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 第1章 破道观 第1章破道观 一串黄铜钥匙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爷爷遗嘱说得明白——爷债孙背。“江父捻灭烟头,看着江守,“这道观你要是不接,催收的下周就上门。“ 江守盯着那把破铜钥匙沉默着。 …… 三天前他还在魔都骑着破电动车满大街钻,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送外卖,结果被个奇葩用户投诉,倒贴了232块钱。后来就是他爸的电话,他以为又是“狼来了“。 上次也是一模一样的惊悚措辞,“快不行了”,“赶紧回来”。 那是江守跑得最快的一次。他连夜买了最早一班的火车票,一路上把各种最坏的情况、甚至葬礼致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泪流了半斤。 结果到了老家,推开县医院病房的门。他爷爷正盘腿端坐在病床上,精神奕奕地啃着江父买来的大肉包子,满嘴流油。 “哟,小守来啦?”老头看见他,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当时的江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个头发花白、能一口气吃仨包子的老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他一言不发地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在床边坐下,足足深呼吸了五分钟才没骂出声。 后来那半个月,爷爷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最后活蹦乱跳地亲自把他送上了回沪的大巴。 只是这次推开病房门,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江父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看着窗外发呆。 “爸……”江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我爷呢?又去买包子了?” 江父转过头,眼圈是红的。他看了江守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去后边了。太平间。” 江守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次,狼真的来了。 “走得挺安静,没遭大罪。”江怀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有点重,“回家吧,还得发丧。” 丧事办得很简单。江家没什么阔亲戚,爷爷在县城里也没什么正经朋友,来吊唁的除了一些亲戚,就是几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老太。 江守穿着孝服,像个提线木偶,逢人就磕头递烟。三天下来,膝盖青了,嗓子哑了,出殡那天下了点小雨。 傍晚,江守和江父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抽闷烟。“爸,我爷走之前,留啥话没?”江守弹了弹烟灰,轻声问。 江父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一层层解开。江守眼睛一亮。存折?房产证?还是祖传的金条? …… “你爷爷走得急,话没留几句。”江父把东西往江守面前一推,“就叮嘱我,这串钥匙只能交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破道观(第2/2页) “这啥啊?”江守捏起那把破铜钥匙,感觉一用力就能掰断。 “岐云西郊,翠微山半山腰那个破道观,你爷爷大半辈子都耗在那儿。”江父语气复杂。 江守愣住了。他想起来了。小时候他确实经常去那儿玩,是个连名字都没挂正的小道观,叫什么……守一观。 在江守的记忆里,那就是个几间大瓦房围起来的破院子。院子里有桃树、槐树他小时候调皮,经常去道观里抓蛐蛐。 爷爷那时候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还总趴着一只胖胖的橘猫。 这年头,和尚开保时捷,道士卖天价符。但他爷爷是个例外,守一观不卖票,香火钱随缘,有时候连供桌上的苹果都会被山里的野猴子偷走。 “给我这破地方干嘛?能拆迁啊?”江守一头雾水。“拆个屁,那是林业局的保护范围。”江父冷笑一声,“你爷爷说了,观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但作为代价,你也得承担观里的债务。” 江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债?什么债?修漏雨屋顶的钱?” “不是。”江父从塑料袋最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催款单,“前两年你爷爷为了扩建装修主殿,非说风水好能招财,跑去借了贷款。加上利息,不多。” 江父比了两根手指。“两万?”江守松了口气。江父摇摇头:“二十五万。” “卧槽!”江守夹在指间的半截红塔山直接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猛地跳了起来,“二十五万?!他一个七十多的老头拿什么抵押的?!” “就那座破观啊。”江父无奈地摊手,“你爷爷在遗嘱上说得明明白白,爷债孙背。你要是不接,那道观过几天就被催收的收走了。” 江守看着桌上的钥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七岁那年,母亲走得突然。葬礼那天,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像被雨淋湿的小鸡仔一样缩成一团。 他记得自己扑在爷爷怀里,抓着那件粗糙得能硌手的道袍,哭得嗓子都哑了。 爷爷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拍了很久,很久。 等到江守哭得快喘不上气时,爷爷才低声说了一句: “小守啊,人这一辈子,命数有苦有甜。有的是天定,有的是人自取。” 江守至今对这句话一知半解,只记得那件粗糙的道袍很暖。 “唉……” 第2章 奇怪的木牌 第2章奇怪的木牌 “我能拒收吗?”老宅的院子里,江守靠在竹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串黄铜钥匙。 “可以。你不想要,等着过些日子法院来贴封条。”江父点了点头,“但你爷爷走之前交代过,观里有一些专门留给你的东西。 你拿了后,如果依然不想留在观里,就算了。”江父停顿了一下:“只是,这是你爷爷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遗产了。” 江守沉默了。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真要把老头子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拱手让人,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红塔山,烟雾在眼前缭绕了一会儿,江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我去看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主要是替我爷走这一趟,尽个孝心,跟东西不东西的没关系哈。“ 江父没说话,只是低头磕了磕烟灰。 …… 半小时后。江守骑着江父平时用来运水产的破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顺着盘山公路往西郊开。 翠微山半山腰,‘守一观’门前。 江守停下三轮车,看着眼前这处“遗产”。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掉了半数漆,左边那扇甚至还缺了半个角,用一块破旧的建筑木板勉强钉着。 门头上的牌匾斜挂着,上面“守一”两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一阵山风吹过,显得越发萧瑟。透着一股子聊斋志异的阴间滤镜。 “神特么风水宝地……这破地方能值二十五万?”江守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捅进生锈的铜锁里。 “喀嚓。”推开门,些许灰尘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着些杂草,正中央放着个积满雨水的大铜鼎,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落叶。 江守刚准备往里走,目光突然一顿。 大殿高高的木门槛上,正趴着一只体型肥硕的橘猫。听到开门的动静,橘猫只掀开了一侧的眼皮,带着点鄙夷的眼神斜睨了江守一眼,随后翻了个身,用毛茸茸的胖屁股对着他,继续呼呼大睡。 “卧槽,这猫还没死啊……”江守嘀咕了一句。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他七八岁懂事起,这只橘猫就趴在这个门槛上了。这算算年纪,得成精了吧? 江守没理会那只傲娇的胖猫,直接跨过门槛走进了正殿。刚一进去,他直接愣住了。 “嚯!”外表看着像随时会塌的鬼屋,里面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正殿确实是花大价钱翻修过的。不仅换了粗壮的新房梁,三清神像上的彩绘更是重新上过漆,宝相庄严,鲜亮逼真。 大殿的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一台格力柜机空调,旁边放着两个红色的灭火器。 墙角的插座上亮着红灯,显示这里不仅通了电,连水管线路都是新排的。 虽然神像前面的供桌上落了一层灰,香炉里也只剩下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的半截线香,但这大殿的硬装标准,绝对不差。 江守四下转了转,忍不住咂舌。偏房连着的小厨房里竟然贴了白瓷砖,水龙头一拧,哗啦啦的自来水直接流了出来。甚至厕所里还装了个崭新的电热水器。 “老头子这是把二十五万全砸在‘里子’上了啊。”江守摸了摸下巴。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至少这地方打扫一下,住着绝对比魔都那八百块一个月、上厕所还要排队的地下室舒服多了。 江守绕过正殿,顺着回廊走向后院的厢房。那是爷爷生前住的地方。 推开木门,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旧式的实木衣柜,还有一张透着古意的宽大书桌。江守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开始整理爷爷的遗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奇怪的木牌(第2/2页) 衣服不多,都是些洗得发白的道袍和几套旧式的中山装。抽屉里是一些泛黄的书籍、毛笔、杂物,还有一把尾部掉毛的破拂尘。 “咦,宝贝呢?不是说有东西专门留给我吗?”江守翻了半天,找得满头大汗,连床单都掀开了,啥也没看着。 最后,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伸进床底下的最深处,终于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有货!”江守眼睛一亮,赶紧把那个沾满灰尘的樟木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没上锁,只用一根红绳随便绑着。 江守盘腿坐在地上,解开红绳,掀开盖子。 里面最上面,放着几张泛黄的符箓,纸质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画的什么鬼画符根本看不懂。 拿开符箓,下面是两套一看就是崭新没穿过的高级青色道袍,料子摸起来非常顺滑。 而在那两套道袍的最下面,压着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江守眼睛一亮,心跳开始加速。“包得这么严实,难道里面装着存折?还是黄金?”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解开红布。里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方盒。 盒子木质紧密,纹理华丽,看着有点像名贵的黄花梨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方盒的正面,扣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暗扣。 “有点名堂啊,发财了发财了。”江守喜上眉梢,伸手就去抠那个黄铜扣。 “嘶——卧槽!”就在他手指碰上黄铜扣的一瞬间,指肚猛地一疼。江守触电般地缩回手,定睛一看,食指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丝丝殷红的血渍渗了出来。 江守捧起小方盒凑近一瞧。只见那黄铜扣的内侧,竟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排极其微小的倒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守一边嗦着手指,一边气得乐了:“这臭老头,这破盒子还整上一排倒刺,防贼防到自家孙子头上了是吧!” 江守掏出自己的钥匙,用钥匙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黄铜扣。“吧嗒。”盒子开了。 江守满怀期待地探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没有存折,也没有黄金。黄绸布垫子上,只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漆黑发亮的木牌。 木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有一点沉甸甸的压手感。正面用古篆体刻着两个大字,江守盯着看了半天,勉强认出那是“岁寒”两个字。 “就这玩意?”江守大失所望,捏着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里忍不住吐槽:“这黑不溜秋的,拿去潘家园能卖两百块不?” 他叹了口气,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蹭了蹭。 但他没注意的是,刚才食指上被倒刺划破的地方,有几滴点点的血渍沾在了木牌边缘。那鲜血就像是滴进了干燥的海绵里一样,瞬间被这块奇怪的木牌吸收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原本毫无动静的黑木牌,正面那“岁寒”二字突然发出一道莹莹的青光! “卧槽!”江守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木牌给扔了出去。 紧接着,让他更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木牌背面的空白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刻刀迅速划过一样,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缓缓浮现出了几行细小泛着微光的字迹: 【离卦,初九,吉。】 【今日酉时,向西南行五百步,过石桥。】 【有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 江守:“……?” 第3章 唯物主义是什么?能吃吗? 第3章唯物主义是什么?能吃吗? 【离卦,初九,吉。】 【今日酉时,向西南行五百步,过石桥。】 【有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 江守不可置信地盯着木牌,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玩意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电子产品吧?用的是什么电池?充电口在哪?”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刚好显示:17:15。 “酉时……我记得好像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吧?”江守嘀咕着,目光盯在最后那一句话上。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什么是燃眉之急?他现在微信零钱里仅剩的八百块,和身上背着的那二十五万巨额负债,就是天大的燃眉之急! 江守咽了口唾沫,一把将这块名为“岁寒”的木牌揣进裤兜里。 从小接受现代科学教育体系的他一直是个坚定唯物主义者。 但唯物主义的大厦虽然坚固,在“横财”这两个字面前,就算是承重墙,也得先抡起大锤砸了再说。 “在穷困潦倒面前,封建迷信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反正是自家院子外面,走几步又不要钱。”为了以防万一,江守在院子角落顺手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铲,万一横财埋在土里呢? “五百步、西南是吧……”江守推开道观大门,打开了手机里的指南针,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西南方向,正好是下山的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土路。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蹚去。“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步数数完,江守停下脚步。刚好,一条干涸了一大半的小水沟拦在面前,水沟上横跨着一座有些年头的破石桥。 江守拎着铁铲站在桥头,四下张望。除了草丛里几声刺耳的秋虫鸣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横财”了。 “真特么……”就在江守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那块破木头的严重侮辱,转身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余光里,石桥缝隙下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夕阳晃了一下,反出一道微弱的光。 江守脚步猛地一顿。他拎着铲子凑过去,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及膝的杂草。 草窝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男士黑皮夹。 江守蹲下去,手伸进草窝,指尖碰到皮夹的一瞬间,心跳快了半拍。拉链拉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就这么蹲在草窝边,愣了足足三秒钟。一叠厚实的百元大钞,散发着迷人的红彤彤颜色。 江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手不受控制地有点发抖。他把钱全部抽出来,用大拇指迅速而熟练地拨弄了一遍。“一北,两北,三北……十八张。” 整整一千八百块现金!他在皮夹里翻了翻,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这就是一个纯粹装现金的无主旧钱包! “真有横财?!”江守猛地把钱全部揣进裤兜,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确认没人后,他抓起地上的铁铲,一路狂奔回了守一观。 “砰”的一声,道观大门被紧紧拴上。 江守一口气跑回后院厢房,气喘吁吁地往床上一坐,再次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岁寒木牌。 刚一拿出来,异变突生。木牌背后那几行泛着微光的字迹,突然化作一缕青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唯物主义是什么?能吃吗?(第2/2页) “嗖!!”青光犹如实质,直接脱离木牌,朝着江守的眉心飞射而去。 “哎卧槽!”江守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歪头躲闪,但那青光速度极快,根本躲避不及,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江守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没有伤口,也不疼。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眉心游走全身,驱散了他狂奔后的疲惫。他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甚至连长时间骑车送餐导致的颈椎腰间盘酸痛都消失了。 轰隆——江守仿佛听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坍塌了…… 哦,原来是他心中那道坚定的现实唯物主义城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连渣都没剩下。 “卧槽,老头子到底是给我留了个不得了的宝贝!!”江守看着手里的木牌,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尝到甜头的他,眼睛发着绿光,立刻学着之前的动作,用手指在木牌的正面拼命搓擦。 “再来一个!东南方向八百步有没有?来个金条也行啊!” 然而,他把手指都搓红了,半天过去,木牌还是毫无反应,表面黯淡无光,变回了一块普通的黑木头。 终于江守停下动作,看着木牌上古朴的“岁寒”二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没反应了……难道说,这神奇的木牌和游戏里的终极技能一样,是有冷却时间的?” 无论如何,这玩意儿真是个宝贝。 江守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贪念,小心翼翼地把岁寒令贴身放进内衣口袋里,还隔着衣服拍了两下确认安全。 有了木牌的震撼冲击,他再看地上的那个破樟木箱子,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觉得是破烂的泛黄符箓,现在轻手轻脚地一张张叠好放抽屉;两套青色道袍也被他整齐地挂进了衣柜里;至于那些泛黄书籍,他更是拿袖子仔细擦去灰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老红木书桌上。 因为整个守一观的几间厢房,暂时只有爷爷这间有床。江守也就不矫情了,反正是自家亲爷爷,睡这间天经地义。 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的卫生,看了眼空荡荡的硬板床,江守盘算着明天得去县城里买些被褥和生活日用品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兜里那一千八百块钱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他决定下山去县里整顿好的,祭奠一下五脏庙。 推开厢房的门,穿过正殿,刚走到院子里,江守就停住了脚步。 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它现在正端正地蹲在大殿高高的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往外走的江守。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猫的影子。江守停下来,和它对视了一眼。 他总觉得这只猫看他的眼神非常奇怪。那不像是一只猫在看人,那眼神里充满了极其人性化的……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 “神特么的,怎么感觉这只胖猫也神神叨叨的?”江守被看得有些心虚,仗着现在自己是道观的合法继承人,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 橘猫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极轻微类似于人类冷笑的“呵”声,随后转过身,迈着优雅而肥胖的步伐,溜达着消失在了正殿的阴影里。 “卧槽……这猫刚才是不是冷笑了?”江守揉了揉眼睛,嘀咕着走出了道观大门。 第4章 ‘江圆圆\’与‘胖虎\’ 第4章‘江圆圆’与‘胖虎’ 岐云县中心夜市街,人声鼎沸。 靠街边的一个露天大排档里,破电风扇“呼啦啦”地转着。 江守和江父屁股底下是廉价的红胶凳,桌上摆着一扎扎啤、一盘花毛一体,还有烤得嗞嗞冒油的羊肉串。 “老板!再加十串羊肉,五串大腰子,要肥的!”江守豪气干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江守这顿饭吃得极有底气。兜里揣着一千八百块的“横财”,他现在点菜连价格都不屑的看了。 坐在对面的江怀远正用牙咬开一瓶冰镇雪花,见状挑了挑眉:“哟,出去送了一年外卖,混成大老板了?” “您老就敞开吃,今天全场消费由江公子买单。”江守扒拉了一口毛豆,举起瓶子跟老爹碰了一下。 “干了。”江父举起冰镇的啤酒。“走着。”江守碰了一下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下肚,舒坦得长出了一口气。 “爸,我决定了。”江守抹了把嘴边的啤酒沫,“明儿我就搬到山上去住,守一观我接了。” 江怀远夹花生的筷子顿了一下,倒也没显得太意外。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随你。你爷爷走之前就说过,你如果在外面吃了亏,早晚得回来。那破道观虽然漏风,但好歹是个清净地方。” 江父仰头灌了口酒,眼神有些飘远:“其实你爷爷年轻时候,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十里八乡的,谁家盖房子看地基、碰上点邪乎事,都来找他。可惜啊,就是这辈子没攒下什么钱,全搭在那座观里了。” 江守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全是那块会发光的【岁寒】木牌。何止是有本事,简直是开了挂好吗。 江父叹了口气,话锋突然一转:“你在山上住我没意见,但有一条。你可别成天在道观里待着不走动,二十四五了,该找个女朋友了。别真把自己熬成了清心寡欲的道士,咱们老江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 “这您就别操心了。”江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吊儿郎当地调侃道,“你这老登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妈走得早,你这几年水产养殖也没少挣辛苦钱,怎么不去续个弦?平时去菜市场送货,就没看上哪个俏寡妇?总不能整天把你那点私房钱都砸在城南的足道馆里吧?” “臭小子,没大没小!”江怀远老脸一红,抓起桌上的几颗花生壳就朝江守砸了过去,“我是去正规足疗店按腰!正规按腰你懂不懂!” 父子俩正瞎扯着,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喝得面红耳赤,嗓门极大。 “哎,听说了吗?水利局那个陈科长,上个月出大洋相了!”一个胖子拍着大腿狂笑。 “咋了咋了?” “他不是天天晚上出去应酬吗?结果那天喝多了提前回家,好家伙,一推卧室门,正正好好把他亲弟弟和他媳妇堵被窝里了!啧啧啧,那场面,他弟弟连裤衩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从二楼阳台跳下去了,听说,腿都摔折了!” “卧槽,刺激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一桌人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还有个事儿。”另一个瘦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城南金水湾那边那栋凶宅,也就是出过车祸死了一家三口的那栋别墅,听说卖出去了!” “真假啊?那房子空了快八年了吧?听说半夜老能听见女孩的笑声,邪门得很。谁那么大胆子敢买?” “据说是省城来做生意的一对中年夫妻,贪便宜,比市场价低了足足八十多万拿下的。我估计啊,住进去不出三个月,肯定得闹出点幺蛾子来……” 江守一边啃着毛豆,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隔壁桌的八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江圆圆’与‘胖虎’(第2/2页) …… 晚上九点,吃饱喝足的父子俩溜达回了老宅。 刚进屋,江父就从自己房间的立柜最顶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放在江守面前。 “拿着。”江父拍了拍盒子。 “这又是什么隐藏债务?”江守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放屁!你爷爷交代的,如果你决定留在观里不跑路,那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才让我交给你。” 江守狐疑地凑过去,掀开有些生锈的铁皮盖子。 最上面是一本大红色的本子。江守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不动产产权证》。 翻开内页,里面赫然写着守一观那块地皮和建筑的使用权,所有人已经变更成了江守的名字。 “老头子办事还挺靠谱。”江守满意地把房产证揣进怀里。 盒子底下,还压着两本线装手抄本、一封折叠好的信,以及一个红底烫金的小本本。 江守好奇地拿起那个小红本,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道教教职人员证书(度牒)】。 “卧槽,我还是个有编制的正规军?”江守惊喜地翻开小本本。 然而,当他看清里面贴着的那张照片和名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照片上,是一个剃着板寸,胖得像个年画娃娃的五岁小屁孩,眉心还点着个极其显眼的红点,正一脸傻乐地看着镜头。 照片旁边,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姓名:江守,法号:江圆圆,所属:守一观 江守的嘴角开始剧烈抽搐。“江……圆圆?!”江守生无可恋地看着他爸。 “不是……谁家正经道士法号叫圆圆啊?!”江守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要是以后出门跟同行打招呼:“贫道江圆圆”……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江怀远干咳了两声,憋着笑转过头去泡茶:“咳……那什么,你爷爷说,圆者守一,圆满之意。” 江守黑着脸把这本令人羞耻的度牒塞到最底下,假装它不存在。 盒子里还剩下两本线装的手抄本,以及一封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拿起那封信展开。信纸上面是爷爷那熟悉的毛笔行楷: 小守:守一观清贫,你若愿守,便是缘分。 既然接了这担子,有三件事,你需牢记在心: 其一、守一者,先守心。心不定,则万象扰;心若明,则阴阳可察。 其二、你体质与常人不同。五岁那年,你得了一场怪病,高烧不退。我别无他法,便为你引过一线历代观主传下来的“守一真火”入体。这真火未灭,便能让【岁寒令】认你为主。你能看到这封信,想必已经见过岁寒令的不凡了。 江守看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食指。看来白天开木盒时,黄铜倒刺扎破手指吸血,不是什么防盗机关,而是激发体内“守一真火”让木牌认主的仪式! 他接着往下看。 其三、你既然成了守一观下一任观主,观里的三术入门,需得用心钻研。岁寒令虽然可以帮你逢凶化吉,甚至快速入门,但有一点一定要切记:岁寒令牵扯极大,千万不可对外人展露,否则必将遭来弥天大祸! 最后,如遇不懂的难关,可求教胖虎。胖虎虽然脾气臭,但它必不会害你。哦对了,胖虎就是观里那只橘猫。 “胖虎?”江守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那只肥硕的橘猫,以及它那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嫌弃眼神。 求教? 一只猫……? 第5章 【兑卦,初六,吉。】 第5章【兑卦,初六,吉。】 江守转过头看向江怀远,“爸,观里那只橘猫……叫胖虎?” “你爷爷是叫它胖虎啊。”江怀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怎么了?你爷爷信里提那只猫干嘛?” “没……没什么。”江守咽了口唾沫,把信折好收进贴身口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两本手抄本上。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名字:《守一观·三术入门》、《处置录》。 江守先翻开《三术入门》。 开篇便是一段【守一心诀】:记载着一套用来打基础的呼吸吐纳法,用来养气凝神。 再往后翻,正文则分为三个部分: 【望气术】:教人如何看人相、看宅气、辨别阴阳之气。 【简易风水术】:分辨形煞、寻找方位、定阴阳位。 【基础符法】:记载了定心符、辟秽符、照影符等几种最基础符箓的画法和咒语。 “这倒像是内功心法加新手村技能指导手册,估计足够用来唬外人。”江守点点头,不以为意。 随手拿起了那本厚一点的《处置录》。 刚翻开第一页,江守的表情就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理论书,而是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工作日志”! 【丁丑年七月,东街老宅有吊死女鬼作祟,夜半啼哭。吾以辟秽符封其门窗,缠斗半个时辰,终以金光咒将其打散超度。】 【庚辰年十月,夜半闻翠微山后有丧钟声,此大不吉之兆。吾连夜探查无果,猜测恐有大妖借道。】 【甲申年三月,岐云县老石桥下生出水魅,拖拽生人入水。吾以朱砂雄黄布阵,正午时分斩之,破除。】 江守一页页翻过去,越看心跳越快,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爷爷就是个在乡下骗骗大爷大妈、看看风水的江湖神棍。谁能想到,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居然是真的在跟女鬼缠斗,在桥底斩水妖的狠角色?! 看着日志里描绘的那些诡异凶险的经历,再联想到自己兜里那块能预知吉凶的岁寒木牌。 江守猛地合上《处置录》,咽了口唾沫。 再看向《三术入门》时候,感受完全不同了。 “这世界……好像特么的水很深啊……” …… 第二天一早,江守是被老宅外面鸟叫吵醒的。 没有了魔都出租屋窗外的车水马龙和早高峰暴躁的鸣笛声,这觉睡得出奇的踏实。 最神奇的是,昨晚睡的是家里的硬木板床,今天早上起来腰居然一点都不酸,看来昨天岁寒令入体的那道青光,真把他的劳损给治好了。 江守骑着江父的三蹦子摩托,采购去。 手里攥着昨晚捡来剩余的一千五百块钱,在批发市场一顿扫货。 买了两套厚实的棉被褥子、几个锅碗瓢盆,又去农贸市场扛了一袋大米,称了几斤五花肉、腊肉和一些新鲜蔬果。 临走前,路过一家宠物店,江守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大袋便宜的猫粮。 “虽然那胖猫看我的眼神很不礼貌,但好歹是爷爷留下的‘辅导老师’,总不能让它去山里抓野耗子吃。”江守自我安慰道。 中午时分,江守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守一观。 把东西往院子里一放,他转头找了一圈,连声猫叫都没听见。 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不知道野哪去了,大殿的门槛上空空如也。 “难道去哪只小母猫那儿溜达去了?”江守没管它,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厨房的灶台被他擦得锃亮,锅碗瓢盆归置整齐。 最让他惊喜的是厨房角落里那台半旧的美菱冰箱,通上电后压缩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冷气呼呼地往外冒,居然完全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兑卦,初六,吉。】(第2/2页) 江守满意地把买来的肉和家里顺的鱼、几罐冰啤酒塞进冷藏室。 接着又把正殿的供桌擦了一遍,最后回到厢房,铺上崭新的床单被套。 干完这一切,江守累得满头大汗。他拉了张竹椅坐在后院的屋檐下,起开一罐冰冷花,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他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的小院子。 微风吹过,墙头的爬山虎沙沙作响。 江守觉得,比起魔都那个阴暗地连翻身都要小心撞墙的地下室,这个欠了二十五万外债的破道观,反倒让他更有了一种真正“家”的感觉。 …… 中午。江守靠在床头休息,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出了那块黑乎乎的岁寒令。 刚一拿出来,江守的眼睛就直了。原本黯淡无光的木牌表面,那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隐隐约约泛着一层微弱的青光! 江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得直搓手:“冷却好了?这技能cd难道是一天一次?!今天能不能再来一笔横财?” 他像昨天一样,用大拇指在木牌正面用力搓擦,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天灵灵地灵灵,财神菩萨进我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木牌背面的空白处,果然再次浮现出泛着幽光的小字: 【兑卦,初六,吉。】【西北向一千五百步,过青石坡,至老槐树下。】【土中有金,可得小财。】 “土中有金?卧槽,这次来大的了!!”江守死死盯着这四个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昨天是“可解燃眉之急”的一千八百块现金,今天直接升级成“土中有金”了?!虽然卦象上写的是“小财”,但在江守这个穷逼眼里,只要带个“金”字,那绝对是笔巨款! 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一把将岁寒令揣进兜里,找出一个结实的黑色双肩包背在背上,顺手拎起昨天那把生锈的铁铲,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道观。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江守打开手机指南针,顺着道观后面的野山坡往上爬。 一千五百步可不近,差不多有一公里路。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江守扛着铁铲,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了一个长满青苔的乱石坡,累得气喘吁吁。 “呼……一千四百九十九……一千五百!”江守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往前一看。 在一片荒草的尽头,果然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极大的老槐树。这树比道观院子那棵还要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怎么又是槐树?这翠微山槐树这么多的吗?”江守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拎着铲子就扑了过去。 按照木牌提示的方位,他选定了一处泥土稍微松软的树根底下,抡起铁铲就开挖。挖了大概半米深。 “当!”铁铲尖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江守精神一振,赶紧扔了铲子,趴在泥坑边用手飞快地往外刨土。 刨开黑泥,露出来的不是金条,而是一个沾满泥土,以前乡下寻常人家用来装酒醋的粗陶黑坛子。坛子口用油纸和红绳死死封着。 江守的心脏“砰砰”狂跳,连咽了好几口唾沫。他顾不上脏,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抱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深山老林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他来不及细看,直接把黑坛子塞进双肩包里,拉好拉链,像个刚刚完成盗墓倒斗的摸金校尉一样,抱着背包一路狂奔回了守一观。 第6章 女人只会影响,不……反复拔剑 第6章女人只会影响,不……反复拔剑 “砰!”道观大门插上门闩,厢房的门也被反锁。 江守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黑坛子从背包里捧出来。他找了把剪刀,剪开已经有些腐化的红绳,掀开上面那层防潮的厚油纸。 一股陈腐的土腥味飘了出来。江守把坛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了桌上。 “当啷啷——”几枚金属硬币在桌面上滚了两圈,还有一卷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纸片,以及一个布包。 江守拿起桌上的毛巾,仔细擦拭着那些物品。 首先是那几枚金属硬币。一共有八枚。擦去表面的黑泥后,露出了一种灰白色的金属光泽。 银币表面已经严重氧化发黑,边缘也有不少磨损的痕迹。江守拿起一枚放在手心,分量很足,比现在的硬币重得多,摸起来冰凉刺骨。 硬币的正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光头胖男人的侧脸浮雕,背面则是两根交叉的稻穗,中间刻着繁体字的“壹圆”。 “袁大头!”江守眼睛一亮。虽然有几枚表面带有被泥土腐蚀出的小坑,但这玩意儿在古玩市场上绝对是硬通货。 放下银元,江守拆开那个塑料布包。里面是一叠纸质发黄、已经变脆的小票据。 江守小心翼翼地捻开一张,上面印着老式印刷体的红字:“赣省粮票”,面额写着“10斤”。再翻看其他的,有绿色的“岐云县副食品票”、蓝色的“布票”,面额从“1斤”到“5斤”不等。有些票据的边角已经破损,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最后,江守满怀期待地解开那个小布包。里面躺着一个沉甸甸的镯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金包玉”镯子。外圈是用来固定的黄金,内圈则镶嵌着一圈翡翠。外层的金子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有些暗沉发乌,但表面雕刻的繁复花纹依然清晰可见。 内圈的翡翠颜色偏淡绿,带着点灰底,水头不算通透,但内壁上留有明显的手工打磨痕迹。最关键的是,整个镯子保存得非常完好,在坛子里放了这么多年,一点裂纹都没有。 木牌上说的“土中有金”,指的就是这个金包玉手镯。 江守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这一堆老物件,脑子里迅速转动起来。 “袁大头、各种粮票、金包玉的镯子……”他摸了摸下巴,基本猜出了这坛子的来历。 这估计是七八十年代,哪户人家埋在深山里的私房钱。 那个年代,老百姓生活不富裕,也没有什么银行保险箱的概念。 家里但凡有点祖传的宝贝或者值钱的家当,怕被小偷光顾,也怕家里的熊孩子乱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装进坛子里往地里一埋。 只可惜,埋这坛子的主人,后来不知道是因为生了重病还是出了意外,没来得及把藏宝的地点告诉后人,就这么一直埋在了地下,直到今天被岁寒令给扫了出来。 “老前辈,对不住了,这笔无主之财我就笑纳了。江守双手合十,对着西北方向拜了拜,接着嘿嘿一笑:“全当是资助守一观的灾后重建工程了,三清祖师爷会保佑您下辈子投胎个富贵人家的。” 他看着桌上的镯子和银元,眼神开始发亮。“这些东西要是拿到县城的古玩市场去……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二十五万的饥荒,说不定能还上一小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女人只会影响,不……反复拔剑(第2/2页) …… “这下真要发财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老物件重新用塑料布包好,妥帖地塞进背包最底层,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拾妥当,江守再次拿起那块立了头功的岁寒令。 果然,木牌背后那几行泛着微光的卦象字迹,此刻正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熟悉的青光。 “嗖——”青光脱离木牌,径直往他眉心飞射而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江守这次是一点没慌,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青光没入眉心。紧接着,那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眉心迅速游走全身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在澡堂子里泡了个热水澡,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呃啊——”江守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荡漾且舒服的呻吟。 几秒钟后,暖流消散。江守睁开眼,感觉今天自己爬山挖土的疲惫一扫而空,现在去跑个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副因为熬夜打游戏、长期送外卖而处于亚健康状态的身体,正在被这股神秘的力量一点点修复。 手里的木牌再次变得黯淡无光,变回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黑木头。 “哟呵,技能又进cd了。”江守不仅没失望,反而一脸温柔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木牌表面那“岁寒”二字。 那动作轻柔得,简直犹如在抚摸初恋情人的脸蛋。不,女人怎么比得上这玩意儿?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不……只会反复拔他的剑,弄虚他。但这块岁寒令,可是个实打实的聚宝盆,还能强肾健体啊! “老头子啊,我错怪你了。些许外债算什么。”江守乐呵呵把岁寒令仔仔细细地包好,贴身收进口袋。“你简直就是给我留了个能下金蛋的聚宝盆!” …… 翠微山的夜,带着大城市里永远没有的静谧。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没有彻夜不息的霓虹灯。 厢房外,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近处是草丛里蝈蝈清脆的“咕咕咕”声,远处是山林深处的蝉拖着长长的尾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短促的啼叫。 这声音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像是整座山野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 江守走到窗边,推开有些发涩的木窗。一股带着草木湿气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风里不仅有竹叶的清香,还有泥土被夜露浸湿后的那种特有的凉意。 他转身躺在爷爷那张铺了新床单的木板床上,神奇的是,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硌。 山里的夜凉得快,根本用不上空调,甚至连电风扇都不用开。江守只在肚皮上搭了一条薄薄的夏凉被,就觉得温度刚刚好。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漆黑深邃的山影,听着虫鸣与风声交织成的夜曲,心里开始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去古玩街卖东西、买点道士用品、顺便看看县城的情况…… 思绪在微凉的山风里慢慢散开,没多久,他便在这片静谧的山夜中沉沉睡去。 第7章 微波炉适用的东周瓷器 第7章微波炉适用的东周瓷器 第二天一早。江守把镯子和银元贴身藏好,骑着那辆突突直响的破三轮摩托,直奔岐云县的古玩街。 县城的古玩街不在闹市区,而是在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巷子口不宽,三轮车根本不让开进去。江守把车停在路口,背着包溜达了进去。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两边全是一溜的老木门店铺。有的店门口挂着八卦镜,有的摆着落满灰的石狮子。除了正经店铺,街边还挤满了摆地摊的小商贩。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出土的唐三彩!” “明朝的宣德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除了劣质线香和旧书的霉味,还混杂着巷子口早餐摊飘来的炸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江守一边啃着刚买的油条,一边顺着地摊往里逛。 江守在地摊间慢悠悠地溜达,蹲下来翻了翻一摊子铜钱,又拿起一个黑乎乎的“汉代铜镜“看了看,以他现在的眼力,能毫不费劲的看到背面有注塑接缝。 他把铜镜轻轻放回原位,抬头看了看摊主。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热切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开口报价。 江守冲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背着包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刻意想要激将的嗤笑。 他没有回头。他一个新手不假,但又不是个冤大头。而且他今天也不是专门来买东西的。 路过一个摊位时,江守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旁边竖着个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老胡古玩”。地摊上胡乱堆着些生锈的铜钱、破了角的玉佩、还有指针都不转的旧罗盘。 此刻,老胡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顾客扯皮。 顾客手里拎着一个铁锈斑斑的小破壶,吐沫星子直飞:“老胡,你这老小子不地道啊! 上个月在你这买的那个东周的瓷器,你说是生坑里刚出来的宝贝,收了我八百块!我回去找人看了下,好家伙,翻过来一看,底部印着‘微波炉专用’!” 老胡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盘着两核桃,慢悠悠地说:“大兄弟,古玩这行的规矩,买定离手,打眼了算交学费。再说了,我当时说的是‘东周’,没毛病啊,上个月东边那个大周瓷器厂刚烧出来的,简称东周嘛。” 摊主指着男人手里的破铁壶,“这个你还要不要了?这回老主顾了,算便宜点7万块给你,我跟你说,这可是清朝宫里流出来的……” 顾客翻了个白眼:“少扯淡!今天这破铁壶,最多出一百五块!多一毛我都不买!” “一百五就一百五。”摊主点点头,来扫码吧。 江守在旁边听得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这古玩街的水,果然比他家承包的那个养殖鱼塘还要深啊! 他没敢在地摊上逗留,把手里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直接走向了街中心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店铺——【老魏古玩】。 店门口的橱窗里摆着几件瓷瓶,品相周正,灯光打得很讲究,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布置的。 江守在橱窗前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推开玻璃门,一股冷气裹着檀香的气息迎面扑来。老板老魏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戴着老花镜,坐在茶海后面悠哉地喝着功夫茶。 “老板,收老物件吗?”江守走上前,把双肩包放在玻璃柜台上。 老魏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守一眼。看着这小伙子一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不像是能拿出什么好货的主,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收。小兄弟有什么物件,拿出来瞧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微波炉适用的东周瓷器(第2/2页) 江守拉开背包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塑料布包放在茶几上,一层层解开。先露出的是那八枚袁大头。 老魏拿起一枚,戴上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正反面的花纹,又捏在指尖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了个响。 “银子是真的。”老魏放下放大镜,撇了撇嘴,“但这品相太差了,你看看这边缘,磨损得多厉害,这几枚上面还有土咬的腐蚀坑。这种通货,一百来块钱一枚吧。八枚,给你算八百。” 江守心里盘算了一下,八百块也不算少了,便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那卷粮票推了过去。 老魏看都没看,直接摆手:“这玩意儿我们店不收。你出门左拐,走到底有个邮币卡市场,那边有专门收老票据的。” 江守也不失望,将粮票收好,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沉甸甸的小布包解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包玉手镯。 手镯刚一露面,老魏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镯子拿了起来,凑到台灯底下,又拿起强光手电在内圈的翡翠上打光。 足足看了有五分钟。老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江守,语气明显比刚才认真了不少:“小兄弟,家里老人的物件?” 江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祖传的。放地窖里很多年了。” 老魏又把镯子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内壁的包金走线,用拇指指甲在翡翠内圈轻轻划了一下,侧耳听了听。他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手。 江守站在对面,努力保持着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淡定。 老魏拿着镯子,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这镯子里圈的翡翠品相一般,水头不透,带点灰底,算不上什么好料子。但这外面的金丝包边手艺,确实是有些年头的老工了,现在很难找。最难得的是保存得好,没磕没碰。” 老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两万。连带那八百块钱的银元,一共两万零八百。这个价,你在这条街上绝对找不出第二家了。” “两……两万?!”江守猛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一样“砰砰”狂跳。他刚才以为顶天了也就卖个五六千,没想到这老魏开口就是两万! 但他谨记不能露怯,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他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一副犹豫和有些肉痛的样子,沉默了十几秒,就在老魏快要忍不住加价的时候,才装作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行吧,我也就是急用钱。两万就两万,成交。” “痛快!”老魏生怕他反悔,立刻拿出手机,“小兄弟,扫码还是转卡?” “支付宝就行。”江守掏出手机。 “支付宝到账,两万零八百元。”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声清脆的电子女声,江守感觉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强装镇定地跟老魏道了声谢,把背包甩到背上,转身走出了古玩店。 刚一踏出店门,拐进转角,江守立刻原形毕露。他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一把掏出贴身放着的岁寒令,狠狠亲了一口。 “卧槽!两万块!岁寒令牛逼!祖师爷牛逼!!” 第8章 香客临门 第8章香客临门 拐进一条稍微宽敞点的主巷,江守的心情依然像喝了假酒一样飘飘然。 巷子转角处,铺着一块巨大的蓝白条纹防水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旧书。 摊主是个戴着瓜皮帽的老大爷,正靠在马扎上摇着蒲扇打瞌睡。 江守蹲下身,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旧书里随手翻了翻。 摊子上的书五花八门,封面花里胡哨的《黄蓉大战西门大官人》,什么《少妇白洁》、《气功大师速成指南》,甚至还有几本封面衣着暴露的盗版武侠小说。 江守现在的目标很明确。爷爷留下的那本《处置录》里记录了很多本地的精怪和灵异事件,他一个连道教三清是哪三位都刚认全的门外汉,必须得恶补一下本地风水和民俗知识,不然以后遇到事儿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他在书堆里扒拉了半天,挑出了三本书:《岐云县志》、《风水杂谈》和一本有些残破的《赣北民俗志》。三本书,老大爷要了五十块,江守连价都没还,扫码付款,大步流星地走了。 顺着老魏的指点,江守走到了巷子尽头的邮币卡市场。找到那家专门收老旧票据的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她拿过那叠粮票翻了翻,眼皮都没抬:“三百块,卖就留这,不卖去别家。” 要是换作昨天,江守高低得跟她扯上十分钟,争取加个五十。但今天,怀里揣着两万块巨款的江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行,三百就三百。” 出了古玩街,江守又转头去了一趟城隍庙旁边的香烛纸钱用品店。 “老板,给我拿最上等的黄纸,要那种吸水性好的。再来一盒上好的朱砂,两支兼毫毛笔。”江守靠在柜台上,熟练地报着老头子笔记里写到的画符材料。 老板利索地给他包好,随口问了一句:“小兄弟,看你面生啊,哪家道观的?” “翠微山,守一观。”江守随口答道,目光落在了货架最顶上那种包装精美烧香上,“老板,那种好香,给我拿十盒。” 三清祖师爷显灵,让那木牌给自己指了条两万块的明路,这么讲义气的祖师爷,他江守多少也不能小气了。以前老头子穷,只能给祖师爷抽几毛钱一把的劣质线香,现在自己阔了,必须给祖师爷安排上华子级别的待遇。 …… 中午,江守在县城街边找了家正宗的牛肉面馆。“老板,来碗大份牛肉面,加两份牛肉,再卧个荷包蛋!” 吃饱喝足,打了个带着红烧牛肉味的饱嗝,江守这才跨上他那辆破旧的三蹦子,一拧油门,突突突地慢悠悠往山里赶。 出了县城的钢筋水泥地界,周遭的景色开始渐渐变了。 柏油路变成了略带颠簸的水泥盘山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翠竹和不知名的野树,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路边的草丛里开得正艳。 夏末初秋的阳光不再毒辣,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上,变成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迎面吹来,把江守的t恤吹得鼓胀起来。 江守单手扶着车把,听着三轮车发动机单调的“突突”声,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宁静。 从苦逼的高中熬夜刷题,到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高考;从浑浑噩噩的大学,到毕业后在魔都当个随时被hr指着鼻子骂的廉价劳动力;再到后来为了几块钱配送费,在车流里搏命的外卖小哥……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生活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跑,一刻也不敢停下。所有人都在跑,都在卷,所以他也只能跟着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香客临门(第2/2页) 问问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能在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出租屋里多喘两年气吗? 而现在,他骑着一辆破三轮,兜里揣着两万块钱,慢悠悠地行驶在没有红绿灯、没有催单电话的山道上。风是自由的,时间也是自由的。 江守深吸了一口山林里干净的空气,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他突然发觉,原来生命的意义,根本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不是买房买车,生命的意义,仅仅只是感受生命本身而已。 “老头子……谢谢你啊。”江守在风中轻声嘀咕了一句。 …… 三轮车拐过最后一道弯,守一观那破旧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江守远远地就捏了刹车,放慢了速度。因为他看到,在道观紧闭的大门前,正站着两个人,似乎在焦急地徘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阿婆。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黑色polo衫,腋下夹着个皮包,啤酒肚挺得老高,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老板。 只是这人虽然胖,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眼圈乌黑,精神萎靡,就像是连着熬了半个月的夜一样。 旁边的老阿婆满头银发,穿着朴素的对襟褂子,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南无阿弥陀佛”的黄色布袋,正扒着门缝往里看。 “突突突……”三轮车在两人身边停下,熄了火。 两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江守。“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这儿是守一观吧?那个江半仙,江老爷子在不在?” 江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老阿婆一眼。“我是隔壁岭下镇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打了个疲惫的哈欠,“我最近这一个多月,天天晚上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我老娘非说我是撞了邪,硬拉着我来找江半仙,说他看风水、平邪事最灵验。这破门怎么还锁着呢?” 江守明白了。这是老头子生前打下的名气,人家慕名找上门来了。 “两位……”江守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缓地说,“你们来晚了。江老爷子,前几天刚刚仙逝了。” “啊?老神仙走了?!”老阿婆惊呼一声,满脸的遗憾和失落,双手合十对着道观的大门拜了拜,“罪过罪过,老神仙一路走好啊。”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表情。他转头看向老母亲:“妈,你听见了吧?人家都不在人世了。我就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没用的!走走走,我还是去市里的医院做个脑神经检查,这破山路颠死我了……” 说着,中年男人拉着老阿婆的手臂就要往山下走。 “哎,等等。”老阿婆挣脱了儿子的手,转头看向正在掏钥匙开门的江守,疑惑地问:“小伙子,那你是……” “我是老爷子的孙子,这道观现在的观主。”江守把黄铜钥匙捅进锁眼,“喀嚓”一声推开了大门。 “哟,原来是小神仙!”老阿婆眼睛一亮,赶紧走上两步,态度极为恭敬,“小神仙,既然我们大老远来都来了,能让我们进去,给三清祖师爷,还有江老神仙上一炷香吗?” 中年男人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看老母亲坚持,也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叹气。 “当然可以。”江守推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扫过中年男人那发黑的印堂。 “相逢即是缘,两位,里边请。” 第9章 【艮卦,六二】 第9章【艮卦,六二】 江守推开大门,侧身让出一条道。 老阿婆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愁容,双手在对襟褂子上用力蹭了蹭,神情变得极其恭敬。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步入正殿。 道观正门虽然有些破旧,但正殿里翻新过的三清神像在从屋顶漏下来的几缕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宝相庄严。 老阿婆走到供桌前,动作极其熟练。她从自己那个印着“南无阿弥陀佛”的黄色布袋里,掏出一把自带的线香,在旁边的长明灯上点燃。 接着,她双手将点燃的线香高高举过眉心,膝盖微弯,对着三清祖师爷连连作揖。“三清祖师爷在上,保佑我儿子王大强平安顺遂,夜里别再被鬼压床了,保佑他生意兴隆,顺风顺水……”老阿婆闭着眼睛,嘴里虔诚地碎碎念着。 那个叫王大强的中年男人虽然刚才在门外嘴上一直说着“封建迷信”,满脸的不耐烦和嘴硬,但真进了大殿,在三清神像那威严的注视下,多少也收敛了一些。他有些生疏地学着老母亲的样子,也抽了三根香点上,随便鞠了两个躬,就准备往香炉里插。 江守就站在供桌侧面几步远的地方。他看着两人虔诚上香的样子,表面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装出一副“超然物外、清修道士”的体面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眼神正不受控制地在正殿里四处乱瞟。“老头子平时把功德箱放哪了?这两人上了香,怎么也得捐点香火钱吧?自己也是业务不熟,忘记搞个微信支付宝收款码放那边了。” 就在江守琢磨着一会儿是加个微信转账,还是直接暗示对方给现金的时候。 异变突生。 就在老阿婆将手里那三根线香插进黄铜香炉的那一刻。 “嗡——” 贴着他胸口口袋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微热、带着点酥麻的感觉,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进了皮肤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江守心里猛地一惊,手下意识地抬起来,一把按住了胸口的口袋。“岁寒令?!” 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原本从香炉里飘散出来的青色烟气,正被门口吹进来的山风吹得四处飘散。但在震动发生的那一瞬间,风好像突然停了。香炉里的三缕青烟,竟然笔直笔直地往大殿的房梁上升去,一丝摇晃都没有。 空气里,突兀地生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感”。 外面的鸟叫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老阿婆正闭着眼睛磕头,没看到这一幕。王大强则低头看着手机上刚弹出来的微信消息,不耐烦地打着字,也完全没注意到香烟的异样。 只有江守,眼睛瞪得圆,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艮卦,六二】(第2/2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口袋里的岁寒令,活了。“这时候亮?难不成是对着这两个人有反应?!” 为了不崩自己“高冷观主”的人设,江守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他假装背对着两人去整理供桌角落的几本经书,实则迅速拉开衣领,低头往怀里瞄去。 贴身的口袋里,木牌表面那两个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隐隐约约地泛着一层幽蓝色的青光。这光芒比之前两次去山里挖宝时还要亮上几分! 江守咽了口唾沫,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木牌夹出了一半。果然,木牌背面的空白处,伴随着那熟悉的“沙沙”声,正在迅速浮现出几行全新的发光字迹: 【艮卦,六二。】【宅中有阻,卧处不安。】 【夜梦惊魂,非鬼,乃煞位冲头。】【其人面黄、目黑、神疲,宜速解。】 江守盯着这几行字,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宅中有阻……非鬼……煞位冲头?最后一句:其人面黄、目黑、神疲?! 江守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头,从供桌的侧面看向那个正站在不远处、不耐烦地挠着肚皮的中年男人王大强。 脸色蜡黄,像是蒙了一层灰。眼圈乌黑,眼袋肿得像卧蚕。不停地打着哈欠,精神极度萎靡疲惫。 这特么不就是“面黄、目黑、神疲”吗?!这卦象,简直就像是拿着高清摄像头对着王大强的脸进行了一次ct扫描,精准得令人发指! 江守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为,这块木牌是个只知道指点他去哪里挖古董、捡钱包的“寻宝雷达”。可现在看来,格局小了! 这玩意儿不仅能寻宝看横财,它特么还能直接诊断风水吉凶、看破邪祟煞气!这就是个自带ai分析功能的随身老爷爷,甚至连解题思路都给他指明了。 不是撞鬼,而是家里风水出了问题,是“煞位冲头”。 “这外挂……简直强得离谱啊……”江守紧紧握着手里的岁寒令,感受着木牌传来的温润触感,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连带着背影都有些微微发抖。 “强子,走吧。”