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没挪步:“我开彻来了。”
陆斯聿说:“到时候车钥匙给我,找人给你开回去。”
宋枝雨“哦”了声:“你车停哪了?”
陆斯聿说:“你车旁边。”
宋枝雨扭头看过去,也走过去。
陆斯聿看着她走出几步,刚见着面,张牙舞爪的,撒交得要命,这会倒是又乖了。
宋枝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收到陆斯聿发来让她等会的消息,她估计可能是临时有工作电话?
过了十五分钟,另一侧车门被拉开,陆斯聿坐了进来。
宋枝雨腿上被抛来药袋,手指拉开,看清里面的医用棉签和蚊虫叮咬的药膏。
她抬头,有点愣愣地看着男人。
陆斯聿口吻淡淡:“要我帮你涂药?”
“不用了。”宋枝雨回神,低头,拆药膏又拆棉签,给手臂上涂药。
路上,宋枝雨发现不是回家的路线。
“去哪?”
陆斯聿说:“不回家。”
宋枝雨说:“陆先生,这是绑/架。”
陆斯聿说:“车锁了,想下车晚了。”
“哪有你这样的啊。”宋枝雨小声嘟哝,他俩真的好幼稚。
剩下的路上,宋枝雨没再说话,默默看着车窗外,看着驶离城市的霓虹灯光,沿着盘山公路一直走,在笼罩月色和山色的夜晚树影里,在静谧和蝉鸣矛盾共存的小世界里,像是一场恍若无人的奔逃。
这会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今晚也挺没道理的,明明跟陆斯聿没有关系和牵扯,让他来接她,心里的那些低落情绪,一见面的时候,还使在了他身上。
她明明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别人。
最终车停了处空旷的观景处,眼前是连绵的夜里山色,远处眺望他们来时的路,恍如不夜城,那片灯明璀璨的浮生,像不真实的海市蜃楼。
“是要等着看日出吗?”
宋枝雨心里微微一动,上次说要一起到海边看日出,是她临时有事中断。
陆斯聿说:“等的时间还很长,够你说很久的话。”
宋枝雨装作没听懂:“聊什么啊,总得给个话题吧。”
陆斯聿说:“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枝雨微抿了点嘴唇,她其实不太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别人,尤其那个人还是陆斯聿,她说不清,可就是不想在他面前展现狼狈脆弱的那一面。
“其实……”
陆斯聿逗她:“你说,没准还能有些新鲜感。”
宋枝雨觉得这人又有点坏了,讲他:“你拿我解闷啊。”
陆斯聿稍稍俯身,捏了把她的脸:“我这人忘性大,听过的话不怎么记得。”
宋枝雨一时不备,被他得手:“你明明很记仇,什么时候忘性大了?”
陆斯聿说:“现在。”
对视中,陷在沉默中,陆斯聿没催促,宋枝雨先一步挪开目光,选择性地说了点真话:“就是这次工作上事情还挺棘手的,而且很多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她又改口说:“我跟你说说,小时候跟姥姥间的一些事吧。”
开口前宋枝雨开了车上的星星灯,等到说了好一会,有点口渴,正说到她偷喝米酒躺阳台被姥姥发现的事情。
转头,看到陆斯聿睡着了,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睡着。
男人的眼睫有这么长,乌黑又浓密,像两道小刷子,优越的浓颜骨相,线条感很突出,鼻梁高挺,薄唇微淡,就连此时的光影都很偏爱他。
车上空调温度低,宋枝雨放轻动作,把身上的绒毯,想往他身上盖。
离得近的时候,绒毯还没挨到身上,陆斯聿就醒了。
宋枝雨轻声问:“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不用。”
宋枝雨也是难得见男人深黑眉目泛着疲惫微倦,只觉得看着他的这瞬间,心有点变得柔/软。
他最近应该处理集团的事,也挺辛苦的,看出她心情不好,还愿意带她大晚上不回家,陪着她看场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