着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光了。一个接一个,一个不剩。” 孟庆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绸缎睡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你……”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我求你……我求你一件事……女眷和孩子……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们……” 靳川低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孟庆山看到了,那个笑意让他浑身发冷,比死还冷。 “我父亲当年应该也求过你。”靳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求你自首,求你给他一条活路,你放过他了吗?” 孟庆山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心软了吗?” 靳川微微弯下腰,看着孟庆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裂痕里透出来的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父亲死在心软上。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斩草,就要除根。” 孟庆山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靳川,看着那双和靳怀远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这一辈子做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终的清算。 他杀了靳怀远,自以为天衣无缝,自以为可以逍遥一生,但对方的儿子,还是找到了他。 他想说什么,他想求饶,想解释,想用任何方式拖延哪怕一秒钟。 但靳川没有给他机会。 靳川一拳打在他的喉结上,力道精准,没有致命,但足以让他的声带彻底失声,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庆山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却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全部杀光(第2/2页) 靳川从书案上扯下一根电线,将孟庆山牢牢地绑在椅子上。 然后他绕到孟庆山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刚才说,我父亲是你最好的兄弟。”靳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的兄弟?你坐在这个书房里,喝茶、看账本、享清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的兄弟?你看着你的儿子们长大成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剥夺了我父亲看着我长大的权利?” 他抓住孟庆山的左手,捏住食指,轻轻一掰。 咔嚓。 孟庆山的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张到了极限,无声地惨叫。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上暴起,眼珠子凸出,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靳川没有停。 他捏住中指,掰断。 无名指,掰断。 小指,掰断。 掌骨,捏碎。 手腕,拧断。 他一根一根地掰,一块一块地碎,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手艺活。 然后他换到右手,从食指开始,再来一遍。 孟庆山在椅子上疯狂地抽搐,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眼睛翻白,瞳孔涣散,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靳川确保了他的意识始终清醒,确保他每一秒都能感受到那些骨头在体内碎裂的感觉。 然后是手臂。 桡骨,尺骨,肱骨,一根一根,全部掰断。 孟庆山的双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根被抽去了骨头的肉条。 然后是双腿。 脚趾,脚掌,踝骨,胫骨,腓骨,膝盖骨,股骨,从下往上,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碎。 孟庆山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了,他只是瘫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无声地流着眼泪。 眼泪、鼻涕、口水、血水,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他的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淌,在椅子下面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靳川站起身,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孟庆山还有呼吸,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只有眼睛还能动,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鹰隼般的锐利,只剩下了纯粹的痛苦、悔恨和绝望。 “你欠我父亲一条命。”靳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刻在孟庆山最后的意识里,“二十年的利息,用你的骨头还。” 他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身后,孟庆山被绑在椅子上,无声地张着嘴,眼睛里映着台灯昏黄的光。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冷,但他还活着,他的心脏还在跳,他还能感受到每一根碎裂的骨头传来的剧痛。 那种痛,淹没了他的所有感知,让他连思考都做不到,只剩下一个字——疼。 他活生生疼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在最后一次心脏骤停中,彻底断了气。 靳川走出书房,走廊里依旧是空的。 他没有回头,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回廊,绕过正厅——那扇门依旧紧闭着,门缝里渗出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但还没有人发现——然后拐进了通往后院的小路。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假山石在月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影,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他穿过竹林,看到了一排独立的厢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传来女人和孩子的笑声。 孟庆山的女眷和孩子,都住在这里。 靳川站在竹林边上,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 第435章 怎么做到的? 第435章怎么做到的? 当夜,消息像一道惊雷劈穿了整个京城。 孟家大宅被血洗,满门四十三口,无一活口。 孟庆山死在书房,浑身骨骼被一根根掰碎,死状之惨,连收了三十年尸的老法医都看不下去。 五个儿子和侄子横尸正厅,八个保镖无一幸免。后院的妇孺也没能逃过,整座孟家大宅,从正门到后门,从假山到竹林,到处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都炸了。 谁干的?多少人干的?怎么做到的? 孟家不是普通人家,二十个护卫、红外线监控、巡逻犬、高墙电网,那是京城北郊的土皇帝,什么样的力量能在一夜之间把他们连根拔起? 唯一的线索,是黑蛇。 孟家正门的护卫还活着的时候,亲眼看见黑蛇走进了孟家大宅。 可更离奇的事情来了——警方在什刹海后海的一间茶楼里,找到了黑蛇的尸体,死亡时间比孟家灭门早了至少两个小时。 经手此案的老刑警看着验尸报告,手都在抖:一个死了两个小时的人,怎么可能走进孟家大宅? 凶手是谁,成了一个谜。 而这个谜,让整件事变得更加传奇和恐怖。 白芷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家院子里喝茶。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标题只有一行字,她端着茶杯的手就僵在了半空。茶水从倾斜的杯沿淌出来,烫了她的手腕,她竟然没有感觉。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最后放下手机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发抖。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靳川那张冷淡的脸,那双永远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 她知道他要复仇,她知道他要杀人,但她不知道他能做到这一步。一个人,一夜之间,灭了孟家满门四十三口?他还是人吗? 茶也没心思喝了。她站起身,正要往外走,管家已经小跑着过来了,气喘吁吁地说老太爷请她过去。 白家老太爷的书房里,檀香袅袅,紫檀木的药柜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活了八十年,见过太多风浪,但今天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而在旁边,白家的核心族人齐聚一堂。 “说吧,那个姓靳的年轻人,你和他打过交道。”老太爷的声音沙哑,但沉稳有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精光,“从头到尾,一五一十,不要漏掉一个字。” 白芷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 海珠第一次见面,到这一次自己被绑,是靳川救了自己,之后再茶楼亲眼见他杀死黑蛇等人。 老太爷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芷以为他睡着了,他才缓缓开口:“白家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书房里站着的,除了白芷,还有她的父亲、两个伯父、三个堂兄。白家的核心人物都到齐了。 老太爷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双老眼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和严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怎么做到的?(第2/2页) “从今天起,白家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与靳川发生冲突。记住,不是尽量不要,是绝对不许。他做什么,白家不参与、不过问、不阻拦。如果他在白家的地盘上动手,白家的人先撤,事后老夫亲自去赔礼。”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低头应是。 白家老太爷一辈子没对人服过软,这次他说的是“亲自去赔礼”。 宋家,同样翻了天。 消息传到宋老太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饭。 管家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老太爷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没动。 他活到这把年纪,自问见过大风大浪,但这等手笔,他还是头一回见。一个人,一夜,满门四十三口——这不是复仇,这是天降的审判。 老管家站在一旁,脸色也不比老太爷好看多少。 而宋家那几个年轻子弟,平日里在京城横行惯了,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但今天一个个都老实得像鹌鹑。 尤其是之前被靳川教训过的宋明哲,听到消息之后,脸都吓白了,躲在自己房间里一整天没敢出来。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初自己继续对靳川动歪心思,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夜。 宋家大宅,东跨院。 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但没人去捡。 宋知意趴在靳川的胸口上,头发散乱,脸颊潮红未褪,呼吸还有些急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指尖感受着那层薄汗之下坚硬如铁的肌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男人,昨天晚上一个人杀穿了孟家满门,今天晚上却躺在她身边,任由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安静得像一座无声的山。 “靳川。”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嗯。” “明天再多留一天……好不好?就一天。”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到他的脖子上,勾住,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后天再回海珠。” 靳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银光,像是盛了一汪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小孩子讨糖吃时的倔强和期待,全然没有了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的机场高管的模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了闭眼睛。 “好。” 宋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用力抱紧了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让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窗外,月华如水,夜风拂过走廊,吹得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宋家大宅的其他人都默契地没有靠近东跨院,连路过的佣人都刻意绕了远路。 这个夜晚,没有人敢来打扰。 第436章 开心的宋知意 第436章开心的宋知意 第二天, 宋知意特意穿了一条碎花裙子。 靳川看到她的时候,在宋家大宅门口的石狮子旁边,这女人倚着石狮子冲他笑,笑得跟偷吃了糖的小女孩似的。 说实话,他愣了一下——从认识宋知意到现在,见过她雷厉风行的样子,见过她红着眼眶的样子,见过她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穿碎花裙子。 “看什么看?”宋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没见人穿过裙子?” 靳川收回目光:“没见过你穿。” “那好看吗?” “嗯。” 一个字,但宋知意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三步两步跳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她的手掌温热柔软,扣在他手臂上,像一只小鸟抓住了树枝。 这一天,宋知意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塞进他的眼睛里。 第一站是护国寺小吃街。 宋知意拉着他在人流里穿梭,从驴打滚吃到豌豆黄,从面茶喝到豆汁儿。 靳川喝了一口豆汁就皱眉放下,宋知意笑得前仰后合,说他这副表情比灭孟家满门的时候还吓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碎花裙摆在晨风里飘,整个人像一朵绽开的花。 “你笑什么?”靳川问她。 “笑你啊。杀人都不怕,怕一碗豆汁。” 靳川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宋知意看到了。她笑得更欢了。 第二站是北海公园。 宋知意租了一条小船,让他划。靳川握着船桨,动作生疏但有力,小船在湖面上缓缓移动。 宋知意坐在船头,把脚伸进水里,溅起一串串水花。阳光从柳枝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她脸上印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靳川。”她忽然叫他。 “嗯。” “你以前划过船吗?” “没有。” “那你以前做过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特别寻常的事,“你以前……有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逛逛街,吃吃东西,划划船?” 靳川划桨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宋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有点过分:“那今天就是你的第一次咯?那我赚了。” 她转过头去,看着湖对岸的白塔,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第三站是南锣鼓巷,第四站是后海,第五站是烟袋斜街。 宋知意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路都在这一天走完,每一条胡同都要钻,每一家小店都要逛,每一种小吃都要买一份,咬一口然后塞到靳川嘴边让他也尝。 靳川来者不拒,她递什么他吃什么,递什么喝什么,脸上的表情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黄昏的时候,他们爬上了景山。 万春亭上,夕阳把整个故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 宋知意趴在栏杆上,风吹乱她的头发,碎花裙子猎猎作响。她看着远方的落日,忽然安静了下来。 “靳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开心的宋知意(第2/2页) “嗯。” “我知道你要走了。” 靳川没有说话。 “你不用告诉我你去哪里,也不用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我今天就是想……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像普通人那样。像那些不用复仇、不用杀人、不用提心吊胆的人那样。”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夕阳的余晖,碎碎的,亮亮的。 “谢谢你今天陪我。” 靳川看着她。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边脸颊。 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 “你闭嘴。”她打断他,眼圈一下子红了,但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反而笑了出来,“不要说这种话。你这种人,阎王爷都不敢收。” 靳川没有再说话。 夕阳慢慢沉下去,满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宋知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抱紧了他,碎花裙子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像一只蝴蝶落在了一棵沉默的树上。 那天晚上,宋知意没有前几夜的疯狂,她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一根一根地数他的手指。 数完了,又数一遍。数着数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数了好几遍,你的手指还是十根。我以为你会少一根呢,杀手不都这样嘛。” 靳川没有笑,但她感觉到他胸腔里有一丝极轻微的震动——也许是笑了,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睡吧。”他说。 “嗯。”她闭上眼睛,但手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廊下的风铃还在响,叮叮当当,像是这座老宅子在轻声哼着某种古老的歌谣。 靳川没有睡。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女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听着夜风穿过院子,听着自己的心跳,一颗一颗,稳稳地跳。 明天。 明天他就要走了。 下一站,岛国。 武神也在等着他。 而这一次的岛国之行,才是最危险的一步。 武神的名号,他听了十年,成名三十年未尝一败,据说能徒手劈开磨盘大的花岗岩。武神门下弟子三千,遍布岛国黑白两道。 更不用说——他在岛国结下的仇家,数都数不过来。 上一次他去岛国,横穿了半个东京,杀了那么多人才脱身。上上一次,血染了一条街,更是间接杀死了剑圣。 而这一次,要面对的是武神本人。 能不能活着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宋知意。 她已经睡熟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靳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然后闭上眼睛。 第437章 那口气终于出了 第437章那口气终于出了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靳川睁开眼,宋知意还在睡,蜷在他身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他花了三十秒看着她的脸,然后收回目光,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靳川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管家已经在等着了,他就在隔壁厢房里坐了一整夜,时刻听着这边的动静。 看见靳川出来,他微微躬身,递上一个青布包裹。 “靳先生,老太爷说,您父亲曾经的一些遗物,加上宋家的一点心意。” 靳川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那个黑色的木盒子,还有一把老式的铜钥匙,一叠厚厚的现金,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一路平安」。 “老太爷说,他不送您了。老人家见不得离别。”管家顿了顿,“但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说。” “‘宋家的门,永远给你留着。活着回来。’” 靳川把包裹系好,背在身上。 “告诉宋知意——” “靳先生。”管家忽然打断了他,语气恭敬但坚决,“有什么话,您亲自回来跟她说。” 靳川看了他一眼。这个在宋家干了三十年的大管家,此刻腰板笔直地站在晨雾里,眼眶微红。 “好。”靳川说。 然后他转身,迈步,没有再回头。 宋家大宅在他身后越来越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廊下的风铃最后一次叮当作响,像是一声叹息。 早班飞机从京城飞往海珠,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机舱里,靳川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云层,表情平静如常。空姐推着餐车过来,问他喝什么,他说白水。 空姐倒了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先生,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靳川抬头看她。 “她说——‘等你哪天再来京城的时候,我还穿那条碎花裙子。’” 听到这话,靳川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谁让你说的?” “一位姓宋的小姐。她在登机口等了很久,飞机起飞以后才走的。”空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职业之外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羡慕,“她还说,她知道您肯定发现了,但她就是想多看你一眼。” 靳川转过头,看向窗外。 云层很厚,遮住了地面的一切。他看不见京城,看不见景山,看不见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身影。 他端起杯子,把水喝完。 白水。 但他喝出了一股豆汁儿味儿。 海珠机场,下午一点。 靳川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们。 皇甫红竹站在最前面,一袭黑裙,长发披肩,脸上的表情一贯的冷艳,但看到他的那一刻,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身后是白素,温婉如水的白素,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攥得指节发白。 沈君仪和姬小野并排站着,一个明媚,一个英气,四女一字排开,气场压得周围几米都没人敢靠近。 再往后,是樊大成那帮保安公司的兄弟。 樊大成那个二百斤的壮汉,穿着黑色t恤,胸肌把衣服绷得紧紧的,看到靳川的那一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了半天才喊出一嗓子:“靳哥!” 严正刚站在他旁边,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这个人平日里话不多,但此刻他抿着嘴,鼻翼一抽一抽的,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那口气终于出了(第2/2页) 靳川走到她们面前,停下。 皇甫红竹看着他,盯了整整五秒,然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尾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结束了?” 靳川点头:“结束了。” 三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皇甫红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极其罕见,像是冰山上开了一朵雪莲。 “回家。”她说。 车停在花子街口的时候,靳川还没下车,就看到了四大残废。 独臂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飘,但他站得比谁都直。瘸腿老李,那只传说中的金刚腿撑着地,拐杖夹在腋下,脸上挂着笑。聋子老孙和瞎子老赵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个听不见、一个看不见,但靳川下车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回来了?”独臂老张开口,声音沙哑。 “回来了。”靳川说。 独臂点点头,没再多说。瘸腿老李用他的金刚腿踹了一下地面,咣当一声,像在放炮仗。聋子老孙虽然听不见,但他看见靳川的嘴型,咧嘴笑了。瞎子老赵睁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靳川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四残,默默守着花子街,守着他的家。 靳川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伸出右手,在独臂老张的肩上拍了一下。很轻,但独臂老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当靳川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 槐树下,老妈靳玫坐在竹椅上,怀里抱着瑶瑶。黄诗扶站在她旁边,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瑶瑶第一个看见靳川。 小姑娘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她的眼睛刷地亮了,从奶奶怀里挣出来,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向靳川,嘴里喊着:“粑粑!粑粑!” 靳川蹲下来,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瑶瑶的小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咯咯地笑。她是真的开心,开心得两条小辫子都在抖。 “瑶瑶想不想爸爸?” “想!”瑶瑶使劲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特别特别想!妈妈也特别特别想!妈妈晚上偷偷哭!” 黄诗扶站在槐树下,手里的果盘差点掉了。她的眼眶也在红,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温柔地笑着,像往常一样,温婉得像一泓春水。 靳川抱着瑶瑶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偶——一个手工缝的小兔子,耳朵一边长一边短,丑萌丑萌的。 那是他在京城护国寺逛街的时候,宋知意拉着他买的。她说这个丑兔子像他。 瑶瑶接过小兔子,眼睛更亮了,举着兔子满院子跑:“兔兔!兔兔!” 靳玫从竹椅上站起来。她看着儿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 “瘦了。” “嗯。” 靳玫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去,假装去厨房端菜,但转身的那一瞬,靳川看到她的手抬起来,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一下。 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 他父亲的仇,压在这个家头上整整二十年。 今天,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第438章 活着回来 第438章活着回来 晚饭是几个女人一起做的。 十菜一汤,又买了一些熟食!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 皇甫红竹、白素、沈君仪、姬小野、樊大成、严正刚,还有四大残废都来了。 桌子不够大,就搬了两张拼在一起,椅子不够多,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没人讲究。 樊大成举着碗,站起来,大声嚷嚷:“靳哥!你不在这段时间,兄弟们都憋坏了!今天你回来了,我樊大成先干三碗!” 他一仰头,连干三碗白米饭。 旁边严正刚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大成,那是饭,不是酒……” “饭怎么了?饭就不能干了?!”樊大成理直气壮。 满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靳川坐在上首,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听着满耳的笑声,闻着饭菜的香气和槐树特有的清苦味儿,忽然觉得胸口有一样东西在慢慢松开。 那东西拧了二十年,拧得太紧了,紧到他几乎忘了松开是什么感觉。 黄诗扶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给他夹菜。她从来不多话,但她总能在他碗里菜快吃完的时候,精准地补上一筷子。 靳川低头吃饭,她就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菜市口的烟火气,是灶台边的热度,是一个女人等一个男人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的那一刻,所有想念都化成了温柔。 夜深了。 所有人都散了。 靳玫带着瑶瑶去偏房睡了,小姑娘抱着那只丑兔子不肯撒手,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厨房里,黄诗扶一个人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哗响,她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指在洗碗布上来回摩挲,动作轻而细致。 靳川走进来,她没有回头。 “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好。” 靳川没有说话。他走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黄诗扶的手停住了。水龙头还在淌水,碗还握在她手里,但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忽然被注入了灵魂的雕像。 靳川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打在她耳后,热热的。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传到她的脊柱上。 “想我了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厨房里那盏昏黄灯泡发出的嗡嗡声。 黄诗扶没有回答。她把碗放下,关上水龙头,然后在他怀里转过身来。 她的脸和他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雾气滚落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把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从温柔开始,从猛烈结束。 灶台上的锅铲被碰掉了,咣当一声。 案板上的面粉袋歪倒了,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黄诗扶的围裙被扯断了带子,掉在地上,和面粉混在一起。 她整个人被靳川抱上了料理台,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嘴里溢出细碎的喘息,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吵醒东厢房的老妈和女儿。 厨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幅被揉皱又被展开的画。 第二天上午,海珠保安训练基地。 阳光暴烈,水泥地上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百十来号人分成十个小组,在进行对抗训练。 擒拿、格斗、器械、战术推进——每一个科目都按照靳川制定的标准执行,强度是普通军队的三倍。 靳川站在训练场边,皇甫红竹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这批新人怎么样?”靳川问。 “比上一批还能吃苦。”皇甫红竹翻开记录,“平均每天训练十四个小时,受伤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达标率提升了百分之六十。你走之前定的十项考核,有八项已经达标了。” “哪两项没达标?” “水下闭气和极限攀爬。不过也快了,最多再一个月。” 靳川扫了一眼训练场。 一个年轻的队员正在和三个对手同时对练,他没有硬拼,而是利用步伐和角度,把三个人的攻击路线全部错开,然后找准空档逐个击破。 三个人,放倒只用了不到十五秒。 靳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叫什么?” “赵小北,十九岁,体校出来的,练了六年散打。”皇甫红竹看了一眼记录,“你上次走之前点了他一句,他就跟开了挂一样,三个月从预备队杀到主力。” 靳川没有评论,但目光在那个少年身上多停了两秒。 就在这时,基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樊大成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靳哥,有人找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活着回来(第2/2页) “谁?” “岛国人。” 训练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基地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脚踏木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腰杆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谦卑而克制。他的和服左胸上绣着一枚纹章——一轮红日从海浪中升起。 那是岛国武神千叶真一的家族纹章。 此人正是黑田龙之介。 此刻,黑田龙之介走进训练场,在靳川面前五步远站定。他先是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的岛国武道礼,然后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信封是手工制作的桑皮纸,封口处用朱漆封缄,上面盖着那枚海浪日出纹章。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挑战状」。 “靳先生。”黑田龙之介的声音不高,但传遍了整个训练场,“武神大人命我转达他的原话——‘约已至。东瀛武道之首,恭候阁下大驾。’” 这一刻,全场寂静。 樊大成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严正刚的脸色变了。影子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靳川身后,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在说——不要去。 皇甫红竹盯着黑田手里的那封信,目光冷得像冰。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靳哥。”樊大成第一个开口,嗓音粗哑,“不能去。岛国那边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上一次你去,回来的路上被堵了三次。上上次,你差点死在新干线上。” “若这一次再去,岛国人就算是拼了命去填,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严正刚也站了出来,脸色阴沉:“头,让我跟你去。我这条命就算是死也跟你死一块儿。” “我也去。” “我也去。” 樊大成身后,十几个人齐齐站了出来。 靳川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闭嘴。 训练场上重新安静下来。百十来号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靳川身上。 靳川拿过那封信,拆开,扫了一眼。信是用中文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刀刻在纸上: 「靳川阁下:剑圣败于阁下之手,无数岛国武者,殒命于阁下之剑,至今岛国武道界引以为耻。现,吾在富士山脚下,静候阁下前来,千叶真一,顿首。」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三天后,我启程。” 黑田龙之介再次深鞠一躬:“武神大人一定会很高兴。靳先生,岛国见。” 他转身,踏着木屐,走出基地大门。木屐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声音渐行渐远,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樊大成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头!你疯了吗?!那老东西成名三十年,手下三千弟子,整个岛国武道界都是他的人!你去,那不是送死吗?!” “我说了。”靳川转过身,看着他,“这一趟,我自己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沉得像铁。 “这是我今年第三次踏足岛国。前两次,他们想杀我,没杀成。这一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如果有人还想动手,那就来吧。”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那就杀穿岛国武道界。 阳光暴烈。训练场上的水泥地被烤得滚烫。百十来号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 靳川转身,往基地外走。 皇甫红竹跟上来,和他并肩。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打武神,五成。” “如果加上武神门下那三千弟子呢?” 靳川没有回答。 皇甫红竹停了一步,然后重新跟上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活着回来。” “你也说这句。” “因为除了这句,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靳川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皇甫红竹站在他面前,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她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但那双眼睛里的冷光一分没少。 “活着回来。”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里有了一丝裂痕。 “好。”靳川说。 他没再多说,但皇甫红竹听出了那一个字里的分量。 远处的训练场上,喊杀声重新响起。 他们在训练,在变强,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他们都知道,靳川不需要他们跟着。他一个人在岛国杀进杀出两次,第三次,他只会比前两次更强。 但没有人知道,这一去,他还会不会回来。 第439章 杀神靳川 第439章杀神靳川 三天后! 东京羽田机场,下午四点十七分。 靳川走出国际到达口,一个人,一只黑色的旅行袋,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他站在到达大厅里,周围的旅客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绕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厅里悬挂的巨幅电子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东京的实时画面——涉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织,浅草寺的雷门灯笼高悬,天空树的尖顶刺入云霄。 这座城市的繁华和秩序,在屏幕里被渲染得近乎完美。 可他知道,那些藏在秩序底下的东西,正等着他。 这是他第三次踏上这片土地,前两次,他从大阪杀到京都,从东京杀到横滨,血染了一条又一条街。 每一次来,都有人想让他永远留在这里。每一次,他都活着回去了。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武神。但在这之前,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一定会先跳出来。 靳川收回目光,走出机场大厅。 门外的出租车排成一列,他拉开第二辆车的后门,坐进去,用标准的日语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短须,戴着一顶鸭舌帽。 他的眼睛很小,但瞳仁极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方向盘磨出来的茧,是握刀磨出来的。 “好的,客人。”司机笑了笑,挂挡起步。 靳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东京街景不断后退,从机场高速到市区,从市区到郊区。 靳川没有睁眼,但他在数时间。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路线不对。 去他说的那间酒店,最多二十五分钟车程。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车还在开,而且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破败。 他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荒草,旧厂房,废弃的集装箱。这是一片远离市区的工业废墟。 “到了?”靳川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变了味儿:“快了,客人再稍等一会儿。” 靳川也笑了,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像是在看一道已经被算清楚了答案的数学题。 “谢谢你。”靳川说。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来——”他顿了一下,“杀人。”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司机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闪电般探向座垫底下。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靳川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 就一拳。 从后座打出来,穿过驾驶座的头枕,精准地砸在司机的喉咙上。 那个位置,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之间,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点之一。 一拳下去,喉骨碎裂,气管塌陷,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司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像是被按进水里的气泡。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车停在一座废弃厂房的院子里。 靳川推开车门,缓缓下车。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厂房破败的屋顶上沉下去。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几盏临时拉起来的工业用卤素灯,把整片空地照得惨白。 灯下,站着几十个人。 不,不止几十个。厂房里,厂房的阴影里,屋顶上,到处都站着人。 他们有的穿着剑道服,有的穿着空手道袍,有的赤着上身露出满背的纹身,有的腰间插着长短双刀。他们的年龄不一,流派不一,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看靳川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撕碎。 “靳川!”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腰间插着一把太刀,刀鞘上刻着「北辰一刀流」的家纹。 他的头发花白,但身形魁梧,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出鞘的武士刀,刀尖指着靳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终于来了!”他用日语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上上一次你来,在京都杀了我的儿子!上次,你在横滨杀了我的师弟!今天,北辰一刀流的血债,要你用命来还!” 靳川站在车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逛菜市场。 “骂够了吗?”他问。 北辰一刀流的掌门愣了一下。 “骂够了,就可以上路了。” 这句话用的是日语,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院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在说什么?” “上路?他一个人,我们多少人?” “传说是传说,现实是现实。他手里连把刀都没有!” “看看他那个样子,浑身没几两肉,能有多大本事?” 笑声在厂房上空回荡。 他们都是岛国武道界各流派的精锐,在场近百人,每一个都是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好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杀神靳川(第2/2页) 北辰一刀流、柳生新阴流、极真会馆、神道无念流——这些流派在岛国武道界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而今天,他们放下流派之间的恩怨,联合在一起,只为了一个人。 一个华夏人。 一个之前还名不见经传,却在短短两次岛国之行,把岛国武道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华夏人。 为首的北辰一刀流掌门举起左手,笑声戛然而止。 “靳川,我知道你很厉害。”他死死盯着靳川,眼神里带着杀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你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今天,这里聚集了七大流派的精英,九十三名武者。你没有兵器,没有帮手,一个人——” 他话没说完。 因为靳川动了。 他径直走向厂房入口旁边的一堆废料,然后弯腰,从废料堆里抽出一根钢管。 钢管大约七十公分长,碗口粗,锈迹斑斑,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水泥渣。 靳川掂了掂手里的钢管,转过身,面对着九十三名岛国武士。 “开始吧。” 然后他杀了进去。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跨越那十多米距离的。 前一秒他还站在废料堆旁边,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人群中,钢管横扫,最前面三个武士的头盔同时碎裂——连同头盔底下的颅骨。 三个人,一击毙命。 钢管上的锈迹被染红了一层。 这一幕,让厂院里炸开了锅。 “散开!散开!保持距离!” “包抄!从侧面包抄!不要给他正面的空间!”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拔刀往上冲。 但靳川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踩在人群的空隙里,每一根钢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致命的部位——太阳穴、咽喉、颈椎、心脏。 没有第二下。 每一下都是一击必杀。 一个极真会馆的空手道高手从侧面扑过来,右手五指并拢,直插靳川的肋部。 那是极真流的贯手,练到极致能刺穿五毫米厚的钢板。他的贯手已经练了二十年,自信能在靳川身上戳出五个洞。 他的手指碰到了靳川的风衣。 然后他的手腕断了。 靳川左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 空手道高手还没来得及惨叫,靳川的右膝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整张脸被撞得向后翻去,身体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不可能……”一个柳生新阴流的剑客握着刀,手在发抖。 他亲眼看见靳川用一根钢管,在三秒之内击倒了六个围攻他的人。 六个啊! 每一个都是各自流派里的中坚力量,六个人,三秒,全部毙命。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旁边有人尖叫道,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传闻……传闻不是说……他不轻易下杀手的吗?!” “那是以前!”有人嘶声回答,“以前!今天他不一样了!” 是的。 今天他不一样了。 靳川在人群中穿梭,钢管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鲜血喷溅的声响。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的,每一次收手都在为下一次出手蓄力。 他的风衣下摆在空中翻飞,衣角沾满了别人的血,他的脸上也溅了血,但他连擦都没擦。 一招杀一人。 毫不留情。 这种杀法,和岛国武道界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掌握的资料里,靳川虽然强,但出手通常有分寸——除非迫不得已,不会赶尽杀绝。 他在京都杀过十七个人,但那十七个人都是先对他下死手。他在横滨废了十几个人,但那些人都活着。他的名声是「阎王」,但这个「阎王」是有规矩的。 可今天,他没有规矩。 今天的靳川,像是一台被解除了所有限制的杀戮机器。 厂房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卤素灯的光芒在血雾中变得朦胧而诡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在呻吟。血从尸体底下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沿着地面的裂缝流淌,一直流到厂房门口的排水沟里。 十分钟。 也许十五分钟。 当靳川停下来的时候,厂房里站着的人,只剩下一个。 北辰一刀流的掌门。 那个刚才还举着武士刀指着靳川怒骂的男人。 他的刀还在手里,但刀尖已经垂到了地上。 他的脸上全是血——那是他身边的人被靳川一钢管敲碎脑袋的时候溅上去的。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膝盖互相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嘴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经,又像是在哀求。 当啷。 武士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淌下来,在脚下积成一滩。 第440章 下一批送死的人 第440章下一批送死的人 靳川拎着钢管,一步一步走到北辰一刀流藤原掌门面前。 钢管上沾满了血和碎肉,管身上甚至卡着一小块不知道是谁的骨头碎片。 他浑身湿透了——全是血,别人的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变成了黑红色,衣角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他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吓得失禁的北辰一刀流藤原掌门,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问什么,答什么。” “是!是!什么都说!什么都——”藤原掌门的牙齿在打颤,声音断断续续,“求、求你别杀我……” “武神派你来的?” “不是!不是武神大人!是我们自己!”藤原掌门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是我们的主意!北辰一刀流……还有柳生新阴流、极真会馆……我们自己商议的……武神大人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 靳川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还有多少人?” 藤原掌门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靳川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种空白的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要可怕。 他打了个哆嗦,什么都招了。 “还有……还有好几路……不止我们……北辰一刀流是第一批……我们以为凭我们的人手足够拿下你……其他人还在后面……极真会馆横滨支部的人明天到……柳生新阴流总部派了高手,后天到……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华夏人!”藤原掌门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在用这个消息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一个华夏人,姓沈的!他出了钱,雇了好几拨人!他说……他说只要有人能杀了你,他出十个亿!日元!十个亿!” 姓沈的? 靳川眉头一皱,却是想不起会是哪个姓沈的仇家! “说完了?” 藤原掌门拼命点头:“说完了!都说了!一个字都没漏!求——” 靳川一拳打出。 藤原掌门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脸上的恐惧永远定格在了最后一秒。 厂房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卤素灯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风吹过破旧铁皮屋顶的嘎吱声。 靳川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浑身浴血。 他扔掉了手中的钢管,钢管落在地上,咣当一声,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都是血,风衣已经废了。他皱了皱眉,把风衣脱下来,翻了个面,用内侧还算干净的布料擦了擦脸上的血。 然后他走到厂房角落的水龙头旁,拧开,水流很小,但够用。他洗了手,洗了脸,把头发上沾的血沫子冲掉。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北辰一刀流藤原掌门的尸体旁,蹲下来。 他盯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开始活动自己的面部肌肉。 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动——颧骨往外扩,下巴往前推,眉弓往下压,额头上的皮肤往两边拉伸。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变。 肩膀变宽,脖子变粗,脊椎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一根一根骨头在重新排列。 他的身高在视觉上变矮了两公分,但体型更魁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下一批送死的人(第2/2页)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技法——通过精确控制全身骨骼和肌肉,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外貌和体态。 不需要任何道具,不需要任何化妆,只靠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绝对掌控。 三分钟后,靳川站起来。 他已经变成了北辰一刀流藤原掌门的样子。五官、脸型、身形,甚至脖子上那一道旧伤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破绽是眼神——那双眼睛里的平静,是任何伪装都掩盖不了的。 他从藤原掌门的尸体上扒下那件深蓝色的剑道服,换上,然后将对方的手机拿走。 把太刀捡起来,插回腰间的刀鞘,然后走到出租车旁,把司机的尸体推到副驾驶座上,自己坐进驾驶位。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出租车倒出院子,驶上公路,车灯划破夜色,向着东京方向驶去。 车里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 日语歌,女声,咿咿呀呀的,唱的不知道是离别还是重逢。 靳川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多路人马还没到。 极真会馆横滨支部,柳生新阴流总部,一个姓沈的华夏人出的十亿悬赏。 既然有这么多人要来送死——那这一趟,就把该杀的全部杀完。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二。 车窗外,东京的灯火正在远处铺展开来,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以这张脸,回到那座城,等着下一批送死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第二天! 手机的振动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靳川睁开眼,他躺在一间廉价商务酒店的床上,窗帘紧闭,房间里的光线暗得像黄昏。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是他的,是北辰一刀流藤原藤原掌门的那部。 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日语信息,发信人备注是「柳生新阴流·田村」: 「已到东京。品川区,旧岩田会馆。藤原掌门大人,昨夜战果如何?是否已斩下靳川首级?」 靳川看着屏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把手机揣进怀里,起身,站在镜子前。 镜中映出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日本剑客——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剑道服上绣着北辰一刀流的家纹,腰间插着那把刻了家徽的太刀。 他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调整了两处细微的错位,然后推门出去。 品川区,旧岩田会馆。 这是一座昭和年间的老建筑,灰瓦白墙,院子里铺着白沙,种了一棵修剪精致的黑松。会馆的正门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用墨笔写了两个字——「柳生」。 靳川到的时候,会馆门口已经站了几十个人。 他们穿着各自流派的道服,腰间别着刀,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轻松而期待——像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狩猎派对。 “藤原掌门大人到!”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转过身来,齐刷刷地朝靳川的方向鞠躬。 这种礼数在岛国武道界是最高规格的,只对德高望重的宗师级人物使用。 第441章 这是什么妖术? 第441章这是什么妖术?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柳生新阴流剑道服的男人大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的腰间插着两把刀,一长一短,标准的二刀流配置。 这就是田村,柳生新阴流东京分部的负责人。 “藤原掌门大人!您能亲自前来,我柳生新阴流倍感荣幸!”田村深鞠一躬,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老友,“听闻昨夜北辰一刀流率先出击,想必战果斐然?” 靳川没有回答。 他站在会馆门口,目光越过田村的肩膀,扫过院子里的人群。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每一个人的位置、姿态、武器和可能的攻击路线全部记录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他问。 田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然后笑道:“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出去办点事,马上——” “叫回来。”靳川打断他。 “什么?” “全部叫回来。”靳川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的意味让田村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田村犹豫了一瞬。但他没有多想—— 北辰一刀流的藤原掌门是这次联合行动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话,田村没有理由不听。 他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收起手机。 “都叫回来了,最多十分钟。”田村说,“藤原掌门大人,要不要先进去喝杯茶——” “不用。我在这里等。” 靳川站在会馆正门外的台阶上,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 田村站在他旁边,试图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身边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无形的气场给堵了回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不正常的安静。 十分钟后,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 最后一批是三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嘴里说着抱歉的话。 “人到齐了。”田村转过身,对着台阶上的人躬身,“藤原掌门大人,一共六十三人,柳生新阴流东京分部及友好流派的精锐尽数在此。请您宣布。” 靳川走下台阶。他没有走向人群,而是走向会馆的大门。他伸手,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推上。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关上的那一刹那,门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道日光被他后背挡住,整间会馆陷入了门廊投下的阴影中。 “藤原掌门大人?”田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您关门做什么?” 靳川转过身,面向众人。门廊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 “我要宣布的事情很简单。”他说,声音不高,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你们全部都要死。” 瞬间,一秒钟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在会馆的木梁之间回荡,震得天花板上挂着的纸灯笼都在轻轻摇晃。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有人抹着眼角的泪花。 田村笑得最大声,他边笑边走向靳川,拍着手说:“藤原掌门大人!您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没想到您这样的老前辈也有幽默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这是什么妖术?(第2/2页)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藤原掌门大人”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如铁钳般扣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武士的喉咙。 那武士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浮出了惊恐。他想挣扎,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被一台液压机夹住了脖子。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咔嚓。 一声脆响。 喉骨碎裂,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软下去,砰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笑声瞬间凝固。 整间会馆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凝固——笑容还僵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从欢乐变成了惊骇。那种感觉,就像一部正在播放的喜剧忽然被人拔了电源,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完全看不懂的恐怖画面。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台阶上那个“藤原掌门大人”开始变了。 他的颧骨在往回收,下巴在往后缩,眉弓在往上升,花白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底下乌黑的短发。 他的身形也在变——肩膀变窄,脊椎拔高,从五十岁老者的略微佝偻,变成了而十多岁年轻人的挺拔凌厉。 像是魔术,但不是魔术。 是筋骨移位,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重新排列,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这死寂的会馆里,清晰得像一把把匕首在磨刀石上来回摩擦。 三息之间,站在台阶上的已经不再是北辰一刀流的藤原掌门。 而是靳川。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剑道服,但那张脸——那张脸的每一根线条都像是用刀削出来的,冷硬、锋利、不带一丝多余的弧度。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让在场每一个对上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靳川!!!”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名字。那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会馆炸了。 “是靳川!” “他杀了北辰藤原掌门!他伪装成了藤原掌门!” “他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妖术?!” “围住他!围住他!不能让他出去!” 惊恐、愤怒、不可置信——所有的情绪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武士们纷纷拔刀,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刀刃反射出森冷的白光,把会馆照得忽明忽暗。 但靳川比刀光更快。 他动了,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的手刀横切,离他最近的两个人咽喉处同时炸开一条血线,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白色纸灯笼上,把灯笼染成了红色。 然后他抓起其中一个尚未倒下的人,把他整个人当成武器,抡圆了砸向周围扑上来的武士。 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加上靳川的力量,砸出去的冲击力足以让被撞到的人肋骨齐断。三个武士被砸飞出去,撞翻了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不是人!”有人尖叫着往后退。 但退不了。门已经被靳川关上了。这间会馆是旧式建筑,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两扇木门,而靳川正站在所有人逃离的唯一路线上。 第442章 轰动 第442章轰动 这是屠杀。 不,不是屠杀。屠杀是单方面的碾压,但至少被碾压的一方还能跑。这是围猎——猎物不是靳川,猎物是这间屋子里所有以为自己来参加一场狩猎的人。 他们拔刀,靳川夺刀,然后用夺来的刀砍倒下一批拔刀的人。他们的攻击落在靳川身上——拳、脚、刀、暗器,什么都有——但靳川像是没有痛觉,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直接用身体硬扛,然后反手一击,把攻击者送回地狱。 一个手持短刀的矮小男人从背后扑上来,匕首直刺靳川的后颈。靳川头也不回,反手一拳,正中对方面门。那人的鼻梁整个凹进脸里,后脑勺撞在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滑坐在地,脸上那个拳头印从鼻梁一直延伸到额头,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 会馆外面,品川区的街道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有人听到旧岩田会馆里传出的声音,他们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两扇紧闭的木门,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没有人敲门。没有人报警。 在这条街上,所有人都知道岩田会馆是柳生新阴流的地盘。里面发生的事,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普通人该过问的。 会馆里,声音渐渐小了。 那些曾经在岛国武道界小有名气的剑客,那些各自流派里的中坚力量,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氤氲的血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粘在喉咙里让人想吐。 田村还活着。 他跪在会馆正中央,两把刀都断了,双手撑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近乎占据整个虹膜。 他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个又一个破碎的词句:“你……你到底……是什么……” “第一天来找我的,是北辰一刀流,九十三人。你是第二个。”靳川低头看着他,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还有多少人?” 田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靳川看到了。他抬起脚,踩在田村的左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 田村的惨叫很响。但响不过三秒,因为靳川的另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惨叫声被闷在胸腔里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呜呜声。 “还有多少?” “我说!我说!”田村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得像是撕裂的布帛,“柳生新阴流总部派了……派了一支诛杀队……七个人……都是上段剑士……明天到……还有……还有极真会馆横滨支部……后天……大后天是神道无念流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至少五个名字——五个流派,五个时间,五个地点。 整个岛国武道界所有和靳川有仇的人,都在这一场疯狂的围猎中集结起来了。 而田村,作为柳生新阴流东京分部的负责人,是这个行动的核心联络人之一。所有的安排,都记在他脑子里。 “还有吗?”靳川问。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那个姓沈的华夏人。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我只知道他姓沈!是柳生总部的长老直接联系他的!我们这种分部的人没有资格接触——” 靳川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脚往下一沉。 咔嚓一声! 田村整个人被他一脚踩死,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说完,他弯腰捡起田村掉在地上的手机,又从他衣襟内侧摸出一个牛皮封面的小本子,翻开。 本子里密密麻麻地记着各路人马的联系方式和到达时间,铅笔字迹潦草但清晰——极真会馆横滨支部,九月十七日,下午三时,埼玉县川口市;柳生新阴流诛杀队,九月十八日,上午十时,千叶县松户市;神道无念流关东分部,九月十九日…… 靳川把本子揣进怀里。然后走到会馆门口,推开那两扇木门。阳光猛地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外面的街道依旧安静,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他站在门口,把身上的剑道服脱下来,翻到内侧还算干净的一面,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把剑道服揉成一团,扔回会馆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线条冷硬的面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走出会馆,沿着品川区的老街道往外走,消失在人流里。 埼玉县川口市,一间废弃的仓库,下午三时。 极真会馆横滨支部的四十二名空手道高手,无一生还。 周围邻居报警说有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从仓库里传出,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墙。 警察赶到时,仓库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撞开,整扇铁门飞到马路对面,砸烂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轰动(第2/2页) 仓库内部的情况,据说让第一个进去的警察当场吐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指纹。 千叶县松户市,柳生新阴流的一处秘密道场。 七名上段剑士——柳生新阴流花费数十年培养出来的顶尖战力,每一个都拥有单独开馆授徒的资格——他们从京都总部星夜兼程赶来,准备在松户集结,然后对靳川发起致命一击。 只是,他们没有等到集结的那一刻。 九月十八日上午十一时,道场的房东来收租,发现门锁完好无损,但推开门之后,里面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候。 当天下午,消息传到柳生新阴流京都总部。 据说总部的长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栃木县宇都宫市。 神道无念流关东分部的道场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城市。 消防队花了三个小时才把火扑灭,火场里一共抬出三十一具尸体。 法医鉴定,所有人都是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亡。 茨城县水户市。 当地极真会馆支部的支部长在自家浴室里被找到。 他坐在浴缸里,睁着眼睛,脸上还带着一种看到了难以置信之物后的茫然。 浴室里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没有撬锁,没有人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同一天,水户市内另外三个和武道界有关的场所,共计四十六人,全部以同一种方式死去——致命伤只有一处,精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岛国武道界,在这个九月,迎来了一场血腥风暴。 每天都有数十名高手死去。 有时是一整个道场被屠灭,有时是某个流派的长老在自家院子里暴毙,有时是一群人在聚餐时全部中毒身亡——下毒的手段精准到令人胆寒,只有目标人物会死,同一张桌子上相隔不到一米的服务员却安然无恙。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虚无的幻影——有人说那是一个华夏人,有人说那是武神的宿敌,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某种被诅咒的力量,是二十年前那桩血案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东京各大报纸的社会版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的报道:「近期都内暴力事件频发,警视厅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多县市道场发生不明原因火灾,疑似纵火」、「埼玉县废弃仓库发现多名身份不明男性遗体,警方初步判断为暴力团内部火并」。 报道写得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每一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地下世界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岛国武道论坛上,有人开了一个帖子,标题只有一句话:「他还活着吗?」没有人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帖子在一个小时内刷了两千多层楼,讨论的焦点从“他是怎么做到的”变成了“他下一步会杀到哪里”再变成了——沉默。 彻底的沉默。 因为每个人都忽然意识到,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可能就是屏幕前的自己。 然而这还不止。 九月二十日,上午十点,京都。 这座城市是岛国武道界的圣地。千年古都,棋盘格一般规整的街道之间,散落着无数剑道道场、茶室、古寺和町屋。 在这里,武道不是一种爱好,而是一种融入血液的传统。 京都人对武道家的尊重,就像巴黎人对米其林大厨的尊重一样,自然而然。 而今天,这座圣地最古老的一道门,即将被一个外来者一脚踹开。 柳生新阴流,岛国最古老的剑术流派之一,传承超过四百年,历代门人中有七位担任过幕府将军的剑术指导,被尊为「天下第一剑」。 它的总部位于京都东山区,占地三千坪,有独立的道场、茶室、庭院和演武场,门下弟子超过三千人。 此刻,总部最深处的「无明堂」里,七个老人围坐在一张低矮的桧木长桌旁。 他们是柳生新阴流的七长老,最高决策层,每一个都是剑术达到了「免许皆传」境界的宗师级人物。 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摊着一份份报告——松户、宇都宫、水户,每一份报告都是一条坏消息。 “诛杀队全灭。”坐在首位的大长老开口,声音沙哑,“七名上段,全部死在松户。致命伤只有一处。” “极真会馆横滨支部,四十二人全灭。神道无念流关东分部,三十一人全灭。北辰一刀流藤原掌门以下,九十三人全灭。加上各分部报上来的零散损失——” 第443章 一把钥匙 第443章一把钥匙 二长老翻着一叠报告纸,手指在发抖, “七天之内,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四百人。四百人!这在柳生新阴流四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不是从未有过。”大长老打断他,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老迈而凝重的面孔,“是除了那一次——武神大人年轻时,曾经在九州平叛时做到过。但那是对付叛乱的武士团,对方有几百人,武神大人身边也有几十名弟子相助。而这一次,这个人只有一个人。一个人!” 没有人接话。 寂静中,三长老忽然开口:“那个姓沈的华夏人,昨天又打了电话过来。”他的声音很冷,“他说——‘你们要是收拾不了靳川,那十个亿的悬赏,他不出了。’” “不出就不出!”四长老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纸拉门都在抖,“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柳生新阴流的存亡问题!诛杀队全灭、关东分部全灭、二十年内培养的中坚力量损失过半——这笔账,就算把十个亿堆在这里,能换回来吗?!”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五长老缓缓说道,“他的行踪完全不可追踪。留在现场的痕迹,除了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对了,有一张纸条,需要给各位看看——” 他伸手去拿案卷—— 正在此时,一位年轻弟子跌跌撞撞地闯进无明堂,脸上满是恐惧:“长老!不好了!有人闯入总部,见人就杀!已经闯到第三道门了!” 大长老猛然站起:“什么?!多少人?” 弟子的下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通体冰凉:“一个人!” 七位长老穿过长长的走廊,赶到前院演武场时,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演武场上,躺着超过两百名弟子。 要知道,柳生新阴流京都总部的常驻弟子有三百人,此刻三分之二都在这片白沙铺就的演武场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挣扎,有的一动不动。 那些平日里用来练习的木刀和竹剑散落一地,有些断了,有些完好——完好的那些握在弟子的手里,但它们的主人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院墙上溅着血。 石灯笼上溅着血。 那棵据说种植于江户初期的垂枝樱树上,也溅着血。 而在这幅地狱图景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裤子和鞋都是黑的,看不出材质,但现在全都湿透了——不是汗,是血。 他站在满地的弟子中间,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手上、胳膊上、胸前、脸上,全是别人的血,像是刚刚在一场血雨里淋过一样。 他的脚下,躺着总部守门的三位上段剑士。 他抬起眼皮,看向走廊尽头七个身穿黑色纹付羽织袴的老者,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柳生新阴流,七长老。”他用日语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终于来了。” 大长老在看清对方面孔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边几位已经将手探到了腰间的佩刀上,但只有大长老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张脸他知道。 前后见过两次! “靳川。”大长老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靳川回答。 “你一个人,要对抗整个岛国武道界?” “不是对抗。”靳川纠正道,声音平淡得像在纠正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是清场。”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他身侧斩来。 那是四长老,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拔刀出鞘。刀光如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取靳川的脖子。 靳川侧身,刀锋擦着他的喉结掠过,距离近到三厘米。然后他抬手,五指扣住刀身,一拧——那把据说传承了四百年的名刀「水龙丸」,在他手里断成了三截。 第四截是刀柄,还握在四长老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刀,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靳川的手肘已经打穿了他的胸口。 四长老的身体飞出去,撞在走廊的木柱上,滑下来。他睁着眼睛,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不可置信。 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练了四十八年的剑术,为什么连一招都接不住。 剩下的六位长老同时拔刀。 六道刀光编织成一片刀网,密不透风,柳生新阴流的「六合诛阵」——这套合击剑阵传承超过三百年,据说曾在一夜之间斩杀过二十三名忍者。 靳川不退反进。 他撞进刀光最密集的地方,用血肉之躯硬接了至少三刀,同时他的拳头和大长老的脸进行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大长老的鼻梁断了,血从鼻孔里喷出来,但他到底是一代宗师,在面门受创的瞬间还能挥刀横扫,逼退靳川半步。 “结阵!不要散!”他嘶声喊道。 但阵已经散了。 靳川的每一次出手都落在阵型变换的关键节点上,他像是在下一盘棋,而柳生新阴流的长老们就是棋盘上那些即将被提掉的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一把钥匙(第2/2页) 他先废了二长老的右手,那把名刀「虎彻」飞出去,钉在樱花树的树干上,嗡嗡作响。然后他一腿扫断了三长老的右腿膝盖,三长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靳川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 三长老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白沙上,嘴里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沫。 五长老和六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配合天衣无缝。 靳川没有挡——他让两把刀同时刺中自己,一把刺进左肩,一把划开右腿。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滞,在刀锋入肉的同一秒之内,他的双手同时打在了两位长老的咽喉上。 两个人,两声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具身体同时向后飞去,砸穿了演武场边上的纸拉门,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只剩下大长老了。 他握着刀,站在演武场中央,白发散乱,呼吸急促。 他身边躺着的是他认识了四十年的老友和同门,而现在他们都死了,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双拳头,活活打死了。 “你们本来不用死的。”靳川开口道。血沿着他的肩膀往下淌,在脚尖汇成一小滩。他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撕下t恤下摆,在肩上的刀口处缠了两圈,然后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 “什么意思?” “我要找的不是你们柳生新阴流。你们只是被推出来的刀。”他抬起头,看着大长老,“七天前,北辰藤原掌门死之前跟我说,有一个姓沈的华夏人出十亿要我的命。昨天,田村死之前说,那个姓沈的是柳生总部的长老直接联系的。” “谁联系的?”靳川问,“哪个长老?他叫什么名字?那个姓沈的华夏人,又是谁?” 大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靳川,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说了,柳生新阴流剩下的弟子还能活着。”靳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公平的交易,“你不说,我这两天把剩下的全杀了。” 大长老闭上眼睛,皱褶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他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老三。三长老,柳生宗严。和那个华夏人联系的人是他。” “那个华夏人叫什么?” “沈……” 话未说完,大长老的身体猛然一震。 靳川脸色一变,瞬间冲上前扶住他,但已经晚了——大长老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瞳孔在急速扩散。 中毒。 一种发作极快的毒素,很显然他一直藏在身体的某个地方,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大长老的嘴唇还在动,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咕噜着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靳川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不……不是……要杀你……”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 大长老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嘴唇以一个未完成的形状凝固在那里。 不是要杀你。 不是要杀我?那他们要干什么? 靳川站起来,环顾四周。 演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柳生新阴流的弟子,樱花树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石灯笼里的烛火还在跳,把满院子的血染成暖色。 他想了一下,蹲下来,从大长老怀里摸出手机。然后是三长老的尸体——手机在,记事本也在。 他把这些全部收好,在院子的水缸里洗了一把脸,血水把整缸水都染红了。 然后他走出柳生新阴流总部的大门。 外面是京都东山区安静的街道,阳光好得让人心慌。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杏叶,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远处有寺庙的钟声传来,沉重而悠远。 靳川沿着石板路往山下走。 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临时包扎的布条染红了一片。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平稳,沿着二年坂向下,混入清水寺前熙熙攘攘的游客之中。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座每年来三千万游客的城市里,一个浑身是汗、面色冷淡的年轻人,并不比一只迷路的鸽子更引人注目。 他掏出大长老和三长老的手机,翻看最近的通话记录和邮件。 三长老的邮箱里有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乱码地址,正文只有一行字: 「沈先生要求——杀靳川之前,先拿到他身上的钥匙。切记。」 钥匙。 靳川停下脚步。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铜钥匙——宋老太爷给他的,说是他父亲在老宅的房门钥匙。 不对。 他父亲留给他的那半本账本里,夹着一页残页,上面画着一把钥匙的形状。 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暗号或标记,从没往实物上想过。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把钥匙——这把存在箱底多年的旧物——就是沈家的人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么,这把钥匙,到底能打开什么? 第444章 必杀之心 第444章必杀之心 富士山北麓,精进湖畔。 这座庭院不在任何地图上。 从东京驱车过来,要走两个小时的盘山公路,穿过三道没有标识的关卡,最后在一片原始松林里停下。 松林深处,青苔爬满石阶,石阶尽头,是两扇用整块桧木剖成的大门,门上没有门环,没有匾额,只有一个手掌大的家纹——一轮红日从海浪中升起。 这里就是武神千叶真一的居所。 庭院深处,一间面朝湖水的茶室。 千叶真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均匀。他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但他的脊背依然笔直,肩背上的肌肉依然结实,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柄立在刀架上的古刀——安静、沉稳,但随时可以杀人。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稽古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左前臂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是他三十八岁那年,单枪匹马闯入九州怒神流总部时留下的。 那一战,他一口气斩杀怒神流自上而下六十四人,那道疤就是那六十四个人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茶室外面传来木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 黑田龙之介拉开纸门,跪坐在门槛外,深深鞠躬。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充斥着惊怒。 “武神大人,属下去警视厅和各大流派那边都确认过了。”黑田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截止今天上午,已经有超过二十个流派遇袭,死亡人数……超过六百。柳生新阴流京都总部被攻破,七位长老全部战死,门下弟子伤亡过半。极真会馆横滨、名古屋、札幌三个支部被灭。北辰一刀流掌门以下九十三人,神道无念流关东分部三十一人,一刀流东京道场四十七人……还有各地零散的袭击,加起来,就是六百。” 他一口气报完,抬起头,看着千叶真一的背影。 “凶手是谁——属下还是查不到。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任何监控,没有任何证据。柳生新阴流总部倒是有弟子活着,但他们都说……都说不清楚。有人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剑客,有人说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警视厅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但所有的线索都在原地打转,指不出一个明确的方向。” 黑田说完,等着武神的判断。 千叶真一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面前那只黑色的乐烧茶碗,喝了一口茶。 “还能是谁?”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黑田龙之介愣了。 他跪坐在门槛外,花了整整五秒钟才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某种近乎荒谬的震惊。 “您是说……靳川?” “除了他,还有谁能在十天之内屠灭二十个流派?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六百多名武士死得无声无息?”千叶真一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跟我说过,前两次他来岛国,杀了多少人?” 黑田龙之介迅速在心里算了一遍:“第一次……十七个。第二次,从大阪到京都,二十三个。加起来四十个。而且他两次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没有大开杀戒。”千叶真一替他说完,“因为他心里有数。他知道哪些人是主谋,哪些人是从犯,哪些人只是奉命行事。他前两次来,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放过了那些他只是觉得不够格杀的。” “可这次不一样。”武神的手指在茶碗边缘缓缓画着圈,“六百人。这是被激怒了,想要踩死这群蚂蚁。” 黑田龙之介沉默了。 “如果真是他……”黑田的声音变得沉重,“那他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应该是他本身就这么强,只是以前留有余地。”千叶真一的声音里有欣赏,也有冷意。 他转过身,正对着黑田龙之介。 “给他打电话。” 黑田龙之介抬起头,愣住了。 “约他。告诉他,既然已经到了,就不必东躲西藏。”千叶真一的声音平淡得像在约一场棋局,“三天后,富士山脚下,青木原树海入口——我等他。” 黑田龙之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怀中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没有人接。 他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平静,背景很安静,像是站在某个空旷的地方。 “谁?” 黑田龙之介深吸一口气:“靳先生,我是黑田龙之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说。” “武神大人让我转达——三天后,富士山脚下,青木原树海入口。他说,既然您已经到了,就不必东躲西藏了。”黑田顿了顿,按武神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他还说,原本他想以武会友,分胜负,了恩怨。但现在——”他看了一眼千叶真一,喉咙发紧,“现在,他必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必杀之心(第2/2页)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靳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告诉他,三天后。我会来。” 电话挂断了。 黑田龙之介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心脏猛跳了两下,莫名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那个男人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千叶真一看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 “你在担心什么?” “属下只是觉得……他答应得太快了。像是早就知道您会约他。” “他当然知道。”千叶真一站起来,走到茶室边缘,面朝富士山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把富士山的雪顶染成金色,山脚下那片墨绿色的林海就是青木原树海——岛国最著名的自杀圣地,也是千叶真一选定的决战之地。 “从他踏上岛国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最后一定会站到我面前。这十天杀的六百人,只不过是他赴约之前的热身运动。”千叶真一转过身,看着黑田,“去办两件事。” “请武神大人吩咐。” “第一,对外宣布我的决定——三天后,我与靳川,青木原树海,生死一战。让所有流派都知道,这三天之内,谁也不准再对靳川出手。” 黑田愣了一下:“您这是……保护他?” “保护?”千叶真一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不。是保护他们。” 黑田龙之介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武神的意思——这些天各大流派已经伤亡惨重,再多死几个,武神就算赢了也对不起整个岛国武道界的信任。与其让他们继续送死,不如由武神亲自结束这一切。 “第二件事——”千叶真一的声音沉下来,目光变得幽深,“联系甲贺忍神,就说我千叶真一,请他出山。” 黑田龙之介的脸色瞬间变了。 忍神。 这两个字在岛国武道界的分量,比「武神」轻不了多少。 甲贺流忍术第二十一代宗家,岛国现存唯一的忍术大师。 他的行踪无人知晓,他的手段无人能测,传说他能藏身于流水之中,能以影子杀人,能在十米之外听到一个人的心跳声。 他已经二十年不出山了,上一次出手,还是帮千叶真一平定九州的叛乱。 忍神麾下有十大忍,每一个都是甲贺流忍术的顶尖高手,精通潜伏、暗杀、毒术、伪装、爆破、情报——所有光明正大的比武场上用不到的东西,他们全都精通。 “武神大人!”黑田龙之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您何必——以您的实力,正面对战靳川,难道还需要忍神相助?” 千叶真一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靳川。”他的目光越过精进湖的水面,看向远方,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东西,“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特质,我在武道界摸爬滚打五十年,只见过两次。一次是甲贺忍神的师父,服部半藏。一次是我自己的师父,柳生兵库助。那种特质叫——绝境中的冷静。” 他转过身,看着黑田。 “一个在绝境中还能保持冷静的人,永远不会被正面击败。你必须从正面、侧面、暗处同时施压,才能在他冷静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忍神和十大忍,不是用来在决战中围攻他的——而是用来在决战之前,让他无法保持冷静的。” 黑田龙之介沉默了。 他听懂了。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武神可能多虑了。也许,这一战根本用不上忍神。也许靳川在决战当天就会倒在武神的拳下,一切后手都是多余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深深鞠躬,退出了茶室。木屐踩在碎石上,声音渐渐远去。 千叶真一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湖面上的风吹进茶室,吹动他银色的短发。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凝重。 之前他以为靳川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华夏小子,一棵值得修剪的苗。 但他错了。 这棵苗长成了他不得不亲手砍倒的树——如果再让它长下去,整片森林都会被它的根系掀翻。 他千叶真一执掌岛国武道界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从未有过畏惧。 但今天,当黑田告诉他六百人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必须承认——他的内心深处,第一次因为一个对手而掀起了波澜。 这波澜,让他的必杀之心越发坚定。 第445章 请您出山 第445章请您出山 与此同时,长野县松本市。 神道无念流信州总道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那两扇包着铁皮的橡木大门,高两米五,重两百四十斤,门闩是一根手臂粗的铁棍。 靳川一脚踹上去,门闩断了,铁棍飞出去砸穿了影壁墙上的家纹浮雕,两扇门板向内倒塌,轰隆一声巨响,砸得院子里铺的青石板四分五裂。 刷!刷!刷! 瞬间,道场里,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神道无念流信州总部——这是岛国中部最大的武道势力,常驻弟子超过两百人,今天全部到场。 他们手持武士刀、薙刀、长枪、铁扇,里三层外三层,把正院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杀意。 他们的掌门站在最前面。 他叫神道寺一真,六十三岁,神道无念流第十四代宗家。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扎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腰间插着一把刀鞘磨得发亮的古刀。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平静。 靳川走进院子,站在倒塌的大门上。 “你应该跑。”神道寺一真开口,声音苍老但洪亮,“武神大人已经传令,这三天内任何流派不得对你出手。你现在走,我不拦你。” “我知道。”靳川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前两次,袭击我的人之中,都有你!”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来讨一笔旧账,“以前你想杀我,现在,我来杀你。’” 听到这话,神道寺一真的脸色变了,阴沉到了极点。 他想不到,今天的靳川杀意如此之浓! 前两次,他活下来了! 而今天,靳川竟然主动杀上了门! 一瞬间!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掌门,等着他的回答。 神道寺一真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多了一层浑浊的光。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辱没岛国的一个小角色!” 神道寺一真缓缓拔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厉的白光,“但,今天我明白了——你是一个必须杀的人。” “受死吧。” 神道寺一真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的刀法凌厉而正统,每一刀都带着神道无念流四百年传承的底蕴。 他的身法飘逸,步伐轻灵,在青石板上移动时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围在最前面的一圈精锐武士紧随其后,刀光从四面八方落下,封死了靳川所有的退路。 靳川没有退。 他向前冲,正面撞进刀光最密集的地方。 数道刀锋同时砍在他身上,但他用血肉之躯硬接了下来——刀刃入肉三分,血溅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请您出山(第2/2页) 他一手抓住神道寺一真的刀身,手指在刀刃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刀被他硬生生拧弯了。 另一只手化掌为刀,从侧面劈进旁边武士的脖颈,那人的身体侧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一排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靳川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他的拳头穿过一个武士的刀幕,砸碎了他的喉结。 他的腿扫断了另一个武士持刀的手腕,然后顺势一脚踢中对方心口。 他拔出自己身上中刀带出的血,往周围一甩——血水化作一道红色的鞭影抽在围上来的武士脸上,最前面三个人的眼睛瞬间被血糊住,捂着脸惨叫。 惨叫声此起彼伏。 神道寺一真的刀断了。 他扔掉断刀,从腰间拔出胁差,怒吼着扑上来,每一刀都灌注了他六十三年的全部修为。 他的刀刺中了靳川的左肋,刀尖捅进去三寸——再深一寸就能刺穿脾脏。但靳川的拳头轰在了离他面门一寸的位置。 嘭!!! 拳头打在神道寺一真的面门上,他整个脑袋仿佛西瓜一样,轰然爆碎。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然后……轰然倒地! 哗! 这一幕,把周围所有高手全部震住了,每一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他们眼里所向披靡的掌门,就这么死了? 一拳打爆脑袋! 这……这怎么可能! “魔鬼!这家伙就是一个魔鬼!” “掌门死了,这人是疯子,跑啊!” “……” 一瞬间,整个道场乱成一团。 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样,疯狂逃窜,想要远离靳川! 只是,他们太慢了! 靳川眼中杀意涌动,身形闪烁之间,便带走一个又一个强者的生命。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戮! 短短片刻不到! 整个道场之内,已经堆起了一座座尸山,鲜血横流,浸湿了地面。 与此同时! 武神的战书,此时正通过各流派的情报网络传遍整个岛国武道界。 三天后,富士山下,青木原树海,武神千叶真一对阵靳川。 生死不论,旁人不得插手。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一战,将决定岛国武道界未来三十年的命运。 而在长野县松本市的那个小酒馆里。 黑田龙之介坐在包厢最深处,面前摊着忍神的联系方式,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忍神大人,武神千叶真一大人——请您出山。” 第446章 那是——杀机! 第446章那是——杀机! 富士山脚下的清晨,冷得像刀子。 青木原树海的入口处有一片空旷的碎石滩,是火山喷发留下的遗迹。 碎石滩正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玄武岩平台,五米见方,平整得像是被人用刀切过——当地人叫它「神判岩」,据说几百年前是山伏修行者用来决斗的地方。 今天,神判岩再一次迎来了它的宿命。 天色还没亮透,碎石滩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岛国武者占据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穿着各自流派的道服,腰间别着刀,有的站在碎石滩边缘,有的攀上了两侧的火山岩坡,有的甚至爬上了青木原树海边缘那些扭曲的古松。 密密麻庬的人影在晨雾中晃动,远远望去像是某种古老的朝圣仪式。 但这不是朝圣。 这是一场生死决斗的观众席。 当靳川的身影出现在碎石滩尽头的那一刻,整个碎石滩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短袖t恤,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都是静止的——步伐沉稳,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一声,像是某种精确的节拍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来赴一场普通约会。 但所有人都在后退。 站在碎石滩外围的武者看到他走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前面的后退撞到了后面的,后面的又撞到了更后面的,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样朝两侧让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骂,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那些曾经在街头拦过他的人,那些曾经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过他的人,此刻全都闭紧了嘴,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偶尔有人抬起头,目光也只敢在他身上停留零点几秒,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一道太过刺眼的光。 前两次靳川来岛国,迎接他的是满街的挑衅。 有人在道场门口挂他的画像,用红漆在他脸上画个大叉。有人在居酒屋放话,说靳川要是敢来就把他剁成肉酱。 有人在网络上悬赏他的人头,金额从一百万日元一路飙升到一亿。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人,运气好才活着走出了岛国。 而现在,没有人敢看他。 十天,八百六十多人。 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极真会馆、一刀流、二刀流、宝藏院流枪术、甲源一刀流……二十多个武道势力被屠灭,从东京到京都,从横滨到札幌,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穿过了整个岛国。 没有人能拦住他,没有人能跑掉,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武道界。 最开始还有人质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一定是夸张,一定有同伙,一定是某种阴谋。 但当柳生新阴流总部的幸存者亲口讲述了那场屠杀的细节之后,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那是——杀机!(第2/2页) 接着,沉默变成了恐惧,如同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现在,他们看着靳川一步步走过自己面前,就像一群羊看着一头狼从身边经过。 那头狼刚刚咬死了半个牧场的羊,而他们剩下的这些,连叫都不敢叫。 碎石滩中的一块巨石上,站着十几个老人,被周围的武者恭敬地围在中间。 这些老人或白发苍苍、或身形枯瘦,有男有女,靳川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强者独有的气场。 他扫了一眼,目光微微多停了一瞬。 其中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老尼姑,背佝偻得厉害,身材矮小得像一根风干的萝卜。靳川一眼就认出了她——柳生新阴流第七代宗家的遗孀,柳生奈绪。 她出家已经二十年了,江湖上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她身后站着两个中年尼姑,腰间的念珠下露出刀柄。 老尼姑旁边是一个独眼老人,右眼蒙着一块黑布,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他腰间插着一把没有护手的直刀,刀鞘上刻着已经失传的「无明逆手流」家纹——一刀流的前身,之前被靳川灭掉的那个流派,竟然是这个老人的徒子徒孙。 独眼老人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素白和服,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她的左袖管空空荡荡——那是极真会馆祖师级人物,据说四十年前曾是岛国第一女空手道家。 一道又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从这些老人的眼睛里射出来。 他们的目光和别人不一样。 那种愤怒是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被毁于一旦之后,烧穿了恐惧、烧穿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靳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周围的人下意识避开。 一个中年武士低声朝同伴解释:“那位是柳生奈绪大师……柳生家的活化石,二十年没出过关了。旁边那位是无明逆手的初代目,传说已经死了十五年那位……那边那个穿白和服的,极真会馆的——” 而靳川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但脸上无悲无喜无惧。 穿过碎石滩最后一段开阔地带时,靳川忽然放慢了脚步。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杀机!!! 不止一道,超过十道。 极其隐蔽,极其克制,像是一把把藏在棉花里的匕首。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磨砺得异于常人,他根本不会发现。 忍者? 而且是实力超绝的忍者!!! 他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有些人眼神躲闪,有些人低头避开,有些人的杀机粗浅而外露。 但那些隐晦的杀机,他找不到。 他看向哪里,那些杀机就消失在哪里。 他移开目光,它们又浮现出来,如芒在背。 靳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世界上能在他面前隐匿气息的人,屈指可数。而能同时做到这一点的,绝对鼎鼎大名。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第447章 用暗器? 第447章用暗器? 神判岩上,千叶真一已经在等着了。 他今天没有穿稽古服。 他穿了一身正式的道服——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袴,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的腰带,那是岛国武道界最高荣誉「紫带」的象征。 整个岛国武道界,活着的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系这条带子。 他的银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像一尊从古寺里搬出来的不动明王像。 靳川登上神判岩的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千叶真一对面十米的位置。 两人隔着一块黑色的火山岩,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瞬间,碎石滩上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空气变重了,重得像头顶压了一块铁板。 千叶真一眼睛直勾勾盯着靳川,仿佛盯着一头待宰羔羊: “靳川。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自囚于此,诵经悔过二十年,可活。” 他顿了顿,“否则,死。” 瞬间,全场寂静。 听到这话,靳川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武神大人很喜欢这个‘死’字,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一程。如何?” 什么!!! 千叶真一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坐了三十年的武道至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握紧了腰间的真剑。 然后他身形一晃,率先出手,如同一道雪亮的闪电撕开晨雾,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威势,直劈靳川的头颅。 这是一场岛国武者们期待已久的碾压。 第一个回合,靳川就退了。 千叶真一的拳头轰过来,他抬手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脚下的火山岩碎渣四溅。 第二个回合,靳川闪避,千叶真一的掌风擦过他的左肩,风衣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第三个回合,千叶真一凌空跃起,一脚劈下来,靳川侧身躲过,那一脚砸在神判岩上,轰的一声,五米见方的玄武岩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武神大人!” “杀了他!武神大人!杀了他!” “为岛国武道界雪耻!” 碎石滩上压抑了多天的恐惧和愤怒,在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恨不得冲上去替武神多打一拳。 神判岩上那个华夏人在后退,他们的武神在前进——这就是他们期盼了多时的画面。 靳川的嘴角渗出了血。 他被千叶真一的一记肘击撞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脚下的碎石被他的鞋底犁出两道沟痕。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神判岩边缘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头碎屑簌簌落下。 他低头,血从嘴角滴下来,落在脚边的黑色火山岩上,渗进去,变成了岩石的一部分。 千叶真一站住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围观的岛国强者们也到了兴奋的极点。 有人在大吼,有人在狂笑,有人甚至脱下了外套在空中挥舞。 那些站在巨石上的老怪物们第一次放缓了怒容——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屠灭了自己门派的魔头,终于要死在这里了。 “结束了。”千叶真一说道。 他准备上前,结束这一场战斗。 只是,靳川抬起了头。 他看着千叶真一,抬起手背,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他笑了一下。 “就这?” 什么! 千叶真一的表情凝固了。 整个碎石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个字的语气,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带着一丝失望的疑问。 就好像一个人等了多时终于等到一道大餐,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过如此。 然后靳川动了。 这一次,是他先动的手。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见——前一秒还靠在石柱上,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千叶真一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他的右拳从腰间炸出来,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直直地轰向千叶真一的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用暗器?(第2/2页) 千叶真一抬手格挡。拳头打在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铁锤砸在木桩上。 然后千叶真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那一拳的力量,和刚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整个人向后滑去,脚跟在神判岩上蹭出一道白印。 靳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而上,左拳右腿同时攻击,每一招都快得惊人,每一招的角度都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攻击没有固定的流派,没有固定的节奏,像是把几十种不同的格斗术全部打碎了糅在一起,然后按照他自己的理解重组出了一套只属于他的打法。 千叶真一开始狼狈了。 他挡得住三拳,躲不过第四拳。 他避开了正面,挡不住侧面。 他后退一步,靳川就追上来两步。他试图还击,但靳川根本不给空间——他的攻击如狂风骤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打得千叶真一连调整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碎石滩上的观众集体失声。 他们看着自己的武神在神判岩上节节后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那些站在巨石上的老怪物们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显然,他们做梦都想不到,靳川的实力如此之强。 就连堂堂的武神大人,都被死死压制。 这……怎么可能! 只是,靳川根本不在意周围众人的反应。 现在,底摸清楚了。 他不再试探了。 一拳。 千叶真一挡下了,但手臂在颤抖。 两拳。 他躲过了左拳,但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左肋上,骨头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三拳。 千叶真一吐出了一口浊气,闷哼着试图反手扣住靳川的腕关节——但他扣不住,靳川的拳头太快了。 第四拳,结结实实地正中了武神的胸口。 那一声闷响传遍了整个碎石滩。 千叶真一的身体向后飞去,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鹰。他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撞在神判岩边缘的石柱上,石柱拦腰断成了三截。 他滑下来,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渗出来,滴在黑色的火山岩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武神千叶真一,岛国武道第一人,成名数十年未尝一败,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华夏人,一拳轰飞了。 尤其,这还是正面的、硬碰硬的、没有丝毫争议的一拳。 千叶真一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靳川。 他苍老的眼中血丝密布,银发凌乱,道服的左胸处还在洇着一小块暗红。但比伤势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此刻的表情。 他一生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那张曾被无数弟子仰望的面孔上,惊怒与不可置信交织成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 “你——” 他没有说完。 因为靳川又动了。 这一次,千叶真一没有选择硬接。 这位不可一世的武神猛地向侧面翻滚,避开靳川贴地扫来的一腿。 碎石溅起的烟尘之中,他的右手从腰间抹了过去——没有人留意到这个动作,除了靳川。 一道极细的亮光从千叶真一的袖口里滑出来,三寸长,淬过毒,青黑色的刃口在晨雾中几乎隐形。 这不是武者的武器,这是忍者的暗器。 这不是比武的手法,这是暗杀的伎俩。 围在最前方的一名中年武士最先看清了那道亮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那是——暗器?!” 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碎石滩上清清楚楚。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武神大人……用暗器?!” “怎么会……这、这不合规矩……” 有几个年轻的武士下意识地想要说什么,被身边的长辈一把按住了肩膀。 那些长辈没有说话,但脸上也同样写满了震惊与复杂。 第448章 忍神出手 第448章忍神出手 武神千叶真一,岛国武道界的至高存在,竟然在公开对决中使用暗器——这便等于亲手毁了他赖以立足的道义招牌。 但暗器已经射出去了。 千叶真一出手极快,三枚淬毒短针呈品字形,直扑靳川面门。 距离不过三米,换作在场任何一个武者,在这个距离被偷袭都必死无疑。 只是,靳川躲过了,他不是靠眼睛看的,靠的是身体本能的感觉。 他的脊柱在那一瞬间做出反应——上半身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后仰,两根针擦着鼻尖和左耳飞过,第三根被他抬手用牙齿咬住,然后头一甩,叮的一声钉进身后的石缝里,针尾嗡嗡作响。 千叶真一脸色骤变。 他知道这暗器的速度有多快,他练习这一手练了三十年,从未失手过。 但靳川不仅躲过了,还接住了一枚。 他没有来得及复盘原因了。 靳川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前,脚下的玄武岩寸寸龟裂。 他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狂风骤雨式的连续攻击,而是朴实无华、直来直去的一击。 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和前几次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 千叶真一交叉双臂格挡,但他的手臂像是两根被铁锤砸中的枯枝,在一声近乎骨头炸裂的闷响中垂下去,中门大开。 这一拳余势未减,穿过他垂落的手臂,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千叶真一的腹部。 嘭!!! 武神的身体向后飞去,撞穿了神判岩边缘最后半截石柱,重重地摔在碎石滩上。他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趴在地上,一口血喷在黑色的碎石上,染红了一大片。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甚至跪了下来。 然后千叶真一抬起头。 他的脸被血和灰尘涂成了某种原始的图腾,嘴唇在发抖,牙齿被自己的血染红。 他此刻的表情已不再是惊怒或狼狈,那是一种某种东西彻底崩断的疯狂。 他败了! 竟然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华夏青年打败! 这对他来讲,简直是不可接受的巨大耻辱!!! 这一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朝虚空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怒吼——那声音像一头垂死的猛虎在召唤同伴。整片林海似乎都为之一震,惊起无数飞鸟。 “忍神———!!!” 这个名字从武神的嘴里吼出来,像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震动。 “忍神?” “甲贺忍神?!他还活着?!” “不可能!忍神已经二十年不出山了!武神怎么能……他怎么能……” 然而,所有议论声都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十一道身影,从人群的不同方向同时现身。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摘下了口罩,露出底下那张布满刺青的脸。 一个蜷缩在神判岩下方石缝里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凭一己之力挤到了岩台边缘。 一个一直坐在碎石滩边缘轮椅上、被所有人当成残疾观众的枯瘦男人,此刻正缓缓站起来,从轮椅扶手内侧拔出了一把黑色的短刀。 还有三个身影,是从青木原树海方向的松林里走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忍神出手(第2/2页) 没有人看到他们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就好像他们一直站在树影里,只是选择了在这一刻才被人看见。 十大忍,加上忍神本人。 他们已将靳川围在了当中。 千叶真一还趴在地上,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淌。 但他此刻是一副惨烈的笑脸,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胜券在握的狰狞。 他确实等到了——忍神和十大忍的合力一击。 没有人能在这十一个人的合击下活下来。 没有!!! 这一刻,忍神出手了。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宽大的袖袍只一甩,寒冷的刃光便随身形骤起,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贴着地面掠向神判岩。 他身后的十大忍同时发动,忍术、暗器、毒烟、锁链——十一道杀机从十二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爆发,像一张瞬间收紧的死亡之网。 看到这幕,靳川脸色凝重。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忍神的刀锋冲了上去。 风衣下摆高高扬起,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摩擦出嘶哑的啸声。他侧头避开忍神的第一刀,鬓角的头发被削断数根,飘在晨雾里。 他抬脚,一脚精准地踹在第二个忍者的手腕上,那柄即将刺向他肋下的匕首飞上半空,在晨光中翻了几圈,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碎石上。 但第三刀刺中了他。 是那个从轮椅里站起来的忍者,一把黑色的短刀,直直捅进了靳川的左后腰。 刀尖捅进去两寸——被肌肉夹住了。 靳川没有回头,反手一拳砸在那忍者的面门上,对方飞出去撞碎了松树上一截枯枝。 而在他出拳的同时,另一名忍者的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左腿。 第七把刀砍在他的右肩上。 第九枚手里剑钉进了他的左前臂。 靳川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震臂挣断锁链,侧身避开第十名忍者的扑击,抬膝撞碎了第七名忍者的下巴,同时拔出左臂上的手里剑甩手回敬,短刃精准地没入方才射出暗器的忍者肩头。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每一招都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但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味道——甜腻的,像是桂花混着什么腐败的东西。忍神撒出的毒烟。 靳川终于退了。 他脱离包围圈的时候,左手指尖滴着血——忍神的刀尖划过他的虎口。 两人面对面站定,忍神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隙盯着他,阴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神判岩上,靳川垂着双手站着。 他的身上多了至少五道刀伤,最深的是左后腰那一刀,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右肩上有一道被薙刀划出的口子,从左肩胛一直拉到右肋,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血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风衣被割开了十多道口子,在晨风中飘摇,像一面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旗帜。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眼睛还亮着,他的呼吸还很稳,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449章 你们全都会死 第449章你们全都会死 靳川站在神判岩上,浑身浴血。 但他的嘴角确实挂着笑,像是下棋下到中盘,对方终于把所有埋伏都亮了出来,果然如此——就是这种笑。 只是,这笑容落在千叶真一眼里,比任何语言都刺人。 他一生站在武道巅峰,习惯了被人敬畏,习惯了对手在他面前发抖或跪倒。 可这个华夏人从登台到现在,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寸退让。 此刻他浑身浴血站在包围圈中央,却笑得像是抓到了一手好牌。 这对武神而言,是比战败更难以忍受的侮辱。 “你笑什么?”千叶真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裹着翻涌的怒意,“笑你自己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笑你以为杀了一群小角色就能活着走出这里?” 忍神站在神判岩的另一侧,面具后的目光阴沉如水。 他比千叶真一更沉默,但他的怒意丝毫不比千叶真一少。 他麾下一个忍者正躺在不远处的碎石上,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那是靳川刚才突破包围时顺手杀掉的第一个,也是十大忍中第一个折损的。 忍神培养这批忍者花了二十年,每一个都是甲贺流忍术的顶尖传承者,死一个少一个,再也没有人能补上。 他看着靳川,眼神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靳川。”忍神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枯木,“十天之内,屠灭二十余流派,杀八百余人。你可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家庭,多少传承,多少毕生心血?你这样的人,也配称武道中人?你就是一个纯粹的暴徒。” “哦?”靳川把目光转向他,嘴角的笑纹多了一丝玩味,“之前我第一次来岛国,十七个人围攻我一个人,刀刀要命。我第二次来,二十三个人设伏,毒烟暗器全用上了。那时候你们说我是该死之人,说杀我是替天行道。怎么,现在换成我来杀,我就变成暴徒了?你们的规矩是只能你们杀我,不能我杀你们?” 听到这话,忍神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千叶真一替他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银发散乱,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的气势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碎石滩上密密麻麻的武者,扫过那些站在巨石顶上的老怪物们,扫过每一个握着刀柄的弟子,然后转回头看着靳川,一字一句地说: “诸位。此子今日若不除去,岛国武道界将永无宁日。柳生家的千年传承,极真会馆百年基业,神道无念流的列祖列宗——全部毁在此人手中。今天,我千叶真一以武神之名,请岛国武道全体同仁,共同诛杀靳川!”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这句嘶吼像是在滚油里扔了一把盐。 碎石滩上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在沉默、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武者们,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个个拔出兵器,脸上写满了亢奋和杀意。 他们本来就被靳川的杀戮压得喘不过气,恐惧和愤怒在心里憋了十天,现在终于等到了一个宣泄口。 有武神领头,有忍神压阵,有数百人壮胆——再厉害的魔鬼,堆也能堆死他。 “杀了他!” “为北辰一刀流的兄弟们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你们全都会死(第2/2页) “为柳生长老雪耻!” “不能让华夏人活着离开富士山!” 人群中那些老怪物们也动了。 柳生奈绪解下了念珠,手指碰到了腰间刀柄。 独眼老人缓缓拔出了那把无护手的直刀,刀刃映出一道寒光。 白和服女人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色的短棒,那是极真会馆失传已久的武器——破山锥。 那些原本远观的祖师级高手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加入了围杀的队列。 人群中有人高喊:“所有人听令——先围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数百名武者像是被同一根绳索牵着,以神判岩为中心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活在恐惧中,连靳川的名字都不敢提。但此刻,他们终于不再是等着被割的麦子,而是握紧了刀,成了猎人。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那种光叫“法不责众”,叫“蚁多咬死象”。 一个极真会馆的空手道高手冲在最前面,口中怒吼“还我师弟命来”,贯手直插靳川后颈。 靳川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劈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当场昏厥倒地。 两个一刀流的剑客同时拔刀,刀光交叉成一道网,试图封住靳川的退路。 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两人的刀锋几乎在同一秒抵达,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但他们面对的是靳川。 他在两把刀落下的瞬间腾空跃起,左脚在左边剑客的刀身上点了一下,右脚在右边剑客的刀柄上踩了一脚,整个人硬生生从两把刀的夹缝中穿过。 落地时他顺手拍碎了两人的后颈,两人软软倒下,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连血都没有沾上——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砍出第二刀。 又有三名神道无念流的弟子从侧面扑上来,手中长枪呈品字形,枪尖寒光闪烁。 靳川看都没看,反手一记横扫,最前面的枪被他的前臂直接打断,枪头飞上半空。 他抓住飞落的枪头,反手掷出,穿过另一名弟子的咽喉。 第三名弟子吓得手一抖,枪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后退,靳川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但当靳川抬头环顾四周时,包围圈已经成形了。 数百人密密麻麻地围成了数道弧形墙壁,刀光在晨雾中闪烁,像一圈发光的荆棘篱笆。 武神和忍神坐镇后方压阵——也是最致命的两张底牌。 “跑啊?怎么不跑了?”千叶真一冷笑。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笃定的光芒。 他不信靳川能在这种阵势下飞出去。忍神也缓缓向前移动,袖口里又有暗器的冷光一闪而逝。 靳川站在原地,眼睛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数百张愤怒的脸,数百把闪着寒光的兵器,还有两个站在高处虎视眈眈的顶级高手。 他的嘴角微微一扯。 “从踏上岛国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他说,声音不大,但压住了碎石滩上的所有喧嚣,“第一波伏击、第二波围剿、第三波车轮战——打不过就耍赖,单挑不过就围攻。这一直是你们这群岛国鬼子的传统。” 他顿了顿,看着千叶真一的眼睛。 “所以今天,你们全都会死。” 第450章 千变万化术 第450章千变万化术 声音冰寒刺骨! 只是,当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前七八个武者同时扑了上来。 靳川没有迎击,反而转身向后冲去。 身后的包围圈刚成形,人手最薄弱,只有两层。 他的身体像是射出去的箭,肩膀直接撞进第一排两个武士之间,右肘和左膝同时击中两人要害,两人闷哼着倒下。 第二排的武者还没来得及补位,他已经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拦住他!别让他跑!”有人大喊。 但靳川的身形在碎石滩上划出一道弧线,方向是青木原树海边缘那片幽暗的松林。 富士山脚下的青木原树海,被称为树海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些古松的枝叶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也昏暗如黄昏。 地面上是厚厚一层松针和腐殖土,踩上去无声无息。 上百年来,这里一直是忍者的天然猎场。 靳川冲进树海的那一刹那,身后数百名武者的喊杀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下子变得遥远而模糊。 树海吞掉了一切——声音、光线、人影。 武神千叶真一在碎石滩上暴跳如雷:“追!全部追进去!他受伤了跑不远!” 数百人如潮水般涌入树海。 但他们很快发现一件事——进了树海,他们找不到靳川了。 那片树海太大了,那些古松太密了,地面上的松针太软了,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走过去不会发出声音。 几百人冲进去,像是把一杯水泼进了沙子里,瞬间被吸干。 靳川奔到一棵百年古松前,猛然停下脚步。 他贴向那棵老松,动作快而无声。 风衣被他单手扯下,内里朝外反过来重新穿好——这件风衣是他在出发前一天特地找皇甫红竹的保镖魅讨教的。 魅没有教他全套的千变万化术——那太难了,需要十年以上的专门训练——但她把最基础也最实用的一招传授给了他:反向伪装。 风衣的内衬颜色,和他身后这棵老松的树皮一模一样。 他靠在树干上,调整呼吸,让胸口的起伏和风吹过松枝的节奏同步。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融入树干凹陷的轮廓。 他的脸微微侧过,让五官的阴影和树皮的纹路重合。 几秒钟之后,他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他看起来就是那棵老松的一部分,是树皮上的一条纹路,是一截歪斜的枯枝。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千变万化术。 他没有把握做到完美——但他知道,一群正在群情亢奋追杀猎物的岛国武士,不会仔细看每一棵树。 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四个极真会馆的空手道武者从林子深处冲出来,跑得满头是汗,在松树间停下来,大口喘气。 “人呢?刚才明明往这个方向跑的!” “分头找!你们去那边,我们往这边——” 四个人分成两组,正要散开,其中一个忽然停住脚步。 他站在离靳川不到两米的地方,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棵老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千变万化术(第2/2页) 他的目光在粗糙的树皮上扫过,但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靳川和那棵松树融为一体,衣物的颜色与纹理与树皮绝对一致,呼吸的韵律与松涛同频。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这棵树上有个什么东西。”那人摇了摇头,“眼花了吧。” “别疑神疑鬼的!快追!让他跑了咱们谁也别想活!” 四人转身,正要继续向前追。 可就在这时! 最前面的那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接着,一种尖锐的、冰凉的、从颈动脉深处炸开的剧痛。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喉咙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五指如刀,直接穿透了他的颈部。 他张开嘴想叫,但血已经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靳川从老松暗面走了出来,甩掉手指上的血水。 另外三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恐惧——一个同伴捂着喉咙栽倒,松针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剩下的两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靳川已逼至面前,一记手刀劈在其中一人的颈侧,骨骼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肉之下。 最后一人被他一拳打中太阳穴,身体撞在另一棵松树上,软软滑落。 四息之内,四人全灭。 靳川扯下风衣,重新翻回正面穿上。 蹲下来从其中一个极真空手道武者的腰间扯下一根黑色布带系在额头上,又从他怀里掏出一块极真会馆的身份木牌别在自己腰间,将他连帽的外套反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起身,开始往林间另一个方向跑。 步伐放得凌乱、急促,像是一个也在追猎的岛国武士。 前方不远处,一支七八人的搜索小队正在往这边赶。领头的看到他,喊了一声:“喂!极真会馆的兄弟!看到那个华夏人了吗?” 靳川跑到他们面前,弯着腰喘气,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往那边跑了!快追!我亲眼看见的!” 领头的武士眼睛一亮,回头朝身后的同伴吼道:“听到了没有!那边!快!” 七八个人从他身边冲过去,脚步杂乱,无人多看他一眼。 靳川直起腰,跟在这队人最后面,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幽暗的林间,没有人回头。 靳川调整着一口气。 他追上最后一个人的步伐,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对方本能地回头:“怎么了——呃!” 手刀劈在咽喉上,软骨碎裂的声音被松涛吞没。 那人向后倒下,前面的人察觉到动静,本能地回过头来——然后看到他们在扭头的瞬间,刀已经刺穿了隔壁同伴的胸口。 靳川在两秒内连杀三人,剩下四个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其中一个惊恐得破了音:“他不是自己人!!” 回应他的是靳川的拳头。 四个人,八秒钟,全部倒下。 最后一个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刀刃上全是同伴的血——他至死都没搞明白为什么极真会馆的兄弟要杀自己人。 第451章 亲手送他们上路 第451章亲手送他们上路 而靳川再次脱下血污的外衣,从另一具尸体身上扒了一件外衣换上,反穿。 这次他换成了柳生新阴流的剑道服,把额头上极真会馆的黑布带扔了,换上一根从尸体手腕上解下的白色布条扎在头上。 然后是第三支队伍,第四支队伍…… 每一次的套路都不一样,每一次都在对方措手不及时收网。 他总共换了四次伪装,灭了五支搜索队。 当最后一个人捂着碎掉的喉咙滑倒在他脚下时,他弯下腰,从对方腰间抽出一条带着柳生家纹的束袖带,一圈一圈裹在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臂伤口上,打了个结实的方结。 然后他从另一具尸体身上扒下一件浅棕色外套,反穿,靠上一棵山毛榉的树皮。 很快,又一支七八人的搜索队聚拢过来。 领头的那人急得满头是汗,朝他喊:“你这边有没有看到——” 靳川从树干上直起身:“没有。刚才听到那边有动静,应该不远。” 不到两分钟,这支队伍也成了松林里新添的几具尸体。 他平静地从尚有余温的尸身上翻出绷带,重新裹紧自己还在渗血的左后腰,换上一件深蓝道服,消失在另一棵松树背后。 与此同时,密林外的碎石滩上,千叶真一和忍神正在焦急地等待战报。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富士山的雪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但碎石滩上的气氛比晨雾还凝重——因为不断有弟子从树海里跑回来报信,而每一次报信的内容都让千叶真一的脸色更难看一分。 “报!第一搜索队失去联络!九个人全部——”报信的弟子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报!第三搜索队也……全军覆没!十六人,无一生还!” “报!第五、第六、第七搜索队也——也是全军覆没!加起来五十多人,全死了!尸体散在松林各处,致命伤全都只有一处——他还在杀!那个华夏人还在杀!” 忍神咬着牙,难得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报——四个老前辈追到一处林中开阔地时遭遇目标!独眼前辈重伤,白和服前辈……前辈毙命!目标再次遁入树海,三位前辈正在追杀!” “够了!”千叶真一怒吼,一拳砸在身边一棵碗口粗的黑松上,松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你们几百个人围不住一个人?!” 报信的弟子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没人敢接话。 死亡人数在疯涨。 五十人、七十人、一百人。 千叶真一眼中布满了血丝,银发散乱得像个疯子。 他活了这么多年,打过无数次硬仗,但没有一场仗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无力。 对手太狡猾了。 每次你以为抓住了他,他就在你眼皮底下变成了一棵松树。每次你以为围住了他,他就从你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杀出来,杀完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忍神沉默了几秒,面具下的瞳孔还在收缩。 十大忍是他花了二十年才培养出来的甲贺流顶尖战阵,每一名都是暗杀术的大师,每一名都精通潜伏和追踪,每死一个都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亲手送他们上路(第2/2页)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来:“普通武者再多亦枉然。他的伪装术非同一般,只有我的十大忍才能看破。” 他转身,对身侧黑影下令:“传令,十忍分散追踪。两人一组,以牵制为主。一旦发现目标,不惜代价缠住他,其他人即刻合围。” “是!” 剩下的几名忍者齐声应诺,化作数道黑影射入树海。 密林深处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两名甲贺忍找到了靳川的踪迹。 血迹。 新鲜的,还在往下滴,从一块岩石边缘一直延伸到雪地里。 两名忍者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小心翼翼顺着血迹追入一片乱石堆。 他们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甲贺流「猫足步法」,踩在枯叶上不会发出声响,踩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们追踪那道断断续续的血迹已经快两百米,其间穿过矮灌木丛,绕过散落的火山岩,最后在一处被松林环抱的小片雪地前收窄了距离。 而后面的那片乱石堆中,血迹忽然断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此时,雪地中央爆发出一团雪雾。 靳川从雪地下方破雪而出! 刚才他一直藏在半尺深的雪层下,用松针盖住身体,只留一条细缝呼吸。 两名忍者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前列一人立即向后弹射的同时反手甩出三枚毒针,另一人抽出锁链缠向靳川咽喉试图为同伴争取脱身间隙。 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一人牵制,一人远遁,典型的忍者双人战术,百试百灵。 但靳川比他们预判的更快。 他的身体在锁链还没收紧之前就穿过了链圈的间隙,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前列忍者胸口! 瞬间,这名忍者的胸口凹陷下去,毒针还夹在指缝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断气倒下。 另一名忍者借机闪出十余米,头也不回往密林更深的方向疾掠。 靳川一脚踩碎脚下尸体的腕骨,另一脚已在积雪中踏出一道深痕。 三道起落之后,他追至这名忍者的背后,手掌从后方精准扣入对方后颈,顺势下按,膝盖顶碎其腰椎。 第二名忍者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靳川的动作,身体便无声沉入松针与腐叶之中。 两具尸体躺在雪地里,鲜血把白皑皑的雪染成了红色。 靳川蹲下来,在一名忍者胸口翻找,摸到一块刻着甲贺流八阵图纹样的令牌。 他将令牌别在自己腰间,又扒下对方的忍者服,反穿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抹开对方僵在面具上的血,将半截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起身时,他的身形微微一缩,肩膀的宽度、站姿的角度、呼吸的频率——全部调整成了被他扒掉衣服的那个忍者。 他变成了甲贺十忍之一。 他朝密林更深处掠去,方向是下一组忍者的所在。 这一次,他不再是猎物。 他是追猎者。 他要用这张脸、这身衣服、这块令牌,一个一个找到剩下的十大忍——亲手送他们上路。 第452章 忍神,死 第452章忍神,死 碎石滩上,千叶真一和忍神并肩站着。 树海里的喊杀声已经停了很久,像是整片森林忽然屏住了呼吸。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富士山雪顶反射下来的白光照得人眼睛发疼,但碎石滩上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蒙着一层比树海更深的阴影。 千叶真一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部队全部撒进了树海,几百号人,像一把沙子扔进了海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声息。 忍神站在他身侧,面具下的脸色谁也看不见,但他垂在袖口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刚才派出去几大忍者,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连信号都没有发回来。 “不对。”忍神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太安静了。” 千叶真一没有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风还在吹,松涛还在响,但松涛底下那层细微的、活人存在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像是整片森林正在慢慢死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海中窜出,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脚步凌乱,几次差点摔倒。 他穿着甲贺忍者的黑色忍者服,面具歪了一半,露出底下半张扭曲的脸,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布包裹,包裹底部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血滴落在他奔跑的路径上,在碎石上凿出一连串暗色的湿痕。 “忍神大人——!”那忍者扑到忍神面前,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一种彻底被恐惧击穿之后才会有的发抖。 忍神一步上前,俯身抓住他的肩膀,声音罕见地急促:“快说!十忍何在?其他人呢?!” 那忍者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把手里滴血的包裹举起来,放在地上,手指抓着包裹的布结,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包裹打开了。 里面是人头。 一层一层码着的人头,总共七个,全部是甲贺十大忍的面孔。 最上面那颗,额头正中有一个梅花形的烙印——那是十忍之首,甲贺流除了忍神之外最强的忍者。 他的眼睛还睁着,表情凝固在死前那一瞬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上,像是到死都没看清楚杀他的人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下面那几颗人头也一样,每一张脸都保留着死前最后的情绪,愤怒、惊恐、难以置信。 