老阿婆磕完头,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看向江守,语气客气中带着点落寞,“小师傅,打扰了。这香也上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大殿外面走。 “两位居士,请留步。” 江守迅速把岁寒令揣回口袋,转过身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硬生生逼出一副莫测高深的平静面孔,缓缓开口: “这位大哥,可是觉得家中卧房逼仄,每晚睡觉,便觉胸口发闷、梦魇连连。无论怎么换睡姿,都感觉头顶似有重物压迫,导致你面色发黄,眼底发黑?” 第10章 这煞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第10章这煞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江守这番“面黄、目黑、神疲”的诊断一出,大殿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两秒。 老阿婆率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样!每天晚上刚睡着就像被鬼压了床一样,喘不上气!哎哟,小天师果然是得了江老神仙的真传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王大强却只是皱了皱眉。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那张疲惫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怀疑且无奈的神色。他叹了口气,拉了拉老母亲的袖子:“妈,这算什么真传?咱们刚才在门口不就说了我整宿做噩梦吗?而且你刚才对着神像磕头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我被鬼压床、没睡好……这大殿就这么点大,只要不是个聋子,谁听不见啊?” 王大强的逻辑极其严密。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年轻小伙,根本就是个顺杆爬的江湖骗子,借着自己老娘刚才祈福的话头,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他转过头,盯着江守,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烦躁和讥讽:“这位小江师傅?既然你这么神,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毛病怎么治?你还能当场给我开几服安神药不成?” 江守在心里暗暗给这胖子竖了个大拇指。这哥们虽然虚,但脑子是真清醒。不愧是当老板的。 要不是自己兜里揣着个开挂的岁寒令,换作是他在路边遇到这种算命的,高低也得骂一句傻逼然后报警。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接下这单生意,那这逼就得装到底。 江守双手依然稳稳地背在身后,眼神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用一种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着王大强,语气平淡得像一口枯井: “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安神药治得了你的肉身,可治不了你家里的煞。” “煞?”王大强冷笑了一声,眼神死死盯着江守,“小兄弟,你这种江湖骗术,骗骗我这种病急乱投医的老娘还可以,可唬不到我。我王大强在外面做工程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看在江老神仙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也请你别拿这套封建迷信来咒我。” 说着,他转头就拉着老母亲要走。 “强子!你给我闭嘴!”老阿婆急了,狠狠甩开儿子的手,一巴掌拍在王大强的后背上,“你这孩子怎么对小天师说话的!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训斥完儿子,老阿婆赶紧转过身,双手合十对着江守连连鞠躬,满脸的歉意:“小天师,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儿子被噩梦折磨得脾气暴躁,口无遮拦,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太婆我信您!您刚才说家里的煞……这到底是个什么煞?又该怎么破啊?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看着老阿婆这副诚恳且焦急的模样,江守心里也有些不忍。但他此刻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慌得一批。 破煞?他连三清是哪三位都是昨天刚某度的,他拿头去破啊!刚才那番话纯粹就是照着岁寒令上的“答案”硬拗出来的,这要真让他当场施法破煞,分分钟就得露馅。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使出了拖延大法的最高奥义——故作高深。 他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阿婆,破煞不是菜市场买菜,给钱就能拿走。这需要观宅气、看风水。今日天色已晚,且你儿子心不诚,强行施为反而会激发煞气。” 看着老阿婆有些绝望的眼神,话锋一转:“不过,相逢即是缘。阿婆你若愿意相信我,给我留个具体的地址和电话。今晚我需在祖师爷面前做些准备,明日清晨,我亲自登门,替你家把这煞给解了。” 老阿婆一听事情还有转机,顿时大喜过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道谢:“谢谢小天师!谢谢小天师!我们家在隔壁岭下镇的镇中心,开了一家建材超市,名字叫‘大强建材’。” 她赶紧转头踢了儿子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电话留给小天师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这煞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第2/2页) 王大强拗不过自家老娘,又怕这老太太在这儿气出个好歹来,只得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和地址,拍在供桌上。“行,明天我在家候着小江师傅的大驾,看看您怎么破我这屋里的煞。”王大强语气里依然透着不信。 “明日自见分晓。两位,慢走。”江守微微颔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 江守一路将母子二人送出守一观的大门。 站在残破的门槛上,他这才发现,在翠微山半山腰那条宽敞一点的盘山公路尽头,赫然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 王大强刚才在大殿里低头看手机,是在微信通知停在半山亭那边的司机把车开上来接他们。 通往守一观这几百米的路实在太窄,也就勉强够江父那辆破三轮摩托开进来,这四轮的奔驰只能停在外面干等着。 “好家伙,带司机的奔驰大g,这大哥是个大户啊……”江守看着那辆车,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单生意的“香火钱”绝对低不了。 王大强扶着老母亲慢慢走向奔驰车。山风吹过,江守远远地还能听到老阿婆在责备自家儿子的念叨声:“你这混账东西,刚才怎么能对小天师那么不敬?人家江老神仙当年可是救过你外公的命的!明天人家来了你态度给我放尊重点听到没……” 王大强也不争辩,只是低着头,一边扶着老娘上车,一边无奈地连连称是。看着是个不信邪的硬汉,但对老娘确实是真孝顺。 目送着奔驰车掉头下山,消失在树林拐角。 江守赶紧反手把道观的大门重重关上,顺手插上了门闩。 他靠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掏出那块岁寒令低头一瞧。 木牌背面,那四行透着幽蓝色光芒的小楷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宅中有阻,卧处不安。夜梦惊魂,非鬼,乃煞位冲头……】 字迹没变,卦象也没消失。 江守摸了摸下巴,凭着自己大学四年在宿舍打网游积累下的丰富经验,瞬间做出了判断:“懂了。这特么就跟游戏里接了npc的任务一样,现在属于任务进行中。应该是要等我明天上门把这个煞给破了,完成交差,这上面的字才会消失,顺便把任务奖励结算给我。” 这逻辑,完美闭环! 只是…… 江守脸上的兴奋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彻底垮了下来。为什么要跟那母子俩说明天登门,而不是现在就去大显神威?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江守现在就是个纯粹的门外汉!是个只会照着外挂念答案的复读机! 凭借岁寒令的卦词,他是知道了人家不是撞鬼,而是家里风水出了问题,被“煞位冲头”。 可是……“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看出来的?又要怎么破?他完全是一脸懵逼直接抓瞎啊! “卧槽!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 江守猛的转身就往后院的厢房冲去。 “砰”的一声推开房门。 他扑到那张老红木书桌前,一把抓出爷爷留下的《守一观·三术入门》线装手抄本。 “风水……风水……简易风水术在哪一页……”江守手指沾着口水,把书页翻得哗啦啦直响。 “找到了!”翻到中间靠后的位置,一行繁体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简易风水术·形煞篇》。 江守激动地把书拍在桌上,拉过台灯,凑近了一看。 下一秒。 看着满篇密密麻麻、连个现代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文言、文古文…… 江守的身体僵住了,两眼发直,整个人都麻了。 这感觉,就像是大学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你终于翻开了那本崭新的《高等数学》,却发现里面的每一个字分开你都认识,连在一起,它特么就像是天书一样! 第11章 考前突击与物理破煞 第11章考前突击与物理破煞 “凡宅有煞,多起于形,多应于位……” 江守:“???” 老红木书桌前,江守盯着《简易风水术·形煞篇》上的第一行字,歪着头,眼神有点迷离。 他咬着笔头,硬着头皮往下读:“梁口压顶为逼煞……逼煞临头则神庭受阻……神庭受阻则夜梦纷乱……” 读了不到三行,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 “卧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江守烦躁地抓着本就凌乱的头发,“老头子……你写这玩意儿的时候,就不能考虑一下后人的阅读体验吗?好歹配点白话文翻译和插图说明啊!全是纯文字,你当这是在写代码呢?!” 他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信里那句“如遇难关,可求教胖虎”。江守下意识地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 “求教个屁!这死肥猫天晓得这两天野哪去了!”江守满怀恶意地揣测着,“该不会是发情期到了,上山去找哪只母野猫鬼混去了吧?指望一只猫教我风水,我还不如指望三清祖师爷给我托梦来得快!” 抱怨归抱怨,但明天早上还要去大强建材老板家里“交任务”,这单生意要是黄了,不仅丢了江半仙、丢了守一观的脸,更重要的是丢了白花花的银子啊!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来,拿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本草稿纸,像当年备战高考阅读理解一样,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这篇晦涩的古文。 分析了半个多小时,江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虽然不懂怎么施法,但他越看越觉得,老头子写的这些文言文……简直太适合用来装逼了! 他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等号,强行将古文翻译成自己能看懂的大白话: 【梁口压顶】=逼煞(就是床头上有根大横梁) 【逼煞】=头顶不舒服、有压迫感 【印堂发暗】=煞气压迫 【夜梦惊魂】=神庭受阻(吓得睡不着) 【黄目黑】=浊煞上行(熬夜熬出了黑眼圈) 重点备注:【床头方向很重要!千万记住!】 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考前突击笔记”,江守越记越兴奋,忍不住拍了一把大腿。“卧槽!这不就是刚才岁寒令卦象上说的那套词儿吗?全对上了!” “这逻辑完美闭环了啊!明天我就照着草稿纸上的这套理论给他忽悠……不对,给他讲解,这逼格绝对稳如老狗!”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明天王大强听完这番风水高论后,纳头便拜、双手奉上大红包的感人画面了。 但下一秒,江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等等……”他咽了口唾沫,看着草稿纸,“诊断是有了,理论也有了……可是,这煞具体特么的该怎么破啊?!”光会看病不会开药,那不还是个只会念ppt的庸医吗?! 江守赶紧手指沾着口水,把书页往后翻。“破煞……破煞之法在哪……” 终于,在形煞篇的末尾,他找到了两行小字:【形煞可破,位煞可移。逼煞宜移床,直煞宜设屏,浊煞宜通风。】 江守盯着这三句口诀,愣了足足五秒,随后发出了一阵极其猖狂的笑声。 “移床!设屏(放个东西遮挡)!通风(开窗户换气)!”江守猛地一拍桌子:“这也太接地气了吧!闹了半天,这所谓的破煞,其实就是个‘物理破煞法’啊!搬搬家具开开窗的事儿,我还以为要摆阵摇铃铛呢!这活儿我能干啊!” 江守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明天自己登门,只是指挥着人家老板搬个床、开个窗户,这钱拿得是不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万一人家觉得太简单,不愿意给“香火钱”怎么办? “不行,光动嘴皮子显不出我的道行,必须得加点特效道具,得画张符!不管这符纸最后有没有用,先把逼格给拉满,客户体验给到位,最不济也能给点心理安慰。” 江守翻到了手抄本最后一部分的【基础符法】。“夜梦惊魂……既然是神庭受阻,那就应该用这个【定心符】来稳固心神。” 他看着书上那个画得像是一团乱麻、笔画极其繁复的定心符图案,嘴角又开始抽搐。 “卧槽,这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圈圈,看着比二维码还复杂。这玩意儿就不能搞个高清电子版直接用a4纸打印吗?非得手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考前突击与物理破煞(第2/2页) 吐槽归吐槽,江守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今天中午在县城买的上好黄裱纸裁好,朱砂倒进小碟子里用水化开,拿起了那支崭新的狼毫毛笔。 “不就是临摹吗,从小美术课也是拿过优的。”江守深吸一口气,提笔沾了沾鲜红的朱砂,屏气凝神,落笔。 五分钟后。“我擦,第一笔就画歪了。”江守揉团了一张黄纸,扔在地上。 半小时后。“卧槽,这墨怎么晕开了!纸太薄了还是水兑多了?”地上又多了几个红彤彤的纸团。 三个小时后。江守满脸、满手都是红色的朱砂印,像个刚从凶案现场逃出来的案犯。 他双眼通红,手腕酸痛得快要断掉了,看着桌上那张画得像是一盘番茄炒蛋的废符,几近崩溃。 终于,在历经了极其痛苦的五个小时后。 当时针指向晚上十点时,江守憋着最后一口气,手腕猛地一顿,完成了最后一笔的勾勒。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瘫倒在椅背上。 桌面上,一张图案流畅、朱砂红艳欲滴、隐隐透着一股玄妙韵味的【定心符】,终于像模像样地画成了! “累死爹了……”江守感觉自己不仅头脑发胀,连眼睛都快瞎了。 这尼玛,道士是人干的活吗?画个新手符都要脱层皮! “祖师爷啊,下次您还是继续给我发挖宝任务吧,这技术活真不是人干的。”江守看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手,欲哭无泪,“这要是明天那个叫王大强的老板不上道,不给点丰厚的香火钱,那我这五个小时的心血不是白瞎了吗?” 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继承了这座道观,还欠着二十五万的外债。既然以后要靠这门手艺吃饭,这种下苦功夫的基本功,早晚得练。 “倒也没完全白费。”江守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回想起刚才最后那一个小时。他发现自己握笔的手确实越来越稳,甚至在画最后一张符的时候,心底里那种烦躁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宁静。 这难道就是信里说的“守一者,先守心”? 江守小心翼翼地把这耗费了五个小时心血的“绝版定心符”晾干,像供祖宗一样夹进了一本硬壳书里收好。 搞定了核心道具,接下来就是“皮肤”了。 江守走到那个老旧的实木衣柜前,拿出了那套老头子留下的高级青色道袍。 这道袍的料子极好,入手丝滑,针脚细密,袖口和领口还用暗线绣着太极云纹,一看就造价不菲。 江守脱下t恤,尝试着将道袍穿在身上,系上腰带。走到梳妆镜前一照。 “咦?”江守惊讶地挑了挑眉。这道袍穿在身上居然意外的合身,长短肥瘦刚刚好,衬得他原本就小帅的五官多出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这应该也是老头子生前按我的尺码偷偷缝制的吧。”江守摸了摸袖口平整的走线,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老头子虽然嘴上从不说,但私下里,其实一直都在等自己回来。 “还差个趁手的法器。”江守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觉得手里空空的总少了点什么。 他转身去书桌的抽屉里翻找,在一堆杂物和那把掉毛的破拂尘底下,摸出了一个圆盘状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罗盘。只是这罗盘卖相实在有点凄惨。木质的底座已经盘出了包浆,甚至边缘还有几道磕碰的划痕;上面那层黄铜刻度盘严重氧化,有些字迹都快看不清了;最中间的指南针倒是还能转,只不过玻璃罩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 “这破玩意儿,扔垃圾堆里估计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江守吐槽了一句。 但他还是用袖子把罗盘擦了擦干净,然后穿着那一身飘逸的青色道袍,左手托着罗盘,右手负在身后,重新站到了镜子前。 江守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而莫测。 镜子里,是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沉稳、手托罗盘的神秘道门传人。 “嗯……无量天尊!”江守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罗盘虽然破旧了点,但配上这身行头,拿在手里还是相当有逼格的,有那种隐世高人的沧桑感了。” 万事俱备,只欠明早的装……呸,破煞了! 第12章 夜梦惊魂与高人登场 第12章夜梦惊魂与高人登场 夜深如墨,岭下镇,王家二楼的主卧。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睡梦中的王大强紧紧闭着双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诡异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正站在床头,用自己的脑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冰冷的墙壁。 紧接着,在撞墙声的间隙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女人极力压抑的奇怪笑声。“嘻……嘻嘻……”笑声尖锐、空洞,仿佛就贴着他的耳膜在回荡。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睡梦中的王大强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寒意,猛地惊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睡姿已经从平躺变成了趴在床上。 脸颊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鬼压床!! 他的意识清醒,拼命地想要转动脖子,想要动一动哪怕一根小拇指,但全身的肌肉就像是完全瘫痪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醒过来……快醒过来!”王大强在脑海里疯狂地咆哮着。 但他一动也不能动。手脚像是不是自己的,眼皮都无法控制它抬起,连嗓子眼里都像是塞了东西,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他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团极其浓重的阴影正在慢慢从他的背后一寸一寸地覆压下来。 先是后背,接着是肩膀,最后,那股冰冷的重量死死地贴在了他的后颈上,并且还在不断地往下压!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王大强张大了嘴巴,却吸不到半点氧气,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着,但血液却仿佛都要凝固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憋死的瞬间, “啊——!!” 王大强终于嘶哑着发出了一声叫喊,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瞬间被强行夺回。 “呼哧……呼哧……”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啪——” 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突然亮起,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和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强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主卧的门被推开,穿着真丝睡衣的妻子王晓燕快步走了进来。 她刚才正好在隔壁婴儿房里起夜,给刚满周岁的儿子喂完奶,听到丈夫这声凄厉的惨叫,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就跑了过来。 王大强和妻子育有一女,已经上初中了。但王大强是个传统的生意人,骨子里一直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前年王晓燕终于又怀上了,生下个大胖小子,整个王家上下欢欣鼓舞,老母亲更是连跑了十几座寺庙和道观还愿。 也正是因为这个金贵的宝贝儿子夜里容易醒,夫妻俩为了不互相打扰,已经分房睡了整整一年了。 “没事……没事……”王大强看着妻子关切的脸,恍惚了好一阵,才慢慢从那股巨大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虚,“又是那个梦……又是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太真实了……” “哎,你这肯定是最近接的工程太多,压力太大,神经衰弱了。”王晓燕走到床边,抽了两张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柔声安抚道,“明天再去市里找个老中医开点安神的中药调理一下吧,别老听妈的去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看儿子吧,别把他吵醒了。”王大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那你把灯开着睡,别怕啊。”王晓燕叮嘱了一句,转身准备回隔壁房间。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床头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摆着一盆比寻常体型大出许多的带刺仙人掌。 这盆仙人掌摆放的位置极其刁钻,正正好好就在天花板那根凸出的承重横梁的正下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夜梦惊魂与高人登场(第2/2页) 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下,仙人掌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阴影,被拉得细长而诡异,就像是一根根钢针,直直地指着王大强的枕头。 王晓燕的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但仅仅只是一瞬,她便迅速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出了主卧,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剩下王大强一个人。他被冷汗湿透的睡衣贴在身上,觉得有些气闷。他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想要开窗透透气。 但手刚搭在窗把手上,他又停住了。窗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几盆茂盛得有些过分的不知名绿叶藤蔓。这些藤蔓把大半个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妻子一直嘱咐:“外面吵,孩子才刚满周岁,呼吸道脆弱,外面马路上全是粉尘和汽车尾气。这屋里的窗户千万别开,这些绿植可是我专门买来净化空气的,吹了风就死光了。” 王大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了窗把手,叹着气重新走回那张让他感到窒息的床上。 又是一个漫长而备受折磨的夜晚。他双手抓着床单,瞳孔涣散,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 第二天一早。大强建材超市门前。 王大强顶着两个比昨天还要黑的眼圈,生无可恋地站在店门口,旁边是正翘首以盼的老阿婆。 对于老娘非要请个毛头小子来家里看风水这件事,王大强心里其实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他确实也是实在没招了。 这大半个月来,他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做脑部ct,吃过进口的褪黑素、强效安眠药,甚至还找老中医开过定神安眠的苦汤药。 没用。统统没用。只要一躺上那张床,哪怕是吃两片安眠药,也依旧会陷入那种被鬼压床的恐怖循环里。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觉得自己没被鬼捏死,也得先猝死。 现代医学彻底束手无策,他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指望老娘找的这个“玄学”能起点作用了。 早晨八点五十。一辆白色的比亚迪网约车,在建材超市门口缓缓停下。 老阿婆眼睛一亮,赶紧拄着拐杖拉了拉王大强的袖子:“强子!快!小天师来了!”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干净黑面白底布鞋的脚,率先踏到了地面上。 紧接着,江守从车里钻了出来。今天的江守,可以说是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 他身上穿着老头子留下的那套高级青色道袍,这衣服料子极佳,在晨风的吹拂下衣袂飘飘,袖口和领口的太极暗纹隐隐反光。 左手端着那个透着古意的木制罗盘,右手十分自然地负在身后。 配上他原本就长得有些小帅的五官,以及因为昨晚画符一夜未睡而略带的一丝“清冷沧桑”感。这往那儿一站,还真有几分避世不出的仙风道骨! 王大强看着眼前的江守,直接愣住了。这和昨天在道观里那个穿着几十块钱便宜t恤的毛头小子,简直判若两人啊!这行头,这气质,就算是那些经常上电视的“风水大师”来了,估计也得往后稍稍。 “这小江师傅……看着还真特么有点东西啊!”王大强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毕竟这年头,敢穿成这样光明正大坐网约车的,要么是神经病,要么就是真有本事的高人。 老阿婆更是一脸的真挚和虔诚,赶紧拉着王大强快步迎了上去:“哎哟,小天师,您大清早的亲自跑一趟,辛苦了辛苦了!大强昨晚又被折腾了一宿,您快给瞧瞧吧!” 江守微微颔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从背后抽出,十分自然地在胸前结了个道指,语气平缓且空灵:“无量天尊。阿婆客气了,拿人钱……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表面上风轻云淡,一副高人做派。 但实际上,江守的心里此刻正得意着:“稳了稳了!看这胖老板呆滞的眼神就知道,老头子留下的这套顶级皮肤简直绝杀!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出场逼格,至少值五千块的香火钱! 第13章 这题我会啊 第13章这题我会啊 王大强家在岭下镇的住处,离建材超市并不远。 他自己开着那辆奔驰s级,载着老娘和江守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典型的县城暴发户风格的自建小别墅。外墙贴着土洋结合的欧式罗马柱瓷砖,院子大门是那种极其厚重的土豪金雕花铁门,院子里甚至还搞了个不怎么喷水的汉白玉小喷泉,主打一个“显贵”。 “小江师傅,里面请。”王大强停好车,领着江守和老母亲往屋里走。 刚一推开玄关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强子,你不是去店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楼梯口,穿着居家服的妻子王晓燕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走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王大强身后的江守。 看到江守那一身扎眼的青色太极道袍,还有手里端着的破旧罗盘,王晓燕下楼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和排斥。 “妈,你怎么真把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带家里来了?”王晓燕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强子最近睡不好是因为建材店里压力太大,不是什么被鬼压的。家里还有孩子呢,你们别在这儿乱搞这些封建迷信行不行?” 老阿婆本来就心疼儿子,一听儿媳妇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拐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重重一杵:“你懂什么?!强子这大半个月都快被折腾疯了,吃药要是有用,他能天天半夜惨叫吗?这位小天师是我好不容易从翠微山请来的贵人,你不懂规矩就别乱说话!” 被婆婆当着外人的面一顿训,王晓燕脸色有些挂不住,转头看向丈夫,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嘲讽:“强子,你大小也是个老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你也跟着咱妈信这个?” 王大强夹在老娘和老婆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脚趾头都快在瓷砖上抠出个洞了。 他虽然平时在外面是个说一不二的建材老板、包工头。但在家里,对老婆还是挺惯着的。可老娘这边他又不敢忤逆,加上自己昨晚确实又经历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濒死感。 “行了晓燕,你少说两句。”王大强烦躁地摆了摆手,“妈既然坚持要看,就让这位江小……江师傅,随便在家里看看。看一眼又少不了一块肉。” 王晓燕冷哼了一声,抱着孩子撇过头去,满脸写着“不欢迎”。 面对这有些剑拔弩张的婆媳大战,王晓燕的敌意,江守却是不急不恼。 他今天可是带着“标准答案”来的,心里一点都不慌。 江守甚至都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王晓燕一眼。那一眼,极其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王晓燕心里莫名地“咯噔”一紧,仿佛自己心底的某些秘密被这道士给看穿了一样。 江守左手轻轻托着罗盘,右手负在身后,语气平缓:“煞不散,人不安;位不正,梦不宁。王太太,你丈夫身上的煞,如果不破,今晚还会继续压他,直到把他压垮为止,你应该也不想这样……的吧?你信与不信,让我上去看一眼又有何妨?还是说……” 江守微微拉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别的、能让你丈夫彻底解脱的办法?” 这句话一出,王晓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咬了咬牙,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侧过身让出楼梯口,冷冷地丢下一句:“随便你们折腾。但我先说好,上去看看行,别乱动我房间里的东西。” “放心,贫道只看风水,不乱动。” 江守根本没理会她的警告,抖了抖青色的宽大袍袖,径直抬脚踏上了实木楼梯。 王大强赶紧快步跟上。老阿婆走在最后面,一边拄着拐杖爬楼梯,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 来到二楼主卧。王大强推开门,有些局促地说:“江道长,这就是我睡觉的房间。你给长长眼。” 江守站在门口,目光往房间里一扫。 只看了一眼,江守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卧槽……老头子的笔记诚不欺我!这也太特么标准了吧?!” 按照昨晚熬夜死记硬背下来的风水知识,江守瞬间就把这房间里的毛病给对号入座了。 首先,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头正正好好顶在西北的乾位上。最要命的是,床头的正上方,有一根为了做造型而凸出来的粗大承重横梁,横贯而过。梁口的阴影死死地压在床头上,让睡觉的地方显得一片昏暗压抑。这叫【梁口压顶,逼煞临头】! 其次,就在那根横梁的阴影下方,也就是王大强脑袋的正挨着的地方,居然摆着一盆体型巨大的带刺仙人掌!在灯光的照射下,那密密麻麻的尖刺阴影被拉得细长,直挺挺地指着王大强的枕头。这叫【尖刺煞】! 最后,江守走到窗边。原本应该用来通风换气窗台上,被几排茂盛得像热带雨林一样的绿叶藤蔓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里的空气极其沉闷,甚至带着一股植物腐烂的淡淡酸味。这叫【气不流通,浊煞上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这题我会啊(第2/2页) “逼煞+尖刺煞+浊煞……”江守在心里暗暗咋舌,“这特么三煞叠加,buff都叠满了,怪不得你要死要活的,没被直接送走都算你命硬!” 王大强看着江守站在房间中央一言不发,只是端着罗盘四处打量,心里有些发毛:“小……小江道长,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江守转过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强行塞进脑子里的那些拗口古文,配合着自己冷峻的面部表情,缓缓吐了出来: “凡宅有煞,多起于形,多应于位。”江守指了指头顶的横梁:“梁口压顶为逼煞,逼煞临头则神庭受阻。你夜夜觉得胸闷气短、犹如重物压身,皆因这根横梁死死压住了你的神庭。” 接着,他手腕一转,指向床头那盆巨大的仙人掌:“更何况,床头供刺,此乃大忌。这叫尖刺煞。你每晚睡在针尖之下,心神怎能安宁?” 王大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神庭不神庭的,但江守指出的这两个地方,确实是他每晚做噩梦时感觉最压抑的源头! 最后,江守大袖一挥,指向那被藤蔓堵死的窗户:“更要命的是,你这窗户被藤蔓缠绕遮蔽,外气不进,内气不出,导致浊煞上行,汇聚不散!逼煞、刺煞、浊煞,三煞合一,你还能挺到现在,只能说得亏你祖阴庇护!”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别说老阿婆了,王大强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一派胡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王晓燕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撑着反驳道,“什么浊煞不浊煞的?我买这些绿植放在窗台上,是为了净化空气!现在外面污染那么严重,我这是为了强子和孩子的健康着想!” 江守转过头,嘴角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看着王晓燕。 就在这女人被江守看着心虚,就要发作之时。 江守说道:“王太太,就算你不相信老祖宗的风水学,那你总该相信科学吧?” 江守指着那些绿植:“初中生物学过没?植物只有在白天有阳光的时候,才会进行光合作用释放氧气。到了晚上,它们不仅不释放氧气,还会跟你丈夫抢夺房间里本就不多的氧气,同时释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 江守转头看向王大强:“王老板,你用这堆绿植把窗户封死,导致房间彻底变成了个密闭空间。你每天晚上关着门睡觉,就等于是在跟这一大片热带雨林抢氧气!” “再加上横梁压顶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以及床头那盆尖刺仙人掌给潜意识造成的危机感……”江守一字一句地总结道:“科学上,这叫严重缺氧导致的睡眠窒息症和心理暗示。而在风水上,这就叫‘煞位冲头’!” 整个卧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大强彻底被这套“科学+玄学”的降维打击给震住了。他张着嘴,看看那根压在头顶的横梁,又看看那盆对着枕头的仙人掌,最后目光落在那堵得严严实实的绿植上,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老阿婆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得双手合十:“听见没!听见没!小江神仙连科学都懂!这才是真本事啊!” 而此时的王大强,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一段极其细微的回忆。 他记得……大概一个月前,他本来不是睡在这个位置的。是妻子王晓燕抱怨他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太大,吵到了隔壁刚满周岁、睡眠极浅的宝贝儿子。是她主动提出,把房间的格局换了一下,把床头移到了这面墙的角落,也就是这根横梁的正下方。 那盆仙人掌,也是她后来买来,说是能“防辐射”,非要摆在他床头的。至于那些不让开窗的绿植,更是她一手包办的。 王大强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妻子。 王晓燕接触到丈夫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不自然地躲闪着:“你……你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植物晚上会抢氧气?我还不都是为了儿子好……” 王大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江守,语气已经变得无比的恭敬和信服:“江道长,您说得全对!我服了!那这煞……该怎么破?” “形煞可破,位煞可移。逼煞宜移床,浊煞宜通风。”江守顺势背出最后两句口诀,淡淡地吩咐道,“先把床给我挪出来,离开这根横梁。再把窗台上的植物全部搬走,开窗通风。” 王大强二话不说,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建材超市的电话:“喂?大龙,你带个力气大的伙计,马上来我家里一趟!对,现在!立刻!” 第14章 不食烟火,高人风范 第14章不食烟火,高人风范 大老板发话,底下的员工效率自然是极高的。 不到十五分钟,大强建材的伙计大龙就带着另外一个精壮的小伙子,开着皮卡车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别墅。 “老板,搬啥?”两个伙计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满屋子的人,尤其是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江守,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大强没有直接发号施令,而是极其恭敬地转头看向江守,微微欠身:“江师傅,您看这房间的格局,该怎么重新布置?” 江守左手托着那个破罗盘,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捏了个剑诀,指向了床头正上方那根粗大的横梁。 “梁口压顶,逼煞临头。这床,一寸都不能留在这根横梁下面。” 江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其实他根本看不懂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但这并不妨碍他装出一副正在精密推演的模样。他大袖一挥,指向了卧室另一侧靠墙、完全避开横梁的空地: “床头必须离开西北的乾位,移到东南的巽位去。乾为天,巽为风,移到风位,方能吹散你这大半个月积压在头顶的郁结之气。” “好嘞!听大师的!”王大强立刻指挥两个伙计,“大龙、小虎,把床给我挪过去!” 大龙两人卷起袖子,嘿咻一声,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硬生生拖了出来。 “刺啦——”床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大床被挪开的一瞬间,一股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只见原本床底下的位置,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色的絮状灰尘,甚至还有几只被压干的死蟑螂,看着格外恶心。 王大强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看了一眼江守。这一年来因为夫妻分房睡,王晓燕几乎不管这间屋子,保洁阿姨估计也偷了懒,床底下根本没打扫过。 江守却面不改色,只是用宽大的道袍衣袖在面前轻轻挥了挥,冷然道:“床底积灰成阴,煞气最易附着其上。先拿扫把和湿拖把过来,把这块地和床底彻底清理干净。先清阴垢,再移主床。” “听见没!赶紧去拿拖把!”王大强立刻冲着伙计吼道。 等伙计们把床底擦得一尘不染,并且把床稳稳当当地安放在了东南角落后,江守又转身走向了窗台。 他看着那一排茂密得像热带雨林一样的不知名绿植,大手一挥:“把这些绿植,一盆不留,全给我搬出去!” 伙计们立刻上前,一盆盆地往楼下院子里搬。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晓燕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盆栽被当垃圾一样搬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王大强那有些冷厉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着牙忍了下去。 十分钟后,原本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窗台终于被彻底清空,露出了原本宽敞明亮的玻璃大窗。 江守走上前,伸手握住窗户把手,“咔哒”一声,将两扇窗户猛地推开。 “呼……”一阵带着初秋清爽气息的微风,瞬间从窗外涌入。原本沉闷甚至带着点植物腐烂酸味的主卧空气,瞬间被这股新鲜空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江守站在窗前,感受着微风拂面,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高深莫测:“浊气散,清气入。这,便是破煞的第二步。” 老阿婆在旁边连连附和:“这窗户一开,我老婆子都觉得胸口不闷了!” 江守转过身,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盆依然摆在地上的巨大仙人掌上。 “此等尖刺凶物,不可留在卧房。”江守瞥了一眼那盆仙人掌,“这东西自带煞气,容易让人心神不宁。搬到院子里暴晒,以阳火化其阴刺。” “我来我来!”大龙赶紧抱起那盆仙人掌就往外跑。 仙人掌被搬走后,江守又指挥着大龙,将原本紧贴着墙壁的床头柜,往床铺的方向凭空往前挪了半尺左右的距离。 “此处设屏,可挡余煞。”江守看着挪好的床头柜,淡淡地说道。 王大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屏风?江师傅,我这房间里没屏风,是不是需要我现在去搬一个实木的?” “不必。”江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伸手指着那个被挪出来的床头柜,“万物皆可为阵。你这被挪出半尺的床头柜,便是挡煞的屏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不食烟火,高人风范(第2/2页) 这一通操作下来,房间里的压抑感可谓是荡然无存。没有了头顶横梁的心理阴影,没有了尖刺对准脑门的危机感,再加上新鲜空气的流通,王大强只觉得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被彻底搬开了。 “神了……真是神了……”王大强看着焕然一新的卧室,对江守已经是五体投地。 “物理层面的煞虽然破了,但你连日受惊,神庭不稳,还需要最后一道保险。” 江守神色一肃,左手托着罗盘,右手缓缓探入宽大的道袍衣襟内。他动作极慢,带着一种极其庄重的仪式感,仿佛要掏出什么了不得的绝世法宝。 王大强和老阿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江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了那张他昨晚熬了五个小时、废了半打黄纸才画成功的【定心符】。 黄裱纸质地古朴,上面的朱砂红艳欲滴。那繁复流畅的符文线条,在阳光的照射下,竟隐隐透出一股玄妙安宁的气息。 “此乃我守一观秘传的【宁神定心符】。”江守双指夹着符纸,轻轻一抖,符纸发出清脆的“啪”声。 “你被三煞冲头大半个月,神庭已损,魂魄不稳。虽然我今日为你破了房里的形煞,但你今夜入睡,仍可能有心悸之感。” “今夜,将此符贴于床头。它可镇你神庭、安你魂魄。保你今晚灵台清明,睡梦安宁,再无鬼祟敢近身半步。” 看着那张朱砂符箓,老阿婆的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敬畏,双手合十连连念诵道号。 王大强像接圣旨一样,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定心符】,简直如获至宝。 老阿婆不停地念叨:“谢谢小天师!谢谢小天师救命之恩啊!” 王大强此时也彻底信服了。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从腋下夹着的那个真皮手包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厚实皮夹。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看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个大几千。 “江大师,您今天可是救了我的老命了!”王大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钱包里那一整沓钱往外抽,“这破煞的法金,您看多少合适……” 看着那一叠红彤彤的钞票,江守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但是,理智硬生生地将他伸出去的手给按了回来。 “不能拿!现在拿,老子今天装了这么大一个逼,铺垫了这么久,怎么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结案?”江守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但眼神却是强行古井无波。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做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姿态。 “王老板,你这是做什么?”江守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风范。 王大强抽钱的手僵在了半空,有些不知所措:“江大师,您……您这是嫌少?” “我守一观行事,讲究的是一个‘缘’字,和一个‘灵’字。” 江守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翠微山的方向,淡淡地说道:“这钱,我现在不收。你今晚且将这定心符贴在床头,安心入睡。” 江守转过头,看着王大强的眼睛,一字一顿:“若你今夜依旧梦魇缠身,那是我江守学艺不精。” “但若明日你一觉醒来,梦魇尽散、精神如常,觉得我这破煞之法确实灵验……” 江守微微一笑,大袖一挥:“到时候,你再带上你的诚意,亲自上翠微山守一观还愿,在三清祖师爷面前添一笔香火钱,也不迟!” 说完,江守根本不给王大强再掏钱的机会,干净利落地转身,迈着飘逸的步伐走出了主卧。 背对着众人下楼的那一刻,江守的嘴角上扬:“现在拿钱,这胖子虽然服了,但今晚还没见真章呢!可能就这几千块打发了。现在这屋里的氧气充足了,也给足了心理暗示,等他今晚真正睡了个好觉,彻底感受到了‘神迹’,明天他不得痛哭流涕地提着一两万块上山还愿,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第15章 这难道是修真真元? 第15章这难道是修真真元? 从岭下镇回到翠微山,江守刚推开守一观的大门,反手就迅速把门闩插死。 他一路小跑冲回后院厢房,迫不及待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把岁寒令掏了出来。 刚才在王大强家破完煞、装完那个极其圆润的逼之后,他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热。 只不过老头子遗言里关于岁寒令的话很重,“千万不可对外人展露,否则必将遭来弥天大祸!” 江守在外面硬生生忍着没拿出来看。 现在此时低头一瞧。 果然,木牌背面上那四句卦文:【宅中有阻,卧处不安……】,正泛着极其莹润的青色光芒,此刻正如同水波一样剧烈地扭曲着。 “这就判定任务完成了?看来只要给出了正确的破解之法并且付诸行动,就算交差了。这木牌判定还挺人性化!” 最后木牌上的卦文“嗖”的一下,化作一股拇指粗细的纯粹青光,直直地飞射向江守的眉心。 “唔——” 青光入体的瞬间,江守发出一声舒服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呻吟。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知道这是“交任务”后的常规奖励,闭着眼睛尽情享受着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带来的舒爽感。 然而,这一次的感觉,和前两次的“消除疲劳+增强体质”有些不同! 那股温热的能量流在全身的经络里游走了一大圈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彻底消散在肌肉里,而是渐渐汇聚收缩,最后在江守的肚脐眼下方三寸的位置,也就是小说里常说的“丹田”处,停留了下来。 它化作了一团只有核桃大小、但却异常凝实的温热能量团! “咦?”江守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烫,但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里有一团气在缓缓旋转。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江守咽了口唾沫,试着在脑海里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团能量。 就在他心念沉下去的瞬间。“动了?!”江守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这股能量居然就像是活的一样,能够跟随着他的意念流动! “去右手!”江守在心里默念。 只是一瞬间,丹田处的那团热气分出了一股细流,顺着经络猛地窜进了他的右臂和手掌。江守瞬间感觉自己的右臂充满了极其爆炸性的力量,五指猛地一握拳,骨节甚至发出了“咔咔”的清脆爆响,感觉一拳能直接打穿这厢房的青砖墙! “卧槽,这也太猛了!”江守兴奋得像个刚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 “往下!去脚上!”意念一转,能量瞬间褪去,顺着大腿直达双脚底板。双脚顿时传来一阵轻盈和充满弹性的感觉。江守原地屈膝,用力往上一蹦。 “呼——”耳边风声一响,江守的脑袋直接“砰”的一声,撞在了厢房将近三米高的房梁上! “哎哟卧槽!”江守捂着脑袋落回地面,不仅没觉得疼,反而两眼放光,“我这一蹦,起码得有四尺高了吧?这要是去参加奥运会跳高,还不直接原地拿金牌?!” 他揉了揉头皮,继续尝试。“去头上看看!” 能量流转,直冲脑门。江守瞬间觉得头脑一阵清明,就像是三伏天里猛灌了一大口冰镇雪碧。 原本因为昨晚熬夜画符还有些昏沉的脑子,思维变得异常的清晰敏捷,连之前强行死记硬背下来的那些晦涩风水知识,此刻都在脑子里变得条理分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这难道是修真真元?(第2/2页) “去眼睛!”江守将意念全部集中在双眼。那股能量在体内明明是温热的,但一到达双眼,却化作了一阵极其舒爽的清凉感。 江守猛地眨了两下眼睛,再次睁开时,他彻底惊呆了。 眼前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人从“流畅画质”直接切换到了“4k超高清”。世界的色彩变得无比鲜艳生动,原本因为常年在看手机刷视频导致的轻微近视,居然彻底消失了!视线变得异常的清晰且锐利。 江守走到窗边,试着定神往外看。随着他的意念集中,他的双眼就像是装了高倍数望远镜和放大镜一样,视线瞬间拉近! 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十几米外道观庭院的墙根下,一根细长的杂草叶片上,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正顺着叶脉的纹理,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连露珠里折射出的微光,都清晰可见! “神了……真是神了……” 不过,随着他这番极其消耗精力的各种尝试,江守也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神奇的气息正在逐渐减少,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彻底消耗殆尽。 眼前的“超级视力”慢慢退去,恢复了正常人的清晰度。丹田里的那团温热也完全消失了。 但江守此刻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难道就是修仙小说里说的‘真元’?!或者叫‘先天真气’?!”江守激动得在厢房里直搓手,来回踱步。 “卧槽!这要是以后随着任务越做越多,岁寒令给的真元越来越浑厚,我下次要是能把这股能量一直保存在丹田里……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变成超人了?不,直接变仙人了啊!” 就在江守沉浸在“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修仙幻想中,兴奋得不能自已的时候。 “啪嗒。”屋顶上的瓦片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江守现在的五感极其敏锐,心里顿时一惊:“谁?!” 他一个箭步冲出厢房,来到院子里,抬头四下张望。 只见大殿高高的木门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坨熟悉的橘黄色生物。 那只失踪了两天的肥硕橘猫,居然回来了。它正懒洋洋地趴在门槛上,听见江守冲出来的动静,只是勉强抬起沉重的脑袋,漫不经心地瞄了江守一眼,随后打了个哈欠,下巴往两只前爪上一搁,又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胖虎!”江守看到这只猫,就像是看到了老头子留下的新手引导npc,满脸惊喜地叫了一声。 胖虎一动不动,尾巴都没甩一下。 江守赶紧凑过去,在门槛旁边蹲下,满脸堆笑地看着这只肥猫:“胖虎啊,老头子在信里说了,以后我遇到不懂的难关,就有事向你请教。你说你一只小胖猫,能怎么帮我啊?喵喵?” 胖虎依旧闭着眼睛趴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已经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呼噜声。 江守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嘴角有些抽搐。他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胖虎的脑袋上方虚空比划了一下。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死!”江守没好气地骂道,“我刚才喊你名字的时候,分明看到你右边的耳朵抖了一下!现在又在这儿装打盹,你一只猫哪来的那么多心眼子!” 第16章 静谧夜饭 第16章静谧夜饭 翠微山的夜风带着一点初秋特有的湿润凉意,顺着漫山遍野的松林吹过来,带起一阵阵树叶摩擦的轻响。 守一观院墙上的爬山虎早就开始褪色了,几根枯黄的藤蔓挂在墙头,叶片边缘卷曲着,像一张张被岁月晒旧的薄纸。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院子正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树皮斑驳,仿佛被岁月刻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偶尔有一两片落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掉进大殿门前那个积了雨水的青铜大鼎里,荡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波纹。 大殿外的檐廊下,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上头还有“守一”两字,看字迹应该是爷爷自己书写的。灯泡瓦数不高,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灯光虽然不怎么亮,但却透着一股子暖意,把大殿前的走廊台阶照得一片柔和。 灯笼摇动时在斑驳墙壁上轻轻晃动的影子,就像是那个穿着破道袍的倔老头,依然在无声地守着这座静谧的小道观。 …… 后院的竹林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古井旁,江守正弯着腰,双手拽着井绳往上提水。 清澈的井水被头顶的月光一照,波光粼粼的。水桶提上井台的瞬间,几颗水珠顺着木桶边缘滴落下来,砸在长满青苔的井台上,发出一串细碎清脆的声响。 江守把水倒进不锈钢盆里。舀米、淘洗、择菜,动作行云流水,不快不慢,透着一股极其熟练的生活气息。 井水冰凉刺骨,白花花的米粒在水里上下翻滚。 江守母亲走得早,爷爷大半辈子都耗在这守一观里,老宅那边就只剩下他和江父相依为命。江父搞水产养殖,起早贪黑,事情又杂又繁,经常顾不上家。 这就硬生生逼得江守不到十二岁,就已经开始踩着小板凳在灶台上掌勺,负责自己和老爹的一日三餐。 别的不敢吹,这么多年下来,江守那绝对是练就了一手极其过硬的家常菜手艺。 厨房里的煤气罐早就空了,拧了两下没出气。江守也不在意,找抹布把旁边那台落了灰的旧电磁炉擦干净,插上电。 “滴”的一声,电磁炉亮起红灯,锅底很快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倒油,下锅。油温刚一上来,切好的葱姜蒜和切成薄片的肥白腊肉瞬间下锅。 “滋啦——”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油脂和香辛料的霸道香味,瞬间在狭小的灶房里炸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就在江守掂着铁锅翻炒的时候。 灶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咚”的落地声。 江守停下手里的锅铲,回头一看。 那只名叫胖虎的肥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大殿的门槛上挪到了灶房的门槛上。 它那橘黄色的肥硕身影,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在地上被拉得圆滚滚的,像个充气的皮球。 胖虎的眼睛依然是那副半睁不睁讥笑的死样子,但它身后那根粗壮的尾巴,却悄悄地在半空中左右摆动着,出卖了它此刻的内心。 “哟……”江守挑了挑眉,嘴角憋着笑,“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只胖猫,果然身上每一两肉都不是无辜的。 不过江守心里倒是暗暗兴奋。爱吃?爱吃是件大好事啊! 对于一个手握高级厨艺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这只“新手引导npc”油盐不进、装高冷。 只要你有弱点,哪怕你是只猫,老子也能把你喂成自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静谧夜饭(第2/2页) 江守嘿嘿一笑,用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小块煎得滋滋冒油的焦香腊肉,轻轻放在灶台边缘的瓷碗里:“来,胖虎。尝尝我做的。” 胖虎蹲在门槛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对眼前这个人类不屑一顾的高冷模样,脑袋甚至还傲娇地往旁边偏了偏。 但仅仅过了两秒,它那个粉色的湿润小鼻子,就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最终,似乎还是没能抵挡住这该死的碳水油脂香味。 “嗖!”就在江守眨眼的一瞬间,一道橘黄色的闪电划过半空。胖虎以一种和它那肥胖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一口叼走了碗边的那块腊肉,重新落回地面。 嚼吧嚼吧两口咽下肚。胖虎舔了舔嘴边的油星子,再次抬起头看着江守。 这一次,那眼神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鄙夷和傲娇了,反而多了一丝清澈的……期待。 “急什么。”江守咧嘴一笑,转身拿起锅铲,“一边待着去,等我炒完,让你见识见识江小仙师的手艺。” 胖虎像是没听见,又似乎是听懂了。它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后院的门檐下,将两只前爪揣进怀里,静静地趴在地上等着。 …… 半小时后。 后院的廊亭里,月光将地面照得一片清亮。亭子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和两条掉漆的长条板凳。 江守端着托盘,把刚炒好的四道菜摆上桌。一盘蒜苗炒腊肉,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清炒时蔬。 最中间,还摆着一条用热油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小鲫鱼。 此时,胖虎早就已经轻车熟路地跳上了木桌。 它那圆滚滚的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尾巴老老实实地盘在爪子边,一双在夜色里发亮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桌子正中间的那条煎鱼。 不过让江守有些意外的是,这只馋猫竟然出奇的有规矩。 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却连伸爪子去碰一下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江守落座一起开饭。 “还挺懂礼貌。” 江守咧嘴一笑,回灶房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又顺手拿了个干净的小浅碟。 他走回廊亭,把小浅碟放在胖虎面前的桌面上。随后,江守一屁股在长凳上坐下,拿起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胖虎,笑着说道:“行了,胖虎,咱们开动吧。” 话音刚落。 “嗖——!”胖虎闻言,脖子猛地往前一探,速度快得江守只看到了一道橘色残影。 等他定睛一看,桌子正中间那个盘子已经空了。而胖虎正叼着那条外酥里嫩的金黄煎鱼,极其敏捷地跳下了桌子,钻进廊亭角落的阴影里大快朵颐起来。 “卧槽!”江守举着筷子僵在半空,眼角一阵狂跳,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特么一点没跟我客气呀!我好歹也是个观主,连鱼尾巴都不给我留?!” 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嚼碎鱼骨头的清脆声响,胖虎连头都没回,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江守厨艺的最高赞美。 江守无奈地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蒜苗炒腊肉塞进嘴里,扒了一大口白米饭。 没有都市里的霓虹闪烁和喧嚣吵闹,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和鸟叫。 微风拂过,竹林轻响,松涛阵阵。皎洁的月光下,一人一猫,在这破旧的廊亭里静静地吃着晚饭。 守一观的夜,安宁得让人觉得,哪怕就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好像也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第17章 这胖子果然上道 第17章这胖子果然上道 翠微山的清晨,雾气还没完全散去。 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微凉,老槐树的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晨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时不时滴落在一旁的青石板上。 江守起了个大早。经过昨天那道青光入体,外加昨天一整天的奔波,他昨晚睡得极其香甜,连个梦都没做。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盘腿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坐了下来。膝盖上摊开着那本爷爷留下的手抄本《守一观·三术入门》。 昨日体会过那种类似于“修真真元”的奇妙能量后,江守现在是对修仙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那块木牌能给他灌注神秘能量,那这祖师爷传下来的【守一心法】,说不定真能练出点什么名堂来。他决定趁着这大好晨光试一试。 “守一者,先守心。” “舌顶上腭,心无旁骛。吸天地之清气,沉于气海;呼五脏之浊气,散于无形……” 江守嘴里轻声念叨着书上的口诀,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 吸——呼——” 一开始,他还总觉得有些别扭,脑子里一会儿想着那两万块钱的古董钱怎么花,一会儿又想着等下做点什么吃。但在强行逼着自己按照固定的节奏深呼吸了十几个来回后,江守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平缓,脑海里的杂念也奇迹般地一点点沉淀了下去。 清晨冰凉湿润的山风顺着鼻腔吸入,仿佛在胸腔里洗涤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良久。 江守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真气游走全身”的夸张特效,但整个人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脑子清明得就像是刚用山泉水洗过一样,不仅疲惫感全无,甚至连听觉和嗅觉似乎都比平时敏锐了些许。 “难道老头子留下的心法真有点东西?”江守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不过也有可能是这翠微山上的空气太好了,毕竟是天然氧吧,吸个半小时,肯定比在魔都吸汽车尾气要强得多。”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 “沙沙沙……”江守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道观外那条盘山土路上,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声音还在几十米外的山道拐角处,但江守却听得清清楚楚。 “强子,一会儿见到了小天师,你的态度一定要恭敬!之前人家不计较你乱说话,那是人家高人有大量,今天你是来还愿的,可不许再摆你那个破包工头的臭架子了!好好的道歉感谢,听见没?”老阿婆絮絮叨叨的念叨声顺着晨风飘了过来。 “哎哟我的亲娘哎!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是王大强的声音,中气十足,和前两天那种虚弱烦躁的语气简直判若两人。 “我现在把江大师当活菩萨供着都来不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他不敬啊!” 听到这番对话,盘腿坐在青石板上的江守嘴角一勾,差点乐出声来。 “肥羊……不对,虔诚的香客上门了。” 江守一个鲤鱼打挺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步走回厢房,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那套高级的青色太极道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道观大门。 …… 山道上,王大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母亲往上走。 