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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十九年执事与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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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十九年执事与路线图


    “说路。”


    “……”


    中年执事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许久,他才慢慢地开口。


    “从这儿往东北,翻过落鹰涧那条山道。”


    “过了山道,再走一天半,就到第二层了。”


    “怎么算是到了?”江守紧盯着他。


    “你们到那边就会知道。”


    “嗯?”江守眉头微压,眼神冷冽。


    “道长,我说的是实话!”中年执事猛地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惊惧,“到了那边,各种不对劲。最明显的就是……日头也不对劲。明明是大晴天的正午,太阳在头顶,可地上的人和树……影子却是歪的!”


    “我们进出,全靠沿路的死标记,一步都不敢走差了。”


    江守和张陵丘眼神微微一凝,正午时分影子却是歪的?这说明那里的地磁和天然阵法已经完全扭曲了正常的空间光线。


    “再往里呢?”江守继续追问。


    “……”


    中年执事没有说话。


    他垂着头靠在墙角,那副被缚魂锁捆得结实的身子,忽然开始微微地发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不知道。”


    “第三层,我们自己人也不许进。”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没有堂主的令牌,谁进去谁死。而且是死得连渣都不剩那种。”


    “……”


    “你到过堂口。”江守看着他,“堂口不在第三层?”


    “第二层。”


    “堂口再往里,是什么?”


    “……”


    “说!”一旁的叶承厉喝一声,手握在剑匣上。


    那执事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血糊糊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就是个外围看羊的!我进过堂口几回,每回都是在偏殿门口的执事房签个字就走!我连堂口正殿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旁边没有活物。”


    “……什么意思?”


    “没有活物就是没有活物!”


    中年男子的嗓子都吼哑了,像是在极力向众人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堂口再往里那片深山老林,没有鸟叫,没有野兽,没有虫子。”


    “甚至连蚊子都没有!”


    “……”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守缓缓地转过头,和张陵丘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张陵丘神色凝重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问不出更多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是个底层看羊犬。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局限在这条不见天日的深谷、这个三百人的寨子、以及战战兢兢往返堂口的路上。


    再往里,那片“连蚊子都没有”的死寂之地,对他而言,就是一片连想都不敢想黑暗。


    ……


    江守沉默了片刻,突然再次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您、您问……”男子瑟缩了一下。


    “你在这寨子里,管了多少年?”


    “十九年。”


    “十九年……”


    江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老,一个一个地死。”


    “三十四岁,三十六岁,三十九岁。”


    “你心里……”


    江守顿了顿,声音低沉。


    “就没点数?”


    中年执事闻言,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被揭穿罪行的羞愧,也没有草菅人命的狰狞。


    他露出一种茫然的困惑。


    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有啥子数?”


    他反问道,语气甚至觉得江守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


    “他们是血包啊。”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十九年执事与路线图(第2/2页)


    “我爹那辈,就在这山里管这些寨子了。我十六岁那年,跟着我爹学完了规矩,接的这个据点。”


    男子的语气很平,平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认得岩老三。”


    “我还认得他爹。他爹叫岩满,走的那年三十四。是我亲自去做的‘镇尸’法事。”


    “他阿公我也见过。那时候我还小,跟在我爹屁股后头去收过一回珠子。”


    “……”


    他咧了咧嘴,露出沾着血丝的黄牙。


    “三代人了。”


    “血包嘛。”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这么用的啊。”


    “……”


    叶承呆呆地站在那儿,他那双握着剑匣的手,此刻竟然微微地发着抖。


    屋里,其余五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世上最恐怖的恶,不是张牙舞爪的杀戮。


    而是这种把人当成牲畜,一代接着一代地圈养、收割,并且将这种扭曲、反人类的残忍,当成了犹如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常识。


    麻木,比恶毒更让人绝望。


    沉默了良久。


    “行。”


    江守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最后一件事。”


    他转过身,从背后的战术背包侧袋里,抽出了一个防水的战术笔记本和一支笔。走过去,重新蹲在那执事面前。


    “把去堂口的路,给我画出来。”


    “……画?”执事一愣。


    “对。”


    江守把本子和笔往地上一扔。


    “沿途的标记怎么认,哪儿有岔口,哪儿是死路,哪儿要绕开……一样一样,全给我画得清清楚楚。”


    “……”


    中年执事看着地上的那个本子,干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这手被捆着……道长,我这没法拿笔啊……”


    “我给你松开。”


    此言一出。


    屋里其余五人的神色,齐刷刷地一凛!


    叶承猛地往前跨了半步,一手按在了剑匣上。


    李寻风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口,牢牢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张陵丘的修长白皙的手,也瞬间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江守却没有回头看队友的动作。


    他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蹲在男子面前,语气轻描淡写:


    “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这会儿要是想跑,或者想玩什么玉石俱焚的手段,就自己先在脑子里掂量掂量。”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画完,我送你走的时候,保证一剑封喉,不疼。”


    江守顿了顿。


    他抬起眼,盯着对方。


    “你要是不老实……”


    “外头那三百个刚刚拔了蛊、恨不得生啖你肉的‘血包’,可还在泥地里等着呢。”


    江守把“血包”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


    中年执事浑身猛地一哆嗦,外头那些红了眼的村民,如果自己落到他们手里,那绝对是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他拼命地摇头,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泪都快下来了,“大爷放心!我画!我一定认认真真地画!我要是敢跑,我天打五雷轰……”


    “行了。”


    江守站起身,眼皮微微一垂,心念与灵识瞬间微动。


    “唰。”


    那根死死缠绕在中年执事身上、流转着璀璨青金光芒的【太上·缚魂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自行松脱。


    它如同一条听话且灵动的青色灵蛇,在半空中倒卷而起,直接飞回了江守的手里。


    前后,不到一息的时间。


    “呼哧……呼哧……”


    邪修执事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喘着粗气。


    那些被青金绳索勒住、灼烧了大半天的地方,皮肉早已一片焦黑,此刻火辣辣地疼得钻心。


    江守把那根绳子随手塞进了自己战术长裤的腿侧口袋里,还随意地拍了拍。


    “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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