忍神看着包裹里的人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面具后那双阴鸷而深沉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脸上的肌肉从面具边缘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在剧烈抽搐,一根一根青筋沿着太阳穴暴起。 十大忍啊! 他用了二十年时间,从数千名忍者中筛选、培养、淘汰,最终留下的十个人,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每一个都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 现在,他们全部变成了一颗颗安静的头颅,堆在一个滴血的布包里,摆在他面前。 “靳——川——!!!” 忍神仰天嘶吼,声震整个碎石滩,他猛地转过头,眼眶几乎要裂开,对武神吼道:“我忍神在此起誓!今日不杀靳川,我自裁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忍神,死(第2/2页) 他的话没有说完。 噗嗤! 血花飚溅,一把刀从背后捅进了他的后腰。 刀尖从忍神的腹部穿出来,带着一截肠子和一股热血,在晨光中闪烁着狰狞的猩红色。 忍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多出来的那截刀尖,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 刀尖在他体内搅了半圈,然后猛地抽出,带出一大片血雾。 忍神踉跄着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报信忍者”。 那人还穿着甲贺忍者服,面具还没摘,手还握着那把滴血的短刀。 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那是一种冷静到了极致的、几乎像是冰封湖面一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完成任务的平静。 然后他伸手,对着脸庞轻轻一抚,瞬间露出本来面貌。 正是,靳川。 忍神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终于知道十大忍是怎么死的了。 他们不是死在战斗里,他们是死在一个“同伴”的手里。 他们追逐靳川,而靳川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当他们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陌生人时,刀从最信任的同伴手中捅进了他们的后心。 “你——”忍神的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他想说什么,但血堵住了气管,只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然后他的身体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碎石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而这一刻,千叶真一暴怒欲狂。 他亲眼看着忍神在自己面前被一刀捅穿,而动手的人就在三秒钟前还是他以为的“自己人”。 他怒吼一声,挥刀劈向靳川,刀势凌厉凶猛,裹挟着全部的愤怒和杀意。 这一刻他甚至不是在用什么招式,只是想把眼前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人一刀劈成两半。 但靳川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他侧身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刀,欺身而上,反手一刀横斩千叶真一的胸口。 千叶真一抽刀回挡,刀锋相击迸出一串火星,照亮了两人的面孔——一张愤怒到扭曲,一张平静到冷酷。 靳川的攻势如狂风骤雨,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他的身形在碎石滩上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千叶真一的要害。 千叶真一拼尽全力抵挡,但腹部的重伤让他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他的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着所剩不多的体力。 他的双臂开始发抖,脚步开始踉跄。 就在靳川的下一刀即将贯穿他胸口的一刹那,千叶真一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了身边还在踉跄后退的忍神,猛地将他往前一推。 噗嗤!!! 刀尖穿过忍神的胸口,从他的后背没入,从前胸透出。 忍神的整个身体被刀钉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刀身,又抬起头看着千叶真一,眼神彻底空洞——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也许在刀尖穿胸的那一刻,这个忍术大师的骄傲、愤怒、震惊、不甘,也随着喷涌而出的热血一并散尽了。 然后靳川收刀,横向一拉。 忍神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血和内脏哗啦啦地砸在碎石上,热气腾腾。 第453章 岛国震动 第453章岛国震动 这位纵横岛国暗处数十年的甲贺忍神,以一种没有人能预料的方式,死在了自己最亲密的盟友手上。 但千叶真一甚至没有回头。 在推出忍神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转身朝树海深处狂奔而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腹部的伤让他的速度远不如平时,但他不敢停——恐惧裹住了他的心脏,挤压着它,迫使着双腿在碎石上疯狂蹬踏。 树海里,光线昏暗,松枝交错,地面上是厚厚一层松针和腐叶。 千叶真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不时被树根绊倒,爬起来继续跑。 他的银色道服已经被血和泥浆染成了灰黑色,左腿上的伤口在每一次蹬地时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曾经不可一世的岛国第一人,此刻像一个被猎人追杀的困兽。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片尸体。 大约有十几具,穿着不同流派的道服,横七竖八地散落在一片小空地上。 致命伤只有一处——正中要害。 他们死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有人还保持着搜索时的姿态,手还握着刀柄。 千叶真一的喉咙动了动,强迫自己不去看,继续向前跑。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每一片都有十几二十具尸体,每一具都死得干脆利落。 他的弟子,他的盟友,他请来的老前辈,他以为的“蚁多咬死象”的蚁群——这些活生生的、有名字有传承的武者,全部变成了松林里沉默的尸体。 他用数十年时间建立的武道界的根基,在短短一周被屠戮殆尽。 他忽然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没有发动那场针对靳川的围猎,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终于在一棵古松下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靠着树干喘了几秒粗气,回头看向来时方向——没有人追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靳川、稍微定下心喘口气的那一秒,前面的松树后,走出了一个人。 靳川。 他换掉了忍者服,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肩上还有一道伤口没有完全止血,黑色的布料洇出一小块更深的湿痕。 他手里没有武器,就这么随意地垂着,但他的目光锁在千叶真一身上,像钉子一样。 千叶真一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进另一片密林。树枝抽打着他的脸,荆棘撕扯着他本就破烂的道服,但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只是在黑暗的林子里用力喘息,逃窜,像一只被咬伤的麋鹿。 又跑了一段,他终于跑不动了。 他扶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火山岩弯腰喘气,腿肚子在剧烈地抖。他抬头环顾四周,确认靳川没有追上来,终于敢歇一口气—— 就在这时! 一记重拳从岩石后面轰出来,砸在他的右肩上。 咔嚓! 武神的肩胛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侧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后脑勺磕在树干上磕得眼冒金星。 靳川从岩石后走出来,低着头看他,表情平淡得像在俯视一片落叶。 千叶真一惊恐交加,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前跑。 这一次他跑得更慢了——右肩碎裂,左腿重伤,腹部的伤口在每一次剧烈运动时都往外渗出更多的血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岛国震动(第2/2页)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扭曲,甚至已经分不清脚下的路。 他真正地怕了——那种被鬼魅缠身的战栗感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他终于感觉自己快死了、边跑边回头张望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身后的黑暗林间并没有人追来。 他心底升起一丝不真实的侥幸,喘息着转过身来。 然后他看到了靳川。 靳川就站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竟然是提前到了,就好像每一次逃跑不过是在绕圈,而你绕来绕去,最终还是会回到他面前,他靠在另一棵松树,姿态随意,仿佛已经等了一会儿。 这一刻,千叶真一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瘫在地上,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嘴角不停地往外淌着血沫。 他伸出手,像是要求饶,又像是在阻拦一个不可阻挡的东西。 靳川没有看那只手。 他一拳打断了他的右臂,反手一拳打断了他的左腿膝盖,然后抬脚跺碎了武神的脊椎。 “不!!!” 富士山的风穿过树海,卷起一地松针。 千叶真一睁大眼睛躺在血泊里,望着被古松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靳川转过去的背影。 半小时后,靳川走出青木原树海。 他通过「千变万化术」变换了容貌和身形——一个四十来岁的普通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和任何从富士山景区出来的游客没有任何区别。 他混入山脚下纪念品商店的人流里,买了一瓶水,然后坐上了返回东京的巴士。 巴士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富士山在夕阳下被染成了金红色。 车厢里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后排角落里喝矿泉水的男人刚刚做了什么。 当天晚上,消息开始从各个渠道传出。 第一批收到消息的是东京各大流派留守的高层。 他们起初不肯相信——武神和忍神的联手,数百名精锐的围剿,怎么可能全灭?但随着越来越多从青木原树海返回的幸存者带回同样的描述,所有怀疑都被击碎了。 第二天清晨,岛国武道界专门发布公告,确认了以下伤亡名单: 武神千叶真一,战死于青木原树海。 甲贺忍神,战死于青木原树海。 甲贺十大忍,全灭。 参战的十三家流派掌门及长老级高手,阵亡一百二十余人。 此外还有二百余名各流派精英弟子,永远留在了那片树海的松针之下。 公告很短,措辞冷静,但每一个字砸下来都像铅块。 整个岛国武道界为之震动。从东京到京都,从北海道到冲绳,每一间道场都挂上了白幡。 所有的比武、集会、庆典全部取消。 然而这还不止。 当天下午,千叶真一与忍神之死的细节——包括武神在绝境中将忍神推出挡刀的举动——开始在地下世界中流传。 没有人知道这些细节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全岛国一片死寂。 第454章 我要看到结果 第454章我要看到结果 东京,千代田区。 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是一栋三十七层的灰色花岗岩建筑,在东京千代田区霞关的政府大楼群中并不起眼,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分量。 这栋楼的第九层是岛国公共安全委员会——直接向内阁负责的情报与安全机构,掌握着全国范围内所有涉及国家安全事务的最高权限。 此刻,第九层的紧急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高级官员,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面前摊着早上的伤亡报告——截止今天上午九点,青木原树海及周边区域已确认的尸体数量超过了三百具。 三百!!! 而且都是武道高手!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以治安良好著称的国家来说,已经不是丑闻了——是灾难。 此刻,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走进来的男人六十出头,身材矮小结实,一头铁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步伐极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每一个步点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脸轮廓硬朗,颧骨突出,眼角有一道年轻时留下的旧刀疤,那是他早年从自卫队特种部队退役之前留下的印记。 他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向下抿着,整张脸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愤怒冻住了。 他叫黑泽重信,公共安全委员会的委员长,统管全国安全事务。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九年,经历过无数次危机,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愤怒。 黑泽重信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三百一十七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部是各流派的武道高手。包括武神千叶真一。包括甲贺忍神。还有超过二十家流派的掌门和长老。这些人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以一当十当百的人物。现在他们死了——全部死在同一个人手里。一个华夏人。在我们的国土上,杀了我们三百一十七个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了一下,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所有人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是岛国公共安全委员会成立五十七年以来最大的耻辱!”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敢接话。 黑泽重信直起身,转过身看向身后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富士山周边的卫星地图,青木原树海的位置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那些红点密集得几乎把树海染成了一片猩红。 “一个华夏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喉咙,“这不仅仅是武道界的事。这是对整个岛国的挑衅。如果让这个人活着离开岛国,我们所有人——在座各位,我黑泽重信——全部愧对岛国国民!”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锁定在坐在桌子中段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缀着三颗银星——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山崎健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我要看到结果(第2/2页) “山崎总监,从现在起,全城进入最高级别戒严状态。所有出入境口岸全部封锁,机场、港口、车站——双倍警力驻守。各区警署在辖区内设置临时检查站,每条主要街道至少一个卡口。今天之内,我要看到整个东京被翻过来。” 山崎健一秒都没有犹豫,站起身鞠躬:“是,委员长!” 黑泽重信又转向桌子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这是公共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课的课长,曾我部和彦。 “曾我部,你的人全部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通知自卫队情报本部,启动紧急协作协议。我要调用他们的指纹数据库、面部识别系统和所有监控网络的实时接入权限。把所有能用上的技术手段全部用上——我要找到这个人的下落。” 曾我部和彦站起身,声音沉稳:“明白。我即刻协调。” 直到这时,黑泽重信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转向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年轻人——他的秘书,前田健太。 “前田,通知nhk和所有主流媒体。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今天下午三点,全国直播。” “委员长,发布会的主题是……?”前田小心翼翼地问。 听到这话,黑泽重信的目光冷得像冰:“主题只有一个——由你亲自向全体国民,乃至向全世界说明,今晚岛国安全部门如何抓捕这名穷凶极恶的华夏暴徒。我要让镜头对准我们的警员,我们的检查站,我们的武装直升机。我要让全岛国看到,也让华夏看到——在岛国的土地上,任何触犯法律的人,不论来自哪个国家,都绝无逃脱的可能。” 前田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黑泽重信环视全场,声音沉到最低,却带着最强的压迫感:“记住,这个人能杀掉三百多个武道高手,说明他极度危险,也极度狡猾。不要把他当成普通罪犯。见到之后,允许直接开枪。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他直起身,走向门边,又停了一步,“都去办吧。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起立鞠躬。 然后,整栋大楼都动了起来。 今天东京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下午四点刚过,铅灰色的云层就压到了头顶,冷风裹着东京湾的湿气灌进每一条街道,吹得行人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 涩谷,全向十字路口。 信号灯还没变绿,人群已经在斑马线两头积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潮水——穿校服的女高中生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刚去的甜品店,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几个染着金发的年轻人蹲在栏杆上抽烟。 巨幅led屏幕上,一个偶像组合的新歌mv刚好播完,切换到紧急新闻插播的画面。 画面上,记者正在富士山脚下做现场连线,身后是青木原树海的入口,黄色的警戒线拉了好几层。 画外音用刻不容缓的语调播报着最新消息——昨夜至今,青木原树海区域发生多起恶性事件,死亡人数预估超过三百人,警方怀疑一名持旅游签证入境的华夏籍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已对全国发布最高级别通缉令。 第455章 天罗地网 第455章天罗地网 靳川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块巨幕。 他此刻已经恢复了本来容貌——千变万化术需要稳定的环境和充足的准备时间,他在树海里能做到天衣无缝,是因为每一棵树都是他的掩护,每一片阴影都是他的舞台。 但在城市里,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在随时可能被要求出示证件的检查站前,他做不到。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真实面容,只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换了发型,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在便利店里临时买的灰色羽绒服,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外国游客。 此刻,信号灯变绿,人群开始涌动。 他跟着人流往前走。 过了十字路口,往左拐进一条窄巷,再穿过两个街区,就能到达他在涉谷区边缘租的一间短租公寓。 他本来打算在那里住一晚,等风声稍微松一点再想办法出境。 但现在,这个计划可能需要调整——因为,他看到了检查站。 巷口拐角处的便利店门口,两辆警视厅的巡逻车横在路边,车顶上蓝红色的警灯在暮色中交替闪烁。 六七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正在逐人检查过往行人的身份证件,旁边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便携式指纹扫描仪。 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的小个子警察站在扫描仪旁,神情专注地操作着设备,每扫完一个人就会抬头仔细核对屏幕上跳出的比对结果。 他的肩章上多了一条金线——那是鉴识课的标志,专门负责生物信息比对。 看到这幕,靳川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改变步幅。 在人群中突然掉头,等于直接告诉全世界你有问题。 他继续往前走,排队,等待检查。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警察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再前面是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子,指纹扫了三秒钟,绿灯亮,放行。 轮到靳川了。 那个鉴识课的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也许因为他是外国人,也许只是习惯性的多看一眼。 然后他示意靳川伸出右手,按在扫描仪上。 靳川照做了。 他的手指按在冰凉的扫描玻璃板上,玻璃板下方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扫过他的指尖。 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自动与他入境时的指纹记录进行比对。 然后,屏幕变红了。 滴!滴!滴! 一条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占据了整个屏幕,与此同时,扫描仪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嘀——连续三声,每一声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鉴识课警察的脸色,在警报响起的那一瞬间从正常变成了惨白。 他盯着屏幕上的匹配结果,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动了两下,好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指着靳川,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就是他!通缉令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天罗地网(第2/2页) 话没说完。 靳川的手已经从扫描仪上移开,反手抓住了鉴识课警察指着他的那根手指,向下一掰,咯嘣一声脆响,手指断了。 警察杀猪般地惨叫,身体弓成一团。与此同时靳川侧身,左肘撞上了旁边另一个警察的太阳穴,对方直接软倒在地。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拧身一脚踢中第三名警察的胸口,那人向后飞出撞在巡逻车门上,车窗玻璃整片碎裂。 “不许动!举起手来!” 剩下的几个警察终于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拔出配枪。 但靳川已经不在原地了——他踩着巡逻车的引擎盖跃上了便利店的雨棚,再一个翻身落在后面的小巷里,消失不见。 扳机在同一时刻被扣动,子弹打在雨棚的铁皮上,溅起几星火花。 但枪响过后,巷子里只剩下一堆被撞翻的垃圾桶和一个瑟瑟发抖的便利店店员。 枪声一响,整个街区都炸了。 “注意!涉谷原宿通交叉口发生警匪交火!目标确认是通缉名单第一号!目标已逃入巷区!” 不到三分钟,涉谷周边所有卡口的警力全部向原宿通方向收拢。 地面上,数十辆黑白相间的巡逻车和黑色的特警装甲车从各个方向涌入狭窄的巷道。 更令人心惊的是头顶。 两架黑色的直升机从东京湾方向低空飞来,旋翼的轰鸣声震得便利店的玻璃门嗡嗡作响。 直升机的探照灯打下来,两道雪亮的光柱像两把巨大的梳子在街区间来回梳理,每一道屋顶、每一条小巷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靳川在巷子里飞速穿行。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指纹比对为什么会这么快匹配成功——岛国安全部门显然是获得了最高权限,直接接入了所有能接的数据库,包括他在入境时被强制录入的指纹信息。 现在整片区域的监控探头和人脸识别系统,肯定也都对准了他逃跑的方向,他必须在包围圈完全形成之前冲出去。 但包围圈形成得,比他预计的更快。 一辆特警装甲车从巷口猛地冲出来,横在路中间,堵死了巷子尽头。 车门打开,三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同时举枪,红外瞄准点像毒蛇的眼睛一样落在他的胸口。 靳川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滑铲从特警脚下铲过去,打乱了对方的射击线路。 砰!砰!砰! 子弹在他头顶飞过,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砖。 他翻身而起,一拳打中离他最近的特警的喉咙,顺手夺下对方腰间的手枪。 但他没有开枪——在这个距离上开枪,枪声会暴露他的精确位置,吸引更多直升机过来。 他把枪往腰间一插,继续往前跑。 而此刻,直升机已经发现他了。 第456章 藏匿 第456章藏匿 左侧那架直升机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他奔跑的身影,副驾驶上的狙击手已经架好了步枪。 靳川听到了旋翼加速的轰鸣声,几乎是凭本能猛然一个侧滚——一道子弹链条从他刚才落脚的位置扫过去,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排拳头大小的弹孔,碎石渣溅了他一身。 他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直到这时,直升机已经看不到他了,但那架直升机没有飞走——它在巷子上空盘旋,探照灯来回扫,等着他从另一头出去。 然后是警犬的叫声。 一条条警犬的嘶吼,从身后方向的街区同时响起,正在快速接近。 显然追捕方已经将他的影像和实时位置,同步到了所有搜索小队。 靳川咬紧牙关,压低身体继续向前跑。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来,流过眼角,辣得他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四十五分钟里的每一次转折都是致命的。 他穿过六条巷道,翻过三道围墙,从两栋公寓楼的消防梯之间荡过去。 每当他觉得甩掉追兵时,就会有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头顶,或几条警犬的吠叫声在身后的街角炸开。 在一条窄巷尽头,狙击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在肩胛骨上犁出一道焦黑的弹痕; 翻越一户民居后墙时,一截生锈的铁栏杆划破了他的右前臂,半截袖子被血浸透。 最险的一次,他在一户民居的晾衣绳下蹲了两分钟,一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他面前不到三米的距离小跑而过,警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那种声音还未完全远去,头顶直升机旋翼的巨大轰鸣又再次逼近。 他曾经在心里骂过很多次岛国武道界的无耻——打不过就围攻,围攻不过就设伏,设伏不过就请暗器偷袭。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底线。 武道打不过,他们直接动用了军队。 飞机、警犬、热武器,全东京数万名武装人员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是一场真正的狩猎——而猎物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 他的注意力全部用在了一件事上——活下去。 在一座废弃建筑工地的地下车库入口,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直升机被工地塔吊的钢缆遮挡了视线,盘旋到了南侧去搜索。 警犬的吠叫声,被一层厚厚的混凝土墙隔绝在了外面。 他用牙咬开刚从特警身上缴获的急救包,扯出止血凝胶和绷带,一只手压住还在渗血的左肩,另一只手抓住绷带一头用力收紧,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千次。 他在工地的水龙头下冲掉头发和衣物上的血迹,脱掉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灰色羽绒服,从工地工棚里扯了一件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外套套在身上。 然后他戴上工地上找到的防尘口罩和安全帽,拎起一只空水泥袋,弓着腰从工地侧门走出去,汇入了晚间下班的人流中。 身后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持续,但那两道探照灯光,已经扫向了另一个方向。 凌晨四点,靳川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荒川区,东京东北角最老旧的城区之一。 没有涉谷的巨幕,没有新宿的人潮,没有银座的灯火通明——只有低矮的旧公寓楼、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廉价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昏黄的灯光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光圈,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冷清。 他找了一家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用现金付了房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藏匿(第2/2页) 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浑身水泥灰的年轻人是个在工地上加班到半夜的苦力,什么也没问就把钥匙递给了他。 房间在三楼尽头,不大,但干净。 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蔺草味,窗户对着一条窄巷。 靳川把窗帘拉上,把门锁好,然后坐在地上,靠着床沿,闭了一会儿眼睛。 肩膀上的子弹擦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血已经止住了。 右前臂那道铁栏杆划出的口子他用便利店买的碘伏和绷带简单处理过了,暂时不会感染。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今天的逃亡路线反复回放了两遍。 直升机、警犬、热武器、全城戒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势了。 只是这次比以往都更加棘手。 公共安全委员会的介入,意味着全岛国的安全机器都已经上紧了发条,要想安全地、以自己的方式离开,他需要恢复全力。 而这座城市,在这点上帮了他一个忙。 东京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全城戒严也不可能同时覆盖每一个角落。 荒川区、足立区、江户川区——这些老城区的监控覆盖率远比不上涉谷和新宿,警察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中心城区。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身份,隐藏在拥挤逼仄的街区里,短时间内还不会被发现。 靳川一口气喝干了那瓶水,拧上瓶盖,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让这一身的伤口结茧、愈合。 等到伤势彻底恢复,他的下一步行动,才能开始。 …… 靳川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细雨。 他在荒川区那家小旅馆里待了两天。 肩上的子弹擦伤已经结了痂,右前臂的铁栏杆划伤也愈合得差不多了——他的体质向来异于常人,伤口恢复速度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 这两天里他几乎没有出门,靠便利店的饭团和矿泉水撑了过来。 旅馆老板照例什么都没问,但靳川知道,这里不能继续住了! 安全部门的排查迟早会从中心城区扩散到荒川区来,他得在下一波地毯式搜查开始之前找到一个新的藏身处。 第三天清晨,靳川退了房。 他用千变万化术微调了五官,只需要让面部轮廓和自己通缉令上的照片不再匹配就够了。 他把头发往后梳,戴上一顶从便利店买的鸭舌帽,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看起来像这个老旧城区里随处可见的日结短工。 荒川区的清晨灰蒙蒙的,连空气都比别处更沉。 沿街尽是些不起眼的旧公寓楼和铁皮顶的矮房子,排水管外露、墙皮剥落,偶尔有穿着拖鞋的老人慢悠悠地推着购物车经过。 靳川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过每一栋建筑,在脑子里评估它们的隐蔽性和逃生路线。 他需要找一个不会被查证件、不会被邻居注意、最好还有多条退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女人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靳川停下了脚步。 声音从巷子深处那栋外墙漆剥落大半的浅绿色二层民宅里传出来的,尖锐而短暂,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紧接着是男人含糊不清的怒吼声,夹杂着酒瓶摔碎在墙上的脆响,然后是肉体被重物撞击的闷响,以及女人压抑的、断续的呜咽。 第457章 渡边绘里 第457章渡边绘里 巷子里没有其他人。 雨刚停,街道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洼,空气湿冷。 靳川不动声色地走近了几步,贴着巷子一侧的墙壁,侧头看向那栋民宅的窗户。 窗帘只拉了一半。 透过那半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只围着浴巾的美艳女人倒在地上,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上,嘴角破了皮,左眼眶青紫一片。 浴巾在挣扎中滑脱了大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以及身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 一个光着上身、满背纹身的男人正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板上撞,另一只手还拎着半瓶威士忌。 男人身形粗壮,醉得站都站不稳,嘴角挂着浑浊的口水,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含混不清的脏话。 靳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很多种暴力,但这一种让他心里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发出了一声冷冽的嗡鸣。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他按捺住自己,继续观察。 这栋民宅很偏。 巷子尽头是死胡同,两边是老旧的空置商铺,后面紧挨着荒川的堤岸,堤岸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杂树。 民宅本身有两层,一楼有前后两个出口——前门对着巷子,后门通向一个小院子,院子后面就是河堤的斜坡,翻过河堤就是另一片街区。 二楼有一扇窗户正对河堤方向,视野极好,可以看到三个方向的来人。 这样的位置,这样的布局,几乎是为藏身而设计的——足够隐蔽,退路充足,而且周围没有爱管闲事的邻居。 靳川收回目光。 他绕着民宅走了一圈,确认了周围没有监控探头,也确认了左右两栋空置商铺确实无人居住。 然后他推开前门,走了进去。 门没锁—— 醉酒的男人进来时大概根本没有关门。 玄关的地板上扔着男人的外套和皮鞋,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威士忌味、呕吐物的酸臭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客厅里,男人还在打着地上的女人,边打边骂:“贱人!让你跑!让你跑——老子的钱呢?你把老子的钱藏哪儿了?不说?不说就打到你——” 就在这时,男人听到了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看到靳川站在门口,男人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拎着酒瓶,赤着的上身露出一大片色彩狰狞的纹身——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带以下,是一条盘踞在乌云里的黑龙。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外冒,眼神凶狠而浑浊。 “你他妈谁啊?”他拿酒瓶指着靳川,嗓门大得整个房子都在震,“这是老子的家!滚出去!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 靳川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醉汉,落在蜷缩在墙角的女人身上。 女人长得极为美艳,身材凹凸有致,只是那一双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井。 “操你妈的!聋了是吧?!”醉酒男人被靳川的无视彻底激怒了,拎着酒瓶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抡起酒瓶就往靳川头上砸。 靳川甚至没有侧身。 他抬起左手,稳稳地接住了砸下来的酒瓶底,五根手指微微收紧,玻璃瓶在他掌心里啪地碎裂,威士忌混着碎玻璃从他指缝间哗啦啦地流下来,洒了一地。 男人愣了一秒——他醉成这样,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然后靳川的右手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渡边绘里(第2/2页) 一拳,正正地轰在男人的胸口。 力道控制得极为精确,没太用力,但也足够让一个醉汉的心脏在胸腔里直接震停。 嘭!!! 男人的眼睛翻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两秒,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轰然倒地,后脑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碎玻璃片从他张开的掌心里滚落,混进了地板上的血迹和威士忌里。 他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一刻,女人蜷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丈夫,然后又移到靳川身上,嘴唇嚅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本能地抓紧了滑落的浴巾,遮住自己满是伤疤的身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靳川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看向女人。 “他不会再打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会下雨。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确认巷子里没有人看到,关上房门,拉上了窗帘。 女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缩在墙角,盯着他,眼神之中充斥着浓浓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靳川站在玄关,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纹身男人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浑浊的酒沫,眼睛半睁着,死前的凶狠还没来得及从脸上褪干净。 靳川用脚尖把他翻过来,确认了没有脉搏,然后抬起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靳川问。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轻,像是很久没有跟人正常说过话:“……绘里。渡边绘里。” 靳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有吃的吗?” 绘里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这个闯进她家、当着她的面杀了她丈夫的陌生男人会威胁她,会绑住她,或者至少会警告她不要报警。 但他问的是——有吃的吗。 她反应过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浴巾往下滑了一截又被她一把拽住,赤着脚小跑进了厨房。 靳川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日式民居。 玄关处散落着几双旧拖鞋,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褪了色。 客厅里有一张矮桌、一台旧电视、一个塞满了空啤酒罐的垃圾桶。墙上有一道道不规则的凹痕——是拳头砸的。 沙发扶手上有一片发暗的污渍,靳川认得出来,那是血。 旧血。 他的目光扫过窗台,窗台上没有电话。 角落里有一个翻倒的座机底座,电话线被齐根扯断了,断口处的铜丝露在外面,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 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绘里正在灶台前忙碌,动作很轻,刻意压低着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 他甚至能从她微微绷紧的肩胛骨弧度,读出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她没有去拿菜刀,也没有偷偷摸手机,甚至没有往窗外多看一眼。 靳川在矮桌前坐下,背靠着墙,让视线可以同时覆盖前门、厨房和后门三个方向。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他的右肩还在隐隐发麻,那颗在直升机追逐中擦过的子弹虽然只是皮肉伤,但结痂底下还有一小块淤血没有散开。 两天来他几乎没有踏踏实实吃过一顿热饭。 第458章 知道我是谁吗? 第458章知道我是谁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绘里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矮桌上,动作安静而克制——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一碟盐烤青花鱼,一份玉子烧切得整整齐齐排在青花瓷小碟里,旁边搁着两枚腌渍青梅,还有一小锅米饭,米粒莹白饱满,冒着热气。 她跪坐在桌子对面,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看靳川。 靳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花鱼,放进嘴里。 鱼皮焦香酥脆,鱼肉鲜咸入味。 他又喝了一口味增汤,豆腐嫩滑,海带软烂,汤底用了柴鱼高汤,鲜得恰到好处。 他沉默地吃了几口,速度不快不慢,没有评价,但筷子一直没停。 他吃完了所有的菜,又添了两次米饭。 绘里一直安静地跪坐在对面,看到他添第二碗饭的时候,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要洗个澡。”靳川放下碗筷,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我去放水。”绘里站起身的动作已经很自然了,但靳川留意到她微微压着浴巾的动作,以及转身时脖颈上那抹尚未消退的潮红。 浴室在二楼。 是一间传统的日式浴室,木质的浴缸不大但很深,墙壁上贴着淡蓝色的瓷砖。 绘里蹲在浴缸边,用手试水温,反复调了几次冷热水龙头,直到水温刚好。 她把毛巾和浴盐整齐地码在浴缸边的木架子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男式浴衣——是那死去的男人的,叠好放在更衣篮里。 “好了。”她轻声说,欠了欠身,退出了浴室,拉上了门。 门没锁。 靳川脱掉衣服,没有立刻泡进浴缸。 他站在门后,侧耳倾听。 水流声盖不住太多的声音,但他能够分辨出脚步声的方向——绘里下了楼梯,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 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中间没有停顿,没有拉开抽屉的声音,没有按手机键盘的微弱按键音,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走向玄关的动静。 他甚至能从楼梯木板传来细微的颤动来感知她是否上楼。 什么都没有。 只是洗碗,然后擦桌子,然后走到客厅里,好像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 靳川垂下眼睛,松开握拳的右手,从门后退开一步,走到喷头下开始冲澡。 热水冲在肩上的伤口上,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去。 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靳川的手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夹住了剃须刀片——那是他在浴缸边木架上看到的东西,一片薄薄的、没有用过的剃须刀片。他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 但进来的是绘里。 她站在门口,水蒸气让她通红的脸湿漉漉的,浴巾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裙,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个髻。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急救箱。 她看到靳川赤身站在喷头下,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落在了他肩膀和手臂上那几道狰狞的伤口上。 “你的伤……”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盖住,“需要包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知道我是谁吗?(第2/2页) 靳川看着她。 她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害羞到捂脸的地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急救箱,脸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很认真。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明白,面前这个人虽然危险,却不会像她丈夫那样打她。 “……进来。”他说,把手里的剃须刀片放回了木架上。 绘里走进来,关上门。 浴室里全是热腾腾的蒸汽,她的家居裙很快就被水汽洇湿,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曲线。 她低着头走到靳川身后,让他坐在浴缸边缘,自己跪在他身侧,打开急救箱,取出碘伏棉球和绷带,开始处理他肩上的子弹擦伤。 她的手法意外地熟练。 先用碘伏棉球清理创口周围的污渍和死皮,然后用镊子夹出结痂下残留的几颗砂砾——大概是逃窜时打滚蹭进去的——动作轻巧而稳定,几乎没让他感觉到痛。 最后她用无菌纱布盖住创面,绷带绕过他的肩膀和腋下,缠了三圈,系了一个整齐的结。然后又去处理他前臂那道最深的划伤,用消毒棉清理干净后贴上了免缝胶带。 “你学过护理?”靳川问。 绘里摇了摇头,一边缠绷带一边轻声说:“没有人帮我包扎,我就自己学会了。” 她顿了顿,“我的肋骨断过三次。左手小臂骨折过一次。右手手腕脱臼过两次。”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个男人打的?” 绘里没有回答。她把绷带最后一圈缠好,打了一个结,然后低下头,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靳川后腰上一道更旧的疤痕——那不是新伤,是几年前留下的,颜色已经发白了,但疤痕仍然粗粝,从肩胛骨下缘斜贯至腰侧。 “你也有很多伤。”她说。 靳川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绘里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狭小的浴室里听得很清楚。 “那个男人叫渡边隆。四年前,他在居酒屋看到我,跟踪了我三天,然后强占了我。报了两次警,但他是黑帮的人,警察不管。后来我就没再报了。他拿我的名义借了高利贷,把我父母留下的房子抵押了出去。我父亲被他上门要钱的时候推下楼梯,脑溢血。母亲熬了八个月,也走了。他那时候在喝酒,我给他打了三十七通电话,他没有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还在机械地整理着急救箱里的绷带卷,把用过的棉球收进密封袋,把碘伏瓶盖拧紧,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在做家务。 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嘴唇微微发白。 靳川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听完了整段叙述,然后好奇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这话,绘里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浴室里的水汽把他的面容蒸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底的冷静和压迫感是洗不掉的。她点了点头。 “电视上看到了。nhk播了三天。他们说你杀了三百多人。” 第45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459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你不怕我?” 绘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浴室里的水汽都开始变薄了。 然后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苦笑,也可能是自嘲,大概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离开。” “聪明。”靳川的嘴角微微一扯。 他站起身,重新泡进浴缸里。热水的温度恰到好处,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感觉到肌肉在一寸一寸地放松。 绘里犹豫了一秒,然后拿起毛巾,跪在浴缸旁边,开始慢慢地搓他的后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毛巾顺着他的脊柱从上往下滑,在每一道旧伤疤上都会不自觉地放慢一点,像是想用柔软的毛巾抚平那些被刀锋刻下的痕迹,水温蒸得她的脸颊绯红,家居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被热气熏红的皮肤。 靳川是正常男人。 他闭着眼睛,感受到她的手指偶尔擦过后背时的温度和颤意,心里那根从踏上岛国以来就不断被拧紧的弦微微松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绘里愣住,毛巾从手里滑落,掉进水里。 下一秒,整个人被拉进了浴缸。 水花四溅,她的家居裙瞬间湿透,贴在身上。 她趴在靳川的胸口,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水珠从她的发梢和下巴滴落,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浴室的灯光从她背后打下来,勾勒出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她看着靳川,眼睛里有惊慌,有羞涩,还有一种靳川不太确定是什么的东西——也许是放松。 在长达四年的黑暗地狱里,此刻竟然是第一次没有恐惧的夜晚。 他吻住她的时候,她的嘴唇是发抖的,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味增汤的咸味。 然后她的身体慢慢不再抖了,手指从攥紧变成了攀附。 浴室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淌,盖住了所有其他的声音。 那是靳川踏上岛国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 他要将体内所有的邪火,发泄出来,发泄到这个岛国女人身上。 听着女人一声声的哀鸣,一声声的惨叫,靳川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十分钟! 半个小时! 足足将近一个小时! 绘里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她只感觉自己每一寸的筋肉,仿佛都被碾碎重塑了一遍一般,那种感觉让她整个人完全沦陷…… · 深夜十一点,荒川区的街道已经完全沉寂下来。 靳川把渡边隆的尸体装进了一个从杂物间找出来的旧皮箱。 皮箱是硬壳的,沉甸甸的,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流畅的金属声响。 他套上一件深色外套,提着皮箱从后门离开,沿着河堤走了大约两公里,找到了一片正在施工的填埋区。 工地上立着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刚挖好的基坑足有五六米深,底部已经铺了一层水泥。 他把皮箱扔进基坑,然后用从工地上顺手拿的铁锹铲了碎石和浮土盖在上面。 天亮之后施工队会照常浇筑水泥,没有人会发现基坑底部多了一层骨料。 做完这一切,他沿着原路返回,脚步轻得连河堤上的野猫都没有惊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第2/2页) 回到民宅时,绘里还坐在客厅里等他。 她换了一身干衣服,头发也吹干了,茶几上放着一壶新泡的绿茶和一张摊开的地图。 看到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靳川注意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确认了某件重要事情之后的安心。 “渡边隆不是普通的混混,”绘里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他是住吉会下属一个分支的干事。他的手机里有很多帮会群组的消息,最近全都在讨论一件事——东京全城戒严,警视厅和自卫队情报本部联合行动,所有黑帮都被要求配合提供线索。住吉会高层已经表态支持,说这是‘爱国行动’。” 她顿了顿,“他们可能很快就会顺着渡边这条线找到这里。虽然渡边不常回来,但他那些所谓兄弟,偶尔会上门借钱。” 靳川对这个信息并不意外。 岛国黑帮和政府部门在某些时候合作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杀了你男人,不恨我?” 绘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之前在浴室里的苦笑完全不同——更冷,更利,更真实。 她抬起手指着茶几下端的一个抽屉,“等一下。”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一个穿着旧式水手服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长崎港口的码头上,笑容灿烂。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了,但相框的玻璃擦得很干净。 “这是我父亲。”绘里说,手指轻轻划过相框的玻璃,“他是长崎造船厂的焊接工。母亲是小学老师。这栋房子是他们攒了十六年钱才买的。” 她把相框放回抽屉,关上,抬起头直视靳川,“渡边隆杀了他们。他拿着我的名义借高利贷,把我父亲逼到中风,把我母亲逼到抑郁。他用我父母的房子抵押,每个月来找我要钱,不给就打。他纹身用的钱、买酒的钱、孝敬组长的钱,全是我白天在洗衣店打工、晚上去便利店上夜班挣的。”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但眼睛红了。 “他打我的时候,邻居没有一个人过来。我报过警,警察看到他的纹身就走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报警?报警有用的话,我父母不会死。你现在明白了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人比他更该死。” 靳川看着她,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办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茶几另一边,手指在绘里摊开的那张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现在看来,你这里不只是隐蔽。” 他俯下身,看着绘里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你需要我活着。你我可以各取所需。” 绘里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然后靳川的笑容冷了下来。不是对绘里,而是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岛国武道界打不过,就请安全部门出动,又是全城戒严,又是直升机狙击手警犬热武器,搜得满城风雨——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460章 疯狂猎杀 第460章疯狂猎杀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绘里用红笔画出的标记——每一个标记都代表一个检查站的位置,每一个位置都标注了换班时间和人员配置。 这些信息有一部分来自新闻画面,有一部分来自住吉会的群组消息,还有一部分是绘里这几天出门购物时亲眼观察到的。 绘里的标注极为详尽:涩谷口检查站,三班倒,凌晨三点到四点是空窗期,巡逻车固定路线经过,间隔大约十二分钟。 新宿南口检查站,固定四人,配备便携式指纹扫描仪,凌晨两点之后减少到两人,态度松懈。 文京区本乡通检查站,靠近东大,警员多为文职借调,基本不检查后备箱。 靳川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今晚先拔掉几个。”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换上一套从渡边隆衣柜里翻出来的暗色外套,又从杂物间找了一双薄底胶鞋换上。 绘里递给他一顶鸭舌帽,他接过来戴上,压低了帽檐。 然后从后门出去,身形一晃就融入了河堤上的夜色里。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连草丛里的虫子都没有惊动。 绘里追到后门口,双手攥着门框,嘴唇张了张,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小心。” 靳川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挥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河堤的斜坡下。 河风吹过荒川,野草簌簌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雾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涉谷区原宿通检查站。 今夜东京降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检查站设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的临时帐篷里,帐篷四面透风,唯一的取暖设备是一个烧液化气的小暖炉,橘红色的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几乎没什么暖意。 三个值班的警员裹着防寒大衣,围在暖炉旁边,一人端着一杯便利店的热咖啡,眼皮打架。 “妈的,这都第几天了,”其中一个年轻警员把咖啡纸杯往桌上一顿,缩着脖子骂了一句,“通缉一个华夏人,用得着全城戒严?他还能飞上天不成?” “少说两句。”旁边的老警员瞥了他一眼,但自己的语气也有气无力,“上面说了,凌晨三点撤一半人。再熬一个半小时。” 第三个警员什么也没说,靠在椅背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出来,车灯晃过帐篷,三个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车在检查站前停下来,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子,帽檐压得很低,证件从窗口递了出来。 “换班的。”他说,语气平淡。 老警员接过证件,在指纹扫描仪旁边的终端机上刷了一下——系统显示为文京区警署的巡查部长田中。 照片对得上,证件号对得上,一切正常。 他没有多想,把证件还了回去,随口抱怨道:“不是说三点才换吗?” “今晚人手不足,提前批次。”车子没有熄火,挂回前进档,缓缓驶过检查站。 老警员端着咖啡坐回暖炉边,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扫过后视镜——轿车在通过检查站之后忽然靠边停了下来。 “嗯?田中那家伙怎么不走了——” 车门推开,黑衣警帽的身影踏出一只脚。 老警员眯着眼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孔,一只手已经从他背后伸过来,准确地按住了他的下巴和头顶。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脖子被拧断了,咖啡纸杯从手里滑落,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疯狂猎杀(第2/2页) 三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重新发动。 车里的司机换上了老警员的外套和帽子,证件也换了。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台还在闪着绿灯的指纹扫描仪,伸手把电源线拔了。 然后他挂挡,打方向盘,驶向下一个检查站。 凌晨一点四十分,新宿南口。 凌晨两点零五分,文京区本乡通。 凌晨两点三十八分,台东区浅草桥。 每到一个检查站,他出示证件,通过关卡的瞬间停车、灭口,换掉外套与证件继续驶往下一站。 他反穿外套的手法和在青木原树海里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不需要变脸。 夜色和制服就是最好的伪装。 而疲惫和重复劳动已经让这些警员的警惕性降到了零。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穿警服、持证件的“同事”。 没有人能在半夜三点的寒风中保持清醒。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荒川区隅田川堤岸。 那辆黑色轿车被推进了河里,浑浊的河水慢慢淹过车顶,最后连车顶的反光也看不见了。 河面上只剩几道涟漪,被晨风吹散。 靳川沿着河堤走回民宅。 他在后门口站了一会儿,先侧耳倾听,确认屋内只有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他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检查了前门、窗户、后院的草丛——没有埋伏的痕迹,没有多出来的车辆,没有陌生的脚印。 一切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一盏微弱的落地灯,绘里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着了。 茶几上还摊着那张地图,旁边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睡眠中也不例外,像是连做梦都在警惕着什么。 靳川没有叫醒她。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喝,然后坐在客厅另一端的椅子上,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天亮之后,东京会很吵。 · 天亮之后,东京确实很吵。 不仅是吵——是全炸了。 凌晨五点刚过,第一个报警电话打到警视厅指挥中心。 涉谷区原宿通检查站,三名当值警员全部死亡,死因一致——颈椎骨折。值班枪械和指纹扫描仪还在,但通讯设备被砸毁。 五点十七分,第二个电话。 新宿南口检查站,四名警员死亡,死法相同。 五点三十一分,第三个。 五点四十四分,第四个。 到早上七点半,东京警视厅指挥中心的电子地图上,一夜之间少了十二个检查站。 十二个!!! 从涉谷到新宿,从文京到台东,从荒川到江东——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沿着东京的地图划了一道弧线,把所有弧线上的执勤警力全部清除了。 死亡人数最终核定为:八十三人。 八十三名警员,一夜之间,全灭。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录像——有用的监控要么被破坏了,要么根本没拍到。 早上九点,警视厅紧急记者会上,警视总监山崎健一在镜头前僵着脸重复了三遍“无可奉告”。 但消息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上根本捂不住,早间新闻、午间新闻、网络实时推送,全岛国所有屏幕都在滚动同一行字—— “一夜八十三警员遇袭殉职,疑为十天前青木原树海通缉华夏男子所为。至今总计,自富士山剿杀行动以来,累计超过四百名岛国武者及警员丧命于同一人之手。” 岛国全面震动。 第461章 华夏震动 第461章华夏震动 消息传回华夏的时候,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 最先是一段模糊的手机录像视频在微博上流传。 视频拍摄于东京涩谷街头,画面里几辆警视厅的巡逻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口,警戒线拉了好几层,一群穿防弹背心的警察面色凝重地抬着担架进进出出。 拍摄者是个在岛国留学的华夏学生,视频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在发抖:“兄弟们出大事了……东京昨晚死了八十多个警察,全是一个人干的。就是之前青木原树海那个,他又出现了……” 视频发出后一小时,播放量突破八千万。 紧接着,岛国nhk的紧急新闻片段被搬运到了国内。 画面上,nhk的女主播用颤抖的声音播报着最新数字——青木原树海三百一十七名武者阵亡,东京一夜之间八十三名警员遇袭殉职,总计超过四百人。 四百这个数字被反复提及,每重复一次,弹幕就炸一次。 微博热搜前十条,全部被同一个话题霸占:#神秘华夏男子岛国连杀四百人#。 点进去,最上面一条热门帖子的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四百个!!!我他妈直接站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哥是谁,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心中的神。” “楼上注意用词,不是神,是战神。” “岛国人不是一直吹他们的武道天下第一吗?武神呢?忍神呢?怎么不吹了?” “听说武神和忍神都死了,死在同一个人手里。富士山树海里堆了三百多具尸体,全是岛国武道界的精锐。” “我爷爷是练八极拳的,今晚喝了一整瓶茅台,边喝边哭,说华夏武术界被岛国压了几十年,终于有人出头了。” “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大哥叫什么?我要给他立长生牌位。” “不知道真名,但外网有人叫他‘树海的幽灵’。” “ghostofaokigahara……岛国人起的,听着就解气。” 海珠市。 滨海别墅的落地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着新闻,音量被调得很低,但屏幕上滚动的字条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沙发上三个女人的心口——三人正是听到消息后不约而同聚到一起来的。 黄诗扶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攥着一个靠垫,指节发白。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将近两个小时了,腿上的毛毯滑到地上都没发觉。 白素坐在她左边,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浮着明显的焦虑,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彻底凉掉的茶,一口没喝。 皇甫红竹靠在窗边,笔直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红色的长裙在月色下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 她的姿态比二女更沉静些,但那只是竹子的表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皇甫红竹越是沉默,心里的事越重。 黄诗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们说……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新闻里说他中了枪,直升机在追他,整个东京都在戒严。整个东京。他一个人,对面是整个东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华夏震动(第2/2页) 白素轻声说:“他不会有事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稳,但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从来不会有事,”皇甫红竹没有回头,声音从窗边传来,沉而稳,“你们什么时候见他输过?” 她顿了顿,“他不是一个会死的人。他只会让别人死。” 这句话她说得平静,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确信。 然而她下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从她掐在手臂上的指尖里漏了出来——他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切换到了岛国警视厅的记者发布会,她们同时安静下来,紧紧盯着屏幕。 镜头扫过担架和封锁线时,每个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直到确认画面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才缓缓把气吐出来。 同一座城市,另一栋楼里,气氛完全不同。 樊大成拍着桌子站起来,啤酒罐被震得跳起来滚到地上,泡沫洒了一地。 他满脸通红,眼圈却是红的,冲着手机屏幕吼道:“四百个!严正刚你看到没有!四百个!我艹!这是我兄弟!这是我樊大成的兄弟!你们听到了没有——从青木原树海到东京街头,他一个人从头杀到尾!!” 坐在对面的严正刚也比较激动,但他向来比樊大成沉稳,此刻只是反复看着那段微博视频,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白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的声音都在抖:“真他妈给咱华夏人长脸,硬是在岛国人的地盘上杀了个七进七出。” “他还在东京!”樊大成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老子要去岛国——” 严正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去岛国干什么?你能帮上什么忙?一步都不会功夫,去了是能帮他挡子弹还是帮他对付警犬?到时候人没帮到,反而拖他后腿。你坐在这里,给他祈祷,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樊大成被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抓起地上的啤酒罐,对着窗外吼道:“兄弟!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回来老子请你喝三天三夜!不,喝一个月!!” 京城。 宋知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外网的实时报道。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她想要发一封邮件,却不知道该发到哪里。她想要打电话,却不知道那个号码还能不能打通。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同时抓起手机,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但屏幕上显示的只是一条天气预报。 宋知意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是靳川离开京城之前,她和他一起拍的。 她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为你骄傲,靳川。所以你必须活着回来。 第462章 要的是恐惧 第462章要的是恐惧 京城白家。 白芷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岛国公共安全委员会发布的最新伤亡通报。 她反复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数字——总计四百余人。 加上青木原树海的三百一十七名武者,总计已超过四百三十人,一夜毙命八十余名武装警员。 而完成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京城深秋的夜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人。 可此刻她望着屏幕上那串冰冷而触目惊心的数字,才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撼。 四百三十人。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年那个年轻人,不是她以为的猛虎——而是一座随时可以苏醒的火山。而这次交锋的火焰彻底熔穿了压在上面的地壳。 她之前是看轻了他。 · 东京,荒川区,渡边旧宅。 靳川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没有刷微博,没有看新闻,甚至没有关注国内任何社交平台上的反应。 他坐在客厅的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岛国东京警视厅的详细地图——这是他昨天从一间公安派出所顺来的内部用图。 地图上标注了东京警视厅总部大楼的楼层平面图,以及公共安全委员会所在建筑的周边街道布局。 他用一支红笔在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画了圈。 然后换了一支蓝笔,在旁边标注了两个名字——山崎健一,警视厅警视总监;曾我部和彦,公共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课课长。 昨天晚上他杀了八十三个人,东京警视厅乱成一锅粥,新闻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整个岛国都在讨论这次袭击。 但靳川很清楚——死八十三个普通警员,岛国安全部门会愤怒,会加派警力,会继续搜捕。 但只有愤怒还不够。 他要的是恐惧。 而能让安全部门高层真正感到恐惧的,不是基层警员的死,而是他们自己的命不再安全。 警视厅总监山崎健一——全东京警察系统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命令直接导致了全城戒严。 特别行动课课长曾我部和彦——公共安全委员会直属行动部门的负责人,正是他调用了自卫队情报本部的数据库,让靳川的指纹在全东京每一个检查站都能被即时比对。 这两个人,一个下令,一个执行。 拔掉这两颗钉子,比杀一百个普通警员都管用。 靳川把红笔放下,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绘里泡的,温度刚好,茶叶用的是渡边隆生前藏在大衣柜后面的那盒高档玉露——那盒茶叶渡边隆一直不舍得喝,大概是想等某个重要日子才打开,结果那个日子永远没来。 靳川倒是不客气,泡了满满一壶。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 绘里正在洗碗。她围着一条浅蓝色围裙,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水汽沾湿了贴在脖子上。 她的动作轻盈而专注,和三天前那个蜷缩在墙角发抖、满脸青紫的女人已经判若两人。 靳川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 她洗碗的样子很认真,隐约有了些不一样的色彩——不再是之前那种畏缩和老气,反而透出几分二十多岁少妇特有的风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要的是恐惧(第2/2页) 渡边隆大概从来没有注意过她洗碗的样子。 那个男人只知道怎么砸东西,不知道怎么珍惜东西。 靳川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绘里的手顿了一下,一个碟子差点从手里滑落。但她的身体几乎没有犹豫——向后靠进他的怀里,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上,围裙上淡淡的洗洁精味和她头发里洗发水的香气混在一起,是一种很实在的、让人不想移动的安稳。 “碗……”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还没洗完。” 靳川没有回答,低头在她后颈落下一个吻。 绘里的耳朵瞬间红透,手中一松,碟子沉进水池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她轻轻偏头,侧脸正好蹭过靳川的下巴,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混合着茶叶和肥皂的气味。 那气味她这辈子没有在渡边隆身上闻到过——那是一种干净的、不附加任何恐惧的气味。 她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 靳川把她抱起来放在厨房台面上,围裙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铅笔从发髻里滑落,长发散开落在肩头。 水池里的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淌,盖住了她细微的喘息。 后来浴室镜子上的水雾凝成水珠,被一只撑在瓷砖上的手抹开一道清晰的手印。 再后来他们跌跌撞撞地从浴室出来,在客厅沙发那条薄毯上又纠缠了好久,最后回到床上。 绘里枕着他的胳膊,手指轻轻划过他肩上新换的绷带,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沙发明天得擦了。” 靳川笑了一声。这是他来到岛国之后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擦就擦吧。” · 天亮之后,靳川开始准备行动。 他在渡边隆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这家伙虽然是个烂人,但毕竟是住吉会的干事,出席组织正式场合时需要穿西装。 西装面料不错,尺寸比靳川稍微宽大一些,但将就着能穿。 他把西装内衬里一个隐蔽的夹层拆开,在里面缝进了一片极薄的陶瓷刀片——这是他从渡边隆杂物间一块碎浴帘挂钩上拆下来的,磨成柳叶大小,边缘薄到能切开指纹。 与此同时,绘里收拾好了一切她需要带走的东西——一个小行李箱,一个父亲留下的旧相框,还有母亲生前织给她的那条已经起了毛球的米色围巾。 她把这些东西整齐地码在玄关,然后把老家长崎的地址和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推给靳川。 “这里是长崎县乡下老家的地址,外公年轻时买的渔村小屋。很多年没人住了,水电网都断了,但地方很偏。你那边事情做完,如果……如果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来这里。” 她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靳川接过地址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他忽然伸手,把绘里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力道很重,绘里的骨头都被勒得轻微的作响。然后他松开她,转身推开门,向巷子外走去。 绘里站在门口,攥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河堤方向。 早晨的冷风灌进巷子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第463章 定点清除 第463章定点清除 东京警视厅总部大楼位于千代田区霞关,是一栋二十三层高的大楼,灰色的外墙上镶嵌着警视厅的菊花纹章。 大楼正门面朝日比谷通,周围是政府机关密集的办公区,安保级别在整个东京仅次于皇居。 但安保再严密的大楼,也有它的软肋——人太多了。 这栋楼里每天进出的警员、文职、后勤、外包服务人员加起来超过三千人。三千人,意味着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 靳川站在霞关地铁站出口,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踩灭烟头。 他现在的容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警视厅文职巡查——中等身材,戴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个档案夹,看起来像是这栋大楼里随处可见的普通职员。 千变万化术的维持需要持续的专注,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维持几个小时不成问题。 他的档案夹是真实档——昨天晚上从文京区检查站一名死掉的警员身上拿的,制服也是他的。 证件上的照片已经用千变万化术调整成和自己当前容貌一致。 他穿过日比谷通,走向总部大楼的正门。 门口的警卫看了他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各色制服和西装的职员抱着文件穿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大厅正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最新的安全通告——第一行就是靳川的通缉令,旁边附着他的照片和指纹样本。 电子屏下面站着两个持枪警卫,但没有人抬头多看那块屏幕一眼。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那屏幕对他们来说只是背景。 靳川穿过大厅,走进电梯间,按了顶层。 电梯在第十九层停了下来,他走出来,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 他低头翻看档案夹,脚步不紧不慢,不东张西望,不露出任何多余的神态。 他在警视监办公室——山崎健一的办公区——所在楼层看到了两重安保:电梯口两个持枪警员,走廊尽头还有两个。 今天下午两点,山崎健一要在旁边的公共关系礼堂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回应昨夜八十三名警员遇害的事件。 此刻办公室内外一派忙碌,不断有官员进出,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走廊里满是匆匆的皮鞋声。 靳川没有靠近办公室。 他在走廊中段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茶水间,有一排金属长椅供来访者等待——坐下来,把档案夹摊在膝盖上。 十二点三十一分,山崎健一从办公室走出来,前后簇拥着随身秘书、两名副总监和三名安全委员会派驻的专属保镖。 他正低头听秘书汇报发布会流程,边走边飞快地翻阅手中文件。 靳川站起来,抱着档案夹快步走向电梯方向,姿态恭敬,像一个急于在下班前处理完手头杂务的普通文职。 他走到离电梯还剩几米的地方,山崎健一和他的随行团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转过来。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低头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让领导先走”的鞠躬动作,姿态谦卑,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他忽然往前踉跄了一步,像是被地毯边角绊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失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山崎健一身上。 档案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场面瞬间凝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定点清除(第2/2页) 山崎健一被撞得后退半步,他身后的保镖几乎同时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一个副总监厉声喝道:“干什么!走路不看路的吗!” 山崎健一本人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作为警视总监,他在公共场合一向维持着某种温和的表象。 他摆摆手,示意周围人不要小题大做,看着面前这个低头慌张道歉的年轻文职,只是皱了皱眉。 “没关系,”他的声音沉稳而克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厚,“下次注意点。” 靳川连连鞠躬,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他的动作慌乱而笨拙,露出一个年轻文职在被最高领导训斥之后该有的紧张和窘迫。 他注意到山崎健一的皮鞋从身边踏过去,听到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他继续收拾纸张,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档案夹上的灰,然后转身朝消防楼梯走去。 推开楼梯间的门,快步连下几层,找了一间无人的保洁杂物间走了进去。 摘下金丝眼镜,脱掉那身文职警员的深蓝色制服反穿——里面是一套灰色清洁工的工作服。 紧接着面部骨骼和皮肤纹理开始轻微移动,鼻梁抬高,颧骨外扩,嘴角下拉,三十岁的巡查文职在不到九十秒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 做完这一切,他从消防通道直接走到地下层,从货运通道离开。 几乎与此同时,警视厅总部第十九层走廊里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山崎健一走进电梯之后,总觉得脖子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刚才那个文职撞上来的瞬间,他的脖子左侧确实传来过一阵轻微的凉意,但那种感觉太轻了,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被风吹到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一道极其细微的凸起,像是皮肤表面上忽然多了一条细线。 他把手拿下来,看到了指尖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 血。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再次抬手摸向脖子,这一次手指触碰到的已经不再是一条细线了——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拉链,先是露出一条粉红色的皮下组织,然后是肌肉纤维,然后是气管软骨上的一道整齐切口。 伤口从他的左耳下方一直延伸到喉结上方,不到四厘米长,但深得可怕。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低头看指尖血迹的那一两秒内。 然后血喷出来了。 加压的鲜血从切开的颈动脉里喷射而出,像一道红色的水柱,溅到了电梯间的镀铬扶手上、天花板的led灯罩上、身边秘书的白色衬衫上。 秘书的脸被溅上了一排温热的血点,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在整个电梯间里尖锐回荡的尖叫。 山崎健一的两只手同时捂住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的嘴张开了,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流声,眼睛瞪得极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恐惧。 他轰然倒地,后脑勺磕在电梯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他的嘴唇还在无声地嚅动,像是想说最后一句话,但血灌进了气管,堵住了所有声音。 第464章 和幽灵的战斗 第464章和幽灵的战斗 电梯还在往下运行。 当电梯门在第十六层打开时,外面的警员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高级官员,一个正在尖叫的秘书,以及趴在地上、脖子还在汩汩流血的警视厅总监。 整栋大楼在十分钟内被封锁。半小时后,抢救无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霞关。 警视总监山崎健一,于东京警视厅总部电梯内遇刺身亡。 死因:颈动脉切断。 凶器:一片薄到能在人的皮肤上切出细胞级平整切口的陶瓷刀片,至今未被找到。 · 消息传到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时,黑泽重信正在主持早间紧急会议。 曾我部和彦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脸色铁青。 他走进会议室,在黑泽重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整间会议室的人,都看到了黑泽重信的脸色。 他的脸本来就被旧伤疤和皱纹堆叠出某种七分凶悍的气质,此刻那张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在抽动——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会议桌的边沿,吸气,又吸气,然后爆发出了一声让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的怒吼。 “八十三名警员还要加上警视总监!!就在总部大楼!!就在电梯里!!我黑泽重信坐在这栋楼里!!眼皮底下!!” 他喘着粗气,双手发抖,然后猛地转过身,目光像两把刀一样刺向曾我部和彦:“曾我部!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你调动多少资源,你必须把这个华夏人揪出来!活的带来见我,死的拖来见我!从这一刻起,这件事是全委员会最高优先事项,所有其他任务全部让路。我要在最短时间之内看到一个结果!” 曾我部和彦站得笔直。 他是从自卫队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服役期间执行过三十余次高危任务,退役后进入公共安全委员会一路做到行动课课长。 他见过无数危险分子,处理过各种棘手案件,从来没有皱过眉头。 但此刻,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是。”他沉声回答,鞠躬,转身走出会议室。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里,曾我部和彦亲自带领行动课最精锐的三支小队展开调查。 他们调取了警视厅总部大楼及周边所有监控录像,将事发前后四十八小时内的全部影像逐帧比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和幽灵的战斗(第2/2页) 他们提取了电梯间、走廊、消防楼梯的每一处指纹和dna样本。 他们将那枚直径不足四厘米的陶瓷刀片残片送往法医实验室做重复检验,希望从纤维交错的角度逆推出使用者的身高和惯用手。 他们找到了那件文职巡查制服,被叠好放在杂物间角落。 他们找到了金丝眼镜和一地散落的档案纸。 他们甚至从电梯间的不锈钢扶手上提取到了山崎健一血迹之外的第二份微量皮肤组织——然后发现它属于一个两天前已经死在街头的警员。 然后,线索断了。 没有目击者注意到凶手离开的方向,没有任何摄像头拍到凶手换装之后的样貌。 凶手离开总部大楼之后的行踪轨迹完全空白,像是从安保最严密的政府大楼里蒸发了一样。 曾我部和彦坐在指挥大厅的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三百多页的调查报告、五十多页的物证分析、七十多页的监控录像逐帧比对结果。 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眼睛盯着桌上那张靳川的通缉令照片。 照片上的人面容平静,眼神冷而笃定。 那不是杀人犯的眼神。 那是猎人的眼神。 曾我部和彦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打给黑泽重信。 “委员长,初步调查已完成。目标留下的有效线索极少,几乎没有可供追踪的实质性突破口。”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兵在承认对手比自己更强时才会有的沉重,“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复仇者。他的每一步都走在我们的前头。此人极为专业,前所未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五秒。 然后黑泽重信的声音响起,嘶哑、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曾我部,你是想放弃吗?” “不。但我必须如实汇报——我们正在与一个真正的幽灵作战。” 电话挂断了。 曾我部和彦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 日光灯嗡嗡地响了几声,然后忽然闪了一下,像是这栋楼里所有东西都在跟着眼前的人一并发抖。 他的烟灰缸里,最后一截烟头还在缓缓冒烟,白雾蜿蜒上升,像极了一缕追不上的影子。 第465章 借你命一用 第465章借你命一用 当曾我部和彦的车驶入自家车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这是一栋位于世田谷区的独栋住宅,离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房子不大,但胜在僻静——周围是成片的住宅区,邻居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两个孩子都在国外读书,这栋房子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库里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眼下的青黑和颧骨上因为连续熬夜而浮出的暗沉都照得无所遁形。 四十八小时。 从他接到黑泽重信的命令到现在,他总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调查组给他递上来的报告越摞越厚,但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那个华夏人每杀一个人,留下的痕迹都少得可怜,像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公文包下车,顺手按下了车库门的关闭按钮。 电动卷帘门在他身后缓缓降下,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声。 进门的玄关处,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三秒。 这是他在自卫队特种部队服役时养成的肌肉记忆——进门先听,再闻,再看。 听有没有不属于这栋房子的声音。 闻空气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气味。 看所有物件的摆放是否和自己离开时一致。 玄关的鞋柜上贴着他用铅笔画的微型标记线,每一条都对齐。 客厅方向的空气流动正常,没有窗户被打开过的迹象。厨房的水龙头没有滴水,冰箱的压缩机在正常运转。 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一边解领带一边走进客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枪套连着手枪搁在茶几上,然后他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灯亮了。 曾我部和彦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瞪大了眼睛。 他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坐得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背靠着沙发靠垫,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 他的脸很年轻,五官称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干净、平静,但冷得能冻裂骨头。 靳川。 那张被印刷在每一张通缉令上的脸,那个曾在监控录像逐帧比对中被曾我部和彦盯着看了至少几百遍的面孔,此刻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 曾我部和彦的反应几乎是本能——他的右手闪电般伸向茶几上的手枪。 他的动作很快,非常快。 他在自卫队特种部队服役十二年,退役后进入公共安全委员会,枪械训练从未中断,拔枪瞄准射击的整套动作可以在零点八秒内完成。 然而,就在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枪柄,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然后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手空了。 枪没了。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那把配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位置,正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像是拈一朵花。 靳川把枪倒转过来,枪口朝自己手心,枪柄朝外,轻轻放在茶几上,往前一推。手枪从茶几上滑过去,停在曾我部和彦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借你命一用(第2/2页)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你可以再试一次。 曾我部和彦没有去拿那把枪。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能用枪解决的问题。如果枪能解决,千叶真一不会死。 如果枪能解决,三百多个武道高手不会全军覆没。如果枪能解决,八十三名警员和警视总监不会在重重安保之下丢了性命。 能解决他的东西,根本轮不到他区区一个行动课课长来动手。 这一刻,空气在沉默中凝固了十几秒。然后曾我部和彦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僵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掌心摊平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对上靳川的目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 “……是你。” 靳川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动,依然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安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 “你要干什么?”曾我部和彦问。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这一点让他感到一丝奇怪的骄傲——至少他没有在死之前露出怯态。 靳川站了起来,他走到曾我部和彦面前,低头看着他。 曾我部和彦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脚后跟碰到了沙发脚,无路可退。 靳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好意思,”靳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借一支烟,“我需要借你命一用。给黑泽重信送份礼物。” 什……什么!!! 曾我部和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质问,可能是喊叫——但声音还没出口,一只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喉咙。 咔嚓。 声音清脆而轻微,像是掰断一根干透了的树枝。 曾我部和彦的身体僵住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嘴唇微张,脸上的肌肉凝固在最后一个未成形的表情上——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个结局。 他做了所有该做的安全检查,调用了所有能调用的资源,布下了所有该布的防线——然后在自己家里,在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的情况下,死在沙发上,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靳川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把他的眼睛合上。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曾我部和彦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和邮件,基本上都是关于追捕行动的最新进展。 他用曾我部和彦的手指解锁了手机——指纹识别在尸体上依然有效。 将手机里,感觉有用的消息全部记录下来做好备份,他这才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拿起了曾我部和彦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几份机密文件和一本工作日志。 靳川把日志翻开,快速翻阅了一遍——里面记录了曾我部和彦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所有的调查进展,包括他们调取的监控范围、排查的人员名单、分析的行动模式,以及最终得出的那个结论: “目标为极端专业人士,反侦察能力强,具备专业级伪装技术、卓越的环境利用能力及高度敏锐的战术意识。” 第466章 更像是……魔鬼! 第466章更像是……魔鬼! 靳川合上日志,把它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这些信息对他有用——不是现在,但将来也许用得着。 然后他熄了灯,从后门离开。 和之前每一次行动一样,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录像,没有任何痕迹。 世田谷区的深夜街道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客厅里只剩下曾我部和彦仰面躺在那里,再也不能站起来去给任何人敬礼。 第二天早上七点,公共安全委员会例行早会。 黑泽重信坐在长桌首位,面前摊着最新的搜查进度汇总报告。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嘴角的法令纹像是被刀刻深了一倍。 山崎健一的死已经让他承受了来自内阁的巨大压力,首相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此事,公共安全委员会的权限和预算都将面临重新评估。 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 各部门负责人一个接一个地汇报最新进展,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委员长的霉头。 黑泽重信翻了翻签到表,忽然皱起眉头。 “曾我部呢?” 秘书前田健太赶紧小声回答:“还没到,办公室没有人接电话。” 黑泽重信的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眉头拧得更紧了。曾我部和彦是他手下最得力的行动负责人,二十年来从未迟到过。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曾我部不应该缺席任何一个会议。 “派人去他家里看看。”他沉声道,“其他人继续。” 二十分钟后,会议被一通紧急来电打断。 前田健太接起电话,脸色在三秒之内从正常变成了惨白,然后变成了一种被恐惧冻住的青灰色。他的手开始发抖,话筒差点从掌心里滑落。 他慢慢放下电话,转向黑泽重信,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课长……曾我部课长,死在自己家中。手法……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目前推测是那个人所为。就在昨晚。”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文件。没有人喝水。连呼吸声都轻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十几双眼睛同时转向黑泽重信,然后同时后悔自己转了这个头。 这一刻,黑泽重信的脸色已经不是愤怒了。 那是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一种哪怕坐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安全堡垒最深处都无法驱散的冷。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得像纸。他的后背上,从尾椎到后脑勺,一层一层地炸起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更像是……魔鬼!(第2/2页) 警视厅警视总监山崎健一——东京警察系统的最高指挥官——三天前死在总部大楼电梯里。 公共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课课长曾我部和彦——全岛国安全系统里最熟悉反恐作战的实战专家——死在自己家里。 这两个人是追捕行动的核心,是他黑泽重信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他们本应是指挥围猎的猎人,如今却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猎物。 而现在,这两个人都没了。 下一个是谁? 这个念头不是黑泽重信一个人在想的。 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他们的目光从黑泽重信身上移开,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像是在测量自己和那个看不见的幽灵之间的距离。他们有最好的情报系统,有数万警力,有全城戒严的武装布置——而此时此刻,所有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东西,都抵不过一句相同的疑问。 当警视总监和行动课长都接连死于非命,谁也不知道死亡主角下一个会是谁。 黑泽重信忽然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椅脚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而生硬,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全部留在这栋大楼内,不准回家。武装警卫加倍,每层楼增设巡逻岗,所有出入口的安检升级至最高级别。行动课、情报课、技术课全部转入战时值班状态,二十四小时轮轴运转。所有人员的家属统一安排接至指定安全住所,由委员会全程保护。” 他说完这句话,环顾四周,看着每一张脸,一字一字地加重了语气。 “我要这栋楼变成一座堡垒。我要每一层都有火力值班,每一扇窗户都有反狙击监测,每一个进出口的金属探测仪调到最高灵敏度。我要他把爪子伸向任何一个在座同仁之前先断掉三根指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一个名字变成讣告——都听明白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是”——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然后所有人起身,各自去执行命令。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然而在这些看似有序的动作中,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笔滚到了桌下却不敢弯腰去捡。 而黑泽重信独自留在会议室里,这一刻的他,浑身在颤抖! 愤怒! 恐惧! 不可置信! 一种种复杂的情绪,席卷他的全身,他现在还清晰记得,曾我部之前说的那句话,和他们战斗的是一个幽灵! 而现在看来,不是幽灵,更像是……魔鬼!!! 第467章 隐藏的猎人 第467章隐藏的猎人 消息再次传开。 岛国媒体在早间新闻里滚动播报了这条最新消息,用词比之前更加克制.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渲染,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骇人,不需要任何修饰。 行动课课长,公共安全委员会直属的最高行动负责人,死在自己家中。 警察系统的最高指挥官死完了,现在轮到安全系统的最高指挥官。 凶手的胆子大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岛国社交网络上,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有人开始质疑安全部门和警方的能力,有人呼吁自卫队全面介入,也有人在暗地里为凶手的恐怖手段而感到一种病态的好奇。 但更多的人只是在问同一个问题:下一个是谁?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敢猜。 而在华夏,消息发布之后不到半小时,微博热搜再次全面沦陷。 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和岛国公共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课课长——这两个职衔对大多数华夏网友来说并不熟悉,但翻译过来的标题足够直白:“岛国安全部门最高行动负责人被华夏男子斩首于家中”。 是的,是“斩首”,尽管死亡方式并不符合军事意义上的斩首字义,但在所有转载的版本中,标题都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这个词汇。 它带着某种原始的冲击力,像一柄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神经上。 “警视总监死了三天,行动课课长又没了,整个岛国安全系统的高层被一锅端了两个!” “什么猛人能在全城戒严、直升机巡逻、数万警力搜捕的情况下,连杀两个最高指挥官?” “而且是潜入家中,做到不留痕迹,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我以为他只是能打,没想到他还是个刺客。武道、乔装、反侦察、潜入暗杀——这人到底是什么神仙?” “别叫‘树海的幽灵’了,叫‘东京的死神’吧,幽灵太软了,死神比较贴切。” 黄诗扶再次看到新闻时,正在家里煮咖啡。 电视上的早间新闻主播正在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念着岛国方面传来的最新消息,屏幕上出现了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的照片和被模糊处理的现场图片。 她手里的咖啡壶歪了一下,热水洒在桌面上,烫到了手指,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发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还活着。” 白素坐在旁边,伸出手握住了黄诗扶的手,握得很紧。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握着。 皇甫红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海,唇角的弧度很浅,既像是笑又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到近乎骄傲的平静: “我就知道。他从来不会只防守。”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像是只对自己说,“他会把人打疼。” 樊大成在微信群里发语音消息,声音大得震得手机外放都在抖:“牛不牛!!我兄弟!!东京警视厅总监!!公共安全委员会课长!!说杀就杀!!一个不够!杀一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隐藏的猎人(第2/2页) 严正刚回了一条文字消息,罕见的用了三个感叹号:“头这是一个人在打一场战争!!!” “他还在打,”樊大成的语音回过来,语气变成了一种少有的认真,“等着他回来。准备好酒。” 京城白家,白芷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岛国方面的详细伤亡统计,另一份是她自己整理的关于靳川的所有资料。 她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沉默地看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人的实力深不见底。 自己以前对他的所有判断,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强大的武者。 但他不是。 他是一个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在任何条件下反击、在任何对手面前找到破绽并一击毙命的猎杀者。 而在东京荒川区,一小片沿河的旧街区依然安静如常。 谁也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一栋民宅的矮桌前,安静地擦拭着指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做完一件日常琐事。 茶几上摊着一张新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新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扫过,掠过霞关密密麻麻的政府大楼,最后落在第九层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靳川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笔,在红圈旁边写了四个字。 放下笔,他靠回沙发,闭目养神。 窗外荒川的河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水声轻柔和缓,像是这座城市沉睡后的呼吸——平稳而安详,全然不知它体内的猎手已经选好了下一个目标。 安全委员会……所有人! 没错! 靳川下一步行动,要杀光那栋楼的所有人,只是在此之前,他需要隐藏一段时间。 “或许,应该去找绘里了!”靳川双眸微微一眯,如同一个即将隐藏的猎人。 长崎县的海岸线在初秋时节总是雾气蒙蒙的。 靳川坐了近一天的火车,沿着岛国最慢的普通铁道线一路南下。 每个检查站都还在运转,但千变万化术配上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上班族面孔,加上一套旧西装和一个塞满文件的公文包,足以让所有盘查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不着急。 安全委员会刚死了两个最高级别的指挥官,现在肯定已经炸了锅,所有警力都在东京都范围内疯了一样地挖地三尺,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离开了东京。 事实上,这也正是他选择暂时潜伏的原因。 警视总监和行动课课长接连毙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这是对整个岛国安全系统的正面宣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方会把所有能用上的资源全部堆上来——自卫队情报本部、公安调查厅、驻日美军的情报共享渠道,甚至可能包括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直属特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在东京行动,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他需要等这波最高强度的搜查潮过去,等对方的神经从绷紧到疲惫,然后再回到东京,完成他真正想做的事——将安全委员会从上到下连根拔起。 第468章 该交了吧? 第468章该交了吧? 火车在佐世保站停靠时,窗外的风景已经从东京的钢铁森林惬意地切换成小渔村特有的灰色海面和绿色丘陵。 靳川下车时,天空中正下着毛毛细雨,雨水打在车站月台的铁皮顶棚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他按照绘里给的地址,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路越走越偏,柏油马路慢慢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土路,最后在一座小山坡脚下停了下来。 山坡上散布着十几户人家,大多是老旧的木结构房屋,依山势错落而建。 再远处,是一片海湾,渔港里停着几艘不大的渔船,桅杆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先去绘里的老家。他在山坡上找了一个被遗弃的船工小屋,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居民,把背包和装备藏好,然后沿着唯一一条上山的街道往里走。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一个招牌。 招牌是木头的,漆成了海蓝色,上面用日文歪歪扭扭地写着“绘里的小厨房”。 店铺开在一栋二层老房子的底层,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玻璃推拉门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挂了一串贝壳风铃,海风吹过时发出细细碎碎的叮咚声。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了绘里。 她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浅蓝色围裙,脸上带着笑意,把两碗拉面放到靠窗的一对老夫妻面前,嘴里说着什么,声音隔着玻璃听不清,但看她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大概是在介绍今天的特价菜。 老夫妻笑着点头,然后埋头吃面。 她转身又去招呼另一桌。 小餐厅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大部分是附近的渔民和老人,气氛安静而融洽。 她完全不是那个在荒川区二楼民宅里抱着浴巾发抖的女人了。 她的眼睛亮了,皮肤也不再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而是一种因为忙碌和充实而微微泛红的健康肤色。 她走过来走过去,脚步轻快,偶尔还会跟熟客开个玩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 靳川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小餐厅旁边停着一辆掉了漆的面包车,车身侧面涂着本地渔业协会的标志,几个中年渔民正把几筐新鲜海产品搬进后厨。 看来绘里不仅经营餐饮,还接下了给本地渔协供餐的生意。 这个位置离渔港近,租金成本应该不高,客流稳定,确实是个不错的小生意。 就在他打算过街走进店里的时候,街头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三辆摩托车从山坡下冲上来,排气管发出刺耳的噪音。 每辆车上都坐着两个人,一共六个人,都穿着花哨的运动服,头发染成了各种颜色,有几个人手臂上还露着廉价的纹身。 他们把小摩托停在小餐厅门口,毫不客气地踹开店门,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烫着卷发,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花衬衫的领口敞到第三颗纽扣。 他扫了一眼店里,然后径直走向柜台。绘里正从厨房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看到他,脚步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该交了吧?(第2/2页) “渡边太太,”卷毛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这个月的钱,该交了吧?” 绘里把面放到客人桌上,低声说了句“请慢用”,然后走过来,站到柜台后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缘。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刚搬过来没多久,这个月的管理费我已经交过了。” “交过了?”卷毛男人歪了歪头,表情夸张地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我没收到啊。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说——你不打算交了?” “我有收据。”绘里转过身,拉开放小票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你看,上周三,两万日元。收款人签名是你们的人。” 卷毛男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当着绘里的面,把纸条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 “现在没有收据了。”他笑着说,“所以你没有交过。” 这一刻,店里的客人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那对老夫妻互相看了一眼,放下筷子,匆匆起身离开了。 其他几桌客人也跟着陆续散去,小餐厅里很快只剩下了服务员和绘里。 绘里的服务员是个十几岁的本地少年,大概是从渔村雇来的帮工,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到这个阵势脸都白了,但还是鼓起勇气从厨房走了出来。 卷毛男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立刻走过去拦住少年,把他推搡了几下。 少年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挂着的厨具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少年试图反抗推了一下其中一个年轻人,结果对方反手一推,少年的眼镜飞出去,整个人摔在地上,磕破了后脑勺,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小宏!”绘里惊叫一声,想要冲过去,但被第三个年轻人拽住了胳膊。 “渡边太太,”卷毛男人悠闲地靠在柜台上,敲了敲柜台的木面,“这样吧。你这个店,位置不错,生意也挺好。以后每个月的管理费翻三倍。或者——” 他咧开嘴,“你可以考虑把店转给我们,我们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瘸子一拐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脊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裤子上有几个补丁,左手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拐棍。 他用拐杖在地上笃笃笃地敲着,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面孔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老渔民脸,额头上的皱纹深得像被犁过的田,眼睛浑浊黯淡。 瘸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被推倒的少年旁边,低下头看了看他后脑勺上的血,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绘里脸上。 他的眼神浑浊,声音沙哑而虚弱:“一碗骨汤拉面。多加葱。多放辣。切两片腌萝卜。” 卷毛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身后那五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而放肆。 “老头儿,”卷毛男人转过身,用靴尖踢了踢瘸子的拐棍,“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袋不好使?没看到我们在谈生意?滚,不然揍你。” 第469章 活着就好 第469章活着就好 瘸子没有看他。 他用拐棍笃笃笃地敲着地板,慢慢挪到绘里面前,又重复了一遍:“一碗骨汤拉面。” 绘里看着他,表情微微愣怔。 她的眼神在瘸子脸上停留了两三秒,像是在辨认什么,但又什么都不确定。 那张脸太老了,声音太哑了,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但那双眼睛——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的瞳孔,让她心底某个地方忽然跳了一下。 她不确定。 她说不上来。 但真的好像……那个男人! “……好的,请坐。”她轻声说,努力让自己平静。 “瘸子,我问你话呢!”卷毛男人不耐烦了,一把抓住瘸子的肩膀,把他往后拽。 瘸子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拐棍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响。然后他站稳了。他的脊背依然佝偻着,拐棍依然拄着,但他的脚再没有移动半分。 瘸子转过身,抬头看着卷毛男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 “一碗面都不肯等?” 卷毛男人没有应声。他只是单手抄起旁边的椅子,对着瘸子抡了过去。 椅子腿在空中划出弧线,直奔瘸子的头。 然后咔嚓一声! 椅子碎了。 整张椅子被一根拐棍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木屑飞溅。 卷毛男人的手还保持着举椅子的姿势,但手里只剩下半截断裂的椅背。 他整个人完全懵了,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拐棍的另一端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力道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瘸子腰不弯了,脊背不知什么时候挺得笔直,两条腿站得稳如磐石。 “管你是哪条道上混的,”瘸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清朗,“从今天起,这条街,没有管理费。” 什……什么!!! 听到这话,卷毛男人瞪着眼睛,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五个年轻人反应过来,一齐朝瘸子扑过来,有人抄起了啤酒瓶,有人从后腰抽出了甩棍。 瘸子看都没看,拐棍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一旦发动便快得只剩残影。 不到十秒,五个人全部倒在了小餐厅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成一排,有的抱着肚子干呕,有的捂着手腕惨叫。 甩棍掉在地上转了几圈,被一根拐棍笃地一下子钉在原地,再也不转了。 瘸子把拐棍收回拄在身前,低头看着卷毛男人。 卷毛男人此时被抵在墙角,脖子上的金链子被拐棍头钩住,勒得他呼吸都有困难,双手死死抓着拐棍,脚后跟蹬着墙根。 “我不会再把话说第二遍。”瘸子说。 卷毛男人咬着牙,一只手撑着柜台,另一只手指着瘸子,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你等着。你等着。” 然后带着手下踉踉跄跄地冲出店门。 摩托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串黑烟,一群人灰溜溜地下了山。 小餐厅里安静下来。 那个叫小宏的少年坐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看着瘸子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绘里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着台面,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盯着瘸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活着就好(第2/2页) 她认不出来。 但那种气息——拐棍落下去时的姿态、打完架后拄着拐棍的站法——她见过这种从容。 瘸子转过身,拄着拐棍慢慢走到柜台前,在绘里对面坐下。 他把拐棍靠在旁边,摘下那顶旧毡帽,然后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脸颊。 皱纹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额头上褪去,浑浊的眼珠变得清亮,佝偻的肩膀缓缓展开,老渔民的脸像蜕了皮的蝉,露出下面真实的面孔。 靳川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骨汤拉面。多加葱。多放辣。” 一瞬间! 绘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张着嘴,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哗地涌出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湿痕。 她绕过柜台跑过去,一头扎进靳川怀里,额头撞在他的胸骨上,撞得他轻微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剧烈地发抖,泪水把他已经湿了的外套浸得更湿。 “我以为你死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而颤抖,“新闻上说你杀了课长然后就没有消息了,好多新闻都在说安全委员会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要用导弹炸你……我每天都在听广播,看新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确定……他们说直升机在追你,他们说你中了枪,他们说你被围在琦玉的某个废弃工厂里……” 她说话很快很乱,中间断了好几次,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积了太久,终于有了出口就再也关不住了。 靳川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 透过她身体的颤抖,他能感觉到她这些日子的害怕——和在荒川区那种怕不一样。 那时候她怕他,也怕没有他。 而现在她只是单纯地怕失去他。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我还在。” 绘里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但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恐慌。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疤痕淡了,也没有新伤口——然后吸了吸鼻子,又说了一遍:“你……活着就好。” 靳川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平淡却温和:“我没那么容易死。” · 傍晚的时候,靳川帮小宏处理了伤口——只是皮外伤,不用缝针,碘伏棉球清理一下再贴上纱布就行。 小宏全程盯着靳川,眼神里混合着崇拜、敬畏和年轻人的好奇,但大概被绘里吩咐过了,他一个字都没多问。 然后靳川让绘里把店门照常开着。 他没走,也没有换回了之前那个瘸子的面孔,他只是静静的低头坐着,仿佛一个普通的食客。 绘里照常端面、点单,但每次经过他的座位时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她藏不住的安心。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靳川等了很久的声音终于来了。 不是三辆摩托车。 是十三辆!!! 十三辆摩托车加上三辆黑色轿车,浩浩荡荡地从小山坡下冲上来,排气管的轰鸣声震得小餐厅窗上的贝壳风铃都在颤抖。 轿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从里面陆续下来了二十几号人,加上摩托车上的,少说也有三十多个。 第470章 再见阿虎 第470章再见阿虎 这次不再是染发和金链子那种街头混混——最前面三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胳膊粗得像小树桩,脖子宽得和下巴融为一体,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胸口的布料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半条街的气压压低三分。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左脸从眼角到下颚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带着人排开阵势围住了小餐厅的门口,然后一脚踹开玻璃推拉门,门框上的贝壳风铃被震得掉下来摔成两半。 “哪个瘸子?”光头壮汉的声音像低音炮,嗡嗡地震着空气,“站出来。” 这一刻,小餐厅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 厨房里只剩下小宏满手是汗地攥着一把大铁勺,被绘里挡在身后。 她靠在柜台边按住他的手背,嘴唇微微发白,目光下意识地朝角落那张靠窗的座位瞟了一眼。 靳川正慢悠悠地把一根腌萝卜嚼完,喝了一大口面汤,然后缓缓站起来,来到了壮汉面前。 “我。”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浑浊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眨,显得毫无杀伤力。 光头壮汉低头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一团,然后恶狠狠地咧嘴笑了。 笑容里全是狠戾和不耐烦。 “你不是瘸子?也不老?但,就凭你,一个打了我底下六个人?” 壮汉的拇指朝身后的卷毛比了比,卷毛站在轿车旁边,脖子上的金链子歪到了一边,看得出瘀痕还在。 “小子,你特码……” 然而,壮汉的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喊。 “住手!!” 声音从车队最末尾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传出来,车门被砰地推开,几个青年壮汉急匆匆地从车里跳下来。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短夹克,身形算不上魁梧,但走路带风,眼神急切,额头上全都是汗。 他推开人群冲进餐厅,在光头壮汉和靳川挤开一个空位。 “退下!!都他妈给我退下!!” 什么! 光头壮汉愣住了。 他身后的三十几号人也全部愣住了。 因为冲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一支华人帮派的大哥——虎哥。 光头壮汉张了张嘴,“大哥……您这是——” 虎哥没有理他。 他站在瘸子面前,站得笔直,然后弯下腰,对瘸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那几个青年壮汉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弯腰低了头。 一躬到底,停在九十度的位置,停了好久都没有抬起来。 “靳哥。” 阿虎直起身看着瘸子,眼眶通红,他的声音在发抖,蕴含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激动。 “是您吗?” 靳川微微一愣,当他认出眼前之人后,不由微微一笑: “阿虎,” “你怎么在这?” 眼前之人,正是之前靳川还是白素保安,陪白素去下面区里谈判,遭遇陈家为难的陈家保镖之一阿虎。 退伍兵出身,一直将靳川奉为偶像。 之后,靳川覆灭陈家的时候,阿虎那一群退伍兵没少出力。 事成之后,靳川更是将陈家留下的产业,交给了阿虎等人打理,只是后来,阿虎等人不知为何,消失无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再见阿虎(第2/2页) 当时靳川曾派人打探过,却没有丝毫消息。 靳川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而此刻,阿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青年壮汉也一样,全部红了眼眶,一个个像是突然从道上混的大哥变回了之前靳川的小迷弟! 而另一边的光头壮汉完全懵了。 他看看阿虎,再看看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像是短路了一样,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大、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虎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光头壮汉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到肉眼可见地扇出一股热风,然后冲着面前黑压压的三十几号人吼道:“全部放下武器!!站好!!”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靳川,声音大得整个海湾都在嗡嗡回响。 “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那个男人!!我的偶像!!华夏最牛逼的军神!!!” 什……什么!!! 这一刻,整个街道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三十几号人的眼神变化堪称壮观——从凶狠到茫然,从茫然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某种逐渐升温的、共同沸腾的震惊。 他们从没忘记虎哥反复念叨过的那些词:华夏军神、当世战神、曾破掉海珠军区无数记录。 可他们百般脑补,也只脑补出一个臂上能跑马的彪形大汉。 而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彪形大汉——是一个身形颀长、气度沉静的青年。 光头壮汉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看靳川,又看看阿虎,声音突然拔高了几拍:“军神?不是,虎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华夏军神怎么在长崎的这个小地方……” “关你屁事!”阿虎又扇了他一掌。 光头壮汉被扇得脖子差点转不回来,手指慢慢松开,甩棍咣当掉在地上。 他身后那三十几号人看到光头都放下了武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把手里的家伙放下——铁管、木棍、链条、指虎,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阿虎重新转回身,面对靳川,嘴唇还在发抖,但这次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话挤了出来:“靳哥,之前……我们不是故意要跑的。当时一个兄弟的父母,被恶霸欺压,我们去讨回公道,不小心打死了人,才知道那个恶霸是某个领导的亲戚!为了不连累到您,我们兄弟们这才偷渡到了岛国,在这个小地方混口饭吃,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捂住嘴别过头去。 “够了。”靳川抬起手,拍了拍阿虎的肩膀。 阿虎的肩膀在触到那只手的时候明显地抖了一下。 然后靳川转头看了光头一眼,又看了看小餐厅地上那几摊碎玻璃和木屑。 “叫你的人把外面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门修好,碎了的花瓶按原价三倍赔给老板。” 光头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正,声音宏亮得像在喊口号:“听到了吗!全部动起来!!” 三十几号人立刻散开,弯腰捡武器的动作比刚才捡起来时利索了三倍。 第471章 要的就是不好惹 第471章要的就是不好惹 当下,绘里把店门关上,翻过那块写着“营业中”的木牌,挂上了“准备中”的另一面。 玻璃推拉门的轨道里还残留着下午打斗时崩进去的碎木屑,推起来有些卡涩,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门外的街道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渔港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汽笛,远处的海面在夜色中变成了沉沉的墨蓝色。 阿虎让光头壮汉带着手下先回去。 光头临走前对着靳川又鞠了一躬,鞠得比刚才更深,抬起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三十几号人陆陆续续发动摩托车和轿车,排气管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小餐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绘里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一块干净的桌布,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热腾腾的豚骨汤底和几大盘配菜,摆上便携炉灶,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火锅。 阿虎带来的那几个青年壮汉七手八脚把角落里的啤酒和烧酒搬上桌,冰块桶搁在桌角,玻璃杯一字排开,一群人围坐下来。 酒倒满,阿虎第一个端起杯子,站起来对着靳川,还没开口眼眶就又红了。 “靳哥,”他的声音微微发涩,“这几个月我们几个没少念叨海珠的事。陈家那一次,要不是您,我们这帮人早就被姓陈的当弃子扔了。后来您让我们接手陈家的产业,我们几个当兵出身的哪会做生意。更别说,后面出了人命,我们不想连累您,连夜跑了,一直跑到了岛国。” 靳川端起酒杯,看着他,等他说完。 “到了这边,我们几个大老粗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刚开始在长崎港扛货,后来跟了几个华人老乡混饭吃,再后来就自己拉起了一小支队伍。混口饭吃而已。” 说到这里,阿虎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这地方,哪有那么好混。” “详细说说。”靳川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烧酒。 酒液滚热地滑下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团温暖的火焰。 阿虎放下杯子,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画了几条线: “长崎的华人帮派,大大小小七八个,表面上是各自为政,其实都要给山口组上供。山口组在这边的分部叫‘长崎石田组’,组长叫石田茂,手下有两百多号人营业的店铺遍布整个长崎港区。石田组给所有外来帮派定了个规矩——每个月收入的一半上交,不交的,三天之内就灭掉。上个月越南人的一个帮派不干,第二天晚上就被端了窝,七个人全被扔进了长崎湾,一个都没漂上来。” 旁边一个青年壮汉接话道:“我们本来也不想收什么管理费。绘里姐的店其实本不在我们收费之内,甚至,长崎本地的小混混之前也来骚扰过,被我们挡下了好几次。但最近石田组把上交比例从五成提到了七成,我们实在扛不住了,下面的人才会到处去收管理费……” “今天那几个混账东西,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跑去收钱,”阿虎咬了咬牙,“回去我再收拾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靳川,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了许多, “不过靳哥,有件事我得提醒您。虽然这里是长崎的小地方,电视上播您的通缉令,但本地人看过了也就看过了,没人会真的往心里去——这地方住的都是渔民和老人。但万一您在街上被游客认出来,引来的可就不止石田组了。安全委员会在长崎也有联络处,您最好换一副面孔。” 听到这话,靳川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东京那边的搜查潮迟早会扩散到地方,他需要一个长期的伪装身份——一个能在长崎住上几周甚至更久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要的就是不好惹(第2/2页) “石田组明天在哪里交钱?”他忽然问。 阿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明天下午四点,港区三号码头旁边的仓库。每个月初五是固定的收账日,所有本地帮派都要到场当面交钱……” 他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靳哥,您不会是想——那可是山口组的分部,石田茂手下两百多号人,背后还有山口组总部的直接支持。山口组不是陈家能比的,他们是岛国最大的暴力团,政治资源、军火储备、情报网络,全都有。” “要的就是不好惹。”靳川微微一笑。 阿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平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烧酒干了,放下杯子,咧嘴笑了:“那就干吧,靳哥什么时候需要我们,随时召唤一声,兄弟们必到。” 酒过三巡,阿虎带人告辞。 走到门口时,忽然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信封里是厚厚一叠日元现钞。 “不是管理费,”他抢在绘里开口之前说,“是赔那个花瓶的。三倍,按靳哥说的。” 他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站直了身体,认认真真地对靳川说了四个字,“靳哥保重。” 门关上,店外的街道恢复了深夜特有的安静。 绘里收拾完桌子,把碗碟搬进厨房,然后走到靳川面前,拉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往二楼走。 浴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和荒川区那个狭小的浴室不同,这间老房子的浴室出人意料地宽敞——大概是因为老房子的前主人是个渔老大,浴室里砌了一个能容下三四个人同时泡澡的瓷砖浴池。 绘里先放了热水,用手试了温度,然后帮靳川脱掉外套和衬衫。 绷带解开来,肩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新肉,被水汽一蒸,微微发痒。 她仔细检查了每一处伤口,确定没有发炎,没有裂开,没有新的伤,然后才让他坐进浴池里。 热水漫过胸口,靳川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滑落的窸窣声,紧接着水面轻轻晃动,一双手臂从身后绕过来,环住了他的肩膀,柔软的身体贴上他后背,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湿漉漉的头发缠在他的手臂上。 他在水中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上去的时候尝到了一点点咸味——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蒸汽凝成的水珠。 他把她拉进怀里,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半个浴室地板。 绘里的手指攥着他的肩胛骨,指甲不自觉地陷进去,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被放大,和蒸汽混在一起。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老房子的铁皮屋顶上,密集而绵长。 而浴室之内的气氛,渐渐灼热。 绘里整个人被按在墙上,不断的哀鸣着。 她只感觉,身后的这个男人如同钢筋铁骨,让她一次次沉迷,一次次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她整个人完全脱力,躺在瓷砖地板上,任何那温水打湿在自己身体上。 她只感觉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拆碎了一般,使不上半分力气。 良久! 等他们终于从浴室出来,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灰蒙蒙的晨光。 第472章 独闯狼穴 第472章独闯狼穴 第二天下午,天空放晴。 经过一夜雨水冲刷的长崎港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蓝色,几艘货轮停泊在远处的深水区,近岸的码头边堆满了集装箱和渔网,空气里到处都是海水和柴油混杂的味道。 三号码头旁边有一排老旧的铁皮仓库,最大的一间被石田组租下来当做了收账点。 仓库外观不起眼,铁皮墙面上锈迹斑斑,门口的碎石地面上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和十几辆摩托车。 大门洞开,两个穿着运动服的石田组成员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里捏着没点燃的香烟。 靳川站在仓库对面一栋废弃渔具店的二楼窗口,隔着蒙灰的玻璃观察着一切。 他现在的面孔是一张三十出头的普通岛国男子脸——中等五官,皮肤偏黑,留着一层淡淡的胡茬,穿着一件陈旧的深蓝色工作服,上面还印着“长崎港运株式会社”的字样。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港口干完活下班的搬运工人。 下午四点十分,阿虎带着光头壮汉和另外两个手下到了。 他们和其他几个本地帮派的老大陆续走进仓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没有人敢不来。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们又陆续走出来,手里提着的钱袋已经空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石田组的收账车才从仓库里开出来——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商务车,车身上没有任何帮派标志,但两侧车窗都贴着深色防窥膜。 车从码头拐出来,穿过长崎港区的几条主路,最后开进了一片背靠山坡的老旧商业区,在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前停下。 建筑外观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商务会社,灰白色的瓷砖外墙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挂着“石田商事株式会社”的铜质铭牌。 但从靳川的角度可以看到,建筑的每一层窗户都装了防盗铁栏,消防通道的铁门上挂着密码锁,二楼值班窗口半开的帘子后面隐约有个人正架着双筒望远镜居高临下地俯瞰街面。 丰田商务车停在地下车库入口前,司机按了一下遥控器,卷帘门缓缓升起,车子开了进去。 靳川注意到地下车库入口旁边有一个侧门,门口装了指纹识别器,两个穿西装的成员守在两侧,腰间鼓鼓囊囊的。 一个收账点,两百多号人,三层建筑,指纹锁,多重安保留守。 这笔钱不太好拿。但靳川看中的不是钱——是石田组背后的山口组高层关系。 阿虎说得对,搞掉一个石田组,等于动了山口组的神经。 而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让山口组的神经痛起来。 他从废旧渔具店下来,穿过马路,径直走向石田商事的正门。 他没有走后门,没有翻墙,没有用任何隐蔽手段。 他穿着那身搬运工工作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迷了路的码头工人,直接推开了石田商事的大门。 一楼大厅里摆着七八张金属办公桌,墙上挂着石田组历代组长的黑白照片,空气里混杂着烟味和墨水的味道。 三四十个石田组成员散坐在大厅各处,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清点刚从各帮派收上来的现金——一叠叠新旧不一的钞票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旁边放着点钞机和账本。 空气中弥漫着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时,离门最近的一个成员抬起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金发,目光在靳川身上那件印着搬运公司标志的工作服上不屑地扫了一眼,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鼻子里哼出一声: “喂。这里不是码头。走错了。出去。” 靳川没有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独闯狼穴(第2/2页) 他把门关上,然后反锁了。 锁芯卡进卡槽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并不响亮,但足够清晰。 金发年轻人皱起眉头,把手里的牌放下,站起来朝靳川走过来。 靳川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天花板的角落——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现金清点区。 很好。 他需要监控录像。 他要让山口组总部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金发年轻人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还差几厘米碰到肩膀的时候,手指忽然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道拧住,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后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这一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大厅里所有的牌桌和文件纷纷被推开,椅子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三四十个石田组成员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靳川踢开倒在地上呻吟的金发年轻人,抬头看向大厅里黑压压的人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张搬运工的普通面孔上,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像走进这扇门之前一样平静。 与此同时! 山口组石田分部的三楼办公室里,石田茂正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翘着腿喝茶。 他今年五十七岁,在长崎经营了二十年,从一个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一步步爬到分部组长的位置,靠的就是两样东西——狠,和稳。 狠到让对手不敢反抗,稳到让总部找不到理由换掉他。 今天下午的收账很顺利,各帮派的现金已经全部入账,楼下正在清点,再过半小时这批钱就会通过专用渠道上交给总部。 石田茂端着茶杯,盘算着今晚去哪家料亭喝一杯,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没有在意。 这栋楼里这么多号人,偶尔有人闹事很正常,底下的手下会处理。 但紧接着,撞击声变成了惨叫声,而且不止一声——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桌椅翻倒的动静,像一条由痛苦和惊恐编织成的声浪,从一楼大厅一路蔓延到楼梯间。 石田茂放下茶杯,眉头拧起来。 他按了下桌上的对讲机:“一楼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石田茂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从二楼和各个房间冲出来的骨干,每个人都满脸戒备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惨叫声还在持续,但频率已经变低了——不是因为打斗结束了,而是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了。 一楼大厅。 靳川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已经变形的地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有的抱着断裂的手臂在地上翻滚惨叫,有的蜷成虾米状拼命吸气却吸不进去,有的干脆一动不动地趴着,分不清是疼晕了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剩下还有二十多个石田组成员站在他周围。 二十多个人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正中间,但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敢先动。 那个搬运工的普通面孔上溅了几滴血,表情依然平静。 他的工作服撕开了两道口子,露出下面缠着旧绷带的结实小臂。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 他的全身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镇定——肌肉松弛,呼吸平稳,眼神清澈。这种松弛感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人胆寒。 第473章 以后也不会有了 第473章以后也不会有了 一个石田组成员从后面抄起一把金属折叠椅,对着靳川的后脑勺全力砸下。 铁管砸在后脑勺上应该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什么都没砸到。 靳川的身形微微一歪,椅子腿擦着他耳边的空气滑过,巨大的惯性带着攻击者整个上身往前踉跄。 