今天的王大强,看起来跟前两天那个仿佛随时会猝死的倒霉蛋截然不同。 虽然眼底那两圈乌黑的眼袋还没彻底消散,但脸上的那层灰败的蜡黄色已经褪去了大半。 最关键的是,他整个人精气神十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连啤酒肚看着都比昨天挺拔了不少。 两人刚拐过最后一个弯,抬眼就看到前方的道观门口。 江守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正背负双手,面带高深莫测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这胖子果然上道(第2/2页) 那画面,要多仙风道骨有多仙风道骨。 “哎哟!小江仙师!”王大强眼睛一亮,直接松开了老娘的手,一路小跑着冲上台阶,来到江守面前,那激动劲儿简直恨不得当场给江守磕一个。 “小江师傅!您可真是活神仙啊!”王大强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在直哆嗦,“昨晚刚一沾枕头,连三分钟都没到,直接就睡死过去了!” 王大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没有胸闷!没有鬼压床!连个梦都没做!我上一次睡得这么舒畅,还得是我十岁在乡下农村老家的时候!江大师,您简直是神人啊!那张【宁神定心符】神了!早上起来,我感觉我这脑子像被水洗过一样清醒!” 江守看着眼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王大强,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睡得好便好。煞气已破,神庭已稳,自然再无邪祟侵扰。” 老阿婆这会儿也拄着拐杖走了上来,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小天师真是法力高深!我昨天就说,小天师肯定是得了江老神仙的真传!强子,还不赶紧进去给祖师爷上香还愿!” “对对对!上香!必须还愿!” 王大强连连点头,像个跟班小弟一样跟在江守身后,走进了道观正殿。 江守领着两人,先在三清神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随后又在偏殿爷爷的牌位前也上了一炷。 上完香后,王大强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他从腋下夹着的那个爱马仕真皮手包里,直接掏出了两叠用银行白纸条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那厚度,那鲜艳的红色。整整两万块现金! 在江守努力保持克制的目光注视下,王大强双手捧着这两叠钞票,走到正殿旁边那个掉漆的木制功德箱前。 “咚。”“咚。” 两声极其沉闷悦耳的重物落地声从功德箱里传出。 江守的心脏跟着那两声“咚”,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卧槽!两万!这胖老板是真的上道啊!我就知道放长线能钓大鱼!”江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着,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 但他表面上,却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语气依旧风轻云淡,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无量天尊。王居士心诚至此,三清祖师自会护佑你家宅安宁,财源广进。” 王大强搓手满脸惭愧地走到江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江大师,您千万别这么叫我。之前在道观里,是我王某人有眼不识泰山,出言不逊,冲撞了您。您不仅没跟我一般见识,还亲自上门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王大强记一辈子!” “王居士言重了。”江守淡淡一笑,“不知者不怪。只要心存敬畏,祖师爷自然不会怪罪。” 王大强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在岭下镇,甚至这岐云县,您守一观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大强建材的地方,买砖买瓦、修缮道观,您江大师一句话,我要是收您一分钱,我就是那个!” “是是是!” 老阿婆在旁边看着,也是满脸的欣慰和赞叹,连连夸赞守一观道法高深,说江老神仙和小江仙师都是真正不图名利的活神仙云云。 双方又在大殿里客套了几句。 最终,在王大强母子俩千恩万谢、甚至表示以后初一十五都要来上香,江守将两人一路送出了道观大门。 远远看着半山亭那边王大强扶着老母亲坐进那辆奔驰s级,随着汽车排气管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江守再也绷不住了,刚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土崩瓦解。 “砰!” 猛地转过身,一把甩上大门,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插上门闩。 江守连道袍的下摆都顾不上撩,就像是一只撒了欢的哈士奇一样,张开双臂,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压抑笑声。一路狂奔冲进正殿,直接扑到了那个破旧的功德箱上。 “两万!整整两万现大洋啊!又发财了!!老头子,你孙子我终于出息了!!” 第18章 【离卦,六三】小儿夜啼 第18章【离卦,六三】小儿夜啼 正殿里。 江守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就在江守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无法自拔时,正殿的屋檐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巧的落地声。 江守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子回头一看。 只见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此刻正蹲在三清神像侧面的供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猫科动物的呆萌,反而充满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鄙视。那眼神分明在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 江守被这只猫盯得老脸一红,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为情的感觉。但输人不输阵,他挺直了腰板。 “看什么看?你这死胖猫,这是什么眼神?”江守指着胖虎的鼻子,色厉内荏地狡辩道。 “你以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贪财无度的人吗?我刚才那是……那是替三清祖师爷感到高兴!” 胖虎连胡须都没抖一下,只是微微撇了撇嘴,依旧用那种看财迷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说:“别装了,难道你不是吗?” “你懂个屁!”江守彻底急眼了,指着这大殿咆哮道,“你知道那臭老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笔多大的债务吗?二十五万呐!!你知道二十五万是什么概念吗?” 江守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我长这么大,银行卡里的钱就没超过四位数!你知道这二十五万,是多大的窟窿吗?”江守越说越理直气壮,拍了拍自己装钱的口袋,“我这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赚来的钱,不偷不抢!你这眼神很不礼貌知道吗?” 胖虎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番长篇大论毫无兴趣。 “我警告你啊。”江守使出了终极杀手锏,恶狠狠地威胁道,“昨晚你还吃了我一条煎鱼和一盘腊肉呢!吃人嘴软懂不懂?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晚上不给你煎鱼了哦!” 听到“煎鱼”两个字,胖虎的耳朵细微地抖了一下。它再次撇了撇嘴,从供桌上跳下来,然后一脸傲娇地转过身,扭着那肥硕的胖屁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着朝后院打盹去了。 “切,小样,还治不了你一只猫了。” 江守得意地哼了一声,也不再跟这只肥猫计较。他走到功德箱后面,摸索到暗扣,把那两捆还没在箱子里放热乎的崭新百元大钞掏了出来,全塞进自己的双肩包里。 “这破道观,大门就跟个摆设一样,随便一脚就能踹开,放这儿太不安全了。”江守把拉链拉好,背上包,眉开眼笑地准备一会下山去银行把钱给存了。 就在他刚转身准备跨出大殿门槛的时候。 “唔——”江守胸口猛地一热,心脏像是被某种细微的电流轻轻电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来活了?!” 江守停下脚步,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将岁寒令掏了出来。 果然!木牌表面那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隐隐约约地泛着一层幽蓝色的青光。 江守立刻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轻轻触摸了一下。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了四行崭新的发光字迹: 【离卦,六三。】【魂不附体,魄不归身;夜哭三更,惊魂未定。】 【岐下镇,南溪巷,有幼童魂魄受惊。】【宜以安魂符烧入汤中,可归魂魄。】 江守一字一句地读完,挑了挑眉:“咦?居然又不是寻宝任务?” 他本来还幻想着今天能再去后山挖出个什么明朝的青花瓷或者清朝的金元宝呢。看这卦象的意思,这是个典型的“医疗救助”任务啊。 “幼童魂魄受惊……夜哭三更……”江守摸了摸下巴,“这是要帮小孩儿安魂?卦象的意思是,这小孩儿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导致魂魄离体,所以大半夜的一直哭?” 他在乡下长大,小时候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叫魂”这种事。一般小孩子要是突然受到惊吓,高烧不退或者夜啼不止,家里的大人就会拿件小孩的衣服,在十字路口或者床头喊孩子的名字,把魂给叫回来。 “岐下镇,南溪巷……”江守摸着下巴琢磨着。岐下镇他知道,就在翠微山背面,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路,骑三轮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魂魄离体,宜以安魂符烧入汤中……安魂符?” “卧槽!”江守猛地反应过来:“安魂符是个什么鬼?我不会画啊!” 刚刚赚了两万块钱的喜悦瞬间被冲散了一半。一想到之前画那张【定心符】时,自己熬了整整五个小时、画废了半打黄纸、累得眼冒金星的悲惨经历,江守就觉得手腕子隐隐作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离卦,六三】小儿夜啼(第2/2页) “这特么道士真不是人当的,天天都是手工活!” 江守一边吐槽,一边冲向后院的厢房。吐槽归吐槽,但江守心里还是拎得清的。这岁寒令这要是放在网游里,简直就是个仁至义尽的极品外挂了。就等于是带着自动寻路和通关攻略在玩,算是极为讲义气了,真不能要求更多。 “砰!”江守一脚踢开厢房门,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扑到那张老红木书桌前。 他翻开那本《守一观·三术入门》,手指沾着口水,在【基础符法】那一篇里飞快地翻找。 “定心符……辟秽符……照影符……找到了!”在书页的角落里,江守终于找到了【安魂符】的图谱和……口诀。居然还要口诀。 看着那比定心符还要多出好几个圈圈绕绕、线条繁复得像一团乱麻的符文图案,江守绝望地叹了口气。 “祖师爷呀,能不能扫描打印一下啊……” 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江守把书在桌面上摊平。找出一张裁剪好的黄裱纸用镇纸压住,将朱砂倒入小瓷碟中,滴入几滴清水慢慢研磨化开。 拿起那支狼毫毛笔,江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烦躁的心沉淀下来。 “静心,凝神……” 江守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今天清晨在院子里打坐吐纳时的感觉。当他再次睁开眼,提笔悬腕,笔尖落上黄纸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住了。 “咦?” 江守惊讶地发现,自己今天握笔的手,竟然出奇的稳!不仅如此,他现在的精气神高度地集中。 视线落在书本上那繁复的符文上时,那些原本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线条,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竟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被自动拆解成了起承转合的笔顺! “这是……昨天那道真元入体,外加今天早上吐纳心法带来的改变?!” 江守心里一阵狂喜,没有任何犹豫,笔尖蘸满朱砂,一气呵成地在黄纸上游走。 第一张,因为中间转折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了,废了。 第二张,笔画勾连的时候力道没掌握好,断气了,废了。 到了第三张。江守完全摒弃了杂念,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心流”状态,脑子里只有那道符文的轨迹。他的手臂和手腕仿佛和毛笔融为了一体,手腕翻转间,朱砂如同行云流水般在黄纸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魂兮,魄兮,归位!“ “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江守念出口诀,最后一笔如同游龙般猛地一提,收笔定局。 就在笔尖离开黄纸的瞬间,异象陡生! 只见一道微弱的青光,从符文的起笔处凭空亮起,宛如通了电的能量线路一般,顺着那繁复曲折的朱砂线条飞速地游走了一整圈,最后在收笔处隐没。 整张黄纸上的朱砂符文,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某种灵性,隐隐透出一股玄妙的气韵。 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毛笔搁在笔架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卧槽……还会发光?!” 他无比惊讶地盯着桌上的符纸。要知道,之前那股神奇的“真元”能量早就被他用来体验超级视力和弹跳力消耗得干干净净了。 他现在这副身体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真气或者法力。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没有能量注入,这符是怎么画出流光特效的?这特么也太不科…… 呃。江守刚在脑子里冒出“不科学”这三个字,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岁寒令,又想起了老头子留下的那本写满各种鬼怪事件的《处置录》。这世界连随身木牌都像是游戏系统发任务了,这岁寒令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自己居然还在这儿试图用唯物主义的物理定律来解释画符的原理? 得嘞,别多想了。不管科不科学,能发光那就说明这符绝对画成了! 江守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他坐下开始研磨朱砂,到一气呵成地画完,总共才花了一个小时!而且只废了两张纸! 对比之前那惨烈的五个小时和一地废纸,这效率简直是坐了火箭! 江守瘫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那张安魂符,线条繁复流畅、朱砂红艳欲滴,隐隐透着一股玄妙气息, 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难道说……我江守,真的是个万中无一的天生道门奇才?!” 第19章 晨光里的年轻道士 第19章晨光里的年轻道士 岐云县·岐下镇,南溪巷。 周家的两层自建房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和疲惫。 十岁的舟舟,原本是这巷子里出了名的皮猴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每天不到饭点绝对不着家。 但现在,这个皮猴子就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已经整整半个月了。白天的舟舟,总是眼神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墙角发愣。 不管大人怎么叫他,他都反应迟钝,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听人说话。而到了夜里,情况更是让人揪心。每到凌晨两三点,睡梦中的舟舟就会突然浑身发抖,心跳快得吓人,接着便是毫无征兆地惊醒、哭喊,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为了这事,舟舟的父母周国栋和林娟,可谓是操碎了心。 半个月前,他们就带着孩子去了岐云市最好的三甲医院。抽血、化验、脑部ct……能做的检查全做了一遍。 结果出来后,戴着眼镜的主任医生看着一堆化验单,眉头拧成了川字。 “孩子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发炎,没有感染,也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问题。”主任医生摘下眼镜,看着夫妻俩,“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孩子最近是不是受过什么极度的惊吓?比如经历了什么突发的恐怖事件,或者看了什么极其血腥恐怖的视频?” 周国栋和林娟面面相觑。 林娟红着眼圈回忆道:“半个月前是个周末,天气挺好的。舟舟就跟着几个同班的男孩子去镇子后头的那片野山林里玩。咱们岐下镇本来就多山多林,孩子们平时也常去,就没太管。” “结果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跟他一起去的那个胖小子,脸色煞白地把舟舟给送了回来。当时舟舟就有点发愣,问他什么都不说。我们给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连块油皮都没擦破啊!” 医生听完,叹了口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这就对了。大山里地形复杂,可能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野兽,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突发危险,导致孩子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主任医生把病历本递给周国栋,“医学上,这叫急性应激反应。我给你们开点安神补脑的口服液和轻微的镇静类药物。先别让孩子去上学了,带回家好好安养几天,多陪陪他,慢慢会好的。” 然而,主任医师的诊断和昂贵的西药,并没有给这个濒临崩溃的家庭带来任何希望。 舟舟依旧每天半夜惊醒,一夜要哭闹三四次。最严重的时候,能一直哭到喘不上气,小脸憋得发紫! 西医不管用,家里信佛信道的奶奶坐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病!这是在山里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魂儿丢了!” 她瞒着儿子,拿了自己攒的两千块钱养老钱,跑去了岐云县东边极其有名的“岐云观”。 那里的老道士看她添的香火钱丰厚,便捏着胡须,拿出一张号称能“镇宅定神”的符纸,叮嘱她回去贴在孩子的床头。 结果贴了三天,舟舟该怎么哭还是怎么哭,一点效果都没有。 奶奶不死心,又打听到了北边青芝山的某位大和尚法力高深。嚷嚷着要去请寺里的高僧。 周国栋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脾气也上来了,死活不同意:“妈!东边的老道士骗了您两千块还不够吗?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孩子这就是心理创伤,不能再经受那些神神叨叨的折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晨光里的年轻道士(第2/2页) 但周国栋终究还是没拦住。老太太联合着同样病急乱投医的儿媳妇林娟,趁着周国栋去进货的功夫,带着舟舟去了青芝寺。 青芝寺的和尚倒是没要那么多钱,几个披着袈裟的和尚围着舟舟,敲着木鱼念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安魂经》。 结果显而易见。在那种极度压抑和嘈杂的念经声中,本来就精神极其脆弱的舟舟,当场崩溃,在佛像前哭得声嘶力竭,连嗓子都喊哑了。 晚上回到家,依旧夜半惊魂,哭闹不休。 …… “哎哟我的乖孙啊……这可造了什么孽啊……” 凌晨四点,主卧里。舟舟奶奶坐在床边,一边心疼地拍着舟舟抽搐的后背,一边急得眼泪直往下掉。舟舟刚哭完一阵,现在正缩在被窝里,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娟红着眼睛坐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已经哭干了眼泪。 周国栋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底全是红血丝。 “明天我去订票。”周国栋咬着牙,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去帝京!首都最好的儿童医院!我们再去请教下专家。” 林娟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全家人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空气里,只有舟舟断断续续、让人揪心的抽泣声。 …… 清晨,天刚蒙蒙亮。 岐下镇的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薄雾。 舟舟奶奶一宿没睡,心疼孙子,干脆拿了条薄毛毯把舟舟裹得严实,抱着他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慢慢晃悠,希望能让孩子稍微睡踏实一点。 周国栋站在院子角落,正在给小舅子打电话:“对,明天上午的票去帝京。店里这几天的生意你帮我盯着点……进货的单子都在抽屉里……行,辛苦你了。” 灶房里,林娟正红肿着眼睛,往煤气灶上坐着水壶,准备给孩子冲点热牛奶。 整个周家,都被一种沉重到极点的阴霾笼罩着。 “笃笃笃。”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铁门突然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啊大清早的?”周国栋挂了电话,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他走过去,拉开了铁门上的小插销。 “吱呀~~” 大门拉开,初升的晨光顺着门缝洒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高级青色太极道袍。在这带着几分寒意的清晨薄雾中,他身形挺拔,气质干净清爽,袖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周国栋愣住了,满肚子的起床气和烦躁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你……你找谁?” 江守站在门外。他微微扬起下巴,双手从容地背负在身后,目光透过周国栋,看了一眼院子里被奶奶抱在怀里、脸色发青的舟舟。 “无量天尊。” 江守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在下守一观观主,江守。” 在周国栋错愕的注视下,江守微微一笑:“昨夜偶起心念,占得一卦,卦象指向此处,说家中有幼童魂魄受惊。” 第20章 分文不取,只为结缘 第20章分文不取,只为结缘 晨雾微凉。 江守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将那句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以一种高深莫测的语调说了出来。 “……贫道,特来结缘。” 说完这句,江守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世外高人的微笑。 晨光洒在江守那一身飘逸的青色道袍上,配合着他那悲天悯人的“眼神”,整个画面可以说是仙气飘飘、逼格拉满。 按照江守昨晚在脑子里预演的剧本,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应该是这样的:男主人听到他一语道破天机,震惊得无以复加,立刻纳头便拜,痛哭流涕地将他这位“活神仙”迎进大门,奉为上宾。 然而。两秒钟过去了。 周国栋咬着牙,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需要。” “砰!”沉重的大铁门被周国栋一把狠狠地甩上,带起的一阵风把江守头上的发丝都给吹乱了。 “……”江守脸上的高人微笑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像,呆立在门前坑洼的石板路上。 “卧槽?”江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铁门,脑瓜子嗡嗡的。 这剧本不对啊!刚才那句台词我说得不够有逼格吗?这身衣服穿得不够仙风道骨吗?不是说这家里有小孩夜哭三更吗?我都直接把病症点出来了,怎么直接给我吃闭门羹啊?! “完了完了,这把装大了。”江守摸了摸鼻子,刚才那股子仙气瞬间荡然无存,只觉得无比的尴尬。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岁寒令,在心里欲哭无泪地抱怨:“祖师爷啊,这活儿我没法干了。这大门我都进不去,这任务能不能申请换一个啊?我还不如去后山挖古董呢!” 他哪里能知道本来为了儿子的病就已经心力交瘁、几近崩溃的周国栋,想着自家老娘前几天在东边那个破道观花了两千块钱。拿了个破符贴了三天,屁作用没有不说,还耽误时间。昨天又瞒着自己去青芝寺里,被那群和尚念经念得儿子惨叫连连。 门外这个道士装扮的年轻小伙子,大清早的还追到家里来坑蒙拐骗。 心底的那股邪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没骂他一顿都算是江守刚才晨露背光的登场风采有点震住他了。 江守叹了口气,心想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算了,我先去巷子口的早餐摊吃个包子,顺便跟周围的邻居打听打听,看看这户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戾气这么重。” 江守转过身,抖了抖道袍的袖子,刚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咯吱……”身后那扇刚关上的大铁门,突然又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紧接着,一个满头白发焦急的老阿婆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江守,以及那一身青色道袍。 老阿婆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来。 “小天师!小天师留步!” 老阿婆双手合十,对着江守连连作揖,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舟舟吧!” “妈!您干什么呀!”周国栋黑着脸从门里追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拉老娘的胳膊,“他这么年轻,毛都没长齐,一看就是个骗子!您前天在城东被那个老道士骗了两千块还不够吗?这世上哪有什么结缘的,全都是冲着咱们家钱来的!” “你给我滚开!”老阿婆急眼了,回手就用力拍掉了儿子的手,“你懂个屁!人家小天师连咱家门都没进,就能一口说出舟舟是魂魄受惊、夜哭三更!能是骗子吗?!” 老阿婆转头看向江守,哭得老泪纵横:“小天师,我家舟舟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医院检查说没病,道观的符不管用,寺庙的和尚念经更是越念越坏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您既然能算出我家的难处,您一定是祖师爷派下来救苦救难的吧?” 周国栋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例如自己孩子情况随便打听一下,或者和之前道观是一伙的类似硬气的话,却被身后跟出来的妻子林娟死死拉住了袖子。 林娟红着眼睛,看着周国栋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医院都没办法了,就让妈试最后一次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分文不取,只为结缘(第2/2页) 门外的江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里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刚才差点碎了一地的仙师玻璃心,瞬间又被老阿婆这几句话给粘合起来了。 “原来是之前被同行坑过,难怪防备心这么重。”江守心里有底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哭泣的老阿婆,再次将双手背负在身后。下巴微抬,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悲天悯人之色。 “老奶奶莫急。”江守微微颔首,语气轻柔:“贫道既来,便是缘法所至。祖师爷不忍见幼童受苦,贫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老阿婆一听这话,激动得差点给江守跪下,赶紧一把拉住江守宽大的袍袖,将他迎进了院子。 院子角落的摇椅上,十岁的舟舟正被一条薄毛毯裹着。 “嘶~~”看清男孩脸色的瞬间,江守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撞了邪”的受害者。那孩子的小脸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灰青色,印堂发黑,双眼大睁着,瞳孔却没有焦距。 整个人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即使这么多人围在旁边,他也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江守压下心头的震惊,强迫自己摆出专业人士的派头。 这个时候必须得装一波专业的逼,也是提升一下患者家属的信心嘛。 他走到摇椅旁,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翻了翻舟舟的眼皮。 接着,他又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在舟舟的额头上方悬空停顿了片刻,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仿佛正在用某种极其高深的“望气术”感知着什么。 实际上,他只是在回想昨晚那本《三术入门》里关于魂魄的那些生涩词汇。 足足过了半分钟,江守才直起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神不守舍,气不归元。三魂七魄,已去其二。”江守背过手,看着老阿婆和周国栋,抛出了一串极其唬人的道家术语,“这孩子在山里,必然是冲撞了极阴之物。阴邪入体,惊煞冲灵,导致主魂离体,夜夜不得安宁。” 虽然听不懂,但老阿婆和林娟一听“主魂离体”,脸瞬间就白了。 “那……那怎么办?小天师,还能救吗?”林娟颤声问道。 “能。”江守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手探入怀中,动作极其郑重地,抽出了那张他昨天在“心流”状态下、一气呵成画出来的那张【安魂符】。 黄裱纸在晨光下显得极其古朴,上面那繁复流畅的朱砂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安定心神的奇异气韵。 “此符,乃是我守一观秘传的【安魂定魄符】。”江守用双指夹着符纸,轻轻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到江守拿出符纸,一直憋着火的周国栋终于忍不住了。 他想起老娘前天在城东花的那两千块钱买的废纸,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秘传?小师傅,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你这张画着红圈圈的纸,打算要我们家多少‘香火钱’啊?两千?还是五千?” 听到这话,江守捏着符纸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一眼满脸防备和讥讽的周国栋。 江守在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奶奶的!老子大清早连个肉包子都没吃,跨了半个县城跑过来给你儿子送解药,你特么还这副嘴脸!要不是为了完成岁寒令的任务,就冲你这态度,本仙师管你劳什子的破事,转身就走你信不信?!” 心里虽然在疯狂骂娘,但江守的脸上,依然风轻云淡。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国栋,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的悲悯。 慢慢地,江守将手里那张珍贵的【安魂符】,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江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孤高:“贫道说了,昨夜卦象指引我来此,便是祖师爷的旨意,便是我与这孩子之间的缘法。” “这张符,我分文不取。”江守直视着周国栋那瞬间有些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守一观行事,只讲因果,不图黄白之物。” 第21章 打火机点符,实在太LOW了 第21章打火机点符,实在太low了 “分文不取?” 听到这四个字,周国栋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现在这年头,不要钱的骗子图什么?图大清早的来南溪巷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吗? “你这混账东西,听见没有?!”老阿婆率先回过神来,转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周国栋的胳膊上,骂道:“人家小天师高风亮节,是为了结缘来救苦救难的!你一开口就是钱,简直是对天师的大不敬!还不赶紧给小天师道歉!” 周国栋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老阿婆也顾不上管他,赶紧转过身,双手合十对着江守连连作揖,眼神里满是虔诚和感激:“小天师,我这儿子是个粗人,您别跟他计较。您刚才说,这……这【安魂定魄符】该怎么用?是要贴在舟舟的床头吗?” “非也。”江守背负双手,微微摇头,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贴于床头,只能镇宅辟邪。这孩子三魂七魄已散其二,需将此符用火点燃,化为灰烬,融入半碗水中。让孩子饮下,方可定魂归位。” “什么?!”周国栋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地往前跨了一步,下意识地大声拒绝:“把这画着朱砂的纸烧成灰,给我儿子喝下去?!绝对不行!” 周国栋连连摇头,挡在摇椅前面:“之前那个老道士的符贴在床头,还有那群和尚念经,我虽然不信,但终究没对孩子造成什么直接的身体伤害。你现在拿出一张莫名其妙的纸,还要烧成灰泡水喝?万一喝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站在一旁的林娟虽说也是着急儿子的处境,但听到“喝符水”三个字,也有些犹豫了。毕竟作为现代母亲,给生病的孩子喝这种来路不明的纸灰水,心理上的确很难接受。 “你给我闭嘴!”老阿婆彻底发飙了,拄着拐杖指着周国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不孝子!!你看看咱家舟舟,这大半个月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医院的药喝了多少管用吗?!人家天师大老远跑过来,图你钱了还是图你房了?人家是为了害咱家舟舟不成?!” “可是妈……”周国栋急得直挠头。 “诸位放心。”江守并没有因为周国栋的拒绝而生气,他只是淡淡地打断了这场争吵。 他伸手拉过院子里的一把塑料矮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随后将双袖一拂,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坦荡地看着周国栋:“我就坐在这院子里,哪里也不去。若孩子服下符水后有任何差池,你大可直接报警抓我。” 周国栋死死地盯着一脸笃定的江守,眼神惊疑不定。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做生意多年,脑子绝对不笨。按常理来说,这年轻道士大清早找上门,没要一分钱,现在还主动提出留下来当“人质”。 如果这符水真的有问题或者是毒药,他没必要特地跑过来害自家孩子啊!这在犯罪动机上根本说不过去。 总不可能是个反社会人格,专门随机挑选受害者上门喂灰吧? …… 难道……他真的是传说中有真本事的高人? 林娟看着坐在塑料凳子上依然仙气飘飘的江守,又转头看了看摇椅上脸色发青、浑身发抖的儿子,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 “妈,我去倒水!”林娟咬了咬牙,看了丈夫一眼,转身快步跑进了灶房。 没过一分钟,林娟端着一个白瓷碗跑了出来,碗里装着大半碗温热的开水。她将水碗小心翼翼地举到江守面前,同时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绿色的塑料防风打火机。 “小天师,水备好了。”林娟声音发颤。 江守坐在凳子上,看着林娟递过来的那个印着“好再来超市”的绿色塑料打火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就尴尬了啊。 他默默地接过打火机,另一只手拈起那张【安魂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打火机点符,实在太low了(第2/2页) “咔哒。”江守按下打火机,幽蓝色的防风火苗窜了出来,点燃了黄裱纸的边缘。 他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卧槽!这特么也太low了吧!” “电视、小说里的那些天师高人,画完符之后,不都是夹在两指之间,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大喝一声,符纸就‘呼’的一下自动起火燃烧了吗?那才叫格调!那才叫高人风范!” “老子现在穿着一身高级道袍,仙气飘飘地站在这里,端着这么高的逼格,结果要用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来点符?!这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啊!也不知道以后道法高深了,是不是真的能引火引雷,这打火机点符的黑历史,千万不能让人录下来!” 江守暗暗下定决心,等真元攒得多了,道法高深了,高低得去研究一下怎么隔空引火,不然以后出去做法事实在太丢份了。 心里虽然觉得羞耻,但江守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借着火光,江守嘴里开始胡乱地念叨起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文言文”音节,装作是在诵念什么高深的咒语。 随着黄裱纸燃烧殆尽,灰烬扑簌簌地落入白瓷碗的温水中。 就在符纸即将烧完的最后一刻。江守猛地睁圆双眼,眼神锐利如刀,舌绽春雷,大喝道: “魂兮,魄兮,归位!” “急急如律令,敕!” 这一声爆喝,中气十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吓得周国栋夫妻俩都是浑身一激灵。 江守将手里最后一点符灰抖落进碗里,原本清澈的温水已经变得有些浑浊,泛着一丝淡淡的朱砂红。 只见他大袖一挥,将那打火机极其自然地顺进自己兜里,对着林娟微微颔首:“水已化符,你且拿去给孩子饮下。” 林娟端着碗的手有些发抖。周国栋站在一旁,双拳死死地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守,终究还是没再开口阻拦。 老阿婆赶紧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虚扶着水碗的边缘,生怕儿媳妇手抖把这救命的神水给洒了。 林娟和老阿婆一左一右,将摇椅上的舟舟轻轻扶了起来,让他仰着头。“舟舟乖,喝口水,喝了就不怕了……”林娟红着眼睛哄着,将碗沿凑到了舟舟发青的嘴唇边。 泛着些许朱砂红的温水,顺着舟舟的喉咙,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整个小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闭着眼睛的舟舟。 此时的江守,虽然稳稳地坐在塑料凳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但他的后背隐隐有些冷汗。 “三清老爷啊!岁寒令大爷啊!您几位可千万不能坑我啊!这符就算没用,也千万别让孩子喝出什么毛病来!不然弟子今天走不出这个院子了啊。”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过了不到半分钟,一直紧紧闭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舟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接着,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极其浑浊的气息,仿佛把憋在胸口大半个月的浊气全都吐了出来。 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舟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林娟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原本舟舟的眼神总是呆滞涣散的,就像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而现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灰雾彻底散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且聚焦! 原本发青发灰的小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舟舟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两个女人,有些迷茫地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沙哑的呼唤: “妈妈……奶奶……” 第22章 这道德高地不好下来啊 第22章这道德高地不好下来啊 这简单的四个字,犹如一声天籁之音,在周家小院里响起。 要知道,孩子被吓丢了魂的这大半个月里,除了半夜凄厉的哭喊,根本未曾开口叫过任何人一声! “哎!!奶奶在!奶奶在啊!!”老阿婆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决堤般倾泻而下,一把将舟舟搂进怀里。 林娟更是哭得泣不成声,死死地抓着儿子的手,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一样。 站在几步之外的周国栋,听到这声“妈妈”,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后像一头护崽的红眼公牛一样,猛地扑了过来,直接跪在摇椅旁边,一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摸着儿子的脸。 “舟舟……舟舟你认得爸爸吗?”周国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舟舟看着平时严厉的父亲此刻眼睛也是红肿,有些奇怪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周国栋扎人的胡茬,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们怎么都哭了呀?舟舟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没事没事……舟舟睡醒了,没事了!”一家三口紧紧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压抑了大半个月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坐在凳子上的江守,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里也是一阵莫名的酸楚和触动。 这是他送外卖时绝对体会不到的成就感。原来,亲手挽救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是这种感觉。 回过神来,江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果然是道门千年不出的奇才。” 就在这时,老阿婆突然松开孙子,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到江守面前,“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小神仙!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给您磕头了!” “使不得使不得!”江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老阿婆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扶了起来,“阿婆,折煞我也!我说过,这都是缘法,切莫如此。” 老阿婆被扶起,还在不停地抹眼泪道谢。 而另一边。周国栋站起身,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晨光中的那个年轻道士。 微风拂过,吹动着江守青色道袍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他并没有因为救了人而面露得色,那张清隽的脸上,依旧透着那股淡然出尘的微笑。 周国栋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汉子,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郑重地走到了江守面前。 没有说话。没有道歉。 周国栋直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坑洼的石板上。 “……”江守刚想伸手去扶。 “咚!”“咚!”“咚!” 周国栋根本不给江守搀扶的机会,额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上,结结实实、掷地有声地,给江守磕了三个响头! …… 那边,林娟也抹着眼泪,牵着刚刚苏醒、还有些发懵的舟舟走了过来。“舟舟,快,这就是救了你命的恩人,赶紧给仙师磕头!” 说着,林娟就要按着儿子的肩膀往下跪。 江守吓了一跳,周国栋磕头他受了也就受了,毕竟这汉子之前嘴太臭。 江守赶紧伸手去拦:“使不得使不得!切莫如此,贫道也只是顺应祖师爷的指引,做些分内之事罢了。”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刚磕完三个响头的周国栋却是一把按住了舟舟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儿子按得跪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这道德高地不好下来啊(第2/2页) “儿子啊!”周国栋双眼通红,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仙师今天救了你一命,也救了咱们全家!你赶紧给仙师磕头,一定要把这份救命之恩死死记在心里,听见没?” 舟舟虽然大半个月没怎么清醒过,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在父亲的威严下,还是很听话地趴在青石板上,规规矩矩地给江守磕了个头。 “哎哟……”江守的手还被旁边的老阿婆死死拉着,根本抽不开身,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孩子一个大礼。 眼看着舟舟磕完头被林娟抱起,周国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跑。 没过半分钟,周国栋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百元大钞。看那厚度,少说也得有大几千块钱。 周国栋把钱双手捧着,直接往江守的怀里塞:“江大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点钱您务必收下!我知道这不足以表达我们家的感激,等孩子好利索了,我周某人一定再登门重谢!” 看着那一叠红彤彤的现金直往自己怀里怼,江守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喉结更是上下滚动,“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几千块现大洋啊!接过来!快接过来啊江守!”他心底那个名为“贪财”的恶魔正在咆哮正在撕扯。 但是……脸面这个小妖精,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 “不行啊!刚才逼已经装出去了,‘分文不取’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现在要是接了这钱,刚才塑造的得道高人、‘仙师’形象瞬间就得破产!”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目光从那叠钞票上移开。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再次背负在身后,脸色瞬间板了起来,语气变得极其严厉:“周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周国栋举着钱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嗫嚅:“小仙师,这是法金……” “我之前就说过!”江守眉头微皱,大袖一挥,端是无比飘逸。“我已说过,今日来此,是受祖师爷卦象指引,特地过来结缘的!我守一观行事,只讲因果,不贪黄白!你若再拿这俗物来辱我,贫道现在转头就走!”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直接把周国栋给镇住了,满脸惶恐地把钱收了回去,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江大师,是我俗气了!是我拿世俗的眼光看低了您!” 而在江守那副仙风道骨的皮囊下,此刻的心却在滴血。 “妈蛋!我的钱啊……”江守在心里疯狂地抽自己大嘴巴,“叫你嘴贱!叫你装逼!之前话放得太满,把自己架得太高了!这下好了吧,这道德高地真特么不好下来呀!” 心里虽然在流泪,但戏还得做全套。 江守走到舟舟面前,假模假样地伸出手,在孩子头顶上方虚空比划了两下,做出一副极其专业的“望气”姿态。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魂魄已然归位,惊煞已除。不过孩子连日受惊,气血两亏,这几日让他多休息,饮食以清淡为主。切记,近期千万不可再去镇子后山那种阴气重的地方玩耍了。” “记住了记住了!绝对不让他乱跑了!”林娟和老阿婆连连点头称是。 “既然此间事了,贫道便告辞了。” 江守微微颔首,留给周家人一个出尘绝世的背影,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出了周家小院的大铁门。 第23章 强化与真元 第23章强化与真元 “呼~~”刚一拐出南溪巷的巷口,脱离了周家人的视线,江守身上那股子仙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亏死爹了……”江守有些沮丧地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一眼就看到了巷子口的早餐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扫码付钱,抓起两个热腾腾的鲜肉大包子,一口咬下去半个,烫得直吸溜。 就在这时。“唔……” 江守突然感觉贴身内衣口袋里的岁寒令,正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一股温热。 “任务结算了?!”江守眼睛一亮,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他赶紧跨上停在路边的那辆破三轮摩托车,一脚踹着火。“突突突突~~”三轮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江守油门拧到底,迫不及待地朝着翠微山的方向狂飙而去。 …… 另一边,南溪巷的周家院子里。 舟舟的妈妈林娟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婆婆:“妈,刚才这位小仙师说他是在哪座道观来着?我刚才心神不宁的,没听太真切。” 老阿婆此刻满脸红光,激动地一拍大腿:“守一观!是咱们岐云县西郊山上的那座守一观!” 周国栋把手里的那叠现金重新塞回口袋,看着妻子和老母亲,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妈,娟儿,等舟舟这几天身子骨养好一点,咱们全家必须得准备一份厚礼,亲自上翠微山去给三清祖师爷、给江仙师还愿!” “对对对!”老阿婆欣慰得连连点头,“一定要去!必须去!咱们老周家能遇到这种不图钱财的活神仙,那是祖上积了德啊!” …… 翠微山,守一观。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道观那两扇残破的朱红色大门被江守猛地一把推开,紧接着又被他反手重重地关紧插上。 趴在大殿门槛上正舒服晒着太阳的橘猫胖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身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胖虎睁开眼,有些气恼地看着那个风风火火、像是一阵风一样直接冲进后院厢房的人类背影。它翻了个白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砰!”厢房门被反锁。 江守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怀里,把那块已经微微发烫的岁寒令掏了出来。 低头一看。果然!木牌背面的那四句关于“幼童失魂”的卦文,此刻正散发着莹润璀璨的青光。 就在江守拿出木牌的下一秒。那些发光的字迹开始扭曲、融合,紧接着化为一团拇指粗细的浓郁青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嗖”的一声直接飞射入江守的眉心! “唔——” 青光入体的瞬间,江守只觉得眉心深处猛地一热。 紧接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舒爽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就像是被纯净的温水从头到脚地冲刷了一遍。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微电流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江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表情极其荡漾。“太爽了……这玩意儿真的容易上瘾啊……”他在心里有些意识模糊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短短的十秒钟,也可能过了十几分钟。 当那种极致的舒爽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江守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道精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强化与真元(第2/2页) 江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般的精气神!连日来因为画符熬夜、大清早奔波带来的疲惫感,早已经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头脑异常的清晰,思维敏捷得仿佛换了个头。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呼吸。不需要刻意去控制,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长、平缓、顺畅,仿佛一口气能直接吸到脚后跟一样。 “丹田!” 江守猛地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赶紧闭上眼睛,用意念去内视自己小腹下方三寸的位置。 果然!在那片虚无的丹田之中,静静地蛰伏着一团凝实的温热能量团。这就是修仙小说里梦寐以求的“真元”! 而且,和昨晚那只有核桃大小的残余能量不同。 此刻盘踞在他丹田里的那团真元,足足比上次大了一整圈!闭上眼睛去感受,那团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能量,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柠檬那么大了! “修仙真元啊……”江守站在厢房里,感受着小腹处传来的那股澎湃而温热的力量,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最后直接裂到了耳根。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这要是再接几个任务……”江守兴奋得直搓手,“老子岂不是能御剑飞行啊哈哈哈哈!” 有了之前乱用真元去体验“超级八倍镜”和“旱地拔葱撞房梁”的败家经验,江守这次学乖了。 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想要再去调动那团真元测试威力的冲动。 “好钢必须得用在刀把上!”江守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在心里暗暗盘算:“这可是修仙的真元啊,用一点少一点!必须得留在丹田里当底牌,不到必要的时候绝不能动用。好歹也要留着以后出门装……咳,人前显圣,替祖师爷涨脸的时候再用。” …… 将岁寒令妥帖地贴身收好,江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此刻的心情简直可以说是拨云见日、春暖花开。 他推开厢房的门,哼着荒腔走板的流行歌,迈着嚣张的外八字步走进了院子。 上午的阳光已经越过了山头,暖洋洋地洒在守一观的院子里。 江守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大殿门槛上晒太阳的橘猫胖虎。 金色的阳光给它那身原本就油光水滑的橘色皮毛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大烤面包。 “哎哟,今天看这死胖猫怎么觉得格外顺眼呢?” 心情大好的江守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出罪恶的双手,就想要在这坨“烤面包”上狠狠地抱撸一番。 “来,小胖猫,让本观主亲近亲近……” 就在江守的双手距离胖虎的身体还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嗖——”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橘黄色残影。 江守甚至都没感觉到有风吹过,双手就已经抓了个寂寞,“啪”的一声拍在了空荡荡的木门槛上。 他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只见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巧地跃过了几米宽的距离,稳稳当当地蹲在了正殿里三清祖师像前的那张高高的供桌上。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守,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了不善和防备。 “卧槽?”江守看着自己落空的双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24章 会法术的猫是什么鬼? 第24章会法术的猫是什么鬼? 江守举着双手僵在原地,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应速度,别说是抓一只猫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从他面前飞过,他都能看清苍蝇腿上有几根毛。 可刚才,他愣是连这坨肥猫起跳的动作都没看清!这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起步速度,是一只胖成球的橘猫能拥有的f吗?! “行啊你,长了这么一身肥膘,身手还挺敏捷啊。” 江守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供桌上那只一脸鄙夷的胖猫。 “你这小肥猫,还不赶紧给我放尊重点?”江守双手叉腰,极其嚣张地挑衅道,“本仙师我现在可是已经踏上修道长生的康庄大道了!听说过那句老话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鸡和狗都能升天,你一只猫肯定也没问题!以后只要你乖ff乖跟着我混,我保证让你这只……肥猫,也跟着升天!到时候岂止是天天有煎鱼,猫条罐头我都给你按箱批发!” 胖虎蹲在供桌上,听着江守这番慷慨激昂的“画大饼”,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它只是人性化地把脑袋往旁边一偏,嘴角两侧那长长的白色胡须,一上一下地撇了撇。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嗤笑眼前这个愚蠢的人类。 “哎呀!你这什么表情?我这暴脾气还治不了你了!” 江守感觉自己身为观主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他脚下猛地一蹬。“砰”的一声,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江守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一个迅猛的疾冲,直接窜到了供桌前,伸手就朝着胖虎那毛茸茸的脖颈抓去! “我看你往哪跑!” 然而,就在江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橘色皮毛的瞬间。胖虎只是漫不经心地往旁边迈了一小步,随后粗壮的后腿随意地一蹬。 它那肥嘟嘟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轻巧地跃出了大殿,落在了院子中央。f “还想跑?!” 江守一击落空,并未停顿。他现在的身体协调性好得惊人,身形在供桌前极其丝滑地一个半转身,脚下再次用力一踏,整个人直接从大殿里弹射了出去,紧跟着胖虎落在了院子里,继续伸手抓去。 胖虎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来了一点兴致。它也不叫,只是尾巴一甩,身体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它直接跳向了院子边缘那道将近两米高、爬满枯黄爬山虎的青砖院墙。 眨眼间,橘猫稳稳地落在了墙檐上。 “哪里走!”江守肾上腺素飙升,想都没想,脚下猛地一踏地面。 “呼~~”风声在耳边呼啸,江守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视线瞬间拔高。 “啪嗒”一声,江守稳稳地落在了将近两米高的院墙上,脚下的青瓦连一片都没踩碎。 “哇!!!”江守站在高高的墙檐上,看着脚下的院子,整个人都兴奋得头皮发麻,裂开嘴狂笑起来:“老子会轻功了!老子居然也会飞檐走壁了!哈哈哈!” 看着在墙头上手舞足蹈的江守,胖虎翻了个白眼,转身顺着墙头往道观外面的后山方向跳去。 江守的目光锁定了前面不远处的胖虎。“小胖猫,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 江守脚下一发力,踩着院墙的青瓦,朝着那只肥猫就扑了过去。 胖虎回头“喵”了一声,像是一道橘色的闪电,直接钻进了翠微山后山的茫茫树林里。 “别跑!” 就这样,在这翠微山的深山老林里,上演了一出诡异的“一人一猫极限追逐战”。 江守仗着被真元改造过的身体,在山林间穿梭如风,跨沟跃涧如履平地。 而前面的胖虎,则完全是一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悠闲姿态。它那肥硕的身体在山林间灵活得像是个橘黄色的幽灵,仿佛有意在逗弄江守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会法术的猫是什么鬼?(第2/2页) 每当江守拼尽全力,指尖都已经碰到它那毛茸茸的尾巴尖时,胖虎总能不可思议地往前再窜出那么半寸,让江守永远差之毫厘。 如果江守跑得累了,速度慢下来。这只死肥猫居然还会故意放慢身形,甚至停在前面某块大石头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等江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它再回头送上一个“就这?你也太慢了”的鄙视眼神,然后再次轻巧地跳开。 江守哪里受得了这种赤裸裸的“猫脸嘲讽”。 一人一猫在后山足足追了将近两个小时。 直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的正上方,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后山的一片松树林里。胖虎悠闲地蹲在一根纤细的松树枝丫上。 它低下头,看着站在树下、累得满头大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江守,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生动的嗤笑表情。不仅如此,这肥猫居然还当着江守的面,懒洋洋地往前伸直了两只前爪,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 挑衅!这是极其恶劣的挑衅! “行……你特么逼我的……” 江守被这只猫彻底激怒了。他直起腰,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狞笑。 “本来想留着当底牌的,今天非得用你这只肥猫祭个天!” 江守深吸一口气,心神瞬间沉入小腹。 意念一动!丹田里那团如柠檬般大小的温热真元,猛地分出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经络,涌入了他的双腿! “轰!” 江守脚下的山石表面,竟然被这股瞬间爆发的力量硬生生地踏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嗖——!!!”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声,江守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五倍! 眨眼的一瞬间,江守就已经如同一枚炮弹般,直接从树下拔地而起,冲到了那根树枝跟前。 “抓到你了!”江守脸上的狞笑彻底绽放,右手犹如鹰爪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胖虎那命运的后颈皮捞了过去。 面对这快如闪电的突袭,树枝上的胖虎连动都没动,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就在江守的手指即将扣住橘色皮毛的那个绝对不可思议的瞬间。 “砰!!!” 半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江守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堵完全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这堵无形的墙壁极其坚韧,就像是一个充满了超高压气体的透明大泡泡。 在江守那狂暴的冲击力下,空气墙往里凹陷进去了大约两寸的深度。 紧接着。一股的反震力,瞬间从那凹陷的“泡泡”上爆发出来! “嗡……” “啊啊啊!!!” 江守的惨叫声在松树林里回荡。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撞在蹦床上的苍蝇,被那股强横的回震力直接弹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了十几米外的草丛里。 江守被摔得七荤八素,满脑子都是金星。却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强忍着头晕目眩,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盯着树枝上那只正在舔爪子的肥橘猫。 “卧~~~~~~~~~~~槽!” “这只小肥猫……特么的居然还会法术?!” 第25章 厚颜又贪吃的肥猫 第25章厚颜又贪吃的肥猫 等到江守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回守一观时,太阳都已经偏西了。 这一整天,不仅经历了南溪巷高度消耗精神的装逼活动,刚才还在后山跟那只死肥猫上演了一出惨烈的“越野跑酷追逐战”。 而他就早上在南溪巷口吃了两个鲜肉包子。现在的江守,饿得连眼睛都在冒绿光,只觉得前胸已经贴到后背了。 “这修仙小说里不都说,只要练出了真元就能‘辟谷’,吸风饮露就能饱吗?” 江守一边揉着肚子往厨房走,一边不爽地嘀咕着:“这特么纯属扯淡!老子现在不仅没觉得饱,反而感觉能吃下五份预制菜!