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新生


    “愿根须扎入沃土，愿春日重归大地……”


    “愿生命不因寒冬而止息。”


    翠绿色辉光沿着暗道一路蔓延开来。


    原本刺向艾莉娅的血色丝线，在接触那抹生命力时竟开始迅速枯萎。


    安洁莉卡闭着双眼，神色虔诚，双手小心捧着一枚翠绿色叶片，不断向四周散发着温和生机。


    “自然与生命之主啊，请垂怜这迷途的孩子。”


    “让她的身躯如树根般坚韧，让她的血液如春潮般奔涌，让她的伤口结出新芽。”


    “以丰饶之名，赐予她再一次站起的生机。”


    叶片缓缓悬浮至半空，翠绿辉光在天国领域中隔绝出一片净土，如同一片小小的绿洲。


    随后翠绿辉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艾莉娅的手腕，顺着血液一路蔓延。


    原本撕裂的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翻涌的内伤被那股温暖迅速抚平，紊乱虚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沉重如灌铅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沉寂许久的泉眼重新喷涌。


    艾莉娅撑着石壁缓缓站起，伸手拔出圣剑。


    “我只会治疗，战斗就靠你啦。”安洁莉卡缓缓接住那枚叶片，随后慵懒地靠在墙上。


    “你不是想见你的恋人吗，可别死在这种地方了。”


    “当然，我也不想死，所以看你的了。”她的神色十分松弛，反倒像是无所谓生死了。


    艾莉娅站直身体，感受着再次充盈的力量，低头看向重新握回手中的圣剑。


    原本暗淡的符文再度亮起，白金色与翠绿色交织，映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不会死在这里。”


    “啪，啪。”


    大厅中央的红袍身影缓缓鼓掌，像是对这一幕感到赞叹。


    “丰饶教会的修女，不错的变数，可惜，依旧只是徒劳。”


    他将目光投向艾莉娅，从容地轻笑几声。


    “你拼命到现在，到底是为了拯救这座小镇，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执念？”


    “你不过是在害怕失去他，渴望证明自己。你真正想做的，不就是回到那个怀抱里吗？”


    艾莉娅提着圣剑，缓缓向前迈开步伐，随手挥向靠近的血色丝线。


    “对。”她干脆地承认了。


    “我就是想见他，我就是想让他多看我几眼，我就是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


    丝线崩断的金属颤鸣声不断响起，艾莉娅的脚步也渐渐快了起来。


    “可正因为如此——”


    “我才更不能停在这里。”


    “如果连走到他的面前都做不到，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她闪身上前，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流光。


    体内满溢的生机被她不断转化为光元素，像是一条在体内奔涌的光流。


    “正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所以，我一定会做到。”


    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意志终于冲破桎梏，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力量从心脏深处奔涌而出。


    三阶的门槛悄然越过，魔力与血肉彻底融为一体。


    白金光辉不再只是附着在剑身上，而是沿着她的手臂、躯干、心脏一路点燃


    像是晨星撕开长夜。


    一道璀璨剑光如破晓划破地平线般被她挥出，沿途丝线无法阻碍片刻，如同将整个大厅分割成两半。


    剑光穿过无数血色丝线后威势不减，顷刻之间就来到红袍身影的面前。


    天国虚影投下血色圣光，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厚重屏障。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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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光与屏障发生剧烈碰撞，随着白金光辉缓缓消散，留在他面前的是遍布裂痕的屏障。


    他第一次认真起来。


    没想到一个二阶，不，初入三阶的少女，竟然差一点就击穿了仪式形成的屏障。


    “圣物……？”他看向艾莉娅手中圣剑。


    “他们为什么会把这种级别的武器，交给一位弱小的少女？”他想不通。


    安洁莉卡虽然靠在墙上，却还是认真观察着战斗中的细节。


    艾莉娅能够撼动仪式的防御，已经足以让她震惊，可破局的关键点不容忽视。


    她发现，每当连接在红袍人身上的血线被斩断，天国中某些凝实的物体就会重新虚化。


    一个猜想逐渐被她确认，


    “艾莉娅！”她高声呼喊。


    “他不是什么仪式主持者，他本身就是祭坛的一部分，现在仪式到了关键时刻……”


    “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艾莉娅闻言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将所有力量悉数注入剑中。


    白金色光辉在剑锋上不断压缩，像是烛火被浇上了油发生爆燃，璀璨而短暂。


    她的手在轻轻颤抖着，身体逐渐接近极限。


    火焰灼烧般的痛感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又被灼热的光辉迅速蒸干。


    艾莉娅很清楚，她只有一次机会，她没有任何试错的余地，唯有赌上一切。


    血色丝线再次绷紧，像是察觉到威胁一般，编织成了层层叠叠的密网，挡住了她前方的所有路径。


    红袍人站在丝线之后，目光淡漠，大部分注意力仍然放在上方的仪式中。


    “徒劳。”然而兜帽阴影下的面容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双方都在赌。


    献祭仪式的进程无法逆转，若是在最后关头失控他也会死，但他相信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上方的天国虚影加快了凝实的速度，几乎只剩下边缘的部分田野还处于虚影状态。


    下一瞬，艾莉娅踏出一步。


    脚下石砖轰然炸裂，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金光辉在这一刻压缩到极致，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拉扯进去，只剩下一道细到极限的光线，直指前方。


    血色丝线疯狂收紧，在周围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网，无处可逃，只要再迟上几秒，她就会被彻底分割。


    艾莉娅没有停，甚至没有在意周围的丝线，目光死死盯着缝隙中的红袍身影。


    她只是抬起剑，然后——


    斩下。


    “铮——！！！”


    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在大厅中炸开，第一层丝线被瞬间斩断，然后是临时编织出的第二层、第三层……


    白金剑光没有丝毫停滞，硬生生劈开了整片血色丝网。


    无数断裂的丝线在空中震颤，发出如哭泣般的低语。


    “不要……离开……”


    “再让我……看一眼……”


    声音杂乱而破碎，几乎要撕裂人的意识。


    ——如果放任这一切继续下去。


    他们连选择‘痛苦地活着’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只能沦为这种虚假幸福的傀儡。


    那不一定错，但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


    她咬紧牙关，速度不减反增。


    “洛林。”她在心底轻声开口。


    “我一定会走到你面前。”


    剑光轰然暴涨，最后一层丝线被彻底斩开。


    红袍人的身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她面前。


    他终于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