靳川的回手肘击几乎不费任何力气便撞上了对方的颧骨,骨头塌陷的声音像踩碎一个鸡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塌陷的眼眶里混合着不明液体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又三个人同时扑上来,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武器——匕首、指虎、棒球棍。 靳川没有躲,他侧身欺进第一个人怀里,右手抓住对方握匕首的手腕一拧,手腕的桡骨在皮下旋转超过一百八十度时发出了啪嚓的断裂声,匕首脱手。 靳川左手接住掉落的匕首,反手刺入第二个人的大腿内侧股动脉区域,刀尖精准地切开皮肤和皮下脂肪,然后拔出。 鲜血喷射出来的同时他把匕首往空中一抛,转身接住,刀刃从第三个人的锁骨上斜切下去,深及肋骨。 三个人的攻击,被三个人自己的倒地声响终结。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套提前排练过的编舞,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化。 那不是战斗中的亢奋,那是一种沉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漠。 剩下的石田组成员终于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先退了一步,然后所有还站着的人开始像潮水一样往后退,一直退到墙壁和墙角,退到无处可退。 其中一个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用日语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靳川从地上捡起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厉飞宇。”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只剩呻吟和喘息的大厅里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但没有人会忘记这个名字。 厉飞宇——从这一刻起,这个名字会像烙印一样烙在每个石田组成员的记忆深处。 二楼走廊口,石田茂透过栏杆缝隙看着大厅中央那个穿着搬运工工作服的男人,脸色用惨白来形容都显得轻描淡写。 他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见。 靳川没有去二楼,没有去三楼,甚至没有清除监控录像。 三分钟内放倒近四十人,天花板上那两台摄像机从头拍到尾。 靳川朝摄像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将来每一个观看这段录像的人脊背发凉。 然后他从清点台上拿起最大那只装满现金的帆布袋——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千万日元——往肩上一搭,转身走向门口。 大厅里剩下的石田组成员贴墙站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试图阻止他。 没有人敢。 他拉开大门,正午的阳光从门外射进来,把他染血的工作服照得格外刺眼,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等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后好一阵子,石田茂才从二楼踉踉跄跄地冲下来,跑到清点台前。 所有的现金袋还在原地,只少了一只帆布袋。 对方不是来抢钱的——那么多现金堆在桌上,他只拿了一只袋子,像是随手拿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说明钱不是目的,说明整场血洗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石田茂站在一地狼藉的血泊和呻吟声中,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意识到,对方留下监控录像是有意为之。 对方要让山口组总部看到这一幕,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敌人一个人就能击溃四十余人的阵地,即便手持管制刀具和钝器也丝毫无法阻挡。 他没有躲监控,因为他不需要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以后也不会有了(第2/2页) 石田茂拿出手机,拨打了总部紧急联络号码,声音干涩而沙哑:“这里是石田组。今天下午四点左右,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闯入分部……我方四十人在场,损伤惨重,对方……对方全身而退。他自称叫厉飞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靳川从石田商事大楼出来之后,没有直接离开港区。 他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背着帆布袋穿过三个街区,走到港区边缘一处废弃仓库群。 这里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渔船机械设备,视线死角多,道路复杂,是甩掉尾巴的绝佳地点。 石田组的追兵果然跟上来了——七八辆摩托车和三辆轿车在后方大概两百米的位置跟进,速度不快,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靳川加快脚步,在集装箱群之间几个急转之后闪进一间废弃渔具仓库的侧门,用杂物堵住入口,翻过一道墙,再从一座铁桥下面涉水过了一条排水沟,掉头往反方向走。 等他从长崎港货运火车站后面的小路绕出来时,身上那件染血的工作服已经被他扔进了排水沟,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灰色长袖t恤,帆布袋倒出来的现金被他重新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旧背包。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几公里,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之后,才拐回绘里餐厅所在的那条小街。 天色已近傍晚,晚霞在海面上铺成了一片橙红色。 靳川推开小餐厅的门。 绘里正站在灶台前搅动一锅骨汤,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看到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血迹已经洗掉了,灰t恤看起来很干净——她刚要松口气,就看到他把背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往柜台上一倒。 成捆的现金从背包里倾泻而出,像一道凝固的瀑布,哗啦啦铺满了整个柜台,堆成一个小山。 万円大钞用纸条捆着,每一捆都是一百万日元,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粗略一看就知道数目不小。 绘里手里的汤勺叮的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看看那堆钱,看看靳川,又看看那堆钱。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走过去拿起一捆钞票翻了翻,仔细辨认钞票上的防伪水印和纸张质感,手上的触感告诉她这完全是真的。 “你这是……”她终于找回声音,“从哪弄来的?” “石田组。” 绘里愣了好一阵子。 她知道靳川很强——她亲眼见过他杀人,见过他浑身是血地穿过荒川区的巷子,见过新闻里报道他杀了多少人——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把眼前这堆真金白银的巨款和那个安静坐在角落里喝骨汤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或者说,她知道他有很多面,但每一次新的一面出现,她还是会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今天有人来找麻烦吗?”靳川倒了杯水喝,语气很淡,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没有,”绘里深吸一口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空纸箱,开始往里面装钱,“今天风平浪静。” “放心,以后也不会有了,”靳川放下水杯,只是声音之中,透着冷冽。 绘里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话,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她把装满钱的纸箱搬到后厨储物间锁好,走出来时看到靳川已经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的地图。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他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新的位置——不是长崎,而是东京。 霞关的方向。 他的下一个目标从来不在这个小渔村。 他在这里养精蓄锐,暂时避开东京最密集的搜查,但他迟早会回去。 绘里没有问,只是起身去厨房重新给他下了碗骨汤拉面。 多加葱,多放辣,切两片腌萝卜。 端出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看着他把面吃完。 第474章 全面搜捕 第474章全面搜捕 阿虎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绘里刚把店门口的招牌搬出去,还没来得及挂上“营业中”的牌子,就看到阿虎的面包车急刹在街对面。 他没有带手下,一个人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天喝酒时凝重了不止一个档次,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靳哥,”他坐下来,把一份折叠过的传真件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语气里的焦急,“出大事了。” 传真件被摊开,一共三张。 第一张是山口组总部下发到各分部的内部通报,抬头印着“极密”红字,内容是一份全岛国范围内的紧急协查令——附了一张靳川的侧脸素描画像,旁边用日文标注着“推定:东京事件嫌疑人”以及“危险度:sss级,遭遇后禁止单独行动”等字样。 sss级——山口组成立至今,只对三个人发出过这个级别的内部通缉。 前两个都是巅峰期的帮派大佬,第三个人刚刚在东京杀了两个安全委员会最高指挥官。 第二张是石田组内部传阅的通报,记录着前天分部的伤亡报告和“厉飞宇”这个名字,末尾加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备注:“一楼大厅留守三十八人,重伤二十六人,轻伤十二人,无一人幸免。对方一人,全身而退。” 第三张,是一份跨区调动通知单——山口组总部连夜从福冈调了一位高手到长崎,专门负责搜捕行动。 “山口组这次疯了,” 阿虎的手指在传真件上重重地戳了几个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全岛国八十八个分部,全部接到了同样的命令。你猜命令内容是什么?——‘找到此人,格杀勿论,提头来见者可直升总部若头补佐,赏金三亿日元’。三亿!靳哥,你知道三亿日元在道上是什么概念吗?那是能让人卖了自己亲爹的价钱!” 他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急促:“而且不止山口组——安全委员会通过警察厅向地方警察系统施加了最大压力,警方反过来又利用山口组的地面情报网络。两边本来是死对头,这次为了你,他们居然联手了。黑白两道,全岛国的黑白两道都在翻你的位置。这已经不是搜查了,这是一场围猎!”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一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更加凝重的神色,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最关键的。 “来长崎带头搜捕的人,叫松本刚。” 阿虎从传真件最下面抽出一张打印模糊的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剑道训练服的男人,正在道场中央行云流水般地施展一记膝顶,被击中的沙袋从铁链上断裂飞出,填充物炸了一地。 “山口组福冈分部若头补佐,极真空手道九州地区连续三届无差别级冠军。入组六年,亲手处理过十一次内部清洗任务,每一次都是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留下的只有尸体。道上给他起了个绰号——‘福冈之鬼’。他不是靠人多取胜的那种强,他是真的强。我亲眼看过他的比赛录像,他一腿能踢断四根垒球棒,普通人挨上一下,骨头直接碎成渣。” 阿虎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看着靳川,眼睛里全是担忧。 他了解靳川的实力。 但面前这个人是山口组的顶级武者,不是陈家那些养尊处优的保镖能比的。 而且这次对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带着福冈分部的五十名精锐,加上长崎本地的石田组两百多号人,还有警方的暗中配合——这阵势,就是冲着围杀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全面搜捕(第2/2页) 靳川靠在椅背上,把传真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动石田组?” 阿虎一愣:“不是为了钱吗?” “钱是顺便的。” 靳川放下茶杯,手指在传真件上轻轻敲了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山口组是安全委员会养在地面上的狗。我在东京杀了委员会两个最高层,剩下的高层现在全缩在霞关的钢筋水泥里不敢露头。他们不敢出来,命令就只能通过山口组一层一层传下去。我动了石田组这条狗崽子,山口组总部必然要替主子报这口恶气。他们派人来查我、来杀我,就正中我的下怀——来多少,我灭多少。” 他看着阿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死水底下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他们越愤怒,调来的人就越多。调来的人越多,山口组在长崎的根就被挖得越深。等长崎的分部被我连根拔起,福冈总部就会坐不住,然后是整个九州,最后是东京总部。我要的,就是一层一层把他们全部拖出来宰掉。松本刚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阿虎听得后背发凉。 他以为靳川是顺手打了石田组抢点钱花,结果人家从一开始就把山口组整条食物链都算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您这是要一个人打穿整个山口组吗”,但看着靳川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能做什么?”阿虎最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都不用做,”靳川说,“你的人,这两天全部撤回自己的地盘,不要靠近石田组的地盘半步。山口组的浑水,我来趟,你们趟不起。” 阿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靳哥,松本刚真的不是之前那些货色。他的腿法极快,极重,而且他在道上混了六年,使的不是竞技空手道,是杀人的实战流派。您……” 靳川抬眼看他,笑了。 “阿虎,”他说,“你觉得我杀过的人里,有哪个是弱者?” 阿虎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忽然咧嘴笑了,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瞎操心,然后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来得很快。 长崎的夜幕从海面上铺过来,一层一层地吞噬掉白天的最后一丝余晖。渔港人家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晚风吹成满地碎金。 绘里的小餐厅今晚客人不多,只有一对老夫妻在角落喝清酒,到了九点多也结账走了。店里便只剩下绘里和靳川两个人。 靳川已经换回了之前那个三十出头搬运工的面孔——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淡的胡茬,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在长崎港扛了十年货的普通工人。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手里转着一只茶杯,杯沿被他擦了两圈又放下,拿起来又擦两圈。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磨一把不存在的刀。 绘里站在柜台后面擦盘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她太了解他这种状态了——越是平静,越是意味着风暴将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擦好的盘子整齐地码进碗柜里,又从灶台上舀了一碗热骨汤端到他面前。 靳川接过汤喝了两口,抬头看她:“今晚早点关门。” 绘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第475章 松本刚 第475章松本刚 足足七八辆轿车。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在小街的青石板路面上震起轻微的回响,震得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砰砰声、皮靴踩在碎石路面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短促而有力的命令下达声。 小街原本安静祥和的夜晚被这一连串噪音撕得粉碎,连隔壁二楼的老太太都吓得关了灯缩进被窝里。 推拉门被一把从外面粗暴地拉开。 门上挂着的贝壳风铃第三次摔在地上,这次连贝壳的碎片都飞出去老远。 八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石田组成员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店内的所有角落。 绘里下意识退到柜台后面,手指攥紧了围裙边缘。 这些人给她的压迫感跟前天那帮混混完全不同——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冷硬如铁,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揣着家伙,站定之后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们不是街头打手,是帮派骨干,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执行部队。 最后进门的是一个人。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传统剑道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一米七五左右,但比例极为匀称——肩膀宽而不厚,腰窄而有力,站立时双脚自然分开与肩等宽,重心压得极低,像一棵把根扎进地底的古松。 他手背的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不是握拳握出来的,是成年累月击打砂石和木板磨出来的。 他的颧骨高耸,眉骨突出,嘴角有一条细长的旧刀疤延伸到下巴,整张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为锐利的侵略感。 松本刚。 他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搜查,而是站在原地,缓缓扫视了一圈整间餐厅。 他的目光从每个角落一一掠过——柜台、灶台、楼梯口、天花板死角、后厨入口——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用那种野兽般缓慢而精准的眼神排查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绘里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一个女人,构不成威胁。 “搜查。”他用日语对手下说,声音低沉而简洁,带着习惯了绝对服从的上位者语气。 八个西装男立刻动手。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被翻了个底朝天,储物间的纸箱被一个个打开检查,二楼的生活区被地毯式排查,柜子被拉开,床板被掀起,连浴室的天花板检修口都被人爬上去照了一遍。 绘里咬着嘴唇看着自己辛苦布置的小店被翻得乱七八糟,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在荒川区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忍。 八分钟后,搜查结束。 所有地方都查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物品。 一个西装男走到松本刚面前,干脆利落地鞠躬:“若头,没有异常。店里只有老板和这个客人。” “客人?”松本刚的目光转向角落靠窗的位置。 那个搬运工正坐在那里,低头喝一碗骨汤。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似乎对周围发生的骚乱浑然不觉,好像这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只是窗外的过路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松本刚(第2/2页) 他的灰色长袖t恤洗得有些发白,袖口上还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油渍,怎么看都是一个刚从码头下班的普通工人。 松本刚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刚才进门时扫过一眼这个搬运工,第一反应是忽略——太普通了,普通到任何一个港口里都能找到一百个同样打扮同样面孔的人。 但现在,在准备离开的这一刻,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立。 那是他的本能——在无数次生死格斗和街头搏杀中淬炼出来的野兽本能——在他的潜意识最深处拉响了警报。 这间屋子里有一种让他浑身发紧的东西。 松本刚缓缓走过去。 这一刻,绘里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攥着围裙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松本刚站到了靳川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搬运工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浑浊无神,带着一整天体力劳动后的疲惫,跟他对视了一秒不到就移开了,继续低头喝汤。 “你,”松本刚用日语说,声音冷淡而锐利,“做什么的?” “搬运工。长崎港三号泊位的。”答话的口音带着浓重的长崎本地土味,语速不快,音调懒洋洋的,听起来就像这个渔港城市里任何一个浑浑噩噩度日的中年男人。 他甚至没有放下勺子,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口汤,末了还补了一句:“你们是警察吗?查户口啊?” 松本刚没有说话。他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搬运工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就在附近,但面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坐姿松垮,气息散漫,连端碗的方式都透着一股再普通不过的市井气。 如果这个人真的有威胁,他应该能感受得到。 但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可是后颈的汗毛还在竖着。 这让他很烦躁。 “你一直坐在这里?”他忽然又问。 “从六点下班到现在,一直坐在这儿喝酒,”搬运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大哥,我是个打工的,累了一天就想喝碗热汤。你们把人家店翻成这样,我还怎么吃?面都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放下了筷子,用一种“你们差不多得了”的眼神看着松本刚。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个被搅了晚饭的底层劳动者特有的烦躁和不满。 这种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任何一个经历过打工生活的人都闻得出那股子烟火气。 松本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他那双经过千百次生死格斗淬炼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试图从这个搬运工瞳孔深处剖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什么也没有。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带着一点被侵犯的不快,唯独没有他正在寻找的东西——杀气的倒影。 第476章 帮我一个忙 第476章帮我一个忙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疑神疑鬼。 搜了几天没搜到人,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居然被一个码头苦力搅得心神不宁。 他冷笑了一声,转身挥手,示意手下撤离。 “走。下一家。”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出小餐厅,引擎声重新响起,车队沿着小街往海湾方向远去。 车尾灯的红光在小街尽头消失之后,街道重新陷入了深夜的宁静,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 绘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看着靳川,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汤喝完了,正在用纸巾擦嘴,表情若无其事。 “他刚才……差点就认出来了是不是?”绘里压低声音问,“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 靳川笑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评价一碗面的火候,“但说不上来为什么。练到他这个层次的人,直觉会比脑子快半拍。但直觉不能当证据,所以他只能带人走。” 他走到柜台前,把绘里被翻乱的餐具一件件拿起来,放回原位。 绘里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出去?” “嗯,”靳川把最后一只盘子放回碗柜,从衣架上拿下一件深色夹克披上,“他们刚才从这条街走了,接下来会去港区南边继续搜查。石田组总部现在的留守兵力最少——大部分人都被松本刚带出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口袋里需要用的东西,然后走到绘里面前,单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挂着刚才紧张时渗出的一滴泪珠。 “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说,“天亮之前我回来。” 绘里嗯了一声,把他往外推了一下:“小心。” 与此同时,石田商事株式会社的三层灰色大楼内。 所有日光灯都开着,走廊亮如白昼。 石田茂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四块监控屏幕——一楼大厅、二楼走廊、地下车库入口、天台。 屏幕上的画面各自正常,值班手下来回走动,地下车库的防爆门也已锁死。 松本刚抵达长崎后,把整栋楼的安全体系大为升级,他亲口说的话是:“厉飞宇敢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然而石田茂从傍晚起就坐立难安。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从沙发换到办公椅,又从办公椅站起来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往外看,然后再走回来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三杯茶,每一杯都只喝了一口就搁下忘了再碰。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小山,他把最后一根烟摁进去,狠狠地碾了几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跳快得不正常,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凉气,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朝他走来,而他却不知道那件事会从哪个方向来。 他想起前天那个穿着搬运工工作服的男人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的样子——血沿着指缝滴在地上,抬头看摄像头时那一眼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石田茂活了五十七岁,混了二十年黑道,见过不怕死的人,见过能打的人,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在杀了三十多人之后还能用那么平静的眼神看摄像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帮我一个忙(第2/2页) 那不是示威。 那是通知——他还会再来。 石田茂缩了缩肩膀,正要起身去拿茶壶—— 茶壶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十几块瓷片,滚烫的茶水淌了一地。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 那张搬运工面孔——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半个世纪。 “晚上好,石田组长。” 声音不冷不热,甚至带着一点礼貌。 但石田茂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膀胱差点失禁。他整个人往后跌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桌棱角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恐惧压过了疼痛,他连哼都没顾上哼一声。 门口的三个心腹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手往腰间摸去。 他们是石田茂手下最能打的三个人,跟了他八年,经历过无数次帮派火并,反应速度在长崎帮派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快。 但他们的手离枪柄还差一厘米的时候,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动了。 石田茂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沙发上起身的。 他只看到一道灰影掠过,紧接着就是三声脆响——咔嚓、咔嚓、咔嚓——节奏紧凑得像三声连续的枪响,但那是人喉软骨被精确按碎的声音。 三人心腹的脑袋各自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身体尚未倒地就变成了尸体,软塌塌地贴着门框滑下去。 枪械从他们松开的手里哐当掉在地上,其中一把手枪弹出来一个弹匣,骨碌碌滚到石田茂脚边,转了一圈,停下。 靳川用脚把三具尸体随意地拨到一边,抖了抖手腕上沾的血,缓步走到石田茂面前。 石田茂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碾碎了更多瓷片,殷红的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染红了碎瓷和白地砖,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仰着头,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把心脏吐出来,上下牙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靳川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怕,”他说,语气温和得近乎友善,像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老朋友,“我今天来,不是杀你的。” 石田茂瞪大了眼睛,心里有一瞬间涌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然后他听到靳川接着说下去。 “杀你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着急。但今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石田茂趴在地上,声音抖成一团:“您……您请说……” “给松本刚打电话,”靳川蹲下来,和石田茂平视,那双眼睛在近处看起来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就说抓到厉飞宇的行踪了。他就在这栋楼里,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喝你的茶。让他带人回来。” 什么!!! 石田茂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比死人还要白。 他当了二十年黑帮,见过无数种威胁方式,唯独没见过这种——一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亲手让他打电话叫八十多个山口组精锐和全岛国最顶级的武者来围捕自己。 还让他实话实说。 这人要么疯了,要么——他不敢往下想。 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比疯狂更可怕的东西:极致的自信。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张扬,而是算无遗策之后的平淡如水。 第477章 你很有种! 第477章你很有种! “你……”石田茂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你知道松本刚带了整整五十个福冈精锐过来吗?加上我这栋楼里留守的三十多号人,总共八十多个全都是——全都是见过血的老手。松本刚本人是九州空手道三连冠,他一腿能踢断……” “我知道,” 靳川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天气预报, “极真空手道九州冠军,绰号‘福冈之鬼’,擅长膝顶和低扫腿,实战出手速度在零点三秒以内。刚才他在餐厅里站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他了。” “他的右脚重心比左脚沉两公斤左右,说明他习惯左腿主攻右腿支撑。他的右拳比左拳拇趾关节厚零点七厘米,说明他的正拳突是最主要的进攻手段。他的左边肋骨区域呼吸时有一个细微的保护性收缩,说明那里有旧伤,受过至少一次重击,到现在还没好透。” 听到这话,石田茂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他听不懂那些数据和术语,但光是靳川在餐厅里跟松本刚面对面站了那十几秒,就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一清二楚——这根本就不叫侦查,这叫把人当零件拆开了看。 “打电话,”靳川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石田茂那杯还没喝的凉茶,喝了一口,微微皱眉,“茶不错,可惜凉了。” 石田茂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拨不出号码。 拨了两次都按错了键,第三次终于拨通了。 松本刚在电话那头接起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正在港区南边带人挨家挨户搜查,刚踹开一个渔民的仓库门,里面除了臭鱼烂虾什么都没有。 “松本若头,”石田茂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铁板,“厉……厉飞宇……他……他在……” 瞬间,那头沉默了几秒,松本刚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在哪里?” 石田茂闭着眼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话说出来:“他就在我面前。在我办公室里。”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松本刚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随后发出一声低沉得几乎可以从听筒里感受到震动的怒吼,那声怒吼里夹杂着某种连对讲机失真都掩不住的暴怒和兴奋。 接着是通讯频道骤然炸开的嘈杂声——命令声、对讲机的急促呼叫、加速的引擎轰鸣,某种犬类即将扑向猎物的亢奋狂躁感,从这位山口组若头体内向外辐射,透过手机扬声器灌满了整间办公室。 石田茂放下手机,发现靳川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姿势随意地靠着皮革靠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把杯底最后一点凉茶晃了晃,仰头喝完。 “他怎么说?” “他……他什么也没说,就吼了一声。”石田茂声音沙哑。 靳川笑了一下:“那就是已经在路上了。” 他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那手指每次落下都似乎合着某种沉稳的节奏,像一面战鼓,正在倒数开战的时间。 三楼的窗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咆哮声清晰可闻,正从长崎港区的各个角落向这栋三层小楼汇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你很有种!(第2/2页) 他前所未有的状态极佳,近乎轻松——那是被压制的杀意终于找到释放出口,可以彻底撒一次欢畅。 东京之后忍了太久,今天不用再忍了。 石田茂跪在碎瓷片和尸体之间,听着那由远及近的引擎声,看着沙发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灯光从侧面打在那张平平无奇的搬运工面孔上,勾勒出的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实——自己打了那个电话,不是因为他不得不打,而是因为这个人要他打。自己以为是在叫援军来救自己,实际上援军才是猎物。 与此同时! 石田商事大楼外面,车灯已经几乎把整条街道照成了白昼。 最先抵达的是港区北片的两支巡逻队,十二辆摩托车和三辆黑色轿车同时刹停在正门外,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二十多名石田组成员推开车门冲向大门,手里攥着甩棍、指虎和短刀,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愤怒和某种炽热的兴奋。 三亿日元和直升若头补佐的悬赏,就坐在这栋楼的三楼办公室里。 他们此刻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前天让他在大厅里杀出去是因为措手不及,今天大楼里有八十多个人,松本若头本人就在赶来的路上,这家伙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横着出去。 然后是港区南片的主力部队,那是松本刚从福冈带来的那五十名黑衣精锐。 他们不是骑摩托车来的,而是搭乘七辆黑色丰田商务车沿着主干道以战斗队形推进。 车辆尚未停稳,两侧推拉门同时弹开,黑衣成员训练有素地从两侧鱼贯而出,脚落地的瞬间就完成了战术站位——蹲姿、持械、锁定建筑所有出口。 这些人跟本地帮派成员站在一起,差距肉眼就能分辨:他们步伐统一,眼神冷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封锁哪个位置,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有多余动作。 整栋灰色大楼在不到四分钟内被包围得水泄不通,正面、侧门、地下车库入口、消防通道,全部被至少三把枪口锁定。 最后抵达的是松本刚本人。 他的黑色雷克萨斯轿车没有停在正门,而是直接碾上了人行道,停在正门台阶下方。 车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松本刚大步跨出来,深蓝色的剑道训练服在车灯的白光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抬头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胸腔里燃烧着已经快要溢出喉咙的暴怒。 就是这栋楼。 前天他还没到长崎,这个厉飞宇就闯进来废了石田组三十八个人。 “厉飞宇!!” 松本刚站在楼下,仰头对着三楼的窗户发出一声暴喝,声音灌满真气,整条街道都嗡嗡回响。 这一嗓子里裹挟的不只是愤怒,还有极真空手道冠军二十二年积累下来的杀意——声浪撞在灰色大楼的墙面上反射回来,在夜空中滚了两滚才慢慢消散。 身后的黑衣成员们听到这一声怒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你很有种!!一个人敢来这里等我!!!” 第478章 你的腿法对我没用 第478章你的腿法对我没用 他一边说一边往大门走去,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你的有种,今晚会变成你最后悔的事。我松本刚入行六年,处理过十一次内部清洗,杀过三十四个叛徒和二十一个强敌。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能在让我丢了面子之后站着走出这扇门。” 他走到大门口,伸手按在门框上,回头对手下吼了一句:“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今晚我要亲手把这个混蛋的脑袋拧下来送回总部!” 八十多个山口组成员齐声应和,吼声震天。 封锁线收紧,枪口抬高,这栋三层小楼变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铁桶阵。 松本刚推门而入。 一楼大厅的日光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惨白。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靴底踩在昨天打斗残留的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大厅正中央站着的那个人。 那张搬运工面孔,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和傍晚在餐厅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疲惫的打工者眼神。 它们清亮、锋锐、冷静得像两把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手术刀,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松本刚。 靳川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灰t恤的袖口还沾着傍晚喝汤时蹭上的油渍。 他的站姿很随意,像一个在码头等船靠岸的搬运工,但在松本刚这样的行家眼里,这个姿势只有一个含义——无戒备姿态。 不是放松,不是轻敌,而是不需要戒备。 一个人站在八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敌人面前,用等公交车的姿势站着,那意味着他相信自己有绝对的力量压倒一切危险。 松本刚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刚才在大门外吼出的那些狠话,在真正站到这个人面前时突然没了意义。 他的野兽直觉在狂啸——傍晚在餐厅里感受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此刻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警报。 面前这个穿着洗白灰t恤的男人不是什么搬运工。这是一把包着凡铁的人形兵器。 但他没有退缩的可能,也从未想过退缩,山口组若头补佐的尊严,极真空手道冠军的骄傲,六年来不败的自信,汇成一个声音在他血管里轰隆作响:杀了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松本刚忽然开口,日语低沉,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靳川歪了歪头:“说来听听。” “我最讨厌别人耍我,” 松本刚抬起右脚,鞋底在地砖上缓缓碾了一圈,调整重心落位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可闻,双手自然垂落,肌肉从肩膀到手腕缓缓放松下来,这是他每次出手前的习惯性预备, “傍晚在那家餐厅,我就觉得不对劲。我站到你面前问话,你装成搬运工回答我。其实你随时可以动手杀了我。但你没有。你就这么看着我走了。” 他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震得天花板日光灯嗡嗡颤抖:“你在玩我!!” 靳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但就是这种平淡到极致的微笑,让松本刚觉得比任何嘲笑都更加刺眼。 “你说对了,”靳川说,语气诚恳得近乎坦荡,“我就是在玩你。而且——不是傍晚才开始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你的腿法对我没用(第2/2页) 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脚下这栋楼,又指了指松本刚身后正在涌进大门的黑衣成员,最后指了指松本刚本人: “前天抢钱,留下监控录像,让你们看到‘厉飞宇’这个名字。今天不杀你,让你自己跑回这栋楼来找我。你觉得是无意被你包围?是我叫你来的。我想看看山口组到底派了什么样的人来对付我。结果——” 他上下打量了松本刚一眼,轻轻笑了:“还行。至少比我想的要好一点。” 听到这话,松本刚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经历了短暂愤怒之后冷却下来的极寒杀意,他已经不打算再跟眼前这个人说任何一句话。 他抬起右腿,过顶,空气中响起一道凌厉风声——极真招牌技,斧踢——在人最放松的瞬间发动。 这一腿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运动轨迹,整条腿像一把双刃战斧从上至下劈落,光是起始动作就刮得满厅日光灯同时闪烁。 靳川不闪不躲,抬起右臂,一掌从侧面拍在松本刚下劈腿的跟腱侧面。 那似乎只是随手一拍——沉闷的撞击声中,松本刚右腿劈下的轨迹从头颅正顶被拍偏了近四十厘米,脚后跟狠狠砸在离靳川耳边仅余一指的地砖上,碎瓷飞溅。 溅到他侧脸的碎屑被灯光映得乱闪,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松本刚落地收腿的瞬间已经重扫出左腿低扫! 这是空手道里最讨厌的狗腿法——专攻膝盖内侧韧带。 靳川这次甚至没有格挡。 他提起右膝以膝尖撞向对方扫来脚背,骨头对骨头的闷响让在场最近的几个黑衣成员同时倒退一步。 中村脸上骤然掠过一丝震惊——他的低扫曾把四根垒球棒同时扫断,而面前这个人的膝盖硬到像一块钢板,对撞之下反而自己的脚背疼得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胸口便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击力。 靳川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中段前蹬,右脚蹬在松本刚胸骨下方三寸的横膈膜位置,发力距离短得几乎没有起腿的预示动作。 松本刚整个人被这一脚蹬得向后直线飞出,双脚在地砖上擦出两道白痕,滑退了整整五米,后背撞在大厅承重柱上,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石田组成员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们的王牌,九州空手道三连冠,福冈之鬼,在不到二十秒内被连续破了最拿手的斧踢和低扫,然后被一脚闷飞。 而对方甚至没有摆出过任何一个格斗式。 从头到尾,他的双脚几乎没有离开原地半步。 靳川慢慢放下右腿,弹了弹膝盖上被低扫踢出的灰尘,看着靠在柱子上喘气的松本刚,开了口: “你的斧踢下劈角度很标准,但收腿时重心偏后零点三秒——这是极真空手道的通病,你们习惯了比赛场上踢完就收,没人敢在你们收腿的时候近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可是这里不是赛场。你用赛场的习惯来打我,就等于送死。至于低扫——我刚才在餐厅里就说过,你的左腿胫骨有旧伤,踢硬物会疼。我让你踢这一脚,就是想让你记住:你的腿法对我没用。一点都不管用。” 第479章 屠戮 第479章屠戮 松本刚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推开柱子重新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左脚背,又抬头看着靳川,眼神变了。 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专注。 这个男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通缉令上“危险度sss级”所能概括的任何预期。 但他还没有败。 他是松本刚,福冈之鬼,他还有最后一张牌没有打出来。 “所有人,”他侧头对大厅里已经涌入完毕的八十余名山口组成员说,声音因为振奋而变得沙哑低沉,“一起上。” 八十多个人,同时出手。 这是松本刚最后的底牌。 他承认自己单挑可能不如厉飞宇,但加上八十个人同时围攻,就算是神也得被撕成碎片。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越多,战场越乱,对方能利用的武器就越多——包括人本身。 接下来的画面,后来被监控录像记录下来的画面,让每一个事后看到这段录像的石田组高层连续做好几天噩梦。 靳川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钻进了涌过来的人潮里,像一把尖刀捅进了一团乱麻。 第一个扑上来的黑衣成员被他单手扣住面门,五指同时发力,那人整个头颅被按得往后倒飞,后脑勺撞翻了身后两个人,三人一起滚成一团。 第二个人的甩棍还没落下就被他从中间握住,手腕一转,甩棍脱手反砸回主人鼻梁上,鼻血喷溅出来之前他已经抓着这人的腰带把他整个人抡圆了摔进侧面冲来的一排人里,像保龄球击中瓶阵,倒了一片。 然后他抓住一个人的腰带,把一个百来十斤的大活人像纸箱一样从地上抄起来,双手抡过头顶,横着砸进侧翼冲来的六个人当中。 惨叫声和骨头的断裂声扭成一团,六个人滚在地上,被砸得半天爬不起来。 他松开手,顺势扫过身边另一个人手里的匕首,夺刃转身切进第三个人的锁骨,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花,刀刃反转又在第四个人的肋骨侧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横口。 被他拽着撞墙的人还没倒下,他已经移动到了下一群人的面前。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收割。 像一台被放进了麦田的联合收割机,所过之处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一招,每一次出手不是致命就是重伤。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动——拳、肘、膝、腿、指关节、甚至用牙咬住一个人的手腕往外狠狠一撕——但所有的动作都连在一起,没有断点,没有停顿,从第一个动作到当前这一秒,一切连贯得像一段精心设计的教科书式的动作片长镜头,但血腥程度是任何动作片都不敢拍的。 松本刚没有站在原地看。 他在人潮涌上去的间隙中穿插进去,寻找空隙对靳川发动突击。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处破绽,顿时大喜,一记挟着旋转力的肘击从侧面打向靳川后脑。 靳川甚至没有回头看,身体微微一错让肘尖擦着后脑勺的头发丝滑过,反手一把扣住松本刚的肘关节往下一掰。 咔嚓!!! 碎裂声清晰可闻! 然后像甩一条毛巾一样把松本刚整个人往侧面扔了出去。 松本刚的身体砸碎了一张金属办公桌,桌腿断裂的尖角划破了他的后背,鲜血洇湿了深蓝色训练服的背面。 他怒吼着从碎片中撑起身体,却发现大厅里的惨叫声已经盖过了他的怒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屠戮(第2/2页) 人墙在一层一层地坍塌。 最前面几排倒下之后,后面的人终于开始感到害怕。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一个人看到自己前面的人像被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去时,腿会自动往后退,手会自动放下武器,嘴巴会自动发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求饶声。 大厅里曾经震慑全场的怒吼和喊杀声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呻吟、哭泣和膝盖撞在地砖上跪倒的声音。 血从不同方向淌出来,在地砖的沟缝里汇成细流,沿着倾斜的地面往门口缓缓蠕动。 最后还剩十二三个还站着的人,全部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 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与其说是站着,不如说是缩成一团互相靠着才没有瘫倒。 其中有人的裤子已经湿透,尿顺着裤管滴在血染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他们看着大厅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战意,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松本刚捂着断掉的肘关节,躺在掉了漆的金属办公桌碎片中间,还在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靳川,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他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复杂——他输了,他清楚。 他带来的训练有素的黑衣部队,辅以石田组留守力量,总共八十余人全躺在这间大厅里,像八十多个被人随意丢弃的破麻袋。 靳川穿过满地横陈的呻吟和血迹,不紧不慢地走到松本刚面前,蹲下来,和他面对面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松本刚仰头看着他——那张搬运工面孔上溅满了血,但表情依然平静,衬衫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底下的新伤叠着旧创,但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你刚才在外面喊的话,我都听见了,”靳川说,伸手把松本刚从碎片里扶了起来,甚至帮他拍了拍背上的玻璃渣——动作温和得近乎客气,“你说要把我的脑袋拧下来送回总部。说实话,有胆量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松本刚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用完好的左臂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倒退几步靠在柱子上。 他嘴角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衣服被后背流下来的血浸透了一大片,但他没有倒。 “杀了我,”他沙哑地说,声音几乎没有力气,但那股子武者的倔劲还在,“你赢了。杀了我。” 靳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 “放心!你会死,他们也会死!” “你们的尸体,会吊在门口,这是给山口组的警告,也是给岛国人的警告!” 什……什么! 松本刚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靳川会如此之狠,在他们死后,还要将他们的尸体吊挂在外面,以示警告! “你……” 松本刚刚要说些什么! 而靳川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记掌刀狠狠劈在松本刚的脖颈上。 咔嚓一道碎响! 松本刚的喉管瞬间被劈碎,他整个人捂住脖子摔倒在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这么死了? 仿佛一个土鸡瓦狗,被一掌劈死…… 只是,靳川看都不在多看他一眼,眸光一转,看向其余重伤的那数十人,嘴角浮现出一丝森然的弧度! 第480章 三口组的怒火 第480章三口组的怒火 长崎的清晨被海雾裹着,灰蒙蒙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港区三号码头附近就被刺耳的警笛声撕碎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凌晨五点来换班的清洁工。 老妇人推着清洁车拐过街角,抬头看见石田商事大楼的那一刻,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路面上发出了不像人声的尖叫。 尖叫引来了巡警,巡警抬头看了一眼,对讲机从手里滑落,站在警车旁边吐了足足一分钟,把昨晚吃的宵夜吐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开始用发抖的声音呼叫总部。 石田商事株式会社的三层灰色大楼,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八十三具尸体,全部被悬挂在大楼的外墙上。 松本刚的尸体挂在正门上方最高的位置——三楼窗户的防盗铁栏上。 他赤裸着被剥去上衣的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上遍布的致命伤口。 他那条踢断过无数垒球棒的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膝盖碎成了齑粉。 他的嘴被塞进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厉飞宇。 石田茂的尸体挂在二楼的消防管道上,保持着跪姿——他的膝盖在死前就已经碎在了办公室的碎瓷片里,尸体僵硬后依然维持着那个跪地求饶的姿态,像是在向整座城市展示他最后的耻辱。 其余八十一名石田组成员和福冈精锐,被一根根绳索吊在大楼每一扇窗户外面、每一个空调外机支架上、每一段消防梯的横杆上。 海风吹过来,八十三具尸体在晨雾中缓缓转动,像是挂在一棵巨大圣诞树上的装饰品。 他们的脚下,一整排黑色轿车和摩托车被砸成了废铁堆在大楼正门前的空地上,车窗碎片和扭曲的车架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警戒线在三十分钟内拉满了整整三个街区。 长崎县警本部倾巢而出,十几辆警车、三辆救护车、两辆消防车和一部直升机同时赶到现场。 但警察们拉起警戒线之后,大部分人只是站在线外面,没有人敢靠近大楼。 他们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不是凶杀案现场,这是屠宰场。 鉴证课的年轻警员只看了大楼外墙一眼,就蹲在路边干呕到胆汁都出来了。 消息以爆炸的速度扩散。 长崎本地新闻台在凌晨六点四十五分播出了紧急报道,航拍直升机盘旋在大楼上空,镜头对准那些在海风中微微晃动的尸体。 主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今日凌晨,长崎港区石田商事大楼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据警方初步统计,死者高达八十三人……这是长崎县战后最严重的暴力死亡案件……” 新闻播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全岛国的山口组各分部同时收到了现场照片。 照片通过加密频道在各自的内部网络里疯传——大楼外墙挂满尸体,松本刚被塞着纸条的嘴,石田茂跪姿悬挂的惨状,以及那三个字:厉飞宇。 福冈总部在收到照片后的紧急会议上,据说会议室的桌子被组长一巴掌拍裂了。 东京总部直接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例行高层会议,所有若头补佐以上级别的人物全部被召回。 据说有人看到山口组六代目组长在看完现场照片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人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这个人是来屠我们满门的。之前的sss级——不,sss级还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三口组的怒火(第2/2页) 当天下午,山口组内部通缉令更新。 厉飞宇的危险度等级从sss级被提升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级别——内部代号“极灭”,意为“倾全组之力,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必须清除”。 悬赏金额从三亿直接跳到十亿日元。 山口组八十八个分部同时收到了相同的命令:所有分部若头以上级别人员,即刻向长崎方向集结。 整个岛国地下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事情靳川一概没有理会。 此刻他正坐在绘里餐厅靠窗的老位子上,用筷子夹起一块炖了三个小时的软骨放进嘴里,烂而不散的软骨在齿间化开,肉香和酱香同时涌上来,配一口热骨汤下肚,那种满足感暖到胃里深处。 他身上还缠着几圈新绷带,昨晚最后清场时左肩被一个濒死的石田组成员用碎玻璃划了一道,不算深,绘里给他缝了三针。 阿虎坐在他对面,筷子都没顾上动,脸红得像喝了半斤烧酒——实际上他才刚坐下,连杯子都没端起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当年跟他一起扛过枪的退伍兵。 这些人平时在码头上扛货时弯着腰低着头,此刻一个个身板挺得笔直,看着靳川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活着的战神。 “靳哥!” 阿虎的声音大得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哪还顾得上什么隔墙有耳, “您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长崎县警本部的鉴证课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没合眼,市里紧急从福冈调了三辆冷冻货柜车才把尸体全部运走——太平间根本放不下!整个九州的黑帮全都炸了锅,据说山口组总部下令全岛国所有分部若头级别以上全部往长崎集结!这是要调一个师来打您啊!” 他把一大杯烧酒端起来对着靳川高高举起,酒液从杯沿洒了一半在桌上: “痛快!还有人说松本刚死前跪着求饶来着——他们不知道松本刚是什么人,但我们知道!福冈之鬼!九州空手道三连冠!被您直接废了右腿挂在大楼正门上!所有人都说他就是被您单枪匹马活活锤死的!” “他没有跪地求饶,”靳川跟他碰了一下杯,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难得的认真,“松本刚到最后都没有求饶。他想站起来继续打,是被我卸掉了肘关节之后,劈碎了喉咙。” 阿虎愣住了,嘴张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靳哥,”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种老兵特有的深沉和敬意, “您知道吗,我们几个当年在枪林弹雨里爬过来,最佩服的不是能打的人,也不是不怕死的人。我们最佩服的是——明明已经把对手碾成了渣,还在提到他的时候愿意给他一分尊重的人。” 他端起杯子,这次没有洒,“松本刚碰上您,是他的不幸。但能在死前被您承认一句‘没有求饶’,是他的造化。靳哥,我敬您。” 桌上其他人同时站得笔挺,端杯,一饮而尽。 第481章 组内第一? 第481章组内第一? 靳川喝了一口酒。 他想起昨晚松本刚靠在柱子上,拖着脱臼的胳膊,嘴角淌血,说的那句“杀了我”。 那个人确实从头到尾没有求饶。 这让靳川觉得有点可惜——一个练了二十二年空手道的武者,如果在赛场上应该是受人尊敬的冠军,但他跟错了人,站错了队,最后死在一栋灰楼的柱子上。 “他走错了路,”靳川放下杯子,语气淡淡的,“但确实是个好对手。” 阿虎又斟满一杯酒,推过来,重新露出兴奋的笑容: “不说那个松本刚了。您知道石田茂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跪着的!我接到内线消息,说警察把他从二楼消防管上解下来的时候,他的膝盖骨碎成了二十六片,维持着跪姿僵硬在尸体上,法医花了好大功夫才让他平躺下来。石田茂盘剥长崎大小帮派这么多年,多少人在他手底下家破人亡——我们这几个兄弟,哪个没被他压榨过?现在他跪着死在自家大楼外面,这就是报应!” 他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退伍老兵忽然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 “靳哥,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刘铁柱,当年在海珠当兵的时候只是个新兵蛋子,您来营里视察,我给您敬礼的时候紧张得手都抖。后来陈家那件事……我是第一批被阿虎带出来跑路的人之一。在长崎这些年,石田茂的人抢过我们的货,踢过我们的场子,还把一个兄弟的腿打折了——那个兄弟现在走路还是瘸的。今天我们几个一听说石田茂死了,挂在自家大楼上,还是跪着的——我们几个大老粗在码头边哭了一场。” 他端起酒杯,声音不稳:“靳哥,我们几个没什么本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在码头扛货。但只要您一句话,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靳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张脸——都是三十多岁的退伍老兵,眼角的皱纹里夹着风雨留下的沧桑,手上有常年干重活磨出来的老茧,但腰板是直的。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压抑多年的东西,像被埋了很久的火种突然遇到了风。 “你们已经做了你们能做的,” 靳川站身端杯,认认真真地和刘铁柱碰了一下, “当年能帮绘里找店铺,暗中护着她的店不被石田组骚扰。这些事,阿虎跟我说了。你们不用跟我送死,但今天这杯酒,我敬你们。” 几个老兵齐刷刷站起来,仰头痛饮,有人喝完之后偷偷擦了眼角。 酒过了三巡,阿虎扯开领口,酒气上脸,话也慢慢从兴奋转向了正事。 他把杯子搁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靳哥,您这两天要格外小心。山口组不止发了‘极灭’级内部通缉令,还派了一个从来不轻易动的大人物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传真件摊在桌上。 这次是一份山口组总部的人事调动令,抬头印着金色的山菱代纹,右下角盖着六代目组长的私印。 调动令上说得很简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组内第一?(第2/2页) “兹遣本部最高顾问大崎明彦,率本部特别行动组,即日赴长崎全权处理厉飞宇事宜。九州、关西、关东各分部须无条件配合,违者组规处置。” “大崎明彦,” 阿虎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脸色严肃得像在报一个敌军将领的番号, “山口组本部最高顾问,元老级人物。今年大概六十出头,在山口组待了三十多年,是六代目组长最信任的人之一。山口组本部的顾问少说有二三十个,但‘最高顾问’只有三个。大崎明彦就是其中之一。他十几年前亲手处理过关西地区最大的帮派叛乱,那一仗山口组死了两百多号人,但关西叛乱的头目全家六口,一个都没活到天亮。从那之后,山口组内部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崎明彦出面,等于宣判死刑。” 靳川把传真件拿起来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几分:“元老。山口组终于开始认真了。” “不是一般的认真,” 阿虎加重语气,手指在调动令下方又划了一下, “您看他带的不是普通的作战人员,是本部特别行动组。这个组在山口组内部叫‘扫除班’,成员都是从全岛国各分部精挑细选上来的实战高手——退役特种兵、职业杀手、格斗冠军,什么样的狠角色都有。松本刚那种水平的人,在这个组里也就是中等偏上。而这个组里最顶级的几个人——据说不比松本刚差,甚至更强。”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信息一口气说完: “大崎明彦本人身边的贴身护卫叫黑田,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是山口组内部公认的‘组内第一战力’。十几年来,大崎明彦能活到现在,有一半的功劳是这个黑田的。道上有个说法——见过黑田出手的人,都死了。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只知道他从来没有输过。一次都没有。” “组内第一?”靳川放下传真件,翘起腿,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笑容,“有意思。” 阿虎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也笑了:“您听到这些消息反而高兴是怎么个意思。” “他不来,我还得去找他,”靳川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转着酒杯,“他来了,我省了去找的功夫。他带的人越多,我在长崎解决的麻烦就越多。等我把这位元老也留在长崎,山口组的总部就会真正恐慌起来。到那时候,安全委员会就别想再躲在山口组背后发号施令了——他们必须亲自站出来面对我。” 他看着杯中的酒液,目光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阿虎,帮我盯住长崎所有的车站、码头和机场。大崎明彦什么时候到,带了多少人,住哪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阿虎站起来,拍了拍胸口,“长崎这地方不大,进出就那几个口子。我让兄弟们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不放过。您安心等消息。” 第482章 比想的要快一点 第482章比想的要快一点 阿虎带人走后,绘里把店门从里面锁上,翻过木牌挂上“准备中”。 玻璃推拉门的滑轨里还残留着前天被松本刚手下踢碎的贝壳碎片,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干净,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靳川面前。 她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坐着的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上的几道新伤照得很清楚。 左颧骨有一小块淤青,是被昨晚某个人的指虎擦过的,耳垂下方还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碎玻璃崩的。 这些伤每一道都在告诉她,昨晚他面对的是八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黑帮精锐,而他活着回来了,像个没事人一样喝了一个下午的酒。 “大崎明彦,”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抿紧又松开,眼睛里藏不住担忧,“山口组的最高顾问,元老级人物,还带着整个特别行动组。这些人和石田组不一样,对不对?他们是真的来杀你的。” 靳川看着她,微微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石田组下手吗?” 绘里愣住,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石田组够弱,”他说,语气像在教她做一道菜的步骤,“够弱,但又是山口组的钱袋子,山口组必须替它报仇。所以我打了石田组,山口组派了松本刚。我杀了松本刚,山口组派了大崎明彦。下一步,等我杀了大崎明彦,山口组就会倾巢而出。”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拨开她垂在脸颊的一缕头发,动作很慢,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皮肤上: “而我等的,就是他们倾巢而出的那一天。东京的安全委员会高层躲在玻璃大楼里,以为山口组这几万帮众能把我挡在门外。但只要我把山口组打到总部都空了,用不了太久,安全委员会的大门就会自己打开。到时候,我就不用一层一层往上爬了——我直接走进那扇门。” 绘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此刻安静地放在木纹桌面上,看起来很沉稳,握着它的时候很令人安心。 但这只手的残忍,她改变不了那个轨迹。 她也知道她改变不了,她只是希望他能永远留在她身边。 “大崎明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会是下一个被挂在长崎港区大楼上的人。” 绘里没有再说话了。 她忽然伸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心是暖的,带着刚洗完碗筷的温热湿润。 她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准备去厨房收拾灶台—— 靳川站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擦干净的木质餐桌上。 餐具被推到一边,筷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绘里的双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碰到他肩上的绷带时微微颤抖着收了回来——但靳川按住她的手让她不必缩回去。 “碰到了会疼吗?”绘里的声音有些喘。 “不疼。” 他的回答简洁而低沉。指尖从她的手腕内侧滑过,沿着她的手臂向上,划过肩线、锁骨,最后停在她的下颌,把她的脸微微抬起。 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来,路灯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朦胧的光斑。两个人在那张还没擦干净的餐桌上纠缠在一起,急促的呼吸和不时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褪下的衣物滑到桌下,凌乱地散在洒了酒的木地板上。 绘里张嘴想说什么,但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声音全部化成了灼热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她闭上眼,完全沉沦在这一刻的疯狂里。 与此同时! 福冈总部在当天中午召开了紧急会议。 九州地区二十一个分部的若头全部到齐,会议室里坐满了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比想的要快一点(第2/2页) 九州分部本部长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根只抽了一半就掐灭的烟头。 他把现场照片一张一张排在桌上,排到最后一张——石田茂跪着被吊在消防管上的特写——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所有人的茶杯同时跳了一下。 “厉飞宇,“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这个人不是在跟我们打帮派战争。他是在羞辱我们。他把八十三个人挂在大楼上,就是要让全岛国知道——山口组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若头们:“总部已经下了命令。大崎明彦最高顾问亲自带队,本部特别行动组全体出动。三天之内到长崎。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大崎顾问抵达之前,把长崎翻个底朝天,找到厉飞宇的藏身之处。找不到,你们自己跟大崎顾问交代。“ 于是! 九州二十一分部同时动了!!! 从福冈到长崎的新干线上,每隔一班车就有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沉默地坐在靠窗位置,行李箱里装着拆卸式枪械和刀具。 长崎港的货运码头上,平时只在福冈活动的山口组外围成员开始以“临时工“身份混入装卸队伍,一边扛货一边用对讲机低声通报每个进出港区的陌生人。 长崎市内的出租车司机突然发现,最近几天叫车去港区南片的客人格外多,而且每个都是生面孔,不说话,到了地方就下车,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红灯区的酒吧老板们也察觉到了异常——平时来收保护费的石田组成员一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操着关西口音和关东口音的外地人,出手比本地人更大方,但眼神也更冷。 他们不喝酒,只点一杯冰水坐在角落,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客人。 与此同时,长崎县警本部接到了来自警察厅的一通加密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即日起,长崎县警对港区南片的一切帮派活动“暂不介入“,如有居民举报,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 接线员放下电话后看着同事,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上面在给他们腾地方。“ 阿虎的人也在港区南片活动。 但他们不是去搜查的——他们是去盯梢的。 退伍兵们在码头扛了十年货,对港区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仓库、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都烂熟于心。 他们把山口组外围成员的动向一一记录下来,通过阿虎汇总到靳川手里。 靳川每天傍晚来餐厅的时候,绘里会把阿虎留下的手写便条放在骨汤碗底下,他一边喝汤一边看,看完就撕碎冲进下水道。 “港区三号泊位新增六个生面孔,关西口音,腰间疑似带枪。“ “红灯区‘花月‘酒吧二楼包间被长期包下,进出人员不止九州本地人,还有关东车牌。“ “长崎火车站附近出现便衣警察,但只盘问外地人,不碰山口组的人。“ 靳川看完最后一张纸条,把它撕碎扔进汤碗里,抬起头对绘里说:“他们在用警察筛我。山口组查黑,警察查明,交叉比对,缩小包围圈。“ 绘里擦着盘子的手停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靳川说,“等大崎明彦来。他来了,包围圈就该收口了。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小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的丰田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穿着便衣,但坐姿太正了——不是普通人。 他们已经在那里停了四十分钟,没有下车,也没有发动引擎,因为他们在等的人就坐在这家餐厅里喝汤。 “他们已经搜到这条街了,“靳川放下窗帘,语气平淡,“比我想的要快一点。“ 第483章 疯狂搜捕 第483章疯狂搜捕 大崎明彦抵达长崎的时候,天上下着冷雨。 三辆黑色奔驰轿车碾过港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停在石田商事大楼对面的临时指挥部前。 这栋三层小楼在松本刚事件后被山口组征用,如今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福冈本部派来的先遣队已经在雨中列队等候,二十多个黑衣成员站得笔直,雨水从他们的帽檐上滴下来,没有人敢动一下,没有人敢擦一把脸。 第三辆车的后门打开,一把黑伞在雨中撑开。 大崎明彦从车里走出来。 他今年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服,领口别着山口组的金色山菱徽章。 他的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薄而紧抿,整张脸像一面被风雨侵蚀了六十年的石壁。 那是一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平静、冷漠、没有多余的情感,看任何东西都像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物品。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浇在头上。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身材不高,一米七出头,体格也不算特别壮硕,但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从刀鞘里抽出了三寸的刀——还在鞘中,但刃口已经反着寒光。 他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指节粗大而匀称,每一步走出去,脚掌落地的位置和间距都精准到了毫米级别,身体的中心轴纹丝不动,像一根永远垂直的重力铅垂线。 黑田!!! 山口组内部公认的“组内第一战力“。 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跟着大崎明彦十五年,从未有过败绩。 大楼门口,九州分部本部长的额头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快走两步迎上去,在大崎明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崎顾问,您一路辛苦了。请先到里面休息,我们已经准备好——“ “人呢。“ 大崎明彦的声音不重,甚至算不上严厉。 但本部长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后背的汗同时从几十个毛孔里往外涌。 他在九州当了十五年分部长,处理过无数次帮派火并和警察围捕,在整个九州地区说一不二,但在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面前,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正在全力搜捕。已经将港区南片划分为三十六个网格区域,投入了两百余名搜索——“ “也就是说,“ 大崎明彦打断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冷漠的眼睛像两枚钉子钉进本部长的瞳孔里, “已经过去两天。你动用了二十一个分部、两百多个人、把长崎港区翻了两遍。然后你站在这里,告诉我——人,还没有找到。“ 本部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板:“目标厉飞宇极其狡猾,我们怀疑他已经提前获得情报——“ “怀疑?“ 大崎明彦忽然提高了声音,整条街道在雨中陷入了一种比寒冷更彻骨的沉默。 列队的二十多个先遣队员同时不自觉地绷直了身体,雨水灌进他们的领口但他们连咽口水都不敢出声。 老人把双手背在身后,缓慢地走到本部长面前,每一步鞋底都踩在本部长心脏上,踩得他几乎站不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疯狂搜捕(第2/2页) “松本刚死了。八十三具尸体挂在这栋大楼上。全岛国每一个山口组成员都看到了那张照片,看到了我们的精锐部队被人像风干腊肉一样吊在外墙上。六代目组长本人在总部砸了一张桌子。警察厅那边的合作方已经在质疑我们的能力。你手里握着两百多号人,两天时间,翻遍了长崎——然后你让我派人来找你,自己站在这边,给我说一声‘怀疑‘?“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脸上的皱纹在雨水中微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古老火山。 街道上只剩下雨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大崎明彦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面朝着雨中的二十多个先遣队员,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静,但那份平静比方才的愤怒更让人胆寒: “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难受也得找。烧房子也好,砸店铺也好,把整个港区掀个底朝天——我只要一个东西。厉飞宇的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像几把刀从嘴里吐出来: “三天之内,找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我。“ 本部长低头,声带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之后的两天来,长崎港区经受的压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山口组把手下的搜查力量推进到了几乎毫无缝隙的地步,每一间出租屋被撬开检查,废置仓库的每一层楼都被手电筒扫过,桥梁涵洞和废弃渔船统统登记在案。 绘里的餐厅一共被搜了六次——其中两次是福冈的人,四次是不同批次的本地组员。 推拉门被踹开,贝壳风铃换了三次新的,储物间的米缸和冰柜都被翻了底朝天。 有搜查队的人甚至带了一条德牧来嗅气味,但靳川连日来从未在任何固定地点连续逗留超过一小时,犬只嗅不到足够浓度的气味轨迹,最终无功而返。 奇怪的是,山口组搜查得越密,靳川的踪迹就越淡。 他的描述在通缉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中等身材,疑似持有易容工具,近期以搬运工面孔出现,极擅搏击,持枪能力未查明但推测为极高水平。“ 然而两百多人铺开的网格密不透风,这张搬运工面孔却像一滴水消失在了雨中,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间店铺、任何一个码头泊位、任何一家便宜旅店的监控画面里。 与此同时,阿虎派出去的退伍兵兄弟们正在一间废弃的渔具仓库里,把最后一批情报汇总到一张手绘的港区地图上。 靳川抵达仓库的时候已是傍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绘布防图,展开铺在工作台上。 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山口组巡逻队的分布——红色的十字代表固定哨位,蓝色虚线代表夜间流动巡逻路线,绿色的三角代表通讯中转点之间的交接区,还有几个被圈出来的时间窗口,标注着各班次之间换防时的短暂空档。 “他们用的不是常规的帮派巡逻方式,“ 阿虎指着地图说,手里的铅笔尖在几个红色十字之间画了一道弧线, “是正儿八经的班排级半军事化部署。固定哨、流动哨、轮班表、加密对讲频道,甚至还有两个备用频率。这帮人不愧是山口组本部的特别行动组,他们比福冈本地人专业太多了。福冈的人只是在装样子,但特别行动组的人——他们是真懂怎么封锁一个城区的。“ 第484章 这不是偷袭 第484章这不是偷袭 他抬头看着靳川,表情复杂: “外面至少两百多号人,加上福冈的,遍布整个港区,其中特别行动组的几十号人各个都是硬茬子。别说突进去砍人,光是想靠近那个临时指挥部——石田商事大楼对面的三层小楼——就至少要通过三层交叉巡逻线,每一层都有固定观察点和流动哨之间的交叉视野,单个人几乎不可能——“ “他们把外围部署得太密了,“靳川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几个位置,“中间确实密,但密到这个程度,有一个问题。“ 阿虎皱眉:“什么问题?“ “观察死角,“靳川说,“流动哨太多了,各队之间的交接点就会出现重叠区域——他们在交接的时候会互相误认为对方是自己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快速点了七八个位置, “每四十分钟换一次班,交接时间大约九十秒。这九十秒,就是我要的窗口。“ 阿虎盯着那几个位置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张大了嘴。 他把山口组的部署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这个漏洞,靳川只扫了一眼就拆出了关节处最脆弱的一颗螺丝。 “您这是要把他们一个个——“ “一片一片地拆,“靳川把地图叠好收进怀里,“先从外围开始。今晚先拔十二个固定哨。明晚十六个。后晚——最后一批。“ 他站起来,拉了一下夹克的拉链。 那夹克不是他平时穿的灰色长袖,是阿虎给他找来的一件全黑色防风夹克,在夜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把兜帽掀起来往头上一扣,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浑浊,不再疲惫,而是清亮、锋锐、冷静得像一把刚从磨刀石上抬起来的刀,刃口对着窗外的长崎夜色,反射着远处港口微弱的灯火。 “靳哥。“阿虎叫住他。 靳川回头。 “小心点,“阿虎说,声音有些干涩,“二百多个人,不是开玩笑的。特别行动组里那几十号人,各个都是杀过人的老手。“ 靳川笑了一下:“杀过人的——和杀过鬼的——是两种人。“ 他推门走入夜色,兜帽和黑色防风夹克在港区浓厚的夜雾里迅速融为一体。 第一个被拔除的哨点位于港区北片一座废弃冷库的楼顶,这个位置是整个巡逻网格中视野最好的制高点之一。 负责这个哨点的是两个特别行动组成员,一个是退役陆上自卫队侦察兵,另一个是关西地区的地下格斗冠军。 他们的任务是每十五分钟通过加密对讲机向指挥部报告一次视野范围内的异动。 二十三点零五分,第十五分钟的报告时间到了,但楼上没有任何信号发出来。 整个晚上,他们再也没有回应过一次呼叫。 有人在冷库后面找到这两人的时候,他们被吊在冷库的起重机挂钩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哨点——港区东三号泊位,四名持枪巡逻队员被发现横在集装箱堆场塔吊操作间里,武器还没从腰间拔出来就全员失去气息,其中两人手指仍扣在未拔出的枪柄上,死前面部凝固着惊愕。 海风吹过塔吊钢架,他们的尸体随着操作台微微晃动。 二十三点四十分,第三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这不是偷袭(第2/2页) 红灯区后巷消防梯上,两名放哨成员被挂在了铁梯横杆上,受重力作用轻微旋转的鞋尖蹭着墙皮发出沙沙声。 二十三点五十五分,第四处: 海滨公园废弃售票亭内,三人巡逻组无一幸免,其中一人的手枪被拔出枪套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扳机没有扣动,枪口只是被塞进嘴里,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来得及有。 零星夜钓的目击者瘫在礁石上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零点刚过,第五处。 零点十分,第六处。 …… 山口组的临时指挥部里,通讯频道的白噪音从未如此刺耳。 负责监控各哨点报告的值班组长盯着对讲机面板上一个个熄灭的信号灯,脸色从困惑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惊惶。 那不是战损报告,那是一盏一盏正在熄灭的航标灯,暴风雪正在从四面八方包围他这艘灯火通明的孤船。 “十六号哨点失联……二十三号失联……四十一号失去联系——“ “外围第三巡逻组全线无应答——重复,第三巡逻组全线无应答——“ “塔吊东侧三个人同时断联——他们刚报过平安——“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慌乱。 值班组长手忙脚乱地摊开地图,用红笔飞速标注已经失联的哨点位置。 笔尖在地图上划过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因为那些红色标记正在围绕港区形成一个顺时针方向的弧形。 那不是随机的攻击,那是一个人正在有系统地收割他的整个防线。 “这不是偷袭,“ 他放下对讲机,对着身后的副手说,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旅人, “这是一个逆时针的清扫半径……他在按顺序一个一个拔掉我们的哨点……“ 副手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写在眼睛里:那不是围猎——那是被围猎。 第三轮攻击发生在凌晨一点。 轮到了整个网格最核心的一组固定哨——港区中心变电站楼顶,七个人,全部配备冲锋枪和夜视仪,是特别行动组中最精锐的一个火力小组。 他们的组长是前警察机动队突击队员,受过完整的城市反恐训练,在哨点布置和交叉火网设计上无可挑剔。 凌晨一点整,值班哨位的通讯记录里留下最后一条含糊混乱的录音。 事后被送到东京总部时没有一个人能正常听完——枪声、喊叫、骨骼断裂的闷响、冲锋枪近距离连射弹壳落地的叮当声,然后是一声粗重得不像人类的低吼,紧接着一切都归于沉寂。 三十四分钟后,巡逻队赶到变电站顶楼。 七具尸体全部被挂在变电站的钢架横梁上,冲锋枪被折成两截扔在地上,夜视仪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中反着幽绿的微光。 墙上用血迹写着数字: 十。 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个数字会变成五十,然后是八十,然后是一百二十。 长崎港区每条街上的路灯都会在那一夜被尸体挂满,像一棵棵结了黑色果实的树。 第485章 杀黑田 第485章杀黑田 第三天凌晨,终局逼近。 山口组外围的哨点已经大半凉透,剩下还能撬得动的巡逻力量被收缩进了核心区域最后几道防线,在外围大面积沉默的覆盖下,这些坚守本身已属于十足的不安。 黑田没有留在临时指挥部里听那些越来越少的通讯回报。 他在港区南片一片废弃的水产加工厂区独自行动,进入厂房之前特意回头看了几次,确认无人尾随,穿过冷冻车间残破的传送带和成堆腐烂的鱼箱,走向一扇半开的后门。 走出去十二步,身后十二步之外,有一个脚步声同步落地,没有迟疑,没有隐藏,鞋底碾碎地面细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厂区里清晰得近乎挑衅。 黑田停住脚步。 呼吸一沉。 他加快速度,从厂房后门转入堆满破渔网和浮标的狭巷。 身后的人也加速了。 他翻过一处两米高的废弃围墙,翻身落地无声,围墙后的脚步声当即出现在墙头,翻落后离他仍然不超过十二步。 他穿过停满报废渔船龙骨的大型仓库,利用传送带和防撞柱制造视觉障碍连续急转,在黑暗中变向跑出四组连环躲避路线——身后的人每一组都跟过来了,步频节奏平稳得像节拍器,不急不徐,不紧不慢。 黑田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他十五年来被人跟踪过无数次,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环境下与他保持十二步的距离。 他开始意识到,身后的人不是跟得紧,而是故意让他察觉到被跟踪。 他在黑暗中猛然顿住脚步。 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沉声开口。 “你是谁?“ 身后只有一片空寂。 心底那个不安定的念头炸开,逼迫他拔腿用最快速度穿过卸货区朝另一组巷道冲刺。 他在巷道口设置了一个最简朴却不失致命的伏击阵位——退入墙壁凹陷处,拔刀,屏息,等待猎物经过的一瞬间送刀入喉。 脚步声穿过巷道,停在出口前。 黑田没有等。 刀锋从黑暗中推出,直取人影胸口。 那记致命的刀刺落空了。 十二步的距离,在他转身伏击的那一刻,不知何时缩回了无声的一步。 没有拔刀的时间——他刚抬起头,对方的大拇指已经摁在他喉头最敏感的那一侧,只要再往下稍微错几分寸,他就连咽气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借着厂房顶棚缝隙漏进来的微弱月光,黑田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眉毛,颧骨,嘴型,每一处都对应得清清楚楚——通缉令上见过无数次,照片传遍全岛国每一个分部,眼神平静得不像杀人犯的那张搬运工的脸。 “厉——飞——宇——“ 黑田的眼睛亮得骇人,嘴角扯出一个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狞笑。 组内第一战力,十五年来对大崎明彦寸步不离的贴身护卫,此刻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找到他了,面前这个人,就是眼前这张搬运工面孔。 他翻滚脱出对方的控制范围,后跃三米重新拉开距离,摆出军用擒杀的起手式,全身肌肉从松弛预备到爆发前的最紧绷状态的转换少于零點三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杀黑田(第2/2页) 他的实力确实远在松本刚之上——极真空手道顶尖级别的下段扫踢和肘膝连击对他而言只是基础热身,真正厉害的是他在军用格斗中融合的刀法与肘膝衔接术,每一招都指向致命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次出手都以终结对手为目的。 黑田的速度、反应、预判比松本刚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他不给厉飞宇任何机会探查他的旧伤和习惯—— 两个人在废弃厂房的黑暗中交换了十七次致命位置的攻防。 刀刃从厉飞宇的颈动脉外半厘米擦过,肘尖差一点击碎他的颞骨。 黑田的左臂挨了一下重的,肘关节错位,但他面不改色地用右肩撞开对方追击,单手刀交到右手,反撩的轨迹比左手更快更刁钻。 厉飞宇用一句话回答了他:“松本刚死前也是这么想的。“ 战斗终结信号只有一瞬。 黑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只手从自己反撩刀锋的内侧穿入,沿着刀背外侧扣住右手腕,一拧一折——腕骨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刀脱手。 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下颌侧方切入,脖颈遭受重击的钝响听上去像一棵树在体内倒下。 然后他的视野倾斜,后脑勺碰到厂房地面,被血浸透的碎鱼鳞黏在后背,厂房顶棚的月光在收窄的视野里愈阂愈暗。 靳川低头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来,把黑田的刀从他松开的左手边捡起,合入刀鞘塞进自己的腰间。 “你比松本刚强,“他说,“但你跟错了人。“ 他将沾满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一把拎起黑田的腰带和衣领,像拎一个沉重的旅行箱,拖着这具山口组第一战力还温热的残躯,朝核心区最后还剩灯光的建筑走去。 山口组临时总部。 大崎明彦和几个主要高层已经在凌晨前撤离到另一处安全屋休息。 留守指挥部的行动组成员事先接到命令——晚上进入二级警戒,任何人未经通报靠近总部直接击毙。 一楼灯火通明,近二十名福冈精锐和行动组留守人员在大厅里待命,武器中不乏自动火器,防护装备和战术掩体一应俱全。 所有人精神都绷到极限,对讲机里各组逐个失联的通报已经把他们的神经磨到了最薄。 所以当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防风夹克、兜帽蒙住大半张脸的人拖着什么站在门口时,二十多把枪同时抬起对准了他。 “站住!什么人!“ 兜帽被掀开。 搬运工的面孔露在日光灯下,脸上和头发上全是半干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甩——黑田冰冷的尸体在大理石地砖上滑出四五米远,停在所有人面前。 那张组内无人不认识的沉默面孔仰面向天,喉骨处一个清晰的凹陷,死前瞳孔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大厅里出现了约莫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枪响了。 二十多人,冲锋枪、手枪,同时开火。 第486章 等你们很久了 第486章等你们很久了 子弹出膛的火光在深夜的大厅里连成一片灼热的弹幕,打在大理石地砖上溅起的碎片横飞乱舞,墙壁弹孔密如蜂巢。 然而他们的目标在甩出尸体的同一秒已经不在门口——他侧身滚入最近的掩体柱后方,子弹追着他的后背打在柱子上,混凝土碎屑崩了他一脖子。 他拔出腰间黑田的刀,听准弹幕切换的间隙闪出掩体,一刀捅进最近一个枪手的锁骨上方,拔刀同时用那人的身体当盾牌顶住侧翼扫来的三发冲锋枪弹头,右手从死人腰间拔出手枪,探出尸盾外侧连点三发——三个不同的射击位,三声惨叫几乎重叠在一起。 他把打空的手枪砸在第四个人的脸上,刀交反手,横拉切开第五个人的持枪手臂,顺势旋身用肘尖撞碎第六个人的喉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在对方换弹和火力交替的空隙上,整个大厅二十多道火力线被他拆成了一道一道互相并发不出第二枪的独奏。 墙壁上的血迹从腰部高度一直喷溅到天花板,碎肉嵌在日光灯的铁丝网罩格里往下滴血。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行动组成员退到楼梯口,双手握着冲锋枪但扳机怎么也扣不下去——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被恐惧浸泡到骨头里。 他看着大厅中央那个浑身滴血的男人,看到他脚边堆叠的肢体和一地散落的弹壳,看到他脸上那双冷静得不像人类的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厉飞宇走到他面前,伸手把冲锋枪从他手里拿过来,随手拆掉弹匣丢在地上,枪身反手砸在他后脑勺上,那人软塌塌地倒下。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日光灯因为电路被流弹击中而忽明忽暗,照亮了一地横陈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气和枪油混杂的刺鼻味道。 靳川站在尸体中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把黑田的刀插回腰间,缓步走向楼梯。 他没有上二楼。 他只是在楼梯扶手旁边找了一根还没断掉的消防管,把黑田的尸体从地上拎起来,开始往管子上捆。 晨光从海面上漫过来的时候,长崎港区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海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哀鸣,声音凄厉而悠长,像是在为这座港口城市哭丧。 每一根路灯杆、每一个消防梯横杆、每一个码头塔吊的钢梁上,都挂着山口组成员冰冷的尸体。 尸体在晨雾中缓缓转动,海风穿过他们的衣襟和下垂的手指,发出低微的呜呜声,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挽歌在港口上空盘旋不去。 没有一家店铺开门。 没有人敢走在街上。 长崎港区在这个清晨变成了一座死城—— 除了海鸥的叫声和海风穿过尸体衣襟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偶尔有警车的警笛在远处响几声,但很快也缩了回去。 警察们昨天接到的命令是“暂不介入“,今天接到的命令是“全面回避“—— 港区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警察厅愿意触碰的范畴。 大崎明彦和八名高层于清晨六点从安全屋返回临时总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等你们很久了(第2/2页) 在返程的车上,他们同时收到了综合汇报——昨晚在外围巡逻的所有部队全部失联。 十四个固定哨点、九个流动巡逻组、三个快速反应小队、核心区变电站火力小组——二百余人,没有一组回应通讯呼叫。 车厢里从困惑变成冰窖,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大崎明彦第一个下车。 他和八名高层跨进临时总部大门的时候,一楼大厅空无一人。 沙发上坐着几个本该值夜的行动组成员——但他们的头歪在靠背上,角度不自然得令人心悸。 地上有几滩已经开始变干的血迹,拖痕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黑田,“大崎明彦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给黑田打电话。“ 身旁的秘书迅速拨出黑田手机号。 安静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不是从某个人身上传来的,也不是从某张沙发底下传来的。 铃声来自楼梯上方,很远,很轻,但在空旷寂静的建筑里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 大崎明彦抬起头,目光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移,嘴角的法令纹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一言不发地踏上楼梯。 八名高层跟在身后,没有人拿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人面前拔枪毫无意义。 二楼会议室的双开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晨光,照在走廊的地毯上,像一根即将绷断的金色琴弦。 远处港口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穿过雾气,穿过挂满尸体的街道,钻进这栋三层小楼,在走廊里回荡成一曲意外的挽歌。 大崎明彦伸手推开两扇门。 会议室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日光灯、壁灯、会议桌上那盏老式的绿色玻璃台灯——凶手开灯的时候,电闸还没有被子弹打坏。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黑田的尸体悬在最大的那盏枝形水晶吊灯下方,双手自然垂落,脚尖离地大约三十厘米,慢慢旋转着,手机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叮铃铃地响着,屏幕上闪着“大崎顾问“四个字。 他周围是昨晚留守总部的行动组成员的尸体,全部挂在会议椅、窗帘轨道和空调出风口的金属格栅上,总计数十具,在这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高低错落地悬垂着,像舞台上定格的木偶。 会议室里唯一的活人,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首席座位上。 那张搬运工面孔——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灰色长袖,头发还没洗掉昨晚的血迹。 正用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根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节奏稳定得像一面战鼓,正在欢迎终于到来的客人。 靳川看着大崎明彦,在日光灯残酷的白光中露出一个微笑。 “请坐。等你们很久了。“ 第487章 去死吧 第487章去死吧 大崎明彦站在会议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棍。 他活了六十二年,在山口组待了三十五年,从最低层的外围成员一路爬到本部最高顾问的位置,手上沾过的人命他自己都数不清。 关西叛乱那次,他亲手把叛徒全家六口沉进了大阪湾,面不改色。东京总部被敌对帮派围攻那次,他在会议室里坐镇指挥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外面的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这扇门推开的那一刻,大崎明彦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黑田的尸体悬在枝形水晶吊灯下方,还在慢慢旋转。 黑田——山口组内部公认的组内第一战力,十五年来未尝一败的贴身护卫,他亲眼见过黑田一个人徒手解决七个持刀杀手的场面,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而现在黑田的尸体像一块被挂起来晾干的抹布,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微微晃动,手机还插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响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倒映在他死不瞑目的瞳孔上。 从昨晚到现在,五十多名本部特别行动组成员和福冈精锐,被一个人杀光了。 而现在那个人就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首席座位上,手指敲着扶手,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大崎明彦深吸一口气,花白头发下的脸皮微微颤动着,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他身后的八名高层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退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挡住,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了会议室里最响亮的声音——恐惧的声音。 “厉飞宇,”大崎明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元老级人物独有的沉稳,即便这种沉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你以为……杀了黑田,就结束了?” 靳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指依然不紧不慢地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日光灯的白光打在他那张搬运工的脸上,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灰色长袖上沾满了半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看着大崎明彦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只是这个死人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杀了他!” 大崎明彦猛地后退一步,手臂一挥,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带着三十五年上位者积累下来的全部威压和此刻翻涌到极限的恐惧,两种力量拧在一起,把这三个字从嘴里推出去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所有人——给我杀了他!” 八名高层同时拔枪。 他们不是普通的帮派成员——能站在大崎明彦身后的,全都是山口组最高层的中枢人物。 若头补佐、九州分部顾问、关西地区元老、总部特别行动组指挥官…… 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过血,每一个人的名字在岛国地下世界都能让普通人瑟瑟发抖。 他们拔枪的动作没有犹豫,瞄准的方向精准而致命,八支手枪从不同的角度同时锁定了会议桌尽头的首席座位。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昨晚留守在安全屋的最后一批特别行动组成员——大崎明彦出发前把他们全部叫上了,一共十二人,个个都是本部扫除班的精锐,配备冲锋枪和防弹背心,战斗力远超普通巡逻队员。 他们听到枪声信号,从走廊两侧同时涌入会议室,十二支冲锋枪在门框两侧形成交叉火力,枪口全部对准了长桌尽头那道灰色长袖的身影。 二十个人。 二十把枪。 会议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硝烟的味道还没有出现,但死亡的压迫感已经充满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一个关西元老率先吼出声,脸上横肉堆叠,手枪举过头顶嘶声震吼,“厉飞宇!去死!” 他扣下扳机,子弹撕裂空气直奔长桌尽头。 那一声枪响像是拉断了所有人神经上最后一根弦。 二十个人同时开火。 手枪的短促爆响和冲锋枪的连射交织在一起,会议室里的子弹密度在一瞬间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弹头打在会议桌上,木屑炸裂横飞,大理石的墙面崩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壁灯炸碎,窗帘被打成了筛子,日光灯管被流弹击中,噼里啪啦地爆炸,玻璃碎片从天花板上砸下来,会议室陷入半明半暗的诡异光线中。 但所有的子弹都打在空椅子上。 在关西元老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靳川的身体已经从首席座位侧翻而出。 他没有往后退,因为后退会被交叉火力封死;他也没有往上跳,因为跳起来等于把自己变成活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去死吧(第2/2页) 他侧身翻出的方向是会议桌的纵轴,利用长桌的实木厚度作为第一道掩体。 第一波弹雨打在长桌上,实木桌面被密集的子弹活生生削掉了表面一整层,木屑横飞中夹杂着跳弹的尖锐呼啸声,但子弹穿透桌面之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动能,打在靳川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擦伤。 他的反击在同一秒内发生。 落地翻滚的瞬间,他的左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散落的剪刀——会议室里配备的办公用品,之前摆在桌上用来剪文件封条的不锈钢剪刀。 他反手甩出,剪刀旋转着飞出去,尖刃精准刺入最靠近走廊门口的一名冲锋枪手的眼窝。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扳机,冲锋枪在倒地前一秒还在扫射,子弹没有打中靳川,反而打中了他身边一个同伙的大腿,两人同时倒地。 靳川从掩体后暴起。 二十个人的火力网在第一波齐射后出现了短暂的换弹间隙——长短枪的射速不同,持枪者的反应速度不同,换弹的动作快慢不同,这些差异叠加在一起就产生了缝隙。 普通人看不到这个缝隙,但靳川不是普通人。 他穿过弹幕的火力间隙,直扑左侧最近的那名若头补佐,右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枪口在骨头碎裂的声音中被强行转向,对准了若头补佐身后的两名枪手,他自己的手指不需要扣扳机——他捏住对方断腕中的手枪,以对方的无名指为活扳机,强行挤压那根手指连续扣击。 枪口的火焰喷在他捏紧的拳头上烫出灼痕,子弹出膛连发,射倒那两人。 他把那把枪从碎腕中拔出,甩手抛出砸翻了对面正在举枪瞄向他的第四个人,同时抓起若头补佐瘫倒的身躯当肉盾推向右侧三人连射的弹道。 若头补佐的胸口中了五六发子弹,但冲击力被他的身体完全吸收干净。 靳川贴地滑步从侧翼绕过去,飞膝撞碎其中一人的喉结,落地时一脚踢碎另一人的膝盖骨,第三个人的枪口刚压下瞄准线就被他反手擒住手腕猛力折向外侧,枪口对着本人胸膛走火连发。 会议室变成了屠宰场。 残存的灯光半明半暗,枪口的火焰和血雾混在一起,满地弹壳在血泊中飘浮碰撞。 走廊方向的两名冲锋枪手被射成筛子的同伙倒地后,他们的射界也被自己人的尸体挡住,视野被叛乱的肢体挣扎彻底搅乱。 尖叫、哀嚎、骨碎和枪声混杂成地狱的交响。 有人终于在混乱中摸到靳川身后想偷袭—— 靳川后脑像长了眼睛,反手肘击砸断偷袭者鼻梁,顺势夺下他的手枪,翻开弹巢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数量,然后近距离塞进另一个逼近的枪手嘴中,扳机扣到底。 闷响声被口腔组织包裹,血与碎齿从后颈穿出喷在墙上。 几秒之间,会议桌上的残存台灯映出地板上横七竖八越来越密集的尸体影子。 大崎明彦在混战开始的那一刻就退到了会议室后方的侧门。 那里通往三楼的专用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他的私人武器柜和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密道。 当看到他的关卡已无生机、尘埃迅速落定时,恐惧终于压倒了元老的尊严——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确认战况,在惨叫声和枪声的掩护下转身就跑,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剩下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他跑进休息室,刚拉开武器柜—— 一只手从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就好像那只手一直在那里等着他。 大崎明彦浑身一震,眼珠的转动在眼角勒出了挣裂般的血丝。 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用另一只手反击,靳川已经将他的手腕拧到背后,反向一推,将他整个人面朝下按在武器柜冰冷的铁门上。 “厉飞宇——等等!我们可以谈——”大崎明彦的脸被压在枪架上,声音被挤压得变了形,“你要多少钱?山口组可以给——十亿——五十亿——你说个数!我马上打电话让总部转账!” 靳川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大崎明彦的手腕上收紧,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大崎明彦吃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就在这抽搐的余韵中,他的另外一只自由的手突然缩进西装袖口,袖子里藏着一把特制的微型手枪,弹簧刀大小的枪管贴着腕骨滑出,扳机已经扣在两指之间。 他猛地翻身挣脱靳川的束缚,袖口对准靳川的胸口,咬牙露出了阴狠到扭曲的笑:“去死吧。” 预谋已久的偷袭。 第488章 要走了? 第488章要走了? 山口组最高顾问的最后一招——三十五年里,所有以为他只是一个靠脑子不靠拳头的老头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这句“去死吧”和这根袖管下面。 他没有马上开枪——他故意留了零点几秒,他要看靳川眼神变化,他要看对方在意识到自己中计、马上就要被微型子弹贯穿心脏前的那一瞬间——恐惧、震惊、绝望——他最喜欢看的表情。 但靳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微型手枪的扳机没有被扣下。 因为在大崎明彦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靳川的另一只手从下方托住了对方的手腕,手指精准地卡入袖枪的扳机护圈后方——那个位置是所有隐藏式袖枪的致命缺陷,扳机的释放需要手腕肌腱的牵动,但只要有人压住腕骨上方那条肌腱,指头就扣不下去。 这个破解方式从来没有人用过,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被大崎明彦偷袭的人,能在一瞬间察觉到袖枪的存在并找到腕肌腱的精确位置。 靳川找到了。 因为他一直在等大崎明彦露出这把袖枪。 “你——”大崎明彦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收缩,三十五年沉淀下来的从容和狡诈,在这一瞬间全部碎裂成了纯粹的惊恐。 靳川捏碎了他的腕骨,微型手枪从碎骨间滑落,被靳川一手接住。 他没有用那把枪打大崎明彦,而是反手一掌掴在大崎明彦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隔着西装传出来听着闷闷的,像一记深鼓。 大崎明彦的身体向后飞去,狠狠撞在武器柜上,钢制柜门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凹陷,他整个人顺着柜门滑下去,瘫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靳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山口组最高顾问如同在看一堆即将熄灭的灰烬。 “你……你到底是谁……”大崎明彦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有血沫往外渗,“你不可能是……搬运工……你到底……是谁……” 靳川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和颧骨上被子弹碎片擦出的血痕,偏深色的面孔上眉眼依旧沉静。 他看着大崎明彦逐渐涣散的瞳孔,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在播报一则迟来的新闻: “靳川。你们安全委员会做梦都想杀的那个人。” 什么!!! 大崎明彦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限。嘴唇翕动着想喊出什么—— 但所有的话语都被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块堵住了。 他终于知道了一切:松本刚为什么死,黑田为什么死,两百多山口组成员为什么全部被挂在长崎港区的大楼和路灯上。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在跟山口组打帮派战争。 这个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石田茂,不是松本刚,不是他,甚至不是山口组—— 这个人是冲着安全委员会来的。 山口组,只是挡在他和委员会之间的一道门。 而现在这道门已经被他踹碎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念头。 靳川一刀切断他的喉管,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痛苦,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长崎港区三号码头附近的居民被一片遮天蔽日的海鸥群吸引着抬头看向石田商事大楼对面那栋三层灰楼。 海鸥停在楼顶和外墙突出的各种金属构件上,密密麻麻的白羽盖满了整栋建筑的轮廓线。 然后,早起遛狗的一个码头工人顺着海鸥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灰楼上挂满的送葬灯笼般的尸体,整个人当场瘫倒在路面上失声惨叫。 十二名安全屋最后的特别行动组精锐,八名山口组最高层中枢人物,被逐一悬挂在三层灰楼的每一扇窗户外面。 二楼的空调外机上挂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人的尸体——大崎明彦,山口组本部最高顾问,元老级人物,喉咙一道利落的横向切口,已经在晨风中凝固成了紫黑色,他的袖口还保持着内侧开线的撕裂痕迹,那是微型手枪被硬生生扯出去时留下的。 他的旁边,黑田仍然挂在窗口,死不瞑目。 再往外延伸,灯柱、窗户、空调架、消防梯,尸体一排一排挂满了三层灰楼的所有外立面。 两百余人一夜尽灭,无一活口。 山口组总部、安全委员会、九州二十一个分部,没有一个人敢面对当天的太阳。 那一天的长崎港区,除了海鸥的叫声和鉴证人员拉警戒线时手指发抖弄出的窸窣声响外,整座城市压在一片死寂之下,像海啸退去后淤泥里的废墟。 大崎明彦的尸体照片传回山口组总部的时间,是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六代目组长中村正雄的秘书后来跟人说过一句话——他跟了中村十八年,从来没见他摔过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要走了?(第2/2页) 那天早上他摔了三部。 第一部摔在桌上,屏幕碎了;第二部摔在墙上,电池炸出来烧焦了地毯;第三部摔在自己脚边,把大理石地砖砸出一个白印。 摔完三部电话之后,中村正雄坐在皮椅上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秘书端着新泡的茶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因为他看到中村的手在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恐惧的抖。 山口组六代目组长,掌管全岛国八十八个分部、数千名正式成员、数万名外围会员的地下皇帝,双手在发抖。 “通知所有分部,“中村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铁锈,“长崎以西所有还能动的若头,全部到长崎集合。关东本部的特别扫除班,全部出动。关西的,名古屋的,只要是能打的——明天天黑之前,我要长崎港区每一寸地皮都被翻过来。“ 他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厉飞宇的,升若头,赏金十五亿。提供有效线索的,升干部,赏金五亿。“ 命令在二十分钟内传遍了山口组在全国的八十八个分部。 从东京到福冈,从关西到九州,所有分部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反应——抽调本部最精锐的力量,连夜赶往长崎。 新干线的车票被整节车厢整节车厢地订空;货运码头附近的外地牌照车辆急剧增加;九州地区的汽车旅馆全部爆满,住客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不愿意登记姓名。 山口组动了真怒。 不是帮派火并级别的动怒,是战争级别的动怒。 一个最高顾问、一个组内第一战力、八名高层中枢、二百余名精锐——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挂在墙上,这已经不是“挑衅“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如果山口组不把这个叫厉飞宇的人碎尸万段,它在岛国地下世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所有盟友都会开始质疑它的能力,所有敌人都会开始觊觎它的地盘。 但山口组不知道的是,他们翻遍长崎港区每一寸地皮的时候,他们要找到人已经不在长崎了。 港区南片,绘里的餐厅里,夜已经深了。 这是靳川在长崎的最后一夜。 最后一夜的天气反常地好——没有下雨,没有雾,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餐厅的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子。 绘里提前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把贝壳风铃从门框上取下来放在柜台上,然后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她给靳川做了最后一碗骨汤拉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然后收走了碗筷,擦了桌子,洗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靳川坐在窗边的老位子上,月光照着他半张脸。 他脸上的易容已经被洗掉了,露出本来的面貌——比搬运工年轻,轮廓更深,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太久终于被拔出来的刀。 此刻她看着这张脸,胸口里涌上来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说得出口的部分很少。 她知道他要走了。 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她知道今夜之后,这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间餐厅里,不会再喝她的骨汤,不会再坐在窗边这个老位置上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心慌的语气和她说话,不会再在深夜敲开餐厅的门,带着一身雨水和海风的味道,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然后安静地看着她煮面。 所以她只是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靳川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但问题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喉咙紧了一下。 靳川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把她拉过来。 绘里顺势倒在他怀里。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用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血,不是海风,不是雨水,有点发苦,有点像晒了大半天太阳之后留下的那种纯粹属于他本人的体味。 她深吸一口,把这份味道仓储在记忆最潮湿的隔间里,然后抬起头,吻了他。 …… 后来,绘里侧躺在餐厅拼起来的椅子上,身上盖着靳川的灰色长袖外套,头发散在木地板上,脸颊还泛着未退的红。 她看着靳川重新穿好衣服,把外套从她身上轻轻拿走披回自己肩上,忽然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但这份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种让人不安的寂静。 “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绘里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像是把一块石头从胸口搬走,终于搁在了桌上。 第489章 杀回去 第489章杀回去 靳川背对着她,拉上外套的拉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双眼睛不再浑浊,不再疲惫,清亮而锋锐,但此刻在这片刃口上还覆着薄薄一层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歉意的神情。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浅但很真。 “放心。“ 绘里垂下眼睛,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细细的阴影。 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知道长崎港区挂满街头的尸体会在明天登上全岛国所有媒体的头条——不是因为警方披露,而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大到警察厅压不住了。 她知道他还会继续走,走到更远的地方,走到她彻底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想问他会不会回来,因为她隐约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跟不回答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她只是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平视他的眼睛。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注意安全。“ 靳川低头看着她。 面前这个女人——开着一间破旧的小餐厅,养着一串贝壳风铃,手上全是洗碗和切菜磨出来的茧子,一个月前还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此刻站在月光里,头发散乱,锁骨上还留着他的痕迹,看着他,说出了三个字:注意安全。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我答应你。“ 然后靳川俯下了身,吻了上去。 灰色的长袖外套重新滑落在地板上,窗外港口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像有人在为这条街道送行。 绘里渐渐沉沦其中,之前颤抖的双腿,此刻更加厉害…… …… 靳川消失后的第二天,山口组的大部队便铺天盖地地压进了长崎。 那真的是大半个组织倾巢而出。 关东本部的特别扫除班不再是几个人的小股先遣,而是近两百人的正式编队从东京直接拉到长崎港。 九州地区二十一个分部停止了所有日常业务,把手头一切能拿武器的人全部派了出去。 名古屋的二号头目带着手下的老牌预备案组也出现在长崎港。 关西来了近百人,露面的光是纹身完整的元老级人物就有四个。 警察厅接到的内部通报里,书面估计是约六百名山口组成品进入长崎港区范围。 阿虎私下在电话里跟靳川说,这个数字保守了,实际接近八百人。 长崎港区道路两旁一夜之间多出了四百多辆外地牌照的黑车,港口物流被迫大面积停摆——山口组不是去谈判的,他们是去打仗的。 搜查的方式不再是划网格、设哨点,而是彻彻底底的清洗式翻查。 港区南片每一栋建筑都被撬开,包括已经封存多年的废弃冷库和渔具仓库。 每一艘停泊在码头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渔船都遭到登船检查,不管船主怎么抗议,搜查队直接把舱门踹开。 红灯区的酒吧、按摩店、情人旅馆全部被翻了一遍,所有住客被从床上拎起来核对面孔。 阿虎的地盘也被搜了七次——其中一次带了三只德牧,但靳川的气味已经散尽了,狗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但翻完了港区南片的每一寸角落之后,山口组内部的气氛从狂暴的怒火慢慢冰冷成了沉默。 没有踪迹。 没有痕迹。 没有这个人。 搬运工的面孔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每一个哨点都找不出他离开的方向,每一条通往港区外的路都被翻了无数次,却连一个监控画面、一根头发、一张用过丢弃的车票都搜不出来。 山口组的人开始感到后背发凉——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事。但所有证据都告诉他们,这确实是一个人办到的。 在他们疯狂搜查长崎港区的同时,靳川已经踏上了京都的地面。 他是从长崎港坐货轮走的。 阿虎的一个退伍兵兄弟在货运公司当调度员,把他安排在一艘运冷冻鱼的货轮上,藏在冷藏舱的维修通道夹层里,空间小得只能蜷着身子,温度低到他必须裹着两件防寒服,但这条路没有人会查。 货轮在凌晨四点抵达阪神港,詹川和几个外地来的卡车司机一起混在换班的码头工人队伍里,大摇大摆地从山口组的鼻子底下溜出去,坐上了去京都的早班火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杀回去(第2/2页) 京都,东山区。 和长崎港区的腥风血雨相比,京都的清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东山脚下那些狭窄的石板小巷里,老人们在自家门前洒水扫地,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坡道上叮铃铃地冲下来,远处寺院的钟声在晨雾中悠长地回荡,空气里有味噌汤和木鱼花的味道。 这座城市像是永远不会卷入任何暴力事件,它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告诉人们——这里是千年古都,这里只有历史和游客、寺庙和茶道,这里不欢迎任何粗野的东西。 但京都的另一面,靳川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先去了四条通附近的黑市。 京都市中心和游客熙熙攘攘的商业区相隔不到三条巷子的地下商场里,有一片不起眼的旧货商铺区,表面上是卖二手电器和中古家具的,但在某些店铺的地下室里,什么都能买到——只要能证明自己不是条子。 靳川不是第一次来。 他进了后巷一间看起来像倒闭了的杂货店。 柜台后面的老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把他要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货架上拿下来。 一箱工业级硝基甲烷——浓度比他需要的还高。 两桶复合肥——硝酸铵含量超过百分之三十四,比市面上卖给农民的那种肥力强得多。 四桶高浓度过氧化氢、两桶丙酮、几大袋冰袋用的硝酸铵速冷包、几大瓶工业硫酸——这些禁品在黑市里的流通量一直不小,但一次性买这么多,连那个看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在结算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靳川把这些东西分装在三个看起来像搬家行李的纸箱里,用送货用的折叠手推车分三趟运回他在东山区深处的出租房。 那间出租房在东山脚下一片老旧住宅区的二楼。 石板小巷窄到连自行车都得侧着身子推过去,房间不大,榻榻米泛着旧草席特有的干燥气息,窗户对着后山的杉树林,唯一的邻居是一个几乎全聋的退休教师。 靳川把三个纸箱搬进房间的时候,邻居家的灯已经灭了。 他拉上窗帘,锁好门,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板上。 硝基甲烷刺鼻的甜味弥漫在狭小房间里,他打开窗户通风,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开始工作。 他先用丙酮和过氧化氢配制过氧化丙酮——一种极为敏感的起爆药,稍有不慎就会提前引爆,温度、比例、搅拌速度,每一项都必须在精密的掌控之下。 靳川的手很稳,比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还要稳。 他在玻璃烧杯里慢慢滴入硫酸作为催化剂,白色的结晶在溶液中渐渐析出,像雪花落在水面上。 他等结晶完全沉淀之后用滤纸过滤,将湿润的结晶平铺在锡纸上晾干,整个过程他的呼吸始终均匀而缓慢,口罩后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是主装药。 他把硝基甲烷和硝酸铵按照精确的比例混合,加入微量的发泡剂增加爆破威力,再混入磨成细粉的铝粉——铝粉能将炸药的爆速提高将近百分之五十,爆炸中心温度超过两万度,能融化钢铁,家用瓦斯罐、汽油桶、一次性打火机和普通雷管与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他把每一份主装药填入自制的金属管壳中压实,埋入晾干的过氧化丙酮作为雷管,接上他从黑市顺便买回来的遥控引爆器和定时器,最后用防水胶带在管壳外部缠绕层层加固,确保即便是最颠簸的运输过程也不会发生意外触发。 一颗炸弹。 两颗。 五颗。 十颗。 一个通宵过去了。 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鱼肚白。 远处东山寺院的钟声敲响了凌晨五点。 靳川没有睡觉。他继续工作,用冰袋里的硝酸铵和硝基甲烷补充不足的原料,制作了更多不同尺寸的爆炸装置——有大型的,可以炸毁整辆汽车;有小型的,可以绑在身上做自杀式袭击;有定向爆破的,爆炸威力集中在一个方向,适合破墙;有燃烧型的,爆炸后会产生持续高温火焰,适合清理密闭空间。 第二个白天过去了。 第三个黑夜。 当第四轮朝阳升起的时候,靳川的房间里整齐地码着三十余个制作完成的爆炸装置。 它们一排排摆在榻榻米上,被清晨的日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看起来安静又温顺,像沉睡中的金属动物。 第490章 潜入大楼 第490章潜入大楼 东京都千代田区霞关三丁目。 清晨六点四十分,公共安全委员会的办公楼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栋十二层灰色建筑夹在财务省和人事院之间,外观低调到几乎隐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门牌号,门口只有一个“公共安全维护委员会“的铜质小牌,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全岛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知道这栋楼是干什么的,剩下百分之一的人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 后勤职员吉川伸夫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个工作日一样,在六点四十分准时推开了设备库的门。 他的工作是每天早上把检修好的监控设备和通讯器材装上推车,从设备库经由后门运进大楼。 七年了,他熟悉这条路上的每一块地砖、每一盏感应灯、每一个安保卡口的位置。 但他不熟悉此刻站在设备库门口的那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清晨的薄雾里,穿着一件吉川伸夫无比熟悉的灰色制服。 吉川愣了一下——他记得今早设备库没有安排其他人值班,昨晚锁门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这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喂,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身影转过身来。 吉川伸夫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和每天早上他在浴室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略微发福的圆脸,稀疏的眉毛,嘴角边一颗不起眼的痣,甚至鼻梁上那副廉价金属框眼镜的款式都没有任何差别。 吉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路式的空白,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次,声音还卡在喉咙里—— 靳川的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横刀切过他的喉咙。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挣扎声,没有血液喷溅到墙上。 吉川伸夫的尸体被拖进设备库深处,塞进一个存放备用推车的铁柜里。 靳川从他手指上提取了指纹——用的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硅胶指模,指模内侧涂了一层导电凝胶,贴在自己手指上之后可以骗过大多数民用级的指纹识别器。 然后他脱掉吉川的灰色制服,套在自己身上。 帽子压低,推车扶正,推车上的帆布下面不是监控设备,是三十多颗军用级炸药装置,每一颗都被防水胶带缠得密密实实,起爆器和定时器嵌入其中,在帆布的掩盖下安静得像是普通的工具配件。 靳川推着推车,沿着吉川走了七年的路线,向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的后门走去。 后门的门卫叫渡边,是吉川的老熟人。 “吉川さん!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啊——“渡边打了个哈欠,端着咖啡杯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朝推车的灰色人影挥了挥手。 靳川压了压帽檐,回以一个和吉川一模一样的热络挥手,动作的幅度、频率、抬手的高度,全都和吉川完全一致。 他推着推车走到指纹识别器前,无名指按上去。 识别器闪了两秒——绿色指示灯亮起。 渡边在玻璃窗后低头找什么东西,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推车和推车上的帆布,随口道:“今天换新帆布了?“ “帆布上沾了机油,换了。“靳川的声音和吉川没有任何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潜入大楼(第2/2页) 渡边“哦“了一声,继续翻找抽屉里的表格。 靳川推着车通过了第一道闸口,顺着设备运输通道继续往里走。 七年来大楼的安保从未出过差错,渡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吉川“的脚掌着地位置比平时更稳健,推车的速度也比平时均匀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二道闸口在走廊尽头。 指纹识别再次通过。 第三道闸口是行李扫描——所有进入大楼的设备和物资都要经过x光机和爆炸物检测器。 靳川把推车推进扫描通道的时候,扫描员根本没有看屏幕——设备库的推车每天进进出出三四趟,从来没有人认真查过。 他甚至还在和旁边的同事聊昨晚的棒球比赛,说巨人队今年投手又不行了。 然后红灯亮了。 爆炸物检测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红色的警报灯在扫描室的天花板上疯狂旋转,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扫描员的脸在红光中凝固了,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有机物和硝基化合物信号,嘴巴张开又合上,大脑还没处理完“吉川的推车里为什么全是炸药“这个信息—— 靳川动了。 他从推车旁转身,一刀捅进扫描员的喉咙,拔刀的同时顺势把他推向旁边跑过来查看情况的副手身上,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倒在控制台上。 控制台的按钮被撞得噼啪乱响,第二道和第三道闸口同时锁死——但已经晚了。 三道闸口之内,靳川已经在了。 警卫室的另外三个门卫从监控中看到扫描室的画面,抓起对讲机和手枪就冲了出来。 他们在走廊里迎面撞上靳川,第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抬枪就被靳川反手拧断手腕,夺下的手枪在靳川手里转了个方向塞进第二个人嘴里,第三声枪响和第二个人的惨叫声之间隔着不到半秒。 三个门卫在五秒之内全部倒地。 靳川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枪扔在地上,推着推车继续往里走。 一楼。走廊北侧的第一个配电间。 靳川从推车里取出第一个爆炸装置,揭开防水胶带,将磁吸底座吸附在配电柜的内侧壁上,定时器设置为三十分钟。 他关好配电间的门,推车继续前行。 一楼茶水间,天花板吊顶上方,第二个。 档案室,文件柜背面死角的夹缝里,第三个。 电梯井检修口,第四个。 每安装一个,靳川的动作都精准得像外科手术——选点、固定、设置定时器、清除痕迹。 他甚至会在安装完毕后用手指抹过外壳表面,确保没有留下指纹。 七个年头这栋大楼从未被渗透过,没有人想过内部走廊的灭火器箱和管道井会被人装炸药,安保预案里对这些区域的描述只有寥寥一句:“内部区域,威胁等级低。“ 二十分钟后,一楼到三楼被装上了十八个爆炸装置。 爆炸半径互相重叠,每一个爆炸点单独来看威力都不算夸张,但十八个点同时起爆的话,这栋大楼的下半段会像被踩碎的积木一样整体坍塌,上半段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砸进地面,没有任何一间房间能够幸免。 而靳川还没有停。 第491章 要他必须死 第491章要他必须死 七点零九分,后门的换班警卫推门走进岗亭,发现渡边趴在桌上。 渡边的脖子以一种不可能自然达到的角度歪在一边,瞳孔散得老开,嘴巴和眼睛同时张着,后背的血已经把椅背浸透了。 警卫惨叫一声按下全楼警报。 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炸了锅。 红色警报灯在每一条走廊里疯狂旋转,所有楼梯间和电梯同时自动锁死,三支内部快速反应小队从不同的楼层同时出动,持枪搜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穿着黑色制服的安全委员们从会议室里涌出来,有人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咖啡,有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这不是演习,外敌已经进来了。 然而他们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靳川。 一个身穿灰色后勤制服的“职员“推着推车穿过三楼走廊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持枪的快速反应队员。 走廊里的警报灯把所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其中一个队员抬头看到靳川,喊了一声“这边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语气中带着确认式的例行盘查。 靳川没有回答。 他把手推车往前一推,手推车顺着走廊滑出两米远,两个队员的目光本能地追随推车移动了一瞬。 这一瞬就够他把两人分别靠墙放倒——一个颈椎错位,一个太阳穴挨了一肘,枪掉了两把,子弹一发没响。 溅在后墙上的血迹在警报灯的红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靳川继续推车,上到四楼。 四楼走廊尽头,四个护卫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听到了楼下的响动。 他们看到靳川推着车从楼梯间转出来,四个人同时抬起手枪,枪口对准灰色制服的人影,领头的大喊:“站住!举起手来!“ 靳川停下脚步。 他慢慢地举起双手,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领头的护卫用枪指着他的头,走近两步:“把帽子摘——“ 话没说完—— 靳川举起的那只手不是投降的姿势,而是已经将一把从一楼警卫身上顺来的手枪从腰间抽了出来,举臂动作正是大角度贴身上膛。 枪口在帽子刚摘到一半的时候喷出第一道火焰,领头的护卫额心中弹,仰面倒下去的时候扳机都没来得及碰到。 剩下三个人开枪——但目标已经从他们视野正前方消失了。 靳川压低身形前冲的同时将他们手中的枪一个接一个打偏,弹道偏离目标的同时人已经贴到跟前,手刀击碎气管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了三声。 三人倒地。 他把第四个人的尸体靠墙推到一边,从推车里取出两个爆炸装置,分别安装在了四楼南北两侧的消防管道井里,然后继续往五楼走。 对讲机里各频道的声音互不匹配地搅成一团。 “四楼出现伤亡——重复,四楼四人全部倒地——“ “查清了吗?凶手到底长什么样?“ “监控拍到没有?“ “三号楼梯间发现血迹——“ “快速反应第三队全员失联——“ 楼外,情况同样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东京警视厅的警车在三分钟之内蜂拥而至,警笛声把整个霞关三丁目的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 但比警察更先赶到的是新闻记者——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发出全楼警报的消息在几分钟之内传遍了各大媒体,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楼顶上空盘旋不去,地面上长枪短炮对准大楼入口,每一扇窗户后面闪过的影子都会被快门捕捉、放大、分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要他必须死(第2/2页) “目前大楼内部持续传出枪声和警报声——我们尚无法确认袭击者身份——但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透露,袭击者极有可能就是近日来已被证实杀害两名公共安全委员会高层官员的在逃嫌犯——“ 记者的直播画面通过卫星信号覆盖了全岛国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前的观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座隐藏在霞关三丁目的灰色建筑在晨光中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场。 大楼顶层,第十二层——委员长办公室。 黑泽重信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警灯和直升机。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指在背后互相攥着,指节发白。 桌上三部电话同时响个不停,秘书在门外拼命敲门,整栋大楼的对讲机里传来的全是坏消息——四楼发现尸体、五楼发现炸药装置、六楼快速反应队全军覆没。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田健太的号码。 “通知所有人,“黑泽重信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底滚动的岩浆,眼睛死盯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收缩到大楼。所有外勤人员,所有快速反应队,全部回来。给我把这栋楼封死。我要他——必须——死在这栋楼里。“ 前田健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黑泽重信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恐惧之外的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孤注一掷“。 他放下电话,打开了全频道通讯,把黑泽重信的命令一字不差地传达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对讲机,转身想跟黑泽报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就在门外,就在委员长办公室门外的候见室里,厚实的隔音木门都无法完全过滤掉那一嗓子撕心裂肺的哀嚎,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骨头被打断的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 死寂。 前田健太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要拿对讲机的姿势,但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响得像一面鼓。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头看向门口。 黑泽重信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经紧紧地抓住了桌面边缘,指腹捏得青白。 门开了。 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后勤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没有枪,反而推着一辆推车。 推车上的帆布已经被掀开,露出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的炸药装置。 靳川不紧不慢地推着推车走进来,像推着自己移动的工具箱。 他走到委员长办公室的东侧墙壁前,旁若无人地从推车里取出一个爆炸装置,弯下腰,用磁吸底座将它固定在暖气管道的后面,然后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定时器的数值,满意地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你——“ 黑泽重信开口了。 他想说“你是谁“,但他知道他不需要问。 他看到了那张脸——那是吉川伸夫的脸,但那双眼睛不属于吉川伸夫。 那双眼睛冷静、锋锐,看着他和前田健太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一种审视忽明忽暗,仿佛在目测两个人倒下的姿势需要多大空间。 第492章 这是一个人干的? 第492章这是一个人干的? 他和前田健太同时拔枪。 办公室的枪声比楼下任何一次交火都更为集中。 手铳的短速爆发追着靳川移动的身形打在大理石地砖和红木墙板上,弹孔密如蜂巢,碎木屑和石粉在空中飞舞。 前田健太的枪法准得惊人——他每一枪都落在靳川上一秒站着的位置上,但他永远慢一秒。 不是他慢,是靳川快。 太快了。 仿佛在枪口抬起的瞬隙里他已经感知到了子弹出膛前的每一个细微预兆。 靳川欺身入前田健太的内线,手掌一托,打掉他手里的枪,反手夺枪,同一动作中用肘尖撞碎前田健太的左侧肋骨。 前田健太像被拆了核心的提线木偶,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另一边,黑泽重信刚换好弹匣瞄准,靳川已经将夺来的手枪甩手掷出砸飞了他的枪口准星——这把砸在枪管上的力道大到手枪脱扣,余力撞得黑泽重信虎口裂开,手指麻木。 两颗子弹也没有打中靳川。 黑泽重信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后退一步,后背抵在落地窗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后勤职员的假面,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靳川没有马上杀他们。 他把最后一个爆炸装置从推车里取出,蹲下身装在了委员长办公桌下方看不见的抽屉背面——这是他安装的整整三十七颗炸弹中的最后一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黑泽重信。 “放心。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再也没有安全委员会了。“ 说完,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射钉枪,枪身被改装过,加装了高压气罐和加长枪管,推力大得足以将一枚钢钉射入钢筋混凝土。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枪口抵在窗玻璃上扣动扳机,钢钉带着细钢索飞出窗外,飞越两栋楼之间的距离,钉入街对面人事院大楼的外墙。 然后他把射钉枪反过来挂在细钢索上,退后两步,一个加速冲刺——纵身跃出窗外。 黑泽重信和前田健太冲到窗前,看着那道灰色身影在钢索上高速滑过霞关的晨空,消失在对面大楼的楼顶。 前田健太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下方——抽屉背面那个墨绿色的小铁盒上,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 00:03。 00:02。 00:01。 黑泽重信和前田健太同时转过头,看到彼此眼中那一片末日的血红。 他们突然明白了一切——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从一楼杀到十二楼,为什么要在每一层都装炸弹却又不引爆,为什么要把全楼的警报拉响,为什么要把外勤人员和快速反应队全部召回大楼。 他不是在搞恐怖袭击。 他在布围——用大楼本身作为诱饵,把所有的敌人集中到一栋建筑里,然后—— 00:00。 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从第四层到第十二层,在同一个瞬间向外炸裂开来。 烈焰从每一扇窗里喷涌而出,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洒向霞关的街道。 冲击波将记者们和警察掀翻在地,直升机被气浪推得剧烈摇晃,街上所有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然后是声音,整整三十七声爆炸重叠在一起的连绵雷霆,从大楼内部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来,整栋楼像一只被从体内撕裂的巨兽,钢筋骨架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这是一个人干的?(第2/2页) 在最顶层的办公室里,黑泽重信与前田健太被火焰追上时,张大的喉咙里挤出的嚎叫从喉咙撕到嗓子眼,还来不及完全发出就被爆炸整了吞没。 大楼在他们脚下垮塌,十二层结构像一把被踹烂的椅子整体往下砸,钢筋水泥裹挟着人体碎片坠落在地面上,烟尘与灰烬扬起到数十米高,遮蔽了大半个霞关。 街道上,烟火与灰尘缓缓沉降。 所有人仰着头,鸦雀无声。 一名女记者瘫坐在地,摄像机歪倒一旁,镜头仍忠实地对着浓烟深处可以映出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公共安全委员会——全岛国最神秘、最有权势的影子机构——从这一刻起,不复存在。 爆炸发生后的第一个小时,全岛国的新闻系统陷入了瘫痪性的疯狂。 nhk在七点五十二分掐断了晨间剧,切入了紧急新闻直播。 直升机航拍的画面通过卫星信号传遍了全岛国每一个角落——霞关三丁目的地标性灰色建筑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仍在燃烧的钢筋混凝土废墟。 浓烟从瓦砾堆中翻滚着升上天空,在清晨的阳光中形成了一根灰黑色的烟柱,整个千代田区都能看到。 女主播的声音在颤抖。 她念了十七年新闻稿,念过地震、海啸、核事故,但这一次她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因为导播切了一个地面机位的特写镜头,镜头里一只烧焦的手臂从瓦砾中伸出来,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手腕上熔化的手表表盘定格在早上七点五十一分。 “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在今晨七时五十分左右发生连环爆炸,整栋建筑完全倒塌。目前伤亡人数无法统计——据现场警视厅消息人士透露,爆炸发生时大楼内至少有三百名以上的委员会职员和安保人员正在紧急集结——”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导播刚推过来的纸条,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公共安全委员会委员长黑泽重信、副委员长前田健太……已被确认遇难。他们的……他们的尸体在废墟中被找到时已经无法辨认,只能通过dna比对确——抱歉——” 她的声音断了。 画面切回了直升机的远景镜头。 黑烟还在升腾,消防车的警笛在屏幕之外响成一片。 但nhk不是唯一一家报道这条新闻的媒体。 朝日电视台的紧急特别节目请了三位退役的警视厅高层做嘉宾,但三位嘉宾对着航拍画面看了五分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主持人打破了沉默,问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那句话:“一个人——你们的意思是,这是一个人干的?” 富士电视台的记者找到了一位从大楼后门逃出来的幸存者。 那个幸存者是一名文职秘书,爆炸发生时她刚地下车库吸烟,冲击波把她掀翻在地,碎石砸断了她的左臂。 记者把话筒凑到她嘴边的时候,她看着镜头的眼神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他推着一辆推车进来……穿着后勤的制服……我以为他是吉川。我认识吉川七年了。他长得和吉川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反复强调“一模一样”这四个字,声音越来越尖锐,直到最后哭了出来。 记者想要追问更多细节,但救护人员把她推走了,她的哭声在混乱的现场背景音中渐渐远去,像一根被扯断的弦。 第493章 一定是假的! 第493章一定是假的! 网络上的反应比电视台更加激烈。 下午两点的twitter日本区趋势榜单前十名全部被相关关键词占据:“公共安全委员会”、“霞关爆炸”、“厉飞宇”、“一个人干掉了整个委员会”、“黑泽重信确认死亡”。 排行第一的话题标签后面跟着一个火焰emoii和一个恶魔emoii,推文数量在两个小时之内突破了八百万条。 