也不知道以后修为高了能不能省点饭钱……” 走进厨房,江守熟练地舀米洗净,添水放进旧电饭锅里,“啪”地按下煮饭键。 接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食材,开始切配。今晚必须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整几个硬菜。 起锅,烧油。 “滋啦——” 伴随着青椒段和切着花刀的鱿鱼卷下锅,浓郁的鲜香混合着蒜蓉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江守正挥舞着锅铲翻炒,“吧嗒。”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江守颠勺的手一顿,没好气地转过头。 果不其然。 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达回来了。它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趴在灶房的木门槛上。 看到江守转过头来望向自己,胖虎没有露出那种标志性的鄙夷眼神。 它居然极其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然后对着江守……卖萌地歪了歪那颗圆滚滚的胖脑袋。 “喵呜~”甚至还夹子音地叫了一声。 江守举着锅铲,看着眼前这只疯狂卖萌的猫,嘴角一阵剧烈地抽搐。 “卧槽!”江守简直有些崩溃:“成精了吧你,死肥猫你的脸皮简直跟你的年龄一样厚啊!刚才在后山对我下黑手的时候,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我弹飞八米远!好嘛,现在到了饭点,闻着香味又巴巴地跑过来卖萌装无辜?!” 江守咬着后槽牙,真想抡起手里的锅铲,在它那颗毛茸茸的胖脑袋上狠狠地敲两下。 但是。一想到刚才那堵连自己全功率爆发的真元都能轻易弹开的透明空气墙,江守刚抬起半寸的锅铲,又从心地放了下去。 “算了。”江守在心里憋屈地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一个快要成仙的观主,不跟一只猫一般见识。主要是……真特么打不过它啊!” 江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了一声,转身不再理它,继续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将青椒炒鱿鱼盛出锅。 …… 初秋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 天边的火烧云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 翠微山上的气温慢慢降了下来,四周的松林和竹海在微风中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不知名的秋虫和草丛里的秋蝉开始了一长一短的鸣叫,将整座守一观的氛围渲染得无比静谧而安详。 后院的廊亭里,头顶挂着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旧吊灯。 那只脸皮极厚的橘猫早就已经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四方木桌,乖巧地盘着尾巴趴在桌子边缘,等待着开饭。 江守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青椒炒鱿鱼、鱼香肉丝、凉拌拍黄瓜,还有专门用平底锅和小火慢煎出来的,足足三条焦香四溢、外酥里嫩的小黄鱼。 把菜全部摆上桌,江守转身去灶房给自己打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回到桌前坐下,看着对面正眼巴巴地盯着那盘小黄鱼、喉咙里甚至已经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咽口水声的胖虎。 “今天本观主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江守大手一挥,极其豪迈地宣布,“开饭!” “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江守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橘色残影。 再定睛一看,盘子里那三条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已经少了一条。而那条鱼,此刻正叼在胖虎的嘴里。 “……”江守眼角抽了一下,决定不跟它计较。 他夹了一口白米饭,又夹了一块清脆爽口的凉拌黄瓜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个……胖虎啊,不对,胖虎前辈。”江守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看着对面正在嚼鱼的橘猫,“你今天下午在后山用的那一招,就是那个‘砰’的一下能把我弹飞的法术,能不能教教我啊?” “你看啦,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你做好吃的,这伙食标准比老头子在的时候强多了吧?而且爷爷在信里也交代了,让我有不懂的就向你请教。大家都是自己猫,你就稍微指点我两招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厚颜又贪吃的肥猫(第2/2页) 胖虎低下头,“咔嚓咔嚓”地嚼着酥脆的鱼骨头。对于江守的这番低声下气的套近乎,它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大快朵颐。 “得,又装聋作哑是吧。”江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兽,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总有一天能拿美食腐蚀它的灵魂。” 江守扒了两口饭,肚子里的馋虫也被胖虎吃相勾起来了。他伸出筷子,狠狠地朝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两条小黄鱼夹去,准备先搞一条慰劳慰劳自己。 就在他的筷子尖刚刚触碰到那条炸得金黄酥脆的鱼身,甚至都已经感受到那股酥脆感的时候。 “呼——”一阵微风在桌面上吹过。 江守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筷子尖一轻。他定睛一看,筷子上空空如也,连根鱼刺都没夹上来! 再抬眼往前看去,桌子对面的胖虎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低着脑袋的姿势,仿佛从来没动过。但它的嘴里,却赫然多出了第二条小黄鱼! “我尼玛!”江守这下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了,“你特么吃自己的就算了,还从我筷子底下抢食?!” 江守勃然大怒,目光瞬间锁定在盘子里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是老子的!” 江守眼疾手快,右手如同闪电般猛地探出,直接伸手就朝着那条煎鱼抓去。 然而,胖虎的动作比他更快、更贼! 只见那坨肥硕的橘色身影在桌面上敏捷地往前一探,一口咬住那最后一条煎鱼的中段。 紧接着,胖虎的身体在半空中轻盈地往后一跃。 “嗖”的一声,它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后院那口古井的青石井沿上。 “咔嚓、咔嚓……”胖虎蹲在井边,一边嚼着煎鱼,一边还挑衅地看着江守。 “啊啊啊!死肥猫!你给我吐出来!” 江守彻底破防了,双手在木桌上狠狠一拍,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大鸟般直接飞跃了半个院子,朝着井边的胖虎扑了过去。 “喵呜!”胖虎极其嚣张地叫了一声,叼着半截没吃完的鱼,转身就跑。 好嘛。一轮新的惨烈“人猫追逐战”,又在这座小小的后院里拉开了帷幕。 江守在后面上蹿下跳,胖虎在前面闪转腾挪。 院子里的石凳、水缸、廊柱,全都成了胖虎戏耍江守的天然障碍物。 半晌过后。 “呼……不追了不追了……”连根猫毛都没碰到的江守,气呼呼地走回餐桌前,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装鱼盘子,恨恨地夹了一大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化悲愤为食欲。 然而,吃着吃着,江守扒饭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才在后院里,他虽然没动用真元,但全凭肉身力量,上蹿下跳地进行了一番非常高强度的剧烈追逐,这运动量换作以前,他早该喘得像条狗了。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呼吸竟然出奇的平稳!不仅没有丝毫的急促和气喘,反而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悠长、深沉。 丹田里的那团真元虽然没有被调动,但却仿佛在无形之中,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体质,让他的耐力和心肺功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这修仙的福利,哪怕学不会法术,光是这副身体,也足够我去送外卖当单王了吧……”江守一边嚼着鱿鱼,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 夜深了。 江守洗漱完毕,躺在厢房那张铺了新被褥的木板床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顺着敞开的窗户洒进来,在灰白的墙壁上投射出外面竹林和院墙摇曳的斑驳剪影。 初秋的山夜微凉,不需要空调,只需盖上一层薄薄的夏凉被。 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秋蝉声,以及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江守双手枕在脑后,“这才叫生活啊……” 半个月前的自己,现在这个点,估计还在疯狂的闯灯,呼呲呼呲爬楼赶单呢。 现在嘛,虽说背了点小小的债务,虽然这个道观有些破旧,甚至院子里还有一只欠揍且会抢鱼吃的法术胖猫。 但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江守,内心却是一种极其的安宁。 “其实……在山上当个道士,好像也挺好的。” 江守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在这个宁静的山夜中,听着窗外秋蝉那极有节奏的“吱吱”声响,意识在月光中慢慢模糊。 第26章 【坎卦·六三】离魂症 第26章【坎卦·六三】离魂症 清晨,翠微山。 山林间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吸天地之清气,沉于气海;呼五脏之浊气,散于无形……”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江守缓缓收起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白雾的浊气。 他站起身,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爆响。 虽然昨天和胖虎那场高强度的“追逐战”让他挨了一记狠的,但经过一夜的休息,那种酸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经过这一早上的【守一心法】吐纳,丹田里那团真元正滴溜溜地缓慢旋转着,散发着勃勃生机。每一次呼吸,真元都会分出一丝细微的能量,反哺到他的四肢百骸中。那种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耳聪目明的通透感,让他忍不住想仰天长啸一声。 “修仙,真特么是个好文明啊!” 江守美滋滋地拍了拍小腹,转身走进了正殿。 他从柜子里拿出之前在县城买的上等崖柏檀香,抽了三根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三清祖师爷面前的黄铜香炉里。接着又给偏殿爷爷的牌位也上了一炷。 “祖师爷保佑,老头子保佑,请多赐几个土中有金的来钱任务,弟子感激不尽……” 江守正闭着眼睛碎碎念,突然,他那远超常人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道观外面的盘山小道上,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哐当”声。 “大清早的,就有香客上门了?” 江守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香灰,迈着四方步走出了大门。 刚一探头,就看到通往道观的石阶小路上,正吭哧瘪肚地走上来两个精壮的汉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肩膀上正扛着一个用大红绸布严严实实裹着的长条形重物;后面那个汉子,一手扛着个轻便的铝合金人字梯,另一只手还提着两个印着高档商标的大礼盒袋子。 江守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前面那个扛重物的汉子看着有些眼熟。“哟,这不是之前在岭下镇王大强家里,帮着搬床的那个伙计大龙吗?” 大龙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一身青色道袍仙气飘飘的江守,连忙加快脚步,小跑着凑到跟前。 “江仙师!早上好啊!”大龙放下肩膀上的重物,喘着粗气,极其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大龙居士。”江守单手结了个道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盖着红布的长条形物件上,明知故问,“这么早赶着山路过来,这是……” 大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笑道:“是这样的,江仙师。我们老板王大强,之前陪着老太太来您这儿上香还愿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道观门头上的牌匾实在太破旧了,字都快看不清了。” 大龙语气里满是敬佩:“老板回去后就跟老太太提了一嘴,老太太一听,也是连连点头!守一观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这门面必须得撑起来!这不,老板花了大价钱,找了县城里手艺最好的木雕老师傅,连夜加急赶工了两天,给您重新做了一块牌匾。今天一早就让我们俩给您送上山来了!” 说着,大龙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那个长条形物件上的大红绸布。 “唰——” 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一块厚重又气派的实木牌匾,赫然展现在江守的眼前! 这牌匾用的是上好的黑胡桃木,木质紧密,底色深沉发亮。而在牌匾的正中央,龙飞凤舞地雕刻着“守一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最关键的是,这三个大字里面,全都是用真金箔一点点贴出来的烫金大字! 阳光一晃,金光闪闪,简直要闪瞎人的钛合金狗眼! 江守看着这块金光灿灿的牌匾,喉结不受控制地“咕咚”滚动了一下。 “卧槽!”江守在心里疯狂地给王大强点赞,简直恨不得给他发个五星好评,“这胖子也太特么上道了吧!两万块的香火钱还觉得不够表达诚意,居然还给弄了块这么有排面的金字招牌!这老板能处!” 心里虽然激动得要死,但江守的脸上,却依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淡然。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王老板真是有心了。其实修行之人,本不在意这些外在的门面,不过既然是王居士和老人家的一片诚心,贫道便代祖师爷收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坎卦·六三】离魂症(第2/2页) 大龙一听江守收下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手里提着的两个大袋子也递了过去:“仙师,这袋子里是我们老板给您带的一点武夷山的上等大红袍,还有几盒极品沉香和新鲜水果,都是孝敬您的。” “替我多谢王老板。”江守接过袋子。 大龙转头招呼同伴:“来来来,小虎,把梯子架上,咱们赶紧帮仙师把这新牌匾给换上!” 两人说干就干。不到二十分钟,那块刻着“守一观”烫金大字的新牌匾,就稳稳当当地悬挂在了两扇朱红色大门的正上方。 虽然这道观的院墙上还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大门也还是那副掉漆的寒酸样,但这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一挂上去,整个守一观的逼格瞬间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主打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 “两位辛苦了,进观里喝杯粗茶再走吧。”江守客气地邀请道。 “使不得使不得!”大龙两人连连摆手,指了指山道下方半山亭的方向,“仙师您太客气了。我们那货车还停在下面呢,店里今天还有好几家装修公司的货要送,就不叨扰仙师清修了。” 江守也不再强求,微微颔首,目送着两人快步顺着石阶下山。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江守这才转过身,双手叉腰,仰着头,一脸痴迷地看着大门顶上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字招牌,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啧啧啧……”江守砸吧着嘴,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道:“老头子啊老头子,你看看你!在山上待了一辈子,就守着那块快烂成渣的破木头当宝贝。你再看看你孙子我,这才接手半个月不到,直接换上了纯金打造的招牌!这就叫格局!哈哈哈……我果然是不世出的道门天才?” 就在江守得意洋洋地对着牌匾自言自语的时候。 “唔……” 贴身内衣口袋里的岁寒令,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股温热。 江守脸色一喜。“哟呵!刚挂上新招牌,业务就上门了!” 他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隐隐发烫的黑色木牌。 果然!木牌表面那“岁寒”二字,正闪烁着幽蓝色的青光。 江守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轻轻一蹭。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的空白处,四行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全新卦文,缓缓浮现出来: 【坎卦·六三】【雷动于夜,血溅其前;惊魂坠落,魄失其位。】 【东城瓷厂之人,卧于县医三层,人卧不醒,魂不守舍。】【宜以招魂符引魂魄归身。】 江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盯着这四行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卦象的内容,相比于之前南溪巷那个小孩丢魂的卦象,透着一股子惨烈和血腥的压抑感。 雷动于夜?血溅其前?惊魂坠落?这分明是说,这人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亲眼目睹了极其恐怖、甚至见了血的突发事件,最后可能还从高处摔了下来,导致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东城瓷厂之人……卧于县医三层?” 江守摸了摸下巴,迅速提炼出关键信息。“东城瓷厂,那是岐云县东郊的一个老国营厂子,这几年好像快倒闭了。卧于县医三层……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病人?人卧不醒,魂不守舍……” 这症状,现代医学一般叫深度昏迷或者植物人。 但在民间玄学里,这就叫“离魂症”!也就是人在受到极其恐怖的刺激时,三魂七魄直接被吓得离体而出,找不到回躯壳的路了,所以肉身才会一直处于沉睡不醒的状态! 而看到最后那一句解决方案时,江守原本兴奋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宜以招魂符引魂魄归身……” 需要用到更高级的【招魂符】硬生生把魂魄给拉回来?! “好家伙……”江守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岁寒令。 “祖师爷,您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初学者的手腕吗?又要画符啊啊啊啊!” 第27章 报告:祖师爷,这题超纲了啊 第27章报告:祖师爷,这题超纲了啊 江守坐在红木书桌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翻开了那本《守一观·三术入门》。 手指沾着口水,在【基础符法】的最后几页,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名为【招魂符】的图谱。 只看了一眼,江守的头皮就炸开了。 “我擦……这特么【安魂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啊!” 书页上,那【招魂符】的线条繁复驳杂到了极点,不仅走势极其诡异,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类似于上古象形文字的符胆。江守光是盯着看了一分钟,就觉得眼睛发酸,原本因为真元入体而清明无比的脑子,都开始隐隐作痛。 江守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往下移,看到了这道符箓下方的一长段蝇头小楷备注。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脸色越看越黑。 【注:安魂定魄,乃定自身之惊煞;招魂引魄,乃夺天地之造化。此符非凡人可绘,画符之时,需调动体内真元,将气机凝于笔锋,一气呵成。若无真元加持,符纸形同废纸,轻则反噬画符者心神,重则引来周遭孤魂野鬼觊觎。】 【另注:施用此符时,需施术者以真元加持于意念,念动聚魂口诀,引燃符纸。】 “……” 江守看着这段话,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挖——槽!” 他在心里疯狂地掀桌子咆哮:“这玩意儿也太麻烦了吧!还要真元加持笔锋?还要真元引火念口诀?!” 江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他丹田里现在确实有一团柠檬大小的真元,但鬼知道画这张【招魂符】需要消耗多少啊!万一画到一半,真元不够了被强行吸干,那自己岂不是当场抓瞎,直接走火入魔嗝屁了?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天赋异禀,真元充足把符给画出来了。 然后呢? 拿着这张画着红圈圈的纸,跑到岐云县人民医院的住院部三楼,冲进重症监护室? 江守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穿着一身道袍,在一个插满管子、连着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的病人床前,掏出打火机把符烧了,然后手舞足蹈地大喊“魂兮归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江守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浑身打了个冷战,“医院那是什么地方?唯物主义光芒最耀眼、科学防线最坚固的地方啊!我要是敢在那里面大张旗鼓地搞封建迷信,医生和护士绝对会当场按个警铃,直接给我大腿上扎一针镇定剂,然后把我扭送去隔壁的精神病院啊!” 这活儿根本没法干!难度系数和社死系数都太特么高了! 江守在心里权衡再三。这岁寒令就跟游戏里的悬赏布告栏一样,如果接到了超出自己等级的高难度任务,选择放弃不去完成的话……会怎么样? 系统会抹杀宿主吗?应该不会吧,这木牌看着挺正派的。那明天会不会自动刷新新的日常任务呢? “肯定是这样!”江守凭借着多年打游戏的丰富经验,迅速说服了自己。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嘴里极其虔诚地默念着:“三清祖师爷啊,老头子啊,莫怪莫怪。实在不是弟子不愿去救人,而是这任务的难度和场地都过于超纲了。弟子现在法力低微,怕砸了咱们守一观的招牌啊。” “请祖师爷大发慈悲,明天给我刷新个简单的‘土中有金’挖宝任务哈!弟子肯定圆满完成!” 江守打定主意,决定今天先做个“逃兵”,不去理会岁寒令的这个离魂症任务。 “既然今天不接单,那不如趁着有空,下山去采购一番。” 江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顺便去趟农贸市场或者批发街,上次买的那些黄纸和朱砂,被我画废了太多,得赶紧去补充一点高级货。嗯……再去老江的水产摊位上顺几条肥鱼回来。” 想罢,江守脱下那身扎眼的青色道袍,换上了一身舒服的运动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报告:祖师爷,这题超纲了啊(第2/2页) 洗漱完毕,江守吹着口哨,心情极其放松地走出了大殿。 刚一出门,就看到胖虎依旧保持着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势,懒洋洋地趴在大门高高的门槛上打盹。 “哟,胖虎。”江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肥猫,嘿嘿一笑,“道爷我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先下山去搞点食材哈。你在家乖乖看门,晚上回来继续给你做香煎小黄鱼哈。” 胖橘猫连眼睛都没睁一下,身体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江守在放什么屁。 但在阳光的照射下,江守现在那极其锐利的视力,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听到“香煎小黄鱼”这几个字的时候,胖虎那只橘色的右耳朵,不受控制地往后抖了两下。 “你这只死肥猫,大吃货!”江守在心里恨恨地嘀咕道,“装腔作势,成天就知道装高冷!等哪天老子修为高了,非得把你这身肥肉给盘成个球!” “哎……” 江守叹了口气,刚一步跨出大门的门槛。 “砰!”脚下突然绊到了一个沉重的东西,江守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平沙落雁式”摔个狗啃泥。 “卧槽!什么玩意儿!” 江守稳住身形,骂骂咧咧地低头一看。 只见在道观门口的青石台阶正中央,正横着挡着那块木头都已经有些腐朽开裂的旧牌匾。 正是刚才大龙他们来换新牌匾时,拆下来的那块老头子留下的旧牌匾! 江守之前光顾着看那块金光闪闪的新招牌了,这块拆下来的旧木头就被他随手扔在了大门外墙角的杂草堆里。 “奇了怪了……”江守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 这翠微山半山腰,除了那些来上香的客人,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块足足有二十来斤重的破实木牌匾,怎么会好端端地从墙角长了腿,自己跑到大门正中央的台阶上挡路的? 江守虽然刚才在厢房里待着,但他对自己现在经过真元改造后的听觉极其自信。如果外面有人,他绝对不可能听不见! 既然不是人搬的…… 江守转过身子,目光极其狐疑地看向大殿门槛上那只正在“打盹”的胖虎。 橘猫依旧闭着眼睛,尾巴极其规律地在半空中轻轻甩动着。 江守单手抓起地上的那块旧牌匾,掂了掂分量。以他现在的力气,这二十斤的木头在手里轻若无物。 他本来想直接抡圆了胳膊,把这块破木头顺着山道直接扔进旁边的树林沟壑里。 但手臂刚抬起来,他突然又愣了一下。 江守转过头,再次看了看门槛上的胖虎,后者已经站起,眼神有些异样地和他对视。 江守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那块极其气派的烫金新牌匾。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手里这块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破木板上。 江守叹了口气。 “算了。”江守收起手臂,把旧牌匾重新夹在腋下,“虽然你又破又烂,但好歹也陪着老头子在这山上风吹日晒了一辈子,算是这守一观的老臣了。直接扔了,也确实有点不太尊重历史。” 江守转身走回院子,把这块旧牌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灰,然后放进了后院专门堆放杂物的一间空厢房里。 放好牌匾,江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跨出大门。 “这回真走了啊!看好家!” 江守从兜里掏出钥匙,跨上那辆停在山道旁边的破三轮摩托。 “突突突突……”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顺着盘山公路,朝着山下的县城一路狂飙而去。 初秋微凉的山风迎面吹来,暂时抛开了医院、离魂症这些烦恼。江守扶着车把,嘴里有些跑调地哼唱着:“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第28章 “顺路”去医院瞅一眼 第28章“顺路”去医院瞅一眼 江守一路突突突地进了岐云县城。第一站,直奔城隍庙的香烛和道教用品批发街。 “哟,小江道长,又来进货啦?”上次那个老板娘看到江守,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来点高级货。”江守财大气粗地拍了拍柜台,“把你们店里质量最好的黄裱纸给我拿两沓。还有那个纯度最高的朱砂,也给我来二两。对了,再给我挑支极品兼毫笔,要那种笔锋聚得紧的。” 老板娘赶紧笑眯眯地从柜台最底下掏出了几个精致的木盒。 江守拿起来一看,这黄纸的质地确实比之前买的那种坚韧得多,表面隐隐透着光泽;朱砂的颜色也更加沉稳纯正。那支符笔更是做工精良,握在手里配重极佳。 “多少钱?”江守满意地点点头。“一共一千五百八。”老板娘按了按计算器。 “卧槽!”江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之前我买那些才花了二百块,你这直接翻了七倍还多?!” “小道长,一分钱一分货嘛。”老板娘指着那支笔,“光这支笔就得八百了,上等狼毫羊毫纯手工扎的。” 江守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再……虽然心在滴血,但一想到画符时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还是忍痛扫了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算是前期守一观的硬核投资,忍了!” 买完画符的装备,江守又跑去农贸市场扫荡了一大圈。新鲜的蔬菜、水果、各种肉类塞满了三轮车的车斗。最关键的是,他还在粮油店旁边的一家液化气站,扛了一罐满满的煤气罐。 “电磁炉那玩意儿炒菜根本没有灵魂,火候上不去。”江守把沉重的煤气罐单手拎上车斗,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要想留住胖虎的胃,必须得上明火爆炒!” …… 中午十一点半。水产批发市场外面的一家苍蝇馆子。 江守坐在油腻腻的折叠桌旁,熟练地用开水烫着碗筷。 不一会儿,穿着防水胶鞋、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鱼腥味的江父掀开塑料门帘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江守对面。 “老板!大盘鸡好了没?再来个爆炒猪腰,两瓶冰镇雪花!”江守冲着后厨喊道。 江怀远倒了杯凉茶,上下打量了江守几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奇。“小守,你最近气色很不错啊。”江怀远有些疑惑地看着儿子,“前几天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还面黄肌瘦的,像个熬了半个月大夜的肾虚小伙。今天怎么看着……面泛红光,精气神这么足了?” 江守听到这话,心里得意。“那当然。”江守挑了挑眉,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大盘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吹牛道,“我这可是已经开始修道了,餐风饮露懂不懂?天天在翠微山上吸收天地清气,多少得沾点仙气了。” “少跟我扯犊子。”江怀远白了他一眼,夹了块鸡肉,“老在山上待着也不行,你得稍微多下山走动走动。晚上没事在手机上也多加几个附近的人,多在微信上和小姑娘聊聊天,别真把自己搞得清心寡欲的。咱们老江家还指望你开枝散叶呢。” 江守哑然失笑,忍不住调侃道:“老江同志,听你这语气,经验挺丰富啊?是不是晚上一个人守鱼塘的时候,没少刷‘附近的人’啊? 不过,我在道观那深山老林的,手机搜出来的‘附近的人’,怕不是艳丽女鬼和狐狸精吧?” “你个小王八蛋!怎么跟老子说话呢!”江怀远刚喝进去的半口啤酒差点没呛进气管里,老脸一红,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作势要打。 “知道了知道了,您赶紧吃您的腰子吧,多补补。”江守赶紧夹了一大筷子冒气的爆炒猪腰塞进老爹碗里。 父子俩风卷残云地扫荡完桌上的饭菜。 临走前,江守跟着老爹去了水产摊位,直接拿大网兜从池子里顺了十几条活蹦乱跳的鲜鱼,连水带鱼装进了一个大白色的塑料桶里。 “后院那口古井旁边不是有个废弃的水池嘛,我回去清理一下,把这些鱼养在里面,吃的时候也方便。”江守把水桶拎上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肥硕的橘色身影,“不过……胖虎那贪吃鬼,不会趁我不在偷摸去池子里捞鱼吃吧?”正胡思乱想间。 “接着。” 江怀远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朝着江守扔了过去。 江守下意识地一把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把带着遥控器的摩托车钥匙。 “买了一辆新的三轮摩托。”江怀远指了指停在水产摊位旁边的一辆崭新连座椅塑料膜都没撕的蓝色三蹦子,“你拿去开。旧的那辆还我,这新车我骑着不习惯,离合太紧了。” 江守看着那辆在阳光下反光的新车。得嘞,老江同志这是心疼他天天骑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哪都响的破车在山路上颠簸,特地去买的。 “谢了,老江同志。”江守嘿嘿一乐,也没矫情,直接把车斗里的东西全倒腾到了新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顺路”去医院瞅一眼(第2/2页) …… 下午一点。 江守骑着那辆动力强劲的全新三蹦子,准备打道回府回翠微山。 然而,就在车子快要开出县城、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 江守握着车把的手,突然鬼使神差地往左边打了一把方向。原本该直行上山的三蹦子,直接拐进了一条通往县城中心的干道。 而那条干道,并不是回翠微山的省道,而是通往岐云县人民医院的路。 “我就是去看看,绝对不是去做任务的!”江守拧着油门,一边如是安慰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打听打听情报。毕竟那这岁寒令的卦象写得这么血腥,我总得去核实一下这离魂症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吧?” …… 县医院,住院部大楼。 下午的病房部,尤其是三楼的重症区,比楼下喧闹的门诊部要安静许多。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江守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在农贸市场买的两个苹果和一把青菜。他故意佝偻着背,做出一副家属来探望病人的疲惫模样,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三楼。 走廊上偶尔有家属搀扶着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在艰难地做着康复训练。一个身材微胖的护士推着装满药水瓶的治疗车,慢悠悠地从江守身边经过。她只看了江守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江守拎着袋子,顺着走廊慢慢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边每一间病房。 直到走廊的最尽头。 墙上贴着一块警告牌:【重症监护区,禁止喧哗】。 江守停下脚步,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窗,往重症监护病房里面瞅了一眼。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暗。一张惨白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的嘴里插着粗大的呼吸机管子,鼻腔里插着氧气管,胸口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片。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护仪正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男人的双眼紧紧地闭着,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没有一丝活人的血气。 病床旁边,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塑料椅子上。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不久。在女人脚边的一个小板凳上,还坐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趴在病床的床沿上写作业。 江守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心中猛地一动。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江守深吸一口气,心念一沉。 调动起丹田里那团真元,抽出一丝细微的能量,顺着经络,猛地向自己的双眼冲去! “嗡……” 真元涌入双眼的瞬间,江守只觉得眼眶一阵舒爽的清凉。 他立刻调动起昨晚在《守一观·三术入门》里死记硬背下来的那个粗浅的【望气术】口诀,定睛朝着病床上的男人看去。 刹那间,江守眼中的世界变了! 在真元和望气术的加持下,原本普通的病房里,多出了一些常人根本看不见的色彩。他能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女人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代表着生命活力的白色光晕,虽然微弱,但连绵不绝。那个写作业的小女孩身上的白光则更加纯粹、明亮。 这,就是正常活人本该有的“魂光”! 然而。 当江守将视线移到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管的男人身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男人的躯壳上,除了微弱、代表着肉体还在苟延残喘的黯淡生机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丝代表着灵魂存在的“魂光”! 这具身体,就是一个完全空荡荡的躯壳! “果然是魂魄离体……”江守在心里暗暗惊呼。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病床的尾部。 在望气术那即将耗尽的真元视界里,江守震惊地看到…… 地板的阴影里,隐隐约约地蛰伏着一丝暗淡、随时可能消散的灰黑色“阴影”。 那团阴影似乎在极其痛苦地挣扎着想要靠近病床上的躯壳,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地隔绝在外。 “嘶——!” 江守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这就是离魂?!魂魄在肉身附近徘徊,不得而归!!” “嗡……” 眼部的清凉感如潮水般褪去,那一丝调动到双眼的真元彻底消耗殆尽。 江守眼前的世界瞬间恢复了正常。病床还是那张病床,女人依然在流泪,小女孩依然在写作业。 那团灰色的阴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第29章 胸怀宽广的女警,与无头女尸案 第29章胸怀宽广的女警,与无头女尸案 “这岁寒令的卦象,还真是一点水分都不掺啊。” 那个蜷缩在床尾阴影里的灰黑色影子,绝对就是病床上那个男人被吓得离体而出的魂魄! 江守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退到了走廊边缘,不敢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多做停留,生怕里面那个正沉浸在悲痛中的女人发现异常,把他当成什么图谋不轨的坏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间普通病房里走出来一个拎着保温桶的大妈,看样子是刚给病人送完饭,正准备下楼。 江守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种常年在医院病房里陪护的大妈,绝对是整个住院部的情报集散中心。”他拎着塑料袋,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妈身后,准备到楼下找个机会套套近乎。 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三楼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江守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夏队,县医院脑外的主任之前都说得明明白白,陈三灿的大脑皮层虽然没死,但受了极其严重的刺激,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跟在后面那个稍微年轻点的男警员,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咱们这大半个月一直往重症监护室跑,除了打扰人家家属休息,根本问不出什么名堂啊。” 走在前面的女警并没有停下脚步:“赵美妮的案子影响太恶劣,现在除了案发现场的几枚模糊脚印,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她的声音清脆又显得干练:“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不管陈三灿能不能醒,我们总得过来看看情况,万一有奇迹呢?” 警察?! 走在上面的江守心里猛地一突,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往楼梯下方望去。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夏季警服的身影,正并肩从二楼的台阶上走上来。 走在外侧的那个男警员看起来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平头小伙,而走在内侧,被称为“夏队”的,赫然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察。 因为站在高处往下望,再加上女警头上戴着警帽,帽檐压得有些低,江守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清她的全貌。 但在楼梯间那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江守极其敏锐的目光,还是瞬间捕捉到了帽檐下那秀气的挺拔鼻尖,一抹不点而朱的红润嘴唇,以及勾勒得十分完美的下巴弧线。 当然,最最最要命的,是江守居高临下的这个视角…… 那一身原本应该显得严肃呆板的浅蓝色夏季警用衬衫,穿在她的身上,竟然被硬生生地撑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紧绷感。制服下那鼓囊囊的弧度,随着她上楼梯的动作,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惊人的张力,颤动着仿佛随时要把制服的纽扣给崩飞出去。 大。 真特么大。 江守感觉自己那颗本该开始清心寡欲修炼的道心,随着那一跳一晃,碎碎崩裂。 “无量天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江守在心里虚伪地默念了一句道号,然后……又非常从心地,偷偷多瞄了两眼。 就在两拨人在楼梯的拐角平台上交错而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守那有些异样的目光,一直微微低着头跟同事说话的女警,突然抬起头。 那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但眼神却异常的凌厉,敏锐地朝着江守扫了一眼。 像一把出鞘的冷锋,透着一股审视和压迫感。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匆匆对视了一秒。 “嚯……” 江守在心里暗暗惊叹了一声,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正人君子模样,甚至还自然地冲着女警微微点了点头,提着手里的塑料袋,不急不缓地继续往楼下走去。 名叫夏秋的女警微微皱了皱眉。 以她多年刑侦工作的敏锐直觉,她刚才明显感觉到这个擦肩而过的年轻男人,眼神有些不对劲。但看他手里提着青菜水果,一副普通家属探病的打扮,又好像没什么异常。 “夏队?看什么呢?”身后的男警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没什么。”夏秋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清冷,“走吧,去重症监护室。” 江守回味着刚才那惊鸿一瞥。“乖乖……岐云县这种小地方,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警?这身材,这气场,啧啧啧。” 感慨了一句,江守没忘正事,赶紧加快脚步,追着那个拎着保温桶的大妈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 “大娘!大娘您等一下!” 医院大门口的梧桐树下,江守三步并作两步,熟络地叫住了前面的大妈。 大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极为俊俏的后生,有些疑惑:“小伙子,你叫我啊?有事吗?” 江守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大娘,是这么回事。我今天刚从乡下赶过来,去三楼看我大爷。刚才路过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听到里面那个家属哭得那叫一个惨哟,旁边还有个小女孩趴在床边写作业。我看您也是从三楼下来的,您知道那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吗?这是出啥事了,怎么哭成那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胸怀宽广的女警,与无头女尸案(第2/2页) 大妈一听这话,加上江守这副俊俏、人畜无害的长相极具欺骗性,原本还有些警惕的眼神瞬间就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大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也是一家子可怜人呐。” 大妈左右看了看,往江守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叫陈三灿,是咱们县东郊老陈家的三儿子。平时就在东城郊区那个大周瓷器厂里当夜班保安。” “保安?”江守眉头一挑。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快倒闭的破瓷器厂。”大妈点点头,语气变得神秘且惊悚起来,“听说啊,就在半个月前,陈三灿值夜班的时候,厂里发生了一起极其吓人的命案!” 大妈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厂里有个负责在瓷器上画彩绘的女工,叫赵美妮。半夜在厂房里值班的时候……被人给杀了嘞!” “哎哟,作孽啊!听说身上被捅了十几刀,血流得满地都是。最吓人的是……那女人的头,都被凶手给砍掉了哩!” 大妈眼神里透出一股惊恐,心有余悸地说:“到现在,那赵美妮的头都还没找着呢!你说这凶手得多丧心病狂啊!那场面,警察去的时候都吐了好几个!” “无头女尸?!”江守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 岁寒令上的那句【血溅其前】,竟然是这个意思! “那这陈三灿,是怎么躺进重症监护室的?”江守赶紧追问。 “他呀,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大妈惋惜地摇着头,“大家都估摸着,他半夜巡逻的时候,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他可能巡逻到那间厂房附近,正好一个闪电劈下来,结果让他看清了地上的那具无头女尸!” 大妈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看见了一样:“你想想啊,换了谁大半夜看到个没脑袋的死人不得吓个半死?陈三肯定是当场吓破了胆,慌不择路想跑,结果脚下一踩空,直接从二楼的铁楼梯上滚落了下去!” “等第二天早上白班的人来接班,发现他躺在楼梯口的时候,人早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江守心头一震。【雷动于夜,血溅其前;惊魂坠落,魄失其位】! 大妈看着江守震惊的表情,八卦之魂稍显满足。继续叹息着说道:“他这一倒下,他们那个家算是彻底塌了。一家四口人,有个11岁的儿子,病房里你看到的那个是9岁的小女儿。他婆娘呢,也就是病房里哭的那个女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右腿有点跛,做不了重活,平时就靠在家里做点小手艺贴补家用。” “这家庭的重担,可全压在陈三一个人身上啊!现在人都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半个多月了,跟个活死人一样。医生都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了,觉得没什么希望醒过来了。也是真心可怜,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大妈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江守听得心里也是一阵沉闷的酸楚。这世上,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那个在病床边写作业的小女孩,还有那个跛脚却硬撑着整个家的女人。如果陈三灿就这么成了植物人,这个家,也就彻底毁了。 “小伙子,你刚才下楼的时候,没碰见两个警察上去吗?”大妈突然问道。 “看见了。”江守点点头,“一男一女。” “那就是来找陈三的。”大妈撇了撇嘴,“大周瓷器厂可是老国营厂子,发生这么大的恶性命案,连被害人的头都没找着,上面压得紧着呢。警察这是指望陈三能醒过来,问问他那天晚上有没有看见凶手长什么样。” 大妈嗤笑了一声,极其笃定地摆了摆手:“要我说啊,这些警察就是瞎耽误工夫!这陈三根本不可能看到凶手是谁!” 江守一愣:“大娘,您怎么这么肯定?” “你傻呀!”大妈一副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精明模样,“你想想,如果陈三真的看到了杀人犯的脸,那凶手能放过他吗?他都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了,凶手不趁着他昏迷,上去给他心窝子也补上一刀灭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吧?” 大妈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口无遮拦,赶紧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拜了拜:“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江守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脑海里不断闪过病床前那双红肿的眼睛,以及那个趴在床沿上安静地写着作业的小女孩。 初秋的微风吹过,江守低头出神看着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落下……卷起又落下…… 第30章 池塘的鱼 第30章池塘的鱼 县城通往翠微山的盘山公路上。 江守骑着那辆动力强劲的新三蹦子,一路风驰电掣。 傍晚的夕阳将大半个天空和连绵的翠微山染成了一片极其绚烂的金红色。 微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江守心头那层淡淡的沉闷。特别是那个红着眼睛的跛脚女人,还有那个趴在病床边安静写作业的小女孩。 “唉……”江守叹了口气,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沉重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三轮车拐过最后一道弯,守一观出现在眼前。 落日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道观大门正上方。那块新换上去用纯黑胡桃木打造的牌匾上,【守一观】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反射出夺目的金光。 看着这块气派的金字招牌,江守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总算是消散了一点。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连画符都得靠打火机点火的半吊子,操心那么多干嘛。” 江守把三轮车开进院子,麻溜地卸货。 把新买的黄纸、朱砂放进书房,又把那罐沉甸甸的煤气罐扛进灶房接好。最后,江守提着那个装了七八条鲜活鲫鱼和几条大黑鱼的白塑料桶,径直来到了后院。 后院古井旁边,有个用青石砖砌成的小水池。这水池原本应该是老头子以前用来养睡莲或者观赏鱼的,但荒废了太久,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腐叶,池子边缘还有几个豁口,长满了杂草。 江守把鱼桶放在一边,去屋里换了条短裤,卷起裤腿,拿着把铁铲就跳进了水池里。 “哗啦哗啦……” 江守弯着腰,开始干起了苦力。用铲子把池底发臭的腐叶和淤泥一铲一铲地清理出去,连根拔掉石缝里的杂草,最后又去后山搬了几块大小合适的光滑石头,和了点黄泥,把池沿的破口给严严实实地修补好。 就在江守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吧嗒。”后院厢房的青瓦屋檐上,传来一声轻响。 江守抬头一看,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它惬意地蹲在屋檐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忙活的江守。它也不叫,就那么像个高高在上的监工一样懒洋洋地趴着,身后那条粗壮的橘色尾巴,在半空中慢悠悠有节奏地甩来甩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勤快的观主啊?”江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花了半个多小时,水池终于清理干净了。江守接上水管,想了想又放下。直接开始打井水,清澈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一桶一桶注入池塘里。 “扑通!哗啦啦!” 江守拎起塑料桶,将里面活蹦乱跳的鲜鱼一股脑儿全倒进了池子里。 受到惊吓的鱼群入水后立刻开始疯狂地扑腾,几条大鲫鱼甚至跃出水面,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屋檐上,一直半眯着眼睛装深沉的胖虎,在听到水花声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唰”的一下瞪得溜圆,眼神明显亮得吓人! 但仅仅只是一瞬,这只“心机猫”便迅速收敛了目光,脑袋往旁边一偏,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岁月静好的模样。 “卧靠!”江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立刻指着屋檐上的胖虎,恶狠狠地发出警告,“死馋猫我警告你啊!这可是我老爹赞助的战略储备粮,你平时吃我做好的就算了,你别趁我不在的时候乱来啊!敢偷摸捞鱼吃,我把你一身橘毛给剃了!” 胖虎极人性化地把头往旁边一偏,假装没听到江守的威胁。但它那只竖起的右耳朵,却不自然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江守:“……。” …… 夜幕降临,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江守拧开新买的煤气罐阀门,点燃灶火。 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铁锅的底部。 “这特么才叫炒菜!电磁炉那玩意儿根本不配进厨房!” 江守兴奋地挥舞着锅铲。今晚的重头戏,是一盘考验绝对火候的——爆炒猪腰拼猪肝! 葱姜蒜爆香,切得极薄的猪肝和改了花刀的猪腰子下锅。在猛火的加持下,“滋啦”一声巨响,大火瞬间将食材表面的水分锁住。江守手腕翻飞,加入生抽、料酒、野山椒,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出一会,一盘色泽红亮、鲜嫩无比的爆炒肝腰合炒就出锅了。 还有一盘回锅肉、清炒时蔬,当然还有雷打不动的香煎鱼,今天是大鲫鱼,端上了后院的四方木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池塘的鱼(第2/2页) 果不其然,当江守端着菜来到廊亭的四方木桌前时,胖虎早就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边缘等开饭了。 似乎是对今晚煤气罐爆炒出来的“锅气”极其满意,胖虎甚至破天荒地冲着江守“喵”了一声,仿佛是在催促他赶紧开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 江守翻了个白眼,盛了碗大米饭坐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开饭,刚拿起筷子,刚准备夹一块看着最嫩的猪肝尝尝鲜。 “嗖——”一道橘色闪电划过。 江守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那股滑嫩的口感。盘子里大半的猪肝猪腰就已经进了胖虎的肚子。 “你特么上辈子是饿死猫投胎的吧?!”江守欲哭无泪,只能端着米饭,把剩下的回锅肉扒拉进自己碗里。 …… 吃过晚饭,夜色已深。 江守洗了个热水澡,四仰八叉地躺在厢房的硬板床上。 窗外,月光如洗,秋虫呢喃,微风吹过竹林发出阵阵的沙沙声。 江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木牌背面依旧静静地悬浮着那四行关于“离魂症”的蓝色发光字体,卦象没变,也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江守把木牌扔在胸口,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一方面,他极度抗拒这个任务。用丹田真元画那么复杂的招魂符,还要去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招魂?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 他白天都求过祖师爷,希望明天这任务能自动刷新掉。 但另一方面……当他在重症监护室外,亲眼看到那个眼眶红肿的跛脚女人,看到那个趴在床沿上安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时,他那该死的同情心又在隐隐作痛。 如果自己不管,如果岁寒令明天真的刷新了任务。 那那个叫陈三灿的男人,是不是就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是不是就彻底塌了? “唉……烦死了!”江守烦躁地把岁寒令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思绪一旦放空,江守的脑子里,突然鬼使神差地闪过了白天在医院楼梯拐角处,遇到的那个女警察。 在县医院楼梯拐角的惊鸿一瞥。 那秀气的鼻尖,红润的嘴唇,那双锐利却又勾人的桃花眼。还有最要命的……随着上楼的动作,那几乎要把制服纽扣给崩飞出去的惊人晃动感。 “好像是姓夏……那个男警察叫她夏队。” 江守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发干。“姓夏……这姓好听,人也是真好看。” 在这初秋微凉的静谧山夜里,二十五岁、血气方刚的年轻观主,脑子里想着那抹浅蓝色的制服诱惑,居然可耻地感觉到了一阵口干舌燥,以及一股燥热。 “无量天尊……罪过罪过,道心不稳啊……” 江守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血淋淋的无头女尸,一会儿是快要崩开的警服纽扣。就这样,在秋蝉有节奏的“吱吱”声响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整个守一观古朴的屋檐和斑驳的院墙上,显得十分静谧又美丽。 大殿的屋顶上。一只体型硕大的橘猫,正踩着轻盈的猫步,无声无息地在青瓦上慢慢走过。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时不时地扫视一眼四周深邃的山林,就像是一只尽职尽责的守山神兽,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 第二天。晨光破晓。 江守早早地起了床,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雷打不动地做完了【守一心法】的晨练吐纳。 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愈发凝实的真元,神清气足的江守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洗漱完毕后,他走到正殿,恭敬地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爷爷分别上了三炷早香。 “祖师爷保佑,今天给我刷新个‘土中有金’的任务吧,最好是离道观近点的,弟子现在穷得叮当响啊……” 江守一边虔诚地碎碎念着,一边满怀期待地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摸出了那块岁寒木牌。 【坎卦·六三】【雷动于夜,血溅其前;惊魂坠落,魄失其位。】 【东城瓷厂之人,卧于县医三层,人卧不醒,魂不守舍。】 【宜以招魂符引魂魄归身。】 第31章 真元画符与亏本买卖 第31章真元画符与亏本买卖 江守盯着岁寒令上那四行泛着幽光的字迹,足足看了许久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说不清到底是失望,还是心底深处隐隐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得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祖师爷非要我去蹚这趟浑水,那就干吧!” 江守是个行动派,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内耗。他麻溜地收起岁寒令,转身走到厢房那张老红木书桌前坐下。 “这【招魂符】需要真元加持笔锋,但老子现在丹田里就只有那么一颗柠檬大小的真元,鬼知道画一次要消耗多少?” 江守在心里盘算着,“绝不能一开始就直接动用真元画,万一中间画错一笔,真元被强行打断反噬不说,我这点家底可经不起几次失败的消耗。” 不仅真元消耗不起,昨天花了一千五百八买的极品黄纸和纯正朱砂,他也一样消耗不起! 江守想了想,从抽屉底层翻出了第一次下山时买的那种廉价黄纸和普通朱砂。 “先拿这些便宜货练练手,把这复杂的符文给肌肉记忆下来再说!” 江守屏气凝神,拿起普通的毛笔,对照着《守一观·三术入门》上那繁复得如同迷宫般的【招魂符】图谱,开始了一笔一画的枯燥临摹。 这招魂符的难度,比之前的安魂符何止高了十倍。里面有太多极细微的转折和隐晦的符胆,稍不留神就会画错。 第一张,废了。第二张,废了。…… 足足三个小时后。 书桌旁边的废纸篓里已经塞满了揉成团的黄纸。 而江守,终于停下了酸痛的手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桌面上,两张虽然没有用真元加持、没有任何灵气,但线条走势却分毫不差、堪称完美的【招魂符】,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守放下毛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 “这要换作是半个月前的我,就算给我三天三夜,也绝对不可能把这么复杂的图案一笔不错地画出来!” 他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和精神上的恐怖蜕变。无论是意识的极度专注度,还是手臂手腕那犹如机械臂般精准的控制力,亦或是大脑和双手的协调度,此刻的江守,和刚回翠微山时的那个外卖小哥,简直已经判若两人。 “老江同志啊老江同志,咱们俩之前在饭桌上开的那个玩笑,好像特么的成真了……”江守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本观主好像……真的开始踏上了一条异于凡人的修仙路了。” 草稿练熟,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了! 江守将桌上的便宜货全部扫进垃圾桶。拿出了昨天斥巨资购买的极品黄裱纸,将那盒天然矿石研磨的上等朱砂化开,最后,郑重其事地拿出了那支纯手工扎制的紫毫兼毫笔。 一切准备就绪。 江守并没有急着下笔,而是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在正午的阳光下,他闭上眼睛,按照【守一心法】的口诀,极其认真地呼吸吐纳了一整个大周天。 直到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精气神,全都达到了一个完美的放松与专注的巅峰状态。 江守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 提起那支昂贵的兼毫笔,在红艳的朱砂碟里蘸了个饱满。 “呼——”江守闭上眼睛,心念瞬间下沉。 意识来到了小腹处那片虚无的丹田之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团正在缓慢旋转的温热真元。 “起!” 江守在心里低喝一声。在他的意念调动下,那团凝实的真元就像是被抽丝剥茧一般,分出了一缕精纯的气机。 这缕气机犹如一条肉眼看不见的温热丝线,顺着江守的经络,迅速攀升至右肩,游走到手臂,最后,透出掌心,毫无阻碍地灌注进了手里握着的那支兼毫笔中! “成功了!” 江守猛地睁开双眼。就在真元气机与笔锋相连的那一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普通的兼毫笔笔锋,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层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莹莹亮光!而笔尖上蘸着的那一抹上等朱砂,在真元的激发下,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妖艳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真元画符与亏本买卖(第2/2页) 不再迟疑,江守目光如炬,手腕猛地一沉,笔尖重重地落在了极品黄裱纸上! “唰——” 这一次画符,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江守不仅要保持极度集中的心念去临摹那繁复的符文,更要分出另一半的心神,去维持丹田到笔锋那条“真元丝线”的稳定输送! 一心二用,极其消耗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守的手腕在黄纸上游龙走蛇,但他的额头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苍白。 “稳住……千万不能断……”江守死死地咬着牙,感觉体内的真元正在被手里的毛笔疯狂地抽走。 差不多足足过了一刻钟! 当江守的右手微微发着抖,勾勒完【招魂符】最后一个隐晦的符胆,顺势往上一提,完成最后一撇的收笔时。 “嗡——!!!”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桌面上猛地爆发开来! 只见那张刚画好的【招魂符】上,所有繁复驳杂的朱砂线条,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通上了高压电的能量线路一般,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 白光刺得江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便倏然内敛,彻底消失不见。桌上的招魂符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呼……呼……成了!” 江守浑身脱力般地瘫倒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他强忍着神魂消耗带来的极度疲惫,直起身,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那张【招魂符】拈了起来,端详着。 这张符,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迎着窗外的光线看去,那黄裱纸上的朱砂符文不再是浮于表面,而是仿佛深深地烙印进了纸张的纹理之中。光线透过黄纸,竟然能看到那些朱砂线条里,似乎封锁着一层流转不息的玄妙微光,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 “不愧是抽了我这么多蓝才画出来的极品……” 江守一边感叹着这道符的不凡,一边赶紧闭上眼睛,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这一看,江守的心都在滴血。 “卧槽!”原本那颗圆润饱满、柠檬大小的真元,此刻竟然硬生生地缩水了一大半,只剩下半个柠檬那么大了! “就画了一张符,直接抽了我一半的蓝条?!” 江守欲哭无泪地看着手里的招魂符。 “唉……”江守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在医院也看到了,陈三灿他老婆是个脚有残疾的苦命人,一家四口就靠他一个保安的死工资养活。这家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掏出多少‘香火钱’的样子。这单生意,注定是个亏本买卖了。” “就当是积阴德,给祖师爷打白工了。” 江守摇了摇头,将这张极其珍贵、甚至可以说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招魂符】,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里。 事不宜迟,既然符已经画好,那就得赶紧行动。 他昨天在医院icu门外想得清清楚楚:去重症监护室里烧符招魂,这事儿绝对不能硬闯!必须得先去陈三灿的家里,把情况说明白,首先征得他老婆的同意和配合。有了家属的掩护,他在病房里施法才不会被医生和保安给扭送去精神病院。 “昨天那个大妈说,陈三灿是县东郊老陈家的三儿子。有了这个信息,去东郊的村子里一打听,应该不难找到。” 江守打开衣柜,把那套造价不菲的高级青色道袍拿了出来。“得亏老头子留下的这道袍材质极好,怎么揉搓都不易起皱,不然这逼格就大打折扣了。” 为了打听方便,江守没有直接穿道袍。他依旧穿着那身寻常的t恤和牛仔裤,将道袍和那个破旧的木制罗盘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双肩背包里。 下午两点半。江守跨上那辆崭新的蓝色三轮摩托,一拧油门,轰鸣着下了翠微山,直奔岐云县的东郊而去。 第32章 道士是可以结婚了 第32章道士是可以结婚了 从翠微山在县城西郊,到县东郊,这距离几乎横跨了整个县城。 等江守骑着三蹦子到达东郊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江守,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苍蝇馆子,要了碗大排面,稀里呼噜地对付了一顿。 吃面的功夫,江守顺嘴跟面馆老板打听了一下:“老板,跟您打听个路。这附近有个叫陈三灿的,是大周瓷器厂的保安,您知道他家住哪片儿吗?” “陈三啊?知道知道,他家出了那么大事,这片儿谁不知道啊。”老板也是个热心肠,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指了个方向,“你顺着这条大路往前走,看到个废弃的变压器站往右拐,走三百米再右拐进一个叫水井胡同的巷子,往里走大概两百米,最破的那栋两层红砖小楼就是他家。” “好嘞,谢了老板。” 江守付了面钱,骑上车继续出发。 东郊这片大多是早年国营厂子留下来的老家属区和城中村,道路狭窄,七拐八拐。等江守终于摸到那个名叫“水井胡同”的巷子,找到陈三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到了傍晚时分。 江守停下三轮车,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这是一所在极其狭窄的巷子深处、看着有些年头的老式两层红砖小楼。外墙的红砖已经严重风化,院子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只有两扇生了锈的铁栅栏门。 此刻,铁栅栏门敞开着。 江守站在门外,探头往屋里的客厅望去。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几个缺了角的柜子,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在客厅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折叠小木桌。桌子两边,正坐着两个小孩。 正是昨天江守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见过的那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皮肤微黑的削瘦小男孩。 两个孩子正坐在两张塑料小板凳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安安静静地趴在折叠桌上写着作业。没有任何玩具,也没有电视的声音,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江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目光往屋子深处扫了扫,却没有看到昨天那个红着眼睛的跛脚女人。 “不知道陈三灿的老婆这会儿在不在家……”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在生锈的铁栅栏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客厅里正在折叠小木桌上写作业的两个孩子抬起头。那个皮肤微黑的削瘦小男孩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走了出来。 他隔着铁栅栏,看着门外穿着t恤牛仔裤的陌生大哥哥,有些警惕地问道:“大哥哥,你找谁呀?” 江守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小朋友,请问这里是陈三灿的家吗?你妈妈在不在家?” “这是我爸的名字。”小男孩很懂事地回答,但眼神里的防备并没有减少,“我爸爸生病在医院住院,我妈妈还没回来。不过快了,她马上就要回来给我们做饭了。” 小男孩顿了顿,试探着问:“大哥哥,你是爸爸厂里的工友吗?要不你进屋坐着等一会儿?” “不用了,我等一会儿再过来。” 江守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水井胡同。 回到停在巷子外面的三轮摩托车旁,江守摸了摸下巴:“这都到人家家门口了,总不能就穿着这身t恤去跟人家大谈‘离魂症’吧?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没人的废弃烂尾楼死角,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三下五除二脱掉t恤,将那套做工考究、绣着太极暗纹的高级青色道袍套在身上,系好腰带。接着,他又把那个极具沧桑感的破旧木制罗盘托在左手上,右手负在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道士是可以结婚了(第2/2页) 江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将那种“世外高人”的清冷孤高感瞬间挂在了脸上。 大约过了大半个小时,天色已经擦黑。 一袭青袍的江守,再次走到了陈三灿家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前。 “叩叩。”再次敲响了铁栅栏门。 还是那个削瘦的小男孩跑了出来。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大哥哥,只不过现在却换上了一身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古代道士装”时,小男孩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那单纯的小脑瓜子显然无法理解这种瞬间变装的行为,有些结巴地说:“大……大哥哥,你怎么穿成这样了?我妈妈她……她还没回来呢。” “无量天尊。”江守单手结了个道指,刚准备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回答,却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巷子拐角处传来的动静。 他到嘴边的话临时止住了,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轻声说道:“你妈妈已经回来了,我们等等……她们。” 小男孩没听懂江守话里那个“她们”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这位奇怪的道士哥哥目光望向巷口,他也下意识地跟着望了过去。 寂静的巷子里,脚步声渐近。那声音一深一浅,走得很慢,还伴随着另一个极其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巷子口,出现了两个女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大概快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她头发有些凌乱地用皮筋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肉蔬菜。女人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右腿明显有些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显得颇为吃力。 正是陈三灿那跛脚的妻子。 然而,让江守瞳孔猛地收缩的,是紧紧跟在这个跛脚女人身后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夏季警服的年轻女警。她左手轻松地提着一袋二十斤重的大米,右手还拎着一桶鲁花花生油。 那秀气的鼻尖,那双锐利如刀的桃花眼,还有那依然被制服崩得紧紧的、呼之欲出的宽广胸怀…… 这特么不就是昨天下午在县医院楼梯拐角处,跟自己有过惊鸿一瞥的那个漂亮女警,“夏队”吗?! “卧……槽!”江守脑瓜子瞬间就嗡嗡的了。 他那被真元改造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竟然发生短路。 看着夏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江守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坏了,我今天穿的是道袍!我得赶紧跟她解释一下,我们正一派的道士是不忌婚嫁,可以结婚生孩子谈恋爱的!我不是和尚!” 但仅仅只过了零点零一秒。江守那当机的理智瞬间重启归位,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夭寿啊!老子今天穿成这样跑到人家受害者家属门口来,这警察不会把我当成那种趁火打劫的迷信诈骗犯,直接当场给我拷走吧?!” 就在江守慌得一批、疯狂思考是该翻墙跑路还是当场滑跪的时候。 跛脚女人惊讶地看着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惹眼道袍的年轻男人,虽然心里疑惑,但跛脚的残疾让她依然只能一深一浅、缓慢而吃力地走过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夏秋,也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外这个打扮得极其扎眼的道士。 夏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她大步走上前,将手里的大米和花生油放在地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地把江守扫视了一遍。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副打扮?来这儿干什么?!”夏秋往前跨了一步,极具压迫感地连抛出四个致命问题,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单警装备带。 第33章 唯物主义的铁拳 第33章唯物主义的铁拳 江守被这漂亮女警逼得咽了口唾沫。 “祖师爷保佑,这特么可是暴力机关啊!”他虽慌得一批,但凭借着这半个月来练就过硬的装逼素质,江守硬是把发抖的腿肚子给绷住了,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甚至出尘的淡然。 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不紧不慢地打了个极其标准的稽首: “无量天尊!贫道来自翠微山守一观。今日下山,是特地来找陈三灿妻子的。” 听到江守准确地报出了自己丈夫的名字,那个跛脚女人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你认识我家三灿?” 夏秋眉头紧锁,眼神里的防备更深了,她刚想上前继续盘问。 “这位警官,还有这位大嫂。”江守极其强硬地打断了两人,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两个孩子,微微低首,“院外人多眼杂,且有孩童在侧。事关陈三灿居士的生死,能否进屋说话?” 跛脚女人一听到“生死”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她有些无助地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夏秋。夏秋是这半个月经常来医院看望他们,今天还特地买米买油来看她这个困难户的好警察,女人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夏秋盯着江守看了几秒,冷笑了一声:“行啊,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进屋!” 跛脚女人点了点头,打开铁栅栏门,让儿子和女儿留在客厅里继续写作业,自己则带着夏秋和江守,走进了里侧的一间内屋。 内屋的陈设更是破旧不堪。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墙上挂着一本老黄历,空气中有种淡淡的廉价膏药味。但好在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连床单都洗得发白。 不待两人开口询问,江守站定,再次庄重地打了个稽首。 “在下守一观,江守!” 江守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采,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说道:“昨夜贫道在观中静修,意之所动,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你丈夫陈三灿,乃是受恐惊煞,导致三魂七魄离体,患了极为罕见的‘离魂症’!若无外力干预,他将永远困于混沌之中,直至肉身枯竭。贫道今日特来东郊一趟,便是为了助他引魂归位!” “什么?!”跛脚女人听到这话,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震惊地张着嘴巴,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站在一旁的夏秋,则是又惊又怒。 她是真没想到,这年头的骗子胆子居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当着她这个穿着警服、佩戴着警衔的正牌刑警队长的面,这家伙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满嘴跑火车,用这种极其拙劣的封建迷信借口来行骗! “好大的胆子!”夏秋怒极反笑,厉声喝道:“看到我这身制服了还敢开口行骗?你把警察当空气吗?!” “身份证拿出来!”夏秋根本不给江守任何狡辩的机会。她动作干净利落,“唰”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咔哒”一声,手铐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夏秋一个箭步上前,作势就要先把他给铐起来再说。 看着那副闪烁着冰冷寒光、代表着唯物主义铁拳的“银手镯”离自己的手腕越来越近。 江守那苦心经营的、仙气飘飘的高人形象,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碎了一地。 “别别别!夏警官!夏队长!手下留情!” 江守吓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疯狂地在胸前摇摆,急得声音都破音了,连家乡话都快飚出来了:“我真不是骗子啊!这世上有哪个骗子会蠢到在刑警队长面前疯狂作案的啊?那不是送人头吗?!” 江守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我是道士!我真的是正经道士!我……我上面有人的!不是,我……我有度牒的!我有国家宗教局发的正规编制证书的!” 听到这极其突兀、甚至带着点喜剧色彩的求饶,尤其是那句“夏警官”。 夏秋拿着手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皱着眉头盯着江守,冷冷地说:“你认识我?” “昨天下午在县医院楼梯口,咱们不是见过一面嘛!我听到那个男警察叫你夏队了!”江守见手铐停住了,赶紧抓住这救命的稻草,以单身二十五年的手速,飞快地从牛仔裤兜里把自己的身份证给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唯物主义的铁拳(第2/2页) “您看看,您仔细看看!我是本地人,我家就住在县城西门那边的玉和西路。我那守一观也是在林业局有备案的,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真不是那种流窜作案的骗子!” 夏秋狐疑地接过身份证,低头借着灯光对照了一下江守的脸。 随后,她警惕地退后了半步,左手依然扣着手铐,右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局里内勤的电话。 “喂,小刘,给我查个身份证号。对,叫江守。……嗯,看看有没有前科,另外查一下西郊翠微山是不是有个叫守一观的地方。”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死寂。跛脚女人紧张地绞着衣角,江守则是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夏秋挂断了电话。她把身份证扔回给江守,眼神依然冰冷,但身上的那股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翠微山守一观,局里档案上确实有这个地方,你也没有案底。”夏秋盯着江守,语气十分严厉地警告道:“但这绝对不是你来行骗的理由!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秋指着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失望:“你既然把陈三灿的情况打听得这么清楚,就应该知道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孤儿寡母,家徒四壁,连吃饭都成问题!你们这些搞封建迷信的,心是黑的吗?对着这种在绝境里挣扎的家庭,你们也下得去手骗他们的救命钱?!” “我没有啊!”江守被骂得欲哭无泪,简直比窦娥还冤。 “夏队长!我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情况!我也知道陈三灿是个顶梁柱!”江守指着自己的胸口,急得直跳脚,“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根本就不是来骗钱的!我分文不取!我是真看出来他丈夫被惊吓过度,魂魄离体,医院的仪器根本治不了他!我那有道符,我真的是来帮他的啊!” 江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处于极度震惊和不知所措状态的跛脚女人,语气急切:“大嫂,你相信我!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在重症监护室里躺再久也是救不回来的!这就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 “闭嘴!” 夏秋猛地一拍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柜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江守的话。 “赶紧给我滚!”夏秋指着大门的方向,眼神如刀:“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还没留过案底,今天我不抓你。但就算你真是那个什么破道观里的正经道士,你要是再敢在这个家里宣传一句封建迷信,再敢拿这种无稽之谈来刺激受害者家属,我马上就以意图诈骗罪名,把你拷进局子里蹲上十五天!” “赶紧走!立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面对这毫无商量余地的逐客令,和那副随时准备砸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江守彻底没辙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他遇到的是一个正直且痛恨迷信的刑侦警花。 他看向那个跛脚女人。女人死死地攥着衣角,看着江守那张急切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她这一生都活得胆小甚微,此刻面对着好心帮自己的夏警官那雷霆般的怒火,她最终还是害怕地低下了头,什么也不敢多说。 “唉……” 江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满脸挫败地将身份证塞回兜里,深深地看了夏秋一眼,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灰溜溜地走出了里屋。 内屋里。 看着江守离开,夏秋这才收起手铐。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依然有些失魂落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犹豫和意动的跛脚女人。 夏秋叹了口气,走上前握住她粗糙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李嫂子,我知道陈大哥昏迷不醒你心里着急。但咱们得相信科学,相信医院的医生啊。” 夏秋指了指门外:“那些什么魂魄离体、招魂画符,全都是封建社会的糟粕,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神叨叨的鬼神。你现在家里本来就困难,千万不要因为病急乱投医,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知道吗?” 第34章 引魂归位 第34章引魂归位 李秀菊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自卑和胆怯压得一句话都不敢出口 夏秋在又叮嘱了几句“防骗指南”后,也匆匆离开了,警局里还有案子等着她这个刑警队长去处理。 狭窄的内屋里,空气重新陷入安静。 这个苦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她那双因为常年做手工活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正死死地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像是揪着一条快要断掉的命绳。 李秀菊不到3岁被父母抛弃在冬天的桥洞底下,是外婆把冻得发紫的她抱了回来。外婆年纪大,手脚慢,靠着在街坊邻居那里接点给人缝补衣服、洗衣服的零活,把她一点点拉扯大。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加上发高烧没钱治,她落下了小儿麻痹的后遗症,右腿成了跛子。 十七岁那年,唯一疼她的外婆也没熬过那个冬天。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无依无靠的残疾孤儿。 也就是在那一年最难熬的冬天,她遇到了陈三灿。 陈三灿那时候也是个穷光蛋,父母早亡,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家徒四壁。娶她的时候,东拼西凑,连哪怕500块的彩礼都拿不出来。 但李秀菊一点都不在乎,也不想要。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奢求过,她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两人相濡以沫。她腿脚不好,就在家里接点手工活;陈三灿托人在大周瓷器厂找了个保安的差事,工资虽然不高,但人老实本分,每个月的钱全都一分不少地交到她手里。 后来,两个孩子相继出生。虽然家里穷,但儿子和女儿都健健康康、懂事乖巧。 看着一双儿女,看着每天下班回家憨笑着的丈夫。李秀菊觉得这辈子虽然苦,虽然累,但往后的日子有奔头。 …… 可是,命运从来都是冰冷而残酷的。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苦难,成倍加添给原本就苦难的人。 “呼……”李秀菊从苦涩中抽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拖着跛脚,一深一浅地走出内屋,准备去厨房给两个饿着肚子的孩子做晚饭。 刚走到客厅。坐在折叠小木桌旁的儿子站了起来。小男孩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的一个作业本递给了妈妈。 在那张有些发黄的空白作业本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电话号码? “妈。”小男孩指着那串数字,小声说道,“刚才那个穿道士衣服的大哥哥,在走之前写的。他说,等那个警察姐姐走了,让我把这个拿给妈妈看。” 李秀菊愣住了。她看着作业本上的那串电话号码,原本已经绝望如死灰的眼神里,猛地跳动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 …… 半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水井胡同里亮起了昏暗的路灯。 “叩叩——”生锈的铁栅栏门再次被敲响。 李秀菊一瘸一拐地小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江守。为了不引起邻居的注意,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扎眼的青色道袍,换回了之前的t恤和牛仔裤。 看着去而复返的江守,李秀菊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双手抓着铁门,声音有些颤抖:“道长……我们家的情况,那个女警官刚才也说了。我们……我们没有多余的钱给观里填香火。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江守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心底那点因为没赚到钱的郁闷,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他微笑着语气温和:“大嫂别担心。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修道之人行事,只讲缘法,不收那黄白之物。” “他娘的,这话现在说得是越来越顺口了。”江守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这高尚的灵魂点了个赞。 最终,江守和李秀菊约定好,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县医院住院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门外碰头,一起进去给陈三灿“招魂”。 李秀菊全程没有问一句“是不是真的能行”、“会不会有危险”。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家里的顶梁柱躺在icu里昏迷不醒,每天都在烧着借来的救命钱。对她来说,现在无论是什么希望,哪怕是一根看似荒诞的稻草,她都愿意死死地抓住去尝试。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守起了个大早。今天可是要去科学的堡垒里“顶风作案”,不能穿道袍,毕竟去医院穿成那样实在太扎眼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 他换上了一套普通的灰色运动秋装,把那张耗费了一半真元画出来的【招魂符】贴身放好,背着个双肩包,骑着三蹦子直奔县医院。 上午八点四十。江守和李秀菊在住院部三楼的楼梯口顺利碰头。 期间路过护士站,有熟悉的护士跟李秀菊打招呼,问旁边这个年轻小伙子是谁。李秀菊按照两人事先对好的口供,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是……这是三灿乡下的表弟,今天特地进城来看看他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引魂归位(第2/2页) 护士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去忙了。 早上九点。重症监护室的医生例行查房刚刚结束。 江守跟着李秀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白色双开门,走进了充斥着仪器滴滴声的icu病房。 病床上,陈三灿依然像一具躯壳躺在那里,脸色灰白,靠着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李秀菊站在病床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满眼希冀地看着身边的江守。 江守站在床尾,深吸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周围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摒弃在脑后。心神瞬间下沉,意念犹如实质般,缓缓沉入小腹下方的丹田之中。 丹田里,剩下的那团真元,仿佛被主人的意念唤醒,开始在虚无的丹田中轻轻震动、加速旋转。 “陈三灿。”江守在意念中默念着病床上这个男人的名字。 真元流转至双眼!当江守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微微青芒。 在望气术的视界里,那团灰黑色的模糊魂影,再次清晰地显现在江守的眼前! 它依旧可怜巴巴地蜷缩在病床脚边的阴影里。但和昨天相比,今天的魂影看起来更加的黯淡、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它甚至已经不再尝试着往病床上的肉身里钻了,只是出于本能地畏缩在肉身的旁边,无法离去,也无法回归。 “再拖下去,这魂魄估计就彻底散了,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江守不再迟疑,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招魂符】。 双指夹住符纸,江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起!” 他在心底低喝一声。随着意念的极度聚焦,丹田里的真元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顺着他体内的经脉,犹如涨潮的江水般缓缓上涌。 越过肩膀,顺着手臂的经络,一路毫无阻碍地流向了他夹着符纸的右手指尖! 下一瞬! 站在旁边紧张围观的李秀菊,双眼猛地瞪圆,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让自己发出惊呼声! 她看到了什么?! 她无比震惊地看到,在这个年轻人的双指之间,那张原本的黄色符纸,竟然凭空亮了起来! 并不是整张纸在发光,而是符纸上那些用红色丹砂画出来的、繁复无比的纹路,就像是被瞬间注入了电流的霓虹灯管一样,被一条条极其细微的青白色光线从深处点亮! 那些光线顺着符文的轨迹流转,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仿佛……这张符纸正在跟随着某种神秘的节奏,在呼吸! 玄妙!神圣!不可思议! 李秀菊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亲眼看到这种完全违背科学常理的“神迹”在她眼前上演,她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狂热的希冀光芒!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扑通”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江守和病床的方向跪了下去,双手合十,眼泪夺眶而出。 而此时的江守,心神已经全部沉浸在了指尖的符箓之上,根本无暇顾及旁边女人的动作。 真元已经将招魂符彻底激活! 江守双目圆睁,舌绽如春雷念出了那句似乎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口诀: “引——魂——归——位!!!” “敕!!!” 话音刚落! “呼~~”江守双指之间夹着的那张招魂符,竟然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凭空燃起了一团的青白色火焰! 这火焰跳跃着,却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随着符纸在青白色火焰中迅速燃烧殆尽,它并没有化作黑色的灰烬。而是化作了无数点点纯净圣洁的白色光斑。 这些白色的光斑就像是被无形牵引着,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散发着微光的光带,朝着病床上陈三灿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飘去。 在这昏暗的病房里,这道由符纸化成的光带,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和恐惧中,为迷失的灵魂点亮的一盏引路明灯! 原本蜷缩在床尾角落里、已经放弃挣扎的灰黑色魂魄,在感受到这股温暖、安定的光芒牵引后。 它猛地抬起了那张模糊的脸! 下一秒,魂魄仿佛受到了本能的召唤,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顺着那条白色光带的指引,猛地扑向了病床上的躯壳! “嗡……” 在江守的真元视界里,灰黑色的魂影与病床上的肉身,在白光的包裹下,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第35章 引魂成功 第35章引魂成功 随着那道灰黑色的魂影彻底没入病床上陈三灿的身体,,强撑着一口气的江守再也无法坚持了。 刚才那极度专注的施法引魂,不仅抽干了他丹田里另一半的真元,更仿佛抽干了他的精气神。 一股虚弱感袭来,江守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不行了……遭不住了……” 江守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些踉跄,往后连退了两步。 一直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李秀菊,听到动静抬起头。当她看到刚才还如同神仙下凡般施法的年轻道长,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吓坏了。 “小仙师!”李秀菊惊呼一声,顾不上自己腿脚不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上前去,一瘸一拐地死死扶住了江守的胳膊,生怕他摔倒在地上。 就在李秀菊刚刚扶稳江守的这一瞬间。 “滴……”“滴……”“滴……!” 原本寂静压抑的重症监护室里,那台原本声音单调、波形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的生命体征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节律明显、甚至音调都在不断上扬的急促提示音! 李秀菊扶着江守的手猛地一僵。 她浑身像触电一般,不敢相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向病床旁边的监护屏幕。 只见屏幕上,那原本几乎贴着底线的缓慢绿色波形,突然剧烈地向上跳出了一个波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波形就像是一台原本已经停止的发动机,突然被重新接通了电源,开始以一种稳定、强劲有力的节奏,在屏幕上跳动! “这……这是……”李秀菊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整个人就像是傻掉了一样。 几乎在同一时间。 “嘟-嘟-嘟!”夹在陈三灿指尖的血氧监测仪,也发出了一连串代表着指标迅速回升的短促提示音。 在李秀菊那双几乎快要瞪出血丝的眼睛注视下,病床上那个昏迷了大半个月、被医生宣判了无数次死刑的男人…… 他那枯瘦的右手食指,微微,但确确实实地动了一下! “三灿……三灿!”李秀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糊满了脸。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惊扰了这一切,然后梦就醒来了。 “别……别愣着了……”靠在墙上的江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推了推李秀菊的肩膀,“赶紧……按铃,叫医生……” “哦!对!对对对!叫医生!”李秀菊慌乱地扑到床头,发疯般猛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医生!医生!我当家的手动了!他动了啊!!”李秀菊又冲出外面,撕心裂肺地喊道。 走廊外面瞬间炸开了锅。“4床有动静了?快!准备抢救推车!” “刘主任!4床的脑电波恢复活跃了!” 不到半分钟,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上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急促脚步声。 “快!4号床!准备抢救!”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病房。 看着瞬间变得乱糟糟、挤满了白大褂的病房,江守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那块岁寒令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滚烫热度。 “任务完成了!”江守心头一喜,也顾不上虚弱了。 他敏锐地借着医生护士们围着病床抢救的视线死角,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重症监护室。 “这会不跑,等会儿医生要是问起来这医学奇迹是怎么发生的,李秀菊只要多嘴说一句是我干的,我非得被当成小白鼠抓去切片研究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引魂成功(第2/2页) 江守低着头,加快脚步,像做贼一样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就要拐进楼梯间逃出生天了。 “卧槽,倒霉!”刚走到楼梯拐角,江守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迎面走上来的,一女一男两名警察!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那位英姿飒爽的美女刑警队长! 江守下意识地想低头转身,装作看风景避开他们。但楼梯口就这么大点地方,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帅脸,已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夏秋的视线里。 夏秋看到江守的瞬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睁圆了。 她可没忘记,昨天这个家伙穿着一身奇装异服,跑到受害者家属面前装神弄鬼地行骗!今天他居然换了身衣服,直接摸到医院重症监护室来了?! “好大的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夏秋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气息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伴随着她愤怒的呼吸,那一身原本就紧绷的浅蓝色警用衬衫,此刻更是被撑得起伏不定,显得那份胸怀越发地蔚为壮观、惊心动魄。 “咕咚。”江守极其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但现在根本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 “那什么……夏警官,这么巧啊。我来看个亲戚,先走一步啊!”江守干笑两声,脚底抹油就想往下溜。 夏秋一把横在楼梯中间,眼神凌厉得仿佛要杀人:“站住!你昨天去人家家里行骗不成,今天居然敢来医院?!你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我现在依法…” 夏秋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准备直接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戴上银手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走在夏秋前面的那个男警察,突然指着走廊尽头的重症病房,震惊地大喊出声: “夏队!夏队!你快看!陈三灿那个病房……医生都冲进去了!好像……好像是陈三灿醒了!” “唔嗯……醒了。”夏秋转过头,顺着男警指的方向望向走廊尽头。 “啊……什么?醒了?!”夏秋浑身一震,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只见那间重症病房里,已经被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传出各种激动的专业术语和李秀菊的哭声。场面声音乱成了一锅粥。 夏秋顾不上江守,身体比脑子更快,直接迈开长腿,朝着走廊尽头的病房狂奔而去。 冲到病房门口,夏秋被外围的护士挡住。 她站在门口,隔着忙碌的医生和护士的间隙,踮起脚尖往病床上看去。 这一看,病床上,那个被全县最好的脑外科专家断言“极大概率永远醒不过来”、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大半个月的男人…… 此刻,他居然真的是睁着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嘴里还插着管子无法说话,但陈三灿的眼珠子,确实在跟随着医生的手电筒光芒在缓慢地转动着!医生正在向他进行着简单的意识询问! 夏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一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电流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在重症监护室里躺再久也是救不回来的……我那有道符,我真的是来帮他的!】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刚才的楼梯口。 楼梯口空空荡荡,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36章 道种 第36章道种 而另一边,溜之大吉的江守,正顺着医院的消防通道,一路狂奔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关心陈三灿醒来之后的情况,更不想留下来享受家属的感恩戴德。 刚才楼梯口那个唯物主义的铁拳差点挥舞到他脸上了!要是晚走一秒钟,今天这身运动服就得换成看守所的黄马甲了! “呼……太特么刺激了!” 江守跨上自己那辆崭新的蓝色三轮摩托,一拧钥匙,“突突突”地发动了引擎。 虽然过程极其凶险,甚至差点被抓,但江守此刻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欢畅! 刚才在病房里,那灰黑色魂魄与肉身的完美重合,以及贴身口袋里岁寒令那滚烫的温度,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次史诗级难度的离魂症抢救任务,大获成功! “芜湖!起飞!” 江守一拧油门,三蹦子犹如脱缰的野狗,冲出医院大门,一路朝着西郊翠微山的方向狂飙而去。 秋风迎面吹来,江守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次的任务难度这么大,简直是地狱级别,耗费光了道爷的真元!” 江守一边飙车,一边美滋滋地幻想着。“付出越大,回报肯定就越大……!” “不知道这次祖师爷会给什么逆天的奖励呢?上次是一团柠檬大小的真元,这次……” 江守兴奋得在车座上扭了扭屁股,满脸的放荡不羁:“这次会不会直接发个大招,让我拥有修仙者的专属技能?比如什么御剑飞行、缩地成寸、掌心雷之类的?!” “啊哈哈哈哈!到时候这区区二十五万的债务算个屁啊!老子直接带资进组,当这岐云县第一修仙大佬!” …… 一路把三轮摩托的油门拧到底,江守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回了翠微山。 “砰!”厚重的道观大门被他一把推开,紧接着又被极其迅速地反手关上、插死门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身后有警察在追一样。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被宽广胸怀的女警吓得不轻。 江守一路狂奔冲回后院厢房,连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把贴身放着、已经滚烫的岁寒令给掏了出来。 “来吧!让我看看这次这地狱级难度的任务,能爆出什么神仙级的奖励!” 江守激动地双手捧着木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牌背面。 果然,那四行关于“离魂症”的卦文,此刻正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光芒。紧接着,所有的字迹和光芒瞬间收拢,化为一团比前两次都要浓郁得多的纯粹青光,“嗖”的一声,笔直地飞射入江守的眉心! “唔——啊……” 青光入体的瞬间,那股熟悉且让人极度上瘾的酥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江守闭着眼睛,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表情极其荡漾。他感觉自己的骨骼、肌肉、甚至是每一根神经,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进行着深度的洗礼和重塑。 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舒爽,让他仿佛置身于云端,飘飘欲仙。 “爽……太特么爽了……这破木牌别的功能不说,光是这全套的大保健按摩,就绝对值得上¥398,可以加钟吗……”江守闭着眼睛,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道种(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极致的舒爽感缓缓褪去。 回过神来的江守,猛地睁开双眼。一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眼底闪过,整个厢房似乎都因为他这睁眼的一瞬间,亮了那么一分。 江守握了握拳头,听着指关节传来“咔咔”的清脆爆响,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恐怖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肉体强化得很完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江守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心神瞬间下沉,满心欢喜地去内视自己的丹田。按照他的设想,这次任务难度这么大,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这真元怎么说也得从柠檬大小,直接暴涨成个大苹果,甚至是个小西瓜吧? 然而。当他的意念来到丹田之中时,江守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卧槽?!” 空空如也!没有遗留下来任何真元,难道是全消耗到身体的大保健……呸……强化上了? 卧槽,祖师爷啊,我只是这么一想,不是真的需要加钟啊。 你留点真元给我啊。 咦~等等,这是什么?江守突然发现在丹田的最深处,静静地悬浮着极为微小的一粒……种子? 没错,就是一颗极其微小、只有米粒那么大的光点!这颗小光点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金色,但在金光的边缘,却又透着一丝深邃的青意。 “我尼玛!这次亏大发了呀!”江守傻眼了。 江守在厢房里气得直跳脚,欲哭无泪地捂着胸口:“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真元啊!为了这个破任务,我画符耗费了半条命,受尽了白眼,刚才还差点被夏秋那个唯物主义铁拳给当场击中、拷进局子里!” “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你特么就给我这么个塞牙缝都不够的小东西?!” 江守很不服气。他强行让心神沉静下来,试图用之前操控真元的方法,去调动丹田里那颗“小米粒”。 “起!”江守在意念中大喝一声。 “……”小米粒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深处,连动都没动一下。 对于江守的意念召唤,它就像是个高冷的大爷,完全不予理睬。 “去手腕!”“去眼睛!”“给老子动一下啊!” 江守憋得满头大汗,无论他怎么用意识去拉扯,那颗米粒光点就是纹丝不动。 “大坑货!退钱!”江守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太师椅上,指着天花板再次发出了悲愤的吐槽。 “这破玩意儿到底干嘛用的啊?不给真气也就算了,给个使唤不动的‘结石’算怎么回事?” 江守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理会丹田里那个高冷的小祖宗。 “唉,这次虽然做了一笔大亏本买卖,不过……”江守回想起自己在icu病房里,双指夹着招魂符,大喝一声“引魂归位”,符纸在指尖无火自燃的那一幕。 他砸了咂嘴,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不过有一说一,那无火自燃的特效,是真的帅啊!那逼格,直接拉满了有木有!当时李秀菊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仙!” 可惜了,真元用光了,这种大场面以后估计很难再装出来了。 第37章 【望气术】观魂、观煞、观命 第37章【望气术】观魂、观煞、观命 “老头子留下的这些书和口诀,可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啊。” 江守摸了摸桌上的那本《守一观·三术入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不能每次遇到事儿了,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临时回来翻书找答案。万一哪次在外面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哪天这书被山里的老鼠啃了、被火烧了,那我不就彻底抓瞎了?” “这种重要的知识和秘籍,还是得死死地记在自己脑子里才最靠谱!” 打定主意,江守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闭关,把这本手抄本给彻底吃透背熟。 “嗡嗡嗡……”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江守掏出手机一看,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但他拥有被真元强化过的记忆力,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昨晚李秀菊的电话号码。 江守清了清嗓子,滑动接听。 “喂?是……是江仙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秀菊压制、却又透着无比激动的颤抖声音。 “是我。大嫂,陈三灿居士的情况如何了?”江守立刻端起了高人的腔调,语气平缓温和。 “醒了!我当家的真的醒了啊!江仙师,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李秀菊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医生都说是医学奇迹!虽然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让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一周就可以了!” “那便好。”江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有个事儿,江仙师。”李秀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刚才夏警官也来了,带着局里的同事,在病床前给我当家的做了口供了。” 江守眉头一挑:“哦?他看到凶手了?” “看到了!”李秀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我当家的说,那天晚上打着炸雷,他巡逻的时候,确实亲眼看到了凶手行凶的过程。那个凶手……竟然是他们瓷厂里平时出了名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工友!” “老实人?”江守有些意外。 “是啊,谁能想到呢。”李秀菊叹了口气,“警察初步判断,两人应该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感情和钱财纠葛,一时冲动下了死手。” “那凶手为什么没有伤害你丈夫?”这也是江守和那个大妈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我当家的说,当时一个炸雷劈下来,他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人也看到了他。但他当时魂儿都快吓飞了,腿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当场就人事不省了。” 李秀菊顿了顿:“估计那个凶手第一次杀人,砍了那个女人的头之后,自己也处于极度的惊恐和恍惚之中,看到我当家的摔下楼梯,还以为他摔死了,所以就没敢再过来补刀,直接慌不择路地跑了。”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得通了。极其惨烈的现场,加上极度的惊恐,凶手同样处于崩溃的边缘。 江守也没再多问,毕竟警察已经介入,案子算是破了一半,剩下的就不是他一个道士该操心的了。 “江仙师,等我当家的能下地走路了,我们一家四口,一定亲自去您的道观给祖师爷上香,给您磕头!再次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言重了。好好照顾他吧。” 挂断电话,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扔在床上。 这大半天又是画符又是去医院心跳逃亡的,但他惊奇地发现,经过刚才那道岁寒令青光洗礼的身体,此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饥饿感,反而觉得精力无比的充沛,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望气术】观魂、观煞、观命(第2/2页) “这修仙的体质,看来还真能省下不少饭钱。” 江守美滋滋地推开门,走出大殿。 金色的阳光洒在守一观斑驳的院墙和那块新挂上去的烫金牌匾上。微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江守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院子外漫山遍野的翠绿,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 “除了这次的系统奖励有些抠门之外,这道观里的一切,还真是特么的美好啊。” …… 回到书桌前。江守收起杂念,今天终于正正经经地开始钻研《三术入门》了。 他决定先从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望气术】开始学起。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能看清别人身上的气,以后出门装逼才能有理有据。 翻开手抄本,望气术总共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入门、观魂、观煞、观命。 江守看着书上那些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嘴里轻声读了出来: “凡学望气,先明三观:观形以辨阴阳,观气以察祸福,观神以知魂魄。” “写得还挺押韵。”江守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心不静,则气不显;神不定,则形不明;意不专,则命不见。” “嗯,这是强调施法时的精神状态,跟我之前深呼吸吐纳是一个道理。” 江守越看越觉得老头子这古文写得极有逼格,甚至拿出个小本本,一笔一划地摘抄起来。 “凡人之气,或清或浊,或盛或衰。清者如晨雾,浊者如秽烟。盛者如旭日,衰者如残灯。” “人有三魂七魄,魂弱则气散,魄乱则形枯。若欲望气,须以心为镜,以神为灯,以意为索……” 读到这里,江守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啊!‘以心为镜,以神为灯,以意为索’,这文采,这意境!老头子当年不去考个北大中文系真是屈才了!” 江守聚精会神地看了足足半个小时,把前面这些云山雾罩的口诀和心法,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所以,只要我以心为镜,以神为灯,就能看到万物之气了对吧?” 江守满怀期待地翻到了【望气术】这一篇的最后一页。 只见在那一页的最底下,写着两行朴实无华……但直击灵魂的小字备注: 【注:以上皆为望气之基础理论。欲施展此术,需施术者提气凝神,将自身真元调动至双目,方能开启灵视。若无真元加持,则万物皆为空相,盲人摸象耳。】 “?????” “……” 江守死死地盯着这最后一行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家伙!感情前面写了整整三页纸、用尽了各种华丽辞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得天花乱坠…… 搞到最后,这破望气术的核心原理,依然是【必须需要真元配合】呗?! 江守气得直接把手抄本往桌上一摔,指着空气破口大骂:“老头子!!下辈子写教程的时候,麻烦你先把‘施法前置条件’写在第一页好吗?!” “老子现在丹田里就剩一颗不听使唤的米粒了,你跟我拽扯这么多文言文有个屁用啊!” 第38章 旧牌匾里的长生路 第38章旧牌匾里的长生路 清晨,翠微山。 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 江守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雷打不动地做完了一整套【守一心法】的晨练吐纳。虽然丹田里那颗“小米粒”依然高冷地悬浮着,不听他任何调遣,但吐纳过后那种神清气爽、五感通透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他走到正殿,恭恭敬敬地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爷爷分别上了三炷早香。 “祖师爷保佑,弟子昨天虽然在心里抱怨了您两句奖励太抠门,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今天千万别再给我派什么要命的急诊单了,弟子现在真元耗尽,急需休养生息,最好来个走两步就能挖到金元宝的休闲任务……” 江守一边毫无底线地碎碎念着。 “唔——” 贴身内衣口袋里,岁寒木牌,散发出一股温热。 江守猛地睁开眼睛,脸色一喜。“哟呵!来了?祖师爷果然显灵了!” 他满怀期待地把手伸进衣服口袋,将那块隐隐发烫的岁寒令掏了出来。 低头一看,木牌表面那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闪烁着幽蓝色的青光。 江守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轻轻一蹭。 伴随着那细微仿佛刻刀划过木板的“沙沙”声,四行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全新小楷,缓缓浮现出来。 江守满怀期待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巽卦·九三】【旧木藏真,破茧得生;玄机暗藏,长生有路。】 【观中旧匾,暗藏乾坤。】【宜破木取物,得无上机缘。】 第一遍看完,江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几句文言文写得挺有逼格。 “观中旧匾?暗藏乾坤?!” 江守盯着这几行字,眼珠子猛地一凸,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破木取物……得无上机缘?!长生有路?!” !!! 这意思是修仙机缘?仙丹?功法?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后怕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江守的后背! 之前道观大门外,他嫌弃那块被大龙换下来的破旧木牌匾碍事,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抡圆了胳膊把它当垃圾扔进后山的深沟里了! “卧槽!卧槽!卧槽!” 江守连爆了三句粗口,心脏“砰砰”狂跳。 “要是真把它扔进悬崖底下,那我岂不是亲手把自己的‘长生路’给扔了?!” 江守咽了口唾沫,目光猛地移向大殿的门槛。 清晨的阳光下,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胖虎,正慵懒地趴在门槛上打着哈欠,身后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就是这只小胖猫,悄无声息地把那块重达二十多斤的旧牌匾,横在了大门口的台阶上,正好绊了他一跤。也正是因为胖虎当时那个眼神,才让他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把牌匾收进了杂物房。 “真不该一直在心里腹诽,这只肥猫只会蹭吃蹭喝了,关键时候,还是有作用的嘛。”江守有些愧疚。 但现在顾不上跟胖虎道谢,猛地转过身,撒开脚丫子,直奔后院的杂物柴房而去。 “砰!”踹开柴房门,在一堆破扫把和废纸箱的角落里,江守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字迹斑驳的旧牌匾。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单手将这块极其厚重的实木牌匾拎了起来,平放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破木取物……” 江守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块历经风雨的老木头。在牌匾侧面的边缘处,他果然发现了一道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的拼接裂纹。 去找斧头和锯子?根本不需要! 江守现在的肉身,可是经过了大量岁寒令青光洗礼重塑的! 他双手分别扣住裂纹的两侧,十指犹如铁钳。 “喝!”江守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暴起,一股恐怖的蛮力顺着双臂猛地爆发! “咔嚓——!”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 这块厚重坚硬的实木牌匾,竟然被江守仅凭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沿着那条暗缝,直接撕成了两半! 木屑横飞中,牌匾中间被完全掏空的暗格,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江守屏住呼吸,探头看去。 在那隐蔽的暗格里,藏着一个用明黄色锦绸包裹着的四方物件。 “真有东西!”江守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锦绸包裹拿了出来,扫去上面的木屑,一层层解开。 锦绸散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本比《三术入门》还要古老、纸张泛着一种奇异青色的线装古籍! 而在古籍的封面上,还压着一枚奇特的青色圆牌。 江守先拿起那枚青色圆牌。这圆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似木非石,沉甸甸的。圆牌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甚至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奇异花纹,在花纹的边缘,还均匀地分布着一些类似于时钟刻度一样的细小凹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旧牌匾里的长生路(第2/2页) 看起来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远古星晷,又像是一把复杂的机关钥匙。 “这是个什么宝贝?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江守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东西古老神秘之外,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了,既然把它和修仙秘籍包在一起藏在牌匾里,那绝对是个了不得的极品道具。先收起来再说!” 江守将那面神秘的青色圆牌贴身揣进兜里,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那本青色纸张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七个大字,文字苍劲古朴,透着一股玄妙之意。 【太上守一·内景篇】! 江守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被撕裂的旧牌匾。从这牌匾内部暗格的腐朽程度,以及这块明黄锦绸的氧化状态来看,这绝对不是老头子留下的东西! 这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不知是前几任师祖,还是创立这守一观的开山祖师爷,在遇到某种劫难时,秘密封存在这门头牌匾里的核心传承! “发财了!这特么才是真正的修仙功法啊!” 江守迫不及待地翻开这本《太上守一·内景篇》。 第一页,便是宏大且气象万千的开宗明义: 【窃阴阳,夺造化。修此内景,可凝真气,可御万法,可踏长生!】 “可踏长生!”看着这四个字,江守的眼睛瞬间红了,差点激动得仰天长啸!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万物皆有灵,唯人最灵。守一者,守万物之本源,夺天地之造化,以肉身作烘炉,凝万象于内景……” “牛逼!太牛逼了!真的有修仙!这世界特么的真的能修仙长生啊!老子这下真的要起飞了!”江守看得热血沸腾,眼睛都在放光。 江守迫不及待地往下翻,贪婪地阅读着这本直指大道的核心功法。 然而。随着他往下看,他脸上那狂喜的表情就开始渐渐凝固。 “欲修内景,需引路人。师者修为须臻化境,方可传功。” “传功之时,需择极阴极阳交汇之地。师者需耗真元,帮徒弟逆运大周天,强行替徒弟开辟灵台,孕育【守一·道种】。” 在这段话的下方,还有一行用朱砂着重标注的红色小字:“注:此举乃逆天行事,凶险万分!徒弟需资质根骨极佳,稍有不慎,师徒二人皆有爆体而亡之危。个中风险,需提前知晓。” 再往后翻,全都是关于如何寻找绝地、如何逆运周天、以及如何承受那种剥皮抽筋般痛苦及苛刻的功法图解。 江守坐在石桌前,看着手里这本仿佛在教人怎么“九死一生”的秘籍,整个人都傻了。 找个化境的师傅?耗尽真元?极阴极阳的绝地?爆体而亡的风险? “这门功法的门槛,是用焊条直接焊死在南天门上了吧?!”江守一把合上书本,嘴角疯狂抽搐。这哪里是修仙秘籍,这分明是一本师徒同归于尽的操作指南啊! 就凭现在这个末法时代,他上哪去找个愿意为他去死的化境师傅? 就在江守疯狂吐槽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等等。孕育……【守一·道种】? 江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闭上眼睛,心神犹如闪电般下沉,直冲丹田。 在丹田最深处、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昨天晚上让他捶胸顿足、破口大骂的那颗淡金色、边缘透着一丝青意的“小米粒”,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不听使唤,不温不热。就像是一颗没用的结石。 江守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颗小玩意儿……不会就是书上说的那个……【守一·道种】吧?!” 江守懵了。他回想起昨天完成招魂任务后,岁寒令化作青光冲入眉心,那种洗筋伐髓的舒爽感。 别人修这门功法,需要找个绝世高手当师傅,需要找风水绝地,需要冒着爆体而亡的风险,承受剥皮抽筋的痛苦,才能在丹田里种下这颗种子。 而他。就因为做了一个破煞招魂的任务,系统连过场动画都省了,直接把这颗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的【道种】,当成任务奖励塞进了他的丹田里了?! “所以……”江守看着桌上的那本《内景篇》,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老子昨天骂了半天的废品‘结石’……” “其实是【修仙首充大礼包】?是通往修道长生路的至尊vip通行证?!” 第39章 【太上守一·内景篇】 第39章【太上守一·内景篇】 想到丹田里那颗高冷的“小米粒”竟然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甚至要搭上师傅半条命才能凝聚的【守一·道种】后,江守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杂物房的门,直奔正殿。 一进大殿,江守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三清祖师爷的塑像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磕完头,抬头见供桌上早上的香快烧完了,他赶紧从柜子里掏出那盒斥巨资买的“华子”,又给祖师爷点上。 他高高举过头顶,嘴里虔诚地碎碎念着:“祖师爷在上,老头子在天之灵!弟子江守,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差点把咱守一观的通天大道当烂木头给扔了,还把绝世灵宝当成了肾结石……” “弟子人帅见识少,您二老千万莫怪,莫怪啊!这恩情弟子记下了,以后初一十五,绝对安排最顶级的香火!” 一通真诚的忏悔和马屁拍完,江守站起身,神清气爽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了正趴在大殿门槛上打盹的橘猫胖虎。 此刻的胖虎,在江守眼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了。这哪里是蹭吃蹭喝的肥猫?这分明是深藏不露、暗中点拨自己的扫地僧啊! “胖虎前辈!” 江守满脸堆笑,夹着嗓子凑了过去。他蹲在门槛边,看着胖虎那毛茸茸、肥嘟嘟的身体,一时没忍住心头的感激之情,伸出双手就想上去抱一抱。 “前辈,真是太谢谢……” “嗖——!” 江守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只觉得有一道模糊的橘色残影闪过。 快!太快了!哪怕江守现在的动态视力远超从前,却依然只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空气扭曲。 等他定睛一看,胖虎已经凭空跨越了四五米的距离,稳稳当当地蹲在了三清祖师爷面前的供桌上。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守,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甚至还警告般冲着江守呲了呲牙。 江守举着僵在半空的双手,眼角一阵抽搐。 “胖虎前辈,别这么见外嘛,我只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又没有恶意。”江守讪讪地收回手。 看着供桌上依然一脸防备、浑身写满“莫挨老子”的胖虎,“行行行,晚上给你煎鱼哈。”见胖虎实在是不给面子,江守也不敢去强撸这只会弹“空气墙”的神兽。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赶紧回去研究那本通往长生大道的《内景篇》! …… 回到厢房。 虽然道观没人,江守依然插上门闩,在硬板床上盘腿坐下。 他将那本纸张泛着奇异青色的《太上守一·内景篇》郑重地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激动的心跳平复下来。 翻开古籍,跳过前面那些苛刻凶险的“前置条件”,江守直接看向了正文的修炼口诀。 “心法第一步:以心照丹田。” 江守闭上双眼,按照书上的指引,屏蔽掉外界所有的杂音。心神犹如一道无形的光束,缓缓向内收束,一路下沉,直达小腹下方的丹田深处。 丹田的内景空间,是一片如同夜空般、深邃寂静的黑暗。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央,唯有那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光点,正静静地悬浮着。它边缘透着一丝奇异的青意,就像是一颗被封印在虚空中的远古星辰。“ 心法第二步:以意温真种。” 江守放缓了呼吸,开始按照《内景篇》上记载的特殊的频率进行吐纳。 “三长一短,气沉如水……” 随着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有节律,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开始在体内缓缓流动。渐渐地,江守感觉到丹田周围,升起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太上守一·内景篇】(第2/2页) 这种温热感并不强烈,却绵绵不绝。它们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一点点地朝着丹田那颗被封印的“道种”靠近。 当温热的意念触碰到道种的那一刻。 “嗡……” 道种周围原本死寂的黑暗,突然荡漾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就像是平静如镜的水面,被人丢下了一颗石子。 江守屏住呼吸,继续加深吐纳的节奏。 随着心法意念的不断“温养”,那颗【守一·道种】,终于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嗡!”道种突然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纯净无暇。一圈圈淡淡的青色涟漪,以道种为中心,在黑漆漆的丹田空间里缓缓荡漾开来。 紧接着,那道种,竟然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 每旋转一圈,道种的表面,都会逸出一丝细微精纯的暖流。 这些暖流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丹田的壁垒,开始向外扩散,流入了江守体内的经脉之中。 随着道种的旋转,丹田就像是被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小灯。光芒一点点扩大,江守身体内部的经脉,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条条被点亮的“光线通道”。 “跟着心法走,不能停!” 江守强压下心头的喜悦,引导着这股暖流,沿着胸腹正中的任脉,缓缓上升。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犹如久旱逢甘霖,透着一股舒爽的酥麻感。 然而。当这股暖流一路攀升,即将到达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时,却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卡住了! “唔!”江守脸色一变。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原本在体内顺畅流转的暖流,此刻在胸口淤积,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 “不好!气机受阻!” 江守心中一凛,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内景篇》里的应对口诀。 “气滞于胸,不可强冲。当沉心静气,绵若游丝……” 江守咬牙,迅速调整自己因为痛苦而有些紊乱的呼吸。他不再用意念去强行推动那股暖流,而是将呼吸放缓,犹如抽丝剥茧一般,一点点去化解胸口的郁结。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种令人窒息的胸闷感才渐渐松动。 “冲过去!” 随着江守最后一次深长的吐纳,那股被卡住的暖流终于突破了桎梏,顺利通过了胸口! 紧接着,暖流越过头顶,顺着后背的督脉,犹如一条温热的瀑布,缓缓下行。一路势如破竹,最终畅通无阻地重新回到了小腹下方的丹田之中! “轰!!” 就在暖流首尾相接、回归丹田的那一瞬间!江守的体内爆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第一次小周天,运行成功! 丹田微微一震,那颗悬浮在中央的【守一·道种】,亮度提升了一分,旋转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青金色的光芒在丹田内交织,随着道种的旋转,丹田空间里竟然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流旋涡”! “滴答。” 在旋涡的中心,一丝细微却又凝实的能量,从道种中满溢而出。 “这是……?!” 江守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真元!!!真的是真元!!!” 是的,这就是他昨天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彻底耗尽的真元! 第40章 饭要一口口吃,仙要一步步修 第40章饭要一口口吃,仙要一步步修 江守死死地按捺着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这第一缕诞生出来的真元,宛如一滴实质化的露水,轻轻地落在了丹田的底部。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点点,但这可是他江守,凭借着功法,自己实打实修炼出来的第一缕真元啊!这和系统直接灌顶给他的,意义完全不同!这代表着他真正拥有了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造血机器! 当他缓缓收功,退出吐纳的状态时,惊喜地发现哪怕他没有在运转《内景篇》的周天心法, 丹田深处的那颗【守一·道种】,竟然依旧在以一种缓慢却又坚定的匀速,自己滴溜溜地旋转着! 随着它的每一次缓慢的转动,都会有一丝极其微小的真元,从道种里溢出来,滴落在丹田底部! 而一旦江守集中意念,开始按照心法吐纳运转周天,那个气流旋涡就会瞬间加快,真元产生的速度也会成倍暴增! 江守感受着丹田里那颗正在不知疲倦运转的“小米粒”,心中震撼与喜悦交织。 “这哪里是什么结石啊……” 江守咽了口唾沫,嘴角的笑容简直比ak还难压。 “这分明就是一个自带‘被动回蓝’加‘主动加速回蓝’双重效果的……全自动永动机啊! …… 江守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膝盖上的《太上守一·内景篇》。 既然已经迈出了修仙的第一步,总得搞清楚这套功法到底能练到什么地步。他顺着泛青的纸页,继续往下翻看。 书页上,详尽地记载了《内景篇》的修仙九大境界: 第一境:道种,一炁初生。江守摸了摸小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步最难也是最凶险,好在自己有岁寒令这个“首充福利”直接给包办了,让他轻松跳过了新手地狱难度。 第二境:一炁生芽。道种受真元日夜滋养,逐渐开始发芽。丹田内的真元形态也会发生改变,由零散的“水滴”凝聚成连绵的“游丝”。只要持续运转小周天,真元积累到一定程度,内景便会彻底稳固。 第三境:三花初聚。体内的精、气、神三者开始互相交融滋养。到了这一步,修行者的灵识初开,五感六识远超常人,心神犹如磐石,外物难扰。 第四境:五气朝元。五脏之气尽数归于丹田,真元发生质变。肉身开始脱胎换骨,进入所谓的“半灵体”状态。寻常的煞气、阴邪之物,根本近不了身。 江守看得津津有味,这前四境听起来像是强身健体、打磨自身的基础阶段。 接着往下看。 第五境:金液还丹。丹田内真元凝结,化作“道胎”。到了此等境界,便可脱离凡胎的桎梏,御使天地万法。在这一行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需配合《太上守一·道术篇》方可施展。】 “咦?”江守眼睛一亮。道术篇?御万法? 这几个字听上去就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能手搓掌心雷、口吐三昧真火?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袖里乾坤、须弥芥子,或者是能瞬间移动的缩地成寸之法? 江守吞了口唾沫,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可是,老头子留下的遗物里没有啊,连这本《内景篇》都可能是祖师爷藏在门头旧牌匾里的,那这本听起来更牛的《道术篇》又在哪? “难道也要等岁寒令大爷随机发任务给我指路?”江守抬起头,目光在厢房里四处乱瞟。 会不会藏在哪个桌子腿底下,大殿的供桌底下?后院的古井里?还是说……江守的目光穿过窗户,幽幽地望向正殿里那三尊宝相庄严的三清泥塑神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饭要一口口吃,仙要一步步修(第2/2页) “要不……明儿一早拿个锤子,把祖师爷的泥身敲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层?”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刚一冒出来,江守就打了个冷战,赶紧在心里对着神像拜了拜。不能作死,万一秘籍没找到,先被祖师爷一道天雷劈成焦炭就亏大了。 “对了,胖虎!”那只小肥猫连旧牌匾里有东西都知道,这道观里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它?看来以后还得加大煎鱼的投资力度,争取早日把这猫的嘴撬开。 收回发散的思绪,江守压下寻宝的冲动,继续往下翻看剩下的境界。 第六境:神凝太玄。灵识大开,能识命数劫难,推算乾坤走势,通晓阴阳变化。【需配合《太上守一·天机篇》】。 “好家伙,除了道术,居然还有个算命摸底的《天机篇》。”江守暗暗咋舌。 第七境:返虚合道。真元化为虚无,触及长生大道。【需配合“玄炁丹”辅助突破】。“连丹药都整出来了……” 第八境:太上忘情。心神无碍,与天地同息。这一步没有任何功法辅助,批注上只写了两个字:【需机缘】。 第九境:无极混元。大道圆满,白日飞升。【需机缘】。 合上古籍,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面那几个境界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什么返虚合道、白日飞升,听着就像是神话传说。他现在连“一炁生芽”都还没摸到门槛,丹田里也就刚刚攒下一滴真元而已。 “饭要一口一口吃,仙要一步步练。”江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我安慰道,“不能好高骛远,先把眼前这小周天运转熟练再说。” 他将《内景篇》和那枚神秘的青色圆牌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好。 刚收好书,江守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交任务!” 他今天早上把旧牌匾劈开,拿到了功法和神秘青色圆牌,这可是岁寒令正儿八经发布的任务。刚才光顾着研究道种和功法,差点把领奖励这茬给忘了。 江守连忙伸手入怀,将岁寒令掏了出来。 果不其然,木牌背面的卦文正泛着柔和的青光。 随着江守的注视,那些字迹如水波般融化,化作一团莹润的青光,轻车熟路地飞入了他的眉心。 清凉感顺着经络游走全身,轻柔地洗刷着四肢百骸。 当青光敛去,江守立刻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只见在丹田底部,除了他自己运转周天凝结出的那一小滴真元外,赫然多出了一团犹如橄榄般大小的真元气团! 这团真元精纯温润,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下方,散发着柔和的波动。 江守感受了一下这团白捡来的真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按照他刚才运转小周天、道种溢出真元的速度来换算,这颗橄榄大小的真元团,至少顶得上他不眠不休、苦修五天的功夫! “这外挂还是香啊……我就说嘛,玩游戏哪有死打小怪升级的,还得是做主线任务给的经验多啊。” 江守摸着手里的岁寒令,就像是看着一个能无限吐出经验丹的提款机。 江守摸了摸下巴,笑容逐渐有些“市侩”和放荡不羁。 虽然昨天去医院招魂的任务亏了本还差点翻车,但这岁寒令的任务奖励,直接给修为进度条充值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要是每天都能接个挖宝或者砸牌匾的休闲任务,这修仙之路,好像也挺轻松的哦。嘿嘿嘿……” 幽暗的厢房里,传出了年轻观主略带得意的笑声。 第41章 【坤卦·初六】与老实人的绝境 第41章【坤卦·初六】与老实人的绝境 入夜,翠微山笼罩在一片幽暗的松涛声中。 守一观的后院灶房里,昏黄的灯泡照着升腾的油烟。 江守可谓是轻车熟路。他特意去后院那个战略储备池里,用抄网捞了一条最肥大的鲫鱼。 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新鲜的猪肝和刀花的猪腰在猛火里翻滚,挂上了一层红亮浓郁的酱汁。 那条大鲫鱼则被他用平底锅和小火慢慢煎透,直到两面金黄,鱼皮边缘泛起一层酥脆的焦边。 菜刚端上廊亭的四方木桌,那道橘黄色的身影如期而至。 胖虎端端正正地蹲在桌沿,看着自己专属小碟子里那条散发着焦香的鲫鱼,又看了看旁边那半盘子肝腰合炒。 今天出奇的没有急吼吼地抢食,而是低头嗅了嗅,粉色的小鼻子动了两下。接着,它慢条斯理地撕扯下一块酥脆的鱼肉,咀嚼的动作甚至透着几分优雅。 吃完鱼,它又把碟子里的猪肝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伸出舌头,把碟子边缘的酱汁舔得反光。 江守扒着碗里的白饭,看着这只吃饱喝足、正用爪子洗脸的胖猫,嘿嘿一笑凑了过去:“胖虎前辈,今晚这手艺还满意吗?” 胖虎停下洗脸的动作,傲娇地“喵”了一声,算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什么……”江守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试探道,“既然吃得开心,前辈您受累给指条明路呗?这观里,除了那块旧牌匾,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地方藏着祖师爷或者老头子留下的秘籍法宝?比如那什么《道术篇》之类的?您要是知道,就点个头,或者用爪子指个方向……” 话音未落,胖虎斜瞥了江守一眼,张开嘴,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带着鱼腥味的饱嗝。随后转过身,用毛茸茸的胖屁股对着他,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扭一扭地溜达进了大殿的阴影里,连声“喵”都没施舍给他。 “得,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江守翻了个白眼,悻悻地端起饭碗继续干饭。 收拾完碗筷,江守回到厢房。他没有急着睡觉,而是盘腿坐在床上,运行内景周天。 许久收功后,感受着丹田里那颗【守一·道种】。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缓慢旋转,那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真元,正一滴滴落在丹田底部。 这种只要活着就在不断变强的感觉,让江守睡得十分踏实。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守一观的青石板上。 江守盘腿坐在老槐树下,闭目吐纳。随着呼吸一沉一浮,丹田里那颗淡金色的“道种”平稳地旋转着。一丝丝精纯的真元被剥离出来,汇入底部那团橄榄大小的气海中。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江守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上了早香。 看着青烟袅袅升起,江守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指腹轻轻摩挲过木牌表面,伴随着熟悉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四行泛着青光的古朴小楷。 江守低头看去,只一眼,嘴角的轻松便收敛了起来。 【坤卦·初六】【无头怨鬼,执念难消。沉渊泥沼,阴煞汇聚。】【大周旧厂,东南三千米过木桥,得一荒坟。】【宜寻回首级,令尸首合一,以安怨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坤卦·初六】与老实人的绝境(第2/2页) “无头怨鬼……” 江守眉头微皱。坤卦属阴,初六更是阴气极重之象。这卦文里的信息……是那个被砍了脑袋的瓷厂女工赵美妮,因为尸首分离,怨气聚在泥沼之中散不掉? “大周旧厂,东南三千米,过木桥的荒坟……” 岁寒令这是按着他的头,让他去跟进大周瓷器厂的那桩无头女尸案! 前天在县医院,他刚把唯一的目击证人陈三灿从鬼门关拉回来。今天,这后续任务就紧跟着发派下来了。 江守捏着木牌,陷入了沉思。 寻回首级,这话说得轻巧。他一个送外卖出身的半吊子道士,总不能大白天扛着一把铁锹,跑去荒郊野外把人家的头给挖出来,然后拎着一颗脑袋去警察局报案吧? “这事儿不能硬来,得借警方的势。” 江守收起木牌,决定先去探探口风。 …… 上午十点,岐下镇南溪巷。 江守穿着一身寻常的休闲服,敲开了周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李秀菊。看到江守,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赶紧将门大开。 “小天师!快进来快进来!”李秀菊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气色比前两天好了太多。 “大嫂,我就是顺道路过,来看看陈大哥恢复得怎么样了。”江守笑着走进院子。 “好多了,昨天下午三灿他舅舅在医院陪床,说三灿已经能喝点米汤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回镇上的卫生院。”李秀菊给江守倒了杯热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真是多亏江天师啊,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江守捧着茶杯,微笑着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把话题引向了正轨。 “大嫂,陈大哥既然醒了,那瓷厂那个案子,警察那边问出什么结果了吗?到底是谁下那么狠的手?” 提到这事,李秀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叹了口气,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 “问出来了。杀人的……是他们厂里二车间的刘大勇。” “刘大勇?”江守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个老实人啊。”李秀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警察去抓他的时候,他就在自己租的破平房里呆着,门都没锁,饭桌上还摆着半瓶二锅头,根本就没打算逃跑。” 随着李秀菊的讲述,一桩压抑而扭曲的悲剧,在江守面前慢慢拼凑完整。 刘大勇是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平时在厂里除了干活就是闷头吃饭。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重感情,且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二年前,他迷上了刚进厂的彩绘女工赵美妮。赵美妮长得漂亮,嘴也甜,几句好话就把刘大勇哄得找不着北。从那以后,刘大勇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几百块钱吃饭,剩下的几乎全砸在了赵美妮身上。买包、买衣服、请吃饭,有求必应。 “就在两个月前,那赵美妮哭着跑去找刘大勇,说她远在老家的母亲查出了胃癌,要去市里的大医院开刀,急需三十万做手术。”李秀菊叹气道。 “刘大勇一个穷打工的哪有那么多钱?但他看着赵美妮哭得梨花带雨,心一横,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去借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网贷平台,连高利贷都碰了,硬是凑够了三十万,全转给了她。” 第42章 线索 第42章线索 江守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三十万的网贷,对于一个底层工人来说,不仅是倾家荡产,那是连命都搭进去了。 “结果呢?”江守问。 “结果……全是骗局。” 李秀菊压低了声音:“半个月前,刘大勇无意中发现,赵美妮根本没拿钱去治病,而是拿去买了辆小轿车,还天天和厂里的采购员陈冬混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陈冬还是个有家室的混子,刘大勇红了眼,跑去质问陈冬。陈冬也是个嘴损的,直接当着厂里几个人的面嗤笑他,说他就是个老实人备胎。还说赵美妮在床上亲口笑话过他……” 李秀菊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说道:“说他真是好骗,平时只要拉拉手、亲亲脸,就能让他把身家性命交出来。陈冬还把赵美妮的底细全抖了出来,说她不仅跟自己睡,还跟二组、三组的几个人都有过一腿,甚至还……还三个人一起搞过那种事。” “谁都知道赵美妮是个什么货色,就他刘大勇还拿人家当个纯洁的宝供着!” 江守听得沉默了。 两年的感情,掏心掏肺的付出,背上三十万的催命巨债,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极其恶毒的践踏。 这种事情落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足以摧毁理智,更何况是一个原本就偏执、木讷的“老实人”。 “恶从胆边生啊。”李秀菊拍了拍腿,“那天半夜,厂里下了大暴雨。刘大勇拿了一把剔骨的尖刀,摸进了赵美妮值班的屋子……” “我当家的后来跟警察交代,他当时听到惨叫,隔着楼梯看到了刘大勇满手是血。刘大勇也看到了他。但我当家的说,刘大勇当时的眼神,就像个死人一样,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看到,他甚至还冲着我当家的笑了一下。” “那赵美妮的头呢?”江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没找着?” “刘大勇死活不肯说。”李秀菊叹道,“夏警官昨天来找我当家做笔录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事。说刘大勇承认人是他杀的,头也是他砍的。” “他跟警察说,赵美妮这女人活着的时候水性杨花,现在她死了。他不能让她再去招惹别人了。他就把赵美妮的头,和自己平时穿的一套衣服埋在了一起,做了个衣冠冢。” “他说,黄泉路上黑,赵美妮没了头,看不见路,就只能死死地跟着他刘大勇一个人了。” 江守听得后脊背有些发凉。这种因爱生恨、执念入骨的扭曲,远比什么妖魔鬼怪更让人毛骨悚然。 “夏警官说,刘大勇本来就心存死志,一心求死,这种人软硬不吃,根本做不通思想工作。现在大批警察还在漫山遍野地找呢,可是那么大的地,雨水还把痕迹都冲刷干净了,哪有那么好找。” 江守端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沉渊泥沼,荒坟。他不挖,那魂魄就不得安息,不知是否会化成厉鬼。这岁寒令的卦象也就交不了差。 “大嫂。”江守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李秀菊,语气平静,“你手机里,存了那位夏秋夏警官的电话号码吗?” 李秀菊愣了一下,点点头:“有啊,她留给我了,说三灿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她。江小哥,你要她电话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线索(第2/2页) “我找她有点事。”江守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手机。 从李秀菊那里抄下了一串手机号码后,江守告辞离开了南溪巷。 回到翠微山脚下的半山亭,江守把三轮车停在路边。 他坐在车斗的边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没有保存姓名的十一位数字,大拇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给刑警队长打电话,告诉她我知道杀人犯把人头埋在哪了……” 江守叹了口气。“这要是说不清楚,那唯物主义的银手镯,今晚可能就要戴在我手上了。” …… 山风吹过,带来几分初秋的凉意。他叹了口气,大拇指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背景音里隐隐有些嘈杂。 “夏警官,是我。”江守清了清嗓子,“前天上午在县医院楼梯口,咱们见过一面。我叫江守。”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原本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被捂住了。 足足过了四五秒,夏秋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语气里透着一股明显的防备和审视:“是你?你怎么有我的私人号码?” “李秀菊大嫂给我的。”江守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夏警官,我打电话来,是想提供一点关于赵美妮案子的线索。” “线索?”夏秋皱起眉头,声音冷了下来,“案子已经很清晰了,凶手刘大勇供认不讳,作案动机和凶器也都对得上。你一个外人,能提供什么线索?” “案子是清晰了,凶手也认罪了。但是……”江守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受害人的头颅,你们还没找到吧?”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是夏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你知道赵美妮的头在哪?!” 这事儿目前还是内部机密,虽然刘大勇认罪,但他死活不肯交代抛头的具体位置,整个刑警队、还出动了警犬,这两天都快把周边翻过来了也一无所获。 “我……算了一卦,能算出个大概方向。”江守揉了揉眉心,说道,“不过这事儿有点玄乎,我希望不要有太多人知晓。你如果想找到头颅,明天早上带上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男警官就行,别声张。” 夏秋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教育,对这些封建迷信向来是嗤之以鼻。要是换做平时,有人敢跟她说“算了一卦来找碎尸案的人头”,她绝对一套唯物主义铁拳直接把人拘了以妨碍公务论处。 但……一想到县医院的陈三灿可能是被电话那头的年轻道士一碗符水“叫醒”的诡异事实,夏秋那坚如磐石的世界观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裂痕。 科学的尽头是什么,夏秋不知道。但她现在确实迫切需要找到那颗失踪的头颅来结案。 二人商议了一会。 “好。”夏秋咬了咬牙,“明天早上七点,大周瓷器厂正门见。” 第43章 晃动的风景 第43章晃动的风景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县城东郊。 大周瓷器厂的铁门半掩着,院子里飘落的树叶覆盖在草坪上。 夏秋穿着一身便装警服,眉头微锁地靠在警车门上。旁边站着见习警员孙明洲,正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东张西望。 “夏队,咱们大清早跑这废弃厂子来干嘛?”孙明洲咽下包子,有些纳闷,“你说有赵美妮案子的线索,什么线索啊?咱们在这儿等谁呢?” 孙明洲之前并没有在李秀菊家见过江守,所以并不知道陈三灿跟江守这号人物有什么关系。 夏秋被问得有些尴尬。她总不能跟自己的下属说:我们在等一个道士,人家大半夜掐指一算,算出来被害人的脑袋埋在哪了吧? “等一个……特殊的线人。”夏秋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其辞地应付了一句。 孙明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再追问几句,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突突突突……” 顺着破败的厂区马路,一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 江守拔了车钥匙,从车上跳下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脚上踩着双运动鞋,看着就像个早起晨跑的大学生。 看到他这身打扮,夏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对方今天再穿着那一身扎眼的青色道袍、端着罗盘出现,她真的会忍不住当场翻脸。 “夏警官,早啊。”江守笑着打了个招呼。 夏秋没有笑,只是转头对孙明洲说:“小孙,你去后备箱把铁锹和铲子拿上。” “啊?哦,好。”孙明洲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去拿工具了。 趁着孙明洲转身的功夫,两人面对面站着。 江守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夏秋的胸口。这女人今天虽然穿的是便装警用外套,拉链拉到了一半,但里面那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依然将那份傲人的资本勾勒得淋漓尽致。 江守干咳了一声,赶紧把视线往上移,尽量保持着一脸的正气和严肃。 夏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脑子里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关于陈三灿的“奇迹”,关于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身为警察的骄傲和唯物主义的信仰,让她无法开口去请教一个“神棍”。 江守看出了她的纠结,生怕她一开口就是什么“坦白从宽”的唯物主义铁拳教育,赶紧先发制人。 “夏警官,你别多想。”江守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学究模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陈三灿大哥的事,就是个简单的心理暗示加上传统风水学里的磁场干扰。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他病床周围的磁场,给了他一点潜意识的刺激。科学,这一切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夏秋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她信他个鬼的磁场干扰。 这时候,孙明洲拎着两把铁锹跑了过来。 “夏队,拿来了。” 夏秋接过一把铁锹,没有再纠缠刚才的话题,只是冲着江守扬了扬下巴:“带路吧。” 江守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往东南方向走,大概三公里。” 【东南三千米过木桥,得一荒坟。】 大周瓷厂的后山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 初秋的早晨露水重,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杂草和灌木丛里穿行。 山路崎岖难行,走了快半个小时,孙明洲终于憋不住了,凑到夏秋身边小声嘀咕:“夏队,这哥们到底谁啊?咱们这没头没脑地跟着他在深山老林里瞎转悠,靠谱吗?技术科的人……” 夏秋停下脚步,回头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晃动的风景(第2/2页) 孙明洲脖子一缩,赶紧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当苦力。 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包,前方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一阵带着水腥味的风吹过来。江守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出现了一条两三米宽的浑浊溪流。 溪流上,横跨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旧木桥。木板已经腐朽发黑,上面长满了青苔。 过了木桥,对岸是一片低洼的沼泽地,泥水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烂树叶的腐败气味。 而在那片泥沼的边缘,隆起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土包。土包周围没有墓碑,也没有祭祀的痕迹,看着就像是个天然形成的土疙瘩,但在一片平坦的沼泽地里,显得有些突兀。 江守心念一沉,调动丹田的那团真元,抽出一丝逼入双眼。 《望气术》,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就在那小土包上方,江守清晰地看到,一团浓郁如墨汁般的黑气正在疯狂翻滚、剧烈扭动。 那黑气中隐隐约约透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开的空洞大嘴,正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这团怨气被一根无形的黑线死死拴在小土包地下,无法挣脱,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散发着刺骨的阴寒。 “是这里了。” 江守指着对岸那个小土包,转头看向夏秋。 三人小心翼翼地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过了桥。 泥沼地很软,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漫过鞋面。夏秋和孙明洲踩着泥泞走到那个土包跟前。 夏秋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观察了一下土包表面的泥土。 前两天下过暴雨,周围的泥土都被冲刷得很平整,但这土包表面的泥土虽然也湿润,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翻动后重新掩埋、不够紧实的痕迹。 “小孙,动手。”夏秋站起身,退后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孙明洲这会儿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二话不说,抡起铁锹就开始挖。 “哧——哧——” 铁锹切入湿润泥土的声音在空旷的泥沼地里回荡。 江守作为一个“线人”,很自觉地退到了几步开外的一块干一点的石头上站着。 夏秋也没有闲着,她拿着另一把铁锹,在一旁帮忙清理挖出来的泥土。 挖泥是个体力活。没挖几下,夏秋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动作利落,每一锹下去都带着一股子韧劲。 随着她弯腰、发力、扬土的动作,那件深色的紧身打底衫被完全撑开。 江守站在石头上,视线正好没有遮挡。 他看着夏秋挥舞铁锹的样子,那惊人的弧度随着动作上下起伏,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一阵极其规律、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晃动。 “哧——”一锹土扬起,晃动一下。 “哧——”又一锹土扬起,再晃动一下。 江守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视线挪开,看向旁边的杂草丛,在心里默默念起了守一心法。 “心不静,则气不显;神不定,则形不明……” 就在江守靠着背诵道家心法强行压制心火的时候。 泥坑里突然传来“当”的一声闷响。 孙明洲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夏队,挖到了。”孙明洲的声音有些发紧。 夏秋立刻扔下铁锹,半跪在泥泞里,用手一点点拨开坑底的湿泥。 一件沾满泥浆、被雨水浸透的深蓝色厂服外套露了出来。 随着外套被慢慢掀开,一颗被塑料袋系住,已经开始散发着隐隐异味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第44章 尸首合一与山林跑酷 第44章尸首合一与山林跑酷 几乎是在黑色塑料袋被剥开第一层的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腐臭味冲天而起。那恶臭混杂着腐烂的树叶、发酵的淤泥以及浓烈的血腥气,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呕~~!” 前一秒还在努力表现的见习警员孙明洲,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捂住嘴,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三四步,扶着旁边的一棵枯树,“哇”的一声,疯狂干呕起来,刚才吃的包子都快吐干净了。 夏秋没退。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在一旁找了根稍微干净点的树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最后一点沾着泥浆的塑料薄膜。 暗红色的泥浆里,一团沾满泥土的黑色长发和惨白浮肿的皮肤显露出来。顺着树枝挑开的缝隙,能清晰地看到颈部的断口处,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确认了。 这就是全县警力甚至出动了警犬都没能找到的,赵美妮的头颅。 夏秋扔掉手里的树枝,深吸了一口气,脱下沾满黑泥和恶臭的橡胶手套。 她站起身,转过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江守,眼神中有震惊有疑惑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真是算卦算出来的?”夏秋的声音有些发涩。 江守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赶紧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夸张地喊道:“哇!夏队长,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难不成你怀疑这人头是我埋的呀?我可是作为良好市民热心提供破案线索的,这怎么还没过河就先拆桥,把我当嫌疑人盯上了?” 夏秋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噎了一下,心里的那点怀疑倒是打消了大半。 夏秋的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能掐指一算,就在这茫茫荒山野岭里精准定位一颗被掩埋的人头? 按照办案的正常流程,她现在绝对应该立刻把江守带回局里,从头到脚做一份详细的笔录,甚至把他列为重要知情人进行调查。 看出了夏秋眼里的犹豫和职业病发作的倾向,江守无奈地叹了口气:“夏警官,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不科学,但我好歹也是个有度牒的道士。”江守指了指脚下的这片泥沼,“风水八卦,寻龙点穴。这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你看这地方,地势低洼,常年不见阳光,水汽淤积。在风水上,这叫‘沉渊泥沼’,是天然藏阴纳煞的绝佳地点。” 江守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着:“那凶手既然想做个衣冠冢,肯定会下意识地寻找阴气重的地方。我就是顺着这股子‘气’,加上一点推演排查,才摸到这里的。” 夏秋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收回了目光。 不管江守说的是真是假,至少目前看来,他帮警方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如果没有他,这颗头颅恐怕再过几年烂在泥里都不会被人发现。 “今天多谢你提供线索。”夏秋不再多言,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给局里和法医科的同事打电话请求支援。 江守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他习惯性地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在胸口的岁寒令。 然而,木牌依然冰凉,毫无动静。 “嗯?任务没结?” 江守愣了一下。以往只要找到了关键物品或者给出了解决办法,任务就会立刻结算给奖励。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今早那四行卦文,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句上:【宜寻回首级,令尸首合一,以安怨魂。】 “原来如此……”江守恍然大悟。卦象的要求不仅是寻回首级,还要“尸首合一”。这颗头颅现在虽然挖出来了,但赵美妮的尸身还在县公安局法医科的冷冻柜里躺着呢。 看来,这任务得等法医把尸体拼起来缝合好,怨魂的执念消散,才算真正完成。 既然不需要自己再动手,江守也懒得留在这里吹冷风了。 “夏队长,既然东西找到了,接下来的事就是你们警方的专业领域了,我就不在这儿凑热闹了,先走一步啊。”江守冲着正在打电话的夏秋挥了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尸首合一与山林跑酷(第2/2页) 夏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等江守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吐得两腿发软的孙明洲这才拿着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脸色惨白地凑了过来。 “夏……夏队长。”孙明洲看了一眼那个泥坑,又赶紧把视线挪开,“刚才那个年轻人……这人头,真是他算卦算出来的?” 夏秋不置可否地看着江守离开的方向。 “今天关于这个年轻人的所有事情,你都要保密,不对外声张。”夏秋语气严肃地叮嘱道,“现场的报告和线索来源,我亲自来写。” “是,明白!”孙明洲赶紧立正。 …… 另一边,江守穿过那座嘎吱作响的木桥,确认身后没人能看见自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沉。 丹田内那团橄榄大小的真元瞬间被调动,分出一股充沛的能量,顺着经络直冲双腿! “砰!” 江守脚下猛地一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直接从原地弹射了出去。 刚才来的时候,为了迁就夏秋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一个小时。现在放开了手脚,江守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他在崎岖的山林间如履平地,一个跨步就能跃出三四米远,哪怕是遇到倒塌的树干和深沟,也是轻轻一跃便轻松跨过。 “爽!这特么才叫跑酷!”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江守在山林里兴奋地穿梭。他现在这身体素质,去参加个奥运会越野跑,绝对能把那些世界冠军甩出两条街去。 三千米的山路,在真元加持下,江守不到十分钟就跑完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己停在大周瓷器厂破铁门外的那辆蓝色三蹦子。 江守收起真元,平复了一下呼吸,跨上三轮车,拧开钥匙。 “突突突突……” 骑着车往翠微山赶的路上,江守心情大好。 虽然这次是个“公安协助”任务,没有胖老板那种两万块的香火钱进账,但胜在轻松。不用画符,不用装神弄鬼,就跑个腿指个路,等着法医拼尸体就能白嫖一波任务奖励。 山风吹拂下,江守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了下来。 思绪一飘,脑海里竟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刚才在泥沼地边上,夏秋弯腰挥舞铁锹的画面。 深色的紧身打底衫,随着铁锹一下、一下扬起泥土的动作,那惊人的弧度也在视线里有规律地上下晃动。 “无量天尊……”江守干咳了两声,甩了甩头,强行把那晃动的风景从脑子里赶出去,专心骑车。 …… 第二天。 中午时分。 江守刚在后院的廊亭里和胖虎抢完最后一块红烧肉。 贴身放在口袋里的岁寒令,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 “来了!” 江守眼睛一亮,连碗筷都顾不上收,直接冲回厢房。 掏出木牌,背面的卦文正散发着璀璨的青光。字迹如水波般融化,化作一团浓郁的青光,嗖地没入眉心。 舒爽的暖流再次洗刷着四肢百骸,江守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顶级的身心spa。 当青光敛去,他立刻内视丹田。 只见丹田底部,那团原本只有橄榄大小的真元,此刻就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了一圈,足足比之前增加了一倍有余! “法医这效率可以啊,看来是缝合好了。” 江守感受着丹田里充盈的力量,满意地砸了咂嘴。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碗的时候。 “沙沙……沙沙……” 道观外面的盘山石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江守的耳朵动了动。 凭借着强化过的听觉,这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听这动静至少有三四个,正朝着守一观的大门方向走来。 第45章 善缘与香火 第45章善缘与香火 江守整了整衣摆,站在道观斑驳的红漆门前,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山道下方。 不多时,那几个人影从青石板阶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原来是周国栋一家。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国栋,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衬衫,两手提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红色大塑料袋。跟在他身后的是妻子林娟,臂弯里也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花布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而在两人中间,十岁的舟舟正牵着奶奶的手,连蹦带跳地往台阶上走,小脸红扑扑的,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灰暗呆滞的病态。 看着这一家子大包小包、满脸喜气的样子,江守心里乐开了花。但他努力压抑着快要翘起的嘴角,眼皮微微下垂,尽量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 周国栋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道观门前、衣袂飘飘的“小天师”,眼睛一亮,赶紧倒腾着双腿快跑了几步。 “小仙师!”周国栋喘着粗气,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我们全家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了。本来早该来还愿的,店里积了些事,加上舟舟刚醒身子虚,就耽误了几天,您别见怪。” 江守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周居士,不必如此。我等修道之人,讲究一个‘缘’字。祖师爷既在卦象中指引我下山帮助你家孩子,说明我守一观和这孩子有善缘。既然是结善缘,便无需这般拘礼。” “是是是!善缘!善缘!”周国栋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太感谢您了,我们舟舟现在活蹦乱跳的,吃得比以前还多!那天早上也是我周国栋不是个东西,狗眼看人低,对仙师多有不敬。承蒙仙师您有仙量,不和我这粗鄙的凡夫俗子计较,还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了我儿子……” 说着,周国栋赶紧招呼妻子上前,把那几个大塑料袋解开。 好家伙,里面全是时令的精品水果:红心火龙果、大水蜜桃、成箱的进口车厘子,另外一个袋子里则是装满了好几捆包装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上等檀香。 一旁的老阿婆也拉着舟舟走了过来,老人家一脸的激动,眼眶都红了。她扯了扯孙子的袖子,急促地说道:“舟舟,快!给仙师磕头!重重地磕!” 小舟舟也是个实诚孩子,闻言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双膝一弯就要往青石板上跪。 “使不得!”江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舟舟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江守摸了摸舟舟的脑袋,转头对老阿婆温和地说道:“老人家,心意我领了。但我们道家不兴这个,真要谢,就让舟舟进去给里面的三清祖师爷磕个头吧。” 说罢,江守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里面请。” 一家四口跟着江守进了大殿。周国栋夫妇和老阿婆神情无比虔诚,点燃了自己带来的上等檀香,念念叨叨地跪在蒲团上,对着三清神像恭敬地叩拜还愿。 一整套流程走完,就在准备离开大殿的时候,周国栋从随身的夹包里掏出了厚厚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他双手捧着,毫不犹豫地直接顺着功德箱的缝隙塞了进去。 “嘶~~” 江守的余光瞥见那厚度,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强行将视线从功德箱上拔了回来,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硬生生维持住了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风轻云淡。 “咚”的一声轻响。 江守站在一旁,听着这美妙的声音,强压着嘴角的笑意。目光深邃地望着大殿外的老槐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维持着人设。 一番客套和感谢后,江守将一家四口送出了道观大门,一直目送他们走到下方的半山亭。 周国栋让老母亲和妻儿先上车,自己却在车后备箱里翻找了一下,拿了个什么东西,接着又转身顺着石阶一路小跑了回来。 江守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周国栋。 “小天师。”周国栋跑得有些喘,手里拿着一把工程用的黄色钢卷尺,“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观门有些掉漆了,底下木头也朽了一块。我是干装修出身的,对这些熟。我想量一下尺寸,回去找老木匠给观里打两扇结实的新大门,聊表我们全家对三清老爷的谢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善缘与香火(第2/2页) 江守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毕竟无功不受禄,收了香火钱再让人家掏钱修门,多少显得有点贪得无厌了。 但话还没出口,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块被自己劈开的旧牌匾,以及从里面掉出来的修仙功法。 江守到了嘴边的拒绝立刻咽了回去,微微一笑,顺势改口道:“周居士有心了。既然是为祖师爷修缮门庭,贫道便替祖师爷收下这份心意。” 周国栋见江守答应,高兴地连连应下。他拿着标尺,在大门前上下左右极为认真地丈量了一番,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数据后,这才恭敬地告辞下山。 看着周国栋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守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道观大门,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原本风轻云淡的表情瞬间破功,江守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大殿,一把抱住了那个功德箱。 他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掏出那叠红彤彤的钞票。 “呸。” 江守极没形象地往大拇指上吐了口唾沫,开始“唰唰唰”地点起钱来。 “一北、五北、一千……四千九、五千!” 整整五千块钱! 江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比以前在大街上风吹日晒送一个月外卖赚得还要多啊!修仙?修仙哪有数小钱钱来得快乐!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动静。 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扭着肥硕的橘色胖屁股,慢悠悠地踱步进了大殿。 它路过江守身边时,斜眼瞥了他和手里的钞票一眼,送上了一个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估计是刚在后院吃饱喝足,准备来大殿高高的木门槛上找个好位置晒太阳。 江守今天心情大好,完全不在意这猫的挑衅。 “呵呵。”江守把钱揣进口袋,看着胖虎圆滚滚的背影,“一只肥猫,只知道抢食,懂什么人民币的快乐。” 对了,他想起刚才周家送来的供品。 江守走到供桌旁,从红色的塑料袋里挑出一颗个大饱满的火龙果。他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剥开一点红色的果皮,露出里面紫红色的果肉,转身走到门槛边,递给正在晒太阳的胖猫。 “吃完饭来点饭后水果?”江守把火龙果放在胖虎跟前。 胖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颗火龙果,粉色的鼻尖凑过去嗅了嗅。接着,它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似乎对这个愚蠢人类的进贡还算满意。 江守笑了笑,把剩下的水果放好,转身回了后院。 …… 入夜。 翠微山上的气温降了下来,山风带着几分凉意。 厢房的门窗半开着,如水的月光顺着窗棂倾洒进房间,在地面上铺上一层银霜。窗外的老树上,几只秋蝉正不知疲倦地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叫。 江守盘腿端坐在床头,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置于丹田处。 他摒弃了脑海里的杂念,呼吸变得绵长而有节奏。心神下沉,落在丹田深处。 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在真元的包裹下平稳地旋转着。江守引导着丹田里的真元,顺着奇经八脉,开始缓缓运转内景周天。 真元如同一股温润的泉水,流经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滋养。 每运行一个内景周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天地间的气机更加契合了一分。窗外的蝉鸣、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无比清晰。 江守彻底沉浸在这种玄妙的境界中,不知不觉间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月落日升,一夜无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厢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不仅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身体里反而充盈着使不完的精力。 第46章 古籍与五百块 第46章古籍与五百块 清晨,翠微山的空气里带着些许草木的清冷。 江守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盘腿坐定,伴随着悠长的呼吸,一丝丝肉眼难辨的清气顺着鼻腔吸入,在体内流转一圈后,汇入丹田。那颗淡金色的“道种”平稳地旋转着,将一丝微弱的真元滴落。 吐纳完毕,江守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爷爷各自上了三炷早香。 看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江守伸手摸向贴身的口袋。 指尖刚一触碰,便感觉到了一股温润的触感。岁寒令的冷却时间到了。 他将黑木牌掏出来,满怀期待地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轻轻一蹭。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四行泛着青光的小楷: 【兑卦·九四】【画中藏真,珠玉蒙尘。城南旧市,未时现踪。】【旧街古玩摊,有水墨山水,假画藏真。】【宜慧眼识珠,可得奇珍。】 江守盯着这四行字,先是一愣。 “画中藏真?假画里藏着真画?” “!!!” 江守猛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祖师爷终于又宠爱弟子一回了!这跟上次那个‘土中有金’的挖宝任务是一个路数啊!” 比起去重症监护室里招魂那种要命活儿,这种逛逛街、捡捡漏就能拿任务奖励和横财的差事,简直就是带薪休假,这才是岁寒令这等神仙外挂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九点。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南市,应该就是上次卖金包玉手镯的城南古玩街。 从翠微山骑三轮车过去,撑死也就一个半小时。时间还很充裕。但江守坐不住了。 “万一卖宝的人提前摆了摊,被别的懂行老头捷足先登了怎么办?”这年头,古玩街上的大爷大妈比鬼都精。江守不打算冒这个险,必须提前去蹲点守尸。 说走就走,江守换上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背上双肩包。把昨天周国栋刚上的那五千块“香火钱”揣进兜里。加上卡里卖古董和胖子老板香火钱的接近四万五千块,他现在可以说是底气十足。 …… “突突突突……” 蓝色的新三蹦子冒着一缕青烟,顺着盘山公路朝县城驶去。 到达城南的时候,才刚过十点半。江守把车停在老巷子外面的路口,在街角的早餐铺坐下,要了两个刚出笼的鲜肉包子和一碗热腾腾的甜豆浆,稀里呼噜地填饱了肚子。 上午十一点左右,古玩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江守双手插兜,满大街地瞎逛权当踩点。路过上次那个“老胡古玩”的铺面时,他往里瞥了一眼,看见这个干瘦的老头,正拿着两把刷子在给几个铁壶上灰。这货架上新摆的几个青铜器和瓷器,忍不住一乐:“嗬,怕不是‘东周’上个礼拜刚烧出来的吧,那贼光亮的都快刺眼了。” 江守一路走一路看,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上次那个戴着瓜皮帽老大爷的旧书摊。 他熟门熟路地蹲在摊位前,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书里翻找了一下,很快,眼睛一亮。 抽出那本他之前心心念念、封面花里胡哨的《黄蓉大战西门大官人》。 江守也不买,就这么蹲在街边,翻开书页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啧啧,这西门大官人的招式,还真是别具一格,这黄帮主羞涩的描述。啧啧……这作者的想象力不去番茄写本小皇书真是屈才了……”江守看得嘴角疯狂上扬,浑然忘我。 “诶诶诶!小兄弟,你到底买不买啊?”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江守的“学术研究”。戴着瓜皮帽的老大爷拿着一把蒲扇,没好气地敲了敲他面前的垫布。 江守头都没抬,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这不是正在挑选吗?买书不得先验验货?” “照你这么偷书看,我这摊子都不用摆了,全让你们白嫖了!”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爷,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品鉴。”江守合上书,一本正经地狡辩,“再说了,您还记得我不?我前几天还在您这儿买过三本地理风水书呢,老主顾了。” “行了行了,买过一次还想终身免费阅读啊?不买快走!你蹲那儿都快看半本了!”老大爷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 江守悻悻然地放下了书。 其实倒也不是他现在掏不起这十几块钱买书钱,主要是……自己要真把这种“带颜色”的盗版小皇书带回守一观,未免也太对不起三清祖师爷了。更何况,观里还有那只贼精贼精的小橘猫胖虎,要是被那只傲娇的小猫看到了,不得鄙视死我,我这观主的脸往哪搁? 江守摇了摇头,斩断了红尘欲念,只得继续往前逛。 离未时还有个把小时,江守也不着急,权当是消磨时间。 走着走着,一个摆在巷子拐角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汉。摊位上铺着一块黄布,上面杂乱无章地摆满了各种破旧的道家器具。 生了锈的八卦铜镜、用机器批量车出来的桃木剑、几个刻着廉价太极图的木头罗盘,还有一叠叠用茶水泡黄了故意做旧的印刷体符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古籍与五百块(第2/2页) 江守如今也是画过真元符箓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玩意儿全是流水线上的残次品,专门用来蒙骗外地游客的。 他本打算直接走开,但心里突然一动。 “既然这老汉是卖道家用品的,万一真让他收到点什么老物件呢?” 江守停下脚步,心念微微一沉。 丹田里的道种分出一丝极细的真元,顺着经络悄无声息地汇入双眼。 《望气术》,开。 江守的视界瞬间发生变化。他目光在摊位上飞快地扫过,八卦镜、桃木剑、罗盘、破旧的香炉……全都是灰蒙蒙一片,毫无半点灵光。 就在他准备收回真元的时候,目光扫过摊位最右下角的一个角落。 在一堆发黄的破旧符纸底下,压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古籍。而在望气术的视界里,这本古籍的表面,竟然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微光。 虽然那光芒很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但却真实存在! “卧槽,不会真有点东西吧?”江守心里暗暗吃惊,迅速散去双眼的真元,视线恢复正常。 但他毕竟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知道在这古玩街绝对不能喜形于色。他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思,没有直接去拿那本书,而是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把桃木剑颠了颠,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摊位上的物品。 “老板,这木剑怎么卖啊?” “小兄弟好眼光啊~,这是雷击木做的法剑,镇宅辟邪最好不过,与你有缘,两千块拿走。”老汉见有生意上门,立刻熟练地报了个价。 江守把木剑扔回摊位上,撇了撇嘴:“太轻了,像是三合板压的。” 说着,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在一堆旧纸里扒拉了一下,将那本散发过青光的残破古籍抽了出来。 拿在手里一看,这书的外皮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封面的边角被撕去了一大半,只能依稀认出“符箓”两个残缺的繁体字。 书页呈现出一种沉闷的暗黄色,边缘卷曲,布满了虫蛀的细小孔洞。但江守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中间几页保存尚好的纸张,发现纸质出奇的细腻,不仅不脆,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桑皮纸特有的柔韧纹理。 “小兄弟,这书有些年头了,纸脆,不买就别乱翻,容易散架。”老汉看着江守拿着书端详,赶紧出声提醒。 江守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拿着书晃了晃,语气平淡地问:“老板,这破书多少钱?” 老汉打量了江守几眼,见他穿着普通,但刚才挑挑拣拣的眼神倒像是个懂点行的。老汉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伸出一只手掌,狮子大开口:“五千!” “卧槽!” 江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来,指着老汉的鼻子:“你抢钱啊?!就这么一本破得连封面都不全的书,你敢要五千?你怎么不去抢啊!” 老汉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废话,我不正抢着嘛? 但他脸上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摸了摸八字胡:“话不能这么说,小兄弟。古玩这行,看的是底蕴,不是卖相。” 老汉指着摊位上的东西口若悬河:“我这摊子上的宝贝,那可都是有渊源的。当年我们祖上,在山里救过一位龙虎山正一教的天师。后来那天师重伤没挺过去,临走前,就把随身携带的这些法器和古籍全都留给了我们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道家圣物,里面记载的都是不传之秘。你要是不懂行,那当我没说。”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地摊文学,江守简直想笑。这故事编得,还不如刚才那本《黄蓉大战西门大官人》有逻辑。 他一句都不信这老汉的鬼扯,把书往摊位上一扔,拍拍手站起身,作势就要走。 “诶诶诶!小兄弟,别走啊,不要着急嘛!” 老汉一看唯一的肥羊要跑,赶紧伸手拦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和气生财的笑容:“咱们做买卖的,哪有一锤子的事情?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你要是真心想要,你还个价,只要价格合适,我就当结个善缘,送给有缘人了!” 江守当然不是真心要走,这本发着青光的古籍透着古怪,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拿回道观里好好研究研究。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装作为难地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江守伸出五根手指,咬了咬牙,给出了一个自认为砍到了大动脉上的“骨折价”: “嗯……五百!!” 话音刚落。 “好嘞!成交!” 山羊胡老汉刚才还慢吞吞的动作瞬间变得快如闪电。他一把抓起那本破古籍,熟练地塞进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里,双手递到江守面前,脸上的笑容比菊花还要灿烂: “小兄弟,既然你与这古籍有缘,我就不强留它了!五百块诚惠,微信还是支付宝?” 江守举着五根手指愣在原地,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红色塑料袋。 “……” 操……草率了。 第47章 假画与旧书 第47章假画与旧书 “滴~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机械的女声在嘈杂的古玩街拐角处显得格外清脆。 留着八字胡的老汉听到这声音,又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被雷劈了僵硬的江守,老汉心中暗乐,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些破书是他按斤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成本满打满算不到一块钱,反手就卖了五百。 