日本网友的反应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纯粹的震惊和恐惧——“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一个人端着三十多颗炸弹大摇大摆走进政府大楼,这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我在千代田上班,爆炸的时候我们整栋楼都在晃,我还以为是地震……” 另一类则在恐惧之余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猎奇——有人开始挖厉飞宇这个名字背后的信息,有人把他的通缉令照片和之前松本刚事件、长崎事件的细节拼凑在一起做成时间线长图,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十万次。 那张长图的最后一格是霞关爆炸的航拍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在问。 当天下午,官邸发言人召开紧急记者会。 发言人的脸色比身后的白墙还要苍白,他在镜头前面念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声称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事件”,政府将“动用一切力量查明真相、追究责任”。 但当记者问到“袭击者是否已经死亡”的时候,发言人沉默了整整四秒,然后说了一句“目前仍在确认中”——这四个字的潜台词清晰得不需要任何翻译。 他们也不确定。 事实上,没有人确定。 爆炸现场的废墟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从瓦砾中挖出的尸体大多烧得面目全非,身份确认需要通过牙齿记录和dna比对。 警方在废墟中找到了大量人体组织碎片,很多碎片小到无法判断它们属于几个人。 在这种级别的爆炸中,袭击者被自己的炸弹炸死是完全有可能的——三十七颗军用级炸药装置的连环起爆,身处爆炸中心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即使他跳出了窗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建筑碎片的扩散半径也足以覆盖他滑索撤离的路线。 于是,在官方确认迟迟未出的真空期里,一种猜测开始在媒体和网络上迅速蔓延: 厉飞宇死了。 他和黑泽重信同归于尽了。 他不是神,他也只有一条命,他把炸弹装满了整栋大楼,然后和三百多个安全委员会的人一起葬身火海。 这个猜测在逻辑上无懈可击,在情感上也让所有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一个人在杀了松本刚、杀了黑田、杀了大崎明彦和两百多山口组成员、又端掉了整个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之后还能活着离开,那就太过恐怖,超出了所有人能够接受的极限。 没有人愿意相信世界上存在这种人。 所以他们选择相信他已经死了。 长崎。港区南片。 绘里是在爆炸发生当天下午看到新闻的。 她的餐厅里那台旧电视平时只放两个频道——一个是美食节目,一个是气象预报。 但那天阿虎打来电话,声音不对劲,让她打开nhk。 她擦了擦手,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然后看到那根灰黑色的烟柱从霞关的废墟上升起来,看到那个女主播红着眼眶念出“黑泽重信确认遇难”的消息,看到屏幕最下方滚动的字幕条上闪过一行字:“袭击者——化名厉飞宇——疑似在爆炸中当场身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一定是假的!(第2/2页) 她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从后盖里摔出来,滚到了冰箱下面。 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人会死。 她在一个月里亲眼见过那个人走出去多少次,又回来多少次。 她见过他一身的血坐在窗边安静地喝汤,见过他对着港口的方向沉默地思考,见过他洗干净脸上的易容药水后眉眼间那种永远在看着远方的锋锐。 她见过死神在他身后追了一路,追遍了长崎港区的每一条街巷,追遍了两百多个山口组巡逻哨点,追遍了山口组总部——死神从来没追上过他。 那么区区一栋大楼的爆炸,凭什么就能追上他? “他不可能会死。”绘里站起来,用围裙干擦了一下正在往下掉的眼泪。 她的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然后她低下头,拼命洗碗——一个盘子洗了五分钟,重复刷同一面,把釉面都要刷掉了。 菜盘边沿发白,她的指节同样发白。 洗碗水从水槽里溅出来打湿了她的围裙。 贝壳风铃在空荡荡的餐厅门框上叮叮当当地响着,但门口再也没有那个人推开门时带进来的海风。 傍晚时分阿虎扛着一箱啤酒进了餐厅,什么也没说,把箱子搁在桌上,自己开了一瓶,对着电视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绘里炒了两样菜放在桌上,筷子和碗摆齐,两个人都没有动。 很长一段时间里餐厅只听见对讲机偶尔迸出滋滋啦啦的静电声。 阿虎攥着酒瓶颈口一口接一口地吞,喉结上下翻动。 远处港口传来汽笛,声音穿过挂满晚霞的港区街道,穿过三个月来那个人走过的每一条石板路,最后在餐厅的窗户外化成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不会死的,”阿虎把空酒瓶重重地搁在桌上,眼睛看着窗外西沉入海的太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那种人,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那个王八蛋欠我三箱啤酒钱还没还,死了我找谁要去。” 山口组那边的情况则是另一番图景。 霞关爆炸的消息传到长崎的时候,正在港区南片地毯式搜索的八百多名山口组成员同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若头们聚在一起默默看了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然后一个个收起了对讲机,挥了挥手示意兄弟们撤。 公共安全委员会没了。 黑泽重信没了。 他们来长崎是为了替大崎明彦报仇,但现在连黑泽重信的整栋楼都被端了。 这条复仇链的源头被人连根拔掉,他们的怒火突然失去了方向。 不是放下了,是失去了方向。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后面是悬崖。 当天晚上,长崎港区的山口组成员开始分批撤离。 八百多人的车队在夜色中离开了港区,车灯在沿海公路上排成一条沉默的长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叫厉飞宇的人,不管他是死是活,都已经不再是山口组这个层面能对付的存在了。 华夏,海珠市。 黄诗扶的小院中,电视开着,声音调到了最小,但画面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视网膜上。 黄诗扶坐在长凳上,她盯着屏幕上那行“袭击者疑似在爆炸中当场身亡”的字幕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手里的茶杯掉落,摔在地上化为碎片。 “死了?不会的……一定是假的!我不信!” 一瞬间,热泪涌满了她的美眸。 第494章 没有人知道 第494章没有人知道 而皇甫大厦顶楼! 咔嚓! 一瓶红酒,杯摔成粉碎! “骗谁呢,他是靳川,他不可能有事。” 皇甫红竹手机刷着岛国新闻的实时更新,手指划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躁。 白素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接起来的第一个字就是“别问”,然后沉默了几秒钟,才哑着嗓子接了第二个字:“我不信。” 白素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翻看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平板上是霞关爆炸现场的每一张航拍照片,她在逐张放大、逐张分析爆炸半径和可能的逃生路线。 她的手指碰到屏幕上那根连接两栋大楼的细钢索上时停顿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皇甫红竹说了一句话:“我也看到了,他不在废墟里。” 沈君仪表现得更直接。 她直接把手机摔了。 手机屏幕碎成了蛛网状,但她捡起来发现屏幕居然还亮着,新闻直播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nhk的女主播正在重复那句“袭击者疑似身亡”。 她又把手机摔了一次。这次彻底黑屏了。 姬小野倒是没有摔东西。 她站在阳台上,对着海珠市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坏蛋,你欠我那么多顿饭,想死?门都没有。” 樊大成站在自家客厅正中央,电视开着,声音开得很大,大到邻居在捶墙。 他听着nhk女主播带着哭腔念出那句“袭击者疑似在爆炸中当场身亡”,听了一遍、两遍、三遍——新闻频道在滚动重播——然后他笑了。 “笑话,”他说,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电视,“我们的头会死?老子拿头赌他不会死!他欠我的酒还没喝呢!” 笑声还没落下,他转过身去开始在茶几上翻找车钥匙,说是要去岛国找他。 翻了两圈,被他媳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骂了一句“你疯了”。 樊大成捂着后脑勺蹲下来,眼眶突然红了。 他媳妇没再说话,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严正刚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把一根烟抽到了滤嘴还没发觉,直到烫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拿出手机给樊大成发了条微信。 微信只有六个字:“我不信他死了。” 樊大成回了一个字:“操。”然后紧跟着又回了一条:“我也不信。” 影子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从新闻爆出来之后,整整三天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影子——手机关机,住处没人,训练场也没人影。 第四天,有人看见影子一个人坐在海珠港口的集装箱码头边上,面前摆着一堆照片。 照片上是霞关爆炸现场的每一个角度、每一帧画面、每一块废墟碎片的特写。 他把照片排成一张巨大的拼接图,用红笔在每一张照片上标注着数字和箭头。 到第四天的凌晨一点钟,他收起最后一张照片,拿起震动了半天的手机,给一个未知号码回了一条字数很少的消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推了推没掉的墨镜,随即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 京城。 宋知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她的笔记本电脑二十四小时开着,桌面上开了十七个浏览器标签页——岛国五大新闻网站的实时更新、nhk的直播流、外务省官网的声明页面、三个国际新闻通讯社的日文版首页、霞关爆炸的航拍图集、爆炸物专家对现场毁伤效果的分析文章、以及一个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岛国匿名论坛,论坛上的网友正在逐帧分析爆炸瞬间的每一个镜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没有人知道(第2/2页) 她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泛着血丝,但她没有关掉任何一个页面,也没有合上电脑的意思。 每一次刷新都可能带来新的信息,而每一条新的信息都可能指向她想要的结果——或者她害怕的结果。 她不敢错过。 当第一波爆炸冲击画面传回来的时候,她喝了半口咖啡,然后这半口咖啡在天花板灯管的电流声里一直留在嘴里没咽下去。 二十多个小时后,东京消防厅发布初步死亡名单的更新——没有找到袭击者的尸体——宋知意缓缓地把那半口咖啡咽下,喉咙微动,像咽下的不单是咖啡,而是压在胸腔深处的一整夜气。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打电话给谁。 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好几遍,最终划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看着那串数字停了很久。 她没有拨出去。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抬头看着天花板,从嘴唇的轻微翕动来看她好像一直在说什么,但任谁站在旁边都听不清半个字。 白芷在同一座城市的不同房间里,坐在沙发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名幸存者的采访——“他长得和吉川一模一样,”幸存者颤着嘴唇描述——“他们曾经以为大厦是无法渗透的堡垒。” 白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又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是笑的,笑得很难看但很真。 她抓着遥控器反复调小音量和调回去,最后索性把遥控器塞进沙发缝隙,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骂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 这场余震波及的范围远远不止华夏和岛国。 霞关爆炸的消息在第一时间登上了全球所有主要新闻媒体的头条。 全球的地下世界同样被震翻了。 东南亚的军火商们把厉飞宇的照片存进了手机最常用的文件夹,标注为“永不接单对象”。 欧洲的黑手党高层连夜开会,会议的唯一议题是——如果这个叫厉飞宇的人还活着,绝对不要让他踏上欧洲大陆。 一个长期为山口组供货的亚洲军火网络更是干脆切断了与日本方面的所有联系,中间人只给山口组留了一句话:“你们惹的人,我们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而在这场全球范围的风暴中心,那个被所有人议论、猜测、恐惧和担忧的人——厉飞宇,或是任何其他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长崎的绘里宁愿相信他还活着。 海珠的那些人宁愿相信他还活着。 京城的宋知意宁愿相信他还活着。 山口组宁愿他已经死了,但他们不信。 安全委员会的残部宁愿他已经死了,但他们也不信。 至于真相——除了那个人自己,没有人知道。 第495章 归家 第495章归家 岛国,东京。 霞关爆炸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内阁官房长官在临时召开的紧急记者会上宣布了一则简短声明。 没有开场白,没有套话,官房长官对着话筒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遭遇的恐怖袭击,已被正式定性为“国家非常事态”。 第二句:经内阁与警察厅联合决议,即日起对袭击者——化名“厉飞宇”,本名“靳川”,启动全境最高级别追杀令。 第三句: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二十亿日元;凡协助缉拿或击杀者,赏金五十亿日元,并授予国家一级勋章。 三句话说完,官房长官没有回答任何记者的提问,转身离开了发布厅。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像有人在敲一扇关不上的门。 在场的记者们注意到,官房长官的后背——西装外套被汗水浸出了一块深色的印记,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全境追杀令。 这是岛国战后八十一年来,第三次发布这个级别的通缉令。 第一次是针对一九七〇年代赤军领袖,第二次是针对地下邪教核心头目。 第三次——是针对一个华夏人,一个在三个月之内先杀松本刚、再灭山口组两百精锐和大崎明彦、最后一个人端掉整个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的华夏人。 追杀令下达的时候,被追杀的对象已经不在岛国了。 鹿儿岛港,深夜。 海雾从洋面上漫过来,把整个港口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不到二十米,码头上的集装箱吊机在雾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垂头丧气的钢铁巨兽。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中型货轮停在七号码头,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舱里装着运往华夏的废旧金属和工业零件,是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定期货运船。 船尾的船员舱走廊上,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抽烟。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鬓角有些斑白,一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模样。 路过的船员跟他打招呼,叫他“老周”。 他点头回应,说话带着广东口音,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普通的华夏籍水手,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三四年,有全套的合法证件和船员资质,起早贪黑地干活,从不惹事——这种人在这条航线上有成千上万,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在岛国杀了近千人、炸掉一栋大楼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老周”抽完烟,把烟头捻灭在栏杆上,弹进海里。 他抬起眼睛,隔着海雾,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华夏的方向,海珠的方向。 夜色中,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属于“老周”的浑浊疲惫的眼睛,在烟头熄灭的那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像一把被油布包裹的刀,在油布松开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寸寒芒。然后他又眯起眼睛,重新变回了那个憨厚寡言的中年水手,转身进了船员舱。 海珠市,花子街。 货轮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海珠港靠岸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下午。 与此同时! 朱武带着一个班的兵等在码头上。 早在货轮进港前两个小时,他们就到了。 朱武把车停在码头管理处的停车场里,车窗关着,空调没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的边缘。 副驾驶上放着一包刚拆封的烟,但他一根都没点。 后座坐着两个老兵,也都沉默着,偶尔有人看看手表,偶尔有人看看窗外,但大部分时间所有人都只盯着同一个方向——码头的七号泊位。 消息是四天前传来的。 霞关爆炸的新闻传到华夏之后,所有人都给靳川打了电话——没有人打得通。 所有人都发了他信息——没有一条收到回复。 然后朱武接到了一个加密频道的通讯,署名是代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归家(第2/2页) 通讯内容只有四个字:“海珠港,接。” 朱武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骂娘。不是骂靳川——是骂自己。因为他意识到,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所有人都在担心、流泪、失眠,而那个王八蛋已经在船上了。 他又开始在心里骂靳川这个天杀的混蛋——至少骂了四十几遍,骂完又笑,笑完又骂。 货轮的舷梯放下来的时候,夕阳正把整个海面染成铜红色。 朱武推开车门站起来,身后一个班的兵同时下车,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站成了一排。他们没有穿正式的军礼服,只穿着日常的作训服,但每一个人的站姿都笔挺得像一根钢筋。 舷梯上陆续走下几个船员。 然后,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鬓角斑白的中年水手出现在舷梯顶端,肩上扛着一个旧帆布包,脚步沉稳地踩着舷梯往下走。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抬眼扫了一眼码头,看到朱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朱武快步迎上去,在距离那中年水手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打量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粗糙发红,鬂角斑白,四十出头,跟记忆里那张清瘦锋利的面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心里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散了。 那双眼睛,不管外面裹着多少层伪装,底子里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全体都有——”朱武转身,对身后的兵喊了一声,声量不大但中气十足,“敬礼!” 一个班的兵同时抬手,军靴后跟并拢发出一声整齐的回响。 所有眼神齐刷刷地落在那个四十岁的中年水手身上——他们都知道这身工作服下是谁,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把他们从绝境里一次次拽出来的那个人。 朱武把礼放下,走上前,看着靳川。 隔着这层四十岁的皮,朱武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把语气压得很随意,笑得也很淡,就像一个普通战友打完一场硬仗之后难免要说几句不以为然的话。 但他嗓门控制不住,眼眶也控制不住。他感觉到自己鼻子有点酸,便用力吸了吸,又使劲拍了拍靳川的肩膀,把涌上来的情绪拍下去。 靳川把肩上的帆布包搁在地上,朝他伸出一只拳头。 朱武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拳头,两个人的指节碰在一起。海风把码头上的缆绳吹得啪啪作响,远处有海鸥在叫。 “送我去花子街。”靳川开口,声音平静,就像过去的四天里他没有穿越一片海,只是去了一趟隔壁城市出了一趟短差。 花子街的梧桐树在黄昏光线里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 这间带院子的小院靳川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院墙上的青砖缺了一个角,是去年过年瑶瑶骑着三轮车撞掉的;院门口的桂花树比三年前长高了半个头,树冠伸到了院墙上头,秋天的时候桂花香能飘满整条街;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总是挂着瑶瑶的小衣服,花花绿绿的,像一面面小旗子随风摇晃。 他没有直接走到院门口。 他在巷子拐角的电线杆后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半开的院门。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一个年轻些,哭声被咬紧牙关压住了,但压不住全部的呜咽——那种声音像钝刀子割肉,没有嚎啕大哭那么撕心裂肺,但每一下都更深更闷,那是黄诗扶的声音。 然后一个稚嫩的哭声穿透了所有压抑的空间挤了出来,像一根针扎破了鼓膜。 瑶瑶撕心裂肺地喊——“粑粑,我要粑粑——” 靳川闭上眼睛。 他杀松本刚的时候手没有抖。 他和黑田对决刀锋贴着颈动脉划过的时候心没有颤。 他一个人面对二十把枪冲进弹雨的时候气息没有乱。 但此刻他站在巷子拐角的电线杆后面,听到那个小丫头隔着院门哭着喊粑粑,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道热流往上涌,侵入鼻腔,紧紧压迫了眼眶。 第496章 久别重逢 第496章久别重逢 他把帆布包扔在地上,抬手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 易容药水开始失去粘性的皮肤被干涩的手一搓,成片脱落下来,露出底下他本来的面目——比四十岁的老周黑了些,脸上颧骨稍深,因这趟海上连天劳顿又瘦削了几分,但毕竟跟四天前走进委员长办公室时端详过玻璃窗倒影的面容是同一个。 他从包里抽出一件干净些的夹克套上,没有去管脸上残留的痕迹,从拐角转出来,快步走到了院门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里的哭声在院门推开的瞬间停了一秒。 短暂的暂停之后又接上了——因为背对院门的三个人以为刚才只是风把门吹开了,没有人回头。 靳玫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花白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脸上的皱纹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刻,手里攥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泪水从两颊滑入嘴角。 黄诗扶蹲在院子中间,把瑶瑶紧紧抱在自己身前,她的眼睛通红。 瑶瑶的小脸哭得通红,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一道一道的风干泪痕。 她跪在地上朝院门的方向扑,黄诗扶用力抱着她的小身子不让她冲出去。 小丫头嘴里翻来覆去只喊了两个音:“粑粑……粑粑呜呜……粑粑——” 她们还没有看到他,但她们眼睛的余光在暮色中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靳玫第一个把头抬了起来。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模糊了,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逆着光的轮廓看不清楚五官,只看得到一个大致的剪影。 她揉了揉眼睛,泪水被擦掉了,新的泪水又涌上来,她张着嘴翕动了半天没出声,直到那个身影朝她跨近了一步还蹲下了,她才猛地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靳玫的手抖得厉害,手指从手腕摸到肩膀,一路摸到脸,拇指擦过靳川颧骨处的棱角,又一点点确认他确实有体温、确实站在面前。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头发了无数次力,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我的儿啊……” 黄诗扶在那一刻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靳川,看着这张她想了四天四夜的面孔,表情没有崩溃,眼泪几乎是同一秒夺眶而出。 靳川起身,在自己蹲下的位置把母亲重新扶稳,然后走上前伸出手臂,同时把她们两个和瑶瑶一起揽进怀里。 堂屋门槛方向飘来靳玫止不住的抽泣声。 靳川收紧手臂,把母亲、黄诗扶和瑶瑶一同箍在胸前。 瑶瑶还在哭——但哭声已经从撕心裂肺变成了边哭边奶声奶气地在他耳畔重复:“粑粑你去哪了……瑶瑶找不到你……” 她把小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湿漉漉的睫毛和满脸的泪水把靳川的夹克洇出一大片深色,小嘴蹭来蹭去想要闻清粑粑身上的味道——海水、汗水、铁锈,还有那股她认得的最亲切的体温。 靳川眼睛红了,但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是跪在傍晚的院落里,把怀里三个落泪的人再往胸口搂近了些。 入夜后,靳玫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一个多小时前还在院子里抓着女儿的手流泪,从靳川进门、哭声在院里渐次息止到这一刻,她从灶台上抹过去的眼泪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遍,但手里的锅铲一刻也舍不得停。 红烧肉的糖色稍微过了一点点,但香气足够浓郁,足够把冰箱里冻了四天的熟食味道从这屋里彻底挤出去。 瑶瑶不肯从靳川身上下来。 她坐在爸爸腿上,吃饭的时候也把手攥在他衣服下摆上,筷子握成一整把,饭粒掉了一半在衣服上。 靳川用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臂箍着她的小腰,时不时替她擦嘴角。 黄诗扶坐在他对面,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瑶瑶碗里,抬起眼睛跟靳川对视了一下,只看了半秒不到就各自把目光移开——但她的嘴角在移开视线之后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很牢固,像打了一个扣在现场不留痕迹的信标。 靳玫在饭桌上不提岛国的事,一句都不提。 她只问船上的饭好不好吃,只问海上风浪大不大,只问他的老周身份证做得真不真,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但被红烧肉的油烟气盖过去了。 瑶瑶在爸爸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小孩子的神经终于松弛了,绷了四天的弦终于断了,眼皮不住地往下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粑粑不走……”,念了三四遍,含混得只剩下气声,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睡了。 靳川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脸,小脸蛋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毫无防备。 他把她轻轻地从腿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他自己都没发现。 靳玫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瑶瑶。 小丫头哼唧了一声,脑袋在奶奶肩膀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靳玫抱着她走到卧室门口,转头看了靳川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久别重逢(第2/2页)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余悸未消的后怕,有母亲对儿子的纵容,也有母亲对儿子的责怪。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下巴朝客厅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然后抱着瑶瑶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黄诗扶低着头在餐桌前擦桌子,动作不自然地重复,同一块桌面擦了五分钟。 靳川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黄诗扶的手指停顿了一瞬,握抹布的手迟疑了一拍,但背部已经不自觉倚进那个熟悉的胸膛轮廓里。 她身子靠上背后的温度,眼泪忽然没了声响,只是静静地从下巴滑下来。 她微微侧过脸,哑着嗓子说一句:“你瘦了。” 靳川没有说话。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手臂收紧。 黄诗扶没有挣开,只是攥着拳带默默转过身,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隔了很久,声音从夹克布料的间隙透出来,闷闷的。 “四天,”她说,“从爆炸画面传回来算起,四天。你不回信息。” 她的语气平静而克制,不像在控诉,而像把账本一页一页摊开摊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不方便回。我知道你在船上。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她抬头,看了看他下巴上新添的细小伤疤——“你哪一次没有回来?” 靳川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碰了碰她的眼角,用指腹擦去泪水。 黄诗扶任凭他擦,等他擦到第三下,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一夜的二人,极尽疯狂! 黄诗扶将心里所有的爱意,尽数宣泄了出来,只是可惜,她在靳川面前败的如此之惨,如此之狼狈。 她感觉,这个男人似乎要将她每一根骨骼全部碾碎融入,让她哀鸣,让她疯狂…… …… 花子街的清晨是被瑶瑶叫醒的。 小丫头睡了一夜好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光着脚丫从奶奶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跑到靳川和黄诗扶的卧室门口,用两只小拳头砰砰砰地砸门,嘴里喊着“粑粑粑粑粑粑”像一挺永不停歇的小机关枪。 靳川睁开眼的时候,黄诗扶已经在他臂弯里无声地弯了嘴角——其实两个人都已经醒了很久,只是谁都没有先起来,贪着这四天里唯一一个没有警报、没有枪声、没有海浪晃动的早晨。 砸门声响了不到三秒,靳川翻身下床,拉开门,弯腰把瑶瑶捞起来举过头顶,小丫头尖叫着笑出了鼻涕泡,笑声把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惊飞了一片。 上午九点,靳川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朱武的车已经停在巷口,车没熄火,朱武本人靠在车门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看到靳川出来,他把钥匙往空中一抛又接住,上下打量了一眼换了便装的靳川,说了句“精神不错”。 靳川没理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朱武笑了笑,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车子平稳地驶出花子街,拐上了去海珠市区的沿海公路。 第一站是训练馆。 海珠市西区的那座私人训练馆藏在两栋老旧的写字楼之间,外表看起来像一个废弃的仓库,铁门上连块牌子都没有。 但海珠市道上混的人都知道,这里不能惹。 不是因为这里的门有多难进,而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叫皇甫红竹。 朱武把车停在训练馆门口,没熄火,转头对靳川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姐妹多,我看着闹心。 靳川推门下车,朱武在身后喊了一句“中午十二点我来接你”,然后一脚油门溜得飞快,像生怕被什么人从车里拽出来一样。 铁门没锁,靳川推开一条缝走进去。 训练馆里光线昏暗,高窗上蒙着灰黄色的旧报纸,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拳击手套皮革味和一种很淡的檀香,角落里的旧音响正放着一首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放得很轻,歌词含糊不清地在空旷的馆里飘着。 皇甫红竹背对着门口,坐在擂台边的长凳上,低头缠拳带。 一圈一圈,缠得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个需要极专注的手艺活。 实际上,在靳川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一天都没有停止训练。 当白素彻夜分析岛国新闻的时候,当别的女人用哭泣和担心填满漫漫长夜的时候,皇甫红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在所有人都慌了神的那四天里,她每天凌晨泡在馆里,用拳头对着沙袋把自己打到力竭,然后倒在擂台上睡到天亮。 铁门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她的拳带在最后一圈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 “你要是死了,我就带人去岛国。” 第497章 海珠沈家 第497章海珠沈家 训练馆二楼的小休息室,窗帘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皮革的味道,角落里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皇甫红竹整个人缩在靳川的怀里,她浑身是汗,美眸迷离,整个人几乎被折腾的散了架。 她疯狂的在靳川身上索取着。 只是,这个男人仿若钢筋铁骨,让她一次次沉沦,一次次眩晕,几乎哀鸣昏厥过去。 直到最后! 她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呼吸粗重的几乎要将心肺呼出来一样,身体颤抖仿若筛糠。 “你这个臭家伙,越来越强了……” 皇甫红竹几乎眼昏死过去,看向靳川的美眸之中,多了一丝丝迷恋和幽怨。 她整个人靠在榻榻米边的矮柜上,运动背心松松地挂在肩上,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了,瀑布一样铺在肩膀上。 额角的汗还没干,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但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像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 她用光着的脚去踢靳川的小腿,力道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跟她平时在擂台上把人往死里揍的画风完全不搭。 “起来。说正事。” 靳川坐起来,从矮柜上摸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然后又拧开一瓶自己灌了半瓶。 窗帘缝隙的光带正好落在他后背的旧伤疤上,那些疤痕像一幅沉默的地图,每一道都对应着一个死里逃生的坐标。 “岛国那边,”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杀武神千叶真一和忍神的时候,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听到这话,皇甫红竹喝水的动作顿住。水珠从她嘴角溢出来,她用拳背抹掉,侧过头盯着靳川。 “武神千叶真一?那个被日本武道界当神供了几十年的千叶真一?他死了?” “死了。”靳川把瓶盖拧上,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窄窄的光,“他和忍神甲贺玄斗,都死在我手上。” 皇甫红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的分量。 千叶真一,岛国武道联盟终身名誉会长,被誉为“活着的武道神话”,据说他的刀快到能在子弹出膛前先切掉枪管。 甲贺玄斗更神秘,据传是甲贺流忍术的第七十一代传承人,能藏进影子里,能让一把手里剑在夜空中划过的轨迹就已经是传说。 这两个人在岛国地下世界的影响力,不亚于山口组任何一个大佬。 “遇到什么奇怪的事?”皇甫红竹皱眉,“说说” “我在岛国武道联盟追杀我的时候就发现的一件事。”他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的海珠市景,“那几个极真空手道长老背后有人——华夏人。当时我杀了那几个长老,顺着线索查到了一笔汇款,源头指向华夏某个家族,但具体是谁,线索在汇款银行就被掐断了。唯一确定的是,那个家族姓沈。” “就是他们出钱,要把我灭杀在岛国!” 什么!!! 皇甫红竹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变了。 “沈?”她抱起手臂,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没查错?” “错不了。那几个长老的户头上,最后一笔汇款的备注只有两个字——‘悬赏’。汇款时间是武道联盟对我下追杀令的前一天。金额是数亿日元。” 皇甫红竹沉默了。她的手指在胳膊上敲击的速度变慢了,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某些话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撑着台面,抬眼看向靳川。 “国内有几个老牌隐世家族,能量很大,但很少在明面上露面。京城那边有两个——萧家和宋家,两家根子在体制内,手里过的都是不让报道的买卖。广东那边的叶家,做的是南洋线上的生意,体量不大但根基极深。这些家族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范围,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海珠——” 她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海珠就有一家姓沈的,正儿八经的隐世豪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海珠沈家(第2/2页) 听到这话,靳川的眼神锋利了一瞬。 “你之前办的那几桩大事,”皇甫红竹说,“每一桩背后都有沈家的影子。” 她开始一件一件地数,每数一件就竖起一根手指。 “厉飞宇父子。他们手里的scg俱乐部,以及会所,注册资金的大头是从沈家下面的一个子公司走的。你灭了厉飞宇父子之后,沈家在海珠的军火渠道断了一条手臂,他们内部有人放出过话,要拿你的脑袋补这条手臂。” 第二根手指。 “血十字。那个白家来的沈默——最后死在你的手里。你知道沈默这个代号是谁给的吗?沈默不姓沈,但他是沈家收养的孤儿之一,从小在沈家养的杀手基地里训练出来的。你杀了沈默,等于砍了沈家一根手指。” 第三根手指。 “金乌山。李沧冥和曹渊,这两人能在海珠坐大,背后如果没有一个地头蛇级别的靠山,早就被其他势力吞了。那个靠山就是沈家。你把金乌山踏平之后,沈家在海珠西部山区的一大块利益链直接断掉,据我所知光是那一块,他们就损失了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翻了一下。 “五亿。” 靳川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但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下沉,不是沮丧,是压抑在皮肤底下快要裂出来的怒气。 皇甫红竹放下手,看着靳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还有更关键的——岛国那边。沈家和岛国武道联盟有长期的灰色贸易往来,他们在九州有一个合资的港口项目,专门走不能进海关的东西。但山口组和武道联盟的关系你也知道,武道联盟的很多资金和人脉都是山口组在中间周转的。沈家支持岛国武道联盟,本质上就是支持山口组在九州地区的势力。所以你在岛国被武道联盟联手围杀,背后出钱挂悬赏的那个姓沈的华夏家族,就是沈家。” 靳川没有说话。 他闭了一下眼睛,喉咙深处慢慢透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紧接着在睁眼的瞬间,眸中跳动的寒光连这一室从窗帘涌入的日光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仇怨已经深到这种程度了。”他把手从窗台上放下来,指节咔咔轻响,“我却到现在才知道仇人是谁。”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皇甫红竹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靳川面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但我必须提醒你——沈家不是山口组,不是安全委员会,也不是你之前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沈家在海珠扎根超过一百年,从清朝末年开始就是海珠地面上最大的地头蛇,比港口的航道还要深。港岛那边至少有五六个老牌社团跟沈家有利益捆绑,其中两个的辈分老到连新安义和和胜和都要叫一声叔公。你在海珠动了沈家,港岛那边不会坐视不管。” 她双手按住靳川的肩膀。 “所以你要动沈家,必须有证据。铁证。不能靠猜测,不能靠直觉,更不能靠一时冲动。你要让所有想替沈家出头的人看到证据之后,自己主动缩回去。” 靳川握住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粗糙得多,指腹上全是老茧,但收拢的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像擒拿时控制关节的巧劲。 “放心,”他说,“他们要证据,我就给他们证据。他们要铁证,我就给他们铁证。” 海珠市北郊,退伍老兵训练基地。 基地本身就是几栋废弃的工厂厂房改造的,外墙还是上个世纪的红砖,但里面的训练设施不比任何正规军营差——障碍跑道的沙袋是帆布灌沙自己缝的,靶场的靶纸换得比部队还勤,格斗区的软垫都已经被摔得变了形,但没有任何人提出要换新的。 因为每一个变形的软垫上,都浸着一个老兵的汗和狠。 下午三点半,太阳正当头,训练场上除了震天响的口号声和器械碰撞声,什么都听不到。 但这些口号的音调是哑的,是酸的,饱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像一群被关了笼子的战犬对着铁栏杆狂哮。 整整四天,这支退出现役的编外连——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第498章 头!!! 第498章头!!! 有人每天疯狂加训,在泥坑里一趟一趟匍匐爬行;有人对着沙袋捶到拳骨出血,绷带刚缠上又扯掉;有人靶场跪姿一趴就是几小时,弹壳在脚边铺成地毯,队里唯一的女狙击手骂了一句娘就把整批人赶去吃饭,她自己却把枪架在窗口继续趴。 樊大成坐在训练场边的弹药箱上,膝盖上架着一把拆了一半的步枪,旁边地上丢着满地的零部件。 他的枪法虽然不如严正刚那么出名,但他在基地里也算是个排面——偏偏今天他把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了四遍,枪机的弹簧装反了一次,退壳钩的方向对了三次又错了一次。 他脑子里全是靳川。 严正刚靠在一旁的水泥柱上,蒋黑背心箍着胸膛,面无表情地盯着十几米外的靶子。 靶纸已经快被打烂了——中心红点周围的弹孔密得像蜂巢;他抬起枪口再补了一梭,弹壳落地叮叮当当响了一气,随后射击声停了他仍没有放下枪。 他从射击耳罩里听到自己牙齿来回切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练俯卧撑的新兵忽然停了。 他就那么撑在训练场的水泥地上,抬起头,看向基地大门口的方向,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息,眼睛瞪得老大。 樊大成的步枪机簧咔嗒一声装上,他正要站起来开骂——“你他妈练个俯卧撑还能发呆”—— 话还没出口,他注意到第二个兵停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像一阵无声的波浪从基地大门方向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放下手中的事,所有人都在朝一个方向看去。 俯卧撑的不做了,打靶的把枪放下了,在沙袋前挥汗如雨的拳头的悬在半空中,练障碍的整个人挂在墙头忘了翻过去,连那个骂人的女狙击手都从窗口把头探了出来。 整个训练场在大约八秒钟之内,从震天的喊杀声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樊大成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步枪的弹簧忘了压回位,整把枪垮在他手里根本没注意。 严正刚从水泥柱上弹起来,射击耳罩摘到一半卡在脖子上,蒋黑背心随着他的胸廓起伏绷紧变形——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好像忽然糊了一层水雾,但他没有摘下眼镜去擦。 靳川站在基地大门口,穿着简单的便装,外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的旧伤疤。 秋日午后的太阳在他身后形成几道淡金色光柱,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边,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连武器室角落里冷却枪管的风扇声都一清二楚。 然后樊大成动了,迈第一步的时候腿是僵硬的,第二步开始加速,第三步的时候他已经是在跑了——不是战术跑,不是训练场上的冲刺跑,而是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都砸过去的跑。 步枪从腿上滑落,弹匣砸在地上发出脆响,他完全没管。 严正刚跟着冲出去,比樊大成慢了一步,但这一步被他脚步更大、跨度更长所弥补掉了一半。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死死的——那是他在试图控制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 他的嘴角在动,但喉结上下翻滚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 他们身后的上百号退伍兵还站在原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震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头!!!(第2/2页) 樊大成冲到靳川面前,没有减速,直接一头撞进靳川的肩膀里。 这个将近一米九、两百斤的壮汉,在撞上靳川的那一刻突然像个被抽了骨头的沙袋一样垮下来。 他攥着靳川后背的衣服,指节用力到发白。 “头!!” 他嚎了一声,嗓门大得出奇,把基地门口电线杆上的麻雀全部炸飞,但嗓子从第一个字就劈了。 他本想说“混蛋你他妈还活着”或者“欠酒还钱你敢死试试”,但所有事先准备好的混账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全堵在那一个字后面。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音量更大了,嗓子也更劈了,劈得几乎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头!!” 严正刚没有撞上去。 他在距离两步的地方刹住了脚步,他这个极少失态的人在两个趔趄之后勉强把身体稳住了。 然后他立正,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看着靳川——可是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眼泪从那张不苟言笑了大半辈子的脸上一行一行跌进蒋黑背心的领口,他浑不在意,只是竭尽全力把自己的手心贴在太阳穴上,指尖发抖。 “头。” 他的声音很低,控制得极稳,和训练日上点名时一模一样,但太低了,低到压抑至极之后反而比樊大成的嚎叫还让人心酸。 然后训练场上响起了第三声。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最后是齐刷刷排山倒海般炸开的喊声,上百个人集体嘶吼着同一个字,震得训练场上的沙袋都在微微晃动—— “头!!!头!!头!!” 声音一浪接一浪,震耳欲聋,像压抑了太久之后突然认准了准星的炮火齐射。 有人红着眼眶仰天嘶吼,有人握着拳在胸前猛锤,有人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着脸无声地抽泣。 那个骂人的女狙击手没有喊出声,但她把狙击枪慢慢靠墙放好,站得笔直,硬是把泪滴咬在眼角不让它落下来,直到发现身边好几个大老爷们已经哭成一片,才低低漏出半句混着咳嗽的叹息。 他们日思夜想的这个男人! 他们想为之拼命的这个男人! 他们恨不得前往岛国报仇雪恨的这个男人! 回来了…… 樊大成终于把脸从靳川的肩窝里拔出来,眼眶通红,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一边吸溜一边用力捶了靳川胸口一拳。 “操你大爷的,你他妈下次再敢玩失踪——我他妈就——我就——” 他想不出一句有分量的威胁,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 “我就辞职。” 严正刚在他背后擦了一把脸,声音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仍有没退去的水汽:“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老子这次认真的!” 靳川看着面前这些面孔,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只是抬手把樊大成歪掉的作训帽重新摆正,带着老茧的指腹顺道刮掉对方眼角残余的潮湿,然后对所有人点了头。 就一下。 但这一下已经够了。 一百多颗被攥了四天的心,在这一下之后同时落地。 第499章 四大宗师 第499章四大宗师 傍晚六点,海珠市珠江新城。 樊大成开车,严正刚坐副驾,靳川在后座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 华灯初上,珠江新城的写字楼群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灯光,车流在宽阔的柏油路上缓慢蠕动,两旁的奢侈品商场和高档餐厅门口站满了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这是海珠最繁华的地段,也是这片土地上最昂贵的几条街道之一。 “头,”樊大成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靳川,“沈家在海珠的产业不少,但要说有代表性的,还得是珠江新城那家‘金湾会所’。那是沈家二小姐沈婉清亲自打理的场子,在海珠地面上号称‘小港岛’,进出的非富即贵。”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樊大成的后脑勺上。 “金湾会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但在舌尖上把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品一颗还没剥开的坚果,外壳之下是什么滋味,他很想尝一尝。 严正刚坐在副驾上翻了翻手机,调出一份资料递到后排:“金湾会所,注册资本三千万,法人代表是沈家旗下的珠港实业集团,实际控制人沈婉清,二十六岁,沈家现任家主沈万钧的次女。会所在珠江新城核心地段,独占一栋五层小洋楼,会员制,年费六位数起步,不接受散客。表面上做的是高端商务接待,实际上据传是沈家在海珠的灰色生意中枢——赌、贷、洗,都在里面谈。港岛那边的社团老大来海珠,第一站不是酒店,是金湾。” “二十六岁就管这么大的盘子,”靳川把资料递回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冷冽,“沈家的底蕴果然不一般。” “不止。”樊大成单手打了个方向,拐进了一条灯火辉煌的岔路,车速放缓,“金湾会所门口的保安都不是普通人。据道上的人说,沈家这些年收了不少退隐的武林高手当门客,平时在会所挂个安保顾问的名头,真出了事才出手。海珠地面上敢在金湾闹事的人,这些年不超过三个,下场都不太好。” 车子在一栋五层小洋楼前停了下来。 金湾会所的外立面是民国风格的红砖洋楼,但经过了极其考究的现代改造——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面垂着深紫色的丝绒窗帘,门口的四根罗马柱上嵌着金色的led灯带,照得整栋楼像一块被镶在金框里的红宝石。 门口的停车坪上已经停了七八辆车,清一色的豪车,最低调的也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门童站在旋转门前,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靳川没有急着下车。 他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玻璃观察着这栋楼。 金湾会所——沈家在海珠灰色版图上的心脏。 灯火璀璨,金碧辉煌,看起来固若金汤。 宝蓝色玛莎拉蒂在最后一道余晖中滑入金湾会所正门前的专属车位,刹车时轮胎在抛光花岗岩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副驾驶的门先打开了,跳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秘书,踩着高跟鞋小跑到后座门前,弯腰拉开车门。 沈婉清从车里出来。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裁剪得极其合身,肩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光的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四大宗师(第2/2页) 她的五官是典型的南方美人,眉眼精致,嘴唇薄而红润,但唇角那丝若隐若现的弧度让这张脸显得刻薄而危险。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会所大门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中年男人。 这四个男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步履沉稳,目光如鹰。 他们和沈婉清之间保持着恰好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第一时间反应,又不会抢了主家的风头。 樊大成坐在驾驶座上,食指轻敲方向盘,目光一一扫过那四个中年男人。 沈家到底积攒了多少横跨政商武三界的底牌,光这四个贴身随从就足以窥见一二。 “左边那个瘦高个,绰号‘铁手佛’,陈鹤年。”他的声音沉下来,“少林俗家出身,练了四十年的铁砂掌和大慈大悲千叶手,武林界公认的掌法前三。十年前在澳门黑拳擂台上连赢三十七场,打死过十一个人。” “他旁边那个矮壮的是‘断江腿’,潘岳。”严正刚接过了话头,目光穿过前挡玻璃锁定那道敦实身形,“蔡李佛出身,腿上功夫号称岭南第一。当年在佛山一个人踢翻了整个广胜武馆的牌匾,广胜武馆上上下下没人能在他腿下走过五招。” “第三个,白发那个。‘无影针’秦不孤,暗器世家出身。一手飞针能在三十步内钉死苍蝇,据说他年轻时候在港岛跟人结仇,对方派了二十个刀手堵他,他用一把绣花针全废了对手的招子,二十个人没有一个能看到他出手的动作。” 樊大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那个,最不能惹的——‘刀王’万镇海。西北刀客出身,使一把三尺六寸的雁翎刀,据说刀刃上淬过一百多道火。他的战绩不说别的,光是西北三省的地下刀客排行榜,他霸了十四年的第一。” “一个掌法宗师,一个腿法宗师,一个暗器宗师,一个刀法宗师。”严正刚慢慢吐出一口浊气,“这阵容放出去,能顶一个加强排。” 靳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个中年人,然后收回视线。 在岛国,他杀过的人里,能被称一声“宗师”的至少还有十几个。 但樊大成和严正刚说得没错——在国内,能养得起这样四个人的家族,绝不简单。 这四个人随便扔一个到外面,都是能让一方拳场震三震的人物。 而他们在沈家,只是一个二小姐的随行保镖。 正在这时,旋转门前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女人从会所侧门的方向跑过来,踉踉跄跄地冲到沈婉清面前,双手抓住沈婉清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沈小姐,求求您,放了我父亲!他已经快撑不住了——那些贷款我们会还,一定会还,求您再宽限几天——” 靳川的视线越过车窗,落在那女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她很漂亮。 即便是在狼狈的奔跑和哭泣中,那张脸依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职业套裙,修长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右膝盖显然是被磕破了,一小片皮肤连同丝袜黏在一起。 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五官的底子好到不需要任何修饰。 第500章 宗师出手 第500章宗师出手 沈婉清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那双好看的细眉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脏抹布蹭了一下。 “苏映雪。”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丝笑意冷得渗人,“你一个落魄的赌鬼女儿,也有脸碰我?” 苏映雪的手被甩开,踉跄着退了一步,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又一次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求您——我父亲真的不行了——那些贷款我一定会还,您给我一点时间——” “求我?”沈婉清低下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弓着腰的女人,“你当初不是很高冷吗?海珠四大金花之一,号称‘冰山美人’的那个苏映雪,不是连港岛李公子的饭局都敢当面推吗?你现在怎么像条落水狗?” 苏映雪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求您——” 沈婉清没有回答她。 她转头看了一眼会所门廊边的打手,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苍蝇:“让她跪着求。跪好了,说不定本小姐心情好了会考虑考虑。” 苏映雪的身体僵了不到一秒,然后她真的跪了下去。 她穿的是职业套裙,膝盖直接跪在了会所门口冰凉的花岗岩地砖上,跪下去的瞬间裙边擦着右腿磕破的伤口,疼得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但她硬是忍住了没有站起来。 “求您。”她的声音是哑的,哑到只剩下一缕气,“求您放了我父亲。” 沈婉清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苏映雪的小腿,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拉满,然后忽然脸色一冷,对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既然这么喜欢跪,”她转身走向旋转门,声音轻飘飘地飘回来,“就让她多跪一会儿。跪到会所打烊。” 旋转门边的六个打手同时动了。 领头的是个脖子比脑袋还粗的平头壮汉,他走到苏映雪面前,掰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然后一伸手揪住苏映雪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往她脸上扇。 靳川推开车门。 樊大成和严正刚同时扭头看向后座,两人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抹亮色——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动静。 “下车。”靳川的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别打死。” 靳川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樊大成和严正刚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三个人在会所门前的金色灯光下投下三道长长的影子。 平头壮汉的手还在半空中,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靳川,咧嘴笑了:“哟,英雄救美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靳川没有看他,只是走到苏映雪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被揪得乱七八糟,脸上挂满了泪痕,右膝盖的血已经顺着小腿流到了脚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宗师出手(第2/2页) 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声,只是用一种濒死般的眼神看着靳川,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你站到一边去。”靳川对她说。 苏映雪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她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会所门前的罗马柱上,捂着头发被扯痛的头皮,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背影。 平头壮汉被无视,脸上的笑意变成了怒意。 他把手从苏映雪头发上收回来,朝靳川的胸口狠狠推了一把:“你他妈谁啊?金湾的事也敢管?” 那只手还没碰到靳川的衣服,就被另一只更粗壮的手捏住了手腕。 樊大成捏着平头的腕骨,低头对他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平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以前被狗追的时候也见过这种表情。 “我家头说了,别打死。”樊大成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但没说不让打。”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平头壮汉的手臂被拧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樊大成一记前蹬踢中他的小腹,平头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两个打手,三个人在地砖上滚成一团,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剩下的三个打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扑了上来。 樊大成侧身闪过来势——他的体型练障碍跑练出来的,上身的肩背宽阔如门板但脚下却比他们预想的快太多,晃过正面突刺后反手扣住一个打手的后颈往自己膝头撞,第二个人的下巴撞上他的肘部发出脆响,第三个被他用单臂拦腰提起,像扔一袋土豆似的直接摔飞到停在一旁的玛莎拉蒂引擎盖上,车身警报器尖锐地啸叫起来。 六个打手,从他动手到全部倒地,前后不到四十秒。 旋转门前忽然安静了,玻璃门顶部的仿古吊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灯光把瘫倒一地的黑色制服身躯照得格外狼狈。 “废物。”沈婉清站在旋转门前,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脸色冷得像一块冰。她抬起手指,朝身后勾了一下,“陈师傅,麻烦您了。” 陈鹤年从沈婉清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灰色对襟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双手负在身后,步伐沉稳得像一尊行走的铁塔。 他在距离樊大成五步远的地方停住,把一只手从背后移到身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那双手的颜色不是正常人的肤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金色,指节粗大变形,每一个指关节上都覆盖着厚厚的老茧,看上去不像血肉之躯,更像是一块被反复锻造了几十年的钢铁。 “年轻人,”陈鹤年看着樊大成,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晚辈拉家常,“你有点本事。但这里是金湾,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现在走,我不伤你。” 樊大成活动了一下肩膀,把作训服的拉链往下一拉,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橄榄绿t恤。 他咧嘴笑了,眼角的疤跟着那道笑容挤在一起变成一道白线:“走?我头还没发话呢。” 第501章 全败 第501章全败 陈鹤年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不再多言。 他放在身前的那只手忽然翻掌推出,掌心破空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像一面铜锣被人用力拍了一巴掌。 樊大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错步闪过这一掌,脚后跟在花岗岩地砖上碾出嘎吱一声,借着旋转之力,他铆足劲反手一拳砸向陈鹤年的侧肋。 陈鹤年的铁掌在拳锋上横拍,掌拳相撞时空气里炸开一记硬邦邦的闷响。 两人各退一步,脚下的地砖同时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陈鹤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脸上的平淡被一抹凝重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掌风如潮,铁砂掌的刚猛和千叶手的绵密交替施展开来,一时间会所门前全是呼啸的掌风。 樊大成不闪不避,拳拳到肉地硬碰硬撞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在金色灯光下交错碰撞,噼噼啪啪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但他心里清楚——和陈鹤年这种宗师级高手过招,每一拳都在燃烧肌肉深处的极限。 他的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从最初的均匀逐渐变得粗重,每一次与那双铁掌碰撞的瞬间,肘关节都会麻上几秒,连骨膜都在嗡鸣。 沈婉清看着和陈鹤年打得难解难分的樊大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的带子。 一个人就扛住了铁手佛,这事超出她预料了。 她冷下脸,朝剩下三个方向挥了手。 潘岳、秦不孤、万镇海齐齐看向靳川这边。 三个人的气势同时升腾起来,会所门口的空气仿佛骤然沉了几分。 严正刚迈出一步,拦在潘岳面前。 “别挡道。”潘岳冷哼一声,右腿如鞭扫出—— 严正刚用小臂硬架了一记,手臂上瞬间浮起一道硬币厚的红印。 他没有出声,反而借力扣住潘岳的脚踝,将对方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拽,两个人在短距离内膝肘互击,膝顶撞大腿的闷响与肘锋削过衣襟的破风声交替传出。 秦不孤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根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芒。 万镇海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雁翎刀,刀身雪亮,映着会所门前的金色灯光,像一条被唤醒的银蛇。 “你们两个,”靳川往前走了两步,和二人隔三米对峙,“一起上吧。” 秦不孤和万镇海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荒谬和不屑——他们看不透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岁数的人就算有点功夫,也最多是樊大成那种水准。 而他们两个,一个暗器宗师一个刀法宗师,单打独斗都足以碾压绝大部分所谓的好手。 “不知死活。”秦不孤十指连弹,四枚银针在空气中分散成扇面轨迹,前快后慢,分别封向靳川的眉心、咽喉、心脏和丹田。 如此近的距离内,四针齐发是他的绝活之一,针速快过寻常人的视觉追踪极限,避无可避。 靳川避了。 他的身体在银针出手的同一瞬间开始偏移——不是看准了再躲,而是当秦不孤指间冷光一闪时,他的骨骼和韧带已经跑在大脑判断之前做出反应。 四针堪堪擦过他的衣襟和发梢,在夜风中留下一阵极细极锐的破空余响。 最险的那一针几乎是贴着颈动脉擦过去,衣领被划开一小片薄边。 秦不孤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能挡他一针的人不超过三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全败(第2/2页) 能在这等距离闪开四针的人,他今天第一次见。 他猛往后退并十指同时抖成扇形——但靳川已经不给他再次发针的机会了。 十几根银针暴雨般射出。 靳川的外套下摆翻卷,脱下的外套在他掌中旋成一面黑色的盾,银针扎入衣料的噗噗声密如雨打芭蕉。 外套落地的瞬间,靳川的人已经穿过那片纷乱的衣料碎片欺近秦不孤身前。 右拳,钻心。 秦不孤双手交叠去挡,掌骨裂了。 左肘,扫颈。秦不固歪头躲过,颈侧被擦出一条血痕,踉跄后退时从袖口滑出的三枚银针还未离手,靳川的腿鞭已经追上了他的脸。 这一腿的轨迹没有前摇,从起腿到命中仿佛只跨了不到半寸的直线。 秦不孤整个人侧飞出去撞在大堂落地窗上,钢化玻璃一整面震成乳白色碎网。他贴着窗框滑坐在地,下巴歪向一边,鲜血从嘴里淌出来顺着脖子染红了灰色对襟衫的领口。 万镇海动了。 雁翎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光,三尺六寸的刀身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劈向靳川的后颈。 他的时机选择极为刁钻——正是靳川腿鞭刚刚回落、重心尚未稳固的过渡期。 刀锋离靳川后颈不到三寸的时候,靳川忽然仰身后倒,整个人从万镇海的刀弧下滑出一个诡异的仰身滑步,刀锋擦过他的鼻尖劈空了,斩在地上的花岗岩地砖上,火星四溅,留下一道拇指深的刀痕。 靳川的后仰姿势顺势退开半步,拉开了一寸距离。 万镇海的刀很快,第二刀转劈为扫,刀光横着削向靳川的腰侧。 靳川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挤进刀锋内圈,右手从下往上一把扣住万镇海握刀的手腕,左手化掌成指直接戳向万镇海咽喉。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万镇海的喉结碎定了。 万镇海不愧是刀王,在最后一瞬偏开了脖子,喉结堪堪擦过那一指的力道,但锁骨正中仍然重重挨了一戳,那一指刚猛集中,骨骼缝隙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右手发力想抽刀回砍,但手腕被靳川扣得纹丝不动,他一个成名十几年的刀王,寸劲竟然对不过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靳川的手指收紧,五根指头像铁箍一样抠进万镇海手腕的骨缝里。 万镇海的手腕发出一声细微而刺耳的骨裂声,紧接着雁翎刀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刀尖向下坠去的瞬间被靳川的左脚准确地踩住刀柄末端,他屈膝蹬地,右脚离地侧踹,这一脚结结实实撞上万镇海的胸骨。 刀王闷哼一声,肋骨被这一脚压得扭曲变形,整个人像一枚发射过的炮弹壳被蹬退到玛莎拉蒂旁边,后背撞碎副驾侧的车窗,玻璃渣溅了一地。 从同时拦住两人算起,两个宗师级高手在靳川手里撑了不到四十秒。 沈婉清站在旋转门前,手包带子从她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四个宗师保镖——铁手佛陈鹤年被樊大成缠得分身乏术,严正刚和潘岳僵持不下,秦不孤和万镇海已经被那个年轻男人一个人干净利落地撂倒了。 她嘴角这些年精心维持的傲慢一丝不剩地碎在了会所门前的夜风里。 苏映雪还跪在罗马柱旁边,双手捂着被扯痛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那片狼藉的地面。 金色灯光把靳川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她膝盖擦破的血痕。 第502章 沈家来援 第502章沈家来援 会所门前的金色灯光下,四个中年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爬不起来了。 陈鹤年单膝跪在碎成蛛网的地砖上,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掌按着自己的肋骨,掌面上的暗金色被血污盖住,每一次呼吸都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喘息。 潘岳靠在那辆警报器还在尖啸的玛莎拉蒂旁边,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 秦不孤最惨,下巴歪了,满嘴是血,后背靠着碎成乳白色的落地窗,十根手指有三根在发抖——那是被靳川一掌拍在胸口时震伤的神经。 万镇海从碎玻璃堆里勉强撑起上半身,左手攥着已经变形了的雁翎刀刀柄,刀身掉在两米外的地砖上,他盯着那把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刀,眼神里除了剧痛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他到这一刻都没看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四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靳川身上,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宗师的脸面、数十年的名声,在水泥地上碎得比地砖还彻底。 沈婉清站在旋转门前,墨绿色的旗袍下摆在夜风中神经质地抖动。 她看着地上四个瘫倒的宗师保镖,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发出一个音:“你……” 然后她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花岗岩地面上急促地敲了三下,然后她的后领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靳川把她拽回来的时候力道控制得非常精确——不至于让她摔倒,但足够让她明白逃跑这个念头有多么不切实际。 沈婉清被他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背撞在旋转门的金色门框上,盘得精致的发髻散了几缕下来,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调拔高了,努力维持最后一丝威严,但嗓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你——” 话没说完,靳川抬手,一掌掴在她左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会所门前的夜幕中格外刺耳,几个还在地上呻吟的打手同时闭上了嘴。 沈婉清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左脸上迅速浮起四道清晰的红指印,发髻彻底散开,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她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靳川,眼眶里泛起的说不上是疼出来的泪水还是被羞辱出的雾气。 “你——你敢——” 啪! 第二掌掴在她右脸上。 力道拿捏得和第一掌完全一致,没有多一分也不差半毫——右颊随即浮起的红印与左颊的痕迹形成对称,像是某种严丝合缝的裁定。 “我姓沈!”沈婉清尖叫起来,声音失去了所有的优雅和矜持,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暴怒,“海珠沈家!你打了我,整个海珠没有人能保得住你!我父亲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我姐姐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靳川低头看着死死捂着双颊的沈家二小姐,她的眼角终于开始往外渗出泪花。 他没有理她的威胁,甚至没有回应她的眼神,只是转头看向还跪在罗马柱旁边的苏映雪。 “你父亲在哪。” 苏映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溺水者看到船灯的光亮。 她的嘴唇嚅动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破碎的声音说道:“在里面——他们把他关在里面——” 靳川把目光重新落在沈婉清身上。 沈婉清被他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的眼神跟刚才打翻万镇海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执行一个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沈家来援(第2/2页) “带路。” 沈婉清咬紧了牙,被抽肿的脸颊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但从小养到大的骄纵本能还是让她昂起了下巴:“你休想,你——” 靳川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啪!!! 这一掌比前两下都重一些,但技巧完全不同——他用的不是指根而是掌面,发力方式也从惩戒式的掴打转为擒拿中习惯的压制。 沈婉清整个人被这一掌的余劲带偏了身体重心,肩膀磕在旋转门的金框上,墨绿色旗袍的后背被冷汗浸出一大片深色痕迹。 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面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姓、她的家族、她的威胁——完全没有反应。 就像一个人对着深渊喊话,深渊连回声都不屑于给。 沈婉清捂着红肿的脸颊,踉跄着转身推开了旋转门,散乱的发髻在门框上一蹭,几根断发飘落在金色门框上,没有人注意。 靳川偏了一下头,示意樊大成和严正刚跟上。 樊大成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严正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两人一左一右护在靳川身侧。 苏映雪从罗马柱旁爬起来,右膝盖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经过沈婉清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 旋转门缓缓转动,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会所大堂里。 万镇海用左手撑着地面,勉强把自己从碎玻璃堆里拖了出来。 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每动一下都有碎骨茬在肌肉里碾磨的剧痛,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扭过头看向秦不孤:“电话。” 秦不孤用三根还能动的手指从怀里摸出手机,下巴歪着,说话漏风但咬字依然清晰:“……我来打。”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似乎正在某个高级餐厅里用餐。 秦不孤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夸张和渲染,只是平铺直叙,像在做一份战报。宗师级高手不需要添油加醋,他们如实陈述本身就已经是最骇人的战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五个字:“知道了。马上。” 电话挂断。 秦不孤把手机放下来,靠在碎玻璃窗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陈鹤年跪在地上慢慢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声音沙哑而低沉:“沈家援军来了,他们跑不掉。” 万镇海没有接话,只是把雁翎刀的刀柄握得更紧了一些,刀刃掉在不远处的地砖上,映着头顶的金色灯光,闪着幽幽的寒芒。 潘岳靠在那辆被砸凹了车顶的玛莎拉蒂旁边,右小腿变形得厉害,但他咬紧牙关没喊一声疼,只是在沉默中把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湾会所的大门,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那几个人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但大门上方的金色led灯带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把整栋楼衬得像一座黄金铸成的坟墓。 “让他们先进去,”陈鹤年闭着眼睛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等沈家的人到了,他们怎么进去的,就怎么抬出来。” 第503章 歹毒的沈家 第503章歹毒的沈家 金湾会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大堂挑高足有六米,穹顶上挂着一盏据说是捷克水晶定制的大吊灯,灯光透过几千片水晶折射下来,把整个大堂照得流光溢彩。 地面是进口的意大利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懂但明显很贵的油画,接待台后面的酒柜里摆满了年份久远的洋酒,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雪茄混合的高级味道。 但这份奢华在靳川走进来的那一刻就碎了一地。 大堂里还有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看到沈婉清被人押着走进来,第一时间全部站了起来。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伸手去腰间摸甩棍,嘴里刚骂出一个音节,樊大成已经跨过三步的距离,一记直拳砸在光头的面门上,光头连人带甩棍一起飞进了接待台后面的酒柜里,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大片,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墙。 剩下的保镖一拥而上。 严正刚侧身切入人群,肘击、膝顶、关节锁,三个动作放倒三个人,动作干净得像在训练场上做示范。 有两个绕过他从侧面扑向靳川,靳川头都没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直接背过气去向后便倒; 第二个人被这一倒带偏了半步,还没调整好重心,靳川的右脚已经扫在他的脚踝上,整个人凌空翻了一百八十度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后背着地滑出三米远,撞翻了摆在前台侧面的一盆一人高的君子兰。 不到两分钟,大堂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保镖,呻吟声此起彼伏。 苏映雪跟在靳川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微微张开,目光追着那道背影不放。 她脸上残存的泪痕下浮起一层极不真切的恍惚——她来的时候只是想求求沈婉清,最卑微的姿势都做了,最屈辱的话都说了,连跪都跪了。 她以为今天自己只能被人踩进泥里,而此刻却跟在这些人身后穿过会所灯火辉煌的走廊,她父亲就近在眼前了。 靳川拽着沈婉清的后领,声音平静但不容违抗:“地下室。带路。” 沈婉清的脸已经肿得两侧不对称了,眼眶通红,墨绿色的旗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她咬着嘴唇,跌跌撞撞地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再没了刚才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场。 穿过一条长廊,下了一段隐蔽的楼梯,空气里那股奢靡的檀香味逐渐被一股腐臭潮湿的气味取代——那是血液发酵、伤口化脓和人体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到让苏映雪捂住口鼻几近干呕。 地下室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靳川看了沈婉清一眼,沈婉清用发抖的手指从旗袍暗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铁门吱呀着打开了。 门里面的景象让走在最前面的樊大成愣了一瞬,然后他别过脸去,拳头攥得咯吱响。 地下室不大,不到三十平米,但挤了将近二十个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所有人蜷缩在湿冷的水泥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歹毒的沈家(第2/2页) 角落里横着一张木床,木板上面铺着乌黑发硬的薄毯,床边的水泥墙上挂着一副锈迹斑斑的手铐。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汗水和腐败血液的气味,墙角的水桶里盛着半桶发绿的脏水,那是这些人唯一的饮用水来源。 而当铁门推开的光照进地下室,靳川才看清——那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几块用黑塑料袋裹着的碎块暂时辨不出形状,但那截从袋口伸出来的、指甲上涂着半残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会所里不是第一次死人了。 苏映雪挤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她的眼睛在地上一张张脸扫过,然后落在一个蜷缩在最里面角落的人身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冲了过去。 “爸——” 苏父被锁在墙上的手铐铐着,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灰白的头发和胡须乱糟糟地粘在一起,脸上有新伤旧伤层层叠叠地交错着,最旧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最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组织液。 他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听到女儿的声音勉强睁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靳川走过去,蹲下身,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转了几下,手铐弹开了。 苏父失去支撑的身体往前栽倒,被苏映雪紧紧接住,苏映雪的下巴抵在父亲的肩头,马上又抽离了几寸怕压疼他——肩胛骨硌在她锁骨上,轻得像捧晒干的柴火。 靳川站起来,环顾整个地下室,那二十来张脸庞上空洞的眼睛、麻木的表情、瑟缩的姿态,让他想起了岛国某间审讯室里被安全委员会秘密关押的人。 不同的是,安全委员会至少还找得出国境线的划分,而这间地下室就藏在华夏海珠最繁华的珠江新城,藏在一栋灯火辉煌的高级会所地下,藏在沈家二小姐的高跟鞋底下。 “这些人,”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到一个让空气都跟着降温的调门,“都是谁的家人。” 严正刚撬开了墙角的铁柜,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翻开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账本递给靳川,靳川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扫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会所里每一个女性服务员的名字、年龄、籍贯,以及她们被囚禁的家人的编号和关押位置。 字迹有的是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写上去的,有的是急就章潦草记在旁边,还有几页沾着明显的暗红色指印。 苏父的名字和编号赫然在列:苏某某,编号03-17,对应女儿苏映雪。 囚禁家人,逼迫卖身,做的是最古老最肮脏的买卖。 而沈家不只是一只手在操控这个链条,他们是这整条链条的主人。 每一滴血,每一根白骨,每一截被人用黑塑料袋随意裹好的残肢,最终都会汇入沈家账本上的数字,变成珠江新城那间会所前台桌上的一瓶洋酒,变成沈婉清旗袍上的一颗珍珠扣。 第504章 小子,我们等着瞧 第504章小子,我们等着瞧 靳川把账本递给严正刚,“收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门口扶着门框瑟瑟发抖的沈婉清。 沈婉清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比之前任何一种情绪都更加可怕的东西——之前的耳光里还有怒,有冷,有压制。 现在他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就像在评估一扇多余的铁门该拆去哪里。 “你——你不能动我——”她往后缩了一步,高跟鞋踢翻了走道里一只空水桶,“我父亲是沈万钧,我姐姐沈幼薇是珠港集团的下一任掌门,沈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靳川往前踏了一步。 沈婉清膝盖一软,但被逼近的脚步激得痉挛般弹起来,她本能地想举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要害——这个防御动作跟训练没关系,纯粹是生物在掠食者面前的条件反射。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 沈婉清整个人被抽翻在地上,墨绿色旗袍的裙摆浸在地面上那层不知哪来的污水里,发髻彻底散开。 等她翻过身抬头,鼻血正沿着嘴唇的人中沟淌到下巴上。 她双手捂着脸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蜷成一团,泪水从肿成一条线的眼皮之间拼命挤出来,但她拼命忍着呜咽不敢大声哭。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姬小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清脆利落,带着一丝惊讶:“靳川?你怎么忽然打给我——” “珠江新城,金湾会所。”靳川说,语气平淡,“地下室里关着二十多个被非法囚禁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会所老板用他们的家人逼迫会所里的女性从事非法性服务。现场有账本、手铐、水刑工具和疑似受害者遗体碎片。以刑警队的名义出警,直接带人来,顺便叫上法医。”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姬小野的声音变了,失去了所有的日常温度,只剩下纯粹的刑警察觉:“金湾会所——那是沈家的产业。靳川,你确定?” “确定。” “等我十五分钟。”电话挂断。 靳川把手机收回口袋,看了一眼樊大成和严正刚。 两人不用他发话就开始行动了:樊大成一脚踹开了地下室通往楼梯间的另一扇铁门,确保所有人不会只有一个出口; 严正刚蹲下身门朝最近的一个老人递去了水瓶——“大爷,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老人盯着水瓶看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关节僵硬得连瓶口都对不准。 二十分钟后,地下室里的二十三个人被陆续扶出来。 老人拄着临时找来的扫把杆,孩子被母亲抱着脸上还蒙着结块的污垢,几个年轻女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地下室外面的大堂时,一看到久违的吊灯光芒便瘫在地上用掌根不停揉着眼睛。 苏映雪一手扶着父亲一边抬起目光去找靳川的身影。 此刻她和父亲刚刚跨出会所的旋转门。 然后她的脚步僵住了。 金湾会所门前的停车坪上,整整齐齐停着八辆黑色奔驰gls,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会所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小子,我们等着瞧(第2/2页) 每辆车前面都站着四个到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对襟衫,款式和陈鹤年万镇海等人穿的一模一样,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金色“沈”字。 粗略数下来,不下四十人——已经远超街头斗殴的规模,这是沈家在自家地盘上用来清剿对手的私人武装力量。 领头的站在最前面一辆奔驰旁边,没有穿对襟衫,穿的是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出头,但身上的气场已经相当老练。 他打量着从旋转门出来的人,目光扫过樊大成和严正刚,在脸色苍白、两颊肿得不成样子的沈婉清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到人群中间位置最前的靳川。 “把人放了。”领头的黑衣男人开口,语气像在下一道不容商量的命令,“然后跪在门口等我们处置。否则——” 他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那四十多人沉甸甸的阵仗, “你们今晚走不出这条路。” 然而,他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从珠江新城的街道方向骤然响起。 一排红蓝爆闪灯的冷光从几个方向同时涌向金湾会所,警笛声此起彼伏,把珠江新城原本优雅的夜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三辆警车、两辆防暴车、一辆刑事勘查车,以一字纵队飞速驶入会所门前的停车坪,最后面还跟着一辆刑事勘查车。 车队没有停稳车门就开了。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姬小野。 她穿着刑警队的蓝色出警服,腰间配枪套已经打开,手按在枪柄上,目光紧紧锁定前方,迅速走向旋转门方向。 在她身后,整支刑警队鱼贯下车,分散成标准的扇形队形,各个方向同时掏枪瞄准了现场所有人。 “海珠市刑警大队!”姬小野的声音清脆而威严,穿透了警笛的余音,“接到报案,现场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配合调查!” 而那辆最后停稳的黑色警车里,走下来一个谢顶微胖、但步伐极稳的中年男人,制服领口别着一级警监的衔章。 局长颜虎走到姬小野身后,用经验老到的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角落,在沈家那四十多个黑衣人身上不急不缓地停了一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全场皆闻。 “今晚金湾会所全员带走。一个不漏,全部带走!!!” 听到这话,沈家援军的领头人脸色铁青。 他看着面前齐刷刷排开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正被刑警一个个制服的狼狈场面,脸皮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的目光越过颜虎的肩膀,死死地钉在靳川身上,那张脸和旁侧严正刚、樊大成的面相一同烙进他的视野里。 “沈家记下了,小子,我们等着瞧。” 说着,他怨毒的瞪了靳川一眼,然后他举起双手,对着最近一个刑警的枪口,缓缓跪了下去。 身后四十多个黑衣人对视了片刻,最终在刑警的呵斥声中逐一抱头蹲下。 第505章 我说不动他 第505章我说不动他 海珠市刑警大队,审讯室外。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姬小野从审讯室推门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走廊里几个正在整理卷宗的年轻刑警同时缩了缩脖子。 他们从没见过姬队这副模样——不是愤怒,不是焦躁,而是那种刚从一个极其恶劣的现场回来、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时才会有的阴沉。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手指夹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审讯笔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样?”颜虎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看到姬小野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不会太好,但还是开口问了。 姬小野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审讯笔录往颜虎手里一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不停闪烁的日光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词。 “器官。” 颜虎端着咖啡的手顿住了。 “地下室冰柜里找到的那些人体碎片,法医初步鉴定过了,” 姬小野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 “属于三个人——两个女性,一个未成年。切口很专业,不是普通的碎尸,是医疗级别的器官摘取。会所里那些被囚禁的女孩,不光是卖淫——她们中的一些人,如果血型配上了,客户有需求,就会被直接送上手术台。” 她把另一份传真件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展开,纸页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 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协查通报——近两年东南亚一带被贩卖的年轻女性遗体中,有三具遗体上提取到的器官摘取手术痕迹与本次会所地下室发现的器械规格匹配。 “三具。”姬小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这是目前能对上的。对不上的还有多少,不知道。” 颜虎把凉透的咖啡放在窗台上,翻开审讯笔录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眉头越紧。苏父的证词、其他被囚人员的证词、从铁柜里搜出的账本复印件、地下室冰柜的照片、器官交易的转账记录——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够判十年以上,堆在一起,就是海珠市近十年来最恶劣的刑事案件,没有之一。 他把卷宗合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 “沈家的律师团队呢?” “已经在路上了。”姬小野冷笑了一声,“五个律师,领头的那个叫钟维庭,海珠市刑辩圈的头号人物,出道二十年没输过一场刑事官司。沈家能在案发后四十分钟内把他从被窝里叫起来,你就知道他们的反应有多快。” 颜虎把眼镜戴回去,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无奈。 他按下了接听键。 “颜虎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不容置疑,“金湾会所的案子,我听说刑警队出警了。” “是。”颜虎的声音平静而克制。 “这个案子涉及到我市重点招商引资企业的正常经营秩序,”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敲打的味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大张旗鼓地出警、扣押、搜查,影响很不好。先把人放了,让企业恢复正常运营,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的行政渠道慢慢查。” 颜虎沉默了片刻。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着他,姬小野抱起了手臂,两个年轻刑警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赵副书记,”颜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没有确凿证据。地下室关着二十三个被非法囚禁的人,冰柜里找到了至少三名受害者的器官组织,账本上记录的非法交易金额累计超过两千万。这不是经营秩序的问题,这是刑事犯罪,重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被称作赵副书记的人再次开口,语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我说不动他(第2/2页) “颜虎,我提醒你,你的任免文件也不是不可以重新走流程。能查案的人很多,能坐你这个位置的人更多。” 电话挂断。 颜虎把手机揣回口袋,看着走廊墙上闪烁着红蓝警灯的白墙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窗台上那杯凉透的咖啡,也不顾已经冰凉的苦涩灌了一大口。 然后把卷宗整理好,轻轻放在窗台上。 姬小野走近他,压低声音问:“赵副书记?” “赵成栋。市委专职副书记。三号人物。”颜虎苦笑了一声。 “您怎么说的?” “我说了实话。”颜虎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实话不好听,但我说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靠在走廊另一头墙边的靳川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走廊里沉闷的空气。 “能撑住吗?” 颜虎转头看他,目光在靳川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嘴角的苦笑深了几分,变成了半是无奈半是倔强的弧度。 头顶的日光灯恰好在这一瞬闪了一下,光线跳动的间隙里,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老,但他的眼睛依旧有光。 “撑不住也得撑。”他把空咖啡杯捏扁丢进垃圾桶里,“我颜虎当了三十年警察,从片警干到局长,送进监狱的坏人比见过的鬼都多。今天让我因为一个电话就把二十三个受害人重新推进火坑里,做不到。大不了这身警服脱了,回家抱孙子去。” 靳川看着他,然后点了一下头。 “那就交给我。” 他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口,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豪言壮语,只留这句话挂在走廊里。 姬小野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握枪握了七八年的手,好像从没这么安定过。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海珠市委家属院。 赵成栋的黑色奥迪a6停在独栋别墅的车库里,司机帮他拉开车门的时候注意到书记今天的脸色格外阴沉,一路上除了接了两个电话之外一句话都没说。 司机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把车停稳,目送赵成栋夹着公文包走进家门。 赵成栋换鞋的时候没有开灯。 月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摸索着走到客厅的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茅台,拧开盖子直接倒了一杯。 一口灌下去,喉咙里的辛辣让他稍稍从刚才那股被颜虎顶撞的愤怒中缓过来一点。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能在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稳五年不倒,他手里经手的、心里忍下的、嘴上不说的事情已经多到可以写成一本书。 颜虎这样的人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无非是多花些手段。他不觉得头疼,只是觉得麻烦。 一个不识时务的警察局长,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白色的冷光照着他微微发福的脸和稀疏的头顶。 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标注名字只存了“s”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老沈,是我。” 电话那头的沈万钧声音低沉,背景里安安静静的,听不出他在哪里,但显然还没有睡:“赵书记,这么晚了,辛苦了。” “说正事。”赵成栋靠在沙发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颜虎那边我压了,但没压住。这个老家伙铁了心要查到底,我说不动他。” 沈万钧沉默了片刻。 “颜虎这个人我了解,官场上一根筋,油盐不进。但他不是关键。”沈万钧的声音缓慢而冷静,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关键在姓靳的。这个人我之前判断有误,他不只是个能打的人——岛国安全委员会的事,你也看到了。” 第506章 想死?想活? 第506章想死?想活? 赵成栋当然看到了。 那栋被炸成废墟的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的新闻传回国内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国际新闻台搞错了画面。 后来情报系统内部传来详细报告,他才意识到这个叫靳川的年轻人不是普通角色——能单枪匹马闯入岛国国家最高安全机构的心脏然后活着出来,这种人比任何他遇到过的亡命徒都要可怕。 “所以我让你压住颜虎就行,别的事我来办。”沈万钧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交个底。”赵成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个靳川,你真能处理得了?他身后不是没有背景——京城宋家我都找人打听过,有人见过他在京城跟宋家的人来往密切。我现在帮你挡颜虎,已经是在冒险了。” 沈万钧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你怕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准准地扎在赵成栋最不想被触到的地方。 “我不是怕,”赵成栋的声音硬了一些,“我是要你给句准话。这次的事你女儿沈婉清脱不了干系,会所地下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让姬小野拍照存档了。铁证。颜虎只要还在局里一天,这些东西就不会消失。我扛不住第二次压力,你最好也扛不住。” 两边都僵了几秒,赵成栋从话筒里听到沈万钧那边轻微翻动纸张的动静。 “……我女儿的事我会摆平。”沈万钧终于再次开口,“你只要把颜虎这条线压好就行。至于靳川——他背景再硬,也是外面的人。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海珠这片地面上,他有背景,我有根基,谁更站得住,你比我清楚。” 赵成栋没有回答。他挂掉电话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书房在一楼走廊尽头,赵成栋推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握着空杯子和茅台酒瓶。他打开灯,酒瓶搁在门口的小边柜上,然后抬起头。 然后赵成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赵成栋平时坐的那把真皮转椅上,姿态随意而放松,双腿交叠搭在书桌边缘,掀起的外套下摆垂落在扶手上,正悠闲地翻着赵成栋书架上取下来的一本《资治通鉴》。 月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靳川。 赵成栋的酒意被这一瞬间的寒意冲散了一大半。 他第一反应不是质问对方是谁,因为他在颜虎出警汇报的材料里看过靳川半小时前的照片。 他的第一反应是张嘴,喉咙收紧,胸腔里即将爆发出喊人的本能——这栋别墅里有司机,院门前还有保安,只要他一嗓子喊出去—— 一把飞到一半的飞刀停在了他面前的空气中。 飞刀钉进书桌的红木台面上,就在赵成栋的右手边不到一掌远的地方。 刀柄还在轻微地震颤,刀刃上反射着台灯的冷光,把赵成栋惊恐扭曲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坐。” 靳川只说了这一个字。 赵成栋的膝盖在发软,但他毕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不该硬。 现在硬不起。 他伸手从桌面上拔下那把飞刀——刀刃入木三分却精准地避开了桌垫下的重要文件,看到这个细节,他的后脖颈开始往外冒凉气。 他把刀放在桌面,缓缓坐在了书桌对面的会客椅上。 靳川等了他一会儿。 他合上那本《资治通鉴》放在腿上,十个指头交叉,目光平直地落在赵成栋脸上。 “赵副书记。”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跟沈万钧通过电话了。” 赵成栋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几乎要发出过大的吞咽声。 他不知道靳川听到了多少或者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但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个人既然能坐在他的书房里等他回来,就不在乎他承认还是不承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想死?想活?(第2/2页) “你……”赵成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你想干什么?” 靳川没有回答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整整齐齐的红线绑着的档案夹,轻轻放在赵成栋的红木书桌上。 档案夹封面什么都没有,但赵成栋的直觉已经在疯狂地敲警钟——能让一个单枪匹马杀了岛国安全委员会上上下下的人半夜坐在他书房里亲自送来的东西,他不想看,但他不得不看。 靳川翻开第一页。 “金湾会所地下室。二十三名被囚禁人员。最小年龄十二岁,最长囚禁时间两年零四个月。囚禁理由:逼迫其女性家属在会所内从事非法性服务。” 翻过第二页。 “地下室冰柜。三具被摘取器官的遗体。器官去向:经港岛中转,发往东南亚私人医疗机构。收件方账户与珠港实业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有资金往来。” 再翻第三页。 “沈家二小姐沈婉清在会所地下室的事上直接下令。三通电话录音完整,内部账本有沈婉清亲笔签字,胁迫囚禁和执行器官摘除的指令均由她本人下达。” 靳川把档案夹往前推了半寸,距离赵成栋已经不到一臂。 赵成栋的额头上开始渗汗,一层细密的油光在台灯下清清楚楚,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纸面上的照片和签名,手指在膝头握紧又松开。 “第四页。”靳川翻过去,纸张在他指尖清脆地响了一下。 “赵成栋,海珠市委专职副书记。近三年内,利用职务之便为珠港实业集团在土地使用权审批、税务减免、项目备案三个方面共提供不正当便利十六次。收受沈万钧以‘顾问费’名义转入你妻弟名下的资金合计六百八十万。另外,你儿子在澳洲的学费和生活费,有三年是通过沈家控股的一家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公司代付的。” 靳川抬起目光,看着他。 “这些够不够?” 赵成栋看着桌上摊开的证据。 他呼吸越来越重,汗珠从额角滑下来挂在腮帮子上,然后滴落在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领口。他攥紧拳头去抵抗指尖的发抖,但控制不住。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吃一辈子牢饭的。 “你……”他的声音哑了,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把话说完整,“你要什么?” 靳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书桌上,目光和赵成栋的目光之间只隔着一盏台灯的距离。 “想死,还是想活。” 赵成栋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真皮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黏腻声响。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想活。” 靳川点了点头,把那份档案夹收回怀里,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 “明天颜虎会收到一份内部举报材料,由海珠市委专职副书记赵成栋实名签署。举报对象是沈婉清及珠港实业集团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卖淫、器官贩卖的三项重罪。同时赵副书记还会在今天凌晨公安局值班室系统里录一份自动交代。” 他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个普通的工作流程,“颜虎拿到了他需要的证据和上级背书之后,就能继续查下去。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书房里。除非——” 他打开书房的门,走廊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除非你给颜虎的东西,事后又反悔。” 门轻轻关上。 赵成栋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把还插在红木桌面上微微摇晃的飞刀,目光涣散了很久,然后缓缓佝偻下身子,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第507章 我一定报答他 第507章我一定报答他 靳川从赵成栋的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海珠市委家属院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路灯昏黄,法国梧桐的影子在人行道上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独栋别墅——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面的人影一动不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姬小野。 “在哪?”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利落,背景音里有医院特有的电子叫号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 “刚办完点事。怎么了?” “来市人民医院。受害者都在这里做全面体检,情况不太好。”她顿了一下,“颜局也在,他非要亲自守到所有人出结果才肯走。” 靳川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凌晨的海珠街头车流稀疏,霓虹灯在车窗外交替掠过,红的绿的紫的光斑从他脸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赵成栋那张恐惧扭曲的脸,而是地下室角落里那几个黑塑料袋,和那根从袋口伸出来的涂着残损指甲油的手指。 市人民医院急诊楼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气味。 颜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被岁月和案卷磨得粗糙的手臂。 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彻底冷掉的医院自动贩卖机咖啡,旁边摞着姬小野刚送来的一沓初步体检报告。 看到靳川从楼梯口走过来,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出一抹亮光。 “赵成栋那边怎么样?”颜虎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 “明天会有效果。”靳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颜虎递过来的体检报告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看得人眼睛发酸。 颜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可以呼吸的笑。 他用力拍了拍靳川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我没看错人。” 靳川没有接话,只是把体检报告还给他,然后看向急诊室门口。 姬小野正推开急诊室的门走出来,白大褂外面套着刑警队的蓝色出警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拿着记事板,脸上的表情让走廊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情况怎么样?”颜虎问。 “不怎么样。”姬小野把记事板翻到最新一页,语速很快,像是在用专业的冷静压制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二十三名人质,全部存在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和肌肉萎缩。其中六个有肋骨陈旧性骨折,没有得到过任何医疗处理,骨头是自己长歪的。四个女性受害者有严重的妇科疾病,长期得不到治疗。两个老年受害者被查出重度贫血和褥疮,褥疮已经烂到见骨了。最严重的——”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是苏映雪的父亲。除了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外,左肾有器质性损伤,再不就医最多再撑半个月。” 颜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声音沙哑:“全部安排住院。费用局里想办法。” “已经在安排了。”姬小野合上记事板,看了一眼靳川,欲言又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我一定报答他(第2/2页) 靳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苏映雪正从病房里走出来。她换掉了那身被扯破的灰色套裙,穿了一件医院临时给的病号服外套,长发随意地拢在耳后。 脸上没有化妆,眼睛因为哭过太多次而微微红肿,但这反而让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多了一种毫无防备的真实感,像一块被雨水冲刷过后的玉石,裂纹之下反而能看见更深的质地。 她看到靳川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朝他走过来。 她走到靳川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的膝盖开始往下弯——不是在金湾会所门口被沈婉清逼迫时那种屈辱的跪,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的姿态。 靳川在她膝盖还没碰到地面之前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稳稳地托了起来。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感受到她肩膀的微微颤抖。 “照顾你父亲。”他说,声音不重,但很稳,“其他的不用多想。” 苏映雪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用手背快速擦掉脸上的泪,转身走回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靳川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很安静,很沉默,但已经扎进了土壤深处,不是随便一阵风就能吹走的。 靳川和姬小野并肩走出急诊楼大门,身后颜虎的脚步声在走廊深处渐渐远去。 苏映雪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苏父正靠在病床上,护士刚给他换完药,左肋的绷带从病号服下面露出一截白边。 他脸上的血污被洗干净了,露出了底下那张清瘦但五官周正的面孔——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看到女儿进来,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嘴唇干裂的地方被扯开又渗出一点血丝。 “那个小伙子……走了?”苏父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坚持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苏映雪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点了点头。 苏父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用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要好好感谢人家,”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要喘口气, “要不是这位先生,我这把老骨头……肯定被拆在金湾的地下室里了。你爹这辈子没欠过谁这么大的人情。” “我知道,爸。”苏映雪把父亲的手贴在脸上,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一定报答他。” 苏父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抹掉女儿脸上的泪痕。 他在金湾会所的地下室里被关了将近两个月,什么苦都吃过,什么辱都受过,但他从没流过一滴泪。 现在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床边,眼眶才终于红了一圈。 苏映雪握着父亲的手,直到他睡着了才轻轻放回被子里。 她坐在床边看着父亲消瘦的侧脸,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不是金湾会所门口沈婉清那张嚣张的脸,也不是地下室铁门打开时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而是旋转门前那个陌生男人转过身看向她时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怜悯,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很平静地问了她一句:你父亲在哪。 就是这个瞬间,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天理。 第508章 生死狙击 第508章生死狙击 车子停在姬小野住的小区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姬小野住在海珠老城区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里,六层板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总是慢半拍。 她的公寓在三楼,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沙发扶手上搭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外套,窗台上养着几盆多肉植物,在月光下圆滚滚地挤在一起。 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便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冲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们便迫不及待地相拥,彼此疯狂地亲吻,双手在对方身上急切地探索。 衣服被一件件剥落扔在地上,从门口一路凌乱地延伸到卧室。 他们倒在床上,身体纠缠在一起,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只有此刻的激情才是真实。 房间很快被喘息和低吟填满,他们一同攀上极乐的巅峰。 姬小野彻底放开了自己,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爱靳川。 这个男人,让她如同着了魔一样。 她疯狂索取,渐渐的,开始无法承受,从婉转到哀鸣,最后化为呜咽…… 但这仅仅是开始,第一轮过后,他们汗湿的身体只稍作停歇,便又紧紧交缠,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 他们不记得最终索取了多少次,只知道直到精疲力尽,才瘫软地倒在凌乱的被褥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靳川先醒了。 姬小野还在睡,蜷在他身侧,呼吸平稳而绵长,凌乱的短发遮住了半张脸。 昨晚的疯狂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锁骨上几处暗红色的吻痕,肩头的牙印还没消退。 她睡着的时候收起了刑警队长所有的锋芒和锐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靳川没有叫醒她。 他安静地起身,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脑子里残留的朦胧睡意正在被某种不安的直觉一点点驱散——这种感觉他在岛国战场上培养出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像皮肤下面埋了一根细针,不疼,但一直在提醒你危险的存在。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姬小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衣服。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但眼神很快恢复了刑警队长惯有的冷静。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多说昨晚的事,只是简单交流了几句今天的安排——先去刑警队签几份文件,然后去医院看看受害者的情况。 “走吧。”姬小野把配枪别在腰侧,套上外套,拉开了公寓的门。 靳川跟在她身后走出门,下楼梯的时候走在前面,推开单元门的瞬间,清晨的阳光直直地刺进眼睛里——然后他的头皮炸了。 后脑勺的发根在一瞬间全部竖起来,一股冰凉的电流从颈椎一路窜到尾椎骨,浑身上下的汗毛像被静电激了一下同时立起。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岛国战场上,在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的废墟里,在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的身体总比大脑快半拍,因为大脑还在分析,身体已经做出了判断。 “趴下!”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住姬小野,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颗子弹从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呼啸而过,弹头打在单元门的钢制门框上,火星四溅,留下一个拇指粗的弹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生死狙击(第2/2页) 门框的金属碎片溅在靳川的后背上,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冲击力。 姬小野的反应也极快,几乎在被扑倒的同一瞬间就拔出了配枪,但她还没来得及抬头观察弹道方向,靳川已经抱着她翻身滚到了单元门旁边的水泥花坛后面。 第二颗子弹追着他们的轨迹打了过来,击中花坛边缘,水泥碎块炸开,溅了他们一身的灰。 第三颗紧跟着第二颗,打在靳川刚才翻身的位置,弹头嵌进地砖缝隙里,冒着一缕细小的青烟。 靳川把姬小野按在花坛后面,自己侧身贴着水泥墙面,快速判断弹道方向。 狙击手的位置在小区的老式水塔顶上,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角度偏高,从那个位置可以完美覆盖单元门口整个扇形区域。 小区里已经有早起晨练的老人被枪声惊动,远处传来几声尖叫,有人在喊报警。 “别出来。”靳川把姬小野按在花坛后面,声音低沉而急促,“报警,叫颜虎派人封锁周边。这个狙击手是冲我来的。” “你——” 第四颗子弹打在了花坛与墙面的夹角处,把一部分水泥崩到两人身上,靳川没有等姬小野说完,也没有往单元楼内撤离。 他没时间解释——这个距离上,往楼内退缩只会被封锁所有出口。 他身体在子弹炸开水泥的粉尘中已经动了,贴着墙面快速移动到花坛另一端,目光锁定了水塔顶部的反光点。 从水塔顶部到小区北侧停车棚,中间隔着一片围挡破开的拆迁空地,穿过那里是一段没有监控后街,如果他现在不追,这个狙击手会在五分钟内消失在海珠的老城区里,再找出来就难了。 于是他追。 水塔顶部,趴在水箱后面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那个身影从花坛后面窜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叫阿鬼,东南亚地下世界的狙击佣兵,入行十二年,先后在缅北、金三角、中东辗转接活,死在他枪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的规矩很简单——一枪一个,失手不补。 不是因为他讲信用,而是因为他从不需要补第二枪。 但今天他补了四枪。 四枪,全部打空。 现在目标不但没死,反而追过来了。 阿鬼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在清晨阳光中飞速移动的身影,第一次在扣扳机时有种失重感。 那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而且路线诡异——不是直线冲刺,也不是z字规避,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节奏感。 每一次他以为预判到了对方的下一步落点,瞄准镜的十字线刚锁定,那个人就会在毫厘之间改变方向,像一道在水面上打飘的石子,每一个弹跳点都踩在不可能的位置上。 阿鬼又骂了一句,把狙击枪迅速拆解装进背包,从水塔的铁梯上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震得发麻,但他顾不上疼,背起包就往北侧拆迁区狂奔。 作为职业狙击手,失手之后的第一原则是撤退,第二原则是绝对不要回头。 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靳川离他已经不到两百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距离。 阿鬼的瞳孔剧烈收缩,把背包带子攥得更紧了,转头冲进了拆迁区,在断壁残垣之间疯狂穿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拆迁楼里回荡,但他总觉得那道影子就追在自己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第509章 谁雇你来的 第509章谁雇你来的 阿鬼在拆迁区狂奔。 断壁残垣从他两侧飞速倒退,脚下是碎砖和钢筋混在一起的废墟,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东南亚的丛林里跑过比这更危险的路,在金三角的雷区里跑过比这更窄的道,但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明明是他在跑,却觉得自己是一只被钉在玻璃板上的虫子,怎么爬都在对方的视线里。 他翻过一面倒塌了一半的承重墙,落地时右脚的作战靴踩碎了一块空心砖,碎渣子灌进鞋帮里磨得脚踝生疼。 他没有停,连弯腰的机会都不敢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脚步声就在后面,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然后他跑到了一堵墙面前。 不是倒塌的墙,是一堵完整的、高约四米的混凝土围墙,拆迁区的边界。 阿鬼的目光在围墙上扫了一眼,迅速判断出攀爬路线——左上方有个废弃的空调外机支架,踩上去可以借力翻过墙顶。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了支架的边缘。 他没能翻过去。 因为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背包带子,猛地往下一拽。 阿鬼整个人被凌空拽了下来,后背重重砸在地上,背包里的狙击枪零件硌在他的脊柱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顾不上疼,右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的战术枪套,拔枪、上膛、抬枪口——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从拔枪到瞄准不超过零点八秒。 他扣下扳机,枪响了。 但打空了。 靳川的头在他扣扳机的前一瞬偏了不到三寸,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围墙上溅起一簇水泥碎屑。 阿鬼瞪大了眼睛,第二次扣扳机——这次他瞄准的是胸口,更大更稳的目标,距离不到三米,不可能打空。 又空了。 靳川的身体在他扣扳机的瞬间侧了半个身位,子弹擦着外套胸口的布料飞过去,连皮肉都没碰到。 阿鬼第三次扣扳机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他是职业狙击手,这个距离手枪精度射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中靶心,但现在三枪,三枪全部落空。 眼前这个人像是一道随时都在变形的影子,每一次瞄准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预判之外。 他还要开第四枪,但枪没了。 靳川一脚踢在他手腕上,那把格洛克17打着旋飞出去,弹在断墙上掉进一堆碎砖里。 阿鬼的反应也不慢,左手同时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匕首,反手直刺靳川的腹部——这一刀又恨又快,是他练了十二年的近战杀招。 靳川扣住他的手腕,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他的脉搏点上,阿鬼只觉得整条手臂从手腕麻到了肩膀,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右腿条件反射地抽起来想踢,但靳川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大腿,整个人的重心被锁死在废墟地面上,像被一只无形的钢钳夹住了全身所有的关节。 阿鬼终于不挣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谁雇你来的(第2/2页)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混着汗水和灰尘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靳川。 那眼神里有一半是恐惧,另一半是困惑—— 他做了十二年杀手,从没遇到过一个能在手枪速射下毫发无伤的人。 他不能理解,无法接受。 “谁雇你来的。”靳川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几点钟。 阿鬼没有说话,只是把牙齿咬得更紧了一些,腮帮子的肌肉鼓起两块硬邦邦的结。 靳川等了片刻,然后动手了。 他扳住阿鬼右手的小拇指,用了一个并不复杂但极其精准的角度,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后折。 阿鬼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头的青筋暴突出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硬是没有叫出声。 直到指骨发出了第一声清脆的错位声响,他的喉咙里才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我再问一遍,”靳川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谁雇的。” 阿鬼浑身都在发抖,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但他透过模糊的视线依然死死闭着嘴。 他是职业的,雇佣兵的规矩就一条——说出来了,就算活下来,以后也没人再敢雇你。在这个行当里,信誉比命值钱。 靳川看着他,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阿鬼差点没察觉,但职业杀手对细微表情的敏感让他捕捉到了那个笑意——那不是在威胁,不是轻蔑,是一种好像在看一道已经解完了题目的表情。 然后靳川抬起右手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不响,但在废墟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阿鬼只觉得那声响指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膜,然后又从耳膜传到了大脑深处。 紧接着,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废墟的灰色、天空的淡蓝色、眼前那个男人冷冽的轮廓——所有的颜色和形状都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旋转、融合、坍缩,最后变成一团温暖而黏稠的暗沉。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谁雇你来的。” 这一次,靳川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直接从阿鬼的脑子里响起的,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在质问自己的意识。 他最后那道紧绷的防线在这个声音面前溃不成军。 “沈家。”阿鬼的嘴唇机械地张开,声音空洞而迟缓,“沈万钧……沈家上一代家主。昨晚接到沈家紧急联络,佣金八百万,要你的命。我今早从缅甸飞来的,任务编号s-443。” 靳川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把阿鬼的手腕松开,站起身来,看着瘫软在废墟里的狙击手。 阿鬼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涣散,意识已经被催眠术彻底锁住了。 沈家。 靳川站在清晨的废墟中,晨光从东边的高楼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碎砖和生锈的钢筋上,把废墟染成一片冰冷的金色。 沈家率先开始了暴力。 第510章 狙杀 第510章狙杀 不是用权势压人,不是打电话施压,不是找律师来打官司——而是掏钱请了东南亚的专业杀手,在清晨的小区门口架起了狙击枪。 如果今天早上他没有提前半秒察觉到狙击镜的反光,如果他在岛国战场上没有用命换来对死亡气息的条件反射,那颗子弹打穿的就不是门框,而是他的头骨。 沈家已经不是在自保了。 沈家是想把问题的根源——他靳川这个人——从物理上抹掉。 既然对方选择了这种方式,那他也不用再客气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严正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严正刚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但一听到靳川的语气,瞬间清醒了。 “带樊大成过来,定位发给你。” 四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商务车停在沈家老宅外围约三百米的一栋废弃商铺前。 沈家老宅坐落在海珠老城区靠近珠江的一片旧日租界里,占地极广,青砖围墙围着一大片园林式院落,正门对着一条安静的梧桐大道。 这栋宅子早些年还是文物保护单位,后来被珠港实业买下来做了私人宅邸,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但整个海珠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沈家的根基所在。 此刻老宅内,沈家主宅的议事厅里,沈万钧和他几个兄弟姐妹正坐在红木椅上等消息。 沈万钧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两颗光滑的核桃,面色沉静,但核桃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二弟沈万钊靠在窗边抽烟,烟灰弹在窗外一盆罗汉松的盆景里。 三妹沈月如坐在另一边,端着一杯碧螺春,杯盖轻轻拨着浮在杯沿的茶叶,姿态依旧雍容,但杯盖碰撞杯沿的轻微声响有些不成节奏。 “阿鬼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沈万钊弹掉烟灰,语气笃定,“他在金三角狙过三个毒枭头子,最快的一次从到位到开枪不到六分钟。一个退伍兵,能翻得起什么浪。” 沈月如微微一笑,把茶杯端到唇边。 “说到底,还是大哥想得周全。颜虎油盐不进,赵成栋那条线又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与其在官面上跟他们耗,不如直接从根上解决问题。那个姓靳的一死,颜虎没了靠山,苏家那丫头没了主心骨,案子自然就散了。” 她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优雅得像在点评一幅字画,“杀一个人,解一个局,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沈万钧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手里转动的核桃慢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后续的事宜——阿鬼是职业的,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就算警方查到了弹道,也追不到沈家头上;退一万步,就算追到了,沈家的律师团队和官场人脉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铁观音。 嘭! 一道枪声响彻! 然后他二弟沈万钊的脑袋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狙杀(第2/2页) 沈万钊正站在窗边抽着烟,正准备把烟蒂摁灭在罗汉松的盆景里,然后他的头忽然像一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往后一仰,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了身后的粉白墙面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停了一瞬,然后膝盖先弯,接着整个人往前扑倒,烟蒂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小缕青烟。 那颗子弹是从窗外飞进来的,击穿窗棂上拇指粗的红木雕花时甚至没有偏离弹道。 沈月如手中的茶杯碎了,她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张着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二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叫,但被议事厅里同时爆发的混乱彻底淹没。 桌椅翻倒,茶杯碎裂,几个家族的晚辈直接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 沈万钧的反应最快。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当作掩体,整个人猫腰缩到了茶几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紫砂壶,壶嘴磕在地砖上摔断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弟倒在地上,半个脑袋没了,血在地毯上迅速洇开,染红了旁边那张八仙桌的桌腿。 但他还没来得及喊人,第二枪响了。 这次是三妹沈月如。 她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墙角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胸口,冲击力把她整个人打得往后飞出去,撞翻了她身后那面摆满古董瓷器的博古架。 架子倒塌的轰鸣声中,十几个价值连城的官窑瓷器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瓷片四处飞溅夹杂着她的血溅在碎瓷片的釉面上。 然后是第三枪。 沈万钧的四弟沈万铭,刚从门口跑进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一颗子弹从另一个方向打穿了他的脖子,他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了几步,撞在门板上滑了下去,在红木门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轨迹。 第四枪。 沈万钧的堂兄,珠港实业集团的财务总监,缩在墙角用一把太师椅挡住自己,子弹穿透了椅背的红木夹板再穿透了他的左胸。 第五枪、第六枪、第七枪—— 每一枪都是一条命。 沈万钧跪在茶几后面,手指抠着紫砂壶的断嘴处,指甲断了在紫砂断口的锋利边缘上被割开了一道血口,但他感觉不到。 他看着他的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看着红木议事桌上溅满了白的红的,看着墙上那幅郑板桥的真迹被弹头撕裂,看着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家族核心人丁在不到两分钟内被一枪一个地抹掉。 他不敢动,不敢喊,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因为子弹的节奏太诡异了——不是同一个角度打进来的,有的子弹从南窗进来,有的子弹穿透了东墙的通风口,还有一颗从北面天窗的缝隙钻进人头顶。 对方似乎在不停移动,不断寻找新的射击点和角度,从四面八方将死亡洒进这间屋子。 他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第511章 这是处决 第511章这是处决 等到最后一颗子弹响过,一切归于沉寂,议事厅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墙上那面沈家先祖题写的“厚德载物”匾额被流弹击碎,木屑撒了一地。 原先坐满家族核心成员的议事厅,现在只剩下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眷和晚辈,以及几个被流弹擦伤但侥幸活命的家族子弟。 他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有人在哭,有人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瘫坐在血泊里,裤子湿了一大片。 沈万钧缓缓站起来。他的膝盖在发抖,心底浮现一种彻底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里依然攥着那只断了嘴的紫砂壶;抬头看了看议事厅,满地的尸体,满墙的血。 保镖队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和灰,看到议事厅里的景象也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找到了!开枪的位置找到了——在隔壁巷子那栋老邮局的二楼!” 沈万钧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然后又从铁青变成了某种接近暴怒的暗红色。 他攥紧了断嘴紫砂壶,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声音像从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去!把人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十个保镖如潮水般涌向那栋废弃邮局。 领头的保镖队长破门而入的时候,预期中会遇到抵抗——开枪的人既然有这个本事,必然有后手。 但二楼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把拆了消音器的改装狙击枪,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蜷缩在墙角。 阿鬼。 保镖队长蹲下来检查了阿鬼的呼吸和脉搏,确认他还活着,又检查了那支狙击枪——枪管还是烫的,枪膛里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他站起来环顾整个房间,窗口架枪的位置正好对准沈家老宅议事厅的窗户,从瞄具的视野里看过去,那个角度和距离与他之前推测的弹道完全吻合。 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出口,房顶上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只有他。”保镖队长对着对讲机说,语气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但现场的痕迹和逻辑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沈家老宅正厅里,沈万钧坐在一张勉强没有被掀翻的太师椅上,看着被保镖们抬回来的阿鬼。 阿鬼被扔在地毯上,还昏迷着,脸上和脖子上都是灰,但身上没有任何被捆绑或殴打的痕迹。 一个保镖蹲下去掐了掐他的人中,又往他脸上泼了一杯冷水,阿鬼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睛缓缓睁开。 “阿鬼。”沈万钧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某种可怕的平静。 阿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焦距慢慢聚拢。 他认出了沈万钧,又环顾四周——议事厅里的血腥场面让他这个职业杀手都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这是处决(第2/2页)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议事厅里死了一地的人。 “你开的枪?”沈万钧指着那把狙击枪,枪管现在冷却了,但谁都看得出来刚才发射过。 阿鬼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开始一点一滴地回流——拆迁区的追逐,那把格洛克被打飞,关节被锁死,然后是那个响指,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灰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不是我开的枪……他……他把我打晕了,然后——” “谁把你打晕?”保镖队长厉声问。 “靳川。”阿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当了十二年杀手,从来没有在说一个目标姓名的时候觉得牙齿发凉,“他追上我了,他制伏我了,他……他问我是谁派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刚才醒过来。” 沈万钧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攥着那只断嘴紫砂壶,慢慢地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僵硬,像是腰背在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子里,后背重重撞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紫砂壶的断口扎进了他的掌心,血流出来顺着手腕滴在衣摆上,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终于明白了。 阿鬼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把被借用的枪。 那个人抓住了阿鬼,问出了雇主,然后变成了阿鬼的样子——他不知道靳川是怎么做到的,易容也好,幻术也好,都没有区别了。 那个人拿着阿鬼的枪,站在那栋废弃邮局的二楼,把沈家的核心人物一枪一枪地送进了地狱。 他原本要杀的人已经抓到了他派出去的杀手,然后利用这个杀手反手完成了对沈家的处决。 这不是复仇。 这是处决。 干净、精准、不留余地。 而现在,他在警方面前将百口莫辩——雇佣杀人,自相残杀,而证据恰如其分地指向自家的杀手。 沈万钧伸手去拿茶壶,手却抖得抓不住壶柄,壶盖滑落摔碎在地上,茶水顺着地毯的纹理流出去,稀释了不远处地砖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色。 他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好几次,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声音: “他……他是故意把阿鬼留给我们的……” 没人接话。 整个议事厅里,活着的人都还在瑟瑟发抖。 沈万钧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了几圈,然后被满地的血腥和碎瓷吞没了。 第512章 报复 第512章报复 姬小野坐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面前那杯速溶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 早上的狙击事件虽然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但她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那几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的声音——高速弹头撕裂空气时发出的那种尖锐的嘶鸣——像是刻进了她的耳膜里,怎么都抹不掉。 颜虎坐在她对面,把一杯重新泡的热咖啡推到她面前,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平时在办公室不抽烟,但今天破例了。烟雾在两人之间缓慢升腾,颜虎透过烟雾看着姬小野的脸色,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了三十年警察,被枪指着脑袋的次数不算少,但被专业狙击手堵在家门口打的经历,他没有过。 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安慰她。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警员冲进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是跑了五公里。 他手里攥着一份值班记录,因为太用力,纸页的边缘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颜局,姬队——沈婉清不见了。” 姬小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什么叫不见了?她不是关在留置室吗?门口两个值班的,走廊还有监控,她长翅膀飞了?” 警员被她问得往后缩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值班的小刘和小张……被人打晕了。没看到是谁动的手,走廊监控拍到的是一个黑影,速度太快,只拍到半个轮廓。留置室的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是用钥匙正常打开的。沈婉清的私人物品还在留置室里,人不见了。” 姬小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转身看向颜虎,嘴唇动了动,第一个指令已经到了嘴边——全市布控,封锁出城路口,调取周边所有监控,启动嫌疑人脱逃应急预案。 这套流程她背得比任何人都熟,但话还没出口就被颜虎按住了手腕。 “不用查了。”颜虎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姬小野愣住了。 她看着颜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一个早已预料的结局终于如期而至,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 “不用查了?”姬小野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颜局,沈婉清是金湾会所案的头号嫌疑人,是我们目前手里最重的筹码!她跑了这个案子怎么办?那些被摘了器官的受害者怎么办?你让我不查——” “你觉得,”颜虎打断了她,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姬小野的眼睛,“在海珠市,有谁能从市局刑警队的留置室里,打晕两个持枪警察,用钥匙正常开门,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重案嫌疑人?” 姬小野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面孔——靳川!!!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报复(第2/2页) “颜局,你是说……靳川?” 颜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而疲惫:“沈家今天上午被血洗了。消息还没传到我们这边,但系统里已经有人收到了风声。沈万钧的弟弟妹妹、堂兄表亲,死了七个。开枪的人是沈家自己雇的杀手,枪和人都留在了现场。” 他顿了一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你告诉我,一个被沈家雇来杀靳川的人,最后拿着自己的枪去杀了自己雇主全家——这种事除了靳川,还有谁能做到?” 姬小野沉默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那个狭小的公寓里,他在她耳边低喘的声音,他手指的温度,他肩头被她咬出的牙印——这些记忆和此刻她听到的一切形成了某种荒诞到令人眩晕的对比,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他把沈婉清带走……”姬小野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是在问颜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 颜虎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也带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 “报复。”他把烟蒂彻底摁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姬小野,“金湾会所地下室二十三个受害者,三个被摘了器官的死者,一个差点被拆成零件的老父亲。