虽然心里乐,老汉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反而越发显得热情。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黄布底下摸出一个满是铜绿、一看就知道是用酸性药水做旧的铜铃铛。 “小兄弟,既然你与道门有缘,不如再看看这个听妖铃。”老汉把铃铛往前推了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这可是当年茅山第九代传人的贴身物件,稍微摇一摇,方圆十里的小妖小鬼都得绕道走。我看你骨骼惊奇,你我投缘,三千块,全当交个朋友……” 江守看着那个做旧痕迹明显的假铜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将那个装着残破古籍的红塑料袋塞进双肩包里,拉好拉链,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 老汉见没忽悠成也不恼,笑眯眯地冲着江守的背影挥了挥手:“小兄弟慢走啊,下次再来!” 江守黑着脸,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几十米,直到拐进一个没人的胡同死角,他才停下脚步。 他脸上的懊恼瞬间一扫而空,嘴角猛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极其得意的弧度。 “切,五百块而已。本天师那带着真元的视界还能看走眼不成?这波绝对血赚。” 江守也不急着现在就把那本符箓古籍拿出来研究,反正东西已经进了自己的包,也不可能长腿跑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下午一点整。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岁寒令卦象里提到的那个“卖假画”的人。未时已到,那人应该随时会出现。 江守从胡同里钻出来,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像个漫无目的的街溜子一样在古玩街上晃荡。表面上看似在看街边的风景,实则目光在每一个过往的路人身上来回扫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古玩街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江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过去。 这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正脚步匆匆地走进街里。最引江守注目的是,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帆布画袋。画袋外面用两根粗糙的麻绳十字交叉绑着,袋口没有拉严实,隐隐露出一截已经有些发黄的画轴轴头。 男人站在街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目标。随后,他认准了方向,快步走向街对角那家装潢颇为考究的“古雅斋”字画店。 江守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三十五分。 “时间、地点、物件,全对上了。应该就是这个人没错。” 江守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门外耐心地等了半分钟。估摸着对方已经把画拿出来了,他这才装作随意的样子,步子不紧不慢地跨进了古雅斋的门槛。 字画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字画,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长条供桌。 老板是个穿着唐装的中年胖子,正坐在茶台后泡茶。旁边还站着个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个高倍放大镜的干瘦老头,一看就是店里负责掌眼的老师傅。 “帅哥,看点什么?字画还是文房四宝?”一个年轻的店员见江守进来,客气地迎了上来。 “我随便看看,你忙你的。”江守摆了摆手,谢绝了伙计的接待,假装在旁边的博古架上浏览藏品,实则余光和耳朵全锁定了供桌那边的动静。 那个中年男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解开画袋上的麻绳,从里面抽出了一幅足有半米宽、一米多长的画卷,慢慢地铺展在黄花梨供桌上。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老板和那掌眼老头的眼神同时一亮。 “清代石涛的泼墨山水?”老板低呼了一声。 两人立刻来了精神,老头更是拿着放大镜,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画上了,从纸张的质地、墨色的晕染,再到落款的印章,一点一点地仔细查看。 然而,几分钟后,两人眼中的光亮却渐渐暗淡了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老实说,这幅画仿得极有水平。 笔墨的干湿浓淡、石涛那种特有的“万点恶墨”技法,都模仿得有七八分神韵。纸张和装裱也确实有些年头了,看那自然的泛黄痕迹,至少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物件。 但,仿的就是仿的。形似而神不似,那种属于一代宗师的真正气韵,是靠临摹不出来的。加上印泥的色泽在放大镜下看,还是少了几分清初时期那种特有的沉淀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假画与旧书(第2/2页) 当做一个有些年头的艺术品收藏,倒也凑合。但如果按石涛的真迹来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装老板心领神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那中年汉子,语气客气却透着距离感:“先生,这幅画嘛……我们看不准。” “看不准”,这是古玩字画行里的黑话。其实就是委婉地告诉你:这东西是个赝品,我们不收。 那中年汉子显然也是提前做过点功课的,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有些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几句,但看着老板和掌眼师傅那副笃定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有些生硬地把画卷重新卷好,塞回帆布袋里,沉默着转身走出了字画店。 江守见状,也不在猛虎下山图前装模作样了,立刻转身跟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汉子又抱着画袋连续进了三家字画店。江守这次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店外不远处溜达。 毫无意外,中年汉子每次进去不到十分钟,就一脸颓丧地走出来。 从最后一家名叫“聚宝珍”的店里出来时,汉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嘴里骂骂咧咧的,似乎是店家给出了什么离谱侮辱性报价。 汉子看来有些焉了。他走到街边一个稍微空旷点的角落,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直接把那幅画放在蓝色帆布袋上面,半展开着,用两块小石头压住边角,显然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自己摆个地摊碰碰运气。 江守站在不远处,看着汉子摆摊的位置,忍不住乐了。 这地方好巧不巧,正挨着那个卖旧书的瓜皮帽老大爷的摊位。 江守靠在电线杆上等了一会儿。虽然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心里惦记着岁寒令说的“画中藏真”,生怕等久了再出什么变故。 不到半分钟,他就按捺不住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从那边路过,走到旧书摊前,十分自然地蹲了下来,一把抓起刚才没看完的那本《黄蓉大战西门大官人》。 摊位上的老大爷正摇着蒲扇打瞌睡,一睁眼,看到又是刚才那个光看不买的臭小子,气不打一处来。 “哎哎哎!你这后生,怎么又过来了?”老大爷用蒲扇敲着防水布,连声喝道,“你要是真喜欢,就花个十几二十块钱买下带回家看去!别总赖在我这儿白蹭书看行不行?” 江守也不恼,抱着书,一本正经地看着老大爷:“大爷,你看我长得像那种抠搜到连十几块钱都掏不出来、只知道白蹭书看的人吗?” 大爷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不像,你就是。 “得得得,服了你了。”江守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滴,支付宝到账,十五元。” 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目标,江守“强忍着“对三清祖师爷的愧疚,”硬着头皮“把这本“旷世奇书”卷了卷,塞进了背包里。 唉。他心里清楚,自己买这书纯粹是为了打掩护,绝不是为了看后面的剧情。 交易完成,江守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随意地往旁边一扫,接着,嘴里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咦: “咦?” 江守顺势转过身,停在那个中年男子的地摊前,低头仔细端详起那幅半展开的山水画。 中年男子正烦躁地抽着闷烟,抬头瞥了一眼江守。看这个俊俏的后生穿着一身运动服,背着个双肩包,一副没毕业的大学生模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抱任何期待。 其实,接连走了几家大店被拒,甚至被冷嘲热讽之后,中年男子自己心里也大概清楚了自己这幅被当成命根子的画,就是个民国时期仿清代石涛的赝品。 这画是他爷爷在战乱时期,用几袋白面从一个落魄地主手里换来传下来的,家里一直以为是件价值连城的真迹。 这次拿出来,是想着趁现在县里房价低,把祖传宝贝卖了,给快结婚的儿子凑个县城婚房的首付。哪曾想,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祖传的宝贝变成了祖传的赝品。最后一家店的老板甚至只愿意出八百块钱收个装裱的轴头。别说房子首付了,连四个轮子首付都买不起。 “大叔。” 江守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男子的愁绪。 只见眼前这个年轻学生指着地上的画卷,很有礼貌地问道:“这画挺有意思的,我能拿起来仔细看看吗?” 中年男子吐出一口烟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吧,小心点别撕了就行。” 第48章 一万块的赝品 第48章一万块的赝品 江守蹲在地摊前,装模作样地端详着地上的这幅《云山泼墨图》。 其实,他哪里懂什么古玩字画。什么纸张纹理、笔墨神韵,对他这个前外卖员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他甚至连“石涛”是何许人也,都是刚才在旁边蹲守的时候,偷偷掏出手机现查的。 他凑近画卷,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纸张发黄,墨色深深浅浅。但在他这个外行眼里,这画除了看着有点旧,根本看不出什么“画中藏真”的古怪之处。 江守心念微沉,悄无声息地调动丹田里那团真元。一缕细微的气机顺着经络攀升,汇入双眼。 《望气术》,开。 江守眨了眨眼,再次向手中的画卷望去。 “咦?” 没有他预想中的灵光,也没有什么冲天的宝气。在望气术的视界里,这幅画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纸就是纸,墨就是墨,和旁边那块垫在底下的蓝色帆布没什么两样。 江守散去眼部的真元,在心里暗自摇头。 看来老头子留下的这入门【望气术】主要是用来观魂魄、看风水吉凶的,最多就是看破带点法力或者灵气的物件。对这些死物艺术品并不起作用。 这也合乎情理,要是望气术真能当鉴宝仪用,那历代守一观的观主早就靠着捡漏成了世界首富了,老头子哪还会欠下二十五万的外债。 虽然肉眼和望气术都看不出异样,但江守对怀里的岁寒令有着绝对的信任。 既然卦象明明白白地写着“假画藏真”,而且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上了,那这幅画里必定大有乾坤。 江守收起杂念,抬起头,目光看似随意地看向那个正抽着闷烟的中年男人。 “大叔,”江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画卷的边缘,特意加重了语气问道,“你这幅‘仿品画’,打算卖多少钱?” 中年男人本来看江守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还隐隐升起了一丝希望,觉得这年轻人说不定是个不懂行的人傻钱多。可一听到江守开口就点出了“仿品”两个字,他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瞬间就泄了。 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强撑着面子说道:“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幅《云山泼墨图》可是出自清代石涛大师的真迹,是我们家祖上实打实传下来的宝贝。” 江守笑了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大叔,这画到底是真迹还是民国时期的仿品,我心里清楚,你想必更清楚。真要是石涛的真迹,你现在应该坐在对面的收藏行里喝大红袍,而不是在这儿拿两块破砖头压着摆地摊了。” 江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做出一副痛快人的姿态:“我看这画仿的手法确实不错,看着也顺眼。你给个实在价,合适我就当个工艺品买回去挂着玩了。” 中年男人被江守这副老江湖的做派给拿捏住了。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地上的画,心里天人交战。 “三万。”男人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数字,“这画真是祖传的,你看看是不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了?肯定是真迹,你要是真想要,三万拿去。少了我不卖,大不了我拿回家自己珍藏了。” 江守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真是石涛的真迹,你这价格后面怕是得再加两个零。 “五千。”江守面无表情地砍了一刀,直接砍到了脚后跟。 听到这个报价,中年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五千块,平心而论,比刚才聚宝珍那家黑心店老板给的八百块钱轴头钱,已经好了非常多了。 但这距离他心里想要凑齐县城房子首付的预期,落差实在太大。 挣扎了片刻,男子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五千块太少了。要是这个价,我不如拿回去放着珍藏。毕竟这也是家里老人千辛万苦留传下来的念想,我就当是留着尽一份孝心了……” “一万!” 没等中年男子把那番“孝心论”抒发完,江守直接抛出了底牌,顺便补上了一句合理的解释,“也就是我家老爷子就喜欢这种民国时期仿清代的风格,刚好他也极推崇原济大师。换了别人,谁花一万块买个高仿?” 一万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一万块的赝品(第2/2页) 中年男子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他脑子里那点用来安慰自己的“孝心”和“一万块钱现金”开始了激烈的拉锯战。 就在男子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 江守见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拍了拍手,脸色一冷:“你不想卖就算了。你还是留着这幅‘赝品’回去好好珍藏、尽你的孝心吧。” 江守把“赝品”两个字咬得极重,转身作势就要走。 “诶诶诶!好好好!小兄弟别走!” 一见这唯一的金主爸爸要跑,中年男子瞬间把什么祖传念想、什么孝心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把拉住江守的胳膊。 “钱不钱的无所谓!”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大义凛然地说道,“主要是这幅画今天终于能找到真正喜欢它、懂它的人了!小兄弟,一万就一万,你拿去让你家老爷子好好收藏吧!” 得嘞。 一万块钱,买断了祖传的孝心。 而旁边摊位上,那个戴着瓜皮帽的旧书摊老大爷,全程围观了这场交易,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瞪大着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江守。 这后生是不是脑子有包啊?!花一万块钱买个赝品画,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也不知道眼睛干不干? “呸!”老大爷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刚才买老头子我那本绝版‘皇书’的时候,抠抠搜搜的,现在花一万买个假画倒是痛快!什么世道!” 江守可不知道老大爷心里正在怎么编排他,也不在乎自己眼睛干不干。 因为就在他扫码转了一万块钱给中年男子,一把抓起那个装画的蓝色帆布袋那一瞬间。 江守清晰地感觉到,贴在胸口处的岁寒令,散发出一股隐隐的温热! “稳了。” 江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无比畅快。 一万块钱买个假画,普通人那是打眼交学费。但在他这里,这叫低风险高回报的稳定投资。这画里不仅藏着宝贝,岁寒令一会儿还要给他结算一波强化经验包。 “祖师爷,真是对弟子不薄啊,等下华子必须安排上。” 江守哼着小曲,溜达出了古玩街。跨上那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车,拧开油门,一路迎着风往西郊驶去。 今天可以说是大丰收,江守的心情极为舒畅。 当三蹦子在盘山公路上转过最后几个弯,到达翠微山半山腰的时候,已是晚霞满天。 天边绚烂的夕阳余晖,斜斜地洒在守一观古朴的屋瓦和斑驳的院墙上,给这座深山里的小道观镀上了一层出尘的仙气。 “砰!” 江守推开大门,反手关上,抱着画袋就穿过大殿,直冲后院厢房。 因为走得太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正殿三清祖师爷的供桌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封白色的邮政挂号信。 冲进厢房,江守反锁好房门。 “不管画里藏着什么,spa……spa必须排在第一位!” 江守把双肩包往床上一扔,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只见岁寒令背面的那四行小楷卦文,此刻正发出青光。紧接着,文字如水波般流转、融化,化作一道青色光团,“嗖”的一声没入江守的眉心。 “唔……” 熟悉的、如同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江守闭上眼睛,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整个人无比荡漾地享受着这顶级的身心spa。 真元在体内奔腾,洗刷着经脉,那种实力实打实提升的快感,让人沉醉。 足足过了五分钟,快感逐渐退却,spa结束。 江守睁开双眼,眼神越发清明锐利,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真元,又大了一圈。 回过神来后,江守搓了搓手,走到厢房红木桌旁。 他小心翼翼地从帆布袋里抽出那幅老旧的画轴。 “我倒要看看,你这‘假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真画’!” 江守屏住呼吸,手指捏住发黄的画纸边缘,在红木桌面上,将这幅耗资一万块的《云山泼墨图》缓缓摊开…… 第49章 明代真迹 第49章明代真迹 暖黄色的台灯光打在画卷上,墨色深深浅浅。 江守整个人几乎趴在桌面凑近了画纸,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甚至连卷轴的轴头缝隙都没放过,足足研究了十分钟。 “这到底藏哪儿了?”江守挠了挠头,有些不得其解。 这画的表面平平整整,绝对没有什么机械机关。难不成是用什么特殊的隐形墨水画的,得拿火烤或者拿水泡才能显形? 这又不是拍武侠剧找武穆遗书,不至于搞得那么玄乎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岁寒令给出的那八个字:【画中藏真,珠玉蒙尘。】 “画中……藏真。”江守睁开眼,盯着画纸。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画卷的边缘,顺着纸张的纹理轻轻地搓了搓。 “不对劲!” 江守的手指一顿。手里这幅画下方的边缘,捏起来的手感,似乎比上面稍微厚了那么一点。 这种厚度上的差距可能只有几毫米,如果是以前的江守,绝对摸不出来。但在他经过真元洗筋伐髓、五感触觉都远超常人之后,这种生涩的厚重感便无处遁形。 他顺着画卷边缘又仔细摸了一圈。其他部位的厚度都很均匀,唯独下方靠近轴头的地方,有一块区域的手感明显偏厚。 夹层! 江守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瞬间恍然大悟。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古雅斋那两个掌眼的老油条看不出端倪了。 字画鉴定,专家们看的是笔锋、墨色、气韵、印泥。那两个老头拿着放大镜,一看表面的笔法没有石涛那种宗师气韵,一眼就判定了这是民国时期的仿品。 对于一个被判了死刑的“赝品”,哪个专家会闲得蛋疼,去一点点仔细揉搓纸张的厚度?更何况这画本身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纸张经过岁月侵蚀变得老化发硬,完美地掩盖了下方小小一处厚度上的细微异常。 江守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喜欢听些野史杂谈的评书。他隐约记得,在古代,大户人家为了躲避战乱或者防盗,经常会用一种隐蔽的“夹裱”手艺。 也就是把真正的传世之宝,用面糊封死在两层宣纸中间,然后在表面再画上一幅不起眼的赝品,用来掩人耳目。 找到了门道,江守立刻行动起来。 他不懂那些字画修复专家专业的“揭裱”手艺,但他懂基础的物理常识。古代裱画用的都是面粉熬出来的浆糊,这种老浆糊历经岁月虽然干硬,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怕热蒸汽! 江守飞快地跑进灶房,拿了个电热水壶,接了半壶井水烧开。 水烧开后,他按下保温键,打开壶盖,让滚烫的水蒸气“呼呼”地往外冒。 回到厢房,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卷的一角,悬空放在壶口上方大概十公分的位置,让水蒸气均匀地熏烤着画纸边缘那块偏厚的地方。 足足熏了五六分钟,原本干硬发脆的画纸边缘,在水蒸气的不断渗透下,渐渐变得有些湿润发软。 江守放下水壶,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厨房里找出一把水果刀,手掌极稳地握着刀柄,用刀尖轻柔地挑进画纸边缘那条被熏开的细微缝隙里。 “一点……再挑开一点……” 已经被蒸汽熏软的老浆糊渐渐松动。在江守那远超常人的专注力和手臂控制力下,水果刀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哧啦——” 一声轻微的纸张分离声在安静的厢房里响起。 表层的仿画,被江守成功地挑开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明代真迹(第2/2页) 顺着这个豁口往下看,在表层画纸的下方,赫然露出了另一层略微发黄、透着一种温润光泽的古宣纸! “真有东西!”江守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不敢大意,如法炮制,继续烧水、熏蒸、挑缝。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且考验耐心。整整耗费了两个小时,江守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当最后一寸粘合的边缘被软化,江守憋着最后一口气,双手捏着表层那幅仿画的两角,缓慢、均匀地往上用力。 “哧啦啦……” 随着最后一点浆糊脱落,表面的那幅《云山泼墨图》被完整地揭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而在红木桌面上,那层隐藏在暗无天日夹层里、不知道度过多少岁月的绝世真迹,终于重见天日。 江守凑近台灯,瞪大了眼睛看去。 这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幅字帖!尺寸不大,只有小小半张a4纸大小。 纸色古雅,边缘微卷,看着像是从某册古籍中裁下来的残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字迹端庄秀丽,法度严谨,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山中清气,得之者心明。心明则道通,道通则万法可悟。予偶得此理,记之以自勉。” 江守轻声念出这几行字,随后目光落在了左下角的落款处。 落款写着两个稍微小一点的行书: 【徵明】。 在落款的下方,还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虽然江守认不全篆体字,但仔细端详辨认,隐约能看出印章上刻着“衡山”二字。 “徵明?衡山?” 江守皱着眉头,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是哪里课本还是网上见过? 他直接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徵明衡山字画”几个字。 页面加载了一秒钟,屏幕上瞬间跳出来密密麻麻的百科词条和相关图片。 【文徵明(1470年-1559年),原名壁,字徵明。明代杰出画家、书法家、文学家。号衡山居士,世称“文衡山”。与沈周、唐寅、仇英合称“明四家”(吴门四家)。其书法造诣极高,行草师法王羲之、智永,小楷更是独步明代。】 江守盯着百科上的这段介绍,眼睛越瞪越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明四家……文徵明?!” 他虽然不懂古玩字画,但唐寅唐伯虎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这文徵明既然能跟唐伯虎齐名并列“明四家”,那绝对是历史书上的顶级大咖,是那个时代文艺圈的顶流啊! 江守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咽了口唾沫,赶紧退出百科词条,在搜索框里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文徵明小楷残页拍卖价格】 页面刷新。几条醒目的拍卖行新闻资讯弹了出来。 《中贸圣佳春拍:文徵明小楷册页(尺寸13x21cm),估价120–180万人民币》 《佳士得香港:中国书画专场:文徵明行书七言诗,成交价150万港币》 《嘉德四季:文徵明题跋小品,落槌价152万人民币》 江守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动辄上百万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桌面上那张古雅字帖。 他彻底僵在了原地,嘴里不受控制的喃喃自语: “发达了,发达了,发达了。” 第50章 狐皮魅灵 第50章狐皮魅灵 江守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动辄上百万的拍卖数字,又抬头看了看桌面上那半张古雅字帖。 短暂的僵直过后。 江守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激动得在狭小的厢房里来回踱步,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张开嘴,想要仰天长啸,想要把胸中那股狂喜彻底发泄出来。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虽然翠微山半山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万一引来个什么在山里转悠的偷猎贼或者毛贼,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守只能把那股狂放的笑声硬生生地憋在嗓子眼里,憋得胸腔一阵起伏,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漏了气的鸭叫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 在厢房里转了足足十几圈,江守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嘴里念念有词:“淡定!江守你得淡定!你现在好歹是个身怀真元的修仙观主,钱财乃身外之物,视金钱如粪土懂不懂……” 刚说完这句,他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徵明真迹,嘴角瞬间又咧到了耳根后头。 “视个屁的粪土啊!哈哈哈哈哈!老头子啊,你留下的那区区二十五万外债,完全是小case啊!” 笑归笑,正事不能忘。这宝贝要是保存不好受了潮,那损失可就按十万百万计了。 江守立刻转身去翻箱倒柜。他在杂物间的角落里找出了两块干净平整的薄木板,又从正殿神像底下的经柜里,抽出了几张平时用来垫经书的柔软宣纸。 回到书桌前,他先将一层宣纸平平整整地铺在底下的木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张文徵明字帖的边缘,将其平放在宣纸正中央,接着在上面再轻轻覆上一层宣纸,最后盖上另一块木板。 整个过程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古纸怕折、怕卷、怕潮……这夹裱里出来的东西,纸张太脆了,得平放着才安全。” 江守找了根细麻绳,将两块木板松松地十字交叉固定住。随后拉开书桌的抽屉,将这块夹着百万巨款的“三明治”,和老头子留下的那些泛黄旧符箓妥帖地放在了一起。 “明天就去一趟古玩街,找几家大一点的拍卖行或者有实力的藏家问问价。”江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要价格合适就把它出手了,先把身上背的这二十五万饥荒还清,剩下的钱,就是咱守一观的修仙启动资金!” 解决了心头大患,江守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一扫,突然看到了扔在床铺上那个双肩包。 “对了,还有个盲盒没开。” 心情大好的江守走过去,从背包底层摸出了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 这是今天下午花五百块钱,从那个八字胡老汉手里“砍价”买来的残破古籍。之前在古玩街因为要盯着那个卖画的中年男人,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江守坐回桌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一股霉味和陈年旧纸的酸气飘了出来。 江守将古籍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这书确实破得可以。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二十来页。外面的封皮早就烂没了,纸张受潮发黄,边缘卷曲得像干枯的树叶,中间甚至还被虫子蛀出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箓图案,旁边还配着繁体字的注解。只是大部分都残缺不全了。 比如第二页上,依稀能认出“困锁符”三个字,但符文的下半截已经被撕掉了一大块。 再往后翻,有一张写着“千里符”的图谱,好死不死,一个黄豆大小的虫眼正正好好咬在符胆的核心位置,哪怕江守想临摹都无从下笔。 还有一张“雷击符”,符文倒是画得勉强能看清,但旁边关于“真元如何游走笔锋”的注解部分,却被水渍晕染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墨。 “可惜了,这要是完整的,妥妥的法师技能书啊。”江守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这书在《望气术》下散发着青光,绝对不是凡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狐皮魅灵(第2/2页) 江守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终于,在书册中间的位置,他找到了两张躲过虫咬和水浸、保存得相对完整的纸页。 第一张完整的符箓,名字叫做:【寄魄符】。 江守凑近看了看旁边的符箓注解: 【槐木安魂,符镇其魄。】【用途:可令无主孤魂、弱小灵体暂时寄居于特定“载体”之中,温养其神,不至于被罡风吹散或烈日灼魂而导致散魂。】【载体要求:须以百年以上之老槐木,雕刻成屋舍或牌位之形,将此符贴于屋顶或牌位正中,方可生效。】 在这段注解的后面,还详细标注了画符时的注意事项,以及真元该如何按照特定的节奏注入符胆,以达到“封镇”的效果。 “让鬼物暂住的符?”江守摸了摸下巴。 这东西听起来倒像是个“灵体随身储物仓”。虽然现在用不上,但这世道连离魂症都有,以后说不定真能碰上需要收容孤魂野鬼的时候,倒是有点实用价值。 江守点点头,将这一页小心地折了个角做记号,接着往下看。 这一看,江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纸上的符箓画得极其妖娆,线条婉转,像是一个女子在翩翩起舞。 抬头的名字更是让人浮想联翩:『魅灵召形符』! 江守赶紧低头去看下面的注解: “魅灵以形惑人,非真身也。” 用途:【召唤“狐皮魅灵”化形为人。短时间内可显现“倾城美人之形”,红袖添香,可用于起居服侍、端茶倒水。】 “卧槽!”江守爆了句粗口,眼睛直冒绿光,“狐……狐美人?!这古代的正一教天师,玩得这么花的吗?连贴身丫鬟都能画符召唤出来?!” 江守激动得手直哆嗦,赶紧接着往下看。 只见在用途的后面,还用极其微小的蝇头小楷,歪歪扭扭地添加了一段小字: 【切勿纵欲过度!魅灵虽为幻化,但若与之交合,吸食男子元气越多,其形体将越发凝实,以至诞生自我意识,最终不愿回符。慎之!慎之!】 “……” 江守看着这段带着血泪教训的私人备注,差点一口气没理顺呛住了。 他干咳了两声,眼神古怪地盯着这行小字:“这……这哪位祖师爷留下的笔记啊?看着这字里行间的悔恨,怕不是当年没把持住,被狐狸精榨干过吧?” “不过……红袖添香,起居服侍啊。”江守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躺在太师椅上,一个长着毛茸茸狐狸耳朵的古装美人,娇滴滴地给他捶腿喂葡萄的堕落画面了。 “本观主定力惊人,绝对不会纵欲过度的!大不了就当个保姆用!” 江守兴奋地搓着手,看向最后一行,符箓的材料要求。 【材料要求:绘制此符,需以上等纯阳丹砂,配以五百年以上狐妖之血调和,画于紫符纸之上,方能成符。寻常朱砂,点之即燃,毫无用处。】 “……” 厢房里陷入了一阵的死寂。 江守脸上的荡漾笑容瞬间僵硬,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特么去哪给你找五百年的狐妖啊!”江守没好气地把书拍在桌子上,“去市动物园的狐狸馆里抽血吗?先不说人家那是保护动物,就算真有五百年的狐妖,就我这丹田里刚攒下两滴真元的三脚猫功夫,跑过去怕不是去抽血的,是去给人家送外卖加餐的吧!” 江守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召唤狐狸精女仆”的绮丽幻想瞬间破灭得连渣都不剩。 “就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将这本花了五百大洋买来的残本收好,和那张明代字帖放在一起。 虽然今天没学会什么手搓雷电的大招,但收获了一张能当“收容所”的【寄魄符】,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秋蝉偶尔叫唤两声。 江守关掉台灯,盘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丹田。 在那颗缓缓旋转的【守一·道种】下方,真元正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第51章 福祸相倚 第51章福祸相倚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翠微山的晨雾,照在守一观斑驳的院墙上。 江守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熟练地运行完一个周天的【守一心法】。将最后一丝沁凉的晨风吸入,感受着体内丹田蓬勃的真元,他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 照例走进正殿。 刚准备去拿线香,江守的目光一顿。在三清祖师爷的供桌边缘,静静地躺着一封白色的信件。 “什么东西?”江守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信封的右上角印着邮政挂号信的标志,收件人那一栏,打印着正是自己的名字:“江守(收)”。 江守有些疑惑地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a4纸。 他借着门外照进来的晨光,低头扫了几眼。 【尊敬的江守先生:】【受xx贷款公司委托,根据《东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您作为江大牛的继承人,现正式函告您……】 【……请于接到本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携带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及相关财产继承文件,前往我司办理债务继承及偿还手续,逾期将采取法律手段……】 “呃,催债的。” 江守一目十行地看完,随手将这张看着挺唬人的律师函折了两折。 要是换作前几天刚上山的时候收到这玩意儿,江守这会儿估计已经愁得开始掉头发,琢磨着是不是该连夜收拾行李跑路了。 但现在嘛…… 江守心里稳如老狗。 “慌?不存在,根本不慌好吗!”江守得意地弹了一下信纸,“哥们儿现在可是身揣百万传世字帖的准土豪,区区二十五万,也就是拔根腿毛的事儿。” “老头子,你惹的这麻烦,孙子替你平了。” 随手把律师函塞进口袋,江守点燃了六炷檀香,恭恭敬敬地分别插进两个香炉里。 …… 他双手合十,看着宝相庄严的三清泥塑,嘴里又开始熟练地念叨起来: “我最亲爱、最灵验的祖师爷啊,弟子今天准备下山去办点俗事。您看能不能顺手再给个捡漏古董的任务?什么元青花啊、宋汝窑啊、成化斗彩这些的,弟子粗人一个,一点都不嫌弃。实在不行,再来几张名家字画也是可以的……” 一边碎碎念着,江守一边从怀里摸出了岁寒令。 指腹在木牌表面轻轻一滑。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几行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小楷字迹。 江守满怀期待地定睛一看,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天泽履·九四】【履虎尾,不咥人。夺天地造化,福祸相倚。】 【宜行善,以化其机。】 江守盯着这三行字,愣在了原地。 没有方位,没有具体的寻宝地点,不是什么横财入账的提示。 “履虎尾……夺天地造化,福祸相倚?”江守在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履虎尾”,意思就是踩到了老虎的尾巴,看似危险,但“不咥人”,也就是老虎没咬人。 真正让江守心惊的是后面那句。夺天地造化,福祸相倚! “这是……在警告我?” 江守咽了口唾沫,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大半个月来,他靠着这块岁寒令,不仅挖出了银元和金包玉手镯,又捡漏了价值百万的明代字帖,甚至还直接被“灌顶”了一颗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道种和真元! 这种开挂般的获取速度,简直就是在卡这个世界运转的bug。 各种民间传说和老头子留下的笔记里都提过,泄露天机、强夺气运,都是要遭反噬的,必须有功德傍身才能压得住。岁寒令给的这几次奖励,已经不止是泄露天机了,这简直就是在老天爷的饭碗里抢饭吃啊! 拿得太多,福气到了极点,祸事可能就要跟着来了。 “宜行善,以化其机……”江守看着最后一句,“意思就是,我必须得去做好事、积攒点阴德,才能化解掉这份因为‘夺天机’而带来的隐藏反噬?” 江守摸着下巴,开始盘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 “要说好事,我前天帮南溪巷那个叫舟舟的小男孩定魂,昨天又在县医院帮陈三灿招魂,这应该算是积德行善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福祸相倚(第2/2页) 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不对。小男孩那家,周国栋直接给了我五千块的法金,还附带一堆高档水果,连道观的大门都要包了。这属于等价交换的因果两清,算不上纯粹的行善。” “至于陈三灿那个离魂症……虽然家属没给钱,但我借此获得了系统翻倍的真元奖励,这也算是拿了报酬的。” 想来想去,问题肯定出在昨天捡漏的那张文徵明字帖上。 这种纯粹的偏财、横财,属于单方面索取,没有因果对冲,最容易招惹是非。 “行善……去哪行善呢?” 江守靠在供桌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去十字路口扶老奶奶过马路?不行不行,这年头没个几百万身家,谁敢随便扶。万一真有个碰瓷的,我这字帖的钱估计都不够造的。” “要不……”江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嘴角没忍住往上翘。 “要不,我去市里的洗浴中心或者ktv,搞个‘精准扶贫’?去拯救一下那些失足女孩?”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某些短视频里的经典文案: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 “去点个三百八十八的钟,给她们讲一讲的道法自然,开导她们从良,这算不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江守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虽然清奇,但逻辑上竟然莫名地能够自洽,”嗯,一天只能一次,太勤了身体可遭不住……” 江守有些意动,觉得这个“化解天机”的方案极具操作性,甚至连去哪条街都已经规划好了。 嗯……不能碰到老爹。 “喵呜!” 一声带着明显不爽和催促的猫叫声,打断了江守那渐渐跑偏的思绪。 江守回过神,转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橘猫胖虎已经跳到了供桌旁边的一张高脚凳上。它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江守,粗壮的尾巴在背后烦躁地拍打着凳面。 大清早的,这家伙不去厨房准备早饭,一个人站在这儿傻笑什么呢? “咳咳……” 江守被这猫盯着有些心虚,仿佛自己刚才脑子里那些龌龊的念头都被它看穿了一样。他干笑了一声,扬了扬手里那张催债的挂号信。 “那什么,胖虎啊,我今天得下山去办点正事。这可是关乎咱们守一观能不能继续开下去的大事。” 江守指了指后院灶房的方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早上时间紧,我就不开火了。灶房角落里有一袋买的猫粮,你先委屈一下,自己去抓两把垫垫肚子。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煎大肥鱼哈!” 听到“猫粮”两个字。 胖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那种五十块钱一大袋、满是诱食剂和劣质淀粉的工业垃圾,是给它这种高贵的猫主人吃的吗? 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江守,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咕噜声。 “嘿,你这脾气还挺大。”江守也不理它,现在搞钱还债才是第一要务。 他转身快步跑回厢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那块用两片薄木板和细麻绳夹得严严实实的“三明治”。 这可是价值百万的文徵明残页。 江守将木板小心翼翼地塞进双肩包的夹层里,确保它平平整整、不会被折压到。 换好鞋,出门跨上那辆崭新的蓝色三轮摩托。 “突突突突……” 顺着盘山公路,迎着初秋的晨风,一路朝着岐云县的城南古玩街驶去。 风吹在脸上,江守的心情不仅不沉重,反而十分放松。 脑子里不由想起了昨天买回来的那本残破古籍。 “那书上有一页画着的【千里符】,光听名字就霸气得很。要是那张图谱没被虫子咬坏,真能画出来该多好。” 江守双手扶着车把,有些惋惜地幻想着:“贴上这千里符,跑路速度还不跟飞一样?要是把这门手艺用在我的老本行上,去魔都送外卖,简直是降维打击的外卖神技啊!!!别人爬楼梯我直接上墙,别人等红灯我直接翻楼……那岂不是天天都是单王?月入十万不是梦啊!” 第52章 古雅斋的算盘 第52章古雅斋的算盘 城南古玩街,古雅斋。 上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黄花梨的长条供桌上,空气中依然飘着那股子檀香味。 穿着唐装的胖老板和负责掌眼的老杨正坐在茶桌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昨天的几笔收成。 江守推开玻璃门,背着双肩包走了进来。 老板抬起头,认出了这个昨天在店里转悠过、最后又跟着那个卖假画的汉子出去的年轻人。 他虽然是个做大买卖的,但也讲究和气生财,客气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兄弟,今天想看点什么?还是带了物件来让我长长眼?” 江守也不客气,直接把双肩包摘下来放在供桌上。 拉开拉链,他从中掏出了那块用两片薄木板和细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三明治”。 老板看着那粗糙甚至还带着点木刺的旧木板,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包装,看着就像是从哪个建筑工地的废料堆里捡出来的,能包着什么好东西? 老杨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连正眼都没往这边瞧。 江守没理会两人的神态,伸手解开细麻绳,将上面那块木板拿开,接着轻轻掀起了上面覆着的那层柔软宣纸。 “两位老板,给掌掌眼。” 宣纸掀开,那张半张a4纸大小的古雅字帖,静静地平躺在底下的木板上。 老杨原本正准备喝茶,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张纸。 突然,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杨的目光瞬间黏在了字帖的起笔处,鼻翼微微扩张,呼吸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秒。他猛地放下茶杯,连溅出来的茶水烫了手背都顾不上擦,直接站起身,大步凑到了供桌前。 老板见老杨这副见鬼了的反应,心里一突,也赶紧凑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落在字帖右下角的“徵明”落款和那方“衡山”印章上时,老板的脸色变了。 他们没有发出一声惊呼,也没有大呼小叫,而是极其默契地转身。老板去关了店门挂上“暂不营业”的牌子,老杨则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两双白色的纯棉手套戴上,又摸出一个带有led灯的高倍放大镜。 两人一左一右,脸几乎贴在了字帖上。 从纸张的帘纹、墨迹的渗入程度,到字体的结体法度、牵丝游丝的走势,再到印泥的包浆反光,一点一点地抠细节。 整个大厅里只能听到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江守靠在旁边的博古架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对岁寒令有着绝对的信任,这破木牌连几十年前埋在树底下的银元都能扫出来,既然说是“假画藏真”,那这文徵明的字帖就绝对假不了。只是这俩老登撅着屁股看了这么半天还没个准信,江守心里直犯嘀咕:“这俩人到底行不行啊?看几个字需要这么久?” 又过了足足五分钟。 老杨终于直起了因为长时间弯腰而有些僵硬的后背,摘下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老板也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懂的震撼与满足。 “小兄弟,”老板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和气,“你先坐这儿喝杯茶,这物件有点意思,我跟老杨去里屋查点资料对对版,马上就出来。” “行,你们慢慢查。”江守点点头,在茶桌前坐下。 看着两人走进里屋,还顺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江守端起茶杯自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查资料?真当我不懂你们这些套路呢,这是进去商量底价去了吧?” 江守闭上眼睛,心念一沉。 丹田里的【守一·道种】平稳旋转,他抽出一丝精纯的真元,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自己的双耳之中。 刹那间,听觉感官被无限放大。 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仿佛失去了作用,里屋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就在江守耳边说话一样,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老杨,看准了吗?”这是老板有些急促的声音。 “准了。无论是纸、墨、还是这独步明代的小楷法度,绝非后人能仿。百分之百是文衡山的真迹残页,应该是从某本重要的册页上裁下来的。”老杨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沉默了几秒,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老杨,这小子看着就像个还没出校门的愣头青,指不定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行情。咱们出个五十万试试水?这么大一笔钱,小年轻没见过世面,说不定脑子一热就卖了。咱们转手,里外里至少能赚一百万差价!” 江守坐在外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五十万?这胖老板心够黑的,一刀直接砍脚脖子上了。 里屋,老杨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斥:“糊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古雅斋的算盘(第2/2页) “这差价太大了!你听那小子的口音,就是咱们岐云本地人。五十万买文徵明真迹,你真当人家家里没大人?就算他现在不懂,以后难道一辈子不知道?一旦回过味来,上门闹事、找媒体曝光,咱们古雅斋这二三十年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老杨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做这行,眼力是饭碗,口碑是命脉。别为了一时的贪念,把饭碗给砸了,得不偿失。” 老板似乎也冷静了下来,语气有些不甘:“也是……只是咱们店里的现金流吃不下这么大的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从嘴边溜走吧?要不……咱们牵个线,赚笔中介费?收个五个点?” 老杨思忖了片刻:“这可行。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还是得如实相告,让人家自己决定。咱们只赚该赚的钱,不结怨。” 听着里屋的交谈,江守默默地散去了双耳的真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 “这老杨倒是个有原则的明白人。这店能处。” 没过多久,里屋的门开了。 老板和老杨走了出来。老板脸上的贪婪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诚恳的笑容。 他在江守对面坐下,亲自给江守斟了一杯茶,语气坦诚地说道:“小兄弟,我老魏做生意不喜欢绕弯子。老杨看过了,这字帖,确实是明代文徵明的真迹。” 老板竖起一根食指,比划了一下:“这东西要上拍,落槌价至少在一百五十万往上走。” 江守一副并不意外的淡定模样,点了点头,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实不相瞒,小店最近周转不开,没有这么多闲余资金一口吃下。”老板观察着江守的脸色,抛出了两个方案。 “我给你交个底。如果你愿意等,我在圈子里认识几个专门玩明清字画的大藏家,我可以帮你牵线。价格绝对不低于一百五十万,如果交易达成,我只收你百分之五的中介费。” “当然,如果你想走正规的大拍卖行,我也可以帮你联系那些能处理这种真迹的业务经理。这个我一分钱不收,就纯当交个朋友,结个善缘。怎么选,看你。” 江守摸着下巴,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走拍卖行,听起来高大上。但流程太繁琐了。预约鉴定、签委托合同、等预展、等春拍秋拍,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年都不一定能拿到钱。不仅要交高额的佣金,而且这事儿会大张旗鼓地曝光在聚光灯下。 这太高调了,完全不符合他目前“闷声修仙还外债”的低调路线。 “魏老板敞亮。”江守放下茶杯,拍了板,“拍卖太费时费力了。就按你说的,帮我找个靠谱的私人买家,中介费我肯定少不了你的。但咱们得说好,时间不能拖太久。” “痛快!”老板大喜过望,“小兄弟放心,最多一个星期,我肯定给你个准信!” 事情谈妥,老板拿出专业的相机,对着字帖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几张高清照片。 “行了,那我就回去等魏老板的消息了。”江守站起身,伸手准备把那张百万字帖重新塞回自己那两块破木板的夹层里。 看到江守那粗鲁随意的动作,老板的嘴角猛地一抽搐,只觉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哎哎哎!小兄弟,手下留情!” 老板赶紧出声制止,快步走到供桌前,满脸心疼地说道:“你这木板太粗糙了,里面还有毛刺,稍微一滑就会蹭坏纸边,这要是碰掉个角,那可就是几万块钱没了啊!” 说着,老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专业的行头。 他又戴上了白手套,用镊子极为轻柔地将字帖平移到一块专业的无酸画夹板里。合上夹板后,又将其装进一个定制的防潮密封袋,最后还不放心,又往袋子里塞了两包硅胶干燥剂,这才严严实实地封好口。 “拿着。古纸最怕潮和折,以后这种老物件,千万别拿破木板夹了。”老板把封好的袋子递给江守。 江守双手接过,心里暗自点头。“这就叫专业。” 将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双肩包贴背的一层,江守跟两人道了声谢。 留好联系方式,临出门前,老板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兄弟,财不露白。这东西带在身上人多眼杂,你赶紧回家收好,别在这古玩街上乱晃悠了。” 江守点头应下,也不在逗留,径直出了古玩街。 跨上三蹦子的时候看了看时间,拧开油门,方向把一转,朝着岐云普惠金融中心驶去。 早上刚收到那封催债的挂号信,正好趁着现在底气足,去把老头子留下的债务继承手续给办了。 “等办完正事,再去趟老爹水产市场搞几条肥鱼给胖虎加餐,得继续贿赂腐蚀一下它的灵魂……” 第53章 债务与鱼市烟火 第53章债务与鱼市烟火 岐云普惠金融中心。 名字听着挺唬人,其实也就是在县城新开发区的一栋商业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办公区。 接待江守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业务主管,姓刘。 刘主管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热情得有些过分。他亲自给江守倒了一杯纸杯装的温水,满脸堆笑地递了过去。 其实,这笔二十五万的贷款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是前一任一个为了冲业绩的业务员违规办下来的,给一个七十多岁、没退休金的老头放款不说,抵押物居然还是西郊山上的半间破道观。 这要是变成了死账,上面追究下来,他这个现任主管也得跟着吃挂落。那破道观就算收回来,卖给谁去? 前些天听说借款的老头病故了,刘主管连着愁了好几天,一直伤脑如何甩这口锅。没想到今天,这老头的孙子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地拿着挂号信主动找上门来,要求按正规流程继承这笔债务。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个本泽马啊。 “江先生,您先看看这两份文件。”刘主管将两份打印好的合同推到江守面前,还贴心地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江守低头扫了一眼。一份是《继承债务确认书》,另一份是《债务承接协议》。 “江先生,您爷爷生前在我们这儿的贷款本金是二十五万。截止到他老人家过世的日期,累计产生的利息和少量违约金,一共是六千元。” 刘主管指着协议上的数字,看着江守这一身普通的运动服打扮,语气里透着几分“为你着想”的体贴:“我看了您的资料,您刚回县城,目前还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考虑到您的实际情况,公司这边可以给您提供一个五年期的分期还款方案。” 刘主管拿过计算器按了几下,推到江守面前:“如果选择五年分期,利息给您按最低的算,每个月只需要偿还4267元。这样您生活上的压力也会小很多,您看怎么样?” 江守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刘主管那张热情的圆脸。 要是换作昨天早上,面对每个月四千多的还款额,他估计得连抽两根烟来平复心情。 但现在,他身后那个不起眼的双肩包里,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保守估价一百五十万的明代真迹。 “不用了,刘主管。” 江守没有去接那份分期协议,而是直接拿起签字笔,在《继承债务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这六千块的利息,我一会儿就转到你们对公账户上。至于那二十五万的本金……”江守盖上笔帽,将确认书推了回去,语气平静,“下个月初,我会过来一次性全款结清。” “啊?” 刘主管愣住了,脸上的肥肉微微抖了一下。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年轻的后生。 一次性全款还清?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啊。 但白纸黑字已经签了字,债务关系正式转移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名下,这笔随时会爆雷的烂账算是彻底盘活了,业绩也安安稳稳地挂在了他刘某人的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债务与鱼市烟火(第2/2页) “哎哟!江先生真是年少有为,爽快人啊!” 刘主管的眼角瞬间笑出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态度越发的热络。他不仅亲自帮江守办完了所有的手续,甚至还一路点头哈腰地将江守送到了写字楼的电梯口。 …… 出了金融中心的大门,江守觉得压在老江家头顶上的那朵乌云,算是彻底散开了。 他没有直接去水产市场,而是先骑着三轮车回了一趟县城的老宅。 那张文徵明的字帖实在太贵重,水产市场那种人多手杂、到处都是水洼的地方,带过去实在不安全。他把双肩包妥帖地锁进了老宅自己卧室的衣柜里,这才重新出门。 到达江怀远所在的水产批发市场时,刚好是下午三点。 这个点正是各大饭店、大排档以及小商贩们集中来进货的高峰期,也是水产市场一天里最喧闹、最忙碌的时候。 江守走到自家那个挂着“老江水产”牌子的摊位前。 江怀远正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防水橡胶围裙,脚上踩着高筒雨靴,手里拿着一把刮鳞刀,在案板上麻利地处理着一条大草鱼。 “爸,我来搭把手。” 江守也没含糊,直接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件备用的防水围裙套在脖子上,拿起一个长柄抄网,就站到了几个冒着增氧机气泡的大水池边上。 “哟,来啦。”江怀远头也没抬,“三号池的黑鱼,刘记饭店要十条,挑个头大的捞。” “得嘞。” 江守挽起袖子,手里的抄网稳稳地探入水池。 过秤,装袋,打氧。 江守负责捞鱼称重应付外面的零散主顾,江怀远则背对着摊位,负责给需要加工的鱼开膛破肚、去鳞去腮。父子俩配合得相当默契。 ……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市场里的人才渐渐散去。 父子俩合力把剩下的水产归置好,拉下摊位的卷帘门,收了摊。 回到老宅,两人各自洗了个澡,换下那身沾满鱼腥味的衣服。 华灯初上,县城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 没有一线城市那种刺眼的霓虹和匆忙的节奏,岐云县的夜晚,更多的是一种随性和热闹。 主干道两旁的行道树下,早就支起了一排排的红色塑料棚子。烤肉的烟气在街边缭绕,大功率的排风扇呼呼地吹着。夹杂着划拳喝酒的吵闹声、塑料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父子俩溜达着来到那家常去的大排档。 随便找了张靠马路的空桌坐下。 江怀远熟练地拿开瓶器起开两瓶冰镇的啤酒,把其中一瓶推到江守面前。 江守拿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有些油腻的桌面,转头冲着正在烤架前忙活得满头大汗的胖老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老板!先来三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再拍个黄瓜,来盘花生米!” 第54章 往事与赣西大山 第54章往事与赣西大山 大排档的烤架上升腾起一阵带着孜然味的白烟。 胖老板端着两个不锈钢的托盘走了过来,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牛肉串,还有一盘拍黄瓜重重地搁在桌上。 “齐了,两位慢用。” “爸,走一个。”江守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咬下一大块,端起扎啤杯跟老爹碰了一下。 江怀远也有些累了,仰头灌下半杯冰镇啤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了老江,跟你说个事儿。”江守嚼着羊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降价了,“我下午去了一趟普惠金融中心,把老头子那二十五万的债务继承手续给办了。” “咳……咳咳咳!”江怀远刚咽下去的一口啤酒直接卡在喉咙里,呛得老脸通红。他猛地放下杯子,瞪着眼睛看着儿子:“你疯了?!那可是二十五万!你签那字干什么?大不了让法院把那破道观收走!” “收什么收,那可是老头子一辈子的心血。”江守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您儿子我运气好,昨天在后山树底下挖出了点老头子当年埋的老物件,今天去古玩街找懂行的人看了看,能换不少钱,平这笔账绰绰有余。” 江守没敢直接提那幅价值百万的文徵明字帖,怕老爹心脏受不了,只能拿之前那个金包玉手镯的借口来搪塞。 江怀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能卖那么多钱?” “骗你干嘛,下个月初我就去把钱结清。”江守倒满啤酒,“那破道观现在完完整整是我的了。” 江怀远看着儿子那副笃定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江守放下酒杯,看着江怀远被烤肉烟气熏得有些油腻的脸,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爸,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真挺有本事的?我今天在县城,还听人念叨起他的名号。” 江怀远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咀嚼了两下,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邃。 “你爷爷啊……何止是有本事。”江怀远吐出一口酒气,“我小的时候,这岐云县,甚至省城那边,半夜三更开着大奔、桑塔纳来咱们老宅敲门的贵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些大老板、达官贵人,见了你爷爷,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江仙师’。可你爷爷这人脾气怪,看风水、平事儿,全凭他自己定规矩,不合眼缘的,给金山银山他连门都不开。” 江守听得入神:“那他怎么没教你几手?我看那破道观里,连个正经的徒弟都没有。” 江怀远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哪里肯让我碰这些。”烟雾缭绕中,江怀远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当年跟我说过,他身上背的因果太重,祸及子孙。他说我命格里天生少了一魂,容易招惹那些脏东西。” 江怀远弹了弹烟灰:“后来,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截雷击木的芯子,说是给我镇在命宫里替代了那一魂。他还说,我这辈子只能老老实实做个凡夫俗子,干点接地气的营生,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要是敢沾染阴阳两界的事,必遭横祸。” 江守夹着羊肉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少了一魂,用雷击木替代?这话听着虽然邪乎,但结合自己兜里的岁寒令和那本《处置录》,江守却知道,老头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那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江守皱了皱眉,半开玩笑地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看他光着膀子洗澡,他后背前胸上全是一道道像蜈蚣一样的暗红色伤疤。他这病根到底是怎么落下的?不会老头子年轻时候还混过社会吧?” 江怀远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盯着手里的半截香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那一年,你五岁。” 江怀远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苦涩:“你母亲突发急症,没几天就走了。你母亲刚走没几天,你突然也开始发高烧。高烧四十度退不下来,县医院、市医院全跑遍了,医生查不出任何病因,最后直接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 江守的心脏漏了一拍,他想起了老头子留给他的那封信里提到的“五岁那年高烧不退”。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你爷爷把你抱回了观里。” 江怀远深吸了一口烟,回忆着那段沉痛的往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关在厢房里半天,出来的时候,背着个旧布包,里面装了些黄纸和一把古旧的桃木剑。他告诉我,要去一趟赣西的十万大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往事与赣西大山(第2/2页) “赣西的十万大山?”江守一愣。那地方至今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地势险恶,人迹罕至。 “说来也怪。”江怀远摇了摇头,“你爷爷走后的第十天,你身上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但人却依然像个木头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醒,连呼吸都微弱得快感觉不到了。” “我就那么守了你整整一个月。” 江怀远眼眶有些发红:“一个月后的一天半夜。道观的门被人推开了。你爷爷就那么站在门外。” 江怀远掐灭了烟头,手微微有些发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他身上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全都是干涸发黑的血痂,右边肩膀甚至能看到骨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江守听得屏住了呼吸,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倔强的小老头,在那深山老林里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 “他连医院都没肯去。”江怀远接着说道,“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第二天一早,就强撑着一口气,抱你到祖师爷像前,说要把什么传承给你。” 江守心中一动。 “当天晚上,你就醒了。”江怀远端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把你救醒后,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才能下地。也就是那次,他落下了治不好的病根,每到阴雨天就咳血。” 江怀远看着江守:“我问他到底在山里遇到了什么。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事已经平了,至少暂时是平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管那些事’。” “从那以后,他的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那些以前找他的大老板,他也一概不见了。