沈婉清是这一切的直接下令者。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把这件事交给法院慢慢审?”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有人在喊值班表,有人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所有这些日常的声音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格外遥远。 …… 废弃仓库的铁门被拉开的时候,生锈的铰链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动物的惨叫。 沈婉清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双手被扎带反绑在身后,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架着胳膊拖进了仓库。 她一路都在挣扎,嘴里不停地骂着,从“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骂到“我爹不会放过你们”,嗓音从最初的嚣张骂到后来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再嚣张的大小姐,在被蒙着眼睛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时候,膝盖也会发软。 她被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上的扎带被人剪断了一瞬间,然后又被重新绑在了椅子扶手上。 她感觉有人解开了她脑后的黑布绳结,布条松开的刹那,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的工矿灯直直地灌进她的眼睛。 沈婉清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然后她看清了坐在她对面的人。 靳川。 第513章 下辈子做个好人 第513章下辈子做个好人 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箱子上,姿态随意,翘着二郎腿,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扇门板,另一个精瘦干练,目光锐利。 仓库的角落里堆着落满灰尘的废弃机械零件,墙面上斑驳的油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 “你——”沈婉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这是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忘记的豪门千金标配表情,“你知道绑架沈家的人是什么后果吗?我爹会让——” “你父亲现在应该正在收拾你二叔、三姑、四叔和三个堂叔的遗体。”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所以他可能暂时顾不上你。” 什么!!! 沈婉清的讥笑凝固在嘴角。 她盯着靳川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但她找到的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确定。 这让她的后脊开始发凉,比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时更凉。 靳川从木箱子旁边提起一个不锈钢托盘,放在面前的旧茶几上。 托盘里的东西在工矿灯的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开胸器,还有一把在医疗器材商店里绝对买不到的专门用于摘取器官的工具。 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刀刃锋利得不像是临时准备的。 沈婉清看着那些工具,脸色从傲慢变成了苍白,然后又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她知道这些工具是干什么用的——她在金湾会所地下室的监控室里,隔着屏幕看过但这些工具被用在别人身上。 现在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而绑在椅子上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你不是很喜欢器官吗?”靳川拿起那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冷光,他用拇指轻轻刮过刀锋,像是在测试锋利程度,“我这个人很公平。你喜欢的东西,我让你也尝尝滋味。” 沈婉清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想骂人,想威胁,想用沈家的权势砸死眼前这个男人,但她张开嘴的时候只发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因为她从靳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审判。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当初从监控屏幕上看那些被摘取器官的受害者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一个过程。 “你不能杀我……”沈婉清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而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我有钱……沈家有钱……你要多少钱我爹都给你……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再找你麻烦……我保证——” “你当初在地下室里的时候,”靳川站起来,不锈钢托盘端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沈婉清,“有人求你放过他们,你停手了吗?” 沈婉清看着越来越近的冰冷器械,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把她精心化好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下辈子做个好人(第2/2页) 她拼命地挣扎,手腕被扎带勒出了深深的血痕,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她的尖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反复回荡,但仓库的铁门紧闭,外面是荒废了多年的工业区,方圆几公里之内连一条野狗都听不到。 靳川把手术刀放在沈婉清的锁骨下方,冰凉的刀面贴上她温热的皮肤,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的膀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一股温热沿着大腿内侧淌下来,滴在水泥地面上。 “求求你……” 靳川没有回答。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像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执行者——不带个人情绪,不做多余的审判,只是确保每一条账都得到清算。 沈婉清在金湾会所地下室下令摘取了多少个人的器官,那些人在被摘取器官的时候是死是活,有没有打麻药,有没有人回应过他们的哀求——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重要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问题都只剩下一个:沈婉清欠下的债,现在还。 “怪就怪你们沈家太过狠毒。”靳川把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严正刚默默转过了身,面朝仓库的铁门。 樊大成低下了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过血的人,见过死人,见过杀人的场面,但此刻他们听到身后绝望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依然觉得牙根发酸。 沈家老宅。 议事厅里的血迹已经被佣人们清理了一下午,但血腥味散不掉,和消毒水、烧纸钱的气味混在一起,弥漫在整栋宅子的每一个角落里。 沈家正在布置灵堂,白布从二楼走廊一直挂到一楼大厅,花圈从门口一路排到了院子里的假山旁边。 沈万钧坐在书房里,身上的丧服还没换,白色麻衣上沾着他中午在灵堂前跪拜时蹭上的香灰。 他的眼睛红肿,但目光已经不红了——那种激烈的悲伤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阴沉。 他的桌上摊着一份沈家所有还能用的人脉关系名单,旁边是一张海珠市主要官员的联系表。 他正在写一个名字又划掉,写一个又划掉。 报复。 这两个字从他早上跪在二弟的无头尸体旁边开始,就像一颗铁钉一样钉在他的脑子里。 沈家的核心人丁折损过半,珠港实业集团的董事会今晚就要召开紧急会议,竞争对手已经开始在暗中动作,政府那边原本铁打的关系网也在松动——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一个人。 他不管靳川有什么背景,不管他跟京城什么豪门有什么瓜葛,他都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此刻,他正在给一个东南亚的中间人写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时候用力到指节发白。 然后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第514章 沈万钧的绝望 第514章沈万钧的绝望 “老爷。”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犹豫——老管家在沈家干了三十年,沈万钧熟悉他每一个语气的变化,而这个语气让他搁下了笔。 “进来。” 老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不是快递公司的标准纸箱,而是用黑色塑料纸包装、没有任何印刷字样的盒子,大小跟一个鞋盒差不多。 老管家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也不太对劲。 “有人送来的。放在大门口,没看到是谁放的。” 沈万钧盯着那个包裹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祥预感。 他让管家把包裹放在桌上,然后招手叫来了一个保镖,让保镖来打开。 保镖用匕首划开黑色塑料纸,掀开纸盒的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这个膀大腰圆、在沈家当了八年保镖的男人猛地后退了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衣帽架,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干呕。 盒子里是一只手。 人类的、被齐腕整齐切断的手。 手指上还带着沈婉清惯常戴的那枚卡地亚白金戒指,中指指节上有一块浅色的旧疤痕——那是沈婉清十岁时摔在楼梯上留下的,沈万钧亲眼看着她缝了六针,那块疤痕的形状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老管家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保镖捂着嘴冲出了书房,走廊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沈万钧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只手,眼神凝固了,身体凝固了,甚至连呼吸都凝固了。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不是变成苍白,而是一种接近死灰的颜色,像是有人从他的血管里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婉清。”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灰。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晚风把白布吹得猎猎作响,灵堂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投在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无数只扭曲的手在墙壁上爬动。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三天,沈家老宅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每天凌晨,门口的台阶上都会出现一个新的包裹。 第二天是一只脚,带着沈婉清常穿的那只珍珠脚链。 第三天是小腿。 第四天是前臂。 每一个包裹都包装得整整齐齐,切口精准利落,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完成一台精密的手术。 没有附任何字条,没有任何勒索要求,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沈家的监控系统对着大门二十四小时录像,但每次包裹出现的时间点,监控画面都会诡异地黑屏几分钟,等恢复的时候包裹已经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沈万钧的绝望(第2/2页) 沈家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家里的女眷不敢靠近大门,年轻的小辈们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有两个人已经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以各种借口离开了海珠。 那些平时仗着沈家名号在外面耀武扬威的旁支亲戚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安静,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恨不得把自己和沈家的关系埋进地缝里。 老宅的仆人也开始一一请辞,偌大一个沈家大院,到了晚上,亮着灯的房间越来越少。 沈万钧在第三天的晚上,独自坐在放满了女儿残肢的灵堂里——警察已经来过了,拍照取证,询问情况,然后面色沉重地离开。 颜虎亲自带队来的,他看到那些包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沈万钧一眼,然后带人走了。 沈万钧知道颜虎在想什么——事到如今,没有人能救得了沈家。 灵堂里白烛的光摇摇晃晃地照在沈万钧的脸上。 三天之内,他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在太师椅上。 他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些冰冷的金属托盘里,一块一块辨认着那些残肢上熟悉的痕迹——胎记、疤痕、指甲的形状——每一处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被一个人一具完整的身体拆成了零件,一个包裹一个包裹地送回了家。 他终于明白了。 他招惹的不是一个有背景的人,不是一个能打的人,不是一个在官场上有人脉的人。 他招惹的,是一个魔鬼。 一个用你的规则打败你,又用你的手段反噬你的人。 一个不靠权势,不靠金钱,就靠最原始的逻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沈万钧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泪,混着脸上三天没刮的花白胡茬,滴在那件已经穿了三天没换的白色丧服上。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骨突出,青筋暴跳。恐惧、愤怒、悲伤、绝望、悔恨——所有这些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搅成了一团,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他知道一件事:沈家完了。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想报复,可他能用什么手段?权势?对方根本不在乎。 暴力手段?比不过。 法律手段?整个颜虎现在都公事公办,而他沈家的罪证已经在公家的柜子里锁得比银行的保险柜还严实。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灵堂里,面对那些拼不全的尸体残肢,等待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而那个送包裹的人也许还会再来。 第515章 赏金一个亿 第515章赏金一个亿 沈家老宅在第四天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 说是平静,不如说是一种被恐惧压垮后的死寂。 灵堂里的白烛烧了一轮又一轮,白色的蜡油在铜制烛台上堆成了小塔,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尸腐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沈家的佣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几个跟了沈家几十年的老人还在勉强支撑,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准备转身跑。 沈万钧已经不待在书房了。 他把灵堂旁边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当作了临时起居室,吃饭睡觉都在距离女儿残肢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不说话,不换衣服,不怎么吃东西,偶尔喝两口佣人送来的参汤,眼睛始终盯着灵堂供桌上那块被白布盖着的区域——那里摆放着已经被警方取证完毕、但沈万钧坚持不让入殓的残肢。 他要等,等女儿完整了再下葬。 第四天的凌晨四点,老管家敲响了厢房的门。 他敲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敲门声在凌晨的死寂中依然清晰得刺耳。 “老爷……又来了。” 沈万钧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眼睛睁着,没有睡。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没有动,只是手指痉挛般地攥紧了毛毯边缘。 三天前他看到第一个包裹时还会冲出去,两天前他看到女儿的脚时还能站起来,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送进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保镖把包裹捧进厢房的时候,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小心翼翼——不是因为恭敬,而是因为恐惧。 这个包裹比之前的大,长约两尺,黑色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分量不轻。 保镖把包裹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沈万钧。 沈万钧没有点头,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保镖咬咬牙,用匕首划开了包装。 包裹里是一颗脑袋,正属于沈婉清。 切口依然干净利落,血管和骨骼的横截面清晰可见,像是一幅医学解剖图谱的实物展示。 脖颈上有一块淡淡的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沈婉清小时候穿裙子,这块胎记总被同学笑,沈万钧专门请了港岛的皮肤科专家来会诊,专家说没必要处理,留着也无妨,于是这块胎记就跟着她从五岁留到了二十五岁。 沈万钧盯着那块胎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颤巍巍的手,隔着无菌手套的塑胶薄膜,摸了摸女儿脖颈上那片已经失去温度的枫叶形胎记,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弯下腰吐了出来。 参汤、胆汁、胃酸混在一起吐在地上,溅湿了他那件已经穿了四天没换的白色丧服下摆。 保镖和管家同时上前扶他,他一把推开两人,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已经流干了。 “拼好了吗?”他问。 老管家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他转身快步走到灵堂,掀开白布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回来,声音低沉而颤抖:“拼好了。大小姐……全了。” 沈万钧缓缓站起身。 他的膝盖在发抖,腰背佝偻得厉害,四天之内他从一个保养得宜的中老年商界大佬变成了一个步履蹒跚的垂垂老者。 他一步一步走到灵堂门口,撩开白布帘子,看到了供台上那块被拼凑完整的尸体。 沈婉清的头颅放在最上方,五官依然能看出生前的轮廓,但因为失血和冷藏运输的关系,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头颅下面是躯干,两侧是四肢,一块一块地拼在白色的殓布上,像一件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的艺术品。 只不过这件艺术品曾经是他的女儿——那个小时候会骑在他脖子上喊“爹爹再跑快一点”、长大后会用沈家的钱和权势去摘穷人器官的、活蹦乱跳的、虽有些恶毒但如今再不能多看一眼的女儿。 沈万钧站在供台前,看着这具拼凑起来的尸体,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撕裂了声带,带着四天四夜积攒的所有痛苦和愤怒,在空旷的灵堂里反复回荡。 门外的佣人都吓得缩起了脖子,老管家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沈万钧吼完之后双手撑着供台边缘,整个人弓着身体剧烈地喘气,指甲抠着供台的木板缝隙,断了三片指甲。 “还有多久?”他喘着粗气问,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老管家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到了。港岛那边,新义安等各大社团的龙头,已经全部上线了。” 沈万钧深吸一口气,把弯曲的脊背一节一节地挺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眼泪,转身走出灵堂的时候,脚步已经从蹒跚变成了某种被仇恨支撑起来的坚定。 他已经不能回头了,沈家不能回头了,从他决定雇阿鬼开枪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赏金一个亿(第2/2页) 沈家老宅地下有一间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入口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才能进入,是当年沈万钧父亲还在世时修建的,原本用于走私生意中的秘密谈判。 会议室不大,但设备极其先进,一面墙被改造成了整张无缝拼接的led屏幕,六声道环绕音响,摄像头和麦克风都是军用级别的加密设备,能够实现跨国实时通讯而不被任何第三方截获。 沈万钧走进会议室的时候,led屏幕已经亮了。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独立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是一张面孔——有的坐在豪华办公室的红木椅上,有的靠在游艇的甲板栏杆旁边,有的背对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出奇地一致: 严肃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港岛的社团和内地不同。 新义安、和胜和、14k、水房——这些老牌社团在港岛经营了几代人,手伸到东南亚、欧美、澳洲,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和沈家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天的交情,从沈万钧父亲那辈开始,珠港实业就是他们在内地洗钱和投资的重要渠道。 沈家出事,他们也受影响,但更多的是面子问题——沈家垮了,他们在内地的桥头堡就塌了一半。 所以今天这个会,沈万钧不用求他们来,他们会自己来。 “沈生。”最先开口的是新义安的坐馆龙爷,七十多岁,满头白发但双目炯炯有神,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坐在港岛半山别墅的书房里,手里转着两颗铁胆,“令媛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节哀。” 其他几个画面里的大佬们纷纷点头附和,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低头默哀,表情和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有同情,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在等沈万钧开口。 沈万钧没有坐下。 他站在屏幕正前方,白色丧服上还沾着刚才呕吐时留下的污渍,头发凌乱,眼眶红肿,但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沈家家主应有的沉稳和冷硬: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不废话。沈家需要鼎力相助。” 画面里的大佬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龙爷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沈生,你一句话的事。新义安跟你父亲几十年的老交情,你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话音未落,和胜和的龙头烂仔华就接上了:“我这边出红棍,最少两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不搞那些花拳绣腿。” 14k的账房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不紧不慢但分量十足:“14k出一个双花红棍。泰哥——沈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尖沙咀那一片打下来的,泰拳和菲律宾短棍双修,五年前铜锣湾那场百人大战他一个人放倒了对面十三个。” 水房的坐馆也不甘落后:“水房出一个红棍一个白纸扇。红棍负责动手,白纸扇负责情报,你们海珠那边的条子跟谁有关系、谁收过沈家的钱、谁现在能帮上忙——这些我的人能查。” 画面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报出来。 红棍是社团的金牌打手,双花红棍则是红棍中的红棍,整个港岛在册的双花红棍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 这些人是港岛地下世界的顶级战力,平时轻易不会离开港岛,因为他们是各个社团用来镇场子的底牌。 但现在,这些底牌被一张接一张地翻了出来,每一个名字报出来都能让在座的其他人微微点头。 沈万钧听着那些名字,脸上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一点。 那个从第四天凌晨起就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上气的无形巨石,似乎被这些名字撬开了一条缝。 他知道这些社团不是免费帮他的——以后沈家要在洗钱通道上给他们让出更大的利润空间,要在珠港实业的地产项目中给他们留出更干净的股份代持通道,这些都是代价。 但此刻他不在乎代价。一个连女儿都没了的人,还有什么代价付不起? “感谢诸位。”沈万钧双手抱拳,对着屏幕行了一个老派的江湖礼,“沈某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杀死靳川者,赏金一个亿。” 会议室里的空气随着这个数字凝固了片刻。 一个亿,这个数字即便在港岛也算得上一笔重注——一套半山豪宅用不掉一半,剩下的钱还可以养三代人。 那些社团龙头们身后的背景里,有人在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沈万钧没有停:“杀死靳川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人头一千万。” 屏幕上的十几个画面里,大佬们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和胜和的烂仔华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龙爷缓缓点了点头,铁胆在掌心里转得慢了,但力度更重了:“沈生,你放心。一个亿的赏金,港岛的红棍们会把海珠的地皮都翻过来。不出三天,你要的人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万钧看着屏幕上那些跃跃欲试的面孔,嘴角终于微微挑了一下。 那不是笑,那是被仇恨和痛苦煎熬了四天四夜之后,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丝快意。 第516章 碾压 第516章碾压 夜幕下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对岸中环的写字楼群倒映在暗沉的海面上,像一柄柄插入水中的光剑。 港岛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但今夜的海面比平时热闹得多——三艘经过改装的高速快艇正以分散队形穿过珠江入海口,贴着海面疾驰,艇上的人清一色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神情冷肃。 这三艘快艇属于新义安和和胜和的联合行动队,一共四十二个人,由新义安头号红棍“大只彪“带队。 大只彪是港岛地下世界响当当的人物,三年前在元朗一个人单挑十八个人把对面全部送进医院,自己只缝了七针。 此刻他蹲在船头,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眯眼看着逐渐接近的海珠海岸线,心里盘算着上岸后的行动路线——沈家的情报已经发过来了,目标住在海珠老城区一栋老式宅子里,周围监控稀少,后巷狭窄,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靠岸后分三组,“大只彪回头对船舱里的兄弟们说,“一组跟我正面突,二组堵后巷,三组守住出城口。龙爷说了,一个人头一千万,谁干掉那个姓靳的,一个亿到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快艇减慢了速度,缓缓靠向一个废弃已久的货运码头。 这个码头当年是沈家的产业,后来因为港口搬迁荒废了,但码头的水泥栈桥依然完好,正好适合靠岸。 大只彪第一个跳上栈桥,落地的时候作战靴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直起腰,正准备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然后他看到了码头上的灯光。 不是港口的导航灯,不是渔船的桅灯,而是一排整齐的探照灯,在栈桥尽头的空地上依次亮起,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后面站着一群人,沉默而整齐,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 他们站成一个楔形队列,像一把已经拉满弓的箭矢,只等松手。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魁梧得像一扇铁门,光头在探照灯下反着光,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 他肩上扛着一把制式甩棍,棍头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樊大成。 “等你们半天了。“ 樊大成把甩棍从肩上拿下来,在掌心里掂了掂,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不耐烦的平静,像是在等外卖终于等到了骑手敲门的表情, “港岛过来就这么慢?你们的人昨晚就该到了。“ 大只彪嘴里的烟掉了。 不是因为对方人多——他数了一下,对面只有十五个人,比自己带的人少了一半还多。 让他后脊发凉的是对面这些人的眼神。 他在地下世界混了十几年,见过各种狠角色,但这些人眼睛里没有狠,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的淡漠。 这种眼神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真正的老兵,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战友死在身边、对生死已经麻木到骨子里的老兵。 “你们是——“ 大只彪的话没说完,因为樊大成已经动了。 直接碾压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碾压(第2/2页) 十五个退伍兵跟在樊大成身后,队形从楔形变成了扇形,甩棍和战术手电同时亮起,步伐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一百遍。 他们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骂娘,甚至没有人喘粗气,只有密集而沉闷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铺开,像擂鼓。 大只彪仓促拔刀,他身后的社团成员们也纷纷亮出了武器——砍刀、钢管、棒球棍,甚至有两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但这些东西在面对樊大成的时候,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樊大成一棍砸下去,大只彪举刀格挡,刀刃和甩棍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然后大只彪的刀飞了,直接被生生震飞。 他的虎口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就裂了,整条手臂从手腕麻到了肩膀。 他还来不及后退,樊大成第二棍横扫过来击中了他的肋骨,三根肋骨同时断裂的脆响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大只彪飞出去摔在栈桥边缘,半个身体悬在海水上方,嘴里吐出一口带着泡沫的血。 社团成员们愣住了。 大只彪是他们最能打的人,在新义安当了八年红棍,从来没有被人三招之内放倒过。 但现在不是放倒,是碾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收割。 樊大成的退伍兵们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长了四只手——一个用甩棍封住对方的进攻路线,另一个同时从侧面切入;一个用战术手电晃瞎对手眼睛的零点几秒内,另一个的膝盖已经撞上了对手的腹部。 社团那些人虽然在街头混战里磨练过,但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战场搏杀技术。 打架和杀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技能树。 不到十分钟,码头上躺了四十二个人。 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抽搐,有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樊大成站在横七竖八的人堆中间,甩棍上滴着别人的血,拿出手机拨通了严正刚的号码。 “码头这边搞定了。你那边怎么样?“ 严正刚这边的情况差不多,但更简单。 他带人堵的是高速公路收费站。 三辆挂着港牌的面包车从深圳方向入境,车里坐的是14k派出的双花红棍泰哥和他手下的精锐打手。 泰哥选陆路是因为他觉得海上太招摇,容易被海警截查,走高速公路混在车流里更隐蔽。 他在车上甚至还有心情给老婆发了一条语音,说今晚要加班,明天早上回去陪儿子吃早餐。 面包车在高速出口减速,泰哥看到收费站的灯光,掏出零钱准备缴费。 然后他看到了收费站前面横着三辆黑色的suv,车灯全开,远光灯把整条匝道照得像白天一样。 严正刚靠在中间那辆suv的引擎盖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转着一根甩棍。 他身材偏瘦,看起来没有樊大成那么有压迫感,但泰哥作为双花红棍的本能让他一眼就认出了严正刚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不是打手的气质,是刺客的。 这个人站在那里看似随意,但他身体的重心始终压在右脚上,是一个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姿态。 第517章 四大残废出动 第517章四大残废出动 他的眼睛在远光灯的反射下显得异常冷静,像是在看一道已经算完了答案的数学题。 泰哥下车。 他没有拿武器,因为他觉得双花红棍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在尖沙咀百人大战中用这双手放倒过二十三个人,其中一个至今还躺在疗养院里,插着鼻饲管过日子。 “我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泰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们让开,我只找姓靳的。“ 严正刚把烟蒂弹掉,火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两下熄灭了。 “你觉得我们是来让路的?“ 泰哥没有再废话。 他往前跨了一步,重心下沉,左拳虚晃,右拳带着破风声直取严正刚的太阳穴。 这是他最常用的开场——泰拳的步法配合菲律宾短棍的爆发力,左虚右实,十个对手里有八个会被第一拳直接打晕。 严正刚没晕。 他只是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恰好让泰哥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滑过去。 然后他抬手扣住了泰哥的手腕,借着他自己的冲力往旁边一带,泰哥的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严正刚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甩棍从下往上挑起,精准地敲在了泰哥的肘关节内侧——那是整条手臂最脆弱的位置,所有控制手指发力的神经都从那里经过。 泰哥感觉自己的右臂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肘部到指尖全部麻痹。 他还想用左拳反击,但随行老兵已经从suv里涌出来堵住了他所有可能的进攻角度。 他的手下们也在同时被制住了——这些在港岛地下拳场里磨练出来的打手,在严正刚的战术包围圈里连三分钟都没撑过去。 泰哥捂着发麻的右臂靠在车门上,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来海珠之前,以为这次任务只是杀一个有点本事的退伍兵,靳川的安保公司虽然在海珠名头响亮,但他从没认为这些人能比港岛双花红棍更强。 现在他知道他错了——这些人压根不是在打架,他们在执行的是一套精度极高的战术体系,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哪里、该做什么、队友在哪里、敌人会怎么反应。 这是军队的打法,不是社团的打法。 严正刚把甩棍收起来,看了泰哥一眼。 “这就是双花红棍?“ “看来,不过如此!” …… 与此同时! 真正让人胆寒的不是樊大成和严正刚。 而是后面那几位。 和胜和的另一路从佛山方向过来,选了最隐蔽的路线——先走国道,再转省道,最后穿过一片废弃工业区从小路进入海珠。 带队的红棍叫“铁手辉“,是个左撇子,左手掌比右手厚了将近一倍,那是二十年铁砂掌练出来的茧子。 他带了二十个人,信心十足,觉得走小路不会被发现。 他们发现错了。 因为小路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废弃厂房的门口,背对着昏黄的路灯,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四大残废出动(第2/2页) 他只有一条手臂——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断掉,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仅剩的右手里提着一把刀,不是砍刀也不是匕首,而是一把制式的军用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寒光。 独臂刀王。 龙脊出身。 龙脊是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他曾跟着靳川在岛国杀过很多武道强者,所向披靡。 更是是靳川给了他这把开山刀,告诉他独臂也能杀敌。 他信了。 铁手辉看到只有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家这是得罪了什么人?连残废都派出来了。“ 他身后的社团成员们也笑了。 二十个人包围一个独臂残废,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笑话。 三分钟后,他们已经不笑了。 独臂刀王没有等他们围上来,他主动冲了进去。 他只有一条手臂,但他的刀比他自己的身体还快——开山刀在他手里像是一道不断翻飞的银色匹练,每一刀劈出去的角度都极其刁钻,完全打破了常规刀法的起手逻辑。 因为正常人使刀,有左手辅助平衡,而他失去了左手,反而发展出了一套完全不同的发力体系——每一刀都用整个身体的旋转来驱动,离心力加上开山刀自身的重量,劈出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铁手辉用左手硬接了一刀,那只能劈断木板的铁掌在开山刀面前像豆腐一样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惨叫着后退,独臂刀王已经越过了他,开山刀在人群中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手辉捂着鲜血淋漓的左手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独臂男人。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真正的战场上,少一条手不代表弱,因为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手上。 在心上。 他带来的人在四散奔逃,很多人跑出很远心脏仍然剧烈地痉挛着,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怕那道独臂的影子会突然从黑暗中劈出来。 瘸子这一路,更惨。 水房和敬义的联合队一共三十人,从东边过来,路线中规中矩,但他们遇到了一个瘸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右腿装了钛合金假肢、手里拄着一根黑色合金拐杖的瘸子。 瘸子姓魏,在部队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全连五公里越野第一名的纪录他保持了三年。 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战友被炸断了一条腿,装上假肢之后他花了整整一年重新学习走路,又花了一年重新学习跑步。 现在他跑得还是很快——他手里那根拐杖不只是支撑身体的工具,还是一把制式格斗手杖,钛合金打造,一头尖一头钝,尖的那头能扎穿铁皮,钝的那头能打断骨头。 水房的红棍看到来围堵他们的人是个瘸子,本能地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他走上前去准备亲自解决这个瘸子,结果被瘸子一拐杖扫中了膝盖外侧,髌骨当场碎裂,惨叫着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跪下,拐杖的钝头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三根肋骨同时折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三个想去扶他的小弟。 第518章 给了你多少钱? 第518章给了你多少钱? 瘸子冲进人群的时候,钛合金假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一台精密机械的节拍器。 拐杖每一次挥出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的统一节奏——横扫、直刺、反手砸,三个动作轮换使用,简单粗暴到极致。 但偏偏没人能躲开,因为他太快了,那条钛合金假肢不累,不知道疲倦,蹬在地上的爆发力比真腿还猛。 三十个人的队伍在他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想从背后偷袭,他拐杖反手一捅,尖头直接扎穿了那人的肩膀。 比瘸子更让人崩溃的,是瞎子。 新义安的第二梯队走水路绕道南沙,二十五个人,以为自己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堵截。 船靠岸的时候,他们看到码头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鱼竿。 鱼线垂在海水里,浮漂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这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在等人的样子,真的就是一个半夜在码头钓鱼的瞎子。 领队的红棍犹豫了一下,决定不管他,带人往前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破风声——那根钓鱼线从水面上弹了起来,鱼钩带着鱼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精确到不可思议的弧线,钓钩咬进了他身边一个小弟的腮帮子,穿透了脸颊的软组织挂在了骨头上。 那个小弟尖叫着捂着鲜血狂涌的脸倒地翻滚,鱼线从他脸上抽出来的时候带飞了一小块肉。 瞎子苏醒了,收起鱼竿站起身来,墨镜后面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比任何人的眼睛都灵敏。 他听呼吸声辨位,听脚步声测距,听衣服摩擦的声音判断对方的动作。 鱼竿在他手里变成了武器,鱼线成了绊索,鱼钩成了暗器。 他不需要看见,因为这些人太吵了——他们的呼吸粗重,脚步凌乱,恐惧的时候心跳加速血液流动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敲鼓。 聋子负责最后一支漏网之鱼——从中山绕过来的一个小队,十二个人,都是各个社团里混不上主力但也想碰碰运气的散兵游勇。 聋子背着手站在过道的正中间,那帮人冲过来的时候嘴里喊着什么,聋子听不见,但他的眼睛极度敏锐——因为听不见,他对外界信息全靠视觉,这让他的动态视力比正常人强了太多。 他能看到对方肩膀微动就知道要出哪只手,能看到对方重心偏移就知道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移动。 他冲进人群的时候连声音都听不到,所有的惨叫、骨头碎裂的声音、求饶的声音,在他世界里都是一片寂静。 这种绝对安静反而让他的杀伐更加果断干脆,像一部无声的格斗默片。 一夜之间,港岛六大社团派出的所有红棍、所有打手、所有想来海珠碰运气的亡命徒,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回到港岛复命,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拿出手机发一条微信报个信。 从海上来的沉在了码头,从陆路来的瘫在了高速路口,走小路的散在了废弃工业区的围墙前。 海珠市第二天的早间新闻播了一条简短的通报:昨夜警方在多个地点抓获涉嫌聚众斗殴的不法分子,具体人数和身份正在核查中。 市民们照常吃早餐上班,没人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港岛,九龙。 新义安总部所在的大厦是一栋二十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几家公司的铜牌,从旅行社到进出口贸易,看起来和九龙任何一栋普通写字楼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这栋楼的保安不是退休阿伯,而是两个穿西装、耳朵上别着耳麦的年轻壮汉,西装袖子下面隐约可见手臂上的纹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给了你多少钱?(第2/2页) 凌晨两点,大厦的旋转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背包,脚步不快不慢,径直走向电梯间。 前台值班的两个保安同时站了起来。 这两个人都是新义安的外围成员,平时负责过滤来访者,但此刻他们看到这个穿风衣的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不安——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凶,恰恰相反,他太平静了。 凌晨两点走进新义安总部的人,脸上不应该有这种像回家一样的表情。 “喂,你找谁?“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他。 穿风衣的人没有停,只是抬起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击打在保安的喉结上,力道精准得可怕——刚好让他说不出话但死不了。 保安捂着喉咙倒下去的时候脸憋成了紫红色,嘴里发出含混的气泡音。 另一个保安从腰后抽出甩棍冲上来,被穿风衣的人侧身闪过,一记肘击撞在太阳穴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倒在地,连哼都没哼出来。 靳川按下电梯按钮。 他今天没有易容——没有这个必要了。 今晚过后,所有想取他人头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字,藏着掖着已经没有意义。 电梯一路上升到顶层,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四个保镖同时转头看向他。 这四个保镖是龙爷的贴身护卫,都是退役的港岛飞虎队成员,反应速度远非门口的保安可比。 几乎是在看到靳川的同一瞬间,四只手同时伸进了西装内衬。 但他们快不过靳川。 风衣下摆扬起的瞬间,背包已经滑到手上。 第一个伸手掏枪的保镖被一记膝撞击中腹部,吃痛弯腰的时候后颈挨了一记手刀,直接失去了意识;第二个的枪刚拔出来就被踹飞,紧接着下巴吃了一肘,牙齿咬碎了半截舌尖;第三个和第四个被先后摔翻在走廊的实木地板上,脑袋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双双瘫软在地。 靳川把背包重新背好,走到走廊尽头的红木大门前,停下来,抬起右脚—— 大门轰然向内炸开,门锁和门框连接处的红木炸裂开来,碎木屑飞溅到房间各处。 门内是一间极宽敞的办公室,紫檀木大班台后面,龙爷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他藏青色的唐装上。 大班台两侧坐着几个社团的账房和顾问,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惊愕地看向门口。 龙爷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碎木屑中的年轻男人,看着他风衣下摆缓缓垂落,看着他把背包卸下来随手丢在脚边。 然后龙爷的目光越过靳川的肩膀看向走廊——四个飞虎队出身的贴身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地板上,没有一个能动弹。 他手中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紫檀木桌面上,茶水沿着桌面淌下来滴在他膝盖上。 他七十多年来走过了港岛地下世界最黑暗的年代,经历过无数次检方起诉、对手暗杀、内部分裂,腿从来没有软过。 但此刻他坐在椅子上,腿软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晚去了海珠的人一个都联系不上。 不是信号不好,不是还在路上,不是遇到了意外。 是因为他们遇到的不是人。 “沈万钧给了你多少钱?“靳川跨过碎裂的门板走进办公室,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龙爷张开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第519章 龙爷先走一步 第519章龙爷先走一步 港岛,九龙,凌晨两点十七分。 新义安总部的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的混合气息。 四个飞虎队出身的保镖横在走廊上,其中两个已经没了呼吸——不是靳川下手狠,而是他们在拔枪的瞬间触发了他的本能反应。 战场上的本能从来不会留手,因为留手就是死。 靳川站在碎裂的红木大门前,风衣下摆还在微微晃动。 他看着紫檀木大班台后面的龙爷,那个七十多岁、在港岛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了半个世纪的老人,此刻正用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你派人去海珠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来?”靳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问题。 龙爷张了张嘴。他想说江湖规矩,想说沈家跟他父亲的交情,想说自己也身不由己。 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因为他从靳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事实——这个人不是来听解释的。解释对他没有意义。 “有。”龙爷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他当了五十年老大,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但低头不等于能活命。 靳川点了下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诚实。 然后他动了。 紫檀木大班台宽两米,厚八公分,重逾千斤。靳川单手撑住桌面翻过去的时候,龙爷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一个黑影从桌面上方掠过,风衣在空中展开的瞬间像某种大型猛禽的翼膜,遮住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在龙爷脸上投下一片短暂的阴影。 然后龙爷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扣住了。 五根手指像钢爪一样嵌入他松弛的颈部肌肉,拇指压在喉结上方,其余四指扣住颈椎两侧的软组织。 力道精准得可怕——刚好阻断颈动脉的血液供应,但又不至于让他立刻失去意识。 这是战场上的手法,不是街头斗殴的招式。 会议室里的几个账房和顾问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有人想跑,有人想喊,但靳川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坐着别动,”靳川说,“跟你们没关系。”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龙爷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沈万钧的女儿,我拆了六天才送完。你知道为什么是六天吗?” 龙爷的眼球开始上翻,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泡音。 他当然没办法回答。 “因为她在金湾会所地下室里摘了六个人的器官。”靳川松开了一点力道,让龙爷喘了一口气,“每摘一个人,她还一天。六个人,六天。很公平。” 龙爷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他精心修剪的白胡子。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不是刑讯逼供,不是殴打折磨,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审判。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发泄情绪,他在执行一套他自己认定的规则,像一个法官宣读判决书。 “你派了四十二个人去海珠杀我。”靳川说,“四十二个人,你欠我四十二条命。” 龙爷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靳川没有给他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龙爷先走一步(第2/2页) 刀光在办公室的水晶吊灯下一闪而过。 那是一把军用匕首,刃长五寸,刀背带着锯齿,是靳川从靴筒里抽出来的。 匕首的轨迹很短——从龙爷的左下颌角切入,沿着颈部肌群的纹理横拉,最后从右侧乳突肌下方切出。 整个动作不超过零点三秒,精准得像是外科手术。 龙爷的身体在太师椅上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想说最后一句话。 但他的颈椎已经被完全切断,神经信号再也传不到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鲜血从切口处涌出来的时候不是喷溅的,而是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淌,沿着藏青色唐装的前襟铺开,浸透了衣料,滴在紫檀木桌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桌面的木纹纹路缓缓扩散。 靳川伸手抓住龙爷后脑勺的白发,轻轻一拧。 颈椎断裂的最后一点连接在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中彻底断开,龙爷的头颅被他提在手里,白发上沾着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和不解之中。 办公室里响起了呕吐的声音。 一个账房先生趴在地上,把今晚的晚饭全部吐在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另一个顾问直接晕了过去,脑袋磕在椅子扶手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但他毫无知觉。 靳川把龙爷的头颅放在大班台的正中央,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把匕首收回靴筒里。他擦手的动作和刚进办公室时擦袖口血迹的动作如出一辙——不紧不慢,仔仔细细,像是在清理一件珍贵的工具。 “替我给其他坐馆带个话。”靳川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几个社团成员。 他的风衣上又多了几滴血,但他没有在意。 “和胜和的烂仔华,14k的账房先生,水房的周麻子,敬义的老鬼头——告诉他们,龙爷先走一步。他们如果想来陪龙爷,靳某随时恭候。”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话会传到的。港岛江湖的信息传播速度比任何新闻媒体都快,明天天亮之前,新义安坐馆被杀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港岛地下世界。 靳川走出新义安总部大楼的时候,九龙街头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夜空,然后消失在了深水埗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从九龙到港岛,从中环到湾仔,从铜锣湾到油麻地——港岛的地下版图在这个夜晚被一块一块地重新绘制。 和胜和的烂仔华死在自家别墅的浴缸里。 他有个习惯,每晚睡前都要泡一个小时的药浴,水里加海盐和当归,说是能缓解风湿。 他的保镖守在浴室门外,每隔十分钟会敲门确认一次。第三次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回应,保镖推门进去,发现烂仔华泡在浴缸里,药浴的水已经从棕褐色变成了深红色。 他的后颈上插着一把水果刀——那把刀是从他自家厨房里拿的,刀柄上还沾着下午切芒果时留下的果汁。 保镖发誓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浴室的门窗也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没有人知道靳川是怎么进来的。 第520章 再见绘里 第520章再见绘里 14k的账房先生死在自家的书房里。 他是14k的大脑,管钱管账管人脉,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记在他脑子里。 他死的时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凶器是他自己那条爱马仕领带——那条领带被解下来勒断了他的气管,然后又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书桌角上,像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被物归原处。 水房的坐馆周麻子死得最干净——一颗子弹从眉心射入,后脑穿出,弹头嵌进了沙发后面的墙壁里。 周麻子当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赛马重播,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电视里还在播放上周末沙田马场的比赛。 那颗子弹从窗外射入,角度刁钻到狙击手都不可能做到——它穿越了对面楼顶的空调外机、客厅窗帘的缝隙、水晶吊灯的两根灯臂之间,最终精确地命中周麻子的眉心。 周麻子倒下去的时候,威士忌洒在真皮沙发上,琥珀色的液体混着血水渗进了海绵垫。 敬义的话事人老鬼头死在自己的情妇家里。 他半夜惊醒,发现情妇被敲晕在床头,而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坐在床尾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老鬼头从枕头底下摸枪的时候,匕首飞过来钉穿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钉在了床头板上。 然后那个男人站起来,走到床边,用一种老鬼头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平静语气说:“你的人去了海珠,我的人堵住了他们。现在他们都在公安局里,一个没死,也一个没跑掉。你比其他几个坐馆运气好——你没派人去,只是在会上点了头。所以我不杀你。” 老鬼头捂着手背上还在冒血的刀口,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你的点头也是一种表态。”靳川把匕首拔出来,老鬼头痛得惨呼一声,血溅在真丝床单上,“所以你欠我一只手。” 匕首落下,老鬼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齐根切断。 两根手指落在床单上,还在微微抽搐。 “以后敬义在香港的生意,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靳川说完这句话,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匕首,转身消失在阳台上。 老鬼头用仅剩的三根手指按着断指止血,看着那个背影融进港岛的夜色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万钧这次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夜之间,港岛六大社团——新义安坐馆被杀,和胜和龙头毙命,14k账房丧生,水房坐馆遭狙,敬义话事人被断指。 剩下那些没有参与沈家一事的小社团听闻消息后纷纷关紧大门,深居简出,恨不得在路上遇到穿风衣的人都绕道走。 港岛江湖大乱。 权力真空、地盘争夺、利益再分配——所有这些问题都在天亮之前爆发出来,但所有的混乱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就是那个在九龙狭窄巷弄中穿梭的风衣男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去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说要传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一确定的是,龙爷的那句话已经成了港岛地下世界最令人胆寒的八个字—— 别去海珠市。 港岛深水埗,一条老旧唐楼夹缝中的小巷,凌晨四点。 深水埗是港岛最老旧的街区之一,街边的建筑多数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墙体上爬满了斑驳的水渍和青苔,霓虹灯管的变压器在头顶嗡嗡作响。 白天这里是电子零件和二手音响的集散地,到了凌晨就只剩下野猫和流浪汉,还有偶尔从茶餐厅后巷飘出来的潲水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再见绘里(第2/2页) 小巷尽头有一家通宵营业的居酒屋,开在唐楼的地下层,门口挂着一盏红色的纸灯笼,灯笼上用日文写着店名:月見。 这家店在深水埗刚刚开张没几天,老板是个日本女人,据说在东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跑到港岛来讨生活。 店面很小,只有吧台前的六张高脚凳和角落里一张勉强能坐四个人的榻榻米隔间,但生意一直不错——不是因为东西好吃,而是因为老板娘好看。 靳川推开居酒屋的推拉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凌晨四点的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她听到风铃声本能地抬起头,说了一句已经背了很久但发音依然不太标准的粤语:“唔好意思,打烊——” 然后她看见了进来的人。 当啷!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吧台上摔成了碎片。 绘里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的抹布掉在碎玻璃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和式围裙,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额前落下几缕碎发,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凌晨四点还在收拾店铺的女人,不需要化妆。 靳川站在门口,风衣上还沾着今夜的血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他看着绘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容——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仔细看都察觉不到,但是真的。 “还有位置吗?”他问。 绘里从吧台后面冲出来,脚上只穿着袜子踩在碎玻璃上,但她完全没有感觉到玻璃刺入脚底的疼痛。 她冲到靳川面前,停住了——在距离他只有一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像是怕碰到的是一个幻影,一碰就会碎。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靳川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颤抖着不敢触碰。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新闻说……安全委员会爆炸……所有人……他们说你死了……” “他们说我死了很多次了。”靳川伸手握住了她停在半空中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是温热的,胡茬扎着她的掌心。“可惜,每次都算错了。” 这一刻,绘里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把头埋在靳川胸口上哭了起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无声痛哭。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指甲抠进靳川的风衣布料里,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在岛国的那些日子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闪回——他炸掉安全委员会总部的那一夜,整个东京都在播放爆炸现场的新闻,女主播用冷静克制的声音说现场无一生还。 她守在电视机前看了三天三夜的滚动新闻,直到第四天清晨,屏幕上打出了遇难者名单的确认公告,她才彻底崩溃。 她卖掉了在长崎的小餐厅,用仅有的积蓄买了飞往港岛的机票——她不能留在岛国了,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带着他的味道,但他不在了。 她来到港岛,开了这家居酒屋,取名叫月見,意为赏月。 因为东京的月亮和港岛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她每天晚上打烊后都会坐在后巷的台阶上抬头看月亮,假装他也在看。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风尘仆仆,满身血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手掌温热而粗糙。 第521章 你是认真的? 第521章你是认真的? “你怎么……”绘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港岛用了你弟弟的名字登记暂住证。”靳川用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立花正仁,洪兴社的双花红棍。查到他,就查到了你。” 绘里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所以你根本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找正仁的。” 靳川没有否认,但他看着绘里的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柔和:“找到你更好。” 居酒屋的灯光昏黄温暖,映在绘里的眼眸深处。 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每一滴都反射着那一抹昏黄的灯影,像晨露里碎掉的金箔。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靳川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血腥味、硝烟味、深水埗后巷的潮湿空气,还有他本身那种让人安心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她什么都不想问,不想问他杀了多少人,不想问他为什么来港岛。 她只想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会儿。 靳川将绘里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港岛生活让她瘦了很多——一个女人独自撑一家居酒屋,凌晨进货、夜里算账、应付地头蛇的骚扰、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她没有时间好好吃饭。 她的脚底还有碎玻璃划破的伤口,血珠从破损的丝袜里渗出来,但她毫不在意。 居酒屋后面有一间很小的卧室,是绘里平时休息的地方。 房间只有十平米不到,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柜、一面化妆镜,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枯萎的绿萝。 但房间很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她洗发水的淡淡香味——樱花味的,和她在东京时用的同一个牌子。 靳川把她放在床上,绘里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脖子。 她拉着他的衣领把他也拽倒在了床上,然后翻身压住了他,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低头看着他。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真好。”她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能够看到你安全的活着,这感觉……真好。” 靳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划过她的嘴唇:“我很难死。” 绘里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是温柔的,不是试探的,而是带着积压的所有思念和痛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的手指急切地解开他风衣的纽扣,推掉他肩头的衣料,指甲在他后背的旧伤疤上划过。 靳川的回应同样激烈——他的手探进她的围裙,扣住她纤细的腰,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全身颤栗。 在那个港岛深水埗老旧唐楼地下室的十平米小房间里,在凌晨四点的昏黄灯光下,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混着风衣上的血迹和绘里围裙上的碎玻璃屑。 单人床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床腿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窗户外面是深水埗安静的夜空,月亮挂在旧楼的缝隙之间,清冷的光辉洒在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上。 绘里在他的肩膀上又留下了一圈牙印,比上一次更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你是认真的?(第2/2页) 靳川没有躲,他搂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她的心跳——那颗心脏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像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鸟。 她俯在他耳边,喘息声里夹杂着支离破碎的日语和粤语,有些是思念的表白,有些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到最后只剩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的名字。 外面的天色开始蒙蒙亮了。 深水埗的街头渐渐有了早起的动静——茶餐厅的铁闸门被拉开,送菜的小货车在巷口卸货,第一批公交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绘里蜷在靳川怀里,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新鲜的吻痕。 她用手指在靳川胸口上画着圈,一边画一边说话。 “正仁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我父亲在港岛做生意的时候,跟正仁的母亲……你懂的。后来父亲回东京,正仁跟他妈妈留在港岛。我一直知道有这么个弟弟,但小时候只见过两次。我来港岛之后才找到他。” “洪兴双花红棍,”靳川看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在这个年纪能当上双花红棍,不容易。” 绘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正仁跟别的社团的人不一样。他不吸毒,不欺负普通人,不碰女人。他打架是因为……是因为他妈妈生病的时候借了高利贷,他进社团是为了还债。债还完了,但人已经陷进去了。” 靳川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停在了绘里的后背上。 “你在想什么?”绘里问。 “我在想——”靳川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你弟弟想不想当话事人?” 绘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她虽然刚来港岛不久,她知道“话事人”这三个字在这个城市的江湖里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个职位,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王座。 港岛二十几个社团,每一个社团只有一个话事人,而这二十几个话事人中真正能称得上“江湖大佬”的,不超过五个。 “……你是认真的?”她问。 靳川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绘里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她完整的脸庞——这张脸在长崎餐厅的收银台后面冲他笑过,在安全委员会爆炸的新闻画面里哭过。 她值得一个更好的港岛。 “你弟弟在洪兴有没有根基?” “他有几个过命的兄弟,都是在街头打出来的交情。”绘里翻过身,趴在靳川胸口上,认真地看着他,“但洪兴现在的坐馆是蒋天生,下面还有七八个堂主,正仁只是铜锣湾的副堂主,排不进前五。” “蒋天生这个人怎么样?” “老派江湖人,讲规矩,重义气,但不参与别的社团的事。沈家这次找港岛社团帮忙,蒋天生直接回绝了,说洪兴只做自己的生意,不掺和内地的恩怨。”绘里顿了一下,“正仁就是因为蒋天生这个态度,才在洪兴待得下去。” 靳川微微点头。 一个重规矩的人,在港岛江湖里是稀有动物,但越是稀有,越有价值。 “天亮了带我去见他。”靳川说。 第522章 照顾好你姐 第522章照顾好你姐 铜锣湾,上午十点。 港岛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街道两旁的商铺刚开门,人潮已经开始涌动。 铜锣湾的白天属于游客和购物者,但铜锣湾的夜晚属于洪兴。 从波斯富街到骆克道,从时代广场到维多利亚公园,这一片区域的酒吧、夜店、麻将馆、地下赌场全部在洪兴的控制之下,而负责这一片区域秩序的人,就是立花正仁。 靳川和绘里走进铜锣湾一家茶餐厅的时候,立花正仁已经在靠窗的卡座里等着了。 他二十四岁,比绘里小三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张清秀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双花红棍,倒更像是一个大学生。 只有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白t恤下面隐约勾勒出的肌肉线条,还有他右手虎口上那道被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的老茧,才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姐。”正仁看到绘里走进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到了绘里身后的靳川,笑容凝固了半秒,接着变成了某种审视。 洪兴的消息网络在港岛不逊于任何社团。 正仁今天早上六点就收到了消息——新义安坐馆龙爷被杀,和胜和烂仔华死在浴缸里,14k账房被勒毙,水房周麻子被狙杀。 一夜之间四个坐馆暴毙,整个港岛江湖天翻地覆。 外界的猜测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内地来的过江龙,有人说是东南亚的职业杀手,还有人说是几个社团之间的内斗失控。 但正仁注意到了所有消息中的一个共同细节——每一个死者的死法都不同,但每一个死者的死因都极其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这不是社团仇杀的风格。 社团仇杀讲究的是声势,是警告,是让所有人知道谁惹了谁。 但昨晚那四起命案,更像是某种手术——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然后他姐姐就带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走进了茶餐厅。 “你就是靳川。”正仁直勾勾看着靳川。 “你就是立花正仁。”靳川在他对面坐下,绘里坐在靳川旁边。 三个人点了一壶铁观音。 茶餐厅的喧闹成了最好的隔音墙,没有人注意到角落卡座里的三个人在谈论什么。 “昨晚的事,是你做的。”正仁把茶杯转了一圈,没有喝,“龙爷,烂仔华,十四k账房,周麻子。” “还有一个。敬义老鬼头没死,断了两根手指。”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比那四个聪明。” 正仁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轻轻敲着,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姐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知道。”绘里抢在靳川之前回答了,“在东京就知道。” 正仁看了看姐姐的表情——她脸上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安心感,像是漂泊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从小就知道姐姐是个倔强的人,但现在她坐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样子,像一只终于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 “你想让我做什么?”正仁问靳川。 “港岛江湖现在群龙无首。”靳川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正仁,“新义安、和胜和、水房、14k——四个社团的坐馆都死了,敬义的老鬼头废了。未来三个月内,港岛会有一场大洗牌。你在洪兴只是铜锣湾副堂主,排不进核心层,按部就班混下去,十年之内能当上堂主就算运气好。但现在有一扇窗户打开了——四个社团的权力真空,谁先抢到谁就上位。” 正仁的瞳孔缩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照顾好你姐(第2/2页) 他当然想过趁乱上位,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斤两——他手下只有二十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而争夺四个社团空白地盘的人,至少有两三百人。 以卵击石,死路一条。 “我没有人。”正仁坦白地说,“也没有钱。” “人,我给你。”靳川说,“海珠那边有我的人,退伍兵,打过仗,见过血。钱——六个社团派去海珠杀我的人全军覆没,他们悬赏的暗花还在,回头会到你账上。至于武器、装备、情报,我来安排。” 正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绘里,绘里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里有很多层意思——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他,这是我们姐弟的机会,也是你摆脱社团底层命运的唯一出口。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正仁问靳川。 他从小在街头长大,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三件事。”靳川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统一港岛之后,切断所有社团和内地的非法器官交易渠道。金湾会所那种地方,港岛的人以后不准碰。” 正仁点头。这个条件不意外——他听说过沈家二小姐的事。 “第二,派人盯住沈家在港岛的所有资产。洗钱渠道、空壳公司、地下钱庄、走私码头——全部挖出来。名单交给我。” 正仁再次点头。 “第三。”靳川的手指停在空中,语气平静,“你照顾好你姐。” 正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 “这个不用你说。” 靳川伸出手,正仁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掌碰在一起,一个是翻云覆雨的神秘男人,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年轻双花红棍,在这间喧闹的铜锣湾茶餐厅里达成了一份没有写在纸上的协定。 这份协定将在一个月内彻底改变港岛的江湖格局,然后在一个月后,将影响力从港岛反向辐射回内地,最终收敛到海珠市沈家老宅那个堆满了白色蜡烛的灵堂里。 三天后,九龙一栋普通公寓的顶层。 樊大成、严正刚、独臂刀王、瘸子、瞎子、聋子,影子,全部到齐。 三十个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在楼下分散待命。 靳川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躁动不安的城市。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中环的摩天大楼像一座座墓碑一样矗立在对岸。 这座城市表面光鲜亮丽,底下的暗流却在三天前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绘里从背后走过来,把一杯咖啡递到他手里。 她没有问他在看什么,也没有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房间里,白板上已经画满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铜锣湾、油麻地、尖沙咀、旺角,每一个区域都被标注了归属和目标。 正仁带着他的二十几个兄弟已经开始了第一阶段的行动,在樊大成的支援下,他们已经拿下了铜锣湾所有的地下赌场。 这只是开始。 港岛江湖的洗牌,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 而这场洗牌的终点,不是港岛本身,而是海峡对岸那座叫海珠的城市里,一个姓沈的家族和他背后那片盘根错节的保护伞。 靳川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沈家欠下的债,还差最后一笔。 而这一笔,他要让沈万钧跪在他女儿的灵堂前,亲手还清。 第523章 别去海珠市 第523章别去海珠市 港岛警察总部,西九龙重案组,下午三点零七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何若蓝站在白板前,激光笔的红色光点停在龙爷的现场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杀人案,但这是她第一次在面对杀人案的时候感觉到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四张照片。 四个在港岛地下世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名字,一夜之间变成了四具尸体。 红点定在龙爷的颈部切口上。 何若蓝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她不是在看伤口——伤口她第一眼就分析完了,军用匕首,横拉切割,颈椎完全断裂,凶手对人体解剖结构的掌握程度堪比执业外科医生。 她在看的是别的东西。 龙爷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死亡来临的瞬间没有来得及闭上,浑浊的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道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挣扎,甚至不是恐惧。 是难以置信。 就像一个人花了七十三年构建的世界观,在零点三秒之内被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击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样的死法,能让一个人的眼睛里只剩下这种表情?”何若蓝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他们的经验范围内。 何若蓝吸了一口气,把激光笔按在第三张照片上——14k的账房先生,被自己的爱马仕领带勒毙在书房的皮椅上。 “你们看他的手指。” 账房先生两只手都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干净整齐。但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没有盖笔帽的钢笔。 “死的时候还在写字。凶手让他继续写完了最后一笔账,然后才杀了他。”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个老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见过太多杀人手法,但没见过这种。 凶手不是在杀人,凶手在执法。 他在用自己的规则衡量每一个人的罪,然后执行他认为合理的判决。这比一个单纯的杀人犯可怕一百倍。 何若蓝把激光笔放在桌上,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把靳川的所有资料调出来。大陆方面的协查通报、出入境记录、监控截图、任何跟他有关的信息。我要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杀过多少人,为什么来港岛。” 审讯室。 老鬼头坐在铁椅上,左手缠着的纱布已经换过了,但血迹还是洇了出来,在白色纱布上晕染出两朵暗红色的花。 他右手夹着一根烟,是何若蓝给他的——跟老江湖打交道,何若蓝懂规矩,一根烟能撬开的嘴,比一副手铐多得多。 但今天这根烟不管用。 老鬼头抽了两口就忘了吸,烟灰积了半寸长,自己掉在他裤子上,他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上那四张照片上,他的眼珠每次扫到照片的边缘就会弹开,像一个被烫过太多次的人本能地躲避火源。 “龙爷。”何若蓝把第一张照片往老鬼头面前推了两寸,“港岛资格最老的坐馆,新义安掌了三十年舵,连港督都跟他吃过饭——就这么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别去海珠市(第2/2页) 老鬼头的喉结滚了一下。 “烂仔华。和胜和最能打的红棍出身,别墅里十五个保镖,他在浴缸里被人捅穿了后颈,保镖连门都没来得及推开。” 老鬼头左手开始发抖。 整个手掌,连带着手腕和小臂都在抖,缠在手上的纱布跟着微微颤动。 “账房先生,14k的大脑,管了二十年黑账,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钢笔。” 老鬼头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粒火星子。 他没有去捡。 “水房周麻子。”何若蓝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周麻子眉心的弹孔上,“一枪。从对面楼顶到他的沙发,距离四百八十米,中间穿过空调外机、窗帘、水晶吊灯两根灯臂之间的缝隙。” 老鬼头闭上了眼睛。 在老江湖的词典里,闭眼就是露怯。但他的眼皮不听大脑指挥,自己合上了。 何若蓝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面前这个五十六岁、在港岛江湖混了四十年的老混混。 她在他的沉默中看到了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老鬼头,你断了两根手指。你不疼吗?”何若蓝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手上,“你不想报仇?你敬义话事人被人切了两根手指,你忍得下这口气?” 老鬼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笑,像是一个被问到了全世界最荒谬问题的人发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笑得很难听,声音像是破风箱漏气,沙哑而干涩。“督察,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老鬼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看向何若蓝,瞳仁里盛满了一个老江湖穷尽四十年江湖经验也无法消化的恐惧。 “你不懂他不杀我,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他不屑杀我。就好像你不会去踩死一只蚂蚁。” 何若蓝的手在桌面下猛地攥紧了。不是因为老鬼头的话本身,而是因为老鬼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稳的。 那是最纯粹的恐惧—— 恐惧已经渗进了骨髓里,变成了认知的一部分。 这个人已经被恐惧改造过了。 “在他眼里,我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老鬼头把断指的左手抬起来,“这两根手指的意思是——你站错队了。这不是惩罚,这是警告。龙爷他们死了,是因为他们动了手;我只断了手指,是因为我只点了头。他有一整套衡量人的标准,督察。你没见过他,不然你不会问我为什么不报仇。” 何若蓝沉默了很久。 “他长什么样?”她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老鬼头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足足用了五秒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五个字。 这五个字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在噩梦里反复出现了无数次的形象—— “……别去海珠市。” 会议室的门在何若蓝身后关上的时候,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种身为猎手、穷尽职业生涯所有经验也无法按捺的兴奋——港岛来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猎物,危险程度远超她处理过的所有罪犯的总和。 第524章 好奇的何督察 第524章好奇的何督察 铜锣湾,凌晨一点。 立花正仁站在波斯富街一间地下赌场的门口,身后站着十七个浑身带血的兄弟。 这间赌场原本是水房在铜锣湾最大的场子,四个保安加八个打手,号称铜锣湾最难啃的骨头。 现在骨头碎了——四个保安躺在门口,八个打手横在赌场里面,筹码和扑克牌散落一地,赌桌上有一道斜贯全桌的砍刀印。 正仁的白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左眉骨上裂了一道口子,血沿着眼角往下淌,但他没擦。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叫阿鬼,嘴角被豁开了一道口子,说话漏风却还在笑:“仁哥,今晚六个场子,全清了。铜锣湾从今晚开始,姓洪兴。” 正仁把砍刀插进腰间的刀套里,仰起头看着港岛橘红色的夜空,嘴角慢慢地扯起一个弧度。 心中充斥着痛快。 他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原因只有一个——今晚他身边多了五个人。 独臂刀王在左边,一把开山刀替他封住了所有左侧的进攻路线。 那个独臂男人的刀快得不讲道理,正仁亲眼看到他一刀劈飞了水房红棍手里的钢管,然后顺势把钢管和人一起劈翻在地。 瘸子在他身后掠阵,钛合金拐杖每次挥出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而且他不用回头——他的拐杖在砸碎第一个人的膝盖之后直接反手捅向身后,把偷袭的人钉在了墙上。 瞎子的鱼线在狭窄的赌场过道里发挥了无法理喻的杀伤力,透明鱼线被他织成了一道无形的网,冲过来的人在撞进网里的瞬间被绊倒,然后瞎子收起鱼线像提线木偶一样拖着他们在地上走。 聋子最吓人。 他全程面无表情,安静得像一台不会发出任何噪音的杀戮机器。 有一个打手从背后用棒球棍砸他的后脑,他在最后一瞬间侧头避开,棒球棍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断了,然后他回身一膝撞碎了那个打手的下巴,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部被关掉了声音的暴力电影。 正仁知道,今晚的战绩,七分靠这些人,三分靠自己。 而这些人,全部是靳川从海珠带过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靳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正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滚烫的兴奋:“川哥,铜锣湾清了。十七家场子,全部拿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靳川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受伤了吗?” “小伤。眉骨裂了道口子,不碍事。” 正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靳川低沉而笃定的声音:“湾仔比铜锣湾大三倍,油麻地比湾仔深得多,尖沙咀背后有国际势力。你的人还不够——独角他们只帮你一次,下一次的路,你要学会自己走出来。” 正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觉得被轻视,反而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靳川的话永远不多,但每句都踩在他最需要的地方。不是在夸他,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告诉他——你很强,但还不够。 而最让正仁信服的是,说这些话的人,一个人一夜之间杀了港岛四个坐馆。 “我知道了。”正仁挂了电话,转头看着身后那群伤痕累累的兄弟,忽然觉得眉骨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 西九龙重案组,会议室。 何若蓝把平板拍在会议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立花正仁今晚的袭击路线图——十七个红点标记着十七家赌场,行动轨迹在铜锣湾的地图上织成了一张网,精准、高效、滴水不漏。 “立花正仁,洪兴铜锣湾副堂主,二十四岁,手下最多二十几个小混混。”何若蓝用手指点着平板上每一个红点,“就凭他,能在一夜之间横扫铜锣湾十七家赌场?他凭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好奇的何督察(第2/2页) 阿杰把另一份情报调出来,投影在墙上。“现场目击者说,他的团队里出现了五个人。一个独臂使开山刀的、一个拄拐杖的瘸子、一个戴墨镜使鱼线的瞎子、一个不说话的聋子、还有一个光头刀疤壮汉。何sir,这些人就是他去海珠的安保成员——靳川的人。” 何若蓝看着屏幕上模糊的监控截图,五个人的身形轮廓在夜色的掩护下看不真切,但每一个人的姿态都带着一种相同的特质——松弛。 不是混混打架前那种紧绷的张牙舞爪,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松弛,像是已经做了一万遍同样的事。 “所以他不仅自己到了港岛,还把他的部队带过来了。”何若蓝关上平板,合上的动作力道有些大,“一个大陆人,带着一批退伍兵,在港岛一夜之间杀了四个坐馆,然后扶持一个排名末流的双花红棍统一铜锣湾——这里面有原因,那就是,港岛的社团,大部分跟沈家有过接触。” 她站起身,把白板翻到背面,上面是一张她自己画的关联图——沈万钧在中间,六条线指向港岛六大社团。 “新义安、和胜和、14k、水房、敬义,全部跟沈万钧通过气。六大社团都派了人去海珠杀他,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然后他来了港岛。他不是随机选择目标的——他把所有派过人的社团全部清算了一遍。”何若蓝的声音越来越冷,但眼睛越来越亮,“我必须要见到他。” 当晚九点,深水埗。 何若蓝走进月見居酒屋的时候,门口红色纸灯笼的光正好打在她化了淡妆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时在警局里冷硬的轮廓。 她今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v领开得不深,但恰好露出锁骨的弧线;深蓝色牛仔裤裹着两条修长的腿,脚上是一双平底帆布鞋。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精心描过眼线的眼睛。 唇角点了一点豆沙色的唇釉,不艳,但有光泽。 她选了吧台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视野能覆盖整个居酒屋包括入口。 阿杰坐在她旁边,也换了便装,整个人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块花岗岩。 绘里在吧台后面忙碌着,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和式罩衫,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挽起来。 何若蓝注意到这个日本女人身上有一种独属深夜的、慵懒而满足的气质,像是被什么人悉心浇灌过的花。 何若蓝要了一壶清酒,慢悠悠地喝着。 清酒入口微甜,后劲绵长,像今晚的等待。 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清酒喝了半壶,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阿杰在旁边坐立不安地换了好几个姿势,何若蓝始终纹丝不动。 然后门上的风铃响了。 先走进来的是立花正仁。 他比情报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黑框眼镜下面是还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感。但他眉骨上新添的那道伤口和伤口上还没有拆的缝合线,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副堂主了。 接着是樊大成。 光头在居酒屋暖黄的灯光下反着光,刀疤从左眼角延伸到下颌,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严正刚紧随其后,身形清瘦,指节粗大,眼睛像两颗钉在眼眶里的钢珠。 独臂刀王的空袖管在身后轻轻晃动。瘸子的钛合金拐杖敲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瞎子的渔具袋斜挎在肩上。聋子最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几个人的步伐毫不一致,但在相同频率的呼吸中,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然后靳川进来了。 第525章 这……怎么可能!!! 第525章这……怎么可能!!! 何若蓝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今晚没有穿风衣,只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了小臂中间。 衬衫的料子不贵,但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贴合感,像是这件衣服本来就应该长在他身上。 他的五官不算多出众,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他站在那里,即便一句话不说,整个房间的重心都会向他倾斜。 但真正让何若蓝屏住呼吸的,不是他的长相。 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进门的一瞬间扫过了居酒屋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她坐的那个位置。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快到阿杰完全没有察觉,快到绘里还在低头擦杯子——但那零点三秒里,何若蓝被那道目光从里到外照了个通透。 那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轻描淡写的确认。 就像猎人在森林里发现了灌木丛后面蹲着一只兔子,但猎人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改变走路的节奏,只是在心里打了个勾——哦,那里有只兔子。 仅此而已。 何若蓝被这零点三秒的目光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她在警队里从来都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从来都是别人在她面前紧张、结巴、露馅。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上的对视——她盯了他一晚上,而他只用零点三秒就把她看透了。 靳川在她心跳加速的那一瞬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是不是笑,何若蓝不确定,她只确定一件事——他知道她是谁。 从一开始就知道。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何若蓝坐在角落里,表面上在慢慢喝酒,实际上她全部感官都调到了最高灵敏度,捕捉着吧台方向传来的每一点信息。 她看到立花正仁在给靳川倒酒的时候用了两只手,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重。他倒完酒之后还微微欠了一下身,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已经做了一百遍。 一个洪兴的双花红棍,给一个大陆人欠身倒酒——这意味着,在立花正仁眼里,靳川的地位远在洪兴的坐馆之上。 她看到靳川跟绘里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日语。 绘里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伸手在靳川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那种亲密无间的肢体语言不需要翻译。 然后靳川伸手把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动作轻柔而随意。 他还随口点评了一下吧台上的插花,说花瓶中那支滇紫荆和大岛的品种不一样,是香港特有的变种。 何若蓝愣了一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能辨认不同地域的花卉品种。 她还注意到,独臂刀王在吃一串烤鸡串的时候,只用右手拿竹签,但吃得比谁都干净利落。 瘸子的拐杖靠在吧台边上,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拐杖超过二十厘米。瞎子的耳朵朝向一直在微调,像一台不断校准的雷达,他在“听”整个房间的动静。 聋子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但他每隔几秒就会扫一眼门口。 几个人之间没有交流,但他们的警觉性形成一个完整的信息网络。 四十分钟后,靳川起身。 绘里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习惯动作。 然后他带着樊大成等人推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这……怎么可能!!!(第2/2页) 何若蓝放下酒杯,冲阿杰使了个眼色。 两人丢下钞票,快步跟上。 深水埗的巷弄在夜晚化身一座光影交错的迷宫。 霓虹灯管的蓝紫色光泼在潮湿的墙面上,旧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在地面上积成小水洼,反射着头顶乱拉的电线和晾衣架上飘荡的衣物。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物堆和突然出现的拐角。 何若蓝把帆布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步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她的跟踪技术在警队里能排前三,都是在实际工作中磨练出来的。 她懂得利用转角时差,懂得根据目标的影子长度判断距离,懂得在对方突然停下的时候提前半步收住重心。 但今晚她的所有技巧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不确定的边缘——因为她跟踪的人,是个靠跟踪技术吃饭的人。 她看到靳川带着几个人在前面分散走。 独臂和瞎子往左,瘸子和严正刚往右,樊大成一个人往前走,而靳川——靳川拐进了第三个巷口。 何若蓝加快脚步追到巷口。 她探头往巷子里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巷子里只有樊大成一个人,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种笑带着明显的期待,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陷阱终于等到了猎物。 何若蓝手肘在身后顶了一下阿杰,示意他从另一侧包抄。然后她大步走进巷子,直视着樊大成的眼睛:“你们头呢?” 樊大成笑眯眯地摊开手:“何督察,我们头让我带句话。他说——改天他会亲自去见你的。快了。” 何若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从第一秒就知道我是警察,知道我在跟踪他,甚至知道我叫什么。 他不是在被我跟踪——他是在陪我玩。 他故意走到这里,故意让手下分开,故意让樊大成在这里等我,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像猫在逗一只以为自己在捕猎的老鼠。 “如果我非要见他呢?”何若蓝的声音冷了下来,右手有意无意地垂在腰间枪套旁边。 樊大成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何督察,你应该祈祷,最好见不到他。” 何若蓝咬了咬牙。 她没有搜查令,没有逮捕令,甚至没有合理的怀疑依据。 她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她往巷子外走了几十米,忽然觉得不对劲——身后太安静了。 阿杰的脚步声消失了。 她猛地转过头。 阿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不是死了,是被精确地击晕了。 不光是阿杰,巷口阴影里还躺着三个人。 三个都是她今晚布置在外围的便衣警员。 全部失去意识,全部没有打斗痕迹,全部在无声无息中被放倒。 何若蓝的后脊一阵恶寒。 她的手不假思索地伸向腰间—— 枪套是空的。 那一瞬间,何若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没有察觉,是哪一刻开始,自己的手枪不见的! 这……怎么可能!!!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第526章 王八蛋 第526章王八蛋 她十岁开始练咏春,十三岁拿了全港青少年武术比赛亚军,十六岁进入警察学院,十九岁毕业时空手格斗全级第一,射击考核三连冠,二十五岁升高级督察。 她的人生轨迹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直线,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让她束手无策的对手。 但今晚,她连对方什么时候拿走了她的枪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把硬物顶住了自己的后腰。 那只手的主人的身体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压得很近,她的后背能清楚地感知到他胸膛的温度和轮廓,坚硬而滚烫。 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笑意和淡淡清酒香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湿润而温热—— “跟踪别人可不是好习惯,何督察。” 何若蓝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开了。从后颈到头皮,从耳根到脊背,一种剧烈的酥麻感像电流一样沿着脊柱蔓延而下。 她的身体产生了一个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反应——她在那声音气息的吹拂下轻轻地、极其细微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就在她身后不到一厘米的位置,他很高,比她自己高出大半个头,他的呼吸带着清酒和烟草混合的气息,他的胸膛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透过她的针织衫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他拿走了她的枪,又还了回来,然后用电击般的低语摧毁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在于,他近身的杀伤力完全不亚于他持刃的技巧,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 何若蓝猛地反手一肘向后撞去,同时左脚后撤、身体下沉、重心前移——这是标准的反制擒拿动作,她练了十几年。 但她打空了。 手肘撞在一团空气里,左脚也踩了个空。 她整个人因为突然失去了预判的受力点而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等她稳住重心转过身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靳川再一次消失了。 何若蓝胸口急剧起伏,眼眶因为羞愤而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格洛克17好端端地插在枪套里,插得整整齐齐,甚至比她自己插的还端正。 那一瞬间,一个让她羞愤欲死的念头撞进了她的脑海。 她猛地回忆刚才顶在后腰上的触感——如果是枪口,应该是硬而冰凉的金属。 但那个压着她的东西,是温热的。 不是枪。 何若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了。 绯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锁骨以上所有裸露在针织衫外面的皮肤。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被人这样从心理到生理层层拆解,碾压得体无完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王八蛋(第2/2页) “王八蛋……”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感情色彩更为汹涌的中文,音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死变态、臭流氓——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大步走回巷口,蹲下来检查阿杰的情况。 在确认他只是被击晕并无大碍后,她伸手拍了拍阿杰的脸。 阿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何若蓝铁青的脸,本能地问了一句:“何sir……抓到了吗?” 何若蓝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帆布鞋坚实而笃定地踩在深水埗潮湿的水泥地上,走了。 但在她离开之前,她在巷口的墙角下停了一步。 没有人看到她在那一瞬间咬住了下唇——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居酒屋后面的小房间里,浴室的水声停了。 靳川推开浴室的门,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沿着他的锁骨、胸肌、腹肌的沟壑一路往下淌,最终消失在浴巾边缘。 绘里已经窝在被子里了,脸上带着事后的红晕,正拿着一把木梳慢慢梳着她又长又密的黑发。 靳川在床边坐下,绘里忽然皱了皱鼻子,像一只闻到了陌生气味的猫。 她凑到他脖子旁边嗅了嗅,然后退了回来,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弧度:“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靳川没有否认。他甚至笑了一下:“一个喜欢跟踪别人的女警察。” 绘里歪着头,手里的梳子停在发尾,眼睛里的笑意加深了,嘴角的梨涡跟着微微翘起:“漂亮吗?” “还行。” “比我漂亮?” 靳川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问题本身是个陷阱,但绘里问的时候没有嫉妒,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慵懒的好奇和猫科动物式的狡黠。 他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浴巾被蹭掉了,绘里被他的胸膛压着往后倒,嘴里发出短促的笑声和零碎的日语句子。 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绘里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廓都变成了淡粉色,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日文混中文的脏话,但双手却抱住了他的背,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你最好没有骗我。”她仰着脸说,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靳川没有用语言回答。 他低头吻住她,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被子里。 窗外深水埗的夜空很安静,霓虹灯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在一个又一个夜晚湿润空气的滋养下,悄悄地抽出了一片嫩绿色的新叶—— 那盆花,似乎又活了。 第527章 横扫二十四堂口 第527章横扫二十四堂口 第二天! 清晨六点,维港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天光像一块浸了水的毛毡,沉甸甸地盖在这座岛的上空。 但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光之下,足足有二十四个堂口遭遇毁灭性打击! 铜锣湾,凌晨六点零三分。 立花正仁从一辆丰田面包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左眉骨上那道新添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停下来摸它——他甚至没有想起那道伤口的存在。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扇卷帘门上。 这扇门后面是新义安在铜锣湾最后一个据点——英皇道桌球室。 说是桌球室,实际上是一个地下赌档和放数公司的前台。 赌档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它背后的账本——新义安在铜锣湾所有高利贷的借贷记录。拿到了这个,就捏住了新义安在铜锣湾的经济命脉。 卷帘门紧闭。 门缝下面透出灯光。 正仁举起一只手。 他身后的小弟全部停住脚步,十七个人在清晨的街道上站成两排。 “阿鬼。”正仁压低声音,“去敲门。” 阿鬼咧嘴笑了一下,那道被豁开的嘴角伤口还没拆线,笑起来像一只嘴角开叉的蜥蜴。 他大步走到卷帘门前,抬起右脚。 他一脚踹在卷帘门的最下端,脚后跟精准地踢中了门底那条三毫米的缝隙——这个位置是卷帘门锁扣最薄弱的地方。 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炸开,整扇卷帘门从他脚底开始向上弯曲变形,锁扣崩飞,弹簧断裂,门哗啦一声弹起了半米高。 门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正仁第一个弯下腰钻了进去。 桌球室里的灯光很暗,烟雾缭绕,空气中混着隔夜的啤酒和烟灰缸发了霉的味道。 七八个新义安的打手散坐在桌球台边的塑料椅上,有人手里还捏着扑克牌,有人正在往嘴里塞包子。 正仁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右手一扬,砍刀刀背横拍在最近一个打手的太阳穴上,那个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阿鬼从他身后闪出来,棒球棍抡圆了砸在第二个人肩膀上,骨裂的声音在封闭的桌球室里格外清脆。 然后李瘸子进来了。 他的身体借力一个侧翻越过台面,手中钢管在空中画了半个圆弧,砸在三个并排冲过来的打手膝盖上。 三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像是有人在水泥地上同时摔碎了三根瓷筷子。 三个人倒地,钢管回扫,又劈倒两个。 从踹门到清场,一共用了不到一分钟。 正仁站在桌球室中央,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新义安的残兵。 他走到角落那个最大的铁柜前,一脚踹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账簿和成捆的借据。 “搬走。”他说。 同一时刻,油麻地。 独臂刀王走进和胜和的地下拳馆时,门口的保安还笑着递了根烟给他。 这个保安没见过独臂刀王。 他只知道今天早上拳馆来了个独臂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空袖管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保安心想这大概是个来赌拳的老赌鬼,缺了一只手还来送钱,这种人最好骗了。 他把烟递过去的时候,独臂刀王接过了。 然后独臂刀王用接过烟的同一只手抽出了背后的开山刀,刀背磕在保安的颈侧动脉上,力度精确到保安连倒下的方向都被计算好了——他倒向的是拳馆门内侧,身体撞门的力道刚好把门撞开。 独臂刀王迈过他的身体走了进去。 拳馆里正在进行一场地下拳赛。 擂台上两个拳手正在对轰,台下几十个赌徒举着钞票嘶吼,空气里飘着汗臭味、血腥味和香烟灰。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少了一只手——直到擂台边上一个和胜和的看场忽然瞪圆了眼睛。 他看到一道刀光。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劈在擂台边的绳索上,钢丝缆绳在刀锋下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刀势不停,横拉,第二根绳索应声而断。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整个擂台的围绳在四刀之内全部崩断,擂台上的拳手被断绳抽中脸颊,惨叫着摔下擂台。 满场赌徒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来赌拳的。 和胜和的看场全部站了起来,至少二十个人,钢管、球棒、砍刀纷纷亮出。 但独臂刀王没有给他们形成合围的时间。 他动了。 在封闭空间里面对二十个对手,正常人的直觉是退到墙角保护后背。 独臂刀王没有退——他直接冲进了人最多的地方。 开山刀在他唯一的右手上变成了一道银色的弧光,刀锋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毫无规律可循,但每一刀落下去的时候都会精准地嵌进某个人的肩膀、手臂、大腿——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靳川教过他:在室内近身战中,速度比力量重要,角度比速度重要。 独臂刀王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头里。 他的出刀角度诡谲得不讲道理——从胯下往上挑、从腋下往后捅、在转身的间隙中刀背反磕——对手永远猜不到他的刀会从哪个方向劈过来。 三分钟后,拳馆里站着的人只剩他一个。 独臂刀王甩掉刀上的血珠,走到拳馆角落的保险柜前。 他用刀尖撬开柜门,里面是和胜和在油麻地所有赌档和外围波的账目。 “到手。”他对着耳机说。 旺角。 这条后巷是水房的地盘,两边是旧楼的防火梯和空调外机,头顶上乱七八糟地拉着晾衣绳和电线。 巷子里站着水房的六个打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但他们看不到对手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横扫二十四堂口(第2/2页) 因为瞎子站在他们头顶三米处的空调外机上。 他的墨镜对准下方,手中的碳纤维鱼线已经织成了一张网——六根透明细线无声无息地垂落,尾端的倒钩在晨光中闪了一瞬,然后消失在阴影里。 他右手食指轻轻一抖。 一根鱼线缠住了最近那个打手的脚踝,倒钩卡进鞋帮和袜子之间的缝隙。 瞎子的手腕往上提了一寸——那个打手的右脚被鱼线拽离地面,整个人失去重心,仰面摔在水泥地上,后脑勺撞出一个闷响。 第二根鱼线在同一时刻缠住了另一个打手的手腕。 瞎子左手发力一扯,那个打手的砍刀脱手飞出,钉在了墙上的防火栓上。 剩下的四个人终于发现了头顶的人。 他们抬头,然后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一个戴墨镜的瞎子站在空调外机上,手里牵着六根透明的线,而在他们脚边,已经有两个人被这些线牵制得像提线木偶。 瞎子从空调外机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收起鱼线,落地时三根线同时缠住了三个打手的脖子——不是勒死,而是收紧到大动脉被压迫的程度。 三个人在七秒之内因为颈动脉供血不足而昏迷。 最后一个打手转身就跑。 他跑出巷口,在转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瞎子早已布下的横拉鱼线——那根线在晨光中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它横在巷口的高度恰好是一个成年人脖子的高度。 打手撞上去的瞬间,鱼线弹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然后他弹回来,摔在地上,脖子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瞎子收起全部鱼线,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卷进渔具袋。他蹲在那个被撞倒的打手身边,扶了扶墨镜,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账本在哪里?” 打手颤抖着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 幽冥已经在三楼了。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上去的。 他推开通往三楼的防火门时,手里提着水房在旺角的全部高利贷合同,连文件柜的抽屉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大概只是用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挑开了锁。 “撤。”瞎子对着耳机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人和一地散落的砍刀。 尖沙咀。 樊大成面对的是24个堂口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14k在尖沙咀的赌船。 说是赌船,其实是一艘常年停泊在码头的老式驳船,船舱改装成了地下赌场,甲板上有六个全副武装的保安,瞭望台上还站着一个拿对讲机的瞭望手。 樊大成站在码头边上,海风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光头在清晨的海面上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晨风中微微发白。 他身后站着十个从铜锣湾调过来的洪兴小弟,但对付赌船上的保安,他们只是摆设。 真正动手的是樊大成一个人。 他脱掉风衣,叠好放在码头的水泥墩上。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两把尼泊尔弯刀——这是他在海珠时从靳川那里学来的。 刀背厚重,刀刃弯曲,每一把重达两公斤,挥出去的力道能把一根钢管劈弯。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胛骨噼里啪啦地响了七声,然后他迈步走向驳船的舷梯。 六个保安同时冲了过来。 樊大成的第一刀劈在第一个保安手中的钢管上。 钢管弯了,保安的虎口震裂,钢管脱手飞进了海里。 第二刀横拍在第二个保安的肋骨上,三根肋骨断裂的声音闷在晨风里,那个保安直接跪倒。 第三个保安从侧面挥刀砍向樊大成的脖子,樊大成偏头躲过,反手用刀柄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剩下的三个保安开始后退。但他们身后就是船舷,退无可退。 樊大成用刀背把他们一个一个敲进了海里。 水花溅起来的时候,他站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确认三个人都在游泳,然后继续往前走。 甲板上的瞭望手已经把对讲机举到了嘴边。 樊大成抬头看了他一眼,甩出手中的弯刀——弯刀在空中转了三个整圈,刀柄精准地撞在瞭望手手中的对讲机上,把对讲机砸了个粉碎,然后弯刀弹回来,被樊大成稳稳接住。 瞭望手的嘴张着,下巴像是脱臼了。 樊大成走进船舱的时候,14k留守在赌船上的小头目正坐在赌桌上发抖。 他面前的筹码散落一地。 “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帮你拿出来?”樊大成把弯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声音憨厚得像一个劝邻居老大爷配合体检的社区医生。 小头目哆哆嗦嗦打开了保险柜。 早上七点半,铜锣湾洪兴堂口。 立花正仁站在堂口的白板前面,手里攥着一根记号笔。 白板上是一幅港岛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颜色的图钉——红色代表新义安的地盘,蓝色是14k,绿色是水房,黑色是敬义。 他从白板上一个一个地拔掉这些图钉。 红色,拔掉。 蓝色,拔掉。 绿色,拔掉。 黑色,拔掉。 阿鬼在他身后看着,嘴角的伤疤扯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弧度:“仁哥,全清了。” 正仁没有说话。 他把拔下来的图钉放在掌心,看着它们在他手心里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然后他把整把图钉都丢进了垃圾桶。 他的手在拔最后一颗图钉的时候微微发抖,这是因为一种他二十四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亢奋,爽!!! 一个小时,足足横扫二十四个堂口! 第528章 沈知行 第528章沈知行 二十四小时之前,他还是洪兴铜锣湾的副堂主,守着几条街的小便利店保护费,见到和胜和的四九仔都要绕着走。 而现在,新义安、14k、水房、敬义四大社团在港岛的全部地盘,一夜之间全部被他拔掉了。 是被靳川从海珠带来的那五个人拔掉的。 独臂刀王、瘸子、瞎子、聋子、光头疤脸。 五个人,二十四场战斗,二十四场碾压级别的胜利。 在龙爷、烂仔华、账房先生、周麻子全部毙命之后,四大社团群龙无首,在这个清晨被五个人像拆积木一样拆了个精光。 但更让正仁感到后脊发凉的是另一个事实——这五个人在这场清扫战中展现出来的实力,远比昨晚在铜锣湾清场时更加锋利。 昨晚他们跟自己配合的时候,还在收着打,还在配合他的节奏。但今天早上,他们不需要配合任何人了。 独臂刀王一个人清掉了和胜和在油麻地最大的地下拳馆。 瘸子拄着拐杖横扫了新义安在湾仔的四个据点。 瞎子在旺角后巷用几根鱼线解决了一场战斗,那场战斗的节奏控制在六分钟之内,比昨晚快了接近一半。 聋子在北角一个人灭了敬义的三个场子,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手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到——因为他们根本没机会听。 正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昨晚跟他一起打铜锣湾的时候,这五个人是把实力压到了三成来配合他的。 他们不是不能打得更快更狠,而是在等今天的命令。 而今天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扫。 天彻底亮了。 港岛的社团世界在清晨七点半的阳光中变成了一幅完全不同的地图。 铜锣湾属于洪兴,湾仔属于洪兴,油麻地属于洪兴,旺角属于洪兴,北角属于洪兴。 在各大社团残部还没来得及推举新坐馆的时候,地盘已经没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清洁工扫街还快。 九龙塘,一间别墅。 敬义的元老们在得知尖沙咀赌船被清掉之后,集体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一个拄着拐棍的白发老人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茶水溅出来了他也没擦。 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敢接的话:“靳川。这两个字,以后在港岛不许任何人当着我们的面提。” 中环,和胜和残存的两个堂主在垃圾桶旁边碰了头。 他们是和胜和仅剩的两个还没被扫掉的堂主,一个负责上环的泊车生意,一个管着西环的走私码头。 他们在垃圾桶旁边碰头是因为不敢在任何正规场所见面,和胜和所有的地盘都已经被洪兴渗透了,每一个场子里都有洪兴的人,每一个堂口门口都有洪兴的盯梢。 “把海珠那次的事全部推掉。”负责泊车的堂主说。 “怎么推?” “龙爷都死了,死无对证。当时派人去海珠是龙爷拍板的,我们不认。” 这句话通过多重口耳相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港岛地下世界。 在正午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六大社团之中曾经派人参与过海珠刺杀行动的社团,已经有四个公开表示与自己无关。 他们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死去的龙爷和死去的坐馆身上——死人不会反驳,死人是最安全的替罪羊。 铜锣湾洪兴堂口,午时。 立花正仁站在堂口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楼下那条他从小走到大的街道。 街上多了一些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洪兴的小弟穿着统一的黑t恤在街角站岗,每家店铺门口都有自己人在巡街,沿街的商户见到他的时候会主动欠身打招呼,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从来没有的东西。 尊重。 是一种骨子里的认账——这条街,从今天开始,姓洪兴。 阿鬼从楼梯口跑上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却不敢喊出来。 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发抖:“仁哥,和胜和在水房那边的余货码头,刚才主动派人来联系我们了。说码头以后愿意给我们抽三成干股,条件是——别动他们剩下的堂口。” 正仁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和胜和主动低头了。 港岛六大社团之一,在龙爷被灭、铜锣湾被扫之后,主动低头了。 他们甚至不敢谈地盘,只敢谈“条件”。 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一条消息——是一串消息。 十四k残存的三个堂口全部表示愿意跟洪兴和平共处,水房的两个外围势力主动让出了深水埗的两条街,敬义的元老集体发声明说“跟海珠那边的事没有任何牵连”。 正仁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复任何消息。 他转头看向阿鬼:“靳川呢?” 阿鬼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早上到现在,靳川一直没有出现过。 这个男人在自己掀起的风暴中心,自己却不在风暴眼里。 “川哥说他在早茶铺吃早茶。” 正仁的半截眉毛动了动,然后他笑了。 整个港岛的社团世界正在被他的名字改写,而他本人坐在深水埗某间老旧茶餐厅里,对着维港的天际线,慢悠悠地吃着他每天早上的虾饺和叉烧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沈知行(第2/2页) 深水埗,月見居酒屋隔壁的早茶铺。 靳川确实在吃早茶。 他坐在临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屉虾饺、一笼叉烧包、一碟蒸凤爪和一壶普洱。茶是第四泡,颜色正好,不浓不淡。 樊大成坐在他对面,正在对付一只水晶虾饺。 他咬下去的时候汁水从虾饺里喷出来,差点溅到独臂刀王的空袖管上。 独臂刀王面无表情地把袖管挪开了三厘米。 瘸子拄着拐杖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是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这个人对港式早茶的鄙视写在脸上,但每次都会跟着来。 瞎子在喝茶,墨镜反射着窗外越升越高的太阳光。 聋子安静地剥着花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他的世界永远是安静的,安静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靳川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窗外。 深水埗的街道在上午的阳光中呈现出和夜晚截然不同的面貌——夜晚的霓虹和暗巷变成了白天的菜市场和五金铺,街上的行人不是喝醉的古惑仔而是拎着菜篮的老太太和推着推车的送货工人。 这座城市在白天和夜晚之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而他正好站在这条缝隙上。 “川哥。”瘸子放下咖啡杯,钛合金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四大社团的事,应该都传到沈家那边了。” “已经传到了。”靳川把茶杯放回桌上,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而且在半天之内就会传回海珠,传回京城,传到每一个对港岛有兴趣的人耳朵里。” 独臂刀王打量着靳川的表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是故意的。” 靳川没有否认。 他端起茶杯,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时候顿了一下:“不在港岛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就钓不出藏在深水里的鱼。港岛只是鱼塘,真正的鱼不在港岛。” 他喝了一口普洱,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那个点的方向是北方——海珠,京城,以及更远的地方。 “四大社团只是投石问路的石头。沈家看我用多大力气砸碎了这些石头,才能判断我到底有多大威胁——然后他们才会亮出真正的底牌。” 瘸子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祠堂里的年轻人,身份摸清了。” 靳川把茶杯放下,侧过头。 “沈家三房的儿子,沈知行。二十三岁,英国留学回来,智商高得离谱,但不在家族核心业务里。他是沈万钧的侄子,被派来港岛专门负责社团方面的残局收拾。” 瘸子顿了顿,“昨晚他在祠堂里对着五大社团的残部开出了一个条件——谁杀了你,谁就是港岛下一任地下秩序的龙头。六大社团合并,归一个人统领。” 独臂刀王的独手在桌上猛攥紧,指节突出,青筋暴起。 樊大成正嚼着叉烧包,腮帮子停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嚼,但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瞎子的墨镜转向了靳川的方向,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聋子剥花生的手终于停了。 他听不到,但他看到了所有人的反应。 靳川的反应是最平静的。 他只是把茶杯转了一圈,让杯底在瓷砖桌面上发出一个细微的摩擦声。 “沈知行。”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分量,“有意思。沈万钧不派自己的儿子来,派了个侄子。看来这个侄子,一定有什么独到之处。” 他站起来,把一张红色的钞票压在茶杯底下。 “瘸子,继续盯祠堂那边的动静。瞎子,查沈知行在港岛的所有联系人。大成,你去码头守着,沈家的人如果要走水路,只有那一条路。” 然后他转头看向独臂刀王和聋子:“你们两个,今晚跟我去一趟油麻地。” 独臂刀王点了点头。聋子看着靳川的嘴唇读完唇语,也轻轻点头。 靳川推开早茶铺的玻璃门,上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给他颀长的身形镶上了一道金色的边。 他站在门口,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然后迈步走进了深水埗嘈杂的人流里。 这一天是2026年10月14日。 后来港岛的江湖笔记会这样记录这个日子:靳川入港第三天,晨扫二十四个堂口,港岛六大社团去其四,洪兴崛起。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靳川正走在深水埗的街道上,路过一家五金铺、一家菜摊、一家卖金鱼的宠物店。 他的脚步声被深水埗的市井喧嚣吞没,路过的行人不会看他第二眼——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衬衫,行走在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里。 没有人会把这个年轻人的背影跟那个一夜之间撕碎了港岛三十年地下秩序的阎王联系在一起。 但他确实就是。 而他要去的地方,只会比昨天更危险。 油麻地的祠堂。 沈知行正等在那里,面前坐着港岛地下世界残存的所有老江湖。 那些被恐惧改造过的老脸,在昏暗的祠堂灯光下,等待着沈家给他们一个交代——或者说,等待着靳川给他们一个结局。 第529章 前往 第529章前往 傍晚五点半,港岛的阳光开始变软。 油麻地庙街北端,一道窄巷尽头,榕树的气根从围墙上垂下来,在暮色中像一排静止的帘子。 榕树后面是一座祠堂——不是供游客拍照的文物古迹,而是一座活着的祠堂。 香火已经烧了上百年,神龛里供着关公,红面绿袍,青龙偃月刀横在膝上,刀锋被香火熏得发黑。 祠堂外面已经停满了车。 奔驰、宝马、阿尔法、凌志,还有几辆挂着两地牌的黑色商务车。 车与车之间站着人——不是普通的人,是港岛地下世界残存的全部。 敬义老鬼头左手缠着新换的纱布,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脸色灰白。 和胜和仅存的两个堂主靠着榕树抽烟,烟头在暮色中一明一灭,像两只焦虑的萤火虫。 水房的残部缩在巷口,领头的膝盖上打着石膏——今天早上铜锣湾那一战留下的。 所有人都在等。 等沈家的年轻人给一个交代,等祠堂的门再次打开,等港岛地下世界最后的那只靴子落下来。 风铃响了。 铃声清脆,在傍晚的暮色中传得很远。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巷口。 立花正仁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左眉骨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正在走向擂台的拳手。 他身后是五个人。 独臂刀王的空袖管在晚风中纹丝不动。瘸子的钛合金拐杖敲在青石板上,节奏和正仁的步伐错开半个拍子,形成一种奇异的复调。瞎子的墨镜对准前方,手中的渔具袋换成了黑色。聋子面无表情,安静得像一道移动的影子。 而严正刚,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在袋中微微弯曲——这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拳的准备。 五大社团的人看着这五个人从面前走过。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跟他们对视。 今天早上二十四场战斗的结果已经传遍了整个港岛地下世界——这五个人不是打手,是兵器。 然后靳川走了进来。 他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黑色衬衫的袖口照例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和半截前臂——没有纹身,没有伤疤,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像一双弹钢琴的手。 这双手在今晚之前已经杀了港岛四个坐馆,而此刻它们正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放松得像是在散步。 所有守在祠堂外面的人都看到了靳川。 但没有人上前阻拦——不是因为不想拦,而是因为不敢。 今天早上的消息已经传得太快了。 二十四场战斗、二十四个堂口、碾压级别的胜利。 在龙爷、烂仔华、账房先生、周麻子全部毙命之后,四大社团群龙无首,被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一夜之间从港岛地下版图上抹掉了。 现在他亲自来了祠堂。 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 敬义的人低着头。和胜和的人把目光移开。水房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前往(第2/2页) 只有新义安的一个愣头青——刚满十八岁、入会不到三个月、还没搞清楚港岛地下世界的水有多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暮色中闪了一下,嘴里喊着:“龙爷的仇——” 他没有把话说完。 立花正仁的身形在他喊出第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动了。 正仁没有抽刀,他只是侧身沉肩,用肩膀撞进了那个愣头青的胸口。 撞击点在胸骨下缘,力道从正仁的肩膀传导到对方的胸腔,再通过骨骼传导到整个身体。 那个愣头青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撞在榕树粗大的气根上,然后滑坐下来,蝴蝶刀掉在青石板上,刀柄朝上弹了两次。 正仁低头看了他一眼,用脚把蝴蝶刀踢到了路边,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再拦了。 祠堂的门是敞开的。 靳川跨过门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神龛上的关公像在烛光中俯视着整个祠堂,烛火跳动的频率和外面榕树上的蝉鸣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同步。 祠堂很深,正厅左右各摆了两排太师椅,椅子上的红漆已经被磨出了原木的颜色,那是几十年来无数人坐过的痕迹。 正中间的主位空着——那是留给今晚真正有资格说话的人的。 主位右侧坐着沈知行,左侧坐着蒋天生。 沈知行比靳川想象中更年轻。 二十三岁,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安静的、在暗处发酵的亮——像冬夜里即将熄灭的炭火表面上那层灰下面藏着的暗红色余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龙井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线装书。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来收拾地下世界残局的人。 他看起来像是在图书馆里泡了一下午的大学生,不小心走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场合。 但当他的目光从线装书上抬起来,隔着镜片看向门口的靳川时,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来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老江湖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了真正值得猎杀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蒋天生坐在沈知行对面,手里端着一盏盖碗茶,茶盖在茶碗上轻轻滑动,发出的声音极细微但极规律,像是在给这场会面打着节奏。 他五十出头,鬓角微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条都刻在关键的位置——眉间、法令纹、眼角。 他的表情很难读,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表情和真实想法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你能看到他在笑,但你摸不透他在笑什么。 蒋天生左右两侧各坐着五个人。 右边第一位是陈浩南。 铜锣湾扛把子,三十多岁,一头长发,脸上的皮肤因为常年熬夜而有种不健康的苍白。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姿势很放松,但他的眼睛从靳川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靳川的喉咙。 那是杀手看人的方式——不看脸,不看身材,看致命部位。 第530章 正式与你为敌 第530章正式与你为敌 浩南旁边是太子。 这个外号听起来像个纨绔子弟,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四十出头,眼神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他是洪兴最能打的一个——不是街头斗殴的能打,是真的会功夫的能打——这也是为什么葵青这个在港岛油水最少的穷区能在洪兴内部拥有和铜锣湾平起平坐的话语权。 太子看靳川的方式和浩南完全不同——他不看喉咙,他看手。 钵兰街十三妹靠在椅背上抽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翘着二郎腿,鞋尖上挂着一只红色高跟鞋,晃来晃去。 她是太师椅上唯一一个女人,但她坐那儿的姿态比任何男人都自在。 她旁边的韩宾比她安静得多——这个屯门老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袖口脱了线也没管,看起来像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 但在他左手腕上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子表,表盘玻璃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那是被刀刃划过的痕迹。 旺角大飞坐在最边上,香水浓得像在香水瓶里泡过澡。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一条粗大的金链子,链坠是一个纯金打造的拳头。 他的坐姿最难读——整个人窝在太师椅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但那条不停抖动的右腿泄露了他的真实状态:不是轻松,是警觉。 其他社团的人坐在更外围的位置。 敬义老鬼头缩在角落里,断指的左手藏在桌子下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把最脆弱的部分藏起来。 和胜和的人脸上带着死灰般的平静——被扫了二十四个堂口之后,坐在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 水房的残部连坐都不敢坐,站在墙角,像是随时准备从后门溜走。 靳川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知行在看他。蒋天生在看他。陈浩南在看他。太子在看他。十三妹的烟停在嘴边,烟灰积了半寸没弹。韩宾的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电子表的表盘。大飞的腿不抖了。 靳川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像走进的不是港岛地下世界最高规格的祠堂会议,而是一间他常去的茶餐厅。 他在祠堂正中央站定,面对空着的主位,没有坐下。 立花正仁站在他左后方,严正刚在他右后方,四大残废分散在他身后的四个方位——独臂在东,瘸子在西,瞎子在南,聋子在北。 六个人的站位不是随机的,而是一个覆盖了三百六十度的防御阵型,每一个方向都至少有两双眼睛盯着。 “沈先生。”靳川的声音不重,但在祠堂封闭的空间里传得很清楚,“你的雇佣兵到了吗?” 沈知行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短到只有靳川和他自己知道。 他缓慢地合上线装书,把书放在膝盖上,然后用中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向靳川。 “靳先生的消息比我想象中快。”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被英国私塾教育打磨过的文雅腔调,“确实有一队人今早从菲律宾出发了。不过——”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这个微笑的信息量很大——它告诉靳川:第一,他不在乎靳川知道雇佣兵的事;第二,雇佣兵不是他唯一的底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正式与你为敌(第2/2页)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只靠雇佣兵就能解决靳先生,我叔叔就不会派我来港岛了。”沈知行把线装书放在茶几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像一个正在答辩的研究生,“雇佣兵只是见面的敲门砖。靳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能对付你的,从来都不是刀,是人。”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整个祠堂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在场的老江湖们都在品味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沈知行没有把靳川当成一个来港岛抢地盘的过江龙,他把靳川当成了一道需要用人命去换的题目。 蒋天生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他放下盖碗茶,瓷器碰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祠堂里的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老派港岛商人的温和,但温和的表皮下面是精准的分寸感: “靳先生,既然你今晚来了,说明你也知道——港岛的事,不只是社团的事。” 他微微侧头,目光从靳川身上扫到立花正仁身上,然后停在那里。 “正仁。”蒋天生的声音多了一层长辈的语重心长,“你是我洪兴的人。铜锣湾是你打下来的,但现在清一色——却是靳先生的人帮你打的。” 正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在大腿外侧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蒋天生继续说,声音依然温文尔雅,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正仁的心脏:“洪兴能给你铜锣湾,也能收回。正仁,你考虑好——今晚你站在谁那边?” 立花正仁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是整个祠堂里最漫长的三秒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上。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他眉骨上的伤疤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蒋先生,我加入洪兴后,十五岁出来混,二十四岁之前我在洪兴连一个四九仔都算不上。铜锣湾,是我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但如果没有靳川,铜锣湾想要清一色,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蒋天生的眼睛,“今晚,我站在靳川那边。” 一瞬间,祠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浩南的手指在大腿外侧蜷了一下——那是他准备起身的动作,但他最终还是没起来,只是把目光从靳川的喉咙移到了正仁的喉咙上。 太子的眼神更沉了。大飞的腿又开始抖,抖得比之前更快。十三妹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按得特别用力。 靳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了正仁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在场的人没有几个捕捉到,但正仁捕捉到了。 正仁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眉骨上的伤口不再疼了。 “好。”蒋天生的声音依然温和,温和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仁做了选择,那洪兴也做一个选择。” 他站起来,把盖碗茶端起来,没有喝,而是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瓷器落定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像是一个句号。 “靳先生,”蒋天生转过身面向靳川,“洪兴从今天开始,正式与你为敌。” 第531章 你配吗 第531章你配吗 听到蒋天生的话语,靳川不由被气乐了! 他直勾勾盯着蒋天生,嘴角泛着一丝不屑: “与我为敌?你洪兴……配吗?” 什么!!! 一句话,让蒋天生等人勃然大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靳川如此嚣张跋扈,甚至不把洪兴放在眼里! 只是,靳川毫不在意众人的怒火,他转身,走向祠堂正中间那把一直空着的主位。 太师椅红木斑驳,关公像在神龛里俯视,檀香的烟在烛光中笔直上升。 靳川在这把椅子前面停下来,然后坐了下去。 整个祠堂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把椅子不是谁都能坐的。 港岛地下世界几十年来,能在这把椅子上落座的人不超过五个——每一任坐上这把椅子的人,都必须在六大社团的共同认可下才有资格。 而现在,一个从海珠来的大陆人,在洪兴蒋天生当面宣布与他为敌之后,当着所有社团残部的面,就这么坐了下去。 他坐下去的姿势很随意,右腿翘在左腿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后背靠在椅背上——不是端坐,是靠在椅背上。 那把椅子在他身下不像一把龙头交椅,更像一把普通的客厅沙发。 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陈浩南站了起来。 铜锣湾扛把子从太师椅上起身的动作不快,但每上升一寸都带着一种积蓄已久的力道,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豹子终于被放开了锁链。 他的乌黑长发在烛光下像一团即将燃烧的火焰,那双从靳川进门起就盯着他喉咙的眼睛此刻终于不再只是盯着——他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还没落地,独臂刀王已经出现在他和靳川之间。 没有人看到独臂刀王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他刚才还站在靳川身后东侧的位置,陈浩南起身的瞬间他还在那里,但陈浩南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陈浩南面前三步的距离。 空袖管在烛光中纹丝不动,开山刀还插在背后的刀鞘里,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只独臂垂在身侧。 这个姿势比任何攻击姿态都让陈浩南忌惮——陈浩南打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对手,他知道一个人敢在战斗开始前不摆架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蠢货,要么是已经不需要架势了。 而此刻,陈浩南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怕了独臂刀王,而是因为他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 然后! 祠堂的木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开。 门板向内侧砸在青石地板上,溅起一阵灰尘。 灰尘还没落地,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樊大成站在最前面,光头在祠堂烛火下反射着暖黄色的光,脸上那道刀疤在跳动的光影中被拉得很长。 他身后是二十个退伍兵,站成两排,队列整齐得不像是在港岛街头打仗的古惑仔,而像是在部队里等待命令的士兵。 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你配吗(第2/2页) 包裹是深色的,看不出材质,但包裹底部渗出来的液体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暗红色的印迹——从祠堂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像一条沉默的引线。 “川哥。”樊大成的声音在祠堂里炸开,憨厚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部搞定了。” 靳川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打开。给沈先生和蒋先生看看。” 樊大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右手一挥,二十个退伍兵同时弯下腰,把手中的包裹放在青石板上,然后同时解开系在包裹口的绳索。 包裹打开的一瞬间,整个祠堂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声带同时丧失了功能。 站在前排的一个水房小头目最先看清包裹里的东西,他的嘴巴张开之后就没有合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气管。 包裹里是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睁着眼睛。 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瞬间的表情——那种难以置信、和更加彻底的、更加纯粹的恐惧。 这些人死之前看到的东西,一定是某种超出他们全部认知范围的恐怖。 沈知行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烛光和地上那些头颅的影子。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内经历了三个阶段的转变——第一阶段是他的理智在搜索记忆库,在辨认这些面孔属于谁;第二阶段是他的理智确认了辨认结果,然后他的瞳孔开始收缩;第三阶段是收缩到极点的瞳孔猛地放大,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个信息了。 这不可能!!! 他今天中午才跟这支雇佣兵队伍确认过状态。 对方队长在电话里用带着澳洲口音的英语告诉他,全队已从菲律宾经公海抵达港岛水域,预计当晚八点靠岸,凌晨执行任务。 那个队长在电话里还笑了一声,说这笔单子太轻松了,杀一个大陆仔,比他们在中东杀叛军的活简单一百倍。 那通电话的挂断时间是下午两点零七分。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五分。 五个小时。 一支在国际雇佣兵市场上排名前列的三十二人战术小队,从确认到达到全军覆没,只用了五个小时。 而且不是被正面对抗消灭——从那些头颅颈部参差不齐的切口来看,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组成有效的战术阵型就已经被分割围歼了。 沈知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露出破绽——第一次是靳川问出雇佣兵三个字的时候,他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但这一次的破绽比上一次明显得多,明显到坐在对面的蒋天生都看到了。 蒋天生的脸色比沈知行更难看。 因为沈知行只是损失了一支雇佣兵,而蒋天生损失的是一个假设——他今晚之所以敢对靳川说“洪兴与你为敌”,是因为他相信沈家能兜底。 现在这个假设被三十二颗头颅砸碎了。 第532章 一个不留 第532章一个不留 但他毕竟是蒋天生。他在港岛地下世界坐了几十年,见过的场面比在场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多。 他把盖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喝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碗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三下才端到嘴边。 这是老派港岛人的定力。 他放下盖碗,声音依然温文尔雅,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带着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寒气:“靳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川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什么意思?”他重复了一下蒋天生的问句,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平淡无奇的菜,“你说要与我为敌。而我对敌人一向的守则只有三条——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死。” 他把玩着太师椅扶手上一个磨损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个字落在祠堂的青石地板上都像是裹了铅,砸下去就不动了:“而现在——你们不用走了。” 祠堂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最先笑出声的是旺角大飞。 他窝在太师椅里,笑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笑声中哐当作响,金色拳头的链坠撞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的笑声尖锐而放肆,像是在夜场里听到一个烂到家的笑话。 接着是钵兰街十三妹。 她没有大飞笑得那么放肆,但她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红色高跟鞋在脚尖上晃得更厉害了。 外围的社团残部也跟着笑了起来。敬义的人笑了,和胜和的人笑了,水房的人笑了。 笑声在祠堂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这些今晚被压了一整晚的老江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恐惧和憋屈的出口。 靳川疯了,靳川一定疯了,二十几个人对战几百个人,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事。 陈浩南没有笑。 一个真正会杀人的人不会在动手之前笑,他只会用眼睛丈量对手的全部分量。 太子也没有笑。 他的目光始终在靳川和那把太师椅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皱——他观察的不是靳川的狂妄,而是靳川坐在龙头交椅上的姿态。 那个姿态太放松了。 一个正常人在面对几百个敌人的时候不可能这么放松,除非——除非他真的不觉得这几百个人是威胁。 蒋天生等笑声渐渐平息之后,把盖碗茶放回茶几上,瓷器相碰的声音再次压住了全场。 他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靳川,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多了一层锋芒:“靳先生,你确定?你数过没有——你的人,从头到尾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六七个。而我洪兴在座的堂主加兄弟,再加上其他社团的人,少说也有五百个。二十六七个对五百个,你确定你包围了我们?” “没错。”靳川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你们被我们包围了。” 笑声再次炸开。 比刚才更响,更放肆。 有人在笑声中开了酒瓶,有人在笑声中拔了刀。 祠堂里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狂躁——既然靳川送上门来找死,那今晚就不用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一个不留(第2/2页) 蒋天生等笑声再次落下之后,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对襟衫的领口,动作不紧不慢,像一个即将离席的客人做最后的打点。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祠堂里回荡,稳重、威严、不容置疑。 他叫出了每一个名字——“浩南、太子、十三妹、韩宾、大飞。” 五个洪兴堂主全部站了起来。 陈浩南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砍刀。 刀身很窄,比一般的砍刀要轻,但刃口磨得极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泽——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出了他手指的形状。 太子从椅背上拿起一根甩棍,棍身精钢锻造,握柄处被手心磨得光滑发亮。 十三妹把高跟鞋踢掉了,赤脚站在青石板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把蝴蝶刀,刀锋弹出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韩宾脱下polo衫搭在椅背上,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精瘦的腱子肉和无数或深或浅的刀疤——那是他从屯门最底层一路打上来的军功章。 大飞收起笑容,抄起一根棒球棍,棍头上缠着铁链,铁链末端挂着一把锁头。 外围的社团残部也跟着站了起来。和胜和的堂主抄起了钢管,水房的人举着砍刀,敬义老鬼头坐在角落里没有动,但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怀里。 几百个人同时站起身的声势,像一片黑色的海浪在祠堂里缓缓抬升。 沈知行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 他把线装书重新翻开,翻到他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靳川的狂妄超出了他的预期,但这种狂妄恰好印证了他叔叔的判断——这个人极其危险,但也极其容易被激怒。 一个被激怒的对手,永远比一个冷静的对手好对付。 他准备看一场屠杀。 五百人对二十五人的屠杀。 蒋天生最后看了靳川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老派江湖人的惋惜——他欣赏这个年轻人,如果靳川愿意为洪兴所用,他甚至可以把自己女儿嫁给他。 但既然靳川选择了站在对立面,那就只能杀掉。 “全部围杀——一个不留。” 蒋天生的声音不高,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轻车熟路的干净利落——就像一个人在餐厅里点了一道菜,然后告诉服务员不要放香菜。 他已经杀过太多人了,多到杀人这件事在他这里已经不需要任何情感加持。 瞬间,五百人的浪潮,开始向祠堂中央涌动,如同钢铁洪流,要将靳川等人碾成齑粉。 而靳川看到这幕,不由摇头失笑一声。 不得不说! 这些港岛的古惑仔,真是一群蝼蚁,太过不堪! 他没有站起来,依然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但他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道极冷的锋芒一闪而过——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绝对的掌控感。 “独臂。”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话,独臂刀王瞬息而动。 第533章 碾压屠戮 第533章碾压屠戮 独臂刀王从靳川身后走出来的时候,祠堂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不是风,是杀气。 杀气这种东西说出来很玄,但在场几百个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老江湖都在同一秒感觉到了一种针刺般的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往上窜。 独臂刀王的空袖管在烛光中轻轻晃动,右手提着的开山刀还没有出鞘,但他的步伐已经让最靠近祠堂中央的那排水房打手不自觉地把脚往后挪了半寸。 蒋天生看了一眼大飞。 大飞已经在笑了。 旺角扛把子把那根缠着铁链和锁头的棒球棍扛在肩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祠堂中央。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烛光下晃得刺眼,金色拳头的链坠敲在胸口上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他的笑容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兴奋。 在港岛地下世界,大飞嗜杀的名声比他旺角扛把子的头衔更响亮。 他在旺角夜市里用这根系着锁头的棒球棍打死过多少人,连他自己的小弟都数不清。 “独臂?”大飞把棒球棍从肩上甩下来,锁头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声音尖锐刺耳,“一个残废也敢站出来?靳川身边没人了吗?” 独臂刀王没有回应。 他把开山刀从背后抽出来,刀锋在烛火中闪了一下。 那把刀的刀背很厚,刃口却磨得极薄——这不是砍人的刀,是杀人的刀。 砍人的刀要重,靠重量砸碎骨头;杀人的刀要快,靠速度切开血管。 独臂刀王这把刀两样都占了。 “无敌四八四。”大飞舔了舔嘴唇,回头冲洪兴的人喊了一声,“看好了,三招之内,我让他另一只手也没了。” 洪兴阵营里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大飞的无敌四八四是他的成名杀招——四拳八腿四刀,一共十六下连击,最快的对手也只能挡住前四下,挡到第八下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断了肋骨,到第十二下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从来没有人撑到过第十六下。 大飞把棒球棍举过头顶,锁头在头顶旋转,越转越快,铁链在空气中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钢珠,贴着地面冲向独臂刀王。 第一棍横砸膝盖——这是他最常用的起手式,先断腿,后取命。 独臂刀王没有后退。 他只做了一个动作:他只是把刀势往下一沉,刀背磕在棒球棍和铁链的连接处。 精确到令人发指的角度——恰好是铁链和棍身焊接的那个点,是整个武器最薄弱的位置。 铁链断了。 锁头飞出去砸在祠堂的柱子上,红木柱子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木屑横飞。 大飞的虎口在同一瞬间被震裂,鲜血沿着棒球棍往下淌。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独臂刀王的刀锋已经横过来了。 不是砍——是拍。 刀身横拍在大飞胸口,力道透过肋骨传到胸腔,大飞听到了自己胸骨发出的闷响。 他整个人往后飞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胸口的衬衫被刀风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条金龙纹身。 洪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大飞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然后抬头看向独臂刀王。 他眼睛里的兴奋已经被恐惧取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碾压屠戮(第2/2页)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独臂竟然如此厉害!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手面前像小孩子的把戏。 “咕咕仔!”大飞嘶吼了一声。 祠堂侧门被撞开,大飞在旺角最精锐的二十几个心腹小弟冲了进来。 为首的咕咕仔瘦高个,手里握着两把尼泊尔弯刀,刀锋上抹了机油,在烛光下不反光。 剩下的二十几人一拥而上,砍刀、钢管、铁链、甚至有人端着折凳,从四面八方围向独臂刀王。 洪兴所有人都在等靳川下令增援。 蒋天生在等,太子在等,陈浩南在等,连外围社团残部都在等。 二十几个人围杀一个独臂,只要靳川稍有动作,蒋天生就会立刻下令其他人截杀。 靳川没有动。 他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右手食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平稳得像是在听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沈知行手中的线装书,目光随意得像是在茶餐厅里隔桌瞥见了邻座的书页。 祠堂中央,杀戮开始了。 但这场杀戮的方向,和所有人预期中的完全相反。 咕咕仔第一个冲到的,也是第一个倒下的。 他的两把尼泊尔弯刀同时劈向独臂刀王的左路——他以为左侧是死角,因为那里只有一条空袖管。 但他忘了,没有左手的人不需要防守左侧——因为他永远不会站在需要防守左侧的位置。 独臂刀王身体右转三十度,咕咕仔的双刀全部劈空,身体因为惯性前倾,然后他的膝盖撞上了独臂刀王从下往上撩起的刀锋。 膝盖骨被斜向切开的声音像是一块湿木头被斧头劈中,闷而脆。 咕咕仔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独臂刀王的刀背反手磕在他后脑勺上,他直接扑倒在青石板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的钢管砸向独臂刀王的后脑。 独臂刀王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把开山刀从右手换到嘴里咬住,腾出右手抓住身后那根钢管的中段,然后用力向前一拽。 握钢管的人被自己的力量加上独臂的拉力扯飞了出去,整个人越过独臂刀王的头顶砸在前面的三个同伙身上,四个人滚成一团。 独臂刀王把刀从嘴里取下来,顺手一刀划过——四个人的肩膀在同一秒被切开,皮肉翻卷,血雾喷在烛火上,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独臂刀王的身影在围杀圈中高速移动,每一次移动都踩在对手攻击的间隙里,每一次出刀都精确地嵌进两个人的攻击节奏之间。 他的刀法不讲流派不讲套路,只讲结果——一刀下去,必须有人倒下。 他像一个在密林中穿行了几十年的老猎手,而围杀他的二十几个古惑仔就像一群举着树枝当武器的孩子。 独臂刀王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山刀在烛光中变成了一道银色的弧光。 弧光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断指飞起来砸在敬义老鬼头面前的茶杯里,老鬼头浑身一抖,茶水混着血水溅了他一脸。 一只耳朵掉在水房残部头目的膝盖上,那个头目连擦都不敢擦,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一尊石像。 三分钟后,祠堂中央躺着十八个人。 第534章 惊恐的蒋先生 第534章惊恐的蒋先生 剩下的七八个缩在外围,刀举在身前,腿在发抖,没有一个敢再往前一步。 独臂刀王站在尸堆中央,空袖管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的独臂依然稳如磐石,开山刀上的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知行的眼睛亮了。 他把线装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独臂刀王。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博物馆里发现了一件他找了很久的藏品。 蒋天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温文尔雅,不再镇定从容。 他猛地站起来,对襟衫的下摆扫翻了茶几上的盖碗茶,瓷器碎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手指指向主位上的靳川,声音失去了控制,变得尖锐而急促:“全部人——擒贼擒王!拿下靳川!” 陈浩南动了。 铜锣湾扛把子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暗红色短发在烛光中像一团被点燃的火药。 他的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直指靳川的喉咙。 太子紧随其后,精钢甩棍甩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啸音,声音在祠堂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不休。 韩宾光着上身从侧面杀出,脚掌踩在青石板上的力道震碎了石板缝隙里的陈年灰尘。 洪兴最精锐的三个堂主同时冲向了靳川。 立花正仁迎上了陈浩南。 砍刀对上砍刀,正仁的刀法不如独臂刀王那般鬼神莫测,但他在铜锣湾打了这么多年,实战经验刻进了本能。 两把砍刀在空中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陈浩南的力道大得惊人,正仁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退,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硬接。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陈浩南,但他更知道自己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拖住。 严正刚迎上了太子。 精钢甩棍对上一双铁拳。 太子的甩棍每次挥出去都带着尖锐的啸声,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但严正刚的身法更诡,在甩棍的密集攻势中闪转腾挪,每次都在棍尖即将触体的瞬间以一个极小的幅度避开,然后还击。 他的拳不重,但快,而且准,每次落点都在关节和穴位上。 太子打了三分钟,甩棍一次没中,手臂上却已经中了六七拳,右手手腕开始发麻。 樊大成带着退伍兵堵住了韩宾和外围社团残部的冲击。 光头疤脸的壮汉今天没有用尼泊尔弯刀,而是换了两把战术砍刀——这是他当兵时候的习惯,两把砍刀在手,整个人变成了一台人形收割机。 韩宾的拳头砸在他胸口上,他只是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一刀横削逼退了韩宾和另外三个冲上来的打手。 瘸子、瞎子和聋子像是三道无声的影子在祠堂里穿梭。 瘸子的金刚腿,每次出击都无声无息,但每次收回来的时候刀锋上必然沾着新鲜的血。 瞎子的鱼线在烛光中完全隐形,冲上来的人在撞进线网的瞬间被绊倒,然后被自己人的脚踩成肉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惊恐的蒋先生(第2/2页) 聋子依然面无表情,安静得像一台被关掉声音的杀戮机器——有一个打手从背后用砍刀偷袭他,他偏头躲过,回身一肘撞碎了对方的鼻梁,然后顺势夺刀反手捅进了另一个人的大腿根部。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只过了不到十五分钟。 洪兴加社团残部五百余人,已经被打残打死近一半。 祠堂的青石板上到处是倒下的人,有的人在抽搐,有的人在惨叫,有的人一动不动。 血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下去,浸染了祠堂地基下百年的老土。 蒋天生的额头布满了冷汗。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港岛地下世界纵横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山口组入侵、十四k内斗、o记扫黑——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二十几个人,把他五百多人的精锐力量像切菜一样一片片地放倒。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走。”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从后门走。” 洪兴的残部开始边打边退。 大飞没有退。 他看到咕咕仔倒在地上,看到自己最精锐的二十几个心腹被独臂刀王一个人屠戮殆尽,他的理智被愤怒和恐惧同时烧断了。 他抓起地上断掉的棒球棍——只剩半截,断口参差如锯齿——嘶吼着再次冲向独臂刀王。 独臂刀王等他冲到面前三步的距离,才动。 开山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从大飞的左腰切入,斜向贯穿整个腹腔,从右胸穿出。 大飞冲过来的力道加上刀锋上挑的力道,把他的身体从中间斜向切开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上那道恐怖的裂口,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然后他轰然倒地,那条大金链子摔在青石板上,金色拳头链坠弹起来滚到十三妹脚边。 十三妹低头看着那个金色拳头,红色高跟鞋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泣,只是抬起头,蝴蝶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光着脚冲向独臂刀王。 她冲到一半的时候,暗夜的鱼线缠住了她的脚踝。 十三妹摔在青石板上,蝴蝶刀脱手飞出。 她的下巴磕在石板上,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沿着嘴角往下淌。 她撑起上半身,回头看向主位上的靳川。 烛光在这个角度照在她脸上,把她精致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 暗夜的鱼线收紧了。 勒住了她的心脏位置。 鱼线在胸腔外收紧,压迫心脏,血液无法回流。 十秒钟之内,钵兰街十三妹的瞳孔放大了。 蒋天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他的五个堂主——大飞死在独臂刀下,身体被斜向切开;十三妹死在鱼线下,瞳孔放大,嘴唇被自己咬破;陈浩南还在和立花正仁缠斗,但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长发下淌着血。 太子被严正刚的拳逼得不断后退,握甩棍的手腕已经变形,那是被打中了太多穴位导致的痉挛。 韩宾被樊大成和三个退伍兵围住,光着的上身上添了四道新刀疤。 五百多人,最后能站着的不到三分之一。 第535章 合作愉快 第535章合作愉快 沈知行呢? 蒋天生在撤退的人群中猛地想起那个从京城来的年轻人。 他回头看向祠堂——沈知行还坐在太师椅上,线装书重新翻开了,搁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读闲书。 他周围全是倒下的尸体和蜿蜒的血迹,但他的鞋底是干净的。 没有人攻击他,也没有人保护他。 战斗仿佛自动绕过了他,像水流绕过礁石。 “沈先生!”蒋天生喊了一声,“走啊!” 沈知行抬起头,隔着沾了血迹的镜片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蒋天生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祠堂后门的夜色中。 祠堂里安静下来了。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时更快——洪兴残部边打边退,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躺在地上。 瞎子在收鱼线,一根一根卷回渔具袋,动作精细得像在修补渔网。 独臂刀王在清理刀锋上的血迹,他用自己的空袖管擦刀,因为空袖管已经湿透了,擦得反而比干布更干净。 聋子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樊大成在清点退伍兵的人数——二十个,一个没少,一个没死,只有三个轻伤。 立花正仁靠在祠堂柱子上喘气,左眉骨那道旧伤又在渗血,沿着眼角往下淌。 严正刚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太子的甩棍绝对不是好接的,他打中太子多少拳他自己也数不清,但太子每棍挥出去的力道震在他拳面上,累积起来也够他疼的。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沈知行还坐在太师椅上。 他把线装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低头看着,表情专注得像身边那些横尸和血泊都不存在。 在他膝盖旁边不到半米的位置,一个水房打手正抱着断臂呻吟,但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人。 靳川从主位上站起来。 他跨过青石板上的血泊和尸体,步伐和走进祠堂时一样——不快不慢,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走到沈知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沈知行抬起头,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着那种暗红色的、即将熄灭却又始终不灭的光。 “你不怕我杀了你?”靳川问。 沈知行合上书,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不是强装镇定,不是算计好的表情管理,而是一个人在被问到全世界最荒谬问题时的本能反应。 “你会吗?”他反问。 靳川也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遇到同类的玩味。 “自然不会。我这人不喜欢杀盟友。” “盟友?” 沈知行把这个词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一道不期而至的新菜, “靳先生,这个说法有意思。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盟友?” “从我让影子查清你底细的那天。”靳川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还放着蒋天生打翻盖碗茶留下的碎瓷片,“你父亲沈万里,沈家二爷,原本应该是沈家的家主。七年前他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连人带车翻下悬崖,你母亲也在车上。你那天因为发烧留在了学校宿舍,逃过一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合作愉快(第2/2页) 沈知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露出破绽——第一次因为雇佣兵,第二次因为头颅,第三次因为父亲。 “车祸。”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的水面下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警方定性为刹车系统故障。” “刹车系统的故障编号在维修记录里被篡改过。”靳川的声音同样平静,像是在复述一份他早就背下来的档案,“篡改记录的人叫马文斌,十四k在深港线上的修车师傅。三年前在深圳被捕,供出幕后指使者是沈家三房——你叔叔沈万钧。” 沈知行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间不长——大概五秒。 但这五秒里,他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但极其深刻的变化。 那层文雅淡定的外壳还在,但外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寻找突破口。 然后他重新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保护色,是面具,是防线。 这一次的笑是把所有的防线全部拆除之后,一个人站在自己内心的废墟上发出来的声音。 “看来你把我查得比我查你还清楚。”沈知行摘下眼镜,用亚麻衬衫的衣角慢慢擦拭镜片,“没错。沈万钧要我的命——不是恨我,是需要我死。我活着一天,沈家二房的股权就还在我名下,他永远无法完全控制沈家。派我来港岛,一石二鸟——借你的刀杀我,或者借港岛社团的乱葬岗埋我。”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沈万钧做事。” “我不是来帮他的。”沈知行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被点燃的两颗炭火,“我是来找盟友的。杀靳川这么危险的事,你猜我会把它交给谁?交给被你一招碾压的社团?还是交给一支五个小时就全军覆没的雇佣兵?” 靳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敲着。“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沈知行反问:“你会吗?” 祠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声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中交汇,不是刺耳的笑,不是放肆的笑,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棋逢对手的默契。 靳川站起来,伸出了右手。 沈知行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掌心都很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长不短,紧了一下就松开。 “合作愉快。”靳川说。 “合作愉快。”沈知行说。 祠堂外面,深水埗的夜色正浓。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庙街的大排档已经开始收摊,折叠桌椅堆在人行道上。 榕树的气根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条沉默的引线,等待下一场风暴来临。 第536章 夜鹰 第536章夜鹰 绘里酒吧的霓虹招牌在深水埗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招牌上的日文假名缺了一角,是台风季被吹掉的,一直没有修——绘里说不用修,能认出来的客人自然会走进来,认不出来的也不是她的客人。 靳川推开包间的木质拉门时,沈知行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祠堂里那件深灰色亚麻衬衫,而是一件藏青色的棉质t恤,胸口印着一行褪色的英文,看起来像某个英国大学橄榄球队的队服。 眼镜还戴着,但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比祠堂里放松了许多。 他面前摆着一瓶山崎十八年,已经自斟自饮了半杯。 “你来晚了。”沈知行头也不抬。 “你的人把整条街都清干净了?”靳川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拿了个杯子。 “清干净了。”沈知行替他倒了半杯威士忌,“绘里姐说今晚酒吧歇业,只招待我们两个。说来也奇怪,你一个大陆人,怎么能让一个日本女人在深水埗死心塌地帮你?” 靳川端起酒杯闻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知行也没有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手中的酒杯轻轻转着圈,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泪。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像祠堂里那样带着面具,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接近于二十三岁年轻人的疲惫。 “你知道沈家真正的根基在哪里吗?” 靳川等着他往下说。 “京城那边的政治资源,只是沈家的保护伞。港岛的社团关系,只是沈家的钱袋子。”沈知行喝了一口酒,“但沈家真正让人不敢动的,是三样东西。”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山口组。沈家和山口组第五代目是世交,我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了。不是生意上的合作,是世交——逢年过节互相送礼、子女结婚互相随份子的那种世交。山口组在东南亚的走私线路,沈家占三成股份。” 第二根手指:“岛国武道联盟。听起来像是个民间体育组织,实际上是一个注册会员超过三万人的实战武道团体,分支遍布日本、韩国、东南亚。联盟里能打的不在少数,核心层的战力大约有五十人左右,每一个都是可以在擂台上把人打成植物人的水平。”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那层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发自骨头里的忌惮。 “第三样,也是最重要的一样——沈家在海外打造了一支精锐特战部队。” 靳川的酒杯停在嘴边。 “这支队伍叫‘夜鹰’。”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音乐从楼下若有若无地飘上来,是一首老派的日文爵士,旋律慵懒而暧昧,和此刻包间里的气氛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靳川放下酒杯,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说的是‘夜鹰’?那个‘夜鹰’?” “就是那个‘夜鹰’。”沈知行一字一顿,“代号来源于夜间猎杀的猛禽。成立七年,核心成员四十二人,外围支援人员超过两百人。活动范围覆盖东南亚、中东和欧洲。三年前缅甸克钦邦那场战役,一支二十人的雇佣兵团全歼了克钦独立军一个连,就是夜鹰干的。两年前叙利亚阿勒颇,被困在包围圈里的某国承包商被一支不明武装力量完好无损地接了出来,也是夜鹰。一年前马六甲海峡,一艘被海盗劫持的货轮在十二小时内被夺回,海盗无一生还——还是夜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夜鹰(第2/2页) 他顿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靳川:“夜鹰是沈万钧一手打造的。沈家每年在夜鹰身上砸的钱,不少于两个亿——美金。这支队伍只听沈万钧一个人的命令,连京城沈家的政治盟友都调不动。你想灭沈家,必须先灭夜鹰。否则沈万钧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让夜鹰对你进行无休无止的追杀,直到你死,直到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死,直到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死。” 靳川沉默地喝着酒。山崎十八年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橡木桶和干果的香气,后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淡笑,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笑。 这种笑容让沈知行微微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靳川听到夜鹰的名字之后会皱眉,会沉默,会开始计算胜率。 但靳川笑了。 “如何灭夜鹰,就看你了。” 沈知行盯着靳川看了三秒,像是要确认这句话背后的信任是不是真的。然后他也笑了——和祠堂里最后那个笑容一样,是卸下所有防线之后发自内心的笑。 “既然靳先生信得过我,”沈知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保证,让夜鹰一网打尽。” 他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知行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他整个人的气场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从容到惊慌的转变。 肩膀缩起来了,呼吸急促了,连握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靳川在旁边看着,内心暗暗赞叹——这个人的演技如果放在影视圈,拿影帝只是时间问题。 “二叔。”沈知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幼兽,“祠堂那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沈万钧说了什么,沈知行的语速越来越快。 “洪兴和五大社团加起来五百多人,被他二十几个人从祠堂里打出去了。大飞死了,十三妹死了,三百多人被打残。二叔,这根本不是社团能对付的——他的人太强了,尤其是那个独臂和瘸子,还有一个戴墨镜的瞎子……我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的声音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传递了一个信息:靳川的威胁等级,已经远远超过了社团层面能处理的范畴。 “二叔,我无能,没能替您收拾掉他。”沈知行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港岛社团全废了,洪兴残部缩在总堂不敢出门。能对付靳川的……恐怕只有‘夜鹰’了。” 第537章 疯狂扩张 第537章疯狂扩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万钧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调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 然后沈知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边稳住,等夜鹰到了我负责接应。” 电话挂断。 沈知行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惊慌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冷静到可怕的沈家二房遗孤。 “他信了。夜鹰这两天就到。” 靳川举起酒杯:“地点?” “我会提前通知你。沈万钧会让我负责接应和安排夜鹰的落脚点——他只有我在港岛值得信任,因为我是他派来送死的亲侄子。”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极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这句话落在了酒杯里,被靳川听到了。 两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琥珀色的山崎在杯中晃了晃,然后同时被一饮而尽。 沈知行起身告辞。 他推开拉门的时候,正好跟端着托盘进来的绘里打了个照面。 沈知行微微欠身,礼貌得像个大学生。 绘里侧身让过他,然后走进包间,把托盘放在桌上,开始收拾桌上的空杯和酒瓶。 “又要耍什么阴谋?”绘里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足够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责怪。 靳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酒吧里暧昧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和服式浴衣,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她的手指修长而灵巧,收拾酒杯的动作行云流水,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了几十年的能乐师。 但她的眼神偶尔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靳川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母兽对幼兽的、无条件的接纳。 “过来。”靳川说。 绘里白了他一眼:“还有其他客人。” “这个包间是隐秘的,其余人看不到。” 绘里的脸红了,那是一个成熟女人在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依然被戳破那一瞬间的脸红。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靳川面前。靳川伸手搂住她的腰,和服浴衣的腰带在他手指下松动的时候,绘里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包间里的灯暗了一度。 楼下爵士乐的旋律从木质地板缝隙里升上来,包裹着两个人的身体。 绘里咬住了下唇,然后在某个瞬间霍然睁大眼睛,那双眼里倒映着深水埗的霓虹和靳川的轮廓。 窗外,霓虹闪烁。庙街的人声隐隐传来,深水埗的夜正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两天后。 港岛的社团版图发生了地震级别的变化。 立花正仁的名字在每一个街头巷尾被传颂。 从铜锣湾到湾仔,从湾仔到油麻地,从油麻地到旺角,从旺角到尖沙咀——洪兴和四大社团的残部在这些区域的势力如同遭遇了蝗灾的庄稼,一茬一茬地被收割。每收割一块地盘,正仁的队伍就壮大一圈。 最开始是几十人——那是他从铜锣湾带出来的老班底。 祠堂之战后的第二天早上,变成了几百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疯狂扩张(第2/2页) 来投靠他的不光是洪兴的底层古惑仔,还有新义安的残部、和胜和的散兵、水房的流亡者、敬义的背弃者。 在港岛地下世界,忠诚从来都是一件奢侈品,而生存是必需品。 当靳川用二十几个人碾压了五百人的消息传遍港岛,所有在底层挣扎的古惑仔都看清楚了一件事:洪兴的时代结束了,而新的时代,姓靳。 接着,立花正仁手下的人数突破了一千人。 这个数字让港岛警方坐不住了,总部六楼的反黑组会议从早上八点一直开到晚上八点。 但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插手的机会——正仁不卖白粉,不走私军火,不组织卖淫,不搞非法赌博。 他做的是洪兴几十年来一直在做但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在铜锣湾建立了一个保护费之外的秩序。 商家交保护费,但保护费的实际用途公开透明——用于街道安保人员的工资发放、夜间巡逻车辆的油费报销、以及商家在遭遇抢劫或骚扰时的损失赔偿基金。 正仁甚至请了一个退休的会计师来做账,每一笔收支都在每月的街道商户大会上公示。 这不是黑社会。 这是一个准政府。 油尖旺区议会有一个议员在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流传很广的话:“立花正仁二十四岁,比油尖旺区议会所有议员加起来都懂治理。” 这句话虽然没有被任何媒体报道,但通过私下渠道传到了靳川耳朵里。 靳川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说:“这才刚开始。” 洪兴总部,气氛是另一个世界。 轩尼诗道尽头的那栋楼,从外面看起来和一周前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玻璃幕墙,同样的旋转门,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前台接待。 但走进去之后,空气的重量不一样了。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走路都低着头,步速比平时快一半,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会议室里的烟味浓得化不开。 桌上堆满了烟灰缸,每一个都满得要溢出来。 蒋天生坐在主位,指间夹着一根万宝路,烟灰积了半寸没有弹。 他两天没刮胡子了,鬓边的白发在这两天里新增了不少,像秋霜打在枯草上。 陈浩南坐在他对面,长发乱成一团,衬衫扣子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道新添的伤疤——祠堂一战留下的,缝了七针。 太子坐在窗边,被打废的右手手腕上缠着绷带,甩棍靠在椅子扶手上,但以他目前的手腕状态,连棍子都握不稳。 韩宾没有坐——他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光着上身穿了件没扣扣子的军装夹克,胸前的纱布隐约可见,走路的时候左脚有些瘸。 敬义老鬼头缩在最角落的位置,断指的左手放在桌上,白色的纱布渗着淡黄色的药水。 和胜和仅存的那个堂主站在门口抽烟,烟头被他捏变了形。水房的残部不敢坐,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死。 “油麻地昨天也丢了。”韩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在铁板上,“大飞一条街一条街打下来的老地盘,我们守了不到一天。一天!码的,这些大圈仔怎么就这么强!” 第538章 三天后,给你送终 第538章三天后,给你送终 “守不住的。”太子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他那帮人跟普通古惑仔打不了。独臂刀王一个人能杀穿一条街,瞎子几根鱼线能把整条巷子变成陷阱。我们的人冲上去就是送。” “够了。”陈浩南一拳砸在桌上,烟灰缸跳起来翻了,灰烬洒了一桌,“我不信他靳川是三头六臂。祠堂那一战是我们轻敌了,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的结果也不会变。”蒋天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重,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碾了三圈才停下来。 “沈家那边有消息了。”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沈知行传了话,沈万钧派了夜鹰——这两天就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压抑了两天的空气开始裂开一道口子。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太子抬起头,眼睛里的灰败淡了一层。韩宾停住了脚步。 夜鹰。 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 港岛地下世界的核心层,没有人不知道夜鹰。 传闻中那是一支从无败绩的部队,专门执行那些不能被任何政府承认的任务。 他们的足迹遍布东南亚、中东和欧洲,每一次出手都是闪电式的精准打击——快、狠、准,不留活口,不留证据。 在雇佣兵和安保承包商的世界里,夜鹰是一个传奇。 “如果真是夜鹰,”太子说,“那靳川就有麻烦了。” 蒋天生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光靠夜鹰还不够。 靳川在祠堂里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夜鹰很强,但夜鹰能不能打得过独臂、瘸子、瞎子那些人,蒋天生心里没有底。 所以他做了第二件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黑色直板机,电池可以撑一个星期。 他按了一个号码,把手机举到耳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部手机上。 在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还带着这样的手机,只有一个原因——它不会被监听,不会被追踪,不会被定位。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来。 “天养。”蒋天生的声音在这个名字上顿了一下,像是在跨越一道二十年没有跨过去的坎。 蒋天养——蒋天生的亲弟弟,曾经洪兴的二号人物。 二十年前因为和蒋天生争夺洪兴龙头之位失败,一怒之下远走美国,在旧金山唐人街白手起家,用了二十年打出了自己的地下王国。 如今他是旧金山唐人街最大的华人势力首领,麾下数千人,控制着西海岸近三分之一的走私线路。 兄弟二人二十年没有通过电话。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是因为蒋天生赢了龙头之后,蒋天养就从未原谅过他。 “洪兴要亡了。”蒋天生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蒋天生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你也会说这种话。”蒋天养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带着二十年的隔阂和时差,“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求我。” “不是为了我。”蒋天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捏得发白,“是为了蒋家。洪兴姓蒋,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三天后,给你送终(第2/2页)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蒋天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多了某种东西——不是原谅,不是亲情,而是对已故父亲蒋震的共同记忆。 “我会让车宝山和神仙可先回去。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随后就到。” 电话挂断。 蒋天生把那部诺基亚放在桌上,手指从手机盖上移开的时候微微发抖。 但当他重新抬起头来时,眼睛里的血丝已经被某种新的东西取代了——不是希望,是背水一战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车宝山和神仙可这两个名字的重量,不亚于夜鹰。 在旧金山唐人街,车宝山被称为“蓝衫战神”,神仙可则被称为“打不死的疯子”,两个人都是蒋天养从唐人街底层一个一个挖掘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战力,在旧金山华人帮派中被公认为蒋天养麾下最强。 但蒋天生还没有结束。 他从诺基亚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更老,翻盖的,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打开手机,翻到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这次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对面没有出声,只有一片安静——那种安静不像是有人接了电话但不说话,而像是一间非常空旷的房间,空旷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我是蒋天生。”蒋天生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慢,像是在对着一口深井说话,“一个亿。港币。我要靳川的命。” 电话那头依然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像两张砂纸互相摩擦,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性别,甚至听不出是不是人的声音。 “一亿五千万。” 蒋天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成交。” “目标资料发到这个号码。三天内,佐维会到港岛。” 翻盖手机合上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脆,像一个硬币掉进了许愿池。 蒋天生把两部手机都收回公文包,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夜鹰,车宝山,神仙可,暗黑之门的杀手之王佐维,他的师弟太乙和鬼二目。”他把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核对自己全部的筹码,“三股势力加上洪兴和其他社团的残部——这一次,我不信靳川还能挡得住。” 会议室里的空气终于不那么沉重了。 陈浩南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太子把甩棍从地上捡起来重新靠在椅子扶手上,韩宾终于停止了踱步。 但蒋天生没有笑。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在祠堂,靳川翘着二郎腿坐在龙头交椅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扶手上的纹路。 那把蒋天生坐了几十年的椅子,靳川坐在上面舒服得像回家。 离开祠堂时,他忽然意识到,靳川说“你们被包围了”的时候,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安排好的事实。 “三天后,给你送终。” 蒋天生睁开眼睛,会议室的灯光刺得他又闭上了。 窗外,港岛的夕阳正沉入维多利亚港的海平面之下,余晖把整个港岛染成了血色。 第539章 太看得起他们了? 第539章太看得起他们了? 新界西北,龙鼓滩。 废弃货柜码头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海里,纵深将近一公里。 生锈的集装箱堆成三层四层的钢铁山丘,在海风中发出呜呜的啸叫,像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巨兽在低吼。 水泥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机油渍和被海风剥落的铁锈碎片,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月亮被云层压得很低,海面上一片漆黑。 第一艘渔船靠岸的时候没有亮灯。 灰黑色的船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像一条浮出水面的鲸鱼。 船舷上翻下来二十个黑影,每一个都穿着黑色战术服,脚踩无声橡胶底的作战靴,背上背着足以发动一场小型军事政变的制式装备——短突击步枪、消音器、夜视仪、手雷、震撼弹,甚至连反装甲火箭筒都带了两具。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四艘渔船在龙鼓滩的夜色中一字排开,像一道沉默的阵列。 从船舷上翻下来的黑影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水泥码头上,落地无声,迅速向预定位置展开。 三分钟后,码头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了四十二个人。 这就是夜鹰的全部核心力量。 队长鹰眼站在队列前方,四十一岁的南非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在黑暗中泛着淡绿色光泽的眼睛——那是他戴着的微光夜视镜反射的月光。 他身后的副队长钢牙正用战术手势指挥四个战斗小组进入预设位置,澳大利亚人的手势精确得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四十二个人分成四个战术小队,呈扇形展开—— alpha小队,十二人,由鹰眼亲自带领。 全部装备hk416短突加消音器,专精正面突击。 每一个都是前特种部队成员,在夜鹰内部被称为“攻城锤”。 bravo小队,十人,由钢牙带领。前sasr城市巷战专家,擅长室内围剿和复杂地形的快速穿插,外号“清道夫”。 charlie小队,十人,由绰号“毒刺”的越南裔领队。丛林战和伏击战的活教材,在东南亚丛林里打过十五年,身上的伤疤比他杀过的人还多。 delta小队,十人,由绰号“幽灵”的北欧人带领。前挪威猎兵,专精远程狙击和高地压制,每一杆狙击枪的有效射程都超过一千二百米。 四十二个人。 十二亿美金砸出来的底牌。 七年间转战三大洲,十六次高烈度战役无一败绩。 在中东,他们被对手称为“午夜死神”——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你只会知道他们来过之后,什么都不剩了。 而今晚,沈万钧把这四十二个人全部派到了港岛。 “任务简报。”鹰眼的声音在夜视仪内置通讯频道里响起,低而稳,像一台被调到最低音量的低音炮,“目标是一个大陆人,姓名靳川,二十六岁。此人在四天前率二十余人击溃港岛本地社团五百余人,手下有多个高威胁目标——一名独臂刀手、一名使用拐杖的瘸腿者、一名盲人和一名聋哑人,以及多名疑似退伍军人的武装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高威胁目标全部格杀。靳川本人——沈先生要活的。” 四十一个声音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回答:“收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太看得起他们了?(第2/2页) 钢牙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他的装备比别人多了一把战术匕首,刀刃上涂了黑色的哑光涂层,不会反光。 “十二亿的部队打二十几个古惑仔——沈先生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不要轻敌。”鹰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那二十几个人在祠堂打赢了五百人。你打不赢五百个古惑仔,即使给你一把重机枪。” 钢牙不说话了。 但没有人真正紧张。 这些人在战场上见过坦克、见过武装直升机、见过自杀式爆炸袭击。 港岛社团在夜鹰眼里就是一群拿着砍刀和棒球棍的街头混混——他们不配称为“对手”。 “毒刺,制高点。”鹰眼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毒刺带着charlie小队的狙击小组迅速向码头上方移动。 龙鼓滩码头的制高点是岸边那座废弃的集装箱吊装塔,塔高近四十米,顶层平台可以俯瞰整个码头区域。 毒刺花了四分钟爬上塔顶,架好狙击枪,透过瞄准镜扫视码头。 “制高点就位。码头区域无异常。”毒刺在频道里报告,“不过有个奇怪的地方。” “说。” “码头上没有接应的人。沈知行应该在这里等我们,但我看不到任何人。” 鹰眼沉默了两秒。 在他的任务经验里,接应人缺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接应人被干掉了,二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全队警戒。”他在频道里下令,“各小组保持战术间隔,向我靠拢——”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码头上所有的灯光同时灭了。 包括码头入口的水银灯、吊装塔上的警示灯、以及码头上所有能发光的任何东西。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浓稠得像墨汁倒入水中。夜鹰队员的夜视仪在灯光熄灭的瞬间自动切换到了微光模式,视野变成了绿色的像素画面。 然后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他们看到了一群人。 那群人从货柜堆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得不快,步子不急,像是在散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拖着一条空袖管,右手提着一把开山刀。刀锋在夜视仪的画面里泛着诡异的淡绿色冷光,看得见血槽里残留的暗色痕迹。 独臂刀王身后,一个拄着拐杖的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阴影。拐杖拄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发出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当、当、当,声波在货柜之间弹跳,在夜视仪无声的画面里格外诡异。 然后是三个人影并排走出来:左路的戴着墨镜,手指间缠着钓鱼线;中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安静得像一只猫;右路的身形飘忽,手里反握着两把匕首。 然后是一个拳头上缠着绷带的中年人,一个提着砍刀的年轻人,一个光头疤脸的壮汉带着二十个退伍兵排成阵列。 最后一个人,从货柜堆最高处的集装箱边缘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低头俯视着码头上四十二个荷枪实弹的夜鹰队员。 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月光恰好在这一刻从云层裂缝中漏下来一缕,照在他脸上——他在笑。 第540章 夜鹰的震撼 第540章夜鹰的震撼 鹰眼盯着这个站在集装箱顶上的人,透过夜视仪的绿色像素画面,他第一次在这个任务中感到了一种不属于战场的寒意。 他是南非常规部队出身,在非洲丛林中见过太多被高估自己和低估对手的人。 但此刻,他脑海中没有狮子和鬣狗的比喻,只有最直接的本能反应——这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像一个即将被四十二支突击步枪集火的目标,而像猎人在看自己的陷阱。 “目标确认——靳川。”鹰眼压低声音在频道里说,“所有人——” 就在这时,靳川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几乎没有弯曲,皮鞋在水泥地上只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他直起身来,双手插在裤袋里,隔着八十米的距离看着鹰眼。 八十米。 对于夜鹰的装备来说,这个距离他们可以在一秒之内把靳川打成筛子。 但没有一个人开枪。 因为开火的命令还没有下达——沈万钧要活的。 而这个犹豫,是他们今晚犯的最后一个错误。 “送你们上路。” 靳川的声音不大,隔着八十米的海风按理说根本传不到鹰眼耳朵里。 但鹰眼听到了。 樊大成第一个出手,二十个退伍兵在他身后散开成战斗队形。不是古惑仔打架的散兵队形——是标准的战术队形。 三角突击阵。樊大成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战术砍刀,刀锋直指鹰眼。 “夜鹰。”他的声音里带着冷笑,“正好尝尝我们退伍特种兵的斤两。” 严正刚紧随其后。他的拳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沾着祠堂一战留下的血迹。 他从侧面插入夜鹰阵型,铁拳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夜鹰队员的面门。 那人的反应极快,举起突击步枪格挡——严正刚的拳头打在枪身上,hk416的铝合金枪身竟然被砸出了一道凹痕。 那个队员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严正刚的第二拳已经跟上,正中胸口。 防弹衣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冲击力还是让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单膝跪在了地上。 四大残废同时出手。 独臂刀王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入夜鹰阵型最密集的区域。开山刀在黑暗中化成了狂舞的暴风,刀锋所过之处,夜视仪的镜片碎裂声、战术匕首被斩断的金属断裂声、血肉被切开的闷响混成一片。 一个夜鹰队员刚从侧面举枪瞄准樊大成,独臂刀王的刀已经从后方赶到——从右肩斜切到左腰,连防弹衣带人一起劈开。 防弹衣能挡住子弹,挡不住开山刀。 因为子弹是穿透力,开山刀是切割力,而独臂刀王的切割力,足以让防弹衣里的陶瓷板碎成齑粉。 瘸子的拐杖在人群中上下翻飞。钛合金拐杖每次挥出都带着破风声,精准地落在夜鹰队员的关节上。 膝盖、手腕、肘部、脚踝——每一下都是关节要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夜鹰的震撼(第2/2页) 一个delta小队的狙击手刚摘下背上的狙击枪想要瞄准瞎子,瘸子从侧面一拐杖敲在他握枪的手腕上,腕骨粉碎性骨折的声音像踩碎了一个鸡蛋。 狙击枪脱手掉在地上,瘸子反手一拐杖砸在枪身上,狙击镜被砸得飞了出去,镜片碎片在月光中旋转。 瞎子是夜鹰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因为他根本不怕夜视仪。夜视仪在灯光熄灭的瞬间给了夜鹰短暂的优势,但在瞎子面前,这个优势反而变成了劣势。 因为他们太依赖夜视仪了。 瞎子在黑暗中不需要看——他只听。 夜鹰队员的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hk416枪栓拉动的金属声、甚至他们急促的心跳声,在瞎子的耳朵里都像打雷一样清晰。 他的鱼线在黑暗中完全隐形,因为鱼线不反光,夜视仪也看不到透明的尼龙丝。 五个夜鹰队员冲进货柜堆里追击瞎子,然后在狭窄的货柜缝隙中同时绊进了他布下的鱼线网。 鱼线收紧,五个人被缠在一起,越挣扎越紧,战术匕首割不断——因为鱼线是特殊材料,比钢丝还韧。 瞎子从货柜顶上跳下来,手里的鱼线末端系着一块锋利的铁片。铁片在空中划了一圈,切开了三个人脖子上的战术围巾和围巾下面的颈动脉。 剩下两个人恐惧地尖叫起来。 在夜视仪的绿色画面里,他们看到自己的队友捂着脖子倒下,而他们甚至看不到是什么杀了他们。 聋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夜鹰指挥核心旁边。 钢牙正通过通讯频道指挥防御,忽然感觉到左侧有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 他转身、拔匕首、格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但聋子的匕首已经换到了左手,从下方斜刺上来,刀尖穿过防弹衣和腰带的缝隙,刺进了钢牙的肾脏位置。 钢牙闷哼一声倒地,聋子没有停下来——他拔出匕首,反手割断了钢牙通讯线的光纤缆,整个夜鹰的通讯频道断了一半。 立花正仁和严正刚在侧翼互相配合。 正仁正面对敌,砍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挟着雷霆万钧的力道;严正刚如影随形,在正仁逼退敌人之后无声切入,匕首专刺要害。 两个人一明一暗,一刚一柔,charlie小队在他们面前被打得节节败退。 制高点上,毒刺通过狙击镜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第一次在扳机上发抖——是震骇。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四十二个夜鹰,在他眼前被二十几个人像割草一样一片片地放倒。 bravo小队已经全灭,钢牙倒在血泊中;alpha小队被独臂刀王和瘸子杀穿,十个人只剩下三个;charlie小队在和立花正仁、严正刚缠斗,但明显处于下风;delta小队被瞎子和聋子拖进了货柜迷宫里,通讯中断,生死不明。 第541章 彻骨的冷 第541章彻骨的冷 “鹰眼!”毒刺在频道里嘶喊,“请求撤退!重复,请求撤退!” 鹰眼没有回应。因为他正跪在水泥地上,两条腿的膝盖都被瘸子的拐杖敲碎了。 他抬头看着走过来的那个年轻人——黑色衬衫,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悠闲得像在码头上散步。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落下,把靳川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鹰。”靳川低头看着鹰眼,嘴角挂着笑意,“四十二个人,一个不少。沈万钧为了送你们来,花了多少运费?” 鹰眼咬紧牙关,手指在地面上摸索着,摸到了一把掉落的战术匕首。 他用尽全力把匕首刺向靳川的小腿——匕首刺到一半,被独臂刀王的开山刀从侧面横拍出去,匕首飞进了海里,浪花溅上来打在鹰眼脸上。 “杀。”靳川说。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落下。 龙鼓滩码头上,四十二具尸体躺在月光下。 海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掠过生锈的货柜,掠过碎裂的狙击镜,掠过断成两截的hk416。 樊大成在清点人数——二十个退伍兵,三个轻伤,一个重伤,无人死亡。 立花正仁坐在货柜旁边喘气,砍刀上满是豁口,那是砍在防弹衣陶瓷板上磕出来的。严正刚在包扎手上的伤口——打碎一个人的下巴的时候,骨头碎片扎进了他的指关节。 瞎子收起鱼线,一根一根卷回渔具袋,动作依然精细得像在修补渔网。聋子依旧面无表情。瘸子拄着拐杖站在码头边缘看海,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默。 夜鹰——沈家砸了十二亿美金、花了七年打造的底牌——在龙鼓滩的海风中变成了一地尸体。 一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 蒋天生的劳斯莱斯停在码头入口处。 车门打开,他走下来,深蓝色对襟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今晚特意换了新衣服——因为夜鹰来了,他要以洪兴龙头的身份亲自迎接这支援军。 他甚至让手下在码头入口挂了两盏红灯笼,以示欢迎。 沈知行跟在他身后。 灰色亚麻衬衫在海风中微微鼓起,银框眼镜反射着码头入口的红灯笼光。 他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像一个即将见证家族底牌展露锋芒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陈浩南、太子、韩宾跟在后面。 陈浩南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太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后的甩棍,脸上闪烁着浓浓的亢奋。韩宾的军装夹克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遮住了胸口那道新伤疤。 和胜和的堂主、水房的残部、敬义老鬼头都来了——所有人都在等待夜鹰的到来,等待反击的号角吹响。 蒋天生走进码头,然后停住了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彻骨的冷(第2/2页) 他身后的所有人同时停住了。 红灯笼的光照在码头空地上。 地上躺着的不是二十几个大陆人,而是——四十二具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尸体。 全部穿着黑色战术服,每一具尸体都不完整——有的被拦腰切断,有的被割喉,有的被砸碎了头颅。 血从尸体下面淌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浅湖,一直延伸到蒋天生的皮鞋前。 夜鹰。 四十二个人,全军覆没。 蒋天生的脸色在灯笼红光下变成了死灰色。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关节捏得发白,然后缓缓松开,又重新握紧——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像是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不断滑脱。 沈知行站在蒋天生身后,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大,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 演技完美。 但他的内心在滴血,是另外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夜鹰是他父亲死之前参与过的最后一个沈家项目。 当年沈万里负责海外安保业务的拓展,夜鹰的前身就是沈万里一手组建的。 沈万钧害死他父亲之后,把这支部队据为己有。 而现在,夜鹰四十二人在龙鼓滩全军覆没——某种意义上,这是他父亲的东西,和他父亲的仇人一起被埋进了同一座坟墓。 陈浩南的笑意消失得比码头上那盏被打碎的水银灯还快。太子整个人颤抖的厉害,祠堂一战之后,这是第二次,他在同一个对手面前感到这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韩宾蹲下来翻看一具尸体,翻过尸体的正面,看到死者脖子上那道极细极深的切口,然后站起身子。 他看着蒋天生,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把话说完了:夜鹰没了。 海风从码头上掠过,吹得蒋天生对襟衫的下摆猎猎作响。 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把满地尸体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远处庙街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港岛地下世界千年不倒的洪兴龙头,站在龙鼓滩码头,站在四十二具尸体面前,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他这辈子从未感到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哀。 是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三股势力的第一股,已经变成了一地尸体。 而车宝山和神仙可还在太平洋上空,佐维还没有登上飞往港岛的航班。 龙鼓滩码头,红灯笼在蒋天生身后无声摇曳,像是两滴悬在半空中的血。 第542章 援军到来 第542章援军到来 洪兴总部,会议室。 烟味浓得化不开。 足足十几个人同时抽,万宝路、红双喜、雪茄,各种牌子的烟雾在天花板下搅成一团灰色的漩涡。 空气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要用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蒋天生坐在主位上,对襟衫的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但他夹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祠堂一战折了大飞和十三妹,三百残部至今还在养伤;龙鼓滩码头四十二具尸体,沈家最锋利的刀断在了港岛的烂泥里。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两战两败,两战全在靳川面前被碾成了渣。 陈浩南靠在窗边,暗红色短发乱糟糟地竖着,衬衫敞着领口,露出锁骨上方那道祠堂留下的新疤。 他盯着窗外铜锣湾的夜景,眼睛却没有焦距——他不是在看窗外的街景,他是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祠堂那一战,想找出哪怕一个能打赢的可能性。 但他找不到。 太子坐在他对面,右手手腕还缠着绷带,面前桌上放着一根崭新的甩棍——原来那根在祠堂被打折了。 他低头看着新棍子,手指在棍身上反复摩挲,像是在跟一个不熟悉的武器重新建立默契。 韩宾没有坐。他靠在墙上,军装夹克敞着怀,纱布从领口露出来一角。 他的眼睛盯着会议室墙上那幅关公画像,关公手里的青龙偃月刀让他想起了独臂刀王那把开山刀——那把刀在祠堂里砍翻了多少人,在龙鼓滩又砍翻了多少夜鹰,他数不清,也不想数。 敬义老鬼头缩在角落里,断指的左手搁在桌上,白纱布渗着药水,在烟灰缸旁边洇出一小片淡黄色的渍迹。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不是忘了点,是没有心情点。 和胜和的堂主站在门口抽烟,烟头被他捏变了形。 水房的残部不敢坐,靠着墙根蹲着,脸上的表情像一群被赶到角落里的流浪狗。 原本五大社团的联盟,如今只剩下这零零散散的不到二十人,围坐在蒋天生那张红木长桌前。 桌上十几个烟灰缸,每一个都满得往外溢,像十几个小小的坟头。 没有人说话。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靳川?骂了。 骂自己轻敌?也骂了。 分析战术?分析了——结论是没法打。 独臂刀王的速度、瞎子的鱼线、瘸子的拐杖、聋子的匕首、樊大成的退伍兵阵列——这些东西在祠堂和码头两次交战中已经被反复拆解分析过,但分析完了之后所有人得出的结论是同一个:就算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蒋天生的贴身保镖探头进来,低声说了一句:“沈家那边来电话了。” 蒋天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沈知行。 沈知行坐在长桌末端的位置,灰色亚麻衬衫依然一尘不染,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沈万钧。 他按下接听键,站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 “二叔。”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万钧的声音。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安静了,安静到坐得近的人都隐约听到了那个声音里裹挟的怒火。 “夜鹰没了。”沈知行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蒋天生隔着三米远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夜鹰的废墟,顾不上去细想这种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沈万钧的咆哮终于冲破了听筒的音量限制,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你说什么?!” “四十二人,全军覆没。鹰眼、钢牙、毒刺、幽灵,全部战死。龙鼓滩码头。”沈知行每吐出一个名字,电话那头的沉默就多一层重量。 鹰眼,沈万钧花了三年才从外籍军团挖来的;钢牙,澳洲sasr的传奇;毒刺,东南亚丛林里滚了十五年的老游击队员;幽灵,北欧猎兵的顶尖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援军到来(第2/2页) 十二亿美金,七年心血,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变成了龙鼓滩上的尸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应该是沈万钧砸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茶杯,可能是桌子,可能是拳头。 然后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沉默到沈知行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弄死他。”沈万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刚才的咆哮更冷,更沉,更可怕,“不管用什么代价,不管花多少钱,给我弄死靳川。还有他手下的每一个人——独臂的、瘸腿的、瞎眼的、聋了的,一个不留。听清楚了吗?一个不留。” “听清楚了,二叔。”沈知行恭敬地回答,然后补了一句,“您放心。” 电话挂断。 沈知行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所有人。 他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完成了切换——从平静到沉重,仿佛刚刚承受了一场来自长辈的狂风暴雨。他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被骂完但还要继续做事的下属姿态缓缓走回了座位。 没有人注意到他坐回座位时,右手在桌面以下极轻极轻地握了一下拳——不是愤怒的握拳,是胜利之后收拢战果的握拳。 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 沈万钧的怒吼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溅起的涟漪很快被死水的重量吞没了。 骂有用吗?夜鹰已经没了。 愤怒能起死回生吗?鹰眼和钢牙不会从龙鼓滩的尸堆里爬出来。 就在沉默即将把所有人闷死的时候,蒋天生的另一个贴身保镖推门进来。 这一个是跑着进来的——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就传过来了,急促而密集,不像是送坏消息的节奏。 “蒋先生——”保镖推开门,声音喘着,“到了!蒋天养先生的人到了!车宝山和神仙可!还有暗黑之门的人——佐维、太乙、鬼二目!他们一起来了,正在楼下!” 蒋天生的手指在烟灰缸上停住了。 陈浩南从窗边转过身来。太子把那根新甩棍握紧又松开。韩宾从墙上直起身子。老鬼头嘴上那根没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请。”蒋天生把烟头用力碾灭在烟灰缸里,碾了三圈才停下,“快请。” 五分钟后,洪兴总部会议室的门被完全推开。 第一个走进来的人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降了三度。 佐维。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日式立领大衣,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某种特制的防割材料。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得整整齐齐,五官端正得近乎精致——如果在大街上遇到他,你可能会以为他是个银座写字楼里走出来的高级白领。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人,是在称量人——两秒之内,他能把一个人的体重、身高、臂展、重心、脚步习惯全部称量完毕,然后计算出最快杀死这个人的方式。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不是刻意压着步子,而是他走路的方式天然就不产生多余的声音。 他背后斜挎着一个细长的黑色布包,布包的形状让人联想到装太刀的剑袋,但大小又不太对——太短了。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太乙。 佐维的师弟。和佐维截然相反,太乙身材矮壮,肩膀极宽,两条手臂比普通人大腿还粗,脖子短而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截被压缩过的树桩。 他的武器没有藏着——两把短柄铁锤挂在腰两侧的皮套里,铁锤的锤头布满了细密的凹痕,那是无数次砸碎骨头之后留下的烙印。 他的眼睛小而亮,眼白多眼仁少,看人的方式像一头随时准备冲撞的公牛。 第543章 援军凶悍 第543章援军凶悍 第三个是鬼二目。 他的体格介于佐维和太乙之间,不瘦不壮,不高不矮。 他的五官放在人群里你绝对记不住——太普通了。 但只要你盯着他的眼睛看超过三秒,你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的两只眼睛不协调。 左眼始终停留在你脸上,右眼却似乎在看你身后的某个地方。 一种让你背后发凉的不适感。 他的武器看不见——袖子里藏着两把短刃,靴筒里插着三把飞刀,腰后的战术腰带上别着六枚特制手里剑和三枚烟雾弹。 暗黑之门三人走进会议室之后,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然后是车宝山。 他迈进会议室的瞬间,所有人都本能地往椅背上靠了半寸。 这个人的体格太惊人了——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窄,每一条肌肉的比例都像是用尺子量着长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衫,和蒋天生身上那件倒是有几分相似,但穿在车宝山身上完全不显斯文,反而带着一种压路机般沉重的压迫感。 他的脸并不凶狠——五官端正,眉毛浓黑,甚至有几分旧式武生的英气。但他裸露的小臂上有三道极长的旧刀疤,疤痕呈白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三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可以想象当年挨这三刀的时候,伤口翻开能看见骨头。 他背上背着一把刀,是一把狭长的唐刀,刀鞘是暗红色的木胎裹鲨鱼皮,刀柄末端系着一根褪了色的蓝色丝绳。 这根蓝绳是他的标志——旧金山唐人街的人叫他“蓝衫战神”,一半是因为他爱穿蓝色,另一半是因为他的唐刀太快,快到对手只看见一道蓝光就没了命。 神仙可跟在车宝山身后走进来,走路的姿态懒散得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比车宝山矮了将近一个头,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夹克上到处是破洞和磨边,看起来像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他的脸很年轻,几乎有点娃娃脸,皮肤白皙,笑起来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如果只看外表,你绝对猜不到这个人在旧金山唐人街被叫做“打不死的疯子”——因为他打架的方式极其疯狂——他从不用刀,不用枪,永远空手,永远正面冲上去。 对方的刀砍在他身上,他躲都不躲,借对方砍中他的瞬间反手打爆对方的要害。 他的身体上据说缝过四百多针,每一针都是他打倒对手之后才去医院缝的。 你砍他一刀,他还你一拳。 你的刀还在他肉里嵌着,他的拳头已经打碎了你的下巴。 两拨人,五个援军。 暗黑之门——岛国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精于暗杀、伏击、渗透; 蒋天养麾下双雄——唐人街的蓝衫战神和打不死的疯子,两个人在旧金山的地下拳场和街头火拼中打出来的赫赫凶名。 会议室里的沉默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陈浩南的眼睛变亮了,太子的手不再抖了,韩宾从墙上直起身子,走到桌前。敬义老鬼头把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终于拿起火机点着了。 和胜和的堂主换了一根新烟叼在嘴里。 但太子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更直接。 他站起来,把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腕活动了一下,然后抄起桌上那根新的甩棍。 精钢棍身从握柄里弹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脆而尖锐——嗖的一声,然后是棍尖点在桌面上发出的金属震颤声。 “暗黑之门,唐人街双雄。”太子的目光从佐维扫到车宝山,从车宝山扫到神仙可,从神仙可扫到太乙和鬼二目,“名头很大。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从不信传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援军凶悍(第2/2页) 佐维看了他一眼。 那双称量人的眼睛在太子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移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在超市货架上扫了一眼自己不会买的商品。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太子捕捉到了,他握甩棍的手指收紧了三分。 “想试?”佐维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干净,平稳,不紧不慢。 太子用行动回答了。 他的甩棍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钢棍身带着破风声直劈佐维的面门。 祠堂一战之后太子一直在反省自己的战术问题——打严正刚的时候他甩棍太快但力道不够集中,导致被对方连续避开后反击得手。 这几天他在脑子里把那一战复盘了几十遍,这一劈是他改进了的——速度不减,但力道的落点从棍尖集中到了棍身中段,这样即使对方侧身躲过,他也能在半途变招横扫。 佐维没有后退。 他的黑色大衣衣角动了一下,然后太子看到了他背后的那个细长黑布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手里。 布包的外层布料在甩棍即将触体的瞬间炸开,布料碎片漫天飞舞的同一瞬间,一把月牙形的弯刀横在了太子的甩棍前方。 甩棍的棍尖打在月牙弯刀的弧面上,所有的力道被弧面均匀地卸掉了,如同水流撞击在圆形礁石上然后从两侧分流。 太子瞳孔收缩。 他的甩棍力道的落点是他花了几天才改进的,但打在佐维这把月牙弯刀上,就像一拳打在棉花堆里,力被吃掉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然后佐维的反击来了。 月牙弯刀从格挡变为反击,是通过一次极小的手腕翻转完成的——刀身的弧线沿着甩棍下滑,削向太子握棍的手指。 如果太子不松手,四根手指会被同时削断。 太子松了手,甩棍脱手落地的瞬间,月牙弯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刀锋冰凉地贴在颈动脉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用力,但他能感觉到刀锋的锋锐程度——哪怕佐维只是呼吸稍微重一点,他的颈动脉就会被切开。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四秒。 太子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尴尬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看到了希望的笑。 因为他试出来了——佐维的水平,绝对在独臂刀王之上。或者至少,在同等水平。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名不虚传。 “够了。”佐维收了刀。 几乎在佐维收刀的同时,太子忽然抄起地上的甩棍,转身劈向车宝山。 这一劈比刚才更猛,更狠——因为他已经不用试探了,他想看看蒋天养麾下的战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甩棍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力道比刚才大了一倍,带着太子在祠堂一战之后积累的所有憋屈和愤怒。 车宝山没有出刀。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右手抬起,用前臂硬接了这一棍。 甩棍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嘭的一声,像是用铁棍砸在了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车宝山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红印,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后他的右手翻转,五指扣住了甩棍的中段,用力往回一拽。 太子整个人被拽飞了出去,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翻了大半个圈,后背砸在会议桌上,烟灰缸跳起来翻了,灰烬洒了一桌。 太子躺在桌上大口喘气,肋骨被桌沿磕得生疼,但他也在笑。 “够劲!”太子从桌上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后腰,“车宝山,唐人街蓝衫战神——老子服了!” 第544章 夜袭 第544章夜袭 神仙可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右脸颊的酒窝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孩子气。 他走到太子面前,伸出右手把太子从桌上拽了起来。 他的手掌不大,但力道惊人——太子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夹住了,被拉起来的瞬间完全没有用上自己的力气。 “要不我也来一下?”神仙可歪着头看太子,笑容无害得像个在操场上邀请同学一起踢球的高中生。 “不了不了。”太子连忙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刚才看你师兄出手已经够了,再来我怕这条命不够你们试的。” 会议室里终于爆发出了笑声。 是祠堂之战以来,洪兴总部第一次响起笑声。 压抑了好几天的气氛被这场交手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阳光透了进来。 陈浩南走过来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韩宾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靠回了墙上。 敬义老鬼头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终于有了血色。和胜和的堂主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重新抽出一根新的,这次点烟的手不抖了。 蒋天生看着这一切,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夜鹰没了,但佐维的刀和车宝山的拳头,把希望重新注入了这间死气沉沉的会议室。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加上唐人街双雄——三股援军中战力最强的两股已经到了。 “好了。”蒋天生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港岛地图,标注着洪兴和其他社团在各个区域的势力范围。 很多标注已经被立花正仁的名字覆盖了——铜锣湾、湾仔、油麻地、旺角,正仁的扩张速度比野火还快。 蒋天生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转向会议室角落:“陈耀。” 洪兴白纸扇——军师陈耀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色中山装,口袋里永远插着一支钢笔。 这几天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钢笔在纸上沙沙走动的声音。 他手里捧着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蝇头小楷,整齐得像印刷品。 “靳川的活动轨迹。”陈耀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份平平无奇的商业报告,“从祠堂之战到今天,七天时间内,靳川本人始终在绘里酒吧内活动。酒吧位于深水埗,老板是一个日本女人,名叫绘里。据线人回报,靳川每晚都在酒吧包间内,几乎没有外出记录。” 他翻了一页:“立花正仁、严正刚、樊大成等武装力量,全部驻扎在酒吧周围的几栋民房内,距离酒吧不超过三百米。四大残废——独臂、瘸子、瞎子、聋子——他们的住所尚未确定,但据可靠情报,每晚至少有两人在酒吧内轮值。换句话说,靳川的防守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立花正仁的武装力量,散布在深水埗几个街区;内层是四大残废中的两人,贴身守卫在酒吧内。”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听。 佐维放下手中的弯刀,重新用布包裹好,那双称量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快速在心中构建着深水埗绘里酒吧的地形图。 车宝山靠在椅背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唐刀的刀柄。神仙可依旧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但他的眼睛不再是懒散的模样——他在认真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夜袭(第2/2页) “深层势力。”陈耀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这一页写得比前面几页都少,但字迹更用力,“据多方情报交叉验证,靳川背后还有一个隐藏势力——代号‘影子’。他到达港岛的第二天,就拿到了洪兴二十三个堂口的具体地址。祠堂之战前,他对五大社团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龙鼓滩码头,他提前一小时布下了针对夜鹰十二名先遣队员的绝杀阵。这绝对不是巧合。” 蒋天生问:“能查到更多吗?” 陈耀摇头:“暂时查不到。这个组织的保密级别很高,很可能与京城情报系统有关。建议不要在这条线上投入太多资源。”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深水埗的位置上。 他看着地图上绘里酒吧的红色标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深水埗,绘里酒吧。 “今晚。”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会议室的墙上,“三股援军——暗黑之门对付四大残废,车宝山和神仙可带人正面冲击,洪兴和其他社团的残部负责外围封锁。记住——不要等,不要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一出手就打到底。” 他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转身面对所有人:“陈浩南,你坐镇总部。” 陈浩南愣了一瞬,眉头皱起来:“我坐镇?” “对。”蒋天生的语气不容置疑,“总部需要有人守,你是铜锣湾扛把子,总部你坐最合适。” 陈浩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有说出口。 他不是不懂蒋天生的用意——祠堂一战他伤得不轻,和立花正仁的对砍让他元气大伤,而且他是铜锣湾出身,深水埗的地形对他来说不够熟悉。 但知道归知道,被留在总部看着别人去打,这种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知道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山鸡、包皮、焦皮、大天二——跟我守总部。” 山鸡在门口应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显然有话想说但看到陈浩南的脸色就闭上嘴没敢开口。 包皮缩了缩脖子,挠了挠后脑勺。焦皮低着头不吭声。大天二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很低,只有旁边的山鸡听到了。 蒋天生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今晚过后,我要深水埗没有绘里酒吧,铜锣湾没有立花正仁,港岛没有靳川这个人。”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幕正在降临。 夕阳最后的余晖沉入海平面以下,整个港岛被一层暗红色的暮光笼罩。 庙街的招牌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铜锣湾的霓虹在潮湿的空气里闪烁。 深水埗方向的灯火在暮色中显得安静而疏远——那些闪烁的光点里,有一盏是绘里酒吧的霓虹招牌,缺了一个角的日文假名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会议室里,蒋天生掐灭了今晚的第三根烟。 佐维重新把黑布包背到身后,站起了身。车宝山握住唐刀的刀柄,将刀挂在腰间,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神仙可从椅子上跳起来左右扭着脖子,颈椎骨发出清脆的咯嘣声——他的笑容依然无害,右脸颊的酒窝在灯光下显得孩子气十足。 今晚过后。 会议室的墙上,关公像俯瞰着所有人,青龙偃月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545章 陷阱 第545章陷阱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深水埗。 二十三辆车从港岛各个方向驶入深水埗的街巷。 全是清一色的灰色面包车,车牌被黑布蒙住,车灯全部调到最低档的近光。 它们在距离绘里酒吧三百米的范围内陆续熄火,车门滑开的声音被深水埗夜市的嘈杂掩盖得一干二楚。 蒋天生第一个下车。 他今晚换了一身深色对襟衫,袖口扎紧,脚上破天荒地穿了一双黑色胶底布鞋。这双鞋是韩宾替他准备的——布鞋底子软,走路不出声。 他站在鸭寮街转角处,看着斜对面绘里酒吧那缺了一角的日文霓虹招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专注。 今晚他要亲眼看着靳川死。 太子紧跟在他身后。右手腕的绷带拆掉了,换上了一副黑色的护腕,新甩棍握在手里,棍尖点地。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憋了太久的怒火终于等到了出口。 韩宾站在蒋天生左侧,军装夹克的拉链拉到了领口,遮住了胸口的纱布。他今晚的任务不是冲锋——是守护。 蒋天生的命,就是洪兴最后的旗帜。 车宝山和神仙可并肩站在蒋天生右侧。 蓝衫战神今晚没有穿那件深蓝色对襟衫,而是换了一件更便于活动的黑色紧身短袖,露出两条布满旧伤疤的手臂。唐刀挂在腰间,刀柄末端的蓝色丝绳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神仙可倒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像是在等一场没什么悬念的街头斗殴。 佐维站在最外侧。黑色立领大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背后的黑布包微微隆起。 他的眼睛不再称量人——它们在扫视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一层一层,一扇窗一扇窗,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太乙和鬼二目分立在他左右。太乙腰间的两把铁锤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鬼二目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一左一右地扫着不同的方向,让人脊背发凉。 二三百人——洪兴残部加上各社团的散兵,在深水埗的夜色中呈扇形展开,从三个方向合围绘里酒吧。 鸭寮街、北河街、桂林街,每一条通往酒吧的路都被封死了。 “一个不留。”蒋天生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但每个字都带着浸了冰水的重量。 太子握紧甩棍,率先冲了出去。车宝山和神仙可紧随其后,佐维三人从侧面切入。二百多人在夜色中化成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向绘里酒吧那扇木质拉门。 太子一脚踹开拉门,甩棍横在身前冲了进去。 车宝山的唐刀在进门瞬间出了鞘,刀锋映着霓虹灯的红光。 佐维的月牙弯刀从黑布包中无声滑出,月牙形的弧刃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轮落在地面的新月。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酒吧里空无一人。 吧台上的酒杯还摆着,琥珀色的山崎威士忌还剩下半瓶,杯垫上有残留的水渍——但不是刚留下的,杯垫是干的。 爵士唱片还在转盘上无声地旋转,唱针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像是被人故意抬起来的。 霓虹招牌透过窗户把红光洒在空荡荡的卡座上,沙发上连一个坐过的褶皱都没有。 太子冲上二楼,踹开包间的拉门。 包间里的矮桌上放着两个空酒杯,一瓶喝完的山崎十八年,烟灰缸里有几根烟头——全部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人的烟。 墙上挂着的日式浮世绘微微倾斜,像是刚被碰过。 但包间里也没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陷阱(第2/2页) 三楼、四楼、天台、后厨、储藏室、酒窖——太子带着人把整栋楼从上到下翻了一遍,连冰柜都打开了。 没有人。 不但没有靳川,没有独臂刀王,没有瘸子瞎子聋子,甚至连绘里都不在。 整栋楼空空荡荡,像一出已经谢幕的剧场。 太子从天台下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没人?”蒋天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一个人都没有。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蒋天生的拳头砸在吧台上,山崎酒瓶跳起来翻倒了,琥珀色的液体在吧台上铺开,沿着木纹渗透进去,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今晚带了两百多人,三路援军尽出,车宝山神仙可佐维全部到位——结果扑了个空。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所有憋了这么多天的憋屈,全部砸在了棉花上。 “他跑了。靳川跑了。”蒋天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吐出来的。 他转身走出酒吧大门,站在鸭寮街的霓虹灯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胸口的怒火把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佐维的耳朵动了一下。 耳廓上缘的细微肌肉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瞬间绷紧了。 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人才会训练出来的本能,一种对特定声音的肌肉记忆。 弩弦弹动的声音!!! 不是手枪击发的声音,不是弹簧刀的弹出声,而是弩——弓弦绷直、箭槽摩擦、箭矢脱离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复合声响。 “小心!” 佐维的身体比声音更快。他的右肩撞在蒋天生的后背上,将洪兴龙头整个人扑倒在地。 蒋天生的后背刚接触地面——嗖的一声,一根弩箭从蒋天生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 箭矢穿过空气的尾音尖锐而短促,箭头钉进了酒吧门口的木质招牌,入木三分。 蒋天生躺在地上,仰面看着那根还在颤动的弩箭。 箭头是猎箭头——四棱锥形,带倒钩,专打大型猎物。 如果佐维慢了零点几秒,这根箭现在穿过的就是他胸口的对襟衫和胸骨,从后背透出来。 然后是第二箭。 第三箭。 第十箭。 第三十箭。 弩箭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街道两侧的楼顶上、窗户里、天台上,从鸭寮街两侧那些老旧的唐楼每一层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里。 弩弦弹动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弩箭在霓虹灯光中化成了黑色的雨。 洪兴阵型瞬间崩溃。 一个洪兴古惑仔刚拔腿要跑,一根弩箭从他的左侧肩胛骨射入,从右肋穿出,他被射穿了——整个人被钉在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车门上,手指还在抽搐。 水房的残部往桂林街方向跑,三个人跑到一半同时被弩箭命中,一个被射穿大腿栽倒在地,一个被射中小腿抱着腿在地上翻滚,第三个最惨——被射穿了脖子,倒下的时候血从箭杆两侧喷出来,在水泥地上画了一道弧线。 太子挥着甩棍格挡弩箭,精钢棍身磕飞了两根箭矢,但第三根射穿了他的左小臂。 箭头从手臂内侧穿入,从外侧透出半寸,血顺着箭杆上的血槽往外飙。 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左手握住箭杆想要折断,但却发现箭杆是碳纤维做的——折不弯,只能硬拔。 他猛地把箭杆从手臂里抽出来,伤口被倒钩撕开一大片血肉,血溅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第546章 前后夹击 第546章前后夹击 韩宾守在蒋天生身边,军装夹克的左肩被一根弩箭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纱布下面的旧伤差点又被撕开。 他没有武器格挡弩箭,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左臂又中一箭,箭矢钉在肱二头肌上,他闷哼一声,没有倒下,继续护着蒋天生。 蒋天生被佐维和车宝山一左一右护在中间。 月牙弯刀在佐维手中旋转如满月,刀刃不断撞击飞来的弩箭,金属碰撞的火星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烁的屏障。 车宝山将唐刀挥舞开来,狭长的刀刃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弩箭撞在刀网上被纷纷绞落。 神仙可没有武器可以格挡——他用身体硬扛。 一根弩箭射在他左肩上,箭头扎进肌肉两寸深。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箭拔出来扔在地上,鲜血浸透了他的牛仔夹克,顺着袖管往下滴,但他就那么站着,右脸颊的酒窝依然清晰可见,笑容甚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太乙用两把铁锤护住面门和胸口,弩箭打在锤面上叮当作响。 鬼二目最诡异——他不格挡,他躲。 每一次弩箭即将命中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会提前半秒做出微小的偏转,弩箭擦着他的衣服飞过,钉在地上。 但二三百人,被弩箭从四面八方围射,没有掩体,没有退路,在深水埗狭窄的街道上如同困兽。 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一个人倒下,意味着街道上的血又多了一摊。 不到五分钟,二百多人倒下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人躲在面包车后面、垃圾桶后面、墙角根下面,蜷缩着身体不敢动弹。 那些射出弩箭的人终于现了身。 鸭寮街两侧唐楼的天台上、窗户里,二十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军用弩。 这是军用制式十字弩,带瞄准镜和快速上弦器,射速堪比手枪。 左臂上清一色系着一条红布,红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樊大成手下的二十个退伍兵。 大圈仔。 他们的枪法是在战场上用子弹喂出来的,而弩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安静的枪。 太子捂着流血的手臂,抬头看到那些红布,咬牙切齿:“是大圈仔!靳川手下的那帮退伍兵!”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更密集的声音从街道两侧传来。 哒哒哒! 这是……脚步声。 左侧。 北河街方向。 数百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汇成了一道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处的潮水正在涌来。 最先走出街角的是一个光头疤脸的壮汉——樊大成。 他今晚没有提包裹,手里空着,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式作训服,胸口别着一枚褪了色的功勋章。 他身后,独臂刀王的开山刀扛在肩上,空袖管在夜风中飘动,刀锋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瘸子拄着拐杖跟在旁边,钛合金拐杖拄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当、当、当,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人,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从北河街涌出来,填满了半条鸭寮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前后夹击(第2/2页) 为首的几个是铜锣湾收编的洪兴旧部,曾经大飞手下的马仔,如今胳膊上系着立花正仁的白布。 右侧。 桂林街方向。 同样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逼近。 严正刚走在最前面,拳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龙鼓滩码头留下的暗色血渍。 他右手边是聋子——安静无声,反握两把匕首,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左手边是瞎子——墨镜戴得端端正正,手里鱼线已经拉开,透明的尼龙丝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 他们身后同样是好几百人的黑压压的队伍——旺角、油麻地、湾仔、尖沙咀,各个区被立花正仁收编的古惑仔在今晚全部集结到了深水埗,把鸭寮街从两端堵得水泄不通。 二三百人被困在了街道中间。 蒋天生站在绘里酒吧门口,看着左侧涌来的樊大成和独臂刀王,又看看右侧逼来的严正刚和瞎子聋子,再看看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近百号被弩箭射翻的手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靳川跑了。 是他中了埋伏。 “蒋天生。”樊大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不大,但整条鸭寮街都听到了,“今晚这条街,只有一种人能走出去——活人。但你们不算。” 他停住脚步,把拳头捏得咯嘣响:“砍死他们。” 左侧的古惑仔先动了。 几百人同时冲过来的声势在狭窄的街道上如同决堤的洪水。 右侧的古惑仔紧随其后,从桂林街方向涌过来,前后夹击。 但蒋天生带来的那些人已经废了大半——被弩箭射伤的不下百人,能站着战斗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一百五十人,而且人人都带着伤。 太子的左臂还在淌血,韩宾的肩膀上还插着半截没拔干净的箭杆,神仙可左肩的箭伤还在往外冒血。 这一百五十个人,在双方古惑仔对冲的第一波就被冲散了阵型。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砍刀对上砍刀,钢管对上钢管,拳脚对上拳脚。 深水埗鸭寮街从街头打到街尾,从路面打到骑楼,从骑楼底打到唐楼门口。血在霓虹灯下溅得到处都是——墙面上、卷帘门上、霓虹招牌上。 但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古惑仔之间的混战。 是顶级战力的对决。 佐维的目光锁定了独臂刀王。 月牙弯刀在他手中旋转了一圈,空气被切割的声音尖锐而短促。 他没有说任何话——面对独臂刀王这样的对手,话是多余的。 他的脚步极快,大衣在冲刺中猎猎展开,月牙弯刀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斜劈而出——从下往上,刀锋直取独臂刀王的咽喉。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迎上。 月牙弯刀和开山刀相撞的瞬间,火花在夜色中炸开了一团白色的烟花。 佐维的刀被弹开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被人正面格挡。 独臂刀王退了两步,空袖管被刀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郑重——这是猎人遇到了另一个猎人时才会拥有的那种专注。 第547章 总部已空 第547章总部已空 瘸子的拐杖从侧面扫向佐维的膝盖。 佐维侧身避过,拐杖打在水泥地上,碎石飞溅。 然后樊大成的拳头到了——佐维用弯刀的刀背格挡,樊大成的拳头打在刀背上,力量沿着刀身传递到佐维手腕——然后佐维发现这个光头疤脸的中年人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樊大成的军体拳不是古惑仔打架的野路子——每一拳都带着正规军格斗术的底子,拳路简单直接但杀伤力极大。 太乙和鬼二目同时加入战团,对上了从右侧杀来的严正刚、瞎子和聋子。 太乙的两把铁锤砸向严正刚,严正刚的拳头和铁锤正面对撞——钢拳对铁锤,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严正刚的铁拳在这一次对撞中没有占到便宜,手背上多了一道被锤面划开的血痕。 鬼二目的飞刀从袖中射出,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向瞎子。 瞎子的耳朵比眼睛更快——他提前听出了飞刀破空的声音,鱼线一扯,路边一个垃圾桶被他拽过来挡在身前,三把飞刀全部钉在了垃圾桶的铁皮上。 聋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太乙身后,匕首刺向太乙的后腰。 太乙似乎能感知到危险——在他庞大的身躯背后,他的感觉比看上去敏锐得多。他猛地转身,左手铁锤横扫——聋子的匕首在铁锤的锤面上划出一道火花,被弹开了。 而在另一侧,车宝山带着神仙可和太子,正面对上了严正刚、瞎子和聋子组成的三角阵。 车宝山的唐刀从刀鞘中拔出,狭长的刀身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和严正刚的第一次交锋就引起了全场的注意——唐刀劈在严正刚的铁拳上,刀锋被拳骨硬生生挡住,而严正刚也退了一步。 严正刚看着车宝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个年轻人的刀,比他在祠堂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快。 神仙可的打法依旧是不要命的。 他空手冲向瞎子布下的鱼线网,鱼线割进他的手臂肌肉,血喷出来,但他借着撞击的惯性冲到瞎子面前,一拳砸向瞎子的脸。 瞎子侧身躲过,鱼线回收——神仙可发现自己打空了。 他在唐人街打了十几年架,第一次遇到能让他打空的对手。 太子捂着受伤的左臂,单手握着甩棍护在车宝山身侧,和几个想要偷袭的古惑仔纠缠在一起。 祠堂一战之后他的体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挥舞甩棍的力道比以前弱了不少。 蒋天生被韩宾护在酒吧门口的墙角下,看着眼前的一切,鸡皮疙瘩从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冒出来,一路蔓延到后颈。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佐维、他的师弟太乙和鬼二目——三个人联手,竟然拿不下樊大成、独臂刀王和瘸子。 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刀光棍影,血肉横飞,每一招都足以致命,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车宝山和神仙可——旧金山唐人街的蓝衫战神和打不死的疯子,加上洪兴太子,同样拿不下严正刚、瞎子和聋子。 这就是祠堂一战中碾压了洪兴五百人的真正力量吗? 蒋天生站在酒吧门口,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海风从珠江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像警铃一样尖叫——靳川还没有出现。 樊大成、独臂刀王、瘸子、严正刚、瞎子、聋子、二十个大圈仔、几百个古惑仔,这些已经够强了,但靳川本人至今没有露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总部已空(第2/2页) 他在哪里? 蒋天生的瞳孔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同一时刻。 湾仔。 洪兴总部。 轩尼诗道尽头那栋玻璃幕墙大楼,此刻灯火通明。 陈浩南坐在蒋天生平时坐的主位上,暗红色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砍刀,这把是临时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握柄的尺寸不太合手。他反复握紧又松开,刀柄上的皮革纹路硌得他掌心不舒服。 山鸡靠在门边。包皮缩在椅子里咬指甲。焦皮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大天二靠在窗边,时不时扒开百叶窗的缝隙往楼下看——轩尼诗道的夜市正在收摊,摊位收卷帘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说蒋先生那边怎么样了?”包皮咬下一片指甲吐在地上。 “现在应该打起来了。”山鸡看了看表,“或者已经打完了。” 焦皮把烟头摁灭:“就我们守着总部,这他妈叫什么事。” 大天二放下百叶窗,转身靠在窗台上:“蒋先生让浩南哥坐镇总部——你是铜锣湾扛把子,除了龙头就是你最大。” “最大个屁,”陈浩南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坐着看别人去打。” 沈知行坐在会议室角落,灰色亚麻衬衫在总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素。 他在翻一本杂志,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偶尔抬起来扫一眼陈浩南,然后重新落回杂志上。 陈浩南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皱了下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沈知行是沈万钧的亲侄子,夜鹰是他招来的,情报是他给的,从头到尾都在帮洪兴——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到在这种所有人都坐立不安的时刻,他翻杂志的手指稳稳当当,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消息。 “我去趟洗手间。”沈知行放下杂志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总部的走廊平时有几十号人走动,今晚蒋天生把能打的人全部带去了深水埗,总部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守卫——十个在楼下大门口,十个在楼梯口,还有几个在各个楼层巡逻。 沈知行走进洗手间,把门反锁,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总部已空。”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洗了个手,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镜子里那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人回望着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被压抑了太多年终于即将释放的东西。 他用纸巾把手擦干,推开门走回会议室,重新拿起杂志。 陈浩南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 门外走廊尽头。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山鸡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门边直起身子,手摸向腰后的砍刀:“有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第548章 绝望已至 第548章绝望已至 陈浩南抄起砍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总部里格外刺耳。 包皮缩到椅子后面,焦皮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大天二从窗台边跳下来。 然后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推开自己家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双手插在裤袋里。 总部走廊惨白的日光灯照在他脸上,表情清晰得像一幅高清晰度的黑白照片。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淡笑,像是在赴一个约了很久的局。 靳川。 他身后,立花正仁的砍刀已经出了鞘,刀锋上还滴着血。 再往后,一百个古惑仔填满了整个走廊,砍刀和钢管的寒光在日光灯下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陈浩南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的手握紧了砍刀,刀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信息同时爆炸了。 深水埗——空无一人——中了埋伏——总部——空了——靳川本人——总部——总部——总部。 原来靳川从一开始,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浩南。”靳川的目光越过会议室,落在蒋天生那把空着的交椅上。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评价一把椅子的做工。 “铜锣湾扛把子,洪兴最后的门面——守着一个空的总部,守着一把空椅子。真是可笑!” 靳川话语落下! 锵!锵!锵! 身后的古惑仔们纷纷亮出了砍刀。 刀锋反射着日光灯的寒光,把整条走廊照得雪亮。 这一刻,密密麻麻的汗水,浮现在陈浩南的额头! 他又惊又怒! 然而,就在他刚要喝骂的时候,顿时一道惨叫之声,从身后响彻起来。 却是,沈知行这个帮洪兴请来了夜鹰、提供了情报、从头到尾都在对抗靳川的沈家自己人——他出手了。 他的刀是从袖子里滑出来的。 一把细长的柳叶刀,刃薄如纸,刀尖窄得像一根加长了的缝衣针。 这把刀藏在他灰色亚麻衬衫的袖管里整整七天,从祠堂到龙鼓滩,从沈万钧的电话到蒋天生的动员会,每一次他坐下来、站起来、推眼镜、翻杂志、打电话,这把刀都贴着他的前臂内侧,隔着两层布料,压着他的脉搏。 大天二站在窗边,离沈知行最近。 只是噗嗤一声! 大天二惨叫出声! 柳叶刀从大天二后腰右侧刺入。 肾脏位置。刀尖穿过皮肉和脂肪层,在左肾上极精准地刺入两厘米——这个深度足以让肾脏破裂,但不会让人立刻死亡。 沈知行在祠堂那些医学书籍上学到的人体解剖知识,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大天二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人从后面用力踹了一脚。 他的嘴张开了,但惨叫声在喉咙里卡了半秒才冲出来——那半秒里血已经从肾脏的创口涌进了腹腔,倒灌进横膈膜,挤压肺部的空间。等他终于叫出声的时候,声音又尖又湿,带着血泡破裂的杂音。 “大天二!!” 山鸡的嘶吼撕裂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他离大天二最近,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看到沈知行的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细长的柳叶刀,看到那把刀捅进大天二的后腰,看到大天二的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膝盖撞在会议室长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知行拔出柳叶刀。 刀身上沾的血不多,只有刀尖两寸是红的。 他退了两步,退到会议室门口的位置,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血珠溅在会议桌上蒋天生专用的青花瓷烟灰缸上。 “沈知行!!!” 陈浩南的怒吼在会议室里炸开。 他的砍刀在手中翻转,刀锋直指沈知行,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祠堂一战和立花正仁对砍留下的锁骨旧伤在这声怒吼中隐隐作痛。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沈知行那些不对劲的安静,那些准时到诡异的情报,那些明明应该有效却总是慢一步的计划。 夜鹰在龙鼓滩全军覆没不是意外,蒋天生夜袭,但靳川出现在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绝望已至(第2/2页)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知行所为。 “扑街,去死!!!” 山鸡的砍刀第一个劈向沈知行。 山鸡打架的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急、猛、快。砍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劈沈知行的左肩,刀势凶狠。 沈知行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因为靳川动了。 没有人看清靳川是怎么出手的。 他原本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和往常一样随意。 山鸡的砍刀劈到半空,靳川的右手才从裤袋里抽出来——手指间已经多了一把飞刀。 窄而薄的飞刀,刀身不过巴掌长,没有刀柄,只有锋刃。 飞刀出手的速度快过了山鸡砍刀劈落的速度。 刀光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了一瞬,然后是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飞刀钉穿了山鸡握刀的手腕。 四棱锥形的刀尖从手腕内侧刺入,从外侧穿出半寸,把尺骨和桡骨之间的骨间膜钉穿,带着血沫钉入了墙壁。 山鸡整个人被飞刀钉在了墙上——他的手腕被刀穿过之后嵌入了墙体,整个人吊在那里,砍刀从松开的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剧痛让他的面容扭曲到变形,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惨叫出声。 包皮缩在椅子后面,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了大天二倒在地上抽搐,看到了山鸡被钉在墙上,看到沈知行退到靳川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会议室门口。 “你们——”包皮的声音劈裂了,变成了尖叫,“你们是一伙的!!” 焦皮从墙角冲出来,挥着砍刀扑向沈知行。 他离沈知行最近,扑击的速度极快——焦皮在五人中打架最不要命的,但此刻恐惧烧断了理智,彻底激出了不要命的狠劲。 砍刀劈向沈知行的脖子,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沈知行没有出手。 他退了一步,退到立花正仁身后。 立花正仁的砍刀迎上。 焦皮的砍刀和立花正仁的砍刀在空中撞击,火星溅了焦皮一脸。 力道的差距在一瞬间分出了胜负——焦皮的砍刀被震飞脱手,刀身翻着跟头飞过半间会议室,插进了天花板的木梁里,刀柄朝下嗡嗡颤动。 立花正仁的第二刀已经到了焦皮的脖子前方,刀锋在咽喉前停了半寸。 焦皮的喉结在刀锋下方上下滚动,汗珠从下巴滴下来打湿了刀锋。 “别动。”立花正仁的声音平静而沉。 陈浩南握着砍刀站在原地,暗红色短发的发根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目光从被钉在墙上的山鸡移到倒在地上的大天二,从刀架脖子的焦皮移到缩在椅子后面瑟瑟发抖的包皮,最后落在并排站在门口的靳川和沈知行身上。 铜锣湾扛把子的眼神在几秒之内经历了愤怒、痛苦、不甘,最后归为一种冰冷的绝望。 他败了。 不是败在武力上——他有砍刀在手,还能打,还能拼。 他败在了信息上。 这些天,沈知行就坐在他们中间,坐在蒋天生的会议室里,坐在总部的角落里,每一次会议都参加,每一个计划都参与。 他们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判断,全部建立在沈知行提供的情报之上。而那个情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大天二!山鸡!”陈浩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钢板。 他看到了大天二在血泊中抽搐的最后几下,那双圆睁的眼睛还残留着被背叛的震惊,手指在地板上最后挠了两下然后静止不动了。 山鸡还被钉在墙上,手腕上的血沿着墙纸往下淌,在白色的墙面上画了一道暗红色的竖线。 他没有叫,但眼神死死地盯着沈知行,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恨。 沈知行对此毫不在意,他摘下银框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着镜片,语气几乎是漫不经心的:“是不是每个时代都需要一个内鬼才能翻转牌面?” 靳川微微一笑,站在他旁边,飞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看着陈浩南,神色泛着讥讽:“陈浩南,你觉得今晚之后,洪兴还剩下什么?” 第549章 得撤掉一个 第549章得撤掉一个 深水埗的混战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鸭寮街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暗红色的薄浆,血从路面流进排水沟,顺着沟渠汇入城市地下纵横交错的排水管网。 霓虹招牌上溅满了暗色的斑点,把原本鲜艳的红蓝绿光染成了浑浊的紫色。 卷帘门上、骑楼柱子上、路边的垃圾桶上——到处都是刀砍过的痕迹和喷溅状的血迹。 佐维的月牙弯刀在独臂刀王的开山刀下撑了四十七分钟,没有分出胜负。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的刀法以诡谲著称——弯刀的弧形刃线可以绕过常规格挡,从对手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但独臂刀王的刀法没有破绽可绕。 他的每一刀都简单到了极致、直接到了极致,开山刀走过的路线永远是最短的那个——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诡谲对简单,变化对不变,打了四十七分钟,刀锋碰撞不下三百次,两人身上各添了七八道新伤,但没有一刀致命。 车宝山的唐刀在严正刚的铁拳面前同样没有占到便宜。 蓝衫战神的刀快——快到神仙可在旁边看着都暗暗咋舌,快到唐刀的刀身在路灯下几乎连成了一道连续的银色光幕。 但严正刚的拳头更快。不是速度上的快,是判断上的快——车宝山的刀还没出手,严正刚已经提前封死了刀锋的落点。 两人交手的时间比佐维和独臂刀王更长,因为严正刚的打法极其稳健,不急于一击制胜,而是步步为营地把车宝山的刀路逼入死角。 如果时间足够,如果场地足够,这两场对决或许能打出结果。 但蒋天生耗不起了。 他带来的二三百人,在弩箭齐射中已经折了近百。 接下来双方古惑仔对冲,又是一波接一波的消耗。 樊大成手下的退伍兵和立花正仁收编的古惑仔加起来接近五百人,而且是以逸待劳——他们在深水埗布下口袋阵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精神和体力都在巅峰。 反观蒋天生的人,从出发扑空到中伏被围,精神从亢奋跌落到恐慌再跌落到绝望,士气随着每一个倒下的同伴呈几何级数下滑。 当韩宾左臂又挨了一刀,单膝跪地用最后的力气把蒋天生推进面包车后座的时候,洪兴龙头的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不是放弃——是撤退。 再不撤退,今晚深水埗就是洪兴的墓地。 面包车的轮胎在血泊中打滑了两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后冲出了鸭寮街。 车宝山用唐刀格挡开追击的砍刀,最后一个跳进车厢。 佐维且战且退,月牙弯刀最后一次和独臂刀王的开山刀对撞,火花照亮了两张同样布满血污的脸,然后他借着反弹的力道翻身上了另一辆车。 神仙可从古惑仔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身上又多出不知多少道刀口,但笑容始终没有从脸上消失——只不过那个笑容在血污的映衬下,从无害的孩子气变成了让人后背发凉的疯狂。 几辆面包车载着残存的顶级战力冲出了深水埗,车身上满是刀砍的痕迹和弩箭穿透的孔洞。 凌晨三点四十分,龙翔道上。 面包车的尾灯在凌晨的薄雾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带。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蒋天生靠在后座上,对襟衫被血和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韩宾在给他包扎左臂上的刀伤,绷带缠到第三圈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太子捂着左臂上的箭伤,血不流了,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红肿发炎,中箭时残留在肌肉里的碳纤维碎片每一次震动都在刺激神经末梢。 车宝山在闭目调息,脸上的血污和旧伤疤混在一起分不清新旧,唐刀的刀锋上多了十几道细微的缺口。 佐维的月牙弯刀收了鞘,但他的左手在轻轻按压右肩——和独臂刀王的一次对拼中,弯刀虽然格挡住了开山刀,但力道的余波震伤了他的肩关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肩胛骨深处的隐痛。 神仙可倒是满不在乎地坐在最后排,身上的伤口不下十处,但没有一处致命。 太乙右手虎口被振裂了,用撕下来的衬衫碎布裹了两圈,碎布又被渗出的血浸透。 鬼二目的左袖被撕掉了半截,那是瞎子鱼线擦过的痕迹——只差半寸,鱼线割开的就不是袖子而是腕动脉。 敬义老鬼头坐在角落里,断指的左手按在膝盖上不停地抖。 和胜和的堂主没有上车——他在混战中被人从背后劈了一刀,倒在鸭寮街的排水沟旁边,血和污水混在一起,生死未卜。 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车窗外港岛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凌晨的薄雾中模糊成了一团团暗红色的光晕。 “回总部。”蒋天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先回总部。陈浩南在守着,总部是安全的。到了总部,重整旗鼓——还没完,还没完。” 凌晨四点半,轩尼诗道。 几辆面包车带着满身伤痕拐进了轩尼诗道。 这条街是洪兴最后的底线,玻璃幕墙大楼的灯还亮着——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蒋天生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总部灯火通明,心里略微松了半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得撤掉一个(第2/2页) 陈浩南还在,总部还在,根基还在。 “陈浩南!”韩宾不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喊道,“出来接人!蒋先生回来了!” 没有回应。 总部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亮得让人心安,也亮得让人不安——因为太亮了,像是每一盏灯都被打开了,像是有人故意要让这栋楼在凌晨的黑暗中亮成一座灯塔。 太安静了。 轩尼诗道的夜市早就收了摊,卷帘门全部紧闭,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总部门口没有守卫——蒋天生记得自己临走时留了至少十个人在大门口。 但现在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两扇玻璃门敞开着,夜风灌进去,吹得大堂里的吊灯轻轻晃动。 太子捂着左臂走到门口,刚要迈步进去,脚步骤然僵住了。 他的脖子以一个极慢的速度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上。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头—— 总部门口的雕花铁艺门楣上,原本挂着“洪兴”金字牌匾的位置下面,一溜排地挂着六颗人头。 每一颗人头都被一根细麻绳穿过太阳穴,悬挂在铁艺雕花的卷草纹挂钩上,在凌晨的海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六个被风吹动的灯笼。 最左边那颗人头的长发被血凝成了一绺一绺的尖刺,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得很大很大,嘴半张着,像是在死前喊过一个人的名字,或者喊过一声不甘。 铜锣湾扛把子。 洪兴十二话事人之首。 陈浩南!!! 他旁边是山鸡。 山鸡的脖子断面参差不齐,喉管被割断后又补了一刀。 然后是焦皮——焦皮死的时候大概哭过,脸上有被风干的泪痕。 包皮的头在最右边,眼睛闭得很紧,五官扭曲成一种极端的恐惧。 大天二的头旁边还有两颗人头,是总部留守的两个头目。 第六颗人头不是洪兴的人。那颗人头的脸很年轻,五官端正,嘴唇很薄,死前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沈万钧派来的夜鹰联络官——刘平。 这颗人头告诉蒋天生一件事:沈家埋在港岛的最后一只耳朵,也被割掉了。 太子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蒋天生从车里出来,看到太子跪在门口,然后顺着太子的目光抬起了头。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了,然后又骤然放大。对襟衫下面的脊背,汗珠顺着脊柱沟滚滚滑落。 陈浩南。 陈浩南的人头挂在总部门口。 山鸡、包皮、焦皮、大天二——全部的人,全部的头,全部挂在总部门口。 铜锣湾扛把子没有守住总部。 他连自己的脑袋都没有守住。 蒋天生的手指抓住了韩宾的胳膊,指甲隔着军装夹克的布料嵌进了皮肉里。 他说不出任何话。愤怒、恐惧、悲哀、不可置信——所有的情绪同时冲击他的大脑,太多太猛太快,超出了任何人的承受极限。 然后是脚步声。 那是上百双鞋底同时踩在水泥地面上。 从轩尼诗道两侧的巷子里,从总部大楼的侧门里,从对面大厦的楼道里,从每一处阴影的缝隙里,涌出来。 立花正仁走在最前面,砍刀扛在肩上,刀锋上还挂着半干的血迹。 他身后是樊大成,二十个大圈仔端着的弩箭换成了砍刀,左臂上的红布已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独臂刀王拖着开山刀从左侧走出,刀尖在水泥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瘸子的拐杖拄在柏油路面上,节奏依然稳定。 严正刚从右侧走出,拳头上缠着的绷带被血浸透,碎肉粘在指节间。 瞎子站在路灯下,墨镜完好如初,鱼线重新缠好,手指间的透明尼龙丝在灯光下映出一线银光。 聋子无声地从暗处现身,反握着两把匕首,刀尖朝下。 几百个古惑仔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把轩尼诗道堵得水泄不通。 前、后、左、右——每一个方向都是刀锋,每一个退路都被封死。 蒋天生等人被围在了总部大楼前的台阶下,三十几个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圈。 三十几个人——出发时的二三百人,只剩下三十几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东西——被猎杀到最后无路可逃的恐慌。 然后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路。 靳川走了出来。 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袖口的血迹不是他的。 沈知行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灰色亚麻衬衫上溅了血迹,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和往常一样平静,但此刻那种平静在蒋天生眼里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加瘆人。 “蒋天生。” 靳川站定,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看了一眼总部门口挂着的那几颗人头, “你的人头,我也想挂上去。不过位置不够了——得撤掉一个。” 第550章 杀 第550章杀 听到靳川的话语,蒋天生只感觉头皮发麻!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沈知行身上后,整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的碎片在那一刻同时拼合了。 深水埗为什么会空无一人——沈知行知道全部的进攻计划。 夜鹰为什么在龙鼓滩全军覆没——沈知行故意的。 沈万钧为什么一直催他动手——沈知行在背后截获了所有情报。 七天,整整七天,这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人就坐在洪兴总部的会议室里,坐在他蒋天生的对面,参加每一次作战会议,参与每一个战术决策,然后在会议结束后把所有的情报原封不动地传递给靳川。 “沈知行!!!”蒋天生的怒吼在凌晨的轩尼诗道上炸开。对襟衫在夜风中猎猎抖动,他握着砍刀的右手指节捏得发白,“你沈家三代都和洪兴有交情!你二叔沈万钧更是洪兴金主之一!你——你竟然——” 沈知行推了推眼镜,薄薄的嘴唇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怪我不忠?在那之前,先问问我那个好二叔吧。” 蒋天生的怒吼戛然而止。 沈知行从袖子里滑出那把细长的柳叶刀,手指漫不经心地抹过刀尖上残存的血渍:“他给过你指示吧?等洪兴拿下港岛,事情结束之后——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蒋天生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对襟衫下面的胸膛剧烈起伏,但牙关死死咬住,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因为沈知行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最隐秘的安排上——沈万钧确实说过。 原话是:“蒋先生,等事成之后,知行的去留,您看着办。” 那个“看着办”的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万钧需要一个听话的代理人掌控港岛,而沈知行太聪明了——聪明到沈万钧觉得不可控。 一个不可控的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沈万钧做梦也想不到,沈知行会提前一步走到靳川那边。 “你二叔的胃口太大,吃不得。”靳川微微一笑,手指在袖口上擦了擦刀面上最后一点血渍,看了眼蒋天生,又看向沈知行。 “你来结束,还是我来?” 听到这话,蒋天生的瞳孔在眼眶里疯狂地收缩着,恐惧、愤怒、绝望、被算计的羞辱——所有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冲撞,最后炸成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佐维!车宝山!挡住他们!太子——带我走!” 佐维的反应最快。 月牙弯刀从背后的黑布包中抽出,弧形刃线在路灯下闪出一轮冷光。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命令的可行性,他的契约精神在最后一刻仍然支配着他的身体——暗黑之门接了洪兴的单,洪兴龙头还活着,单就还在。 车宝山也动了。 唐刀从刀鞘中拔出,狭长的刀身在凌晨的冷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音。 他胸前的旧伤还没好,新伤还在渗血,但他的刀没有犹豫。 蓝衫战神为旧金山唐人街挡了二十年风雨,今晚他为最后一次出征拔刀。 神仙可、太乙、鬼二目、韩宾——所有人同时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杀(第2/2页) 仅存的三十几个洪兴残兵在总部大楼前的台阶下背靠背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圈,砍刀对外,刀锋在路灯下围成一圈寒光。 太子带着两个手下架起蒋天生,向着台阶侧面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窄巷急冲而退。 靳川看着这一切,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向着蒋天生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不大,像一个钢琴家在乐谱上打了个拍子。 “杀。” 混战在一瞬间炸开。 樊大成第一个冲出。疤脸光头在路灯下泛着油光,作训服的袖口被他一把扯开,露出两条布满旧弹痕的手臂。 他身后二十个大圈仔同时亮出砍刀,左臂上的红布在冲刺中猎猎扬展。 这些在老兵和街头古惑仔完全不同——他们的刀不是挥出去的,是捅出去的。精准、直接、致命,每一个动作都是战场格杀术的简化版。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追上了韩宾。 韩宾挡在蒋天生逃跑路线的最后方,军装夹克的拉链被刀风撕开,露出胸口还没拆线的旧纱布。 他看到独臂刀王的开山刀劈过来——刀势极慢,慢到他可以看清刀锋上每一道细微的卷刃和每一片凝固的血渍。 但看得到不等于躲得开。 独臂刀王的刀从来不以速度取胜,它的可怕在于刀路的必然性——当你看到它劈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处于它劈过来的路线上,而那条路线是唯一的、不可更改的、注定要穿过你身体的。 韩宾来不及格挡。 开山刀从他左肩切入,斜斜劈过整个胸膛,从右肋穿出。 噗嗤! 鲜血飚溅! 军装夹克、纱布、皮肉、肋骨、肺叶——一刀全部劈开。 韩宾的身体被刀斩的冲击力带飞出两米,后背撞在总部台阶的边沿上,脊椎骨磕在花岗岩棱角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是肺泡破裂后混着空气的血沫。手指在地上抓了两下,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四道白痕,然后不动了。 “韩宾!!!”太子的嘶吼从窄巷口传来,但他来不及回头,因为严正刚的铁拳已经到了他面前。 太子单手挥甩棍格挡。精钢棍身和严正刚的钢拳猛烈相撞,火星四溅——甩棍从中间弯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废了。 太子把弯掉的甩棍砸向严正刚面门,严正刚偏头躲过,右拳趁机轰在太子左臂的箭伤上。 太子惨叫一声,整个左臂再也抬不起来了。 鬼二目在混战中被独臂刀王、瞎子和严正刚三人合围。 他的飞刀已经在深水埗打光了,此刻只能赤手空拳应对三个顶级战力的围攻。 两只眼睛一左一右疯狂转动,拼命寻找三个方向上的攻击间隙——但独臂刀王正面牵制,开山刀的刀路封死了他所有的后退空间;瞎子的鱼线从侧面无声无息地绕过来,透明的尼龙丝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严正刚的铁拳从背后砸来,拳风带着血腥味灌进他的后颈。 鬼二目躲开了独臂刀王的正面两刀,避开鱼线,侧身转身闪过——但铁拳还是砸中了他的后心。 第551章 接连战死 第551章接连战死 咔嚓!!! 胸椎骨的断裂声像一截枯枝被踩断。 他的身体前倾倒向独臂刀王的刀锋,开山刀在他倒下的一瞬间补了一刀,从他前胸穿入,后背透出。 鬼二目倒在地上,两只眼睛最后一次转向不同的方向——一只看着韩宾的尸体,一只看着太乙还在死战的背影。 敬义老鬼头想从古惑仔的缝隙里钻出去。断指的左手护着头,右手抡着半截捡来的钢管乱挥乱打,竟然真被他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缝。 但缝的尽头站着立花正仁。 立花正仁的砍刀没有招式,只有结果——一刀枭首。 老鬼头的人头飞起来的时候嘴巴还张着,像是在喊一个没有来得及发出的求饶。 人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被一个古惑仔一脚踩住,不动了。 和胜和的堂主在同一时间被樊大成手下的退伍兵从背后一刀劈穿了脊椎,趴在台阶上,嘴里还含着没有咽下去的最后一口气。 蒋天生被太子架着冲进了窄巷。 这条巷子是洪兴总部大楼和隔壁大厦之间的消防通道,宽度仅容两人并排,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生锈的自行车。 巷子尽头是一条横向的后街,穿过那条街就是轩尼诗道的反方向——只要能过那条街,蒋天生就能消失在港岛迷宫般的后巷网络中。 太子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前面开路,左臂完全废了,右手握着一把从地上捡起来的砍刀,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火星。 他身后还有三个洪兴残兵,最后面是蒋天生——洪兴龙头的手死死攥着砍刀,指甲嵌进了刀柄的防滑绳里,指缝间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 巷子口的光被一个走进来的人影挡住了。 靳川。 太子停下脚步,砍刀横在身前。 他左臂的箭伤在剧烈奔跑中撕裂得更大了,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看着堵在巷口的靳川,暗红色的短发粘在额头上,汗和血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但他没有眨眼。 “靳川!”太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每一个字从肺里挤出来,“祠堂的时候没有分出胜负——今晚分!” 靳川没有说话。 他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手指间多了一把刀。 这是一把窄刃短刀,刀身不过一尺,刃线笔直,刀尖呈四棱锥形。 这把刀不是用来格挡的,不是用来比试的,是专门用来杀人的。 太子冲上来了。右手握刀,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有最后的决绝。 砍刀在狭窄的巷子里划过一道弧线,刀锋破空气流发出尖锐的呼啸——这一刀比他在祠堂劈出的任何一刀都快,因为这一刀承载的不是江湖恩怨,是生死。 生或者死,就在这一刀之间。 靳川侧身。太子的砍刀擦着他的左肩劈空,刀锋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两寸。 靳川的短刀同时出手——从太子砍刀劈空的间隙刺入,刀尖从太子脖颈左侧切入,穿过气管和食道,从右侧颈动脉上方穿出。 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接连战死(第2/2页) 太子捂着脖子,手指从刀口两侧的缝隙里穿进去,想堵住喷涌的血,但堵不住。 血从指缝里飙出来,在窄巷的墙壁上喷出一道弧形的暗红色水痕。 他膝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磕在水泥地面上,暗红色的短发被血浇成一团糊在头皮上的湿泥。 太乙看到太子倒下,发出一声近乎发疯的咆哮。 两把铁锤在混战中已经断了一把锤柄,剩下那把被他双手抡起砸向围攻他的樊大成和独臂刀王。 铁锤砸在地面上,水泥碎块四溅,樊大成躲开,独臂刀王退了一步——这一个停顿,太乙转身冲向窄巷。 但他的方向不是去救蒋天生,是去杀靳川。 太乙庞大的身躯在窄巷里奔跑起来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每一步都震得巷壁上的灰皮簌簌往下掉。 他认定了太子是靳川杀的,他要靳川偿命。 靳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太乙的铁锤抡过头顶砸下来——这一锤的力道足以砸碎花岗岩。 靳川在铁锤离自己头顶还有一尺的时候动了——不退反进,身体贴着铁锤的锤柄滑进太乙的怀里,短刀从下往上刺入太乙的下巴,刀尖穿过口腔和鼻窦从眉心上方穿出。 太乙的身体僵在了砸下铁锤的姿势上,铁锤距离靳川的头皮只剩两寸。 这两寸他永远也砸不下去了。 神仙可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身上不知道多少道伤口——独臂刀王的开山刀在他背上劈开了一道从左肩到右腰的长口子,严正刚的铁拳打断了他三根肋骨,瞎子的鱼线割开了他的左腿动脉。 血从腿上那个小口子里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飙,他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血脚印。 但他还在笑。右脸颊的酒窝被血填满了,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从无害的孩子气变成了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 唐人街打了十几年架,他从来没输过——不是因为功夫高,是因为他不怕死。 一个人如果不怕死,就没有人能在心理上击败他。 他冲向距离他最近的严正刚。 严正刚的铁拳正面迎击,一拳轰在神仙可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断骨刺入肺叶,神仙可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沫,但他在被击飞的同时死死抓住了严正刚的前襟,把严正刚一起拖倒在地。 他笑着,血从嘴角淌下来,右拳拼尽最后的力气砸向严正刚的脸——严正刚偏头躲过,拳头砸在地面上,指骨碎裂的声音和拳头砸碎水泥的声音混在一起。 严正刚翻身将神仙可压在身下,铁拳连续轰击——一拳、两拳、三拳。 打到第四拳的时候,神仙可的笑容终于定格了。右脸颊的酒窝还在,但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张被定格的底片。 窄巷里。 蒋天生摔倒在血泊中,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去,刀刃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滚进了一条排水沟。 太子死了,太乙死了,神仙可死了。 巷子外面的混战还在继续,但每个倒下的惨叫声都是他熟悉的名字和人。 第552章 下辈子 第552章下辈子 蒋天生的手在地上乱摸,想重新找到那把砍刀。 但他找到的不是刀——是一只手。 一只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人的手。 沈知行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柳叶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蒋先生,别找了。刀在这儿。”沈知行弯腰捡起水沟里的砍刀,掂了掂,然后扔到了蒋天生够不到的角落。“我说过了——沈家不欠洪兴的。我……更不欠!” 蒋天生的手指扣着水泥地面,指甲劈裂渗出血丝。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行,嘴唇抽搐着想说什么——辱骂、质问、诅咒、哀求——但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里撞成一团,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沈万钧要杀沈知行,沈知行为什么不能反?他是来复仇的,不是来卖命的。 从一开始,沈知行就不是洪兴的白纸扇——他是借洪兴的壳,做自己的局。 车宝山和佐维还在死战。 蓝衫战神单膝跪在地上,唐刀断了一半——刚才和严正刚的铁拳对拼时从刀身中间崩裂,断刃弹飞出去插进了路边棕榈树的树干。 严正刚、独臂刀王、樊大成三个人围着他打,他的身侧已经多了不知多少道新伤口。但他没有退,也没有倒。 佐维的月牙弯刀已经缺口累累。 他的右肩伤势在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中不断恶化,每一次挥刀肩膀里都发出骨节错位的咯吱声。 他的左腿也在跛——深水埗中了一刀,轩尼诗道又中了一刀。 但就是这个一肩一腿都带伤的杀手,撑住了独臂刀王、严正刚和瞎子的三人围攻,让车宝山有机会喘半口气。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饶命。” 蒋天生跪在血泊中,双膝着地,对襟衫的下摆浸在韩宾和太子还没凉透的血里。 他跪的方向是靳川站着的方向。 洪兴龙头,蒋家祠堂里供了五代人的香火传人,跪在了敌人面前。 车宝山单膝跪地的身体猛地抬了起来。断刀指向蒋天生,刀尖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是因为愤怒。 “蒋天生!你跪他?!” 车宝山的声音在轩尼诗道上炸开,把惨叫声、砍杀声、铁器碰撞声全部压了下去, “你是洪兴龙头!你爷爷蒋震赤手空拳打下了洪兴的江山,你爹在湾仔码头砍翻了十四k的堂主——蒋家龙头,哪一个跪过?!” 蒋天生没有回答。 他不敢看车宝山。 “洪兴的牌匾是你亲手挂上去的!铜锣湾、旺角、尖沙咀、深水埗——每一个堂口都是洪兴的兄弟一砖一瓦打下来的!六十年的基业,到你这一代,你跪了?你跪他?!你对得起蒋家祠堂里供着的牌位吗?!你对得起今晚死在这条街上的每一个洪兴兄弟吗?!” 蒋天生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一把刀。 他攥紧刀柄,慢慢地站起来,转向了车宝山。 车宝山看着蒋天生握刀的手,看着他转向自己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车宝山觉得比他身上所有刀伤加起来还让他喘不过气——不是懦弱,不是恐惧,是讨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下辈子(第2/2页) 人为了活命可以做出的最极致、最本能、最丧失底线的那种讨好。 “蒋天生——”车宝山想要举起断刀。 蒋天生一刀刺进了车宝山的胸口。 刀尖从断了几根肋骨的胸腔间隙插进去,穿过心包,刺入左心室。 车宝山的身体猛地一震,断刀从手中滑落,砸在血泊里溅起一片红色的水花。 他跪倒在地上。 这一次是双膝。 第三代的传承,唐人街二十年的孤独守望,万里迢迢从太平洋彼岸飞回来守护的洪兴二字——在这一刀里,全部化为泡影。 蓝衫战神在倒地之前闭上了眼。 唐刀世家第三代传人,死在了他万里迢迢前来守护的人手上。 佐维看到这一幕,表情凝固了。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见过太多死亡。 他见过人死在刀下、死在枪下、死在毒药和陷阱里,见过被折磨致死也绝不开口的人,见过为了保护同伴毫不犹豫赴死的人。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为了活命,亲手杀掉最后一个还在替自己拼命的人。 蒋天生拔出刀,转身重新跪倒在靳川面前。 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车宝山的血,从刀尖到刀柄,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他仰头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 “靳川——你看,车宝山死了。是他不听话,不是我。我对你有用——有用的!洪兴所有的堂口、所有的账目、所有埋在警队里的暗线、所有内地走私的渠道——我全部告诉你!洪门在旧金山的堂口、温哥华的分舵、悉尼的联络点——全都给你!只求你留我一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像溺水的人在拼命往水面上扑腾。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完整的计划——只要活下去,只要今晚能走出轩尼诗道,港岛的一切都可以不要。 他可以去米国,去找洪门总部,找致公堂——不管找谁,只要能借到人马,他一定会杀回来。 他要让靳川血债血偿,把今晚跪在地上求饶的每一秒耻辱都用血洗刷回来。 但他必须先活下来。 “好。”靳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蒋天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炸开了——狂喜、难以置信、劫后余生的巨大释放全部涌上来。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在脸上,嘴唇哆嗦着想挤出“谢谢”两个字,但喉咙干得挤不出任何完整的话,只发出一串嗬嗬的气音。 “不过那是下辈子。” 什……什么!!! 蒋天生的狂喜僵在脸上。 他甚至没有看清靳川拔刀的动作。 刀已经握在靳川手里,刀锋在路灯下闪了一瞬。 从脖颈正面切入。 刀锋穿过皮肤、脂肪层、颈前肌群,切断气管和食道,从颈椎棘突间隙穿出。一刀。 干脆利落,干净得几乎听不见骨裂的声音。 第553章 港岛换主 第553章港岛换主 蒋天生的身体跪在原地不动,脑袋从脖子上滑落,在台阶上弹了一下,滚到血泊里。 那两只眼睛还睁着,残留着从狂喜到惊愕到空白的三层叠影。他的嘴唇还在轻微地颤抖,但不会再有任何声音从那个被割断的喉咙里发出来了。 洪兴龙头,蒋家祠堂香火继承人,跪着死在了自己的人头底下。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还在厮杀的人——不管是洪兴残兵还是靳川手下的古惑仔——都在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洪兴龙头跪着被杀,人头滚在台阶上,血从颈腔里流出来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 六十年的港岛第一大社团,五代人的蒋家王朝,在这一刀之后,成为了历史。 靳川甩掉刀上的血,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佐维。 暗黑之门杀手之王站在原地,月牙弯刀垂在身侧。 黑色立领大衣被砍得不成样子,左臂、右肩、左腿三处重伤还在渗血。 但那股笼罩周身的煞气不但没有因为伤势减弱,反而在蒋天生死亡的瞬间达到了一种空前的浓烈——那不是护主的执念,那是作为一个顶级武者,在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时,从骨子里燃起的最后斗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佐维身上。 樊大成握紧了砍刀,独臂刀王的开山刀微微抬起,严正刚的拳头在身侧攥紧,瞎子的鱼线无声拉开,聋子的匕首反握在手。 立花正仁带着几百个古惑仔在周围布下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空气凝固了。 佐维低头看了一眼蒋天生的无头尸身。然后他动了。 月牙弯刀抬起。 刀锋在路灯下闪过一轮冷月般的弧光。 然后——他把刀收了回去。 不是扔在地上,不是弃械投降,而是以一个缓慢而庄重的动作,将月牙弯刀插回背后的黑布包里。 每一个步骤都和平时收刀一模一样:刀尖先入鞘口,刀刃沿着鞘壁滑入,最后是刀柄合上鞘口时那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叮的一声,在凌晨寂静的轩尼诗道上格外清晰。 他收回刀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个姿态意味着他不打算再打了。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靳川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暗黑之门和洪兴的契约,到此为止。”佐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蒋天生死了,洪兴灭了,我的任务没了。暗黑之门不是任何人的敌人,也不是任何人的朋友——我们只认契约。契约终止,恩怨两清。” 说完,他转身。 他的左腿跛着,右肩垂着,黑色立领大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血和尘土,但他的脊背笔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港岛换主(第2/2页)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了轩尼诗道尽头未褪尽的夜色中,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像一个走出一段尘封历史的幽灵。 没有人追。 没有人出声。 几百个古惑仔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沈知行站在靳川身边,直到佐维的背影消失在夜幕深处,才推了推眼镜,说了两个字:“可惜。” 靳川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擦干净,收刀入鞘。 “走吧。” 凌晨五点十分。 天还没有亮透,港岛的天际线在维多利亚港的海平线上被勾出了一条极淡的灰白色轮廓。 轩尼诗道上摊着的尸体还没清理,血从路面流进排水沟,顺着沟渠汇入地下的排水管网。 洪兴总部的玻璃幕墙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只是那些灯光不再代表一个社团的心脏,而是变成了一个战利品的展览灯。 靳川站在总部大楼的天台上,海风从太平山方向吹过来,带着凌晨特有的微咸腥味。 他的黑色衬衫上溅了血,袖口的血已经干成了硬块,但他没有换。 沈知行走上天台,手里拿了一杯热咖啡,递过去。 靳川接过,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感受着陶瓷杯壁传来的温度。 “接下来呢?”沈知行问。 “消息会传得很快。天亮之前,洪兴覆灭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港岛。和连胜、号码帮、水房、和合图——所有被蒋天生压着的社团,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想从洪兴的尸体上撕一块肉下来。” 樊大成也上了天台,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重的笃笃声。疤脸在凌晨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的天下是我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谁来抢,拿命来换。” 立花正仁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砍刀还扛在肩上,刀锋上的血已经干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港岛的天际线,眼神沉静如水。 沈知行说:“对了,还有个地方,得走一趟。” 靳川回过头,看着沈知行。夜色中,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平静无波,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让靳川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沈家。”靳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海风忽然大了一瞬,吹得天台上的所有人衣角同时猎猎作响。 “洪兴的账清了。沈家的账,才刚刚开始。” 沈知行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着镜片。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二叔等这个消息,应该等得很急了。” 远处的太平山顶,天光从云的缝隙间透出第一缕金黄色的晨曦,落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碎片。 港岛醒了。只是这个清晨的港岛,已经换了主人。 第554章 极限在哪 第554章极限在哪 凌晨五点四十分。 半山别墅。 海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灌进来,带着咸腥和远处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天还没有亮透,太平山顶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别墅区蜿蜒的山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光晕在薄雾中模糊成一团团暗黄色的光球。 靳川推开别墅的大门。 玄关的感应灯没开,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微弱的天光,把家具的轮廓映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这里,是他新的落脚点! 此刻他在玄关脱了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把沾满血和泥土的球鞋踢到角落里。黑色衬衫上的血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血痂从布料上簌簌往下掉。 他本来以为绘里睡了。 凌晨快六点了,正常人早该睡了。 但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上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绘里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双腿蜷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靳川的t恤,领口大得几乎要滑下一侧肩膀。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水面上的灰尘纹丝不动。她没有玩手机,没有看电视,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坐在黑暗中,蜷成一团,像一个在暴风雨夜里独自待在空房子中的小孩。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了头。 客厅里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靳川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射,是某种更深的、从瞳孔深处泛出来的东西。 不是泪痕,没有哭过,但那种比哭更让人心揪——是长时间的担忧被突然打断时残余的紧张感,像一根绷了太久太久终于松下来的弦,断口还在微微发颤。 “你回来了。”绘里的声音很轻,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很平静。 显然这一刻,她完全在担忧和忐忑之中度过的! “嗯。”靳川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她,“怎么不睡?” “睡不着。”绘里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脸上没有伤,或者说没有新伤。 然后扫过他的黑色衬衫——衬衫上全是血,领口、前襟、袖口,干透的血迹在暗光中呈现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肩膀位置的布料破了一道口子,是被刀锋擦过的痕迹,里面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线,已经不流血了。 绘里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红线旁边的完好皮肤。 手指很凉,大概是在沙发上坐了太久没有动过。 “你的血?” “不是。”靳川说。 绘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问是谁的血。她不需要问,也不想知道。 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他还活着,没有受伤,或者说没有受让她无法接受的伤。 这个确认完成之后,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嘴唇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搞定了?”她问。声音还是那种低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从担忧变成了一种混杂复杂的东西——好奇、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 靳川点了点头:“搞定了。以后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绘里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极限在哪(第2/2页)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靳川的时候——那个东京居民区突然闯入的身影,那时候的他虽然也让人看不透,但至少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但现在的他,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杀气,黑色衬衫上沾的血腥味弥漫在沙发周围——这个人,这个她选择跟了的男人,已经变得比她想象中更陌生、更危险、也更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比靳川矮了一个头,仰着脸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绘里开口。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绘里看着他的眼睛,“一开始在东京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匪徒,只是比普通人厉害一点。后来你杀了很多人,我以为那就是你的极限。再来港岛,我以为——但每一次我以为到极限的时候,你都会告诉我,还能更高。”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靳川,你到底有多强?”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她的红唇,轻轻一吻。 “去洗澡。”绘里俏脸一红,她收回手,转身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过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更清晰,“你衣服上的血,不洗干净的话,会留味道。”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水蒸气很快填满了整个空间。 靳川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肩膀上那道浅浅的刀痕上,微微发疼,但不碍事。 血痂被水冲化,在脚下汇成一股浅红色的细流,顺着排水口旋入下水道。 绘里站在他身后,双手沾满了沐浴露的白色泡沫,从后背开始一点一点地搓掉那些干涸的血痂。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这里怎么弄的?”绘里的指尖沿着他后背左侧一条已经结痂的旧刀疤慢慢滑过。 那是之前的旧伤,今晚没有裂开,但疤痕的颜色还很新鲜,凸起的肉粉色瘢痕在手感的对比下格外明显。 “不记得了。” “你每次都说不记得。”绘里叹了口气,把泡沫在那条旧刀疤上多揉了两下,“其实你是不想说。” 靳川没有说话。 绘里的手指从旧刀疤上滑到他的肋骨,又从肋骨滑到腰侧,动作从最初的擦洗渐渐变得不再像是擦洗。 她的呼吸频率变了——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湿漉漉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透过那件湿透的白色t恤传过来的心跳,越来越快。 “绘里。” “嗯。” “你的衣服也湿了。” 绘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件白色t恤被花洒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的轮廓。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 她的皮肤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水蒸气在她肩膀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锁骨凹陷处慢慢地往下滑,滑过那一道同样白皙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没有用手遮挡,在热水的水雾中就这样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长发被打湿了,贴在肩胛骨上,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仕女。 “早晚的事。”她说着,跨进了花洒的正下方。 第555章 何若蓝来了 第555章何若蓝来了 浴室里的水声盖住了其他的一切声音。 从镜面的模糊反光中,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在越来越浓的水雾里慢慢靠近。 过了很久,水声才停。 天亮的时候,港岛炸了锅。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港岛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茶餐厅、每一个地下赌档里扩散。 扩散的方式不只电话和消息——凌晨五点多,第一批早起的小巴司机在轩尼诗道发现了满地的血迹和警察的封锁线;六点半,第一批报摊老板把早报摆上架子,头版头条虽然还没来得及印上洪兴的消息,但传单和号外已经满天飞;七点,全港岛的社团头目都知道了。 洪兴没了。 从龙头蒋天生到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从地盘到总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 洪兴六十年的基业,在深水埗的一场伏击和轩尼诗道的一场围杀之后,变成了港岛江湖史册上的一页旧纸。 茶餐厅里,人们围在电视机前看早间新闻。 屏幕上播放的是轩尼诗道上的血迹和弹痕——记者用“黑帮火并”四个字概括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字太轻了,轻得根本装不下洪兴覆灭的分量。 “听说了吗?蒋天生的脑袋挂在总部门口。” 一个开麻将馆的老板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茶客说, “陈浩南的人头也挂着——铜锣湾扛把子!他的人头都被人割了!还有什么山鸡、包皮、焦皮——全挂了!” “谁干的?”茶客问。 麻将馆老板摇了摇头,但摇头不是因为不知道——恰恰相反,是因为知道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还能是谁?靳川。除了他,港岛谁有本事一夜灭了洪兴?” 靳川。 这个名字在港岛江湖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符号。 半个月前,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港岛的时候,没有人当回事——一个海珠来的大圈仔,能翻起什么浪?然后好几个老牌社团废了! 他是一步一个台阶,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个老牌社团的尸骨。 “阎王。” 不知道是谁先用了这个称呼,但一旦有人说出口,所有人都觉得贴切得可怕, “港岛的阎王——他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到了下午,事情已经超出了江湖的范畴。 立花正仁的手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不是江湖人在打听——就是生意人在伸橄榄枝。 港岛排名前二十的富豪,半数以上通过各种中间人递来了名帖。 地产商、航运巨头、连锁赌场老板、内地来港上市的企业家——所有人都想在第一时间和港岛的新王建立联系。 理由很简单:港岛的地下秩序在洪兴覆灭之后出现了权力真空,而唯一能填补这个真空的人只有一个。 趁他还没开口要价的时候先交朋友,比等他坐稳了再谈条件划算得多。 樊大成拿来了一大摞名帖。 “港岛商会李会长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樊大成翻着手机说,“说想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定。还有信和地产的郭老板,说他手里有一块地皮在海怡半岛,有兴趣跟你合作开发。还有和记黄埔的人——不是江湖上的和记,是正经做生意的那个——想约你打高尔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何若蓝来了(第2/2页) 靳川低头看了看了桌上那摞名帖,随手翻了两张,就放在一旁。 他对港岛的富豪没有太多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沈家。 沈万钧还在海珠等着消息,等着自己被灭的消息,等沈知行的死期。 但沈万钧做梦也想不到,洪兴被反杀,沈知行还活着,自己更还活得好好的。 “海珠那边……”靳川刚开口,话还没说完,立花正仁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很少这么阴沉。 “头,何若蓝来了。” 听到这话,靳川不由抬起了头。 “带着六个重案组探员,两辆警车停在门口。她说——”立花正仁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度不爽的角度,“她说有证据显示你与港岛近期多起黑帮火并案有关,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独臂刀王的手按上了开山刀的刀柄,严正刚的铁拳在身侧无声攥紧,樊大成站起来,作训服下面的旧弹痕随着肌肉的绷紧微微凸起。 “她敢。”樊大成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靳川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黑色衬衫的领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让她进来。” 何若蓝走进客厅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制服的重案组探员。 她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干练的职业弧度,肩上的警衔在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中反射出明亮的银光。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左手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她看过轩尼诗道的现场——几十具尸体,几百米的血迹,洪兴总部台阶上跪着的无头尸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价值几十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陶瓷咖啡杯,用一种看熟人的慵懒目光看着她。 “靳先生,早。”何若蓝站定,把深蓝色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推到他面前,“重案组怀疑你与最近多起黑社会火并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何警官,早餐吃了吗?”靳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何若蓝的眉角跳了一下,但克制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站着的十几个人——独臂刀王、严正刚、樊大成、立花正仁,每一个都是她在档案里见过照片的危险人物。 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靳先生,这不是玩笑。我们有证人证词显示——” “证人是谁?”靳川打断她,“叫他来当面指证。” 何若蓝沉默了一秒。 她没有证人。或者说,她有的只是线人提供的模糊情报和街头监控拍到的一些只能模糊辨认的背影,这些证据在法庭上连传讯的标准都达不到。 但她不能不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是靳川干的,所有人都在说靳川干的,如果警方什么都不做,那就等于向全港岛宣告:法律在港岛新王面前只是一张废纸。 第556章 都是他干的 第556章都是他干的 “靳先生,有没有证人,到了审讯室自然会说。现在——请你配合。” 立花正仁的砍刀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一下,刀身出鞘半寸,锋刃和金属鞘口摩擦发出冰冷的声音。 “何警官,我们老大昨晚一直在这里——我这里几十个兄弟都能作证。你有逮捕令吗?没有的话,请便。” 听到这话,何若蓝的手按在枪套上,指尖微微发白。 她看着立花正仁,看着那把磕出半寸的砍刀,然后转头看向靳川。 她的目光里有愤怒,有警惕,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来港岛不到一个月,把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洪兴、和胜和、14k——港岛的老牌社团在这一个月经历的血雨腥风,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洪兴那么庞大的组织,那么多顶级战力,一夜之间被他连根拔起。 而他现在坐在这里,喝着咖啡,笑容平静得像个周末下午的闲人。 “靳川,你真是够狠的。”何若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来了港岛不到一个月,所有老牌社团——一个个覆灭。洪兴那么强的社团,那么多高手,经不起你一夜之力。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港岛变成你的私人王国吗?” 靳川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到何若蓝面前。 她比自己矮小半个头,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抬头时眼里的光——不是恐惧,是一个警察面对无法无天的罪犯时,那种恼火而警惕的正义感。 “何警官,你说我犯罪——可以。我跟你回警局。”靳川说,“不过,我想先打个电话。” 何若蓝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命令手下的古惑仔强行挡驾——她对这种场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答应了。 答应得这么干脆,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电话?” “私人电话。”靳川说,“何警官,法律没有规定协助调查之前不能打电话吧?” 何若蓝咬了咬牙,她的目光和靳川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坚持了片刻。 “三分钟。”她松开按着枪套的手,深吸一口气,“三分钟,不能再多。” 靳川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中气的声音。 靳川和对方的通话很短,总共不到一分钟——第一句是问候,第二句是简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第三句是“麻烦您了”。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来,对何若蓝点了点头。 “走吧,何警官。” …… 警局的审讯室是标准的港岛警署配置:四面灰色隔音墙,中央一张不锈钢长桌,两把椅子面对面摆着,墙角顶部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都是他干的(第2/2页) 墙上的单向玻璃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冷白色光线,玻璃后面站着的重案组探员们像一群影子挤成一团。 何若蓝坐在靠门的位置,把深蓝色文件夹摊在桌上,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线人证词。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靳川——他坐在不锈钢桌子后面,姿势放松得让人恼火:背靠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嘴角挂着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靳川,本月十八号凌晨——也就是水房覆灭的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靳川说。 “在家——哪个家?”何若蓝逼问道。 “酒店的客房也算家吧。” “酒店?”何若蓝打开文文件夹翻开一页,“根据酒店前台记录,你当晚没有登记入住。” “何警官,”靳川靠在椅背上,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你没听说过吗——有时候去朋友家过夜,不需要登记身份证。” “什么朋友?”何若蓝追问,“姓名、联系方式、地址。” “记不清了。”靳川摊开双手,“港岛的朋友太多了。你知道的,我人缘好。” 何若蓝的钢笔尖在笔录纸上重重划了一道,墨迹甩出一小条黑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他带节奏,不能被他调戏着走。 “本月二十三号凌晨——洪兴覆灭当夜——你在哪里?” “二十三号?”靳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兄弟生日。我在给他办派对。” “兄弟——?哪个兄弟?现在在哪?” “当然是在家里。难道生日还在外面过?” 何若蓝的下巴往下沉了半寸,然后猛地收回来。“靳川,我警告你——你如果不讲实话,后果会非常严重。” “多严重?”靳川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前倾身子,手肘撑在不锈钢桌面上,离何若蓝的脸近了几分,“何警官,说实话,我还没见过港岛的监狱长什么样。听说赤柱监狱很有名?正想体验一下。就怕——就怕港岛的监狱,太小了,容不下我。” 何若蓝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是真的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去,但已经晚了。 靳川看到了她嘴唇那条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笑容更浓了。 “靳川,你以为我不敢关你?”何若蓝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这里是港岛,不是大陆。这里的法律——” 然而,她的话语尚未说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那是一群人的脚步声,皮鞋踩在警局瓷砖走廊上发出的咚咚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第557章 还不道歉 第557章还不道歉 何若蓝住了口,转头看向审讯室的门。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和清脆的警礼磕鞋声。 何若蓝站起来,拉开审讯室的门。 走廊里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肩章上缀满银色繁星的高大身影,五六十岁,鬓角花白,国字脸,眉头紧锁。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身穿高级警官制服的人,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胸前别着港岛政府的徽章。 何若蓝认出了最前面那个人。 她的瞳孔猛烈收缩,脚后跟本能地并拢,右手以肌肉记忆的形式抬到了帽檐边缘。“长官!” 港岛警务处一哥。 全港四万名警察的最高长官。 何若蓝看过他的照片无数次——在入职培训的ppt里,在警署走廊的光荣榜上,在新闻发布会的电视画面中。 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他。 上一次见到这个级别的官员还是从电视上看到。 一哥没有回礼。 他的脸色很难看,国字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眉头皱成了一道深深的竖纹。 “人呢?”一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着怒火的硬。 何若蓝愣了一下:“长官,您说——?” “靳川。靳先生。”一哥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在哪里?” “在……审讯室里。”何若蓝指了指身后的门。 一哥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没有用什么手段吧?刑讯?逼供?疲劳审讯?” 何若蓝愣住了。 她看着一哥铁青的脸,看着她身后那些同样面带紧张之色的西装官员,忽然感觉到一阵从头皮蔓延到脊背的寒意。 她抓了港岛新王来审讯,然后港岛警务处最高长官亲自带着一群官员来保人。 这个人的能量,大到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一个连一哥都不得不低头的人。 “没有。”何若蓝的声音干涩,“正常问询,没有使用任何手段。” 一哥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然后他松了半口气,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全部跟我进来。”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日光灯的光线照亮了靳川平静从容的面容,他看到一哥进来,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像是见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熟人。 “靳先生!”一哥快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握住靳川的右手。 这个动作在官场里意味着高度的亲热和尊重,只在见到真正重要的人时才会用,“让您受惊了!下面的人不懂事,误会了误会了——全是一场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还不道歉(第2/2页) 靳川任由他握着手臂,笑容淡淡的:“我没事。就是被冤枉的滋味不太好受。另外——港岛的治安,确实有待加强。我一个合法商人,都能被以这种方式请进警局,普通市民的权益怎么保障?” 何若蓝站在门口,牙齿咬在嘴唇上几乎咬出了血印。 她看着那个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用一副受害人语气对一哥说“港岛治安有待加强”,恨不得冲上去把文件夹里的线人证词摔在他脸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水房、14k都是你灭的!洪兴是你杀的!港岛过去十年发生的黑帮火并加起来都没有你这一个月搞出来的多!现在你跟一哥说治安不好?! 一哥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但不是对靳川,是对何若蓝。 “何警官!还不道歉?!” 何若蓝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压进肺里,一步步走到靳川面前。 “靳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 靳川看着她。 她的站姿笔直,军礼标准得无可挑剔,但眼睛里那股咬牙切齿的火焰怎么也掩盖不住。 靳川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这一刻,何若蓝差点咬碎了后牙槽。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一哥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西装官员立刻迎上来,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断后,把靳川和一哥围在中间,用身体挡住了走廊两侧所有探员好奇的目光。 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一哥压低了声音:“宋老那边——” “我会跟宋老说的。”靳川点头,“这次麻烦您了。” 一哥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 他拍了拍靳川的肩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名片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这种名片在整个港岛只有极少数人拥有——一哥私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可以找到他本人。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不用通过中间人。” 一哥的语气从刚才的官场圆融变成了某种更真诚的东西,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示好。 宋家在京城是什么级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老肯亲自打电话来保这个年轻人,说明这个年轻人和宋家的关系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利益往来。 在官场上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嗅觉比警犬还灵。 靳川看了眼手中的名片,然后将它收入口袋:“放心,宋家那边,我会如实转达的。” 一哥松了口气。 后面的车队无声地驶离了警局大院。 第558章 惊怒的沈万钧 第558章惊怒的沈万钧 海珠,夜。 珠江口的夜潮涨了,咸腥的海风从伶仃洋的方向灌进来,吹得码头上堆着的集装箱铁皮嗡嗡作响。 一艘不起眼的货船靠了岸,缆绳抛上码头,铁锚入水,船身轻轻晃了两晃便稳住了。 跳板放下来的时候,海珠这边的城市灯火在对岸明明灭灭,像一排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蜡烛。 靳川第一个走下跳板。 海珠十二月的夜风比港岛冷,风里夹着珠江水特有的泥腥味和远处工业区的油烟子气。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球鞋也换了一双新的。轩尼诗道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了,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渗进了皮肤的纹理里,怎么洗都散不尽。 他身后,樊大成第二个下船。 作训服的肩膀上还残留着深水埗那一夜的弩弦磨痕,二十个大圈仔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每个人左臂上的红布都换成了新的。 樊大成在码头上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海珠的空气,然后咧嘴笑了。 回家了。 港岛一个月,杀了14k,灭了洪兴,砍刀换了两把,弩箭打光了三个基数,带去的二十个兄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对于一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来说,这比什么勋章都值钱。 严正刚第三个下船。紫色西装的肩膀位置被港岛的海风吹出了一层细密的盐霜,他下船第一件事不是看路,是抬起缠着绷带的拳头对着码头的路灯看了两眼。 绷带下面,指节上的碎肉早就洗掉了,但打碎对手喉骨的触感还残留在骨头上。 他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绷带绑得够不够紧——明天可能还要用。 然后是独臂刀王。开山刀用黑布裹着刀身斜背在背后,那条独存的左臂垂在身侧,衣袖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下船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穿过了码头的集装箱缝隙,望向了沈家大宅的方向。 瘸子的金属腿踩在跳板上发出清脆的蹬蹬声。 他下船之后,在码头的水泥地上磕了两下,像是在测试地面的硬度。 瞎子跟在他后面,墨镜完好如初,鱼线在指间绕了两圈,透明的尼龙丝在月光下像一根银色的蛛丝。聋子最后一个下船,两把匕首反握在掌心,刀尖朝下,无声无息。 人到齐了。 十二月的海珠码头,冷风灌进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啸叫声。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夜雾中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彩色光晕,和港岛轩尼诗道上的霓虹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今晚这些灯光照耀的,不再是洪兴的覆灭,而是沈家的末日。 靳川站定,转身面对众人。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樊大成、严正刚、四大残废、二十个大圈仔。都是跟着他从港岛杀回来的人,都是在血水里泡过一遍还能站着的人。 “按计划去办。影子会把沈家人的实时位置发过来。”靳川说,“记住——沈万钧留给我。” 众人点头。 没有人多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是老手,知道今晚要做什么。 樊大成抬手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带着二十个大圈仔鱼贯走进了码头的夜色里。 严正刚整了整紫色西装的领口,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惊怒的沈万钧(第2/2页) 独臂刀王一言不发地走进集装箱间的暗巷,开山刀在背后微微晃动。瘸子一轻一重、一轻一重,朝西边去了。瞎子和聋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像是被黑暗吞没了。 靳川独自站在原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影子:沈家所有成员实时定位已发送。沈万钧在沈家大宅书房,未离开。 靳川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望向海珠老城区的方向。 沈家大宅就在那里——沈家三代人经营了半个世纪的巢穴,高墙深院,铁门铜锁。 今晚,他要那扇门从里面打开。 与此同时。 沈家大宅。 书房。 沈万钧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开空调,但他后背的对襟衫湿透了。 书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和青花瓷摆件,墙上挂着沈家祖上留下来的字画——明代董其昌的山水条幅,清代翁同龢的楹联,每一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每一件都值一套房。 但此刻这些价值连城的物件在沈万钧眼里只是一堆冰冷的死物。 他的手指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嵌进了红木的纹理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港岛的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电话,不是密报——是在港岛码头安插的眼线发回来的一段九秒视频。 视频拍摄角度很偏,镜头晃动得厉害,但画面足够清晰:轩尼诗道上,洪兴总部门口,铁艺门楣下面并排挂着的人头——陈浩南、山鸡、包皮、焦皮、大天二。 还有刘平。 他派去港岛监视沈知行的夜鹰联络官,脑袋也被挂在门楣上,和其他五颗洪兴的人头一起,在凌晨的海风中轻轻晃动。 沈万钧把那段视频看了三遍。第一遍是震惊——洪兴覆灭了?洪兴六十年的基业,十二话事人,五百核心打手,暗黑之门、佐维、车宝山、太乙、神仙可这么多顶级战力,一夜之间全部没了? 第二遍是愤怒——沈知行!沈知行怎么还活着?他应该在港岛被靳川杀死才对!他怎么和靳川站在一起了?! 第三遍是恐惧——沈知行背叛了沈家。 不仅仅是背叛洪兴,是背叛了沈家。 沈万钧的手在发抖,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对靳川三番两次的杀招——全失败了。 他动用了沈家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布下了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连环杀局,每一步都踩在靳川的必经之路上。 但靳川把每一步都踩碎了。 踩完之后还回过头来,用鞋底碾了碾碎渣。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靳川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在港岛杀了七天七夜,死的是洪兴的人,流的也是洪兴的血,但他自己的核心班底一个没少,反而还多了。 这不是一场围杀。 这是一场以围杀为名的吞并。 尤其现在靳川,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港岛之王!!! 沈万钧成了那个送上门来的粮草——他派出去的所有人、所有资源、所有底牌,最后全部变成了靳川的养料。 第559章 胡老 第559章胡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沈万钧几乎是从太师椅上弹起来的。 他抓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一个他不认识但格式极为熟悉的加密号码。 他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胡老。”沈万钧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卑微和急切,“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响起来,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时的刮擦声。 “已经联系了洪门总部。对方同意出手。三天之内,致公堂会从旧金山派人过来。”胡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沈万钧,这是最后一次。总参的人已经在查你大哥在军方那些老部下的动向了,有人开始松动,有人开始撇清关系。你大哥的人脉如果再动摇下去,沈家在海珠的根基就要断了。” 沈万钧的心脏先是猛地一跳——洪门总部答应了!致公堂要从旧金山派人来!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多谢胡老,多谢胡老——只要洪门总部的人一到,靳川必死无疑。他再能打,也打不过洪门——” “够了。”胡老冷冷地打断他,“沈万钧,你让我很失望。在岛国搞不定靳川,在港岛也搞不定靳川——你两次机会,两次都失败。眼睁睁看着靳川的势力从珠海打到港岛,从港岛打回海珠。现在他的势力范围从珠江口蔓延到维多利亚港,手下有樊大成、严正刚、四大残废、立花正仁,还有你那个吃里扒外的亲侄子!每一次你失败,他都会变强——你自己算算,你现在还拿什么跟他打?” 沈万钧的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自己在祠堂里当着沈家所有族老的面说过的话——“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靳川这次必死无疑”“七天之内,港岛那边就有好消息”…… 现在七天过去了,好消息没来,来的是一段人头挂门楣的视频和沈知行背叛的消息。 “抱歉,胡老。”沈万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的失策。我低估了靳川——也低估了沈知行。” “低估?”胡老冷笑了一声,“你管这叫低估?你沈家三代人经营半个世纪,在海珠呼风唤雨,结果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打到老家门口了,这叫低估?这叫无能。” 沈万钧不敢反驳。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在嘎吱作响,但他的声音依然恭敬到近乎卑微:“胡老教训的是。但洪门总部的人一到,局面就能翻转。致公堂在旧金山经营上百年,高手如云——车宝山那种,在港岛算个人物,在致公堂只算个喽啰!” “我不关心洪门派谁来。”胡老打断他,声音里的冷意像一把冰刀,“我只关心结果。靳川死,沈家活。靳川不死,沈家就没必要存在了。总参那边不会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资源。” 电话挂断了。 沈万钧握着手机,保持接听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放下手。 要么靳川死,要么沈家亡。 沈万钧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胡老说得对——沈家在海珠经营三代人,五十多年,根基深到了和省委市委的关系盘根错节,深到了军方内部都有沈家的老部下。 这样的家族,怎么能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逼到这种地步? “靳川。”沈万钧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一声诅咒,“你一定要死。你不死,沈家就是末日。” 他伸手按下了书桌上的铜铃。 三声脆响之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老管家沈福站在门口,腰微微弓着,脸上带着多年历练出来的沉稳和恭谨。 “老爷。” “通知下去。”沈万钧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沈家上下,所有直系亲属、旁系血亲、姻亲——从今晚开始,没有紧要事情,一律不得外出。已在外的,立刻安排人护送回沈家大宅。把外围的安保公司再加一倍人手,所有进出沈家大宅的车辆和人员必须经过三重核验。另外——” 沈万钧顿了顿,拿起书桌上的座机话筒,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胡老(第2/2页) 这个号码他打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逢年过节的礼节性问候,但这次不是。 “另外,联系海珠市委专职副书记赵成栋。”沈万钧拨通了一个号码,“告诉他,沈家需要警力保护。市委市政府职工家属区的安保力量优先保障沈家。” 沈福领命退下了。 沈万钧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沈家大宅的夜景。 高墙,铁门,监控摄像头,安保巡逻——他的巢穴固若金汤。 但他的手还是在抖。 夜深。海珠,珠江新城。 沈敬尧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意就散了几分。 他是沈万钧的堂弟,沈家第二代里排第七,管着沈家在珠江南岸的全部地产物业——商铺、写字楼、住宅小区,加起来的租金流水一个月就是八位数。 今晚的宴会是市委统战部招待港澳投资团的酒会,沈敬尧代表沈家出席,刚和几个港商推杯换盏了两轮,管家沈福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七爷,老爷有令——从今晚开始,所有人立刻返回沈家大宅。不要开车,不要走大路。从小路走,避开人流密集区域。路上遇到任何可疑的人,不要搭话,不要纠缠,立刻跑。” 沈敬尧的酒意被这通电话吓醒了三分。 他挂断电话,站在宴会厅门口的旋转门旁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和沈家其他高层一样,知道港岛的事——沈知行背叛,洪兴覆灭,沈家的港岛布局全军覆没。 但他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万钧下令全体返回老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已经到海珠了。 沈敬尧没有开车。 他的奔驰s级就停在宴会厅地下车库里,但他记得管家的话——不要开车。 开车就意味着走大路,走大路就意味着车牌被识别,意味着行踪暴露。 他在宴会上喝了两杯茅台,此刻酒精在血管里烧得发烫,但他的手脚冰凉。 他整了整西装领子,推开旋转门的侧门,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这条巷子是珠江新城老旧的城中村遗留物,两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握手楼,墙壁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广告,头顶的电线密密麻麻地缠成一团黑色的乱麻。 巷子很深,从巷口到巷尾大约两百米,中间没有岔路,只有尽头拐角处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沈敬尧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巷子中央,背靠着贴满小广告的砖墙,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他的站姿很奇怪——上半身歪向一侧,像是脊椎被什么东西压弯了,又像是刻意在省力。 沈敬尧走近了几步才看清原因:那个人只有一条腿。 另一条腿从大腿根部往下是一根金属杆——不是普通的拐杖,是一整条钛合金材质的假肢,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金属杆的末端不是脚掌,而是一个微微弯曲的刀锋状尖锥,尖锥抵在水泥地上,发出了细小的刮擦声。 瘸子。 但这不是沈敬尧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一个他不敢说出口的字眼:四大残废。 港岛江湖上流传的传说——靳川手下有四个残疾人士,独臂、瘸子、瞎子、聋子,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残废,但杀起人来比任何一个四肢健全的古惑仔都更狠更快更不留余地。 瘸子抬起头,打火机在他手里啪嗒啪嗒地按了两下,火苗跳出来又缩回去,再跳出来又缩回去。 巷子里的穿堂风太大了,火机打不着。他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然后把打火机举到眼前看了看,叹了口气。 “兄弟,借个火?”瘸子抬头看向沈敬尧。 他的声音很普通,带着粤语地区特有的懒散尾音,像一个在巷子里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路人经过。 如果沈敬尧没有接到沈福的电话,他大概会以为是哪个喝醉了的流浪汉在讨火,直接绕过去走开。 但他接了那通电话,所以他知道——这个人在等他。 第560章 只是一拳 第560章只是一拳 这个人知道他会经过这条巷子。 沈敬尧的喉咙发干,酒意醒了七分,但剩下的三分让他做了一个不该做的决定: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去。 因为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之后得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结论——如果装作若无其事,对方也许不会对他怎样。 沈家七爷在海珠地面上是出名的商人,不是打手,不是古惑仔。 他和港岛的江湖恩怨没有任何关联。 瘸子接过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 烟头的红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年龄大概四十出头,嘴角挂着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容。 他把打火机递还给沈敬尧,然后低下头凑近打火机的火苗,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风里明明灭灭了两下,终于稳定了下来。 “多谢。”瘸子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巷子的穿堂风里被吹散,他眯起眼睛看着沈敬尧,笑容加深了一点,“你是沈家人吧?” 沈敬尧的脊背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接打火机的姿势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像五根冻僵了的树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不是”,但瘸子没有给他机会。 瘸子的身体动了。 是旋。 那条钛合金假肢的尖端在地上猛力一蹬,瘸子整个身体以那条完好的右腿为轴心做了一个极快极猛的旋身。 钛合金假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假肢末端那个微微弯曲的刀锋状尖锥,精准地擦过了沈敬尧的脖颈左侧。 尖锥擦过颈动脉的时候,沈敬尧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一阵凉——那种被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的感觉,瞬间沿着脖颈蔓延到耳根。 然后凉意变成了热——滚烫的热,从脖子左侧喷出来,溅在贴满小广告的砖墙上,溅在瘸子拄着的打火机上,溅在自己的西装领子上。 他的身体本能地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墙上一张通下水道的广告纸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手捂住脖子,手指在颈动脉的创口上按下去,但血从指缝里继续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他体温的血,浸透了他的白衬衫领子和定制西装前襟。 他想说话。 想求饶,想怒骂,想喊出“四大残废”这四个字作为对沈家最后的警告。 但他的气管被创口挤压得变了形,只能发出咯咯的冒泡声——血泡从创口翻出来,在脖颈上鼓起来又破下去,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带出更多的血。 沈敬尧的身体沿着墙慢慢滑倒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越过贴满小广告的砖墙,仰望巷子尽头那片被电线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瘸子拄着拐杖走远的一轻一重、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以及那个懒散的粤语尾音在巷子里回荡:“多谢火机。” 珠江新城,另一条街。 富力君悦酒店侧门。 沈建国从酒店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和古龙水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皱眉的混合气味。 他是沈家大小姐的丈夫,沈万钧的女婿,海珠地产界小有名气的年轻才俊。 今晚他在富力君悦顶楼的私人会所陪一桌省城来的房产商吃饭,觥筹交错间签下了一份三个亿的合作框架协议,志得意满,酒意微醺。 然后沈福的电话打进来了。 “姑爷,老爷有令——” 沈建国听完了管家的紧急通知,脸上的笑意和酒意一起消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只是一拳(第2/2页) 他站在酒店侧门的遮雨棚下,值夜的门童低头玩着手机,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在夜风中白了一度。 他挂了电话,掏出车钥匙又收了回去——不开车。 走西门出去,穿过绿化带,步行路径能绕过所有主干道的监控。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沈家在珠江新城有三栋写字楼,他从小就在这片混凝土森林里长大。 他推开酒店侧门走出去的时候,一个独臂人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下。 独臂人身形高大,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被夜风吹得贴着身体往后飘。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古风劲装,右肩到胸口的位置能看出鼓胀的肌肉线条——那是长年只用一只手用刀的结果,单臂的肌肉量超过了常人双臂的总和。 他的右手拿着一张照片,路灯的光照在照片上,上面的人脸清晰可见。 沈建国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独臂人抬起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建国的脸。 “沈建国?”独臂人的声音很低、很闷,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沈建国愣住了。 酒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但还不够。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管家电话里那几句话和他面前这个独臂人之间的关系。 然后他做了一个本能的反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开。” 他的右手推在独臂人的胸口,用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傲慢的、属于沈家女婿的力道。 但独臂人没有动。 沈建国的推力在他身上就像推一面承重墙。 独臂人的身体稳如磐石,那条空荡荡的左袖在夜风中飘了一下,然后又垂了回去,贴在身侧。 独臂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就像一个快递员核对了包裹上的姓名和地址,确认无误之后,在签收单上划了一道勾。 “是你就对了。”独臂人收回照片,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建国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来送你上路。” 沈建国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退,但退路只有身后的酒店侧门——门已经关了,自动感应门在他走出来之后就合上了。 他想喊,但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发出来,独臂人的那条独臂已经动了。 一拳。 只有一拳。 独臂刀王的右手握成拳,从腰侧中线弹射而出。 这一拳的路子极短,从腰部到沈建国的喉结,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厘米。 但这一拳的力量,是一个独臂的人长年累月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同一条手臂上练出来的。 拳锋正中沈建国的喉结。 气管在拳头下塌陷。 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同时碎裂,碎片刺入喉部软组织,舌头被碎骨从根部扎穿。 沈建国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得双脚离地,后背撞在酒店侧门的钢化玻璃上,玻璃没有碎,但他的喉管碎了。 碎片刺穿了气管和食道,让他连咯咯的冒泡声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沿着玻璃门慢慢滑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团。 他还活着——喉管碎裂不会让人立刻死亡,但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让人因为无法呼吸又无法求救而慢慢地窒息。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法,比一刀枭首更痛苦,更漫长,更绝望。 独臂刀王没有回头。 他把照片揉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的阴影里。 空荡荡的左袖在夜风中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小巷尽头。 第561章 这是一场处决 第561章这是一场处决 海珠,赤岗,一处老旧小区。 沈家大小姐沈婉秋从车库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刚从后备箱翻出来的急救包。 沈婉秋是沈万钧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沈家年轻一代里唯一在国企任职的人——她在广汽集团做高级行政,今晚加班到十点多,接到了管家沈福的电话后,脸色煞白地整理了一下办公室,立刻下楼。 她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口,但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另一个电话——打给她的情人。 不是沈建国。 沈建国是她的丈夫,商业联姻,有名无实。 她真正在意的是一个叫阿杰的年轻男人,住在赤岗一个老旧小区里,开一家小酒吧,手指修长,会弹吉他,是她藏在沈家高墙之外的温柔乡。 她想在回沈家大宅之前,最后见阿杰一面。 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总觉得今晚之后,有些事情会永远改变,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她让司机把车开到赤岗,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拎着急救包上了五楼。 阿杰的公寓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阿杰坐在沙发上,姿势很正,像是在等她。 但阿杰的脖子被一根透明的尼龙丝勒穿了。 鱼线从左颈动脉切入,穿过气管,从右侧颈动脉穿出,线头系了一个极小的蝴蝶结,蝴蝶结的末梢垂在阿杰胸口,还在微微晃动。 血液从尼龙丝穿过的小孔里一滴滴地渗出,在白色t恤上画出了两条对称的暗红色细线。 阿杰的眼睛还睁着,表情停留在死前最后一个瞬间——那是一种极端的困惑和恐惧,仿佛他到死都没有看清是谁杀了他。 沈婉秋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来,一根冰凉的鱼线从她身后无声地绕了上来。 线的两端收紧,嵌进她脖颈细嫩的皮肤里,切断了声带,切断了气管,切断了颈动脉。 她的身体倒在阿杰身边,急救包从手中滑落砸在木地板上,里面的绷带和碘伏瓶子滚得到处都是。 瞎子收回了鱼线。 线在空气里轻轻一抖,血珠甩掉,透明尼龙丝恢复了干净,重新缠回指间。 他扶了扶墨镜,转身走出公寓,在五楼的走廊尽头对聋子点了点头。 聋子打了个手势——手语,意思是楼下还有一个司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脚步无声。 十分钟后,沈家老宅。 沈福拿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从他发出通知到现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他已经打出了几十个电话——通知沈家上下所有成员立刻返回老宅,不得外出,注意安全。 但现在,他的电话记录本上已经有四个名字再也打不通了。 沈敬尧——无人接听。 沈建国——无人接听。 沈婉秋——电话一直响,没有人接。 沈家旁系一脉的独子沈明哲,正在天河城看电影,手机调了静音,打了三次没人接,第四次终于接了,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人,说手机在电影院座位底下捡到的,主人不知道去哪了。 沈福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向书房。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皮鞋踩在老宅的青石走廊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推门进书房的时候,沈万钧还在窗前站着,手指敲着窗台,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老爷——”沈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七爷、姑爷、大小姐……都联系不上了。” 什么!!! 沈万钧的手指僵在了窗台上。 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福。书房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这个执掌沈家二十年的男人,在短短一天之内老了十岁。 “什么叫联系不上?” “电话打通了,没人接。打了好几遍——”沈福的嘴唇哆嗦着,“七爷离开宴会后走小路回老宅,现在还没到。姑爷从酒店侧门出去之后就没了消息。大小姐……大小姐去了哪里都不清楚,只知道她没按原路线返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这是一场处决(第2/2页) 沈万钧的手猛地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扎出了血,但他浑然不觉。 沈敬尧是他的堂弟,沈建国是他的女婿,沈婉秋是他最疼的亲生女儿。 同一时间全部失联,不可能只是巧合。 靳川已经回海珠了。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今晚。 他和胡老通电话的时候,靳川的人已经在海珠的街巷里开始了猎杀。 “赵成栋那边呢?”沈万钧的声音沙哑,“警力到位了没有?” “赵副书记答应了,说会从市局调两个支队的人手在沈家大宅外围布防,但——”沈福吞了口唾沫,“但要两小时后才能到位。协调警力需要时间,今晚市局大部分警力在支援一个大型演唱会的安保工作,调人过来需要逐级审批。” 沈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眼眶都红了。 沈万钧的拳头砸在书桌上。 红木桌面震了一下,董其昌的山水条幅在墙上跳动了一下,挂绳险些滑脱。 沈万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煞白煞白的线。 两小时。 两小时之后警察才能到。 但靳川的人已经在海珠了——已经在杀了。 两小时之后,沈家的人还能剩下几个?他不怕正面冲突——沈家在海珠养了一百多安保,高墙铁门,易守难攻。 但靳川的打法从来不是正面冲突。 靳川从不正面进攻。他在港岛打洪兴的时候,用的是伏击、渗透、斩首、分割包围——从不给你面对面拼命的机会。 在深水埗口袋阵里把洪兴主力困死的,是他;在轩尼诗道把蒋天生残部围杀的,是他;猎杀沈家外围成员的,肯定……也是他。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处决。 沈家的核心成员被一个个定点清除,而他沈万钧坐在书房里,除了等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人只要踏出沈家大宅一步,就会在某个小巷子或某个楼道里变成一具尸体;如果不踏出沈家大宅,那就等于把自己困在围墙里,等着靳川杀完外围的人,再腾出手来砸开这扇大门。 沈万钧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一个人布局能力、心理操控能力和执行力的全方位恐惧。 他活了六十岁,混了四十年江湖,见过无数狠人猛人猛到天上去的猛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从不跟你硬碰硬,但每次出手都釜底抽薪;从不跟你在棋盘上对弈,但每次落子都直接掀翻棋盘。 他以为自己在祠堂里布了天罗地网,以为港岛洪兴是一张吃定靳川的牌,以为胡老是最后的保险丝。但靳川把每一张牌都变成了自己的牌,然后把牌桌翻过来砸在了沈家头上。 沈万钧抓起电话,拨给赵成栋。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被接了。 沈万钧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胡老的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了,但这次接电话的不是胡老本人,是胡老的秘书。 “胡老在开会。”秘书的声音礼貌而冷淡,“沈先生,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 “告诉胡老,靳川已经到海珠了。”沈万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今晚——他在杀我沈家的人。洪门总部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我再等三天,三天之后我沈家还有没有人活着都是问题!” 秘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会转告胡老。” 电话挂断了。 沈万钧把手机拍在书桌上,力气大得手机屏幕碎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沈福站在门口不敢出声,老仆人的眼眶已经红了——他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的管家,看着沈敬尧和沈婉秋从小长大,现在听到他们生死未卜的消息,内心比沈万钧好受不了多少。 第562章 羊入虎口? 第562章羊入虎口? “老爷……还有一个办法。”沈福压低了声音,“您先撤——从地道走。老宅下面的防空洞通往珠江边,我在那里备一条快艇。您现在走,天亮就能到澳门,从澳门转机——” “闭嘴。”沈万钧吐出这两个字。 沈福噤声了。 沈万钧站直了身体,整了整对襟衫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董其昌山水条幅上——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三代人半个世纪的荣耀,不能毁在他手里。 “我不走。”沈万钧说,声音沉下去,沉进骨头里,“沈家在海珠扎根三代,高墙还在,大门还没破。靳川想灭沈家——让他来敲这个门。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正面攻进来。” 他转向沈福,“通知所有还在路上的沈家成员,改变路线,不回老宅——各自找安全屋躲起来,等洪门总部的人到了再出来。” 沈福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沈万钧一个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像心跳。 窗外的沈家大宅灯火通明,高墙上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安保巡逻队的脚步声在青石地板上回荡。 一切看起来固若金汤。 但沈万钧知道,墙壁挡不住靳川手下的那个影子——而影子,已经在海珠了。 很快! 沈家大宅的警报在深夜十一点整拉响。 这是沈家内部安保系统的蜂鸣声,尖锐、短促、一下一下地割着耳膜。 老宅的走廊里,沈家直系、旁系、姻亲,二三十号人从各自的房间里涌出来,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拎着匆忙收拾的行李袋,有的抱着哭闹的孩子。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杂乱的脚步声一片片踩亮,脚步声和催促声和压低的惊呼声搅在一起,在整个沈家大宅的青石走廊里回荡,像一个溃散的蚁穴。 沈福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攥着一份名单,每走一个就在名字后面打一个勾。 他做沈家管家做了四十年,从沈万钧的父亲那一代开始就在这个门里进进出出。 他见过沈家在改革开放初期靠批文发家的黄金年代,见过沈家在九十年代靠地产翻身的扩张期,见过沈家在沈万钧手里从一方豪强变成海珠望族。 他以为他见识过所有的大风大浪。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是沈家被连根拔起的灭顶之灾,而他手里这张名单,就是死亡倒计时的进度表。 “三房的人走东门——三辆商务车在外面等着,直接上环城高速去番禺的安全屋。”沈福的声音尽力维持着沉稳,“二房的家属走西门,绕过珠江新城,去花都。直系的跟我走地道——老爷有令,直系单独撤离,不和其他人混在一起。” 人们从他面前匆匆走过。 沈万钧的堂弟媳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子,孩子的哭声在走廊里尖利地回荡。 沈万钧的三堂兄拄着拐杖被两个保姆架着走,拐杖头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沈家的几个年轻后辈——二十出头的孙辈,平时开着跑车在海珠的夜店里嚣张跋扈的富三代们——此刻面色煞白,名牌卫衣的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连手机都不敢看。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沈敬尧死了,沈建国死了,沈婉秋死了,沈婉秋的司机也死了。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四个人分处四个不同地点但死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靳川的人在海珠的街巷里织了一张网,沈家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网上的猎物。 现在这张网正在收紧,而沈家大宅就是网的中心。 “快上车!别拿行李了——放下来!”沈福对一个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的年轻人大喊。年轻人吓得手一抖,行李箱砸在地上,里面的名牌包包和高跟鞋滚了一地。 没有人去捡。 在恐惧面前,lv和红底鞋都只是垃圾。 三辆商务车从东门驶出,车灯调到最低档,轮胎碾过沈家大宅门口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西门的两辆轿车同时启动,绕过后花园的侧门,消失在珠江新城方向的夜色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羊入虎口?(第2/2页) 直系亲属一行七八人从书房后面的密道入口鱼贯而入——那条密道是沈万钧的祖父在抗战时期挖的防空洞,后来被沈家改建成了地下逃生通道,直通珠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 密道入口在老宅的书房背后的假山下面,铁门推开之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梯,梯子尽头的通道里布满了蛛网和潮湿的霉味。 沈福站在大厅里,目送最后一个沈家人离开。 大厅里的声控灯因为安静下来而自动灭了,只剩下他头顶那盏还亮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勾。 全部送走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肩膀在黑色对襟衫下面微微塌了一下。 他做到了。 在靳川的人把网完全收紧之前,他把沈家的种子撒出去了。 番禺的安全屋是沈家在九十年代置下的产业——一栋不起眼的别墅,表面上登记在一个已经去世的沈家老部下名下,内部改造了独立的供电系统和水井,储粮够二十个人撑三个月。 花都的安全屋更隐蔽,藏在一个工业区的仓库地下室里,出入口只有一个,外面看是废弃的卷帘门。 只要沈家人到了安全屋,锁上门,关上手机,等洪门总部的人从旧金山飞过来——沈家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凉了半截。 沈福站在黑暗的大厅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满脸的皱纹照得像干涸的河床。 刚才送走所有人的时候,他的大脑全速运转在处理路线、车辆、安保密级这些具体事务上,没有多余的内存去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但现在,所有的人都走了,大厅空了,安静了,这个念头从意识的缝隙里钻出来,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靳川的人是怎么知道沈敬尧会走那条小巷的? 沈敬尧走的那条城中村小巷,不是主干道,不是导航路线,是他自己临时决定的。 沈建国走酒店侧门,是他自己选的。 沈婉秋去赤岗看情人,连沈万钧都不知道那个小区的名字。 但这些人都死了——死在最精确的时间、最精确的地点,精确到像是有人提前在那里等着他们。 如果靳川的情报已经精确到了这种程度——连沈家成员临时决定的行动路线都能提前掌握——那安全屋还是否安全? 不是“沈家的安保有没有漏洞”这种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更根本的:如果靳川连沈敬尧走哪条巷子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家的安全屋在哪里? 沈福的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大厅的红木屏风稳住了身体,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跑。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片片地点亮,然后在他跑过之后一片片地熄灭,像一艘沉船的最后一次脉冲信号。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万钧正站在书房的正中央。 洪兴龙头的太师椅他已经坐不住了,从半小时前开始他就一直站着,手指敲着桌面,节奏从一秒一下变成一秒三下。 看到沈福跑进来的样子,沈万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都送走了?” “送走了——全部送走了。”沈福大口喘着气,“但是老爷——” 他把他的担忧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沙哑。 他的逻辑很清晰,清晰到了残忍的地步:敌人在猎杀沈家成员时表现出来的情报精密度和时间控制力,说明敌人对沈家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在沈家大宅有内应”这种低级层面。 敌人对沈家的了解,更像是从一个掌握了所有信息的核心人物那里直接获取的——而唯一掌握沈家所有安全屋位置的人,只有这个站在书房中央的沈家现任家主,以及他沈福本人。 如果敌人知道沈家人的实时行踪,那敌人很可能也知道安全屋的位置。 如果敌人知道安全屋的位置——那他把沈家人送到安全屋,不是让他们躲起来,是把他们送进虎口。 第563章 沈家末日 第563章沈家末日 沈万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僵住了,然后同时往下垮——眼角的皱纹、嘴角的法令纹、额头的川字纹,在同一时刻加深了一个量级。 他猛地抓起书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颤抖着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番禺安全屋的专线。 嘟——嘟——嘟——没有人接。 花都安全屋的专线。 嘟——嘟——嘟——没有人接。 他拨了沈家几个直系亲属的私人手机——沈明哲、沈家直系的长孙、沈万钧的外甥女。 一个接一个,号码从座机键盘上跳出来,每一个号码都是沈万钧亲手存进去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沈家血脉。 但每一个电话都只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听。 十几个电话,十几声忙音,从座机的话筒里穿透书房的死寂,一声一声地敲在沈万钧和沈福的耳膜上。 话筒从沈万钧的手里滑落,砸在书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完了。”沈万钧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沈敬尧死了,沈建国死了,沈婉秋死了,现在番禺和花都安全屋里的人也死了。 沈家三代人攒下来的几十条血脉,今晚被一根一根地拔掉,像拔头发一样——拔到现在,脑袋上已经没有几根了。 然后书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沈福的脚步声,不是沈家护卫的脚步声,是军靴踩在青石地板上的沉重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沈万钧猛地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护卫队长推门进来。 这个护卫队长叫赵刚,退伍兵出身,在沈家做了六年安保主管,平时的表情永远是那种职业化的硬朗和恭顺。 但今晚他进来的时候,恭顺没有了,硬朗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沈万钧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不是害怕被骂的恐惧,不是害怕扣工资的恐惧,是见了鬼的恐惧。 “沈先生——”赵刚的声音发哑,“门口……门口多了一个木箱。” “木箱?”沈万钧的眉头拧紧,“什么木箱?哪来的木箱?” “不知道。”赵刚咽了口唾沫,“十分钟前还没有的——巡夜的兄弟转了一圈回来,东西就搁在大门台阶正中间。没有快递单,没有送货人,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万钧的眼皮开始狂跳。 “检查过没有?是不是炸弹?” 赵刚摇了摇头:“用探测器扫过了,没有金属反应。箱子是实木的,很沉,里面装的不是钢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沈先生……我不敢开。” 沈万钧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做了今晚最后一个正确的决定——也是最后一个。 “抬进来。” 赵刚转身出去,两分钟后带着两个护卫把木箱抬进了书房。 箱子很沉,两个成年男人抬着都吃劲,榫卯接合的手工实木箱,木头表面没有上漆,露着原木的浅黄褐色纹理,接缝处严丝合缝,只在箱盖的正中央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一片柳叶。 沈万钧看到那片柳叶的时候,膝盖一软,但他撑住了。 他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说了一声:“打开。” 赵刚撬开了箱盖。 木盖在杠杆作用下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箱子里涌出来,在书房的暖黄色灯光下像一团看不见的红色雾气弥漫开来。 沈万钧的目光落入箱中。 然后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眼球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来回晃动,但瞳孔无法聚焦,无法处理视网膜接收到的画面。 因为他的大脑拒绝处理那些画面——那些画面太荒谬太恐怖太不可接受,超出了他六十岁人生里所有恐惧体验的总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沈家末日(第2/2页) 箱子里是人头。 沈明哲的人头。 沈家三房长孙,二十三岁,眉骨上有下午打篮球磕出的新伤,血凝在眉骨上把一撮眉毛粘成了三角形。 他的人头放在最上面,眼睛还睁着,嘴巴张成呼喊的形状,像是在死前最后一刻喊了一声谁也听不到的惊叫。 下面还有。 三房次子沈明远,十九岁。 沈万钧弟媳——就是那个抱着孙子哭的女人,现在她的人头和她孙子的人头挨在一起,祖孙二人的血迹在箱底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还有沈家大小姐沈婉秋的情人阿杰——他的头也被割下来了,放在箱子的角落里,像一件不需要的附赠品。 沈万钧三堂兄,沈家旁系的几个分支,一个一个,全部在这里。 他在过去一个小时内送走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 全部回来了。 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番禺的安全屋没有保护他们,花都的安全屋也没有。 安全屋不是堡垒,是屠宰场。 敌人提前等在里面,门一开,刀就落。 杀完之后,把人头割下来,装箱,送回来。 沈万钧的膝盖终于软了。 他跪倒在地上,对襟衫的下摆摊在青石地砖上,袖口沾上了从木箱缝隙里渗出来的血水。 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箱子里那些睁着的、闭着的、半睁半闭的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一个又一个名字。 但那些名字永远也不会回应他了。 沈福站在他身后,老管家的身体晃了两下,扶着书桌才没有倒下去,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但他没有出声。 赵刚退了一步。 这个退伍兵出身的安保主管,这个在沈家领了六年薪水的护卫队长,看着箱子里那一颗颗人头,慢慢向后退去。 他的脸上不再有恐惧——恐惧已经被超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性的自保本能。 沈家完了。 这不是战斗,不是火并,是处决。 沈家几十条人命,一夜之间被一根一根地拔掉,还在反抗的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资格,因为连敌人是谁、在哪里、下一个目标是哪里,他们都不知道。 他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对手领了六年薪水,而现在那个对手来收账了。 他的脚步很轻,一步一步,退出了书房,退出了走廊,然后是跑——军靴踩在青石地板上跑起来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然后是更多军靴声,更多护卫在跑。在木箱打开的几分钟后,沈家大宅里残存的安保力量像退潮一样从各个方向退出了这栋宅院。 他们只是打工的,不是沈家的孝子贤孙,沈家的血海深仇是沈家的事,而活着才是他们自己的事。 沈万钧跪在木箱前,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喘息,从喘息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忽然嘶吼了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抓起书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疯狂地按了一串加密号码。 胡老。 这是沈万钧最后的底牌。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胡老,只有胡老在总参的影响力,只有军方的力量。 只要胡老打一个电话,让海珠军区的人出动,报一个恐怖袭击或间谍渗透的名目,十五分钟之内就会有武装士兵包围沈家大宅—— 然后惨叫响起来了。 从外面。 从窗外的庭院里。从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大门口。 从走廊尽头。从每一个方向,同时传来,一声接一声,不是枪声——是刀砍进皮肉和骨骼的闷响,和人在死亡前发出的最后一声短促惨叫。 第564章 让他们等死 第564章让他们等死 沈万钧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 忙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胡老的电话还没接通。 庭院里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像一长串被点燃的鞭炮炸到最后几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零落,然后全部归于寂静。 死寂。 沈万钧和沈福站在书房里,听着那些声音从密集变成稀疏,从稀疏变成零,然后彻底安静。 那是沈家大宅残余护卫被屠戮的声音——赵刚带着跑了大部分,留下来的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人,现在也变成了尸体。 然后脚步声响起——不是惨叫声,不是求饶声,是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急不缓,从庭院穿过走廊,踩过青石地板上刚被扔进来的护卫尸体,向着书房的方向走来。 门被推开了。 靳川走进来的时候,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拉得很端正,深灰色长裤的裤腿上溅了几点没干透的血渍。 他身后的黑暗里,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影——樊大成扛着沾了碎肉和骨屑的砍刀,疤脸上那道旧弹痕被月光照得像一条蜈蚣趴在颧骨上。 严正刚缠着绷带的铁拳垂在身侧,紫色西装上的血渍新溅上的还在往下淌。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拄在地上,刀尖磕在青石门槛上发出一声脆响。 瘸子的钛合金假肢末端刀锋状的尖锥上还挂着一缕护卫制服的呢料布片。 瞎子和聋子站在最后,一个扶着墨镜,一个反握着匕首。 沈万钧瘫在地上,他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靳川——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球鞋,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来杀人的,更像是下班回家。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灭了他沈家满门。 从港岛杀回海珠,从洪兴追到沈家,一步不让,一刀不留。 他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沈知行为什么背叛——不是因为沈万钧要杀他,是因为沈知行看透了。 沈知行从祠堂决议的那一刻就知道,选择站在沈家这边就是站在尸体堆上。 所以他提前一步选择了靳川。 “沈万钧。”靳川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书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在静水中投入石子,“你的人头,我收了。” 沈万钧的瞳孔在眼眶里放大到极限,然后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了书桌腿,然后扶着桌腿爬了起来,他的对襟衫歪了,纽扣崩开一颗,露出里面汗湿的白衬衫,头发从原本整齐的后梳散下来,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上。 书房里安静了只有几秒钟,但那种安静比之前所有的惨叫声加起来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沈万钧跪在木箱前,对襟衫的下摆浸在他自己还活着的沈家子弟的血水里,双手撑着青石地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靳川——!” 沈万钧的眼眶几乎要裂开,眼球上的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限,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胡家不会放过你!胡老在总参经营三十年,门生遍布全军各大军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胡家会调动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杀我一个人,胡家灭你满门!!” 靳川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被书房里的血腥气微微熏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连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沈万钧的威胁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小孩挥舞着一把纸做的剑,叫嚣着要把大人砍死。 他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沈万钧。”靳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怕的是你死了之后,接下来就是胡家。” 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让他们等死(第2/2页) 沈万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句话的逻辑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听懂,但简单到他的大脑拒绝相信。 靳川的意思不是“我不怕胡家报复”,而是“胡家没机会报复我,因为下一个就是他们”。 这不是反击,不是防御,不是被动挨打之后的自保——这是主动宣战。 沈万钧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靠着他大哥在军方的人脉和胡家的政治庇护,在海珠经营起沈家这个地下王国,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了。 但现在他发现不是。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从来不是最强的那个——是最不讲规矩的那个。 而靳川的规矩只有一个:谁想杀我,我就杀谁。 不管你是洪兴龙头还是沈家家主,不管你的靠山是洪门总部还是京城胡家。 “你——”沈万钧的声音终于从嘶哑变成了颤抖,“你疯了。你知道胡家是什么存在吗?你以为你在港岛杀了几个古惑仔就能跟京城豪门叫板?他们是真正的权贵——是你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级别!你动胡家,就是跟整个体制为敌!” “说完了?”靳川问。 沈万钧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看着靳川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威胁都在反而证实一件事——那就是威胁者已经无牌可打了。 靳川的手动了。 那把窄刃短刀从腰间无声地滑出,四棱锥形的刀尖在书房的暖黄色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冷光。 沈万钧看着那把刀,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了。 他想站起来跑,但膝盖不听使唤,跪了太久,腿已经麻了,手掌撑着地砖往后挪了两步,屁股撞到了木箱的边沿,木箱里的人头因为震动而轻轻晃动了一下。 “靳川——!”沈万钧最后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分不清是威胁还是讨饶,“等等——我还有情报!洪门总部!胡老!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短刀落下。 从沈万钧脖颈正面切入。 刀锋穿过皮肤、脂肪层、颈前肌群,切断气管和食道,从颈椎棘突间隙穿出。 拔刀,血喷涌。 沈万钧的身体保持跪姿僵了一秒,然后向前倾倒,额头撞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对襟衫的下摆浸在他自己的血里,和他的子弟们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家当代家主,跪着死在沈家三代人攒下来的书房里,死在董其昌的山水条幅和翁同龢的楹联之下,死在他试图保护的最后一批沈家子弟的人头旁边。 沈福的身体沿着书房的墙滑倒了。 老管家的背靠着红木书架,缓缓地瘫坐在地上,书架上的线装古籍因为震动轻轻晃了晃,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沈万钧的尸身,浑浊的老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满脸的皱纹横七竖八地淌下去。 他没有跑,没有求饶,没有喊叫。 他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管家,从沈万钧的父亲开始,看着沈家的儿孙一个一个出生、长大、成家、生子,然后看着他们在今晚一个一个地变成人头,现在终于轮到了沈万钧本人。 沈家没了。 三代人,半个世纪,从海珠码头的几间破瓦房起家,到坐拥半座城的财富和权力,到今晚被一个人连根拔起,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剩下。 他闭上眼,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刀。 但是刀没有落下来。 靳川收回短刀,刀尖的血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来,看着瘫坐在墙角的沈福,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告诉胡家——让他们等死。” 第565章 胡老的怒火 第565章胡老的怒火 京城。 一处大宅。 书房内。 桌面上,一只成化斗彩茶盏砸在青石地砖上,碎成了十几瓣。 一个老人坐在书桌后面,手还保持着摔东西的姿势悬在半空。 桌上的加密电话里传来最后一个消息——沈家大宅被攻破,沈万钧被一刀枭首,沈家满门数十口人的头颅被装进木箱送回了沈家老宅门口。 而那个杀了沈万钧的年轻人,托沈家老管家传回来一句话。 让他们等死! 老人的手缓缓收回来,放在紫檀桌面上,五指张开又合拢,指甲刮过木纹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在总参三十多年,什么样的狠话都听过—— 金三角的毒枭曾放话要把他的人头挂在边境口岸上,车臣的军火贩子曾悬赏五百万美金要他的命。 他听这些话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但现在说这句话的人,不是毒枭,不是军火贩子,不是情报系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个从海珠杀出来、刚从港岛屠了洪兴的年轻人。 一个用一个月时间把他花了二十年扶植起来的沈家连根拔起的年轻人。 秘书站在书桌前,腰杆笔直,脸上的表情被训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板,是否调动海珠力量?那边可以连夜出动——” “一个江湖人,也配让官方出手?”胡老打断了秘书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他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茶杯——这是备用的一只,成化斗彩的另一款,茶汤还冒着热气。 他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洪门总部的航班什么时候到?” “两小时后抵达白云机场。致公堂红棍王——司徒乱亲自带队。”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司徒乱! 这个名字在金三角的毒枭武装眼里是噩梦的代名词。 三年前金三角最大毒枭坤沙的儿子自立门户,抢了致公堂一批军火,司徒乱一个人一杆红缨枪杀穿了整个营地,当天夜里,那个营地里的所有人——从毒枭儿子到最底层的小兵——全部变成了尸体。 事后金三角的军阀派人去验尸,发现所有人的伤口都是一个类型:咽喉被枪尖刺穿,一枪毙命,没有第二处伤口。 “司徒乱到了就好。”他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让海珠那边的人盯紧靳川的动向。洪门的人到了之后立刻安排对接——三天之内,我要听到靳川的死讯。” 秘书点头,转身退出了书房。 老人独自坐在紫檀书桌后面,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寒冷。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总参的密级档案室里睡过觉,在中越边境的雷区里走过路,在会议室外面等过通知。 他以为沈万钧能控制住这个年轻人,以为洪兴能解决这个麻烦,以为港岛是靳川的葬身之地。 三次以为,三次落空。 但没关系。还有洪门。 还有司徒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胡老的怒火(第2/2页) 还有三天。 与此同时。海珠。 沈家大宅门外。 靳川走出来的时候,沈家老宅的灯火还亮着。 庭院里的护卫尸体已经被拖到一边,青石地砖上的血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樊大成把砍刀扛在肩上,刀背上糊了一层凝住的深色血浆。严正刚用绷带重新缠了一遍拳头——旧绷带被血浸透了,他拆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沈家大门门槛上,从口袋里掏出新的重新缠好,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 “大成。”靳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樊大成,“你回去。樊小宝这么久没见你,肯定想你了!” 樊大成愣了愣。 这个在深水埗杀穿了三条街也没皱过眉的老兵,听到儿子名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一个月了——从珠海到港岛再到海珠,他打了14k又打洪兴,砍刀换了两把,弩箭打光了三个基数,但儿子在家一个人吃了多少顿饭、作业写完了没有——他一无所知。 即便樊小宝现在有靳川安排的保姆和护卫保护,他还是充满了想念。 “记住了,老大。”樊大成咧嘴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明天我带小崽子来见你。” 他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砍刀用麻布裹了背在身后,走过路灯下的时候影子拉得很长。 二十个大圈仔跟在他身后,鱼贯消失在珠江新城的方向。 “老严。”靳川转向紫色西装的男人,“你也回去休息。你新开的拳馆没多久——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绷带拆了让医生看看,拳头上那些碎肉不是盔甲,感染了连拳头都握不住。” 严正刚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拳,然后抬头看了靳川一眼。 他和靳川对视了两秒,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多说。 他整了整紫色西装的领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绷带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靳川目送两人离开,然后转头看向四大残废。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已经重新用黑布裹好了,瘸子的钛合金假肢尖锥上的血擦干净了,瞎子把鱼线从指间拆下来清洗干净,聋子反握的匕首收进了袖口。 “回花子街。” 花子街。 凌晨。 海珠老城区的花子街在凌晨两点钟是最安静的时候。 两边的骑楼投下深深的阴影,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菜市场此刻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铁皮摊位,地上残留的菜叶子被夜风卷起来打着旋儿。 靳川走上这条街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花子街还是那条花子街。 骑楼的青砖墙面还是那层被海风侵蚀出的斑驳纹理,广告灯箱还是那几块缺了笔画的旧招牌,街角的榕树还是那棵把根扎进水泥缝里的老榕树。 一个月前他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身后只跟着四大残废,前途未卜,港岛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一个月后他走回来的时候,港岛被他踏平了,洪兴覆灭了,沈家灭门了——但花子街什么都没变。 第566章 家的温馨 第566章家的温馨 街还是那条街,人还是那些人,好像外面的腥风血雨从来不曾吹进这条街的骑楼阴影里。 靳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花子街可以不变。 这是他的地盘。 他在外面杀人放火,回了花子街,就是回家。 巷口的铁皮垃圾桶后面突然蹿出来七个黑影。 阿大冲在最前面,瘦长的身形像一只猴子从阴影里蹦出来,差点撞在独臂刀王身上。 阿二阿三阿四紧随其后,小五小六老幺一窝蜂地涌上来,七个人在凌晨两点的花子街巷口围着靳川和四大残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激动,激动到最后老幺眼眶都红了。 “老大!”阿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你可算回来了!港岛那边的事儿我们听说了——洪兴!洪兴被你灭了?!是真的吗?!外面都在传!” “小声点。”瘸子拿拐杖敲了一下阿大的脚踝。 阿大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还是咧到了耳朵根。 靳川看着这七个人——阿大瘦了一圈,阿二胳膊上贴了两块创可贴,阿三的头发剪短了,老四穿了件新买的花衬衫明显不太合身,小五嘴角起了泡好像是上了火,小六的眼睛下面挂着两道青黑的黑眼圈,老幺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毛手毛脚的样子。 七个他离开花子街的时候,留在家里看家的人。 “这段时间——花子街有没有异常?”靳川问。 阿大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没有!平安得很!” 他掰着手指头数,“黄小姐的院子我们天天轮流守着,没人敢靠近。花子街的场子我们每天巡三遍,一个闹事的都没有。嫂子和小瑶瑶都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老大你放心,有我们在,花子街太平得很!” 阿二在后面补充:“就是嫂子问了你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三捅了他一肘子:“什么嫂子!还没领证呢!叫黄小姐!” 阿二捂着肋骨:“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靳川伸出手,在阿大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阿大被拍得肩膀一沉,眼眶又红了。 他知道这一拍是什么意思——不是夸奖,不是表扬,是信任。 靳川把他留在花子街不是因为他不中用,是因为靳川需要有人在背后守住这个家。 他在前线打了一个月的仗,从来没有分心,因为身后的花子街有人守着。 靳川收回手,对阿大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黄诗扶的小院走去。 小院的灯光还亮着。 黄诗扶的小院在花子街的最深处,和一个月前靳川离开时一模一样——围墙上爬满了三角梅,深红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院子里晾着的床单被套还没收,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帆; 厨房的窗户开着,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落在院子里那棵盆栽的桂花树上,桂花早谢了,但叶子还是油绿油绿的。 靳川推开院门的时候,铁门轴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接下来看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家的温馨(第2/2页) 他在港岛打了一个月仗,做掉14k斩洪兴灭沈家,见了无数尸体和鲜血,但他看到这幅画面时,胸口那股绷了一个月的弦,松了。 院子的桂花树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玩泥巴,瑶瑶穿着粉色的小棉袄,袖子卷到手肘,两只小手沾满了湿泥巴,正在专心致志地捏一个看不出形状的泥人。 她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只大鹅,左护法和右护法一左一右把瑶瑶夹在中间,长长的脖子微微弯曲,鹅脑袋探在瑶瑶的肩膀上方,四只鹅眼死死盯着瑶瑶手里那个泥人,像是在评估这个东西能不能吃。 院子一角的小板凳上坐着靳玫。 她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纳着鞋底,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瑶瑶。 桂花树的阴影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那种只有当了母亲又当了婆婆之后才会有的满足感——前半生的苦都熬过去了,后半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甜。 厨房的窗子里透出黄诗扶的背影。 她站在水槽前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桂花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搅在一起。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毛衣,袖子撸到手肘,手臂上的皮肤被水泡得微微发红,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颊上。 她一边洗碗一边轻轻哼着歌,歌声很轻,但旋律很甜。 靳川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幅画面,他见过洪兴总部门口的人头,见过沈家大宅满地的头颅。 但真正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值得他拿命去拼的东西,都在这扇院门里面。 瑶瑶先发现的靳川。 她手里的泥人掉在了地上,泥巴溅在小棉袄上但她浑然不觉,从地上弹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射向院门口,两只沾满泥巴的手一把抱住靳川的双腿猛地把脸埋在他膝盖上。 “爸爸——!” 靳川弯下腰,单手把瑶瑶捞起来抱在怀里,任由泥巴抹了自己一身的干净衣服都不在意。 瑶瑶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想哭,但又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随便哭,只能把嘴唇咬得紧紧的,然后用沾满泥巴的手指戳靳川的脸颊,一戳一个泥印子。 “爸爸坏。”瑶瑶的声音委屈极了,“一走这么久!瑶瑶每天都等爸爸回来,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多久?” “这么久!”瑶瑶张开双臂比了一个她能比出的最大的范围。 靳川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布偶,是港岛庙街上卖的手工品,碎花布缝的小兔子,耳朵一长一短,眼睛是两颗黑纽扣缝上去的。 他在深水埗备战洪兴前一天,路过庙街地摊看到的,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掏钱买了。 一个即将在深水埗摆口袋阵困杀洪兴主力的人,在决战前夜买了一个布偶兔子。 瑶瑶看到布偶兔子,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了。 她一把抢过兔子抱在怀里,然后紧紧搂着靳川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巴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说:“爸爸,瑶瑶原谅你了。” 第567章 红棍王,到 第567章红棍王,到 瑶瑶从靳川怀里溜下来,抱着布偶兔子跑到桂花树下给左护法和右护法看。 两只大鹅对新来的布偶兔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伸长了脖子想用嘴去啄兔子的纽扣眼睛,瑶瑶赶紧把兔子藏到身后,两只大鹅不依不饶地绕着她转圈。 靳玫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来,走到靳川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整了整靳川的衣领——那个动作和她每天早上为他整理校服领子时一模一样,只是当年的校服换成了今天的高领毛衣。 她的手很粗糙,指腹上的老茧刮过靳川的皮肤,带着洗洁精和棉线的味道。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身上所有看不见伤口的地方都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靳玫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回来了就好。” 她转过头去,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去桂花树下把瑶瑶抱起来。 “瑶瑶乖,跟奶奶去睡觉——明天再跟爸爸玩。兔子让大鹅闻一闻,吃不了,不要怕。” 瑶瑶抱着布偶兔子窝在奶奶怀里,困意上来了眼睛开始眯缝,但嘴里还在嘟囔:“明天爸爸不许走……瑶瑶要爸爸陪……大鹅也想爸爸……”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混,到最后一个字已经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靳玫抱着瑶瑶进了侧屋,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院门也关了。左护法和右护法被收进了鹅圈。 院子里只剩下靳川和黄诗扶两个人。 黄诗扶站在厨房门口,灰色的居家毛衣外面套了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上溅着洗碗时飞出来的水渍,手还在围裙上擦着。 她的脸红了一片,不知道是刚才洗碗的热水熏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她的眼睛落在靳川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饿了吧?” 靳川走过去,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黄诗扶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两只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后背。 “想你。” 黄诗扶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把脸埋得更深,闷声说:“先吃饭——我去炒个菜,冰箱里还有排骨,热一热就能吃。”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钻进了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油锅里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填满了小院。 靳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已经腌好的排骨,倒进热油锅里,炒了两下又扔进去一把青椒,辣味和肉香一起从锅里炸开。 她的手有些抖,炒菜的动作也有些慌乱,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先放盐还是先放酱油。 靳川从背后贴上去,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到了她头发上的桂花香。 她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靳川身上继续炒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红棍王,到(第2/2页) “排骨快焦了。”靳川在她耳边说。 “焦了就焦了。” 排骨端上桌的时候确实有点焦。 但靳川吃得很干净,连青椒的籽都没剩下。 黄诗扶坐在他对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吃,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眼睛里的光比院子里的路灯还亮。 靳川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黄诗扶面前,一把把黄诗扶横抱了起来,她轻得像一根羽毛。 黄诗扶惊叫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搂住靳川的脖子。 “碗还没洗——” “明天洗。” 他抱着她推开卧室的门,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出一圈暖黄色的光圈。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着一本书,书页翻在中间,是她晚上等他的时候看的。 靳川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去,嘴唇贴上了她的锁骨。 黄诗扶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的手从靳川的腰侧滑上去,解开了他毛衣的领口。 窗外的花子街安静如常。 桂花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鹅叫,然后归于寂静。 夜深。 花子街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小院卧室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黄诗扶在到达顶峰的那一刻,咬住了靳川的肩膀,咬得很用力,像是在惩罚他离开了一个月,又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靳川没有躲。他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出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窗外的花子街熄了最后一盏路灯,整个海珠都在沉睡。 但在京城,胡家大宅书房的灯还亮着。 在海珠白云机场上空,一架从旧金山起飞的航班正在降落下滑,舷窗外的跑道灯光越来越近。 机舱第三排靠窗户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形不高,手掌宽大,手背上布满了旧伤疤——不是刀伤,是长年握枪留下的茧痕。 他的膝盖上平放着一个用黑布裹着的长方形包裹,从长度和形状看,里面装的是一杆可拆卸的长枪。 他闭着眼睛。 空姐走过的时候以为他睡着了,但仔细一看——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他在数数。 从旧金山飞往海珠的十三个小时航程里,他把靳川的资料看了三遍,然后从起飞到现在,一直在数数。 空姐听不清他在数什么,但那串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像念珠,像心跳,像倒计时。 航班落地。 司徒乱睁开眼。 三天,开始了。 第566章 不能招惹 第566章不能招惹 翌日。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 海珠的天还没全亮,珠江上的雾气裹着咸腥的江风从老城区一路漫过天河cbd的玻璃幕墙。 但海珠的上流社会,已经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震醒的。 沈家覆灭的消息像一个炸弹扔进了海珠所有豪门的早餐桌上。 天河高尔夫俱乐部的vip包厢里,做地产起家的周老板放下手里的消息,叉烧包送到嘴边停了五秒钟,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回了蒸笼。 他转头对站在身后的管家说了一句话:“把周明杰叫回来——让他今天不要去学校了。不,让他这周都不要出门。所有信用卡冻结。车钥匙收了。手机交上来。” 管家张了张嘴想问问原因,但看到周老板的脸色之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白云山脚下的陈家别墅里,做进出口贸易发家的陈老爷子把紫砂壶直接摔在了茶海上。 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婿站成一排,像小学生一样低着头挨训。 “从今天起,陈家所有人——所有姓陈的、嫁给陈家的、给陈家打工的——都给我记住一个名字,一个永远不能惹的名字。” 陈老爷子把茶海敲得咚咚响,“我已经让管家把这人的照片和资料发到你们每个人手机上。看清楚了,记牢了!谁要是在外面给我惹了这个人,不用他动手,我先打断你们的腿!” 珠江新城某栋甲级写字楼的顶层,做金融起家的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林老板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和沈万钧是老相识了——上周还一起在天河酒家吃过饭,沈万钧当时还在说要把海珠的地产盘子做大,要拉他一起投资。 现在沈万钧的头颅和沈家几十口人的人头一起被装进了木箱。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儿子的电话:“林轩,爸爸问你,你在外面有没有得罪过一个叫靳川的人?……没有?你确定?……好,好。记住,以后也不许。见了面要绕着走。绕着走不够,要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他不理你是正常的,他理你你就好好回答。听到没有?” 海珠市委大楼。 专职副书记办公室。 赵成栋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根烟头。 他抽了一夜也没能压制住那股从脊椎骨底部往上窜的寒意。 窗外天亮了,珠江上的雾气散了,但他觉得自己的办公室比深夜还要冷。 沈万钧昨晚给他打过电话。 沈万钧在电话里声音急促,让他立刻调集警力保护沈家外围,派防暴大队去守沈家大宅门口。 他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也确实拿起座机准备拨海珠市公安局长的号码了。 但手指按在键盘上停了十秒钟,他放下了。 为什么放下,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觉得沈万钧在小题大做,还是内心深处觉得沈家的事掺和进去太危险,还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直觉在阻止他——他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沈万钧死了。 沈家三代人几十条血脉一夜之间全部被拔除,干净得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那个在电话里求他帮忙的沈万钧,已经变成了一具跪在书房里的无头尸。 赵成栋把第八根烟点燃了,手指还在抖。 他想起之前的那个夜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不能招惹(第2/2页) 在他自己家的书房里,他深夜回家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他的书桌后面,翻着他的私人文件。 他当时暴怒,差点拿枪指着对方。 但现在——现在如果那个年轻人再出现在他的书房里,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那个年轻人叫靳川。 而他昨晚才知道,靳川是一夜之间能灭了沈家满门的活阎王。 赵成栋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 “喂,老张吗?赵成栋。你之前问我的那个红杉集团的事——别查了。全部撤掉。以后红杉集团在海珠的所有业务不许设卡,不许刁难,能开绿灯的全开绿灯。不要问了,你就当是我说的,照办就是。” 他挂了电话,又点燃第九根烟。 窗外的海珠已经天光大亮,车流在楼下川流不息,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权力版图在昨夜被重新画了一遍。 与此同时。 花子街。清晨。 小院里弥漫着白粥和煎蛋的香气。 黄诗扶端了三碗粥放在桂花树下的矮桌上,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瑶瑶背着小书包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咬着半个煎蛋,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的趣事。 左护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鹅圈里逃出来了,蹲在瑶瑶脚边,伸长脖子想偷瑶瑶碗里的蛋黄,被瑶瑶一巴掌拍在鹅头上。 “不行!爸爸说了,大鹅不能吃鸡蛋!” 靳川坐在瑶瑶对面,嘴角沾着一点白粥的米汤。 早上七点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筛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面前的粥已经喝完了一碗,黄诗扶又给他满上,他在花子街小院里吃早餐,海珠的豪门大佬们正在为他的名字心惊胆战。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手机响了。 靳川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桂花树另一侧接起。 电话那头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简洁:“致公堂的人到了。司徒乱亲自带队,凌晨两点落地白云机场。一行六人,住进了番禺一家私人会所——和胡家有旧。洪门派了红棍王级别的人物来,司徒乱在洪门总部的战力排名进前三。另外,胡家在京城也开始动作了,通过军方渠道向海珠施压,正在查你的底。” 靳川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让沈万钧临死前浑身发冷的淡笑。 “盯紧。每天报三次。” “明白。”影子挂了电话。 靳川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矮桌前。 黄诗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粥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靳川摇头,端起粥碗三口喝完,然后起身把瑶瑶的书包拎起来。 “走了——送你去幼儿园。” 瑶瑶从板凳上跳下来,抱着靳川的腿仰头问:“爸爸今天还会来接瑶瑶吗?” “会。” 靳川蹲下来,给瑶瑶重新扎了一下散了半边的羊角辫,然后牵着她的小手走出了院门。 黄诗扶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转身去收碗筷。 桂花树上的露水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第567章 你在和谁说话? 第567章你在和谁说话? 海珠第一实验小学门口。 七点四十分。 靳川把瑶瑶送到校门口。瑶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校门。 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爸爸不准再走那么久了!” 靳川点了点头,目送她跑进教学楼才转身离开。 红杉集团大厦。 上午九点十五分。 红杉集团的大楼在海珠天河cbd的核心位置,是白素用了五年时间打下来的江山。 整栋楼三十层高,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上午的阳光里折射出一层金属质感的冷光。 大堂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上溅了几滴昨晚的雨水,还没干透。 靳川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接待员正在整理访客登记表。 看到靳川的第一眼,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靳总好!” 靳川顿了一下。 靳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堂里的两个保安也看到了他,两人同时立正,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靳总!” 电梯口的一个女白领夹着文件夹看到靳川,脸上闪过惊讶和敬畏,连忙侧身让开电梯,微微欠身:“靳总,您上几楼?” 靳川沉默了一秒。“……顶楼。” “好的靳总,您请。”女白领帮他按了电梯,然后退到一边,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敢转身离开。 电梯缓缓上升。 靳川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动。 他大概是整栋楼里最不像副总的人了——黑t恤,牛仔裤,球鞋,没带公文包,没打领带,头发还是早上出门时随便扒拉了两下。 但红杉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都知道他是谁——不是因为白素在内部发了通知,而是因为他从这栋楼带出去的那批保安在海珠,在港岛杀出的名声。 红杉的保安团队里有一半的人跟他打过仗,这些人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说,但只要提到“靳哥”两个字,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 电梯到了顶楼。 门刚打开,靳川就听到了争执声。 “何震霆!你给我听清楚了——红杉集团在海珠扎根五年,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差。你想让我退出海珠市场?凭什么?就凭你们何家在南沙有几块地?” 这是白素的声音,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套裙,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红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妥协的锋利。 她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定制,皮鞋锃亮,手腕上一块劳力士满天星,何震霆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跋扈惯了的傲慢,身后还站了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一个个膀大腰圆地排开。 “白总,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何家的意思是——你红杉不退也得退。南沙那几块地已经在我手里了,你的供应链上游三家公司有两家已经站到我这边了。你的客户呢?我挨个打过招呼了。”他把一份文件拍在白素的办公桌上,纸张散了一桌, “你今天不签,没关系。但我的人——就在这里。你红杉的保安能干什么?” 白素气得浑身发抖。 她身后站了七八个红杉的保安,领头的是一个叫阿威的壮汉。 一个月前,阿威在港岛深水埗跟着靳川打过洪兴主力,砍刀在他手里换了两把,他的小腿上还缠着绷带。 此刻他站在白素身后,握着橡胶警棍虎口已经捏得发白,他在等一个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你在和谁说话?(第2/2页) 她红杉这几个月被何家处处打压,白素压了几个月火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今天对方找上门来,当着她全公司人的面,她忍不住了,咬牙回头:“阿威。” 阿威一步跨前。 红杉的保安们集体往前压了一步。何震霆身后的四个保镖也同时绷紧了肌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电梯口传来——“哟,真热闹啊。”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白素回头,看到靳川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菜市场看两家摊贩抢生意。 红杉的保安们集体愣了一秒,然后齐刷刷地收了警棍,挺直腰杆,声音响彻整个顶楼——“靳哥!!” 白素看着靳川,眼神亮了。 何震霆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穿着球鞋走进总裁办公室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你是谁?” “靳川。” 何震霆皱了皱眉,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海珠商圈里没有姓靳的豪门,政界没有姓靳的要员,道上也没有姓靳的大佬。 他嗤笑了一声:“没听过。看样子——是红杉的保安头子?一个保安也敢来管闲事,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靳川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确定没听过?” 何震霆正要开口,他身后一个保镖已经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推靳川胸口。 “聋了是吧?你小子竟然不知道何总大名!!!” 然而! 靳川的手抬起来的速度快到在场没有人看清楚。 那个保镖的手腕被捏住了,靳川的五指收紧,保镖的腕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保镖的脸色瞬间白了,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何震霆面色一变,正要发作——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深。 这个号码是家族内部专用的加密线路,非紧急情况不打。 他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骤变——电话那边不是别人,是何家家主本人,何震霆的父亲,何老爷子,从来不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的人。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何震霆从未听过的恐惧和急促:“震霆!你在哪?你是不是在红杉集团?马上给我停手!红杉集团不能碰!!” 何震霆愣了。 何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咆哮出声:“昨晚沈家灭了!沈万钧死了!沈家满门几十口人的人头被送回了沈家大宅!干这件事的人——叫靳川!” 何震霆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沈家被灭了。 沈万钧死了。 沈家——那个在海珠扎根三代、和京城有直接联系的沈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 想到了什么,何震霆转头看向靳川,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丝不可置信和惊恐: “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靳川微微一笑:“靳川!” 轰!!! 何震霆整个人如遭雷击! 而电话里,何老爷子显然也听到了对话,顿时又惊又恐: “震霆,你……你在和谁说话?” 何老爷子的声音,透着一丝丝惊慌! 何震霆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靳……靳川。” 第568章 记得锁门 第568章记得锁门 嘭!!! 电话那边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何老爷子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已经不再是恐惧——是绝望。 是一辈子大风大浪都扛过来的何老爷子,听到儿子正在招惹一个灭了沈家满门的男人的时候,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他让何震霆跪。 让这个在南沙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何家大公子,跪。 何震霆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没有挂断。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黑t恤,牛仔裤,球鞋,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他身后那四个保镖还在等他下令,红杉的保安们却已经全收了警棍,他们看靳川的眼神不是紧张——是崇拜,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那种眼神在说:靳哥来了,这事不用我们操心了。 何震霆的膝盖弯了。 他跪倒在红杉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跪在那个他刚才嗤笑为“保安头子”的年轻人面前。 “靳……靳先生。” 何震霆的声音像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恐惧的碎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您的人……我不知道……”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老板跪了,他们也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靳川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不小心踩到脚面上的虫子。 不是愤怒,不是怜悯,是那种连情绪都懒得给的漠然。 “你就这么完了?” 靳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何震霆愣了,抬头的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住了。 靳川继续:“抢业务。上门威胁。还要动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球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何震霆觉得那一步踩在了自己心脏上。 “你们何家——找死吗?”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何震霆彻底瘫了。 他的身体从跪姿变成了瘫坐,后背靠在白素的办公桌腿上,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一层又一层,顺着脸颊淌进领口里。 “不……不是的……靳先生,我赔!何家赔!所有业务全部返还红杉!之前的损失何家全额赔偿!不——加倍赔偿!何家在番禺还有一个项目,也赔给红杉!靳先生您说个数——您说个数何家照付!!” “两个选择。”靳川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在报今天中午吃什么,“关闭家族企业——或者族灭。” 什么!!! 何震霆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不是没想到靳川会狮子大开口——他以为靳川会要钱,要股份,要地皮,要项目。 何家就算倾家荡产赔个精光,只要企业还在,何家的根就还在,早晚能东山再起。 但靳川不要钱,不要股份,不要地皮,不要项目。 他要何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要么关门,要么灭门。而说这话的人,昨晚刚灭了沈家。 何震霆的手抖得抓不住手机,手机掉在大理石地砖上,屏幕朝上,还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何老爷子的声音传出来,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答应他。震霆,答应他。” 何震霆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用了半辈子在商场上横冲直撞,以为自己姓何就是海珠最大的护身符。 但现在他知道了,护身符在真正的阎王面前只是一张废纸。 “何家……关闭企业。”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彻底软在了地上。 何家在南沙经营了十五年的家族企业,何老爷子白手起家攒下来的基业,几百个员工的饭碗——因为何震霆今早踏进红杉集团大门的那一步,全部化为乌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记得锁门(第2/2页) 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因为第二条路,是沈家昨晚走过的那条。 何震霆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电梯口走去,他身后四个保镖连忙跟上,其中那个被靳川捏了腕骨的保镖捂着肿了一圈的手腕,脸色惨白地低着头从靳川身边溜过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何震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白素靠在办公桌边上,一只手不自觉地按着胸口,一副受了惊又强撑着的样子,看到红杉的保安们围在靳川身边,满脸兴奋,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围着将军。 电梯门关了。 数字从顶楼开始往下跳。 每一个数字跳一下,何震霆的心脏就往下坠一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白素抬起头来,恢复了总裁该有的从容和干练。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保安们,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不再有刚才的颤抖:“今天大家做得很好。从这个月开始,保安部所有人员奖金翻倍。” 阿威和保安们欢呼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白素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把门带上。” 保安们鱼贯而出,阿威走在最后,轻轻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还特意朝靳川挤了挤眼睛。 靳川靠在落地窗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白素两个人。 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还散落着刚才何震霆拍的几份文件,空气里弥漫着白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白素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靳川,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翘起了一个弧度——委屈。 一个管理着几百人公司的女总裁,刚才面对何家的威胁都没有红过眼眶,现在看着这个一个月没回来的男人,眼眶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一个月了——一个电话都不打。” 靳川走过去,单手揽住她的腰。 白素的身子先是一僵,然后软了下来。 她的手抵在靳川胸口,推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象征性的挣扎。“放开……这是办公室……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靳川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想你了。” 白素的脸从耳朵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 她偏开头想躲,但靳川的另一只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腰侧,隔着米白色的西装布料,能感受到她皮肤的热度。 “靳川——不行……大白天的……楼下还有会……唔——” 靳川把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了一边。 白素的手抓紧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后慢慢松开,慢慢地抬起来,环住了靳川的脖子。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身影上。 海珠在这天上午十点的阳光里照常运转——珠江上的货轮鸣着汽笛驶过猎德大桥,广州塔的观光电梯静静升起,天河北路的车流在红灯前排成一列长队。 没有人知道红杉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正在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刚才有个叫何震霆的男人从这里落荒而逃,更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在刚刚过去的二十分钟里被重新画了一笔。 但海珠的每一个豪门都会在今天之内得知这个消息:红杉集团不能碰。 靳川不能惹。 办公室里的一切慢慢安静下来之后,白素把脸埋在靳川胸口,闷声说了一句:“下次……锁门。” 第569章 我要了 第569章我要了 当日。 上午十一点。 何震霆从红杉集团滚出去的消息,比靳川回花子街的速度还快。 海珠商界的天,在短短一个上午之内被翻了两次——第一次是凌晨的沈家灭门,第二次是红杉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何家在南沙扎根十五年,何老爷子白手起家攒下的基业,被何震霆一个上午的嚣张跋扈赔了个精光。 消息传到天河高尔夫俱乐部的时候,正在打球的三个地产老板同时停了杆。 消息传到白云山陈家别墅的时候,陈老爷子正在给族中子弟训话,听完电话之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之前定的规矩又加了一条:“见了红杉集团的人,也要绕着走。” 但靳川没有在红杉集团多待。 他从白素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白素还在办公桌后面整理被弄乱的衣襟,脸红得像窗外十点钟的太阳。 阿威和保安们在电梯口站成一排,看到靳川出来,集体挺直腰杆,眼神里的崇拜比早上又浓了几分。 他们不知道刚才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何震霆在靳哥面前跪了,何家在南沙的产业在靳哥一句话里灰飞烟灭了。 跟着这样的人,就算只当个保安,腰杆都比别人直三分。 “靳哥,您去哪儿?我开车送您。”阿威抢在前面按了电梯。 “不用。” 靳川走出红杉集团大门的时候,海珠的天空已经完全亮透了。 天河cbd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街上的车流恢复了工作日该有的拥堵和喧嚣。 他站在路边等了一分钟,一辆黑色的旧款帕萨特停在他面前——开车的是影子手下的一个暗桩,全程不说话,只负责把他送到目的地。 车子驶出天河,沿着珠江南岸一路往东,穿过琶洲大桥,开进了海珠最贵的那片区域——滨江东路尽头的私人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不对外挂牌,不公开出售,每一栋别墅的主人都是海珠商界最顶层的那十几个人。 珠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江面宽阔得像一面镜子,江对岸是广州塔和珠江新城的摩天楼群,到了晚上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上,住在这里的人坐在自家阳台上就能看到全海珠最贵的夜景。 帕萨特在其中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靳川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眼——四层独栋,灰白色大理石外墙,门口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铁艺大门上镶着一个镀金的“皇甫”二字。 院墙很高,墙头上没有碎玻璃也没有铁丝网,但四个角的监控探头在缓慢转动,覆盖了别墅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区域。 他按了门铃。 不到十秒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管家,穿着一身素色的中式盘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豪门管家特有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标准微笑。 “靳先生,皇甫董事长在二楼等您。” 管家引着他穿过前院。 院子里种的不是普通的花草,而是成片的白色曼陀罗——这种花有毒,花语是“不可触碰的美”,和皇甫红竹的性格很搭。 靳川踩着青石板路走过花丛,曼陀罗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在上午的阳光里蒸腾出一种甜到发苦的味道。 别墅内部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更加低调。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真正的老钱风格——红木家具,青花瓷摆件,墙上挂着几幅岭南画派的真迹,旋转楼梯的扶手是整根黄花梨木打磨的。 一楼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黑白遗像,遗像里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眉眼温和,笑容得体。 正是皇甫红竹的亡夫! 靳川从遗像前走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二楼。书房。 管家把靳川带到书房门口就退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里面飘出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是那种顶级的沉香,一小撮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皇甫红竹用香的习惯在海珠商界很有名,她参加每一个重要会议之前都要点一根沉香,让那股沉静的香气把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到她习惯的节奏里。 然后她才会开口说话。 而她的对手往往在闻了二十分钟沉香之后,发现自己在合同上签了比预期低两成的价格。 靳川推门进去的时候,皇甫红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旗袍,旗袍的开衩开到大腿中段,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而紧致,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 旗袍的剪裁极好,把她的腰身收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少女没有的成熟韵味,像一坛陈了十年的女儿红,闻着醇厚,喝着上头。 她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皇甫红竹的五官极为精美,尤其组合在一起,更是给人一种移不开眼睛的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我要了(第2/2页)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审视三分玩味和四分让人猜不透的深意。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从她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唇间缓缓吐出来,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拉出一道青灰色的丝线。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呼一个常来串门的邻居,“我以为你在港岛潇洒,把我们几个女人都忘记了呢?” 说着,她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朝靳川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她在靳川面前停下,离他很近,近到靳川能闻到她身上沉香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刚刚回来,就整个个大的!沈家灭门,何震霆今天上午在红杉集团给你跪下了——对吗?” “消息挺快。” “何家关门的消息更快。”皇甫红竹侧身靠在书桌边上,真丝旗袍贴着桌沿勾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何家在南沙有四个供应商、三个仓储中心、十一条物流线路,还有一块去年拍下来还没开发的商业用地。这些资产一旦被其他豪门瓜分干净,何家就算想东山再起都没机会了。但现在没人敢碰——因为你没发话。你不开口,海珠谁也不敢伸这个手。所以我来问你了——这些东西,我要。” 靳川看着她。 落地窗外的珠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面上偶尔驶过一艘货轮,汽笛声穿过玻璃传进来,在书房里回荡得很轻。 他往前走了一步,皇甫红竹身后是书桌,退无可退。 “你要?” “我要。”皇甫红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尾上挑的弧度更深了,“何家的渠道加上红杉的团队加上皇甫集团的资本,一个月内可以把海珠的进出口贸易盘子吃掉六成。白素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了——她点头了,说看你的意思。” 靳川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皇甫红竹靠着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后仰,但眼神里没有退缩。 她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带着一种妖媚的从容。 “条件。”靳川说。 “条件?” 皇甫红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书桌上放着的那张照片——她前夫的遗像,和楼下客厅里那张是同一张,只是尺寸更小,装在银色的相框里。 她把相框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转回身看着靳川,“条件是——” 她没有说完。 也许是觉得说不如做,也许是觉得等了太久没必要再废话,总之她后半句没出口的话被她自己的动作打断了—— 她伸手揪住靳川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了上去。 靳川的手揽住了她的腰。 红木书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一边,银色相框翻扣在桌面上,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那根没抽完的女士烟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皇甫红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砸在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书房的门关着,窗帘拉上了一半,正午的阳光从剩下那一半窗帘里斜斜地切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那张扣在桌面上的遗像就在两人身侧不到一尺的地方。 相框里的男人还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只是此刻那张脸面朝桌面,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甫红竹躺在书桌上,旗袍的开衩已经裂到了腰侧,她的头发散了,耳环掉了一只,但她的嘴角却泛着慵懒的弧度! 她抬手拨开脸上汗湿的碎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扣在桌面上的遗像,然后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张照片听的。 “何家的渠道——我要三天内全部交割到红杉和皇甫名下。这件事谈妥了,对吧?” 她扭头看向靳川。 靳川站在书桌旁边,把黑t恤的下摆拉平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走过去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开,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书房里瞬间亮堂了。 江面上的货轮已经驶远了,只剩下汽笛的余韵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三天够不够?” “两天。”皇甫红竹从书桌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红木地板上,伸手把旗袍拢了拢,“你的人做刀,我的人做网——白素在明面上吞渠道,我在暗面上收股权。何家关门之后群龙无首,供应商和渠道商们成了无头苍蝇,红杉以市场价六成接手,他们不卖也得卖。白素的执行力和我的资金同步推进,四十八小时内何家遗留下来的盘子会被我们吃干净。至于那些想抢食的豪门——你只要站在后面,他们连筷子都不敢动。” 靳川点头。“去做。” 第570章 递刀子 第570章递刀子 皇甫红竹把书桌上的遗像拿起来,擦了擦相框上的灰,重新摆正。 照片里的男人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她弹了弹相框边缘,把它放回原位——这一次是正面朝上。 她伸手拿起书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财务部?皇甫。通知法务和投行团队,一点半开紧急会议。把收购何家资产的方案书在开会前放到我桌上。另外,帮我接红杉集团白总。” 挂了电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对新的耳环——珍珠耳钉,和她身上那件酒红色旗袍配得恰到好处。 她对着书桌上的小镜子仔细戴好,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靳川靠在落地窗边,江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散了书房里残留的檀香。 “何家完了之后,海珠商会那帮人不会坐以待毙。” 皇甫红竹戴好耳环,转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他们当然不会。不过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沈家的血还没凉透,他们不敢。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红杉和皇甫已经把海珠最大的蛋糕切走了。到时候他们想翻脸也晚了——因为盘子在我们手里,定价权在我们手里,游戏规则就在我们手里。” 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和靳川并肩站着,一起看着窗外的珠江。 对岸的珠江新城高楼林立,广州塔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银色的光柱。 海珠就在他们脚下,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正在一张红木书桌上被重新绘制。 曼陀罗的香气从楼下院子里飘上来,和书房里的沉香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微醺。 “晚上留下来吃饭?” “今晚不行。”靳川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家里有人等。” 皇甫红竹没有挽留。 她靠在落地窗边,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张遗像,伸出手把相框重新扣倒在桌面上。她拿起水晶烟灰缸里那根早已熄灭的女士烟,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阳光里弥漫开来。她打开手机,拨通了白素的电话。 “白总,恭喜——从现在起,海珠的盘子,是我们的了。” …… 下午一点半。 海珠天河高尔夫俱乐部。 这里平日里是海珠商界大佬们消遣的场所,十八洞的球场沿着珠江支流铺开,草地修剪得比某些豪门公馆的草坪还要精致。 但今天,没有人在球场上挥杆。 所有进了俱乐部大门的人都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私人宴会厅——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包房,墙壁用了三层隔音材料,门口站着的不是俱乐部的服务生,而是各家的贴身保镖。 海珠商会紧急闭门会议。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 做主的是商会会长、穗丰集团董事长梁敬儒,七十岁的年纪,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在海珠商界混了五十年,经历过大逃港、改革开放、亚洲金融风暴和零八年次贷危机,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见过。 但今天他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根黄花梨拐杖的头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频率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做地产起家的周炳坤,右手边是白云山陈家的话事人陈耀祖,再往下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林正清、做珠宝生意的方氏家族掌门人方继宗、以及另外七八个海珠排名前二十的豪门掌门人。 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茶,没有一个人动过。 “何家的事,大家都听说了。”梁敬儒开口了,声音沉稳,但熟知他的人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何震霆今天上午去了红杉集团,出来的时候,何家在南沙十五年的基业就没了。” 沉默。 方继宗把面前的茶杯转了半圈,没有喝。 “还有沈家——”陈耀祖接了半句,没说完就停了。沈家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在会议桌上空悬着,谁都不敢去碰。 “沈家的事不用说了。”梁敬儒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讨论沈家怎么死的,是讨论我们怎么活。” 周炳坤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和他做地产多年在工地上吼出来的嗓子一样粗粝:“梁老,您就直说吧——那个姓靳的,到底要什么?” “他要什么?”梁敬儒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何家的事告诉我一个答案——他不要钱,不要股份,不要地。他要的是你整个盘子,或者你整个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递刀子(第2/2页) 这话一出来,在座的十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林正清的嘴角抽了一下,方继宗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住了。 他们之前听到沈家灭门的消息时,虽然恐惧,但潜意识里还有一个侥幸的念头——沈家是在道上混的,跟胡家有牵连,那是靳川和胡家之间的恩怨,和他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豪门没关系。 但何震霆不是道上的,何家做的是正经进出口贸易,跟胡家八竿子打不着,跟靳川之前也没有任何恩怨。 何震霆只是因为抢了红杉的生意、上门威胁了白素,就被靳川一句话逼得整个家族企业关门。 这已经不是“恩怨分明”了——这是“顺我者不一定昌,逆我者一定亡”。 “所以他才可怕。”梁敬儒像是读懂了所有人的心思,把黄花梨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他不按规矩出牌。我们商界有商界的规矩,可以竞争,可以打压,可以收购,可以兼并——但不会动不动就灭门。他不一样。他刚刚从港岛杀回来,他手里那把刀上沾的血,比我们在座所有人加起来见过的还多。他不讲规矩,只认人。” 方继宗终于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很轻,但在隔音的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我们就没有别的路走了?只能等他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有。”梁敬儒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两个选择。第一,主动示好——向红杉集团让利,向靳川表态。把你们的渠道、资源、地皮,拿出一部分来给红杉,证明你们没有敌意。” “那是交保护费。”周炳坤冷冷地说。 “对,就是交保护费。”梁敬儒没有否认,“但交了保护费,至少能活着。何家没交,所以何家没了。” “第二个选择呢?”陈耀祖问。 梁敬儒沉默了几秒钟。黄花梨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心跳的节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等。等他犯错,等他的敌人出现,等胡家——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把他扳倒。到那时候,我们再一起把这盘棋翻过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完全遮住了,包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但照在每个人脸上的时候却显出了一种惨淡的青灰色。 “当然,这两个选择——不冲突。”梁敬儒补充了最后一句,“明面上交保护费,暗地里等机会。这是最聪明的活法。” 在座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点头,但也没有人摇头。 在海珠商界混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沉默就是默认。 散会之后,周炳坤和林正清没有马上走。 两人坐在高尔夫俱乐部的露台上,面前各放着一杯威士忌,加冰,但冰块化了也没人喝。 “梁老说的对。”林正清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但不够。” “什么不够?” “等胡家扳倒靳川——这个等字,太被动了。胡家怎么扳?什么时候扳?万一胡家扳不倒呢?” 林正清把威士忌端起来抿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叮的一声, “我们在海珠有最好的情报网络,最清楚靳川身边的人、常去的地方、弱点在哪里。这些情报,胡家需要。胡家和靳川之间不死不休,但胡家人在京城,对海珠不熟。如果我们把这些情报告诉胡家,就等于给了胡家一把刀——而我们要做的,只是递刀。” 周炳坤看着露台外的草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递刀的人如果被发现了,沈家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正清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找一个中间人,不经过我们自己的手,把消息递给胡家在海珠的代理人。胡家赢了,靳川死了,海珠还是我们的海珠。胡家输了,中间人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两头都不亏。” 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彻底化了,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周炳坤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找谁做中间人?” “赵成栋。” “市委那个?” “他是胡家的人,也是沈家的人——至少曾经是。”林正清的眼神在威士忌的琥珀色光芒里显得格外深沉,“沈万钧活着的时候,他和赵成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沈万钧死了,赵成栋这条蚂蚱现在一定吓得半死。但吓到极致的人,反而最容易被说服——因为他最需要一条退路。我们给他退路,他帮我们递刀。” 第571章 暗流涌动 第571章暗流涌动 周炳坤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 露台外面的高尔夫球场在正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影也格外深。 “你去联系。赵成栋的命脉在沈万钧留下的那些文件里——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唯一的活路就是胡家赢了靳川。这件事他会干。” 与此同时。海珠市委大楼。 赵成栋坐在办公室里,窗帘全拉了,门反锁了,手机关了。 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层淡蓝色的烟雾。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沈万钧死在书房里的画面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他的想象力比亲眼看到还要折磨人。 更折磨人的是——沈万钧的私人电话记录里有他的名字。 靳川会不会来找他?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说什么?是像对沈万钧那样一刀枭首,还是像对何震霆那样让他跪在办公桌前? 赵成栋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往最坏的方向走,越走越怕,越怕越想,越想越睡不着。这种恐惧煎熬比死亡本身还要折磨人。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赵成栋几乎是弹起来的,盯着那部座机看了五秒钟,才伸手接了。 不是靳川。是林正清的声音。 “赵书记,好久不见。上次在天河企业家峰会上和您聊得很愉快,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个茶?” 赵成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和林正清的交情,仅限于那场峰会上的十分钟闲聊。 林正清在这个时候找他喝茶——绝对不是叙旧。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时候,任何抛过来的绳子都值得抓住,哪怕绳子那头站着的人未必是朋友。 “可以。”赵成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在玻璃上,“今晚。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城市的另一头,海珠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何家关闭企业的消息在下午两点正式公告——何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即日起停止全部业务,旗下供应商合同全部终止,南沙仓储中心关闭,员工遣散补偿金按劳动法上限发放。 公告发出来的同时,皇甫红竹和白素的团队已经同时启动了。 皇甫集团的法务团队和红杉集团的投行团队几乎是掐着秒表同时抵达了何家在南沙的总部大楼。 皇甫红竹的副手带着收购协议直接进了何家的财务总监办公室,白素派出的业务骨干则兵分三路分别对接何家的供应商、渠道商和仓储物流承包商。 速度之快,快到让其他豪门根本来不及反应。 做地产的周炳坤原本计划派手下去接触何家的地皮开发权,但他的人下午三点到的时候,发现皇甫集团的人已经在签意向书了。 做珠宝的方继宗想要何家在南沙港的几个保税仓,打电话过去一问,红杉的人已经把合同送到了保税仓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做物流的林正清想吞一条何家的跨境物流线路,结果发现皇甫红竹在上午就通过关系搞定了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陈耀祖坐在白云山别墅的书房里,听着手下人一个一个传回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比早上训话时还要难看了三分。 “皇甫集团——皇甫红竹一个寡妇,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但谁都不敢说出口。 皇甫红竹的背后站着谁,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下午五点钟。 珠江新城的夕阳把广州塔的玻璃幕墙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花子街的桂花树下,黄诗扶正在收晾了一天的床单。 瑶瑶还没放学,左护法和右护法蹲在鹅圈里打盹,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嘎嘎声。这座小院依然安静如常,和一个月前靳川离开时,和今天凌晨他回来时,没有两样。 但小院外面的海珠,已经变了。 靳川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份影子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上只有两行字——林正清下午约了赵成栋,今晚八点,地点天河。豪门闭门会议,议定两面下注。 他把报告折叠收进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今晚加派两组人,盯住周炳坤、林正清。”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淡笑,“有人想递刀——让他们递。刀递出去的时候,握刀柄的手就露出来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珠江新城的方向——那栋最高的大楼顶层,白素和皇甫红竹正在联手收编何家的残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暗流涌动(第2/2页)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茶楼的包厢里,一张预定的桌子正在等待赵成栋和林正清。 海珠的暗流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悄然涌动。 但靳川不急。 刀递出来的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傍晚六点。花子街。 瑶瑶放学了。 靳川站在海珠第一实验小学门口,和往常一样穿着那件黑t恤和牛仔裤,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佝着背。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在门口排成了松散的队伍,大多是爷爷奶奶或者全职妈妈,只有他一个年轻男人。 旁边几个阿姨看了他好几眼,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了句:“你是瑶瑶爸爸吧?之前没见过你呀,瑶瑶妈妈呢?” 靳川顿了一下。“在家做饭。” “哦哦,好福气好福气。”阿姨笑呵呵地走了。 瑶瑶从校门里跑出来的时候,马尾辫散了半边,校服上沾了一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颜料,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跑到靳川面前就举得高高的: “爸爸看——今天画画课我画了爸爸和大鹅——老师给我贴了小红花!” 纸上画了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还有一个比矮的还矮的站在中间。 三个人的旁边画了两只圆滚滚的东西,脖子很长,应该是左护法和右护法。 天空涂成了粉红色,草地是紫色的。 靳川看了一会,伸手把画对折,放进牛仔裤口袋里。 三人走出几步,却是遇上了卖糖葫芦的大爷——牵着瑶瑶经过巷口,瑶瑶看到糖葫芦就走不动路。 仰头看着靳川,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靳川掏钱买了一根,瑶瑶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回到花子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黄诗扶站在小院门口张望,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靳川和瑶瑶一前一后走进巷口,眼睛亮了。 “回来啦?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瑶瑶最爱吃。”她蹲下来把瑶瑶搂进怀里,抬头看了靳川一眼。 这一眼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 靳川察觉了,没说。 晚饭在桂花树下的矮桌上吃。 饺子皮薄馅大,蘸醋和蒜末,瑶瑶吃了八个还要抢第九个,被黄诗扶轻轻打了一下手背。 左护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鹅圈里逃出来了,蹲在瑶瑶脚边,仰着脖子等着接掉下来的饺子皮。 靳川吃完了一盘,黄诗扶又端上一盘,顺便把左护法关回鹅圈,回来的时候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靳川面前。 “今天下午有人送到巷口的。一个男的,穿黑色西装,很客气,说这是他家主人给你的。”她顿了顿,“本来想当场交给你,但你出去接瑶瑶了。我看了信封——是皇甫集团的烫金徽。” 靳川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请帖,羊皮纸质,烫金字体,措辞恭敬得体,大意是皇甫集团拟定于三日后举办海珠企业家联谊会,恭请靳川先生莅临指导。 落款是皇甫红竹的亲笔签名,签名旁边附了一行小字——“红杉白总已确认出席”。 靳川把请帖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比正面的烫金字体随意得多,是皇甫红竹本人的笔迹:“何家的盘子已经被我和白素吃干净了。三日之后,借联谊会的名义和海珠剩下的豪门摊牌。到时候可能会有人跳出来唱反调,需要你压阵。” 靳川看完,把请帖合上,随手放在矮桌边上。 黄诗扶给他盛了一碗饺子汤,汤面上飘着几片香菜叶,她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故作轻描淡写,但眼睛里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红竹——不会出事吧?” “不会。” “那就好。” 靳川抬头看她。 黄诗扶立刻低下头喝饺子汤,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今晚我会叫人守在巷口。”靳川放下筷子,“你和瑶瑶早点睡。” 黄诗扶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收碗筷的时候在靳川身边停了一秒,轻声说了句:“不管多晚——小院的灯开着。” 靳川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很轻,很短,像桂花树上滴下来的一滴露水落在手背上。 然后他起身走出了小院。 黄诗扶端着碗筷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第572章 七人遭袭 第572章七人遭袭 当晚。 十一点四十分。 花子街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巷口的老槐树在夜风里簌簌地抖着叶子,青石板路面上积了浅浅一层露水。 小院里,黄诗扶刚哄瑶瑶睡着,桂花树下的灯还亮着一盏,鹅圈里的左护法和右护法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花子街外围。 七条人影在暗巷中无声穿行。 阿大领着花子街七人组正在做今晚的最后一轮巡逻。 今晚轮到阿大带队,他身后是老四、老幺和另外四个兄弟。 老幺走在队伍最后面,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路过一条暗巷的时候余光扫到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她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巷子深处,一条人影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地的声音比猫还轻,然后就消失了。 整个人速度之快,像一滴水落入墨池里,连轮廓都分辨不出来。 老幺的棒棒糖从嘴里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她张了张嘴,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有……人。” 阿大反应最快,甩棍啪地甩出来,七个人迅速靠拢背靠背围成一圈。 但花子街的巷子里只有夜风吹过槐树叶的簌簌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 然后,巷子尽头的一个垃圾桶后面,一条人影无声地走出来。 黑色紧身衣,手里没有武器——或者说,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 那人看了一眼七人组的阵型,像是一个人看小孩搭的积木。 阿大还没来得及喊出“谁”字,那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让阿大想起靳川——不是靳川那种从容地快,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爆发力,像子弹出膛。 这人冲到七人组面前时,阿大的甩棍刚举到一半。 那人一掌拍在阿大胸口,阿大整个人飞出去砸在青石板路面上,后背撞上墙根,嘴里一甜。 老四抄起随身的短棍冲上去,棍子还没落下,那人一个转身肘击砸在老四肩膀上,老四的手臂咔嚓一声脱臼了。 老幺尖叫着扑上来,那人一脚踢在老幺小腿上,老幺身体一歪滚倒在地。 剩下四个兄弟齐上,在那人面前过不了三招,全趴了。 阿大靠在墙角,嘴里涌着血沫子,看着那人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对手,完全不是。 这种差距不是训练能弥补的,是物种差异。 那人停在阿大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从他背后打下来,把他的脸遮在阴影里。然后他伸出一只手——不是要打,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别怕。今天不杀人。”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跟摊贩说“来两斤白菜”,“我们老大让我传个话。三天之约——这是见面礼。” 他站起来,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花子街的另一个方向,四大残废正在往这边赶——严正刚的脚步声已经能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那人笑了一声。 然后他转身跃起,单手扣住巷子墙头,一个翻身就消失在夜色的另一边。 等严正刚带着独臂刀王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花子街七人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阿大嘴角流着血,老四捂着脱臼的肩膀脸色惨白,老幺抱着小腿缩成一团,眼眶红得随时要哭出来。 严正刚扫了一眼现场,脸色铁青。“几个人?” “一个。”阿大咳了一声,血沫子溅在青石板路面上,“就一个。” 严正刚和独臂刀王对视了一秒。 四大残废是靳川手下最强的战力,他们赶到现场只用了三分钟。 对方在七人组被发现后三分钟内打趴了七个、传完了话、从容撤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洪门好手了。 司徒乱的人。 正主还没出手,光手下就有这种战力。 “送医院。”严正刚沉声道,“立刻。” 凌晨一点。 海珠市第三人民医院。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消毒水的气味厚得像一层毯子压在鼻子上。 急症室的护士推着一张担架车跑过去,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阿大的担架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停住,白炽灯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靳川站在走廊窗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七人遭袭(第2/2页) 他接到电话后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医院,比救护车还快。此刻他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独臂刀王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方没用全力——是来探底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没出杀招,每一击都控制在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但不要命的限度。他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试探七人组的反应速度、巡逻规律、战力上限,以及驰援时间。他得手了。” 靳川没有说话。 “司徒乱不是在玩。”独臂刀王的声音压得更低,里面藏着一种很难察觉的忧色,“他的战术素养,和之前遇到的对手不在一个次元。” 靳川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几声电话铃响。 然后他开口了:“阿大的伤要多久?” “肋骨没断,脏器没损,但胸骨有轻微骨裂,软组织挫伤严重。养两周。” “老四?” “肩关节脱臼,复位了,一周。”独臂刀王顿了顿,“老幺小腿骨裂,伤得最重,可能要一个月。” 靳川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微微侧头看向独臂刀王,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但走廊的白炽灯在他眼底打出了一道极深的暗影。 “传话下去——从今晚起,花子街的巡逻由四残接管,七人组留守内圈。另外调影子那边两个暗桩去小院外围,瑶瑶上学放学,全程跟。暗中保护,不要让她和黄诗扶察觉。” 独臂刀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靳川一个人靠在墙上,看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 花子街七人组曾经是皇甫红竹圈养的死士,老幺才满十九岁。 司徒乱差遣一个手下就能把他们打成这样,而做到这一步的目的不过是让他知道——你的人,我能碰。 靳川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影子发来的加密线路,只有一行字:司徒乱明晚约你在废弃船厂见面。 他看着屏幕。 明晚,见面。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 凌晨两点半。 花子街小院。 黄诗扶听到院门响了一声,穿着睡衣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桂花树下的灯还亮着,靳川站在灯下,身影被暖黄色的灯光拉得很长。 “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她走出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发现他小臂上的肌肉是绷紧的。 靳川低头看她。 她刚从被窝里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睡衣是那种洗了很多次的纯棉款式,上面印着褪色的碎花。 素颜,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在桂花树的阴影里不太看得清。 “没事。”他说,“去睡吧。” 黄诗扶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吻,是比吻更轻的触碰,像是怕碰碎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走到门口的桂花树阴影下停了一下:“灯不关。” 靳川站在桂花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海珠十月的月亮很亮,亮到能看清桂花树叶脉上每一根细小的纹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影子的加密线路。 “给我查一下司徒乱身边的六个人。每一个人的底细、战力、弱点,能挖多少挖多少。明天下午之前报给我。另外,花子街安保升级,黄诗扶和瑶瑶从现在起进入二级保护状态。”他顿了顿,“还有——皇甫红竹、白素、沈君仪、姬小野那边,都加强戒备!除此之外,三日后海珠企业家联谊会,红竹想在明面上收编海珠商会。你查一下请帖的宾客名单里有没有周炳坤和林正清的人,查出任何异常直接报我。” 电话那头,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明晚船厂的局,要不要提前埋伏?” “不用。司徒乱约的是单挑,埋伏会让洪门找到话柄。” 影子沉默了一秒。“需要准备什么?” 靳川的目光越过桂花树,落在夜空中珠江新城的方向。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然明亮,海珠的夜晚照常灯火通明。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洪门的红棍王正在枕戈待旦。 “一把短刀就够了。” 他挂了电话,关掉桂花树下的灯。黑暗涌上来,遮住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小院里只剩下左护法和右护法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嘎嘎声,和远处珠江上传来的、悠长而孤独的汽笛。 第573章 不用留手 第573章不用留手 傍晚。 南沙港最南端,废弃船厂。 夕阳正沉入伶仃洋,海面被烧成一片暗红色,像一锅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 废弃船厂的龙门吊锈成了铁褐色,半截搁浅在岸边的旧货轮歪着身子,龙骨暴露在退潮后的淤泥里,远远看去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鲸鱼骨架。 海风从伶仃洋上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吹得龙门吊上挂着的半截铁链来回晃荡,发出空洞的当当声。 一群海鸥蹲在货轮的残骸上,偶尔有一只扑棱棱飞起来,叫声在空旷的船厂里回荡得很远。 司徒乱先到。 他站在龙门吊下方的一片空地上,红缨枪杵在脚边,枪尖扎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 他的六个手下呈扇形散开在他身后——不是随意的站位,是战术队形。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保证在任何方向遭遇突袭时,至少有三个人可以第一时间掩护司徒乱的后背。 六个人里最显眼的是站在司徒乱右手边那个精瘦男人。 三十六七岁,一米七出头,手臂比普通人长一截,手指关节粗大得像核桃,拳锋上全是老茧。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背心,站在那里像一根被压弯的钢筋,随时会弹起来。 司徒燕。 洪门分堂飞鹰组组长。 司徒乱的远房堂弟,但血缘关系不是他最值钱的标签——他的履历才是。 十六岁进洪门,二十岁被派往金三角押货,在清迈山区里被三个越南雇佣兵伏击,一人空手反杀,徒手捏碎了为首雇佣兵的喉结。 之后十年,他在东南亚各国之间辗转,干的都是洪门最脏最危险的活——刺杀、渗透、押运、清理叛徒。 分堂的人私下叫他“疯燕子”,因为他动起手来完全不计代价,像一只发疯的雨燕,速度快到让人看不见,攻击角度刁钻到让人防不住。 昨晚在花子街打趴阿大七八人组的就是他。 他下手留着分寸,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司徒乱交代过“留活口”。 对一个习惯了捏碎别人喉结的人来说,把力量控制在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但不致命的程度,比直接杀人更考验技术。 此刻司徒燕站在船厂的暮色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船厂入口处空荡荡的铁门,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昨晚在花子街三分钟内干趴了七个,四大残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翻墙走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场仗还没打,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靳川手下最强的战力就是他昨晚见识的那个水平,不过如此。 “哥,那个姓靳的带几成战力来?” “全部。至少明面上的全部。”司徒乱的声音很沉,和他的枪一样沉,“四大残废一定到。花子街那几个新兵崽不会来,昨晚被你打怕了。” “那正好,昨晚没碰到的今晚补上。”司徒燕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不过就他们那反应速度和出拳力道……说实话,我有点失望。金三角的高手都比他们能打。” 司徒乱转头看了他一眼。“别轻敌。” “不是轻敌。”司徒燕耸了耸肩,“是陈述事实。” 司徒乱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靳川不是什么善茬——沈家灭门的现场他看过照片,那个刀口的角度和力道不是普通人能劈出来的。 但他同时知道,一个人的战力再高,也带不出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蜕变的手下团队。 洪门分堂的精英都是十年以上磨出来的,靳川崛起才多久?几个月。 几个月时间,能把一群海珠街头的混混训练成什么样?再天才的教官也需要时间,这是客观规律。 所以他让司徒燕昨晚去探底——探底的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靳川的手下,单兵素质远不如洪门精锐。 今晚这场仗,关键不在手下对决,在他和靳川的单挑。只要他把靳川拿下,剩下的四大残废不足为虑。 船厂入口传来脚步声。 司徒乱抬起头。 夕阳在他背后烧成最后一道金红色的余烬,把他扛在肩上的红缨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枪尖的轮廓被拉成了一个瘦长的锐角,指向船厂入口的方向。 靳川走进来了。 他走在最前面,黑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间精瘦的肌肉线条。短刀别在腰后,刀柄露出来,在海风里微微反光。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脚下的土地。 他身后是四大残废以及严正刚和樊大成! 四大残废的站位和对面洪门的战术队形如出一辙,都是从实战中磨出来的默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不用留手(第2/2页) 而樊大成的气场和四大残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还没被完全驯化的野性,像一头刚被关进笼子里的猛虎,随时要把铁栏杆撞穿。 司徒乱眯起眼睛盯了樊大成一眼,不认识。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四大残废的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比昨晚探底时更沉、更稳、更锐。 那种锐不是天生的自信,而是在战斗中被打磨过的自信,是被某种力量淬炼过的精钢才有的光泽。 靳川在两队人中间停下,距离司徒乱大约十步。 “靳川。” “司徒乱。”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暮色里撞在一起。 海风突然猛烈起来,吹得龙门吊上的铁链剧烈摇晃,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一瞬间盖过了海浪拍岸的轰鸣。 “昨晚你的人下手不够重。”靳川开口,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有一个小妹的腿骨裂,要躺一个月。你应该让你的人下手更重一点——这样你们就都可以死在这里了。” 司徒燕在司徒乱身后冷笑了一声,用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昨晚三分钟趴七个。今晚打算几秒?” “闭嘴。” 司徒乱头都没回,但他的声音让司徒燕立刻收起了笑容。 “我给了你一天的时间。”司徒乱把红缨枪从水泥地里拔出来,枪柄在脚边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一天之内你没有找帮手,没有设伏兵,没有动用狙击枪——冲这一点,我给你一个公平。今天这一场,手下先打,最后你我收底。怎么打?” 靳川看着司徒乱。 这个洪门红棍王的行事风格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不偷袭,不使诈,不玩阴的。 昨晚明明可以杀了七人组却留了活口,明明可以在花子街设伏却只是探底。 这不是仁慈,是原则。 洪门的武德传统在司徒乱身上贯彻到了骨子里。 但原则归原则,立场归立场。 “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靳川说。 司徒乱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六个人。 六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在海风中站成一排。 洪门的精锐——不是何家那种花钱雇的保镖,不是沈家那种养尊处优的护院,是真正从血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战神。 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过人命,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战斗的专注。 “六场。五场手下打,最后我跟你。”司徒乱把红缨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扎进水泥地三寸,“第一场——” 他的话还没说完,司徒燕已经走到了场中央。 他用左手拍了拍右手手腕,转动脖子发出咔嚓两声脆响,然后朝四大残废的方向抬起下巴,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昨晚在巷子里跑得最快的那几个呢?怎么没来?光躲在后面让老大出头?”他的目光扫过严正刚和独臂刀王,嘴角的弧度更高了,“我昨晚留了手,今晚不一定会留。谁来?” 严正刚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体型比司徒燕大了整整两圈,站在瘦削的司徒燕面前像一座铁塔。 但他的表情很沉,没有丝毫轻敌的意思——他听过阿大对司徒燕的描述,知道自己单打独斗未必能占到便宜。 “严正刚。”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低沉如擂鼓。 司徒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昨晚你跑得挺快——差三分钟就到了。可惜那三分钟够我打完收工再翻三次墙。” 严正刚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没有冲上去——靳川没有说话之前,他不会动。 这是他跟着靳川之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真正的战力不是靠肾上腺素驱动的,是靠命令和判断驱动的。 “放开打。” 靳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让手下人去搬一箱货。 “不用留手。” 严正刚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冲了上去。 他的第一步踏在水泥地上,鞋底和地面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的速度和体型完全不成正比——一个将近两百斤的壮汉启动速度居然快到让司徒燕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零点几秒。 但零点几秒之后,司徒燕的身体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原地弹开了,严正刚的直拳擦着他的耳廓打空,拳风割裂空气的尖啸声在船厂的暮色里炸开。 太快了。 严正刚猛,但每一拳都像砸在水里,司徒燕的闪避角度之刁钻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身体极限——他能在上半身后仰的同时侧向移位,让自己的重心永远不在严正刚的拳路延长线上。 第574章 换个能打的 第574章换个能打的 第三招的时候严正刚打出一套组合拳,司徒燕连躲两拳之后突然不退反进,贴着严正刚的前臂滑进去,膝盖顶向严正刚的肋下。 严正刚收臂格挡,膝盖撞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膝盖的力量直接把严正刚震退了半步。 司徒燕没有追击。 他停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膝盖,笑容又浮上来了。 “力气挺大,角度太正。练的是洪拳底子吧?洪拳的缺点是——” 他的后半句话被严正刚的第二轮攻击打断了。 严正刚的防守反击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他闪开第一记摆拳之后,严正刚的下盘已经稳住了,紧接着一记低鞭腿抽向他的支撑腿。 司徒燕被迫后跳一步,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地面,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又弹回来,右手的指关节曲成鹰爪状,直取严正刚的咽喉。 这一抓的速度和昨晚打阿大时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昨晚他留了力,今晚他用八成,空气被他的指关节撕开的声音清晰得像撕一张纸。 严正刚后仰闪避,但司徒燕的爪子在半空中突然变线,从咽喉下压到胸口,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他的衣襟——刺啦一声,严正刚的衣服被撕开五道裂口,露出了里面已经渗出血痕的皮肤。 “在水一方——” 严正刚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司徒燕甩了甩手上的碎布,笑容嚣张得几乎要从嘴角咧到耳根。 “就这?” 独臂刀王往前走了半步,被靳川抬手拦住了。 靳川的目光没有看司徒燕,他在看严正刚——看严正刚的呼吸,看他的步法,看他在失了一招之后的重心调整。 “他强在速度,不是力量。”靳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海风传进严正刚的耳朵里,“他的闪避习惯是左偏——每次重心右移之前,左肩会先沉半寸。你下一拳不要打他的人,打他左肩下沉之后的位置。他在那里。” 严正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了战斗姿态。胸口的抓痕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已经把疼痛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东西。 靳川在他身后说的那句话,不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对面所有人听的。 司徒燕的笑容收了一点。 因为他知道靳川说的是对的——他每次重心右移之前,左肩确实会不自觉地下沉半寸。 这是他在金三角丛林里养成的习惯——躲避左方的攻击时他的微调动作会先暴露在半步之前。 这个破绽极小,小到连他的陪练都从未注意到。 而靳川在五秒之内就看穿了,当众点了出来。 “你眼光不错。”司徒燕收起笑容,重新打量了一眼严正刚,然后转向靳川,“但看破和打中是两码事。他就算知道我的破绽,速度跟不上也是白搭——” 他的话没说完,严正刚已经冲上来了。 这一次,严正刚没有用直拳,也没有用摆拳,而是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撞进司徒燕的防御圈——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用身体重量和爆发力冲撞。 司徒燕本能地左闪,左肩下沉——那个微小的破绽在这一瞬间暴露出来。 严正刚的右拳同时轰出。 这一拳的方向不是司徒燕本人,而是他左肩下沉之后即将到达的位置。 司徒燕在空中看到那只拳头的轨迹时,眼神骤变——他想调整姿态,但力量已经发出去,身体惯性形成,再做任何调姿都为时已晚。 拳锋和太阳穴在零点几秒之后会撞在一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绷紧颈部肌肉,硬接这一击。 砰! 在最后一瞬间,司徒燕硬生生把头偏过去,那只裹挟着怒火的拳头砸在他左肩上,将他整个人轰飞数米。 他砸在水泥地上滚了一圈,单手撑地又跳起来,左臂垂在身侧——不是断了,但肩关节受到重创,短时间内这条手臂不能再用了。 全场安静了一刹那。 船厂里的海风突然变得格外清晰,龙门吊上的铁链当当当地响着,海鸥在货轮残骸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司徒燕捂着左肩站在水泥地上,嘴唇翕动,眼神里不再是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疼的——是刚才那一拳的方向,精准得不像一个莽汉能打出来的。 司徒乱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变色。 司徒乱缓缓转头,深深看了靳川一眼。 他的目光在靳川身上停留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然后移向站在靳川身后那个异常魁梧的壮汉,最后又移回靳川。 他似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严正刚喘着粗气,拳锋上沾着司徒燕左肩渗出的血。 他没有追击,因为不需要——司徒燕的左臂已经垂在身侧,肩关节受创严重,再打下去就是废人一个。 胜负已分。 司徒燕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右腿猛地发力——还想再冲。 司徒乱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退下。这一局——他们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换个能打的(第2/2页) 司徒燕满脸不甘,捂着左肩一步一步退回己方阵营。 经过靳川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几分钟前还被他轻视的男人。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洪门阵中第二个人已经在脱外套了。 四十岁上下,寸头,脖子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老刀疤,脱了外套之后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上面刺满了东南亚风格的经文刺青——泰国经咒,每一行都是泰北法师刺的,专门保佑刀枪不入。 他在金三角赌场当拳手的时候有个外号叫“铁肘”,真实姓名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他的肘法和膝法在清迈地下拳场打出过二十七连胜,其中有十三场是对手被抬出去的。 他走到场中央,朝严正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下去。换个能打的。” 严正刚的呼吸还没喘匀,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独臂刀王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推,示意他退后。 “我来。” 独臂刀王的脚步很轻,独臂垂在身侧,断臂的那一侧对着铁肘,看起来像是在主动把弱点暴露给对方。 铁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是那种看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笑。 但是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独臂刀王的步态虽然随意,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每一步都是他能最快出刀的距离。 一个独臂的人能在洪门面前走得这么从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绝顶高手。 铁肘在清迈见过绝顶高手,知道他们走路的样子。 他的笑容收起来了。 “刀王,洪拳,师承佛山——你的手臂不是断在擂台上的。”铁肘盯着独臂刀王空荡荡的衣袖,“你是自己砍的。为什么?” 独臂刀王没有回答。 但站在后面的瘸子和樊大成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答案。 那一年独臂刀王在国外执行任务,被仇家围攻,左臂中了毒箭,不砍就死。 他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做了决定,一刀斩断自己的左臂,然后用断臂的碎肉堵住追兵的视线,翻墙逃出生天。 这件事当时在龙脊小队乃至整个军营,都传了很久,但从没有人当面问过他。 “你的肘法走的是泰拳路数。”独臂刀王在铁肘面前三步处停下,“泰拳肘膝靠的是压迫式节奏——前压三步之内是最强距离,超过三步肘击力量衰减三成。你的弱点在步伐衔接——退步比进步慢一拍。” 铁肘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独臂刀王说的不对,而是因为全中。 他的退步确实比进步慢一拍——这是他在金三角赌场养成的毛病,赌场擂台空间狭小,退路有限,所以他从来不练后退,只练前进。 没想到在船厂的空阔地面上,这个习惯被对面的人在三十秒之内看穿了。 铁肘没有答话,直接用动作回应。 他前冲两步,身体微侧,右肘横击而出——泰拳的经典起手,肘尖破空时发出呼的一声闷响,目标是独臂刀王的太阳穴。 这一肘的力量足够劈断一根棒球棍。 独臂刀王没有闪,单手立掌迎上,掌沿切在铁肘的小臂内侧——不是硬接,而是侧向卸力,铁肘的肘击被他轻轻一拨就偏了三寸,擦着他的耳廓划过。 铁肘一击落空,左膝同时顶上——泰拳的连招从来不单出,肘后必有膝,膝后必有肘,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这一膝顶向独臂刀王的腹部,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的肘击更快。 独臂刀王身体微侧,独臂化掌为刀,斩在铁肘膝弯内侧——啪的一声脆响,铁肘的膝盖被生生打偏了方向,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铁肘稳住身形,眼神阴沉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预期,不能再试探了。他深吸一口气,步伐节奏突然加快——不再是单一的肘膝连击,而是一套组合打法:左肘虚晃、右膝佯攻、紧接着右肘横扫。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肘风裹着海风在空中发出呜呜的破空声。这是他在清迈地下拳场练出来的最强杀招,曾经在两秒之内击倒过一个体重两百斤的缅甸拳手。 独臂刀王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像被风吹动的芦苇一样往后飘了半步,脚尖点地,身体轻飘飘地退到铁肘的攻击范围之外。 铁肘的连招全部打空,力量用尽,身体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僵直。 靳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随意得像是点评一道菜:“他不善于处理这种偏门的打法。” 独臂刀王心领神会。 他不再后退——铁肘的僵直还在,他单手成刀,身形如箭般切入铁肘的防御圈。 铁肘仓皇后退,退步果然如独臂刀王所言——慢了一拍。 独臂刀王一掌切在他胸口。 铁肘闷哼一声飞出去砸在地上的时候,洪门阵中没有人说话。 铁肘捂着胸口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气劲被打散了,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第575章 三场,三败 第575章三场,三败 洪门阵中第三个走出来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一米七出头,身材匀称,眼角有一道细长的刀疤,双手布满了厚茧。 他没有报名字,也没有脱外套,只是安静地走到场中央,站定,朝独臂刀王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尊重。 瘸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走到独臂刀王身边,低声说了句“交给我”,然后站到了中年人面前。 “瘸子,李敬道。” 中年人也报了自己的名字:“程七。洪门香堂刑堂副堂主。” 瘸子的微笑很淡:“刑堂的人——那我得小心了。听说洪门刑堂专管清理叛徒,下手不讲究好看,只讲究效率。” 程七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 他的手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不是拳击绷带,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旧时洪门行刑人缠在手上的黑布,据说每一次执行家法之后黑布就会染深一层。 从布条的颜色来看,已经黑得发亮了。 两人的对决比前两场安静得多。 瘸子的钛合金钢腿,锋利至极。 程七的洪门格斗术则更偏实战,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不留余地,不留情面。 两人在场中央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拳脚碰撞的声音在船厂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跳,像密集的鼓点。 但是程七开始占据上风。他的刑堂格斗术专门克制各种流派的技法——瘸子的短打在他面前像是被看穿了套路,每一招都被提前拦截。 瘸子退了三步,呼吸开始急促。 靳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用你的节奏打——用他的。他的技法偏柔,但衔接有缝隙——第三招和第四招之间有零点四秒的停顿,那是他换气的节点。打那个节点。” 瘸子眼神一亮。 他调整呼吸,重新迎上,在程七第三招落空之后、第四招未发之前的那个间隙,一掌拍在程七的腹部。 程七闷哼一声,捂腹后退三步,单膝跪地。 洪门阵中一片死寂。 三场,三败。 每一场输的原因都不一样。 但每一场都有一个共同点——靳川在关键时刻的一句话。 第四个人已经走到了场中央。 他没有等司徒乱点名——他自己走上来的。 二十七八岁,身形矫健,小麦色皮肤,五官轮廓带着南亚人特有的深邃。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紧身衣,露出两条花臂——不是普通的纹身,是缅甸克伦族的战纹,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一个被他亲手击败的敌人。 k,洪门分堂的编外人员,中缅混血,精通缅甸拳和丛林格斗术,入职之前是金三角某军阀的私人保镖。 他上来之后直接看向靳川,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粤语说了一句话:“你,很会看。但你看不穿我。” 聋子脱了外套。 他的肌肉线条比k更精瘦,但肩背的宽度比k宽了一个量级,站在k面前沉默得像一块礁石。 聋子的底子是洪拳加散打,加上这些年的实战经验,走的是刚猛路线。他的每一拳都是正面硬撼,没有闪避,没有迂回。 k和之前三个人都不一样——他的打法完全没有套路可循。 缅甸拳本身就以自由和凶狠著称,加上他在金三角丛林里练出来的实战经验,他的攻击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聋子的直拳被他用肘部格挡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绕过聋子的防御,一掌拍在聋子的肋骨上。 聋子退了两步,肋骨上多了一道血痕——不是掌击造成的,是k的手指在击中的瞬间屈成了爪形,指甲刮掉了一层皮。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聋子的防御反应根本跟不上。 砰——又是一掌,拍在聋子左肩。 聋子晃了一下,没有退。 砰——第三掌,这次是腹部,聋子的身体终于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 三掌之内,聋子被击倒。 全场静了一瞬。 k站在场中央,歪着头看向靳川,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看穿了吗?” 靳川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他在等——等聋子自己站起来。 聋子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拳架,身体还在晃,但眼神没有散。 看到这幕,靳川微微一笑,然后给聋子做了几个哑语动作。 意思就是: “他快,但每一击都是独立的——没有连招。” “打他收回动作的瞬间。他的手回位需要零点五秒,零点五秒够你打一拳。” k显然也懂哑语动作,这一刻,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三场,三败(第2/2页) 聋子闭上眼睛,把靳川的哑语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迎着k的下一掌冲上去。 k的掌击快如闪电,但击中之后收回的瞬间确实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不是他的速度不够快,而是他习惯在收回时调整重心,这是缅甸拳的发力方式决定的。 聋子的拳头在k收回手臂的同时轰出去,正中k的胸口。 k整个人像被铁锤砸中一样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龙门吊的铁架子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他滑落到地上,捂胸剧烈咳嗽,花臂上的战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聋子站在场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拳头上沾着k的血。 洪门五场已去四场。 四战四败。 司徒乱身后只剩两个人了,其中一个极年轻,二十出头,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眼神不停在己方和对面之间来回跳动,显得不安而焦躁。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被最后一个人拦住了。 “别急。” 这个声音很特别——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 说话的人从司徒乱身后缓步走出来。 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立刻就会消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任何纹身,没有任何伤疤,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 他的双手修长干净,指关节平滑,看起来不像武者的手,更像一个弹钢琴的人。 但樊大成的瞳孔在看清这个人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这人身上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四大残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独臂刚猛、瞎子沉静、瘸子锐利、聋子雄浑。 但这个灰衬衫没有气息——不是弱的没有,而是强到把所有气息都收敛回身体内部,一丝都不泄露。 这种境界,樊大成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靳川。 靳川微微眯起眼。 他的目光在灰衬衫身上停了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长的时间——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阿青。”灰衬衫自报家门,语气温和得像在茶馆里寒暄,“洪门分堂,内堂护法。太久没出来了,可能没人记得我。” 司徒燕捂着左肩站在后面,听到“内堂护法”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变。 他显然知道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洪门香堂架构中,内堂是三堂之首,内堂护法的人数和身份从不对外公开。 能进内堂护法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高手。 更关键的是,内堂护法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洪门对这场对决的重视程度远超之前的预估。 阿青站在场中央,看着靳川手下的人一个一个扫过去,然后微微笑了一下:“你们有谁,只管上来。” 樊大成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场中央的那一刻,整个船厂的气氛都变了。 龙门吊上的铁链在风中碰撞的声音似乎被压低了半拍,海鸥也不叫了。 司徒乱的目光第一次从靳川身上移开,落在这个异常魁梧的壮汉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移回靳川。 阿青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和其他四个不一样。 四大残废的身手经过系统训练,有章法可循;而樊大成的身体语言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那是从最原始最残酷的环境中硬碰硬打出来的本能。 他的每一个动作里都埋着狂暴因子,随时会炸开。 “你的手下里——这个最有意思。”阿青转向靳川,“他在街头混过?” “边境打过仗。”靳川纠正。 阿青轻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审视樊大成。 然后他动了。 侧向移动,绕到樊大成的侧后方。 他的步法和任何人都不一样:脚尖几乎没有离开地面,贴着水泥地滑动,像水面上漂过的一片落叶,无声无息。 樊大成转身跟他的同时挥出一拳,拳风呼啸,但只打到了空气——阿青已经从侧后方转到了正前方,一掌拍向樊大成的胸口。 掌心未到,掌风已经压得樊大成的衣服往内陷了一寸。 砰—— 樊大成双臂交叉格挡。那一掌拍在他小臂上,力量出乎意料地沉——不像一个清瘦的人能打出的力道。 樊大成退了一步稳住身形,脸色沉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段位和前面四个人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不再试探,虎吼一声,双拳齐出。 拳风破空的声音在船厂里炸开,比刚才严正刚的直拳更猛,比聋子的拳劲更霸道。 阿青轻松闪避。 一拳、两拳、三拳——全部打空。 第576章 你师父是谁? 第576章你师父是谁? 他的闪避方式和司徒燕完全不同:司徒燕快,他却是在樊大成的攻击线路上游走。 不是快一步,而是永远比樊大成慢半拍——樊大成的动作刚起,他已经预判了落点;樊大成的力量还在半路,他已经避开了半寸。 这种闪避比单纯的速度更打击人——快意味着优势,慢意味着从容。 阿青闪避樊大成每一拳都从容得像在散步。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樊大成和阿青之间有一段肉眼可见的差距。 司徒燕捂着受伤的左肩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内堂护法的实力果然和其他人不是一个级别,阿青一出场,局势立刻逆转。 洪门四连败的颓势终于在这一场止住了。 樊大成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拳劲在减弱——不是体能不行,而是连续打空气消耗的不仅是体力,还有信心。 司徒燕在对面冷笑了一声:“这个大块头也不怎么样嘛。” 樊大成咬牙。 他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每一拳都像砸在棉花上,阿青的身体永远在他的拳峰前三寸处飘忽不定,像一朵被拳风吹散的蒲公英。 然后阿青反击了。 他的反击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在闪避,后一秒已经切入樊大成的内围,一掌拍在樊大成胸口。 樊大成闷哼一声退了半步,胸口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掌印,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点——这是内劲透体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掌又到了——这次是右肩。 樊大成侧身闪避的同时格挡,但阿青的掌心触及他格挡手臂的瞬间,一股阴柔的力道穿透了他的肌肉直透骨骼。 他的右臂瞬间麻木。 他的额头冒汗了,呼吸粗重如牛喘。 靳川一直沉默。 四大残废不安地看着场中,独臂刀王往前走了半步想说什么,被靳川抬手拦住。 他在等——等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破绽。 阿青的闪避确实无懈可击,阿青的掌法确实阴狠绵密,但他在闪避和攻击切换的过程中有一个极细微的习惯。 每次从闪避切换到攻击之前,他的眼睛会先看一眼目标位置,然后才开始移动身体。 这个眼神切换的过程极短,不到零点三秒,但在这零点三秒里阿青的身体是静止的——因为他的注意力从“躲”切换到了“打”,这个转换需要牺牲一瞬间的身体反应速度。 “不要追他的动作。” 靳川开口了。 船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看他的眼睛——他每次出手前会先看目标位置。那一刻他的身体不动。打那一刻。” 全场安静。 阿青站在场中央,第一次抬起头直视靳川。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惊,而是一种奇异的审视——像一个人终于确认了某件自己一直猜测的事情。 然后他笑了,笑容平静而释然,这才明白,他面对的从来都不只是眼前的对手,而是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你师父是谁?(第2/2页) 樊大成调整呼吸,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出击——他在等,等阿青的眼神切换。 阿青的身体开始移动,飘忽不定地绕着樊大成转圈——然后他的目光突然看了一眼樊大成的肋骨位置。 就是现在—— 樊大成的拳头在他身体静止的那零点三秒轰出。 挨了个正着。 阿青整个人被轰退了好几步,脚后跟在水泥地上磨出两道白痕。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樊大成,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好拳。” 然后他又动了。 正面迎上——因为没必要了,靳川已经看穿了他的破绽,再闪避已经没有意义。 两人在船厂的空地上正面硬撼,拳掌交加,噼里啪啦地密集如暴雨击打芭蕉叶。 阿青的掌法阴柔绵密,樊大成的拳劲刚猛霸道,一刚一柔在场中央碰撞了十几个回合。 阿青一掌拍在樊大成肋下,樊大成同时一拳砸在阿青左肩——两人同时退开两步。樊大成肋骨处衣衫碎裂,皮肤上浮现掌印;阿青捂着左肩,嘴角的血迹更深了。 然后樊大成笑了。 这是憋了太久的猛虎终于找到值得一搏的对手之后发出的笑。 他把嘴角的血擦掉,重新握拳。 “再来!”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樊大成没有等靳川指点——因为不需要了,他已经摸清了阿青的节奏。 一拳、两掌、一膝、一肘,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让观战的人血脉偾张,呼吸沉重。 阿青的阴柔掌劲每次击中樊大成,都让他的肌肉纤维发出难以承受的闷响; 樊大成的刚猛拳劲每次落在阿青身上,都让他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两人同时击中对方——阿青一掌拍在樊大成胸口,樊大成一拳砸在阿青右胸。 两个人都飞了出去,同时砸在水泥地上。 全场寂静。 两个人都动了——都试图站起来。 樊大成单膝跪地撑起上半身,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是猛虎的眼神。 阿青以手支地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立住。 两人对视,阿青唇边闪过一丝稀薄的笑意。 “平手。”他说。 樊大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平手。” 司徒乱始终静立原地,一言不发。 他身后五个人——司徒燕左肩重创、铁肘气息溃散、程七腹部瘀血、k胸骨震裂、阿青打成平手。 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赢的。 但他看完了每一场,没有打断,没有喝止,没有喊停。 他给了每个人公平对决的机会,包括阿青。 靳川声音平稳如初:“只剩你了。” 司徒乱缓缓走出,红缨枪枪尖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打之前——我想问一件事。”他顿住脚步,声音沉下去,“你师父是谁?” 第577章 红棍王,死 第577章红棍王,死 师父是谁? 靳川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你极为擅长短刀,而且是洪门短刀。那个刀法四十年前在旧金山总堂传过,传的人不多,后来断了。” 司徒乱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靳川脸上,“你师父,是不是姓顾?” 船厂里的海风突然停了。 龙门吊上的铁链不再摇晃,挂在半空中纹丝不动。远处伶仃洋上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靳川沉默了五秒钟。 “不是。”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短刀从腰后抽出,刀身映着最后一缕暮光,暗红色的光泽在刀刃上流转, “但我会让你死得明白——临死之前,我告诉你。” 司徒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期待——一种武者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期待。 “好。” 红缨枪被他单手提起,枪尖指向靳川。 海风重新灌进船厂,吹得红缨猎猎作响。伶仃洋上最后一缕暮光沉入海平面,船厂彻底坠入黑暗——只有远处港口的灯火在夜幕中星星点点地闪烁,给废弃船厂的生锈钢铁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冷光。 两个人同时动了。 司徒乱的红缨枪长两米四,红缨裹着精钢枪尖撕裂空气,直刺靳川咽喉。 枪未到,枪尖刺出的气浪已经先一步压到了靳川的喉咙。 靳川侧身避枪尖,短刀贴着枪杆滑进去——这是短刀对长枪的经典破法: 利用短兵器的灵活性,抢在对方收枪之前切入内围。 但司徒乱的枪不是普通的枪——靳川的刀刚贴上枪杆,司徒乱手腕一抖,枪杆像一条受惊的蛇一样弹开了他的刀,枪尾横扫他的腰侧。 靳川被迫后退半步,枪尾擦着他腰侧掠过,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 第一回合。 两人退开,互相看了一眼。 靳川的眼神沉了下来——司徒乱的枪法远比他预估的更强。 司徒乱的眼神也沉了下来——靳川的刀法远比他预估的更快。 两人同时前冲。 这一次司徒乱不再试探。 他的枪尖连环刺出,在夜空中织成一片银色的光网。 枪尖破空的声音密得像暴雨,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足以穿透钢板的力道。 靳川在枪影中闪避、格挡、反击,短刀和枪杆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明灭,一连串尖锐的金铁交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红缨枪的长度优势在司徒乱手里被发挥到了极致——他从不给靳川靠近的机会。 每一次靳川试图切入内围,枪尖就以更快的速度封住他的路线,逼他退回。 这是洪门红棍王真正的实力——不是街头斗殴的凶狠,不是赌场拳手的蛮力,而是经过几十年系统训练和无数实战打磨出来的、近乎无懈可击的枪法。 但靳川的刀法也不是吃素的。 他在枪影中不退反进,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踩在枪尖的盲区里,每一次格挡都用刀身最坚固的部分接住枪杆最薄弱的位置。 他的刀法和司徒乱预想的不一样——更老,更狠,更直接。 那不是现代格斗体系能训练出来的刀法,那是旧时代的刀客们在生死之间用血和命换来的刀法,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不留余地。 枪与刀在废弃船厂里打了将近一刻钟。 岸边的潮水涨起来了,海浪拍打废弃货轮的残骸,发出低沉的轰鸣。龙门吊上的铁链又开始摇晃,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为这场对决打着某种古老的节拍。 然后靳川等到了他要等的机会。 司徒乱的枪法有一个死点——不是破绽,是死点。 破绽可以被弥补,死点弥补不了。死点是枪法的命门——在红缨枪刺出后回收的那一瞬间,枪尖和枪尾之间的力量传导会出现短暂的断层。 这个断层极短,但对于靳川来说,够了。 司徒乱的红缨枪再次刺出。 靳川没有闪——他侧身,让枪尖刺穿他的左肩。 全场死寂。 枪尖从靳川左肩前方刺入,后方穿出,带着碎肉和血沫。 司徒乱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一枪会中。 靳川是故意的。 在司徒乱愣住的那一瞬间,枪在靳川肩膀里,收不回来。 红缨枪最大的弱点暴露了——一旦枪尖被卡住,长枪就变成了废物。 靳川顺着枪杆冲进去。 他的左肩被枪杆贯穿,每前进一寸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脸上没有痛的表情,只有冷的杀意。 短刀在他右手中翻转,刀尖朝下,一刀捅进司徒乱的心脏。 刀身没入胸口的那一瞬间,司徒乱抓住了刀身,刀刃割开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红棍王,死(第2/2页)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然后抬头看着靳川。 他的嘴角涌出血沫,但他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光。 “这刀法……”司徒乱的声音被他喉咙里涌上的血冲得断断续续,“属于旧金山总堂的内八堂……这刀法的主人在四十年前叛出洪门……他就是——” 他咳了一大口血。 靳川握刀的手没有动,但眼神微微变了。 “顾……”司徒乱最后吐出一个字,眼神开始涣散。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抓住靳川握刀的手腕,目光穿过那截松脱的皮绳看向靳川的眼睛——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了这辈子最后的话。 “你是他的徒弟。” 司徒乱的手从刀身上滑落,整个人仰面倒地。 红缨枪的枪尖还嵌在靳川左肩里,枪杆斜斜地指向夜空,红缨在海风里无声地飘动。 海风灌入船厂。 靳川立在原地,左肩上插着红缨枪,右手握着短刀,刀身上还淌着司徒乱的最后一滴血。 他低头看着刀柄,一动不动。 废弃船厂里鸦雀无声。 洪门五个人站在龙门吊下,脸上全是惨白。 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司徒乱临终前的那个眼神——那不是一个失败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确认了一件他追寻了很长时间的事情之后,平静而满足的眼神。 靳川把红缨枪从左肩拔出来。 枪尖从血肉里拔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船厂里格外清晰。 他把枪放在司徒乱身边,然后看了一眼洪门剩下的五个人。 “抬他回去。” 他转身离开船厂。 四大残废和樊大成、严正刚跟在身后。 经过洪门五人面前时,樊大成停了一秒,看了阿青一眼。 阿青站在龙门吊的阴影里,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但他朝樊大成微微点了一下头。 靳川走出船厂大门的那一刻,远处珠江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灌进他左肩的伤口里,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停。他一步一步走在南沙港空旷的道路上,月光照在他肩上那道撕裂的伤口上,也照在短刀刀柄上那个古老的雷火纹上。 你是他的徒弟。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珠江新城的灯火在十二公里外闪烁,花子街的桂花树下有一盏灯等着他回去。 明天,白素和皇甫红竹要去联谊会。 明天,旧金山总堂的电文会有新的回复。 但今晚——今晚他只想回到花子街,回到那盏亮着的灯下面。 南沙港废弃船厂那一战之后,海珠的地下世界像被捅了一棍的马蜂窝。 消息最先是从医院传出来的。 司徒燕左肩关节重创、铁肘气息溃散、程七腹部瘀血、k胸骨骨裂、阿青双肋软组织挫伤——洪门香港分堂的五名精锐在同一晚被送进海珠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部,护士推着五张担架车在走廊里排成一排,场面之壮观让值班的护士长以为发生了重大工伤事故。 而洪门红棍王司徒乱的名字,出现在了太平间的登记簿上。 然后流言就开始长了脚。 第一个版本的流言来自一个在医院蹲点盯梢别家大佬的小马仔。 他亲眼看到了五张担架车推进急诊室的全过程,又亲眼看到了太平间的门在凌晨三点打开又关上。 他打电话给自己老大汇报的时候加了一句“司徒乱死得很惨,心脏被人一刀捅穿”,然后这句话就变成了“司徒乱被捅了十几刀,心脏都碎了”。 再传了两圈之后变成“司徒乱被捅了十几刀,心脏被挖出来了”。 到天亮的时候,版本已经升级为“靳川把司徒乱的心脏挖出来捏碎了”。 第二个版本的流言来自南沙港码头的一个夜班保安。 他在凌晨两点巡夜的时候听到了废弃船厂方向传来的战斗声——金属碰撞声、拳脚声、还有几声惨叫。 他当然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蹲在集装箱后面用手机录了一段模糊的音频。 这段音频被传到海珠的各个微信群里,有人信誓旦旦地分析出了“至少三十个人在混战”、“有枪声”、“还有爆炸声”。 于是第三个版本诞生了:靳川带了五十个人埋伏司徒乱,先用炸药炸、再用枪打、最后才用刀捅——司徒乱是被阴死的,不是正面打输的。 这个版本在海珠大佬圈子里最受欢迎。 不是因为它可信,而是因为它让人舒服——如果靳川是靠阴招赢了司徒乱,那就意味着他的真实实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如果他并没有那么恐怖,那么他就不配坐在海珠地下王座上。 第578章 传言 第578章传言 江湖规矩就是这样:赢的方式比赢本身更重要。正面打赢是实力的证明;靠阴招赢是小人的伎俩。而小人,不值得畏惧。 于是第四种传言的版本应运而生。 传言说,靳川在船厂被司徒乱捅成重伤。 司徒乱的红缨枪刺穿了他的左肩,贯穿伤,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 传到最后,变成了靳川重伤垂危,现在还在icu里插着呼吸机。 到了第三天上午,海珠大佬们的微信群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关于船厂之战的共识版本—— “靳川和司徒乱两败俱伤。司徒乱手下躺在医院,四大残废也都伤了。靳川本人身受重伤,短期内无法恢复。现在趁他病,要他命,联谊会上联手逼宫,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当天下午,皇甫红竹收到七条微信消息。 七条,来自七个原本已经同意在联谊会上签约的海珠豪门。 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完全一致——最近身体不适,联谊会暂时无法参加,改日再约。 还有几个回复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不回复,仿佛之前谈好的合作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皇甫红竹站在皇甫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一条一条看完这七条微信,然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白素,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白素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淡淡说了一句:“墙头草,风一吹就倒。” “七家。”皇甫红竹端着酒杯走回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昨天还叫我红竹姐,今天就连消息都不回了。如果联谊会上剩下的那些人临阵倒戈——海珠商会就不是我们的了,是何家第二。” 白素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海珠的豪门圈子她比皇甫红竹更熟——这些豪门的老板们从来不讲忠诚,只讲利益。 你和气的时候他们跟你称兄道弟,你露出破绽的时候他们立刻翻脸不认人。 现在的局面是:所有人都在赌靳川废了。 只要靳川不出现,或者说只要靳川不带着健康的状态出现,明天的联谊会就是一场灾难。 “我去花子街找他。”白素站起来。 花子街小院。 桂花树落了一地金黄。 左护法和右护法蹲在鹅圈里,脖子上的羽毛被秋风吹得微微蓬松,看起来比往日更警觉。 靳川坐在桂花树下的竹椅上,正在给黄诗扶剥石榴。石榴是黄诗扶中午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个头不大但籽很红,靳川用短刀的刀尖在石榴皮上划了一道十字口,手指一掰,石榴就裂成了四瓣。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籽粒,像凝固的血珠。 他的左手缠着绷带,动作有点迟缓,但右手依然稳得很。 剥好的石榴籽放在一个搪瓷碗里,碗已经快满了。 黄诗扶坐在旁边,手里织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眼睛时不时从毛线上抬起来看他一眼。 瑶瑶趴在小矮桌上画画,画纸上画了一个人举着大刀站在一条坏龙面前——龙是红色的,嘴里吐着火,但火被刀劈成了两半。 画的左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打坏龙”。 白素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桂花树上落了几片花瓣。 她看着靳川坐在竹椅上剥石榴的样子,脚步顿了一瞬——她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用短刀剥石榴。 那把沾过血的短刀此刻正灵巧地把石榴籽一颗颗拨进碗里,刀尖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和废弃船厂里那抹寒芒判若两人。 “你倒有闲情逸致。”白素在桂花树下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语气不咸不淡,“外面已经传你重伤不治了。” “听说了。”靳川把最后一瓣石榴掰开,“说我什么?icu?插呼吸机?还是已经死了?” “最夸张的版本是你和司徒乱同归于尽,你的心脏和司徒乱的心脏被互相挖出来放在船厂的水泥地上,第二天被海鸥吃了。” 白素伸手从搪瓷碗里拿了两颗石榴籽放进嘴里,咬碎的瞬间微微皱起眉——太酸了, “明天的联谊会,今天下午七个老板退约了。外面都在传你废了,豪门们磨刀霍霍准备反水。” 靳川把短刀放在桌上,拿起搪瓷碗递给白素。 “明天我去。” 白素接过碗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看着靳川左肩上缠着的绷带,绷带下面是被红缨枪贯穿的伤口,缝合线还清晰可见。 船厂之战才过去,一个被长枪贯穿肩膀的人,绝不可能恢复。 但她没有说“你的伤怎么办”,因为她知道靳川既然说去,就一定会去。 “好。”她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明天联谊会,周炳坤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他想在所有人面前逼皇甫表态。到场的人不算多——十二个,但每一个都是海珠排得上号的,其中至少一半等着看风向。只要风向一倒,他们会一起扑上来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传言(第2/2页) 靳川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个还没发力就已经知道结局的人。 “明天让皇甫把前夫的照片带走。宴会厅最中间的位置放一把椅子——什么都别放,就放一把椅子。纯黑的。” …… 联谊会。 傍晚六点。 皇甫集团旗下珠城国际酒店宴会厅。宴会厅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穹顶悬着十二盏水晶吊灯,灯光从捷克进口的菱形水晶片里折射出来,把整个宴会厅映得像一座流光溢彩的水晶宫殿。 会场中央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两侧各摆了六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镀金的餐具和鲜花,鲜花品种统一选的白玫瑰,花茎修长挺拔,花瓣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正前方的舞台上挂着一块巨型led屏,屏幕上打着皇甫集团和红杉集团的联合logo,logo下方是一行烫金大字:“海珠企业家联谊会暨商会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六点二十分。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到了一半多。皇甫红竹站在会场入口,穿一件深v黑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极细的钻石项链,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站得很直,微笑无懈可击,每一个走进来的老板都要和她寒暄几句。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在微笑的底下藏着刀锋的冷意。 白素站在长桌旁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套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她旁边站着几个先到的小豪门老板,都是现在已经投靠红杉阵营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容。 但也仅此而已了——那几个原本答应来的、分量更重的老板,此刻一个都没出现。 六点四十分。 宴会厅里人更多了。 到场的豪门没有凑到白素和皇甫红竹那边去聊天,而是自觉地聚在宴会厅的另一侧,三五成群地小声交谈。 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飘向宴会厅中央那张空着的纯黑椅子,飘向任何可能预示着那个人到来的方向。 周炳坤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藏蓝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头,油光可鉴。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表情肃穆。 他走进宴会厅扫了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弧度,径直走到宴会厅最前面的那张圆桌前坐下——那个位置,是他自己挑的。 他要坐在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地方。 “听说靳川在icu。”周炳坤端起桌上的一杯白酒,对旁边的林正清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两桌人听到,“也正常,毕竟是红缨枪贯穿伤,能活着就不错了。” 林正清穿得很低调,灰色中山装,坐在周炳坤旁边不动声色地喝茶。 但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扫宴会厅的入口。 周炳坤不在乎靳川来不来,但林正清在乎——他比周炳坤更了解靳川。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人是胡景昇,而胡景昇的情报系统告诉他:靳川在船厂之战中不仅活着,而且从头到尾掌控了局面。但是他没有把这个情报告诉周炳坤。 没有必要。 六点五十分。 宴会厅的门又开了一次。 进来的是两个中等规模的豪门老板,一进门就冲到皇甫红竹面前,满脸堆笑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来晚了——” 皇甫红竹微笑着客套应对,白素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两个人今天下午发消息说“身体不适,无法参加”,现在看到宴会厅里人还挺多,又临时改了主意跑来凑热闹。 不是忠臣,也不是叛徒,是秃鹫——哪里有肉就往哪里飞。 这种人不会主动翻脸,但如果翻脸的风向变了,他们会是第一批倒戈的。 七点整。 联谊会正式开始的时刻。宴会厅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八成,十二个被邀请的豪门中,七个明确退约的没有来,来的是五个——加上被白素和皇甫红竹阵营已经拉拢的几个小豪门,总共不到十家。 皇甫红竹走上台的时候,宴会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她站在聚光灯下,拿起话筒,刚要开口—— 周炳坤站了起来。 “皇甫总,等一下。”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容满面地看向台上的皇甫红竹,语气客气得近乎虚伪, “今天这个联谊会的主题是商会战略合作——但我听说,原定要签合作协议的十二家里,有七家没来。一个商会的章程要定,至少需要到场三分之二的成员同意才具有代表性。今天到场的不到一半——这商会章程,怎么定?” 第579章 靳川,到 第579章靳川,到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周炳坤。 他说的是商会章程的明文规定——这种规定平时没人会在意,但现在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搬出来,就是一把砍向皇甫红竹权威的刀。 皇甫红竹拿着话筒,微笑不变。 “周总的意思是,今天的联谊会不应该举行?” “我的意思是——皇甫总,你太急了。何家刚退出,海珠的盘子还没稳,你就急着立规矩。立规矩没问题,但规矩不是一个人立的,是大家一起定的。况且——” 周炳坤话锋一转,环视四周,音量拔高,“况且现在海珠的局势比何家倒了之前更不稳定。这两天珠江南岸的酒吧街上又打了两场,还是洪门的人。何家倒了,来了更狠的。我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凭什么相信你的商会能保护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合作伙伴——譬如那位躺在icu里插着呼吸机的靳先生——能镇得住海珠?” “谁说他在icu?” 白素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让周炳坤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从圆桌旁站起来,端着一杯红酒,走到周炳坤面前。“周总,你说靳川在icu——你亲眼看到的?” 周炳坤很快恢复了笑容。“白总,这不是我说的,是外面都在传——” “你这么大一个老板,什么时候靠谣言做生意了?”白素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周炳坤的眼睛,“靳川在不在icu,和洪门在海珠扫尾的事是两码事。你说何家倒了来了更狠的,那你告诉我——司徒乱是谁杀的?” 周炳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宴会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晶吊灯轻微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两扇雕花实木大门同时向内弹开,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巨大的闷响,墙上挂着的两幅装饰画被震得哐当一声掉下来,画框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宴会厅里所有人同时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t恤。 牛仔裤。 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但不是红色的——是深褐色的,已经干涸了。说明他缠绷带不是为了止血,只是懒得等伤口完全愈合。 是靳川。 他一个人走进来。 没有保镖,没有队伍,连四大残废都没带。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深红地毯上,脚步很轻,但每走一步,宴会厅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十二盏水晶吊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肩上的绷带照得分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被血浸透的位置,也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脸上没有任何吃痛的表情。 周炳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靳川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秒,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很淡,像是在大街上认出一个不太熟的人之后随意点了一下头。 但周炳坤的手指猛然一颤,酒杯脱手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红酒洒在他定制的西装裤上。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因为他的腿在发软——膝盖以下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靳川没有跟他说一个字。 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把一把刀从腰后拔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短刀——刀刃上还带着雨点状的锈迹,刀柄上那个被皮绳遮住的雷火纹若隐若现。 然后他转身,走到皇甫红竹特意为他留的那把纯黑椅子前,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安静地看着台下所有人。 全场鸦雀无声。 白素端着红酒杯重新坐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皇甫红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发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更复杂的东西。 皇甫红竹重新拿起话筒,声音恢复了女王的从容:“周总刚才提到的商会章程问题——他说得对,海珠商会的规矩不是一个人定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里,有谁不同意我定的规矩——现在可以提。” 安静。 安静得像太平间。 周炳坤坐下了,低头用湿巾擦裤子上的红酒,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手在发抖,从摔杯子开始就一直在抖。 林正清坐在角落里喝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盘算如何把今晚的场面原原本本地汇报给胡景昇。 其他那些下午退了约、晚上又跑来凑热闹的秃鹫们,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坐直了身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没有人反对。”皇甫红竹微笑,“那么——签约仪式开始。” 她转身走向长桌,拿起签字笔,在第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素站起来,在第二份上签了名。 然后其他豪门老板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来签字,安静、迅速、配合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的晚会群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靳川,到(第2/2页) 周炳坤也上去签了——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塞了一嘴黄连,但仍然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只有林正清握着签字笔纹丝不动地坐在原位。 “林老板的意思是不同意?”白素问。 “不是。”林正清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长桌前拿起笔,“只是刚才在喝茶——茶的余味太浓,不想被墨水冲淡。” 他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端正,然后抬头看了靳川一眼。 靳川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宴会厅的灯光下碰撞了一瞬。 林正清点了点头——不是臣服的姿态,而是一种“后会有期”的暗示。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签约仪式结束。 海珠剩下的豪门全部签了联合协议。 皇甫红竹和海珠商会的第一份战略合作文件正式生效。 这意味着皇甫集团和红杉集团将在海珠进出口贸易、地皮开发、物流仓储等核心领域握有绝对话语权。 白素放下酒杯,转身想去找靳川。 但她只看到了一把空椅子——纯黑的椅子还放在那里,椅子上的人已经走了。 靳川从珠城国际酒店的后门走出来。 夜风裹着珠江上的水汽灌进他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停——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在宴会厅里坐了太久是因为肩膀在痉挛。 他靠在后门外的墙上,深吸一口气,把左肩的疼痛压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影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胡景昇今天傍晚抵达海珠。住进市委招待所。带了三个人。”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旧金山总堂第二封电文已破译。” 第三条——“电文内容:‘已确认顾氏弟子持刀现世。内八堂即日派员赴内地。速报。’” 靳川握着手机,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 远处珠江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他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他的拇指在纹路上缓缓摩擦,然后他把皮绳重新缠好。 他收起刀,从后门走出小巷,消失在花子街方向的夜色里。 花子街小院。 桂花树在夜风里簌簌地落着花瓣,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 堂屋的灯亮着,黄诗扶坐在灯下,手里织着那条灰色围巾。 围巾已经织到一半了,针脚仍然歪歪扭扭,但比之前整齐了一些——她在学,每天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毛线针磨出了两个小茧。 瑶瑶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攥着那张“爸爸打坏龙”的画,画面上的龙被劈成了两半,但她在左下角又添了一行新字,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最厉害。” 靳川推门进来的时候,黄诗扶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肩膀,然后放下毛线站起来。 她什么都没问——白素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条微信,只有四个字:“他崩了针。” 她走进里屋端出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温水和干净的毛巾,又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整个过程无声但流畅,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坐。”她指了指桂花树旁边的竹椅。 靳川坐下,她把他的衬衫脱下来,解开白素临时缠上去的纱布,看着那道崩了两针的伤口,深吸一口气。 黄诗扶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棉签沾碘伏在伤口边缘画圈,一圈比一圈更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眶在泛红。 “疼不疼?” “不疼。”靳川说。 黄诗扶的棉签在他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他嘶了一声。 她抬头看他,不说话。 靳川认输。 “疼。” 黄诗扶重新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过了好久,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外面做的事。那些事我不懂,我也不问。但你回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灯是亮着的,桂花树下有一个人等你。这个,我能做到。” 她用新的纱布把他的肩膀重新包好,打了一个比白素更工整的结。 靳川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有毛线和桂花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司徒乱临死前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那只手粗糙、冰冷,像被江水泡过的铁链。 而此刻握在他手心里的这只手,柔软、温热,每一个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诗扶。” “嗯?” “如果有一天——”他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 黄诗扶看着他,等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坚定,像桂花树上的花瓣——风再大也吹不散香气。 “没有什么如果。”她把围巾拿起来在他脖子上比了比,皱起眉,“啧,短了。得拆了重织。不过没关系——冬天还长。” 第580章 我也在等他 第580章我也在等他 次日清晨七点。 花子街小院后门——巷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二层独栋,门口挂着“花子街仓储3号”的旧招牌。 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从外面看就是一间废弃的粮油仓库,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连送外卖的都不往这边走。 但里面完全不一样。 独臂刀王站在门口,用独臂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微凉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六台高配台式机沿着墙壁整齐排列,每台机器都连着至少四个屏幕。 屏幕上跑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通信记录、卫星地图、社交媒体抓取、公共监控画面。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从废弃会议室搬来的长桌,桌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文档和照片。 墙角立着一台小型服务器机组,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急促地闪烁。 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年轻人蹲在服务器旁边调试路由器的天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影子——没人知道他的全名。 靳川走进来的时候,影子正把三份刚打印完的加密简报钉在墙上。他做事有个习惯——所有重要情报钉在墙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用红线标出关联,像侦探电影里的推理墙。 此刻墙上已经钉了二十几张纸,红线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情报网。 “头儿。有三件事你需要先看。” 影子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靳川,靳川没接——他不需要烟,但影子每次都会递,这是他的习惯, “胡景昇昨晚住进市委招待所。随行三人——两男一女。招待所是市委直属的,外人进不去。但这三个人办理入住时用的是军队身份证,我侵入了市委招待所的登记系统——”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拍在墙上,“查无此三人的军人编号。” 靳川看着墙上那三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两个男人都是寸头,四十岁上下,身材精瘦,穿着便装但步伐完全一致——标准的军事化步伐,每一步的步幅精准到厘米级。 女人的照片更模糊,被招待所大堂的柱子挡了一半,只能看到一个侧影——短发、高领毛衣、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他们在总参系统里的档案被加密封存,我没办法直接破解。” 影子又拍上第二张纸,“但我查了边防出境记录——这两个男的在三个月前从云南磨憨口岸出境,目的地是老挝万象。一个月后从缅甸仰光入境回国。磨憨口岸的出入境章上盖的是‘公务出境’,但他们的派驻单位拒绝提供详细行程。拒绝提供是什么意思——连总参情报部都不能随便查,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可以。而且出境记录显示他们带的是‘特殊任务武器’,具体种类被涂黑了。” 影子把红笔在磨憨口岸的出入境章照片上画了个圈, “更蹊跷的是这个女人——没有出境记录,也没有入境记录。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胡景昇身边。在入总参系统之前,她在军队系统里的档案是完整的,档案封存也是最高级别的。” 靳川看着那张模糊的侧影照片。 高领毛衣,双手插兜,站姿笔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女人站立时,重心落在左脚,右脚微微后撤半步。 这不是军人站姿,是刀手的站姿。 军人的站姿双脚平分重心,随时准备行军或敬礼;刀手重心在一只脚上,是为了随时拔刀。 她不是总参的人。至少,不完全是。 “还有一件事。” 影子把第三张纸拍在最上面——旧金山总堂的第二封加密电文, “这封电报走的是洪门内部通道,加密方式很老——用民国时期洪门密语加现代aes双重加密。破译之后内容很短。” 电文破译稿上只有一行字——“已确认顾氏弟子持刀现世。内八堂即日派员赴内地。速报海珠。” 靳川盯着最后四个字。 “速报海珠”意味着旧金山总堂已经知道了司徒乱死在海珠,也知道了那把刀现在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我也在等他(第2/2页) 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这三天之内,旧金山的人会出现在海珠。”靳川说。 “恐怕更快。” 影子从电脑上调出一份香港入境处的航班数据, “昨晚十一点,一班从旧金山飞香港的私人公务机已经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飞机注册在洪门总堂名下的一间空壳公司。机上乘客名单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的姓氏——顾。” 他的鼠标停在一个名字上。 顾惊尘。 “顾这个姓,在洪门内八堂里——”独臂刀王的声音很低。 “不存在。”影子接住他的话,“至少表面上已经不存在。内八堂十三个核心家族,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姓顾。但四十年前——” 他看了靳川一眼,“四十年前有。然后被抹掉了。所有档案、所有记录,全部抹掉,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独臂刀王看了靳川一眼。 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司徒乱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旧金山总堂的加密电文,顾惊尘的姓氏。 四十年前洪门内八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核心家族被集体抹去,一个男人带着内八堂的绝学刀法叛出洪门。 而现在顾惊尘来了。 他不姓洪门的姓——他姓顾。 他是来确认什么的?还是来取走什么的?抑或只是内八堂派来的一个巧合的同姓人? 靳川看着墙上的电文。 “胡景昇的行程——他今天要见谁?” 影子调出一张海珠市的卫星地图,用手指圈出市委招待所的位置。 “胡景昇今天行程对外保密,但我查到两件事——第一,市委招待所的会议室今天下午包场,包场人是市政协副主席周济生。” 他在市委招待所的位置上画了一个红圈, “周济生是周炳坤的叔叔。” 然后是南沙港的位置——他画了一个蓝圈,“第二,南沙港废弃船厂今天上午被人封锁了。封锁单位是海珠市国安局——直接跳过市局和港务局调用了武警。” 影子把红蓝两个圈用线连起来,交叉点落在市委招待所,“他查船厂是为了了解司徒乱的死因。见周济生是为了了解海珠的格局布局。” 然后在那条线的中点画了一个叉,“而他真正的目标——”叉的位置是花子街。 影子把一份通信监听记录推过来—— 周炳坤的手机在昨晚联谊会结束后打了一个电话到市委家属院,通话时长四分钟,内容加密,但加密方式是普通商业加密,影子在三秒就解开了, “周炳坤昨晚把联谊会上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了他叔叔周济生。包括你出场的时间、方式、效果、每句话、每个反应。周济生今早七点和胡景昇通了电话。胡景昇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他把耳机接上音响,一个低沉、沉稳的男声在仓库里响起。 带着北方口音,语速不快:“不急。让他再养两天伤。我等他。” 樊大成和严正刚站了起来。 不需要下达指令——面对国安局,花子街的防御必须立刻升级。 独臂刀王已经在脑子里规划新的防御阵型了。 靳川坐在原地没有动。 胡景昇说“我等他”——这三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更重。 他不是来突袭的,不是来刺杀或硬碰硬的。他是来摊牌的。像下围棋一样,落子之前先让你看到他的子力,让你知道他已经算好了后续的所有变化。 而这意味着他知道靳川的伤还没好。意味着他的情报系统里有人在花子街附近。 “撤掉花子街所有明哨。”靳川站起来,“换暗哨。明哨的位置全部放空——让他的人看个够。” “空城计?”独臂刀王问。 “不是空城计——是告诉他,我也在等他。”靳川说。 第581章 顾家刀法传人 第581章顾家刀法传人 香港,深水埗。 凌晨四点半,深水埗的夜市已经收摊了。 鸭寮街两侧的铁皮卷帘门拉到底,地上散落着烂菜叶和压扁的纸箱,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整条街只有街尾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还亮着灯,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照得门口那缸招财鱼鳞片发灰。 茶餐厅里只有两个客人。 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喝冻柠茶,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完了,他还在喝——他在等天亮,天亮了就可以回笼屋睡觉。 另一个客人坐在靠厨房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云吞面,面已经坨了,筷子摆在碗上,一口没动。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道袍,道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背心,背心上印着“武当山道教协会”的字样。 他的头发扎成一个松垮垮的道士髻,插着一根木头簪子,簪子磨得发亮。 他左手手腕上缠着一串紫檀念珠,珠子已经包浆了,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脚上穿一双黑色布鞋,鞋底磨得很薄,右脚小趾的位置快要磨穿了。 他面前放着一样东西,用灰色的棉布裹着,看形状——是一把刀,斜放在桌子内侧靠着墙。 凌晨四点半的香港深水埗,一个吃素的武当道士坐在茶餐厅里,面前放着一把刀。 怎么看都不协调。 但更不协调的是道士的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光头、山羊胡、一对小眼睛眯成缝,笑起来像一尊被盘了太久的弥勒佛。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大褂,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手指粗短,关节上全是老茧。 佛珠在他指尖转一圈只需要两秒——快得让人看不清珠子的颜色。 他已经在这张桌子前坐了快半小时,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道士,什么话都没说。 道士也不说话,低头看着碗里的云吞面,像是在研究云吞的褶子为什么捏得这么丑。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旁边煮面的伙计以为他们是哑巴。 “张玄一,你师父死了三年了。”弥勒佛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低沉、浑厚,像从地底下闷上来的钟声,“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在武当山守三年孝,跑到香港吃一碗坨了的云吞面,然后回武当继续守?你师父临死前怎么跟你说的——‘下山去找顾家刀法传人’。你找了没有?” 张玄一抬起头。 他有一张很干净的脸,五官清秀但不文弱,颧骨线条利落。 他的眼睛很特别——不是大,是亮。是一种在深山里住了太久之后,看什么都很新鲜但又什么都看得很透的亮。 他看着弥勒佛,把筷子从云吞面上拿下来放在桌上。 “找了。” “找着了?” “找着了。” “在哪?” 张玄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那碗坨了的云吞面推到弥勒佛面前,又把灰色棉布裹着的刀拿在手里,站起来走到茶餐厅门口。 “他在的那个地方,有一个鹅圈,养了两只鹅。一只叫左护法,一只叫右护法。” 他回头看了弥勒佛一眼,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很真诚,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小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顾家刀法传人(第2/2页) “我喜欢这两只鹅的名字。” 然后他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走进了深水埗凌晨的雾气里。 弥勒佛坐在茶餐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把张玄一推过来的云吞面端起来倒了,冲厨房喊了声:“伙计,换一碗。面要硬,汤要滚,多放葱花。”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玄一站在深水埗码头,面向北方的海面。 海风吹动他道袍的下摆,他左手握着那把用灰布裹着的刀,右手掏出一张机票。 深圳航空,香港飞广州,当日最早一班,六点四十分起飞。 他把刀放进道袍里,贴着肋骨放好,登机的时候安检没查出来——不是安检不严,是他用了符。 妙法降魔符——武当三清殿不传之秘,贴在刀鞘上可以干扰电子设备的信号,让金属探测器显示出一片模糊的杂波。 这种符在武当山上一张能卖三十块钱,游客买回去贴在行李箱上辟邪。 但张玄一手里的这一张不是卖给游客的——是他师父死前最后画的三张符之一,符纸用的是武当山紫霄宫后面长了三百年的黄杨树皮,朱砂里掺了金粉,每一笔都是用手腕的最后一口气画的。 剩下两张符张玄一带下山来了——一张他自己留着,一张他打算送给海珠那个人,作为见面礼。 师父死的那天他跪在床前,师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下山去找顾家传人,”师父说,“找到之后,把刀还给他。告诉他——武当欠顾家的,还了。” 然后师父松开手,眼睛还睁着,气息断了。 张玄一拉上道袍的拉链,把机票放进背心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晨曦从香港海面上升起来,把维多利亚港的摩天大楼镀成金色。他深吸一口气——对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口呼吸。 然后他想起了海珠的那两只鹅,嘴角又浮起笑意。 “左护法,右护法。”他自言自语,“这位小施主挺有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香港的天际线。 也许不久后他还会回来——这地方抬头太高看不见山,他不太习惯。 但他确信两件事:第一,他一定会再见到那个爱吃云吞面的老朋友,并且那时候他欠自己一碗面;第二,海珠那个顾家刀法传人,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上午九点半。海珠。花子街。 桂花树上的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满树金黄。 左护法和右护法在鹅圈里互相追逐,脖子一伸一缩,时不时发出中气十足的嘎嘎声。 靳川坐在竹椅上,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缝合处重新缝合过了,纱布下面隐隐能看到淡黄色的碘伏痕迹。 他面前摆着一张从仓库搬出来的旧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壶黄诗扶泡的菊花茶,茶还冒着热气。 四大残废都在。 独臂刀王蹲在鹅圈旁边,用一根树枝逗左护法,左护法叼住树枝不松口,他轻轻一提,左护法整个鹅被拎起来吊在半空中,脚掌乱蹬,右护法在旁边急得嘎嘎叫。 独臂刀王难得笑了一下,松开树枝,左护法扑通掉在地上,抖了抖羽毛,用极其不满的眼神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去啄右护法——打不过独臂刀王,只能找自己人撒气。 第582章 老家伙,顾惊鸿 第582章老家伙,顾惊鸿 樊大成在厨房里煮面条。 严格来说是半锅面条——他用了最大的锅,下了两斤挂面,打了六个鸡蛋,切了半斤火腿肠。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身体状态最好的人——和阿青打成平手,双肋软组织挫伤,但对他来说这种伤跟被蚊子叮了没区别。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两天就消肿了,三天已经能正常发力。但跟阿青一战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短板——他的拳劲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阿青能在他的拳路里轻松游走,是因为他的攻击模式太单一,每一拳都走直线。 如果遇上比阿青更快、更刁钻的对手,他会吃亏。 他端着那锅面条走到院里,往折叠桌上一放,朝所有人喊了一声:“吃面。吃饱了才有力气。” 四大残废围过来,五个人蹲在桂花树下吃面。 桂花花瓣飘进锅里也没人在意——反正桂花没毒,就当加料了。 吃了几口,瘸子放下筷子。 “影子说那个姓顾的昨晚就到了香港。从旧金山直飞。如果今天过关到深圳,最快下午就到海珠。” “武当山那个呢?”独臂刀王问。 “影子查了航班记录——他买了今早六点四十飞广州的机票。如果准点,十点之前到广州,转车到海珠——”他看了一眼手机,“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匀称,中间间隔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叩门声响了三下之后停顿了几秒,然后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请问——这里是靳川靳施主的住处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贫道武当山张玄一。奉先师遗命前来拜会。” 院子里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独臂刀王站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靳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道士。 深蓝色道袍,黑色薄羽绒背心,头发扎成松垮垮的道士髻,手腕上缠着紫檀念珠。 他的布鞋底磨得很薄,右脚小趾位置快要磨穿了。 他的眼睛很亮——在晨光下几乎透明,像被山泉水洗过的琥珀。他左手提着一个灰色的布包裹,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随意但不松散——重心微沉,脚步扎实,是练过桩功的底子。 “武当张玄一。” 年轻道士打了个稽首,手印结的是道门见面礼,结得非常标准,一看就是在山上练了至少十年以上——动作行云流水不卑不亢, “先师张本初。临终遗命——命贫道下山寻找顾氏刀法传人,归还故物。” 他把灰色布包裹双手托起,在靳川面前缓缓解开。 布是棉麻混织的老布,粗粝厚实,解开最外层之后露出里面第二层——一块黄绸,绸面上绣着褪色的云纹图案。 第二层解开之后是第三层——一张符纸,朱砂画的符图案繁复,笔锋锐利如刀刻,符纸边缘烧了一圈焦痕。 这张符不是随便贴上去的——是在符纸燃烧的瞬间贴在包裹上,火焰熄灭的同时封印成型,任何人在符纸完整的情况下打开包裹都会被符力反噬。 符纸贴在包裹上至少几十年了,朱砂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褐,但符文纹路仍然散发着某种古老而逼人的力量。 张玄一的手指在符纸上轻轻一点,符纸自动脱落,飘到他掌心里化成了一撮灰。 他把灰吹散,然后打开了最后一层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老家伙,顾惊鸿(第2/2页) 布里面是一把刀。 确切地说是一把短刀的刀鞘。 刀鞘通体黑色,材质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凑近看能看出密密的竹节纹路,是用老竹子最靠近根部的那段竹节打磨而成的,竹壁厚实,密度极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温润如玉。 刀鞘表面隐隐有一层包浆,那是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里被人的手掌反复摩挲才会形成的温润光泽。 刀鞘正反两面各刻着一道雷火纹,雷纹和火焰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循环图案,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独臂刀王走上前一步,盯着刀鞘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张玄一。“你说你师父遗命让你归还——” “是还给顾氏刀法传人。”张玄一的目光越过刀鞘停留在靳川脸上,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贫道想先确认一下——您就是靳川靳施主?” 听到这话,靳川点了点头! 张玄一看了一眼,然后单膝跪地。 这是武当俗家弟子对恩人的最高礼节——单膝着地,双手抱拳,掌心朝内,拳眼朝上。 这个礼节在武当山上有五百年历史,只用于一种场景:师父的师父欠了别人的恩情,徒弟代师父偿还。 樊大成端着的面锅差点翻了——一个武当道士当街单膝跪地,这画面的冲击力比打一架还大。 “武当张本初一脉,欠顾氏一条命。”张玄一抬起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四十年前先师在旧金山唐人街遭人伏击,身中三刀,被顾氏家主顾惊鸿所救。先师回武当后立下重誓——张氏一门三代,必还此恩。三年前先师圆寂,遗命贫道:找到顾氏刀法传人,归还故物,守护三年。三年之内刀不离顾氏刀法传人十步之外——如违此誓,天厌之。” 这一刻,院子里安静了。 独臂刀王蹲下身,在张玄一面前伸出他唯一的手。 不是去扶——是去握。 他认识武当的归元诀。 二十年前他在佛山见过一个武当道士用归元诀把一个被捅了六刀还剩一口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脊背上的汗蒸发了三件衣服。 那场面他记了二十年。 归元诀的道士,不通世事但懂道义——欠了命就还命,欠了情就还情。 这种人在现代社会比大熊猫还少。 张玄一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然后他转身,从道袍里侧掏出一张符纸,双手呈给靳川。 符纸用黄杨树皮纸制成,朱砂里掺了金粉,在晨光下金红交织。 “先师临终前画了三张符。一张贴在这个包裹上,确保故物完好。” 他拍了拍道袍上残留的灰, “一张贫道自己留着护身。” 然后把手里那张符递出去, “这一张,是给你的。驱煞避凶,百邪不侵——只要符在,方圆十步之内阴煞不近。” 靳川接过符。 符纸触手温润,不像是纸,更像是一块薄薄的暖玉。 他低头看着这张符,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师父欠顾家人的——是什么命?” “先师没说细节。他只说了一句话——”张玄一站直身体,“‘如果不是顾惊鸿挡那三刀,死在旧金山唐人街的就是我。’” 顾惊鸿。 原来,这才是那个老家伙的真名字! 第583章 顾惊尘,到 第583章顾惊尘,到 胡景昇站在市委招待所七楼的窗前,俯瞰着海珠的天际线。 他穿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的前臂。 五十岁的人,身材管理得像三十岁,腰背笔直,肩宽臂长,站在窗前的姿态不像一个官员,更像一个随时可以徒手翻过两米高墙的老兵。 事实上他确实能做到——二十年前他在滇缅边境执行过三年的渗透任务,翻过的墙比海珠大多数官员走过的路还多。 窗外是海珠最繁华的地段。 珠江新城的摩天楼群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几栋刚落成的写字楼还在挂着招租的巨幅广告,塔吊在更远处缓缓转动。 楼下的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还没散尽,电动车的喇叭声和公交车的刹车声混在一起。 市委招待所位于海珠旧城区的中心位置,方圆五百米内有三所小学、两家三甲医院和一个地铁换乘站。 这个选址不是巧合——一旦发生任何非常规冲突,周边的公共设施就是天然的人质缓冲区。 胡景昇在任何城市都只住这种位置,这是他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 身后传来敲门声。三下,短促有力。 “进。”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林正清。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政协徽章,头发梳得比昨天更整齐,脸上的表情却比昨天更凝重。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没有文字只有图案的章——一柄剑穿过一朵云。 “胡主任。”林正清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旧金山的人到了。今早八点从香港过关,十点进海珠。现在在新港西路的洪门物业里歇脚。” 胡景昇没有转身,依然看着窗外。“来了几个?” “四个。但领头的只有一个。” 林正清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是今天早上在香港机场拍的,画面里一个男人正从贵宾通道走出来。 三十出头,身材修长,穿一件黑色风衣,风衣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半边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刀疤,疤痕很细,像是被极薄的刀刃划过,愈合得并不难看,反而给他的脸增添了一种冷峻的锐利感。 他的步伐很快,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顾惊尘。”林正清报出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在旧金山总堂的身份是内八堂巡山使——这个职位在洪门内部相当于外部事务的最高执行人。直接向总堂主汇报。这次来海珠——用了私人飞机。” 他的语气在“私人飞机”四个字上加重了, “不是民航。他落地之后第一站不是酒店,是南沙港的废弃船厂。在船厂待了将近一小时,拍了大量照片,取走了打斗痕迹的样本。” 胡景昇终于转过身。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放下。“他在查司徒乱的死因。” “不止。”林正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带了三个随行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花名‘鳄鱼’,洪门内八堂刑堂副堂主,专管清理叛徒。一个小个子,花名‘鱼肠’,精于窄小空间的近身格斗。还有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叫顾沅——姓顾。她的身份在洪门系统里被锁了,连我的线人都查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顾惊尘,到(第2/2页) 林正清的手停在茶几边上,青筋微凸, “胡主任,顾惊尘明显是冲着靳川去的。如果他在我们的行动期间出手,以洪门内八堂的能量——很可能会打乱我们的节奏。” 胡景昇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 茶是龙井,招待所特供的明前茶,水温刚刚好,茶叶在杯中根根竖立。 他喝完一口,把茶杯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林委员,你知道我和司徒乱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林正清没有接话。他知道胡景昇的问题从来不需要别人回答。 “司徒乱是红棍王。红棍是洪门里最能打的人,但他一辈子都在打。” 胡景昇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从容得像在办公室里听下属汇报工作, “他以为拳头够硬就能赢。结果他死在一个废弃船厂里,死在一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人手上。为什么?因为靳川不是靠拳头赢他的——是靠脑子。司徒乱带了五个人上船厂,靳川带了六个。司徒乱在第五场才逼出靳川亲自出手,前面四场全输。这说明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视林正清。 “说明靳川不只是在打——他在算。每一场派谁上、什么时候给指点、什么时候闭嘴不谈,全在算。他不是武夫,是弈者。对付弈者不能用拳头,要用棋盘。” 他站起来走回窗前,目光越过珠江看向南沙港方向。 “顾惊尘是来查司徒乱死因的。他查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两者不冲突——甚至可以互相借力。顾惊尘查得越深,就会对靳川越感兴趣。而一个被洪门内八堂盯上、又被国安局盯上的人——你觉得他还能像在联谊会上那样从容地翘二郎腿吗?” 林正清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联谊会之后海珠的豪门基本站到了他那一边。现在风向变了——外面还在传他重伤不治,联谊会那天他又确实露了面,豪门们现在处于观望状态。” “那就让他们继续观望。”胡景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让他们不知道该站哪边。分化的第一步不是拉拢——是制造不确定性。” 他转过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文件封面上印着“国安局内部材料”的字样,每份文件上都贴着一张照片。 林正清凑近一看,瞳孔倏然收缩。 第一份文件上贴着独臂刀王的照片——照片是几年前在某个边境县城的打架现场拍的,刀王正单手把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摔翻在地面,断臂的袖管在风中飘扬。 文件标注:花名“独臂刀王”,原名王破军,佛山王氏刀法第十二代传人,退役后在云南边境赌场当过三年安保,擅单手刀和徒手格斗。 二〇二二年因协助龙脊,摆平一起跨境走私案而结识靳川,此后追随靳川至今。 危险等级:s。 第584章 不可杀,不可留 第584章不可杀,不可留 第二份文件上贴着一个瘸子的照片。 照片是在夜间拍的,画面模糊,勉强能看清一个中年男人侧身站在路灯下,左腿从膝盖以下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暗灰色的钛合金义肢,义肢上没有任何装饰或包裹,赤裸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义肢的小腿部分被改造成了锋利的刀刃形状,边缘薄得几乎透明。 文件标注:花名“铁腿”,本名李铁拐——不是绰号,是身份证上的真名。 河南登封人,少林俗家弟子出身,擅长少林十二路谭腿。左腿截肢后自费定制钛合金义肢,将义肢改造为战斗武器。 早期在国外执行任务,被废了左腿,后回国遇到靳川,自愿追随。危险等级:s。 第三份文件上贴着一张闭着眼睛的中年人的照片。 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消瘦,双眼紧闭,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先天失明。 但他的手和普通盲人完全不同——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布满厚茧,虎口处有一道被细线反复勒磨形成的深沟。 他身后隐约能看到一根细长的东西靠墙放着,像是鱼竿。 文件标注:花名“听涛”,真名不详。 自幼失明,早年以钓鱼为生,练就听声辨位绝技。 后因得罪地方恶霸,用鱼线反杀三人,逃亡途中被靳川收留。 武器为特制鱼竿和纳米级鱼线,可在十米范围内精确切割目标。危险等级:s。 第四份文件上贴着一个表情木然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憨厚,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长得有点老实——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长相。 但他照片下面的备注让林正清的后背微微发凉:花名“地藏”,真名不详。 聋子,但因此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视觉敏锐度和专注力。 擅长伏击、伪装和地下作业——海珠地下势力的所有秘密通道和暗门全部由他一手勘察并绘制成图。 武器是一把改造过的工兵铲。 曾在一次突袭中独自挖通一条三十米长的地道,从敌方据点正下方破土而出,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危险等级:s。 “这四个人,”胡景昇的手指依次点在四张照片上,“现在是靳川手里最强的战力组合。你的任务就是——针对每个人的弱点制定克制方案。另外还有樊大成——他不在这些文件里,但他和洪门内堂护法阿青打成平手,你把他也算进去。” 林正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跟随胡景昇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上司的风格——不废话,只下命令。 而胡景昇的命令从不解释原因,只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他的策略说穿了很简单:让海珠的势力彻底失衡。豪门观望、洪门内斗、靳川四面受敌——当所有势力都在互相牵制和消耗,国安局就可以像切豆腐一样,一刀切到底。 这就是所谓的“棋盘”思维。林正清作为海珠政协副主席,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他了解海珠每一股势力的底细,包括刚刚崛起的靳川。 他负责把情报变成方案,把方案变成行动,把行动变成结果。 “靳川本人的资料呢?”林正清停笔问道。 胡景昇从公文包最里层抽出一份极薄的文件。 其他四份文件每份都有五六页纸,这份文件只有一页。 林正清接过文件,看完第一行就皱起了眉:“姓名:靳川(身份未确认)。出生地:海珠。家庭背景:前龙脊创始人靳怀安之子。前任龙脊队长,国外执行任务,成员全军覆没,隐藏数年,灭掉七大佣兵集团” “目前已确认身份:海珠地下势力实际掌控者;核心团队组成:独臂刀王(王破军)、铁腿(李铁拐)、听涛(盲)、地藏(聋)、樊大成(退役兵王)、严正刚(退役特种兵)——整体战力评级:s+。”文件的最后一行,盖了一个黑色方框章,方框里只有两个字:绝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不可杀,不可留(第2/2页) 林正清抬头看向胡景昇。 “他的背景——是国家的人?” 胡景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重新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正清。 “他的弱点不在档案里。在花子街。在那个院子里的女人和小孩身上。一个男人如果什么都没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但他有——他有两条软肋。一条叫黄诗扶,一条叫瑶瑶。” 林正清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文件和照片收进牛皮纸信封里重新用火漆封好。 “胡主任,还有一个情况——今天上午,一个道士出现在了花子街。武当山的,叫张玄一。我们的外围观察点看到他进了靳川的院子,之后没有出来。武当山那边我让人查了,这个人的师父叫张本初,三年前圆寂。张本初生前曾在旧金山唐人街待过一段——时间点,大约在四十年。” 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辞,“和顾惊鸿的出现时间,有重叠。” 胡景昇转过身,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他眯了眯眼。 四十年前。 旧金山唐人街。 顾惊鸿。武当张本初。 所有的线都在四十年这个节点上交织。而所有线的交汇点,都指向花子街那个院子里抽着烟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顾惊尘的照片又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的动作——林正清认识胡景昇十五年,知道这是他开始认真考虑一个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安排一下。下午三点,我亲自去新港西路见顾惊尘。” “您亲自去?” “洪门内八堂巡山使——这个身份,够我亲自去了。”胡景昇拿起茶杯把最后一口龙井喝完,然后把杯子翻过来扣在碟子上,杯底的茶叶洒出来,“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如果他走的路线恰好和我擦肩——我不介意给他让半步。” 林正清站起来,把牛皮纸信封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胡主任。如果顾惊尘要的不是让半步,而是要靳川的人头呢?” 胡景昇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那就给他。但他得按我的规矩来——海珠不是旧金山,不是他洪门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的地方。靳川现在是海珠地下势力的实际掌控者,杀了他海珠会乱。海珠乱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所以顾惊尘要杀靳川,可以——但得在我完成收网之后。至于靳川那边——” 他转过身看着林正清,目光平静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在茶几上摊开的海珠地图上,他用手指在花子街周围画了一个圈, “此人的档案越查越蹊跷。绝密级别的身份加密,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他的背景比他的战力更值得研究。” “盯死他。他每次出门、见谁、打什么电话,全部记录。尤其是他和顾惊尘之间——如果他们有联系,我要第一个知道。” 林正清拉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胡景昇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珠江上的船只缓缓驶过。 一艘满载集装箱的货轮正在进港,汽笛声从江面上远远传来,低沉而悠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翻开。 文件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苍劲有力,墨迹已经完全干透了。 这行字下面压着一枚红色的印章,印文是一个篆体的“胡”字。 文件上只有一句话—— “顾氏刀法传人,不可杀,不可留,查明其身份来历,速报。” 第585章 确认一件事 第585章确认一件事 新港西路。 洪门物业。 这栋楼从外面看就是一间普通的三层仓库,外墙贴着褪色的瓷砖,一楼的卷帘门拉着锈迹斑斑的铁锁,二楼三楼的窗户用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粤a开头的普通民用车牌,但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楼周围五百米内没有监控摄像头——不是坏了,是被人为拆掉了。拆得很干净,连安装支架的螺丝孔都被水泥填平了。 胡景昇的车停在巷口。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下车,整了整白衬衫的袖口,然后走进巷子。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巷子的正中间,既不靠墙也不贴边。 这是老兵的习惯——走在正中间可以最大化视野范围,同时让两侧的潜在威胁都处于等距位置,方便反应。 走到仓库门前,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节奏和林正清敲门时一模一样——短促、有力、间隔均匀。 这是国安系统内部的通用暗号,意思是“自己人,无武装”。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花名“鳄鱼”,洪门内八堂刑堂副堂主。 他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横贯胸口的旧伤疤。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晒干的鳄鱼皮。 他看了胡景昇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门缝。 胡景昇走进去。 一楼是个空旷的大厅,地上铺着灰色的环氧树脂地坪漆,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和方便面。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四杯茶和一个不锈钢保温壶。 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 最左边的是顾惊尘。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锋利。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刀疤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像一条凝固的闪电。 他的坐姿很特别——上半身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极短。 但他的重心不在椅子上,而在双脚——随时可以弹起来。 这是一个习惯了在危险环境中保持机动性的人的本能姿态。 中间坐着一个矮个子男人,花名“鱼肠”。 他不到一米六,身材精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服,衣服上没有口袋也没有拉链,光滑得像一层皮肤。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疤痕。 他的眼睛很小,眯成两条缝,但目光锐利得像锥子——他在盯着胡景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从他进门时的步幅到他坐下时膝盖弯曲的角度。 最右边是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七八岁,短发齐耳,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 她的五官很端正,但不算漂亮——那种端正更像是一种刻意打磨过的中性化审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表情。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叠,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确认一件事(第2/2页) 但胡景昇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薄茧,那是长期握刀磨出来的。 而且她的坐姿和顾惊尘一样——重心在脚上,随时可以起身。 这三个人加上开门的鳄鱼,就是顾惊尘从旧金山带来的全部人马。 四个人,没有一个多余的。 胡景昇在长条桌对面坐下。 鳄鱼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是上好的碧螺春。 胡景昇端起茶杯闻了一下,然后放下,没有喝。 “顾先生。”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办公室里接待来访的客户,“我是国安局海珠工作站负责人胡景昇。今天来见你,是想谈一件事。” 顾惊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胡景昇脸上停留了五秒,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点旧金山唐人街特有的粤语腔调:“胡主任。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为什么来。” “那我们就省掉客套。”胡景昇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指自然舒展——这是一个表示“我没有武器”的姿态,但同时也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预备姿势,“你来海珠是为了查司徒乱的死因。我来海珠是为了收网。我们的目标有重叠,但路径不同。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靳川?” 顾惊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胡主任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胡景昇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底线。海珠是我的辖区。在我的辖区内,任何暴力行为都必须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你可以查,可以问,甚至可以试探——但不能擅自行动。如果你需要动手,必须提前通知我,由我来协调时间和地点。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顾惊尘的眼睛,“否则我会把你当作非法入境的外国武装人员处理。你的私人飞机、你的随行人员、你在海珠的一切活动,都会被立即冻结。” 顾惊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胡主任。你知道我为什么用私人飞机来海珠吗?” “因为你不想留下民航记录。” “对。但还有一个原因。”顾惊尘的身体微微前倾,elbows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来海珠的真正目的。查司徒乱的死因只是表面理由。我真正的任务——是确认一件事。” 他从中山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胡景昇面前。 照片是一张老照片,黑白,边缘泛黄卷曲。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站在一间中式庭院里。他的面容清秀而坚毅,眉眼之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的雷火纹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顾惊鸿,辛亥年摄于旧金山唐人街。” 第586章 让他来 第586章让他来 “这是我祖父。”顾惊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四十年前,他在旧金山唐人街救了一个武当道士。那个道士叫张本初。我祖父救他之后,把一把刀留在了唐人街的一间武馆里。那把刀——是洪门内八堂的信物。也是我顾家的祖传之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胡景昇。 “四十年后,这把刀出现在了海珠。现在,就在一个叫靳川的年轻人手上。而他身边,恰好有一个武当道士叫张玄一——张本初的徒弟。胡主任,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 胡景昇低头看着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的顾惊鸿和他面前的顾惊尘长得并不像——顾惊鸿的面容温润如玉,顾惊尘却冷硬如铁。但他们的手很像。 都是修长的手指,都是修剪得极短的指甲,都是握刀时虎口微微内收的姿态。这种相似不是血缘能解释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训练刻进骨头里的印记。 “你想确认靳川是不是顾家刀法传人?”胡景昇说。 “不止。”顾惊尘收回照片,重新放回内衣口袋,“我还想确认——他手里的刀,是不是我祖父留下的那把。如果是,那他就有资格继承顾家的一切。如果不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他就是一个偷了别人刀法的贼。而贼,在洪门的规矩里,是要被清理的。” 胡景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顾先生。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可以自由调查靳川的身份和刀的来历。我不会干涉你的调查,也不会向你提供任何情报。但三天之后——无论你有没有查到结果,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是要认亲,还是要清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一件事。靳川身边有四个人——独臂刀王、铁腿、听涛、地藏。这四个人都是s级战力。你要试探他,可以。但不要低估他的团队。司徒乱带了五个洪门精锐上船厂,全输了。你不是司徒乱——但靳川也不是四十年前的顾惊鸿。” 顾惊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的目光追随着胡景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缓缓收回,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碧螺春上。 “鱼肠。”他开口。 矮个子男人立刻站起来。“在。” “去花子街。不要靠近院子,在外围找一个制高点观察。我要知道靳川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出门、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尤其是他和那个道士之间的互动——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 “是。”鱼肠转身走向后门,脚步无声,像一条滑入水中的蛇。 “鳄鱼。” “在。” “去查靳川的背景。不要用常规渠道——他的档案被加密了,常规手段查不到。去找黑市的情报贩子,找退休的老警察,找当年跟他混过的人。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接手的海珠地下势力的,他之前在哪里待过,他之前到底干过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让他来(第2/2页) “明白。”鳄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离开。 顾惊尘转向身边的年轻女人。“顾沅。” 女人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去见张玄一。”顾惊尘的语气比对其他两人柔和了一些,但仍然保持着命令的口吻,“他是武当弟子,不会轻易透露信息。但你也是顾家人——用家族的名义跟他谈。问他三个问题:第一,他师父张本初临终前到底说了什么;第二,他见到靳川时,如何确定靳川用的是顾家刀法;第三,他对靳川这个人有什么评价。” 顾沅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侧门。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顾惊尘一眼。 “如果他不愿意说呢?” “他会说的。”顾惊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老照片的位置——照片已经被他收回了,但桌面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痕,“因为他是武当弟子。武当弟子不说谎,也不隐瞒真相。这是他师父教他的——也是张本初欠我们顾家的最后一笔债。” 顾沅不再多问,推门离开。 仓库里只剩下顾惊尘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碧螺春,一口喝完。 茶汤苦涩,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短刀的刀鞘——不是靳川手里的那把,是他自己从旧金山带来的另一把。 刀鞘通体漆黑,材质是老竹子,上面刻着同样的雷火纹。 他把刀鞘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纹路上缓缓摩挲。 “祖父。”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四十年了。你刀法的传人,会是他吗?” 窗外传来一声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然后是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鳄鱼的车开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鱼肠和顾沅也先后离开了仓库。 整栋楼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顾惊尘一个人坐在长条桌前,手指在刀鞘的雷火纹上反复摩挲。 他的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望向花子街的方向。那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的手里,握着和他桌上这把一模一样的刀。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花子街的院子里,靳川也正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握着那把刚刚归鞘的短刀。 刀鞘上的雷火纹和他的掌心贴合得严丝合缝,仿佛这把刀从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张玄一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菊花茶,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 “他来了。”张玄一轻声说。 靳川没有抬头。他只是把短刀插回腰间,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他说,“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