他就一个人守在那个破道观里,偶尔下山给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看风水、做点红白喜事,赚点买米的钱。” 江守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岁寒令。老头子当年在十万大山里,到底平了什么事?“暂时”平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东西以后还会卷土重来找上自己?? 二人沉默了一会。 “爸。”江守举起酒杯,在老爹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老头子也是想让你安稳过日子。”江守喝了一口酒,“以后有我呢。” 江怀远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一串羊肉吃了起来。 “嗝~!” 隔壁桌传来一声响亮的酒嗝,一阵熟悉喧闹的吹牛声,瞬间打破了江守这桌压抑的气氛。 江守转头看了一眼。还是之前的那几个大汉,桌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十几个空酒瓶。 “哎!你们听说了没,城南金水湾那个凶宅,又出事儿了!”一个胖子打了个酒嗝,拍着桌子喊道。 “咋了?那对外地来的中年夫妻不是贪便宜刚搬进去没多久吗?”另一个人接茬道。 “搬进去?住进去半个月就待不住了!”胖子一脸神秘,“听说那女的半夜起来,客厅电视自己打开了,还经常听到一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胖子喝了口啤酒,“那对夫妻吓得连夜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后来花重金,请了好几拨人。东边道观的道士、北边寺庙的和尚都去过了,在里面摆了几天几夜的道场。” “结果呢?” “没辙啊!”胖子摇着头直乐,“听说有个道士做法的时候,客厅的水晶吊灯直接砸了下来,差点没给砸死。后来啊,和尚道士走后,这女的晚上去上厕所,一开灯,看到浴缸里全是红彤彤的血水嘞!现在那些方圆十里内的和尚、道士给钱都不接这活儿了。” “那夫妻俩现在只能在外面租着房子住,天天去房产中介的门店里闹,非要退房。中介都快报警了,中介也冤啊,合同白纸黑字签的,当时比市场价便宜了足足八十多万。贪这大便宜,现在砸手里了吧?更不好卖喽!” 江守一边啃着羊肉串,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城南金水湾别墅区的凶宅?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当鬼故事听。但现在,他兜里揣着岁寒令,丹田里转着道种,对这种“专业对口”的八卦,可谓是异常敏感。 就在他竖着耳朵准备继续往下听的时候。 隔壁桌的一个瘦子突然话锋一转,用筷子敲了敲空酒瓶。 “对了,不说那倒霉的凶宅了。”瘦子压低了点声音,神秘兮兮地环顾了一圈同桌的酒友,“你们这两天,有没有听说过岭下镇,开‘大强建材’的那个王老板的事儿? 第55章 惊天大瓜 第55章惊天大瓜 大排档的喧闹声中,江守原本去夹花生米的筷子顿住了。 他眼神一凝,微微侧过头,竖起耳朵听着隔壁桌的动静。 “大强建材的王老板?王胖子嘛,岭下镇的,那么大的老板,有几个不认识他的。”那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胖子抓了一把花生米,“他怎么了?前些日子不还看他开着大奔在镇上转悠吗?” “出大事了!”瘦子猛抽了一口烟,压低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就在前天晚上,王胖子他老娘,从他家那栋小别墅的二楼楼梯上滚下来了!听说当场就没动静了,救护车拉到县医院急诊,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嘶~~”同桌的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太太都七十多了吧?从二楼摔下来,这还能有救?” “这还不是最邪乎的。”瘦子把烟头在盘子边上摁灭,敲了敲桌子,“医院病房门口,王胖子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两眼通红,抄起医院的不锈钢垃圾桶,追着他那漂亮老婆打!那叫一个下死手啊,把他老婆的头都给砸破了,血流了一地!” “卧槽,家暴啊?”胖子瞪大了眼睛,“王大强平时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冲老婆下这么狠的手?” “和气个屁,当时都疯了!后来还是医院的保安和几个路人死命把他拉住,直接报了警。警察来了,直接给王老板上了手铐,给拘起来了!” 瘦子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警察把王胖子铐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歇斯底里地吼,说就是他老婆把他亲娘推下楼的!” “推婆婆下楼?”一桌人听得面面相觑。 “警察信了吗?” “信个屁!”瘦子撇了撇嘴,“现场就他们一家人,连个监控都没有。他老婆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哭,一口咬定是老太太自己一脚踩空摔下去的。大家都以为王大强是老娘摔了,受了刺激失心疯了,拿老婆撒气呢。”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瘦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杯子喝了口啤酒。 “别卖关子了,快说!” “今天早上,镇上爆出了个惊天大瓜!”瘦子放下酒杯,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他老婆啊,在外面偷人了!王家这两年烧香拜佛、好不容易求来的那个带把的宝贝儿子,居然根本不是王大强的种!” “噗——!”隔壁桌的江守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 那桌的人也是炸了锅。“真的假的?!那王胖子不得憋屈死?” “千真万确!听说王大强前两天刚去做了亲子鉴定,拿着报告单回去时候,就碰到这事了。”瘦子叹了口气,“这事儿搁谁身上受得了啊。王大强一口咬定,就是他老婆被老太太发现了什么端倪,怕丑事败露,所以才杀人灭口。” “但问题是,他老婆头都被砸破了,在医院包扎完,还是一口咬定,是老太太自己年纪大了,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踏空掉下去的,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瘦子摊了摊手。 “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办案得讲证据嘛。”瘦子摊了摊手,“就算女方出轨了、孩子不是亲生的,在法律上,你也不能凭这个就推定人家推婆婆坠楼啊。这只能算作案动机,定不了罪。这叫什么罪……无的,哦……疑罪从无!” “现在好了,王胖子因为故意伤害,还在拘留所里蹲着呢。老太太在重症室里生死不明。留下个刚上初中的小闺女,在医院里哭得那叫一个惨。”瘦子摇了摇头,“好好一个家,说散就散了。” 隔壁桌陷入了一阵唏嘘和感慨之中。 而江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端着半杯扎啤,眼神微沉。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在王家二楼主卧看风水时的画面。那个借着小孩子名义,用仙人掌和横梁几乎要把王大强逼死在床上的女人。当时她眼神里的那抹心虚和躲闪,江守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那屋里的风水局布置得也太‘精妙’了一点,简直是步步杀机。”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原来根子出在这里。这女人不仅偷人,还想用软刀子把丈夫耗死,霸占家产。现在眼看事情败露,居然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下毒手?” 王大强虽然是个暴发户,但对老娘是真孝顺。之前去道观求医,给香火钱痛快不说,回头还给守一观送了一块纯实木烫金的牌匾。 这年头,这么讲究、这么敞亮的香客可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惊天大瓜(第2/2页) 更何况,今天早上岁寒令还刚刚提醒过他,“宜行善,以化其机”。 去洗浴中心扶贫那是开玩笑,现在这事儿,才是真正的积德行善,化解因果的大好机会! 江守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端着自己那杯扎啤,走到隔壁桌,脸上带着客气随和的笑容。 “几位大哥,打扰一下。”江守举了举杯子,碰了碰桌沿,“刚才听你们聊起王大强老板的事。我以前在他手底下干过点零活,王老板人挺仗义的。刚才听你们说他被抓了,知道现在人拘在哪个局子吗?” 那瘦子正愁没人听他白话,见一俊俏后生来敬酒,也是个自来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顺口答道:“还能在哪,这种故意伤人的案子,人肯定在县公安局的拘留所里关着呢。估计得等案子查清了,或者他老婆出具谅解书才能放出来吧。” “谢了大哥。”江守一口干了杯里的酒,转身回了自己桌。 “你认识那个王老板?”江怀远啃着羊肉串,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算是认识吧,之前来观里上过香,是个挺虔诚的香客,人还不错。”江守一边扒拉着花生米,一边随口应道。 江怀远点点头,叹了口气,老脸上满是唏嘘:“唉……也是个可怜人。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赚钱,结果后院起火,帮别人养了儿子不说,老娘还生死未卜。这男人啊,最怕遇到这种烂事。” 父子俩没再多聊这个沉重的话题,吃饱喝足,叫老板结了账。 两人溜达着回了老宅。 江守进屋,把双肩包拿好。接着,他走到厨房,拎起江怀远下午在市场特意给他打包好的那个白色鱼桶。里面装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鲜鱼,是专门给他带回山上养在后院水池里的。 “爸,我回山上了啊。” 江守和老爹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夜深人静,县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车了。 江守跨上蓝色的三轮摩托,借着清冷的月光,迎着微凉的秋风,一路朝着西郊翠微山驶去。 到了半山腰的守一观。 江守停好车,没开大门的灯。他背着双肩包,一手提着还在扑腾的鱼桶,走到朱红色的道观门前。 掏出钥匙,动作轻柔地插进锁眼。 “喀嚓”一声轻响。 江守做贼似的把大门推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 借着月光,他扫视了一下大殿那高高的木门槛。 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那只贪吃小胖猫的身影。 “呼~”江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估计是吃饱了猫粮,在哪睡着了吧。” 江守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轻轻地关上大门,插好门栓。 他提着鱼桶,垫着脚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准备穿过正殿,悄悄溜回后院的厢房。 一步,两步。 刚走到三清神像的供桌前。 “吧嗒。”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江守的脚步瞬间僵住,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僵硬地抬了起来。 正殿的屋梁上,一道橘黄色的身影纵身一跃。 在月光的剪影中,那身影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江守正前方的青石板地面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一人一猫,在幽暗的大殿里,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面面相觑。 “喵~” 胖虎端坐在地上,那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拍打着地面。它微微扬起那张圆滚滚的胖脸,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幽光的猫眼,正死死地盯着江守手里提着的那个鱼桶。 接着,它缓缓地将目光上移,落在了江守那张心虚的脸上。 它猫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爽”两个字,那眼神仿佛在审问一个夜不归宿、还企图蒙混过关的渣男:“说好晚上回来给我煎大肥鱼的,这都几点了?本大爷饿着肚子在横梁上等了你几个小时?!!” “咳……”江守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把手里的鱼桶往前递了递。 “那什么……胖虎前辈,鱼……鲜活着呢。我现在就去给您起锅烧油?” 第56章 腐蚀猫魂与高墙探视 第56章腐蚀猫魂与高墙探视 后院的廊亭里。 老旧的四方木桌上,胖虎端端正正地坐着。虽然它极力想要维持住一只“得道前辈猫”该有的高冷和威严,但那条在身后“啪嗒、啪嗒”不耐烦拍打着凳面的尾巴,以及那个正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粉色小鼻子,稍微显得有些破坏气质。 灶房里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热油爆响,伴随着葱姜蒜和酱油混合的霸道香气,顺着夜风直往外飘。 没过多久,江守端着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里,是两条足足有大半个手臂长的大黑鱼。黑鱼被热油煎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鱼皮边缘泛着酥脆的焦边,上面还浇了一层浓郁的红烧汤汁。这两条大鱼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六斤重。 江守把托盘放在木桌上,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胖虎前辈,别嫌弃啊。”江守笑着把盘子往胖虎面前推了推,“这两条都是你的,我刚才在山下吃过夜宵了,就不陪您老人家用餐了。” 胖虎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黑鱼,咽了口唾沫。 它本想矜持一下,端一端前辈的架子,好歹等这个愚蠢的人类退下之后再慢慢享用。奈何它今天在房梁上饿着肚子等了一晚上,这股子混着鱼鲜和油脂的焦香又实在难以抗拒。 去他的前辈架子。 “嗖——”橘色残影一闪而过。 胖虎毫不客气地一口叼住其中一条大黑鱼的中段,直接拖到了托盘的边缘,前爪按住鱼头,歪着脑袋“咔嚓咔嚓”地大快朵颐起来。那吃相,简直像极了饿了三天的难民。 江守站在一旁,看着这只吃得满嘴流油的小馋猫,心里暗自好笑。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越好。”江守心里算盘噼啪作响,“只要你还贪这口吃的,我就能用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一点点、慢慢地腐蚀你的灵魂。早晚有一天,得让你乖乖陪我寻宝。” 半个小时后。 江守将一片狼藉的碗盘收拾干净,洗漱了一番,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夜已经深了。他回到厢房,推开窗户让山风吹进来,然后在木板床上盘腿坐下。 自从江守开始修炼《太上守一·内景篇》之后,他发现自己晚上已经不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倒头大睡了。 只要沉下心神,引导着丹田内那颗【道种】散发出的真元,在体内奇经八脉里运转内景周天,整个人就会进入一种极其玄妙的空灵状态。 这种状态下,身体的疲惫被温润的真元一点点抚平、修复。哪怕是闭目打坐一晚上,第二天清晨睁开眼时,也会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要溢出来的充沛精力。比起睡觉,这种修炼带来的精神饱满感要强出太多了。 “修仙修仙,果然是脱离凡人肉体凡胎的第一步。”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丹田,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之境。 几个周天循环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 第二天清晨。 江守在院子里照例完成了守一心法的吐纳,洗漱完毕后,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爷爷上完早香。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运动服,走出道观大门。 跨上那辆蓝色的三轮摩托,拧开钥匙。 “突突突突……”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江守迎着晨风,直奔县城方向而去。 他今天的目的地很明确,县公安局拘留所。 虽然岁寒令昨天早上给的提示是“宜行善”,但他江守也不是个烂好人。王大强是个敞亮人,又是给香火钱又是送金字招牌的,现在人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老娘躺在icu,自己还被拘了起来。于情于理,他这个拿了人好处的观主,都该去看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对着知根知底的人行善,该是一举两得。 四十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了县拘留所的大门外。 江守走到接待大厅的窗口,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同志,我申请探视一下王大强。就是大强建材的那个王老板。” 窗口里的民警敲了敲键盘,核对了一下信息,抬头看了江守一眼:“你是王大强的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腐蚀猫魂与高墙探视(第2/2页) “我是他……朋友。”江守答道。 “不行。”民警面无表情地把身份证退了回来,“按照规定,在拘留期间,除了代理律师,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申请探视。朋友不行。” “这……”江守拿着身份证,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 他一个道士,总不能去现考个律师资格证吧。至于直系亲属,王大强的老娘还在医院躺着,老婆出轨还被打破了头,根本不可能来看他。 江守退到大厅的角落里,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穿着浅蓝色随波晃动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翻出了之前存下的那个号码。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哪位?”听筒里传来夏秋略显疲惫的声音,似乎昨晚又熬了夜。 “夏队长,是我,江守。”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你……有什么事?”夏秋的语气有些复杂,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生硬,但并没有直接挂断。 江守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夏队长,我现在在县拘留所的接待大厅。我想探视一下前两天因为故意伤害被抓进来的王大强,但是按规定朋友不能进。你看看……能不能帮个忙,行个方便?” “王大强?”夏秋眉头一皱,“你认识他?” “他是我道观里的香客。”江守实话实说,“人挺实在的。家里出了这么大变故,我想进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秋是个讲原则的刑警,按理说这种走后门探视的要求她绝对会一口回绝。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前天刚帮他们破了东城瓷厂那个毫无头绪的无头女尸案。这份人情,刑警队确确实实是欠下了。 “在那等着。” 良久,夏秋只吐出这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江守收起手机,靠在接待大厅的柱子上,心里松了口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一辆警车停在了拘留所门外。夏秋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江守,没有多废话,直接走到窗口,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跟里面的民警交涉了几句。 不一会儿,窗口的民警递出来一张条子。 夏秋把条子递给江守,眼神清冷:“只有十五分钟。你不是律师,不能谈论任何关于案情的细节,明白吗?” “明白,多谢夏队长。”江守接过探视条,笑着点了点头。 夏秋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走出了大厅。 …… 此时,拘留所的三号监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酸味和马桶混合的难言气味。 这间屋子是个大通铺,住了十五个人。有几个剃着光头的汉子正聚在一起,用扑克牌打发着时间,嘴里不干不净地聊着荤段子。 而在通铺最靠里的那个角落。 王大强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那张原本总是透着精明的胖脸,此刻显得干瘪,下巴上长满了杂乱的胡茬。眼窝发青,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正无神地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 老婆出轨。当宝贝一样疼了两年的儿子是别人的野种。自己最孝顺的老娘,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而他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动了手,被关在这个铁窗里,连老娘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哀莫大于心死。 王大强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建材超市的生意,没有了赚钱的欲望,甚至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王大强。” 铁门外,管教民警用警棍敲了敲铁栅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监室里打牌的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角落。 王大强木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 “起来,有人探视。”民警拉开了铁门。 第57章 亲子鉴定与探视间 第57章亲子鉴定与探视间 拘留所,探视间。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铁门被推开,王大强木然地走了进来。 他在管教的示意下,缓缓在铁椅子上坐下,机械地拿起手边的电话听筒。当他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清玻璃对面坐着的,竟然是穿着一身普通运动服的江守时,王大强整个人猛地一震。 “江……江仙师?!” 王大强死灰般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满脸意外,随后眼眶瞬间红了,握着听筒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被关在这个铁笼子里的最绝望时刻,第一个来看自己的,竟然是这位只打过一次交道的年轻观主。 “王老板,你这气色,比上次我见你的时候差远了啊。”江守拿起听筒,看着对面憔悴得脱了相的男人,叹了口气。 “江仙师……我……我悔啊!” 一句简单的开场白,直接击溃了王大强最后的心理防线。这个三十多岁、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白手起家的胖子,隔着玻璃,捂着脸泣不成声。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王大强断断续续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人间惨剧,向江守倒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自从上次江守去他家,破了主卧那个致命煞气逼头后,王大强终于睡了几个安稳觉。 睡眠一好,他那原本被煞气冲得昏昏沉沉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作为一个能从底层杀出来、把建材生意做的这么大的商人,他绝对不傻。一旦恢复了理智,再回想起江守那天临走时,看着自己妻子王晓燕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妻子当初非要改变卧室格局、摆上大盆仙人掌的种种牵强借口…… 王大强心里不可遏制地起了疑心。 这疑心一起,动作自然就快了。他偷偷拿了儿子的几根带毛囊的头发,连夜送去市里的鉴定中心做了加急的dna亲子鉴定。 “江仙师,你是不知道……”王大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都在颤抖,“那份鉴定报告,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我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的儿子,真特么不是我的种!” “我当时坐在车里,气得浑身发抖,拿着那张纸就准备回家跟她摊牌。”王大强的眼眶慢慢红了,呼吸变得粗重,“可我刚推开家门,就看到我妈……从二楼的楼梯上滚了下来,一直滚到我脚边,一动不动。” “王晓燕就站在楼梯上面,假模假样地尖叫哭喊,说妈下楼没踩稳,不小心摔下来了……” 王大强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他当时根本顾不上拿什么鉴定报告去质问妻子,抱起瘦小的老母亲,发疯一样地冲向了县医院。 抢救室外,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老太太坠楼导致颅内大面积出血,压迫了神经,形成了严重的脑部淤血块。因为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各项机能衰退,开颅手术的致死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医生的原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基本可以宣告植物人,或者让家属做好准备处理后事。 拿到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王大强在医院走廊里彻底崩溃了大哭。 而当他转过头,看到站在一旁、还在假惺惺抹着眼泪的王晓燕时。 被戴了绿帽子的奇耻大辱,加上老娘被谋害的血海深仇,瞬间点燃了王大强所有的理智。他彻底狂暴了,随手抄起医院走廊里沉重的不锈钢垃圾桶,像个疯子一样追着王晓燕就是一顿往死里捶打,直到被保安死死按住。 “江仙师,打她我不后悔!我恨不得杀了她!”王大强喘着粗气。 “我被关在这里,名声、家产、绿帽子,我都不在乎了。我只担心我老娘的安危啊!” 王大强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她现在还在县人民医院的重症病房,生死不明。我那个毒妇老婆,是绝对不可能去照顾她的。我有个堂哥,但我连电话都打不了,也不知道他在外地能不能赶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亲子鉴定与探视间(第2/2页) “江仙师!”王大强隔着玻璃,“砰”的一声将头重重地磕在面前的台子上,“我知道我没这个脸求您,但我在这里实在没什么能信得过的关系了。求求您……求您发发慈悲,去医院帮我看看我老娘的情况。只要她老人家还有一口气……我王大强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看着玻璃对面那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汉子,江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王老板,你先别激动。”江守语气温和地宽慰道,“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你放心在里面待着,医院那边,我等下就过去帮你盯着。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你别自己把自己熬垮了。” “谢谢!谢谢江仙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王大强握着听筒,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时间到!” 旁边值班的民警敲了敲玻璃。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转瞬即逝。 江守点了点头,放下听筒,站起身走出了探视间。 走出拘留所的接待大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守刚准备去骑自己的三轮摩托,有些意外地看到,夏秋正靠在门口的一辆警车旁,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似乎在专门等他。 看到江守出来,夏秋站直了身子,递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王大强的案子,我刚才去治安大队那边了解了一下。”夏秋开口道,语气很平静,“夫妻矛盾引发的肢体冲突,人在情绪失控下的冲动行为。女方伤情鉴定属于轻微伤,走治安管理处罚程序,没什么大问题,行政拘留七天。” 江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点头表示理解。接着,他看向夏秋:“那关于他指控妻子推老太太下楼的事呢?” 夏秋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没有证据。” “现场没有监控设备,只有当事人的口供。女方一口咬定是老人自己踏空坠楼。”夏秋公事公办地解释着,“在法律上,我们不能仅凭丈夫单方面的情绪化怀疑,就定性为故意杀人。” 江守沉默了一下。 他走近了两步,把前天在王大强家里看到的卧室风水格局,原原本本地向夏秋描述了一遍。 “横梁压顶,仙人掌对准脑门,满窗的绿植把换气的窗户堵得死死的。”江守看着夏秋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夏队长,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在科学上叫制造缺氧环境和长期的心理高压。” “那个女人,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动了杀心,想用这种软刀子把王大强硬生生耗死在床上。她有这个极其明确的主观害人心思,所以推老太太下楼,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夏秋听完这番话,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虽然她依然对那些神神叨叨的风水之说持保留态度,但江守用基础科学原理解释出来的“软刀子杀人”,确实在逻辑上站得住脚。一个处心积虑制造缺氧环境谋害丈夫的女人。 她从事刑侦工作这么多年,直觉告诉她,江守的推断极有可能是对的。那个王晓燕,确实有着极其重大的作案嫌疑。 但是,直觉不能拿来定罪。 “江守,我明白你的意思。”夏秋叹了口气,清冷的眼眸中透出几分无奈:“这种刑事指控,绝不能凭借主观臆断来立案。” “因为在法庭上,你不能指望法官凭着‘她摆了一盆仙人掌破坏了风水’这种理由,就判她故意杀人罪。”夏秋望着江守那如山间清泉般的眼睛,“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老太太能醒过来,亲自开口指控。” “不过……”夏秋转头看向县城医院的方向,“医院那边的反馈,老太太的情况很不乐观。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 第58章 金色眼眸与真元化瘀 第58章金色眼眸与真元化瘀 拘留所大门外。 江守将那瓶矿泉水放到背包侧面口袋,转头看向夏秋:“夏队长,案子的事你们警方按规矩办。我这会儿准备去一趟县医院,看看那位老阿婆的情况。” 夏秋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问江守为什么要去,也没有问他打算去干什么。只是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片刻后,她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警车。 告别了夏秋,江守跨上蓝色的三轮摩托,拧开油门,熟练地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这大半个月来,他往县医院跑的次数,都快赶上回老宅了。 停好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住院部三楼的重症监护区。 江守没有直接往病房里闯,而是先走到护士站的半圆形吧台前登记。 “护士姐,麻烦登记一下。”江守拿过桌上的探视登记本,一边填着信息一边随口胡诌,“我是4床那位王老太太的家属。严格来说,我是王大强的表侄,患者是我外婆那边的亲戚,我今天顺道过来看看情况。” 值班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护士。 她原本正低头核对着一沓厚厚的医嘱单,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皱了皱眉:“家属探视时间还没到呢,而且这亲戚关系也太远了,重症病房一般只让……”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突然像卡壳了一样,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盯着柜台外站着的这个年轻小伙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出神。 第一眼的感觉是……干净。 对,那是那种由内而外都透着一尘不染的纯净感。 整个人就像是被清晨山林里第一缕带着露水的阳光洗过一样,清爽得让人移不开眼。 事实上,江守现在的“建模”确实已经极其出彩了。 经过了岁寒令数次的青光洗经伐髓,加上这几日每晚不辍地修炼《太上守一·内景篇》,江守现在的肉身底子,早就脱胎换骨了。 他现在的皮肤,已经不能单纯用“白皙”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透着温润光泽的透亮。面部的轮廓线条,流畅优美,透着一股空灵出尘的气质。 特别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深邃而又清澈,就像是深山里被泉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黑曜石琉璃,不含一丝杂质。 护士姐被这双眼睛盯着,只觉得心口“噗噗”乱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微红,拿着圆珠笔的手都忘了动。 “咳……” 江守看着发愣的护士,有些无奈地轻咳了一声,用手指在登记本上点了点:“护士姐?你看这登记信息没问题吧?” “啊……哦!表、表侄是吧?”护士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可疑微红,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登记本扯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就盖了个章,“行,填了就行。你进去吧,注意别待太久,别乱动仪器。” “谢谢。” …… 江守套上蓝色的无菌隔离衣,戴上鞋套和口罩,推开了重症监护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 病房里是副令人压抑的光景。江守走到4号病床前。 之前还在守一观大殿里中气十足地骂儿子、虔诚地给三清祖师爷磕头的老阿婆,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 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灰败。呼吸机沉闷地运作着,一下一下地往她那具枯槁的身体里压送着氧气。 江守站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仔细盘算过了。医生的诊断是颅内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形成了淤血块,因为年纪太大无法进行开颅手术。 如果只是单纯的物理性淤血堵塞……那自己丹田里的真元,能不能像打通奇经八脉那样,直接从外部渗透进去,把那块淤血给化解、疏通掉? 理论上似乎可行。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左右观察了一下病房外场景。 “试试看。” 江守闭上眼睛,心神瞬间下沉。 丹田内,那颗【守一·道种】平稳地旋转着,一缕精纯的真元被他强行抽出,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逼双眼。 《望气术》,开! 江守猛地睁开眼,视界瞬间褪去了原本的色彩。 在望气术的视角下,老阿婆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了一层黯淡的灰白色气雾。这是一个人生命力即将流失殆尽的表象。 而在她的体内,那些代表着生机和气血的气机,就像是一根根细若游丝的白线,顺着奇经八脉缓慢地游走。 然而,当这些气机细线顺着颈部游走到头顶的百会穴附近时,却突然像是平缓的溪流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巨石,瞬间停滞不前,纷纷堵塞、淤积在了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金色眼眸与真元化瘀(第2/2页) “看不清细节。” 江守咬了咬牙,决定冒点险。他再次催动丹田,将更多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向双眼。 如果此刻有外人站在江守面前,一定会震惊得叫出声来。 因为随着真元的疯狂注入,江守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竟然渐渐褪去了黑色。瞳孔深处,泛起了一抹纯粹的金色! 甚至在两眼之间的虚空中,都隐隐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金光,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在金色眼眸的注视下,百会穴附近的景象终于变得纤毫毕现。 在那堵塞的气机中心,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浊气。它就像是一个被死死压住的粘稠漩涡,不仅阻断了气血的流通,在那暗红色的深处,竟然还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寒意的黑色阴气! “果然有蹊跷。” 这老太太从楼梯上摔下来,不仅仅是物理撞击,还沾染了王家那栋别墅里淤积的阴煞之气,这才导致淤血凝结得如此死寂。 江守不再迟疑。 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轻地附在老阿婆缠着纱布的头部上方。 双眼的望气术依然维持着开启状态。与此同时,江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的真元,顺着右臂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渡出掌心。 真元透体而出,化作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温润气流,极其轻柔地透过纱布和头骨,渗入了老阿婆百会穴附近的那个暗红色漩涡中。 江守的动作如履薄冰。 那是人的大脑,是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真元失控,这老太太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温润的真元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点点地烘烤、渗透着那团冰冷粘稠的暗红浊气。 在金色眼眸的注视下,江守清晰地看到,随着真元的持续注入,那团原本稠密如块的暗红浊气,边缘开始慢慢地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些缠绕在其中的黑色阴寒丝线,在碰到守一真元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悄无声息地消解、融化。 有效! 江守心头一振,手上的动作越发沉稳。 也就是得亏了他之前完成了那个寻找头颅的任务,岁寒令将他丹田内的真元生生拔高了一倍,再加上他每晚运转内景周天的勤勉修炼,此刻才能勉强支撑起这种双线操作——一边维持极耗心神的望气术,一边还要精细地输出真元进行疏通。 如果换作之前,他哪怕被抽干了,也绝对熬不过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的浊气在真元的包裹下彻底消散,原本被堵死的灰白色气机细线,终于重新连接在一起,顺着头部的经络缓慢而平稳地循环起来。 “呼……” 江守猛地收回右手,同时散去了双眼的真元。 眼底的金光褪去,视界恢复正常。 江守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扶住了病床的铁栏杆才勉强站稳。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丹田里的真元几乎见底,只剩下一丝可怜的游气还在勉强维持着道种的旋转。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江守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低头看向病床上的老阿婆。 虽然人还没有醒过来,但那张原本如金纸般灰败的面容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 江守平复了一下呼吸,凭借着过人的听觉,他能清晰地听到,老阿婆那原本借助呼吸机才勉强维持的断续呼吸,此刻已经变得平稳而有节律。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起伏微弱的波形,也开始呈现出健康的心率波动。 淤血化了,命保住了。 江守靠在床尾休息了一阵,待到丹田里重新积攒出两滴真元,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正常。 他这才直起身子,转身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朝着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刚才那个短发护士正撑着下巴发呆,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 “护士姐。” 江守走到吧台前,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温和。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坐直了身子:“你探视完了?” “嗯,是这样的……”江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麻烦你去4号床看一下,我外婆这位亲戚的呼吸好像平稳了很多,你们最好叫医生过来重新评估一下她的情况。” 第59章 医学奇迹与指控 第59章医学奇迹与指控 护士站里,那位三十出头的短发护士听完江守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呼吸平稳了?”她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过分干净的小哥哥。作为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她很清楚4号床那位老太太的情况,脑部大面积淤血,只能靠呼吸机吊着一口气,怎么可能突然平稳? 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立刻站起身,跟着江守快步走进了重症病房。 刚走到4床跟前,护士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护仪。 这一看,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原本微弱且不规律的心率波形,此刻正呈现出一种平缓而有力的起伏。血氧饱和度也从之前的危险临界值,稳稳地回升到了安全线以上。 护士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视线往下移,正好看到了老阿婆放在床单上那只枯瘦的手。 那根布满皱纹的小指,正在不受控制轻微地抖动着。 那是神经系统重新恢复控制的微弱表征! 护士刚才心里那点因为江守的颜值而泛起的小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转过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冲出病房对着走廊大喊:“刘主任!快来4床!病人有自主神经反应了!” 不到十秒钟,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带着两名助手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什么情况?”刘主任一边问,一边迅速查看监护仪上的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刘主任看着屏幕上那稳如泰山的数据,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奇,“生命体征……怎么突然稳定了?” 他迅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医用小手电,俯下身,轻轻翻开老阿婆的眼皮,用手电筒的光束照了照。 “瞳孔反射恢复了?”刘主任直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对啊,这么大的出血量和压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好转迹象?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主任!她的手动了一下!”旁边的护士惊呼出声。 刘主任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老阿婆的肩膀,俯在老人的耳边,轻声地呼唤道:“王老太太?王老太太!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阿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但喉咙里确实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唔”声。 刘主任直起身,转头对护士果断地下达命令:“情况有变,立刻准备推床,带病人去一楼复查脑部ct!快!” 安排完护士,刘主任转过头,看着穿着隔离衣站在一旁的江守,皱眉问道:“你是家属吗?” 江守脸色平静,大言不惭地连连点头:“对,我是家属,我是她表孙子。现在我在这边照看她。她儿子和儿媳妇家里出了点急事,现在不方便过来。有什么情况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江守特意把“儿媳妇不方便过来”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就是为了防止医生擅自去联系王晓燕。 “行。那你先在这边等一下,别乱动。”刘医生叮嘱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跟着护士跑出病房,去护士站开检查单、联系影像科准备绿色通道去了。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江守和躺在床上的老阿婆。 江守走到床头,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阿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阿婆的眼皮再次颤动了几下,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极其艰难的挣扎,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还有些迷糊,眼神涣散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才慢慢聚焦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很干净、透着一股出尘气韵的脸。 老阿婆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才慢慢浮现出之前在守一观大殿里,那个站在三清神像旁边的青袍身影。 “小天……小天师?”老阿婆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一缕游丝,“是您……救的我?”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但脑子却不糊涂。她记得自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也知道自己这种年纪,基本上就是等死。现在睁眼看到的是这位神奇的守一观观主,她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江守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老阿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没有兜圈子,压低声音直接问道:“阿婆,你听好,这很重要。你从楼上摔下来,是自己踏空了楼梯,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医学奇迹与指控(第2/2页) 听到这句话,老阿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仿佛是回忆起了坠楼前那一刻的恐怖画面,老阿婆原本刚刚平稳下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定,旁边的监护仪甚至发出了两声尖锐的报警提示音。 江守见状,赶紧伸手虚按在她的肩膀上方,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阿婆,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深呼吸。没事的,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在江守的安抚下,老阿婆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白色的枕头里。她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一句让江守后背发凉的话: “我那儿媳妇……推我下楼!” 虽然江守早就凭借风水局推断出了王晓燕的杀心,但此刻亲耳听到受害者指控,心里依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世上最毒的,果然还是妇人心。 就在这时,重症病房的双开门被推开。 两名护士推着一辆移动病床走了进来,准备将老阿婆转移过去做ct复查。 江守自觉地退到一旁,给护士让出空间。 他深呼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夏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江守?”夏秋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阅纸质卷宗的沙沙声。 “夏队长,是我。”江守看了一眼正被抬上平车的老阿婆,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老阿婆醒了。” “啪嗒。” 听筒里传来手机砸在地板上清脆的撞击声。 “……” 江守拿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动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卧槽,反应这么大吗?这位刑警队长该不会把手机屏幕给摔碎了吧?等会儿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迁怒于我啊。” 足足过了三四秒钟,电话里才重新传来悉悉索索捡手机的声音。 “你现在还在医院吗?!”夏秋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微微的破音,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还在。老阿婆刚跟我确认了。”江守捂着嘴,低声说道,“她亲口说的,是王晓燕推她下楼的。现在护士正推她去影像科复查ct,我没敢让医生通知她那个儿媳妇过来。” “很好!做得对!” 夏秋的声音里透着雷厉风行,“我马上带人过去!” 隔了一秒,夏秋似乎是怕江守跑了,马上又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你……你别走!在那儿等我!” 江守握着手机,动作顿了一下。 “我擦……” 他在心里暗自叫苦。这个时候,老阿婆奇迹般地醒了,并且指控了真凶。等过两天王大强拘留期满放出来,这案子就算是真相大白了。 按照修仙小说里的剧本,自己这个背后的高人现在就应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给世人留下一个极其伟岸而神秘的背影才对。 夏大……队长现在刻意叮嘱让自己留着,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啊。等她到了医院,看到老阿婆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的复苏,肯定要抓着自己一顿盘问,解释自己为什么在重症病房里“探视”了一会儿,一个濒死的老太太就活蹦乱跳地醒了。 …… 江守很想脚底抹油开溜。 只是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王大强在拘留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脸,以及老阿婆刚才那绝望的眼神。 ”……“ “唉……老头子说得对,这因果沾上了,就得管到底。” 王晓燕那个恶毒女人如果知道老太太没死,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这医院人多眼杂的,只有两个小护士陪着去做检查,实在是不保险。 江守叹了口气,认命地将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朝着护士推着病床离开的电梯方向追了过去。 “护士姐姐,等等我,我帮你们推床。”江守大步追了出去,顺手搭在平车的尾部。 第60章 惊天阴谋与功成身退 第60章惊天阴谋与功成身退 医院一楼走廊的影像科外,江守坐在外面的蓝色塑料排椅上,看着不远处的ct室大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夏秋带着见习警员孙明洲,大步流星地赶到了影像科门外。 夏秋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白衬衫,因为走得急,额头前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排椅上的江守,快步走到他面前。 看着这个总能出现在各种离奇案件核心现场的年轻人,夏秋的心情有些复杂。 上次是陈三灿,这次是王老太太。全都是医学上基本判了死刑、或者深度昏迷的重症患者,结果只要江守一介入,立刻就能上演医学奇迹。 夏秋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波澜,红唇微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科学原理?心理暗示?还是医院的磁场又被你干扰了?” “……” 江守嘴角一抽,一时语塞。 他倒是想说自己刚才眼冒金光、用修仙者的真元在老太太脑子里做了一场微创化瘀手术!只是这话说出来,估计夏秋要么直接把他押送到精神病院去,要么请示上级研究解剖他江守了。 “咳咳,夏队长说笑了。”江守决定继续装傻充愣,“县医院的医疗技术确实发达,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医生都说是她自己求生意识强烈。我也就刚好在旁边见证了一下。” 夏秋白了他一眼,显然对这套说辞一个字都不信。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波澜,切入正题:“老人家刚醒来的时候,具体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守收起玩笑的神色,把刚才在病房里自己如何询问、老阿婆如何回答的过程,简单扼要地重复了一遍。 “她亲口说是被儿媳妇推下楼的。”江守说道,“不过当时护士急着推她来做检查,具体的细节也没来得及多说,等下她做完ct,你们可以详细问问。” 夏秋点了点头,转头示意孙明洲准备好执法记录仪和笔录本。 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影像科的厚重金属门打开,两名护士推着平车走了出来。 老阿婆躺在车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不少。 众人跟着平车一路回到三楼的单人看护病房。这也是刘主任特意安排的,既然老人家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就没必要继续占用重症监护室的床位了。 护士帮着把老阿婆安顿好,挂上营养液,转头对夏秋叮嘱道:“警察同志,病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们问话尽量挑重点,控制时间,让老人家多休息。” “明白,辛苦了。”夏秋点点头。 病房门关上。夏秋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轻:“王老太太,我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夏秋。关于您坠楼的事,您现在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当时的经过吗?” 老阿婆看着穿着警服的夏秋,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江守,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天中午,强子不知道有什么事出去了,我本来在建材店里看着。后来想起强子有一份提货单落在家里了,我就自己走回去拿。”老阿婆的声音有些沙哑,断断续续地回忆着。 “家里静悄悄的。我走到二楼,刚准备去书房,就听到晓燕在主卧里打电话。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 老阿婆喘了口气,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丝痛心和愤怒:“我听到她在电话里叫一个男人‘阿健’。她说……她说强子最近有点不对劲,好像起了疑心,可能察觉到儿子不是他的了。她让电话里那个男人动作快点,不能再等了。” 夏秋和孙明洲对视了一眼,孙明洲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晓燕还在电话里说,强子防着她,一直不肯告诉她别墅地下室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她让那个阿健找个机会,等我们娘俩不在家的时候,直接带人带工具过来,把保险柜给撬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惊天阴谋与功成身退(第2/2页) 老阿婆眼眶泛红,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那里面有强子这些年存下来的现金和金条。等拿到东西,他们就直接带着我那个‘乖孙’远走高飞。”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老阿婆带着哭腔的讲述声。 “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我孙子居然不是我们王家的骨肉,我当时一时有些天旋地转,气得浑身发抖。”老阿婆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强子平时对她那么好,她不仅偷人,还要卷走我们老王家的家底。我有点失控,手直哆嗦,手里的拐杖没拿稳,‘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晓燕听到动静,立刻拿着电话冲了出来。她看到我站在门外,脸都白了。”老阿婆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瞬间,“但紧接着……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特别吓人,像狼一样死死盯着我。” “我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要遭。我转身就想往楼下跑,想去大门外喊人。可是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快……” 老阿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我刚走到楼梯口,她就追了上来。她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后面,狠狠地在我的背上推了一把!” “我一脚踩空,直接从二楼滚了下去。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夏秋和江守都清楚了。就在老阿婆被推下楼昏迷后不久,拿着亲子鉴定报告的王大强刚好推门回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在一旁假哭的妻子。这才引发了后续医院里的那场殴打。 就在老阿婆做完笔录,病房里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 “警察同志!麻烦让一让!让我进去!”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夏秋和江守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衫、满脸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正被护士拦在门外。 “我是家属!我叫王大庆,是大强的堂哥!我刚从外地长途汽车站赶过来的,我婶子在里面怎么样了?!”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通红。 孙明洲核实了一下他的身份证,走回病房向夏秋汇报:“夏队,是王大强的堂哥,应该是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让他进来吧。”夏秋看了看病床上有些疲惫的老阿婆,合上笔录本。 “老人家已经醒了,脱离了危险。”夏秋看着王大庆,低声叮嘱道,“王大强现在还在拘留所,这几天你多费点心,照顾好老太太。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哎!哎!好嘞,谢谢警察同志!”王大庆连连点头,放下旅行包走到床前,看着老阿婆红了眼眶,“婶子,我回来了,您受苦了。” 笔录做完,证据链闭环,夏秋没有在病房多做停留,带着孙明洲走出了病房。 江守也跟着走了出来。 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阳光很好。 夏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守。这个年轻人今天虽然没穿那身道袍,但站在阳光下,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受害人已经苏醒,并且明确指控。加上王大强提供的亲子鉴定报告作为杀人动机的佐证。”夏秋语气恢复了刑警队长的干练和果决,“警方接下来会以故意伤害和谋杀未遂的罪名,正式传唤并拘留王晓燕。” 恶人终有恶报。 江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将双手插进运动服的口袋里,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青山轮廓。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警方的专业领域了。”江守看着夏秋,微微一笑,“我这趟下山的俗事也算办完了,得回山上了。剩下的事,我不再插手。” 夏秋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句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有需要补充笔录的地方,我会再联系你。” “没问题。” 江守挥了挥手,转过身:“深藏功与名。回家,喂猫。” 第61章 行善的疑惑与新门面 第61章行善的疑惑与新门面 县医院的大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江守跨上蓝色的三轮摩托车,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了摸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触手一片冰凉。 “咦?奇怪了。” 江守看了看四周,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将木牌掏了出来低头细看。 木牌背面,关于“履虎尾,宜行善”的卦象依然静静地显示在那里,字迹没有丝毫变化,更别说化作青光飞入眉心了。 江守摸了摸下巴:“难道说……救了老阿婆、帮警方锁定了真凶,这件善事的分量还不够?还是说,得等到案子彻底结了、坏人被绳之以法,这因果才算彻底了结?” “伤脑筋嘞。” 江守叹了口气,把木牌重新揣回兜里。 这外挂什么都好,就是跟个闷葫芦一样。连个进度条或者提示音都没有,全是几句云山雾罩的文言文,什么都得靠自己去猜。 “人家网文小说里的统子哥,好歹还有个‘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的语音播报,我这倒好,全自动静音模式,一点排面都没有。” 在心里腹诽了两句,江守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无量天尊,祖师爷对不住啊……”江守赶紧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虚拜了两下。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这岁寒令不仅给他指点财路,还硬生生给他造了个丹田道种出来,自己居然还在这儿嫌弃人家没语音包,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算了,如果这单‘行善’任务真的还没完,那大不了我改天去县城天桥底下支个摊。”江守在心里盘算着,“凭我现在的入门望气术,免费帮路人看看家宅风水、面相吉凶,多做点好事总归是没错的……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连个算命的营业执照都没有,万一穿着一身道袍,被城管大队当成骗子给撵着跑,可就太丢人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守摇了摇头,拧开油门,“突突突”地朝着翠微山驶去。 …… 次日清晨。翠微山,守一观。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时。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结束了一整晚内景周天运转的江守,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他来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迎着朝阳和叶片上晶莹的晨露,双腿微分,闭上双眼,开始吐纳《守一·心法》。 “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山林间清冽的空气顺着鼻腔涌入,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再将体内沉淀了一宿的浊气缓缓吐出。 江守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套《守一·心法》并不像《内景篇》那样,能够直接在丹田里凝结、增加真元。 但它的作用,却一点都不比《内景篇》小。 每次晨练吐纳完这套心法后,江守都会觉得五感变得异常通透,大脑的思维都变得更加清晰活跃。 眼睛看东西更清晰,耳朵能听到更远处的虫鸣,甚至连这山风中夹杂的几分泥土腥气,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被放在清泉里彻底洗涤了一遍。 这绝对不是什么心理作用,更不是简单的早起锻炼带来的神清气爽。 “这《守一·心法》,应该是一门高深的固本培元之术。”江守心中暗自揣度,“老头子留下的这套基础心法,恐怕才是这守一观真正的立身之本。”江守缓缓收起架势,睁开明亮的双眼,“内景篇是发电机,这守一心法,就是不断拓宽、加固身体这条输电管道的基础工程。” 走进正殿,江守恭恭敬敬地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上了三炷早香。 顺手摸了一下口袋,岁寒令依旧冰凉,卦象毫无变化。 江守也不急,转身进了后院灶房。 灶台上放着一块之前从市场买回来的鸡胸肉。江守拿起菜刀,手腕轻巧地翻转,“笃笃笃”地将鸡肉切成大小均匀的细丁,准备给胖虎做顿丰盛的鸡肉早餐。 胖虎此刻正蹲在案板旁边,那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巴巴地盯着江守手里的菜刀。 就在江守准备起锅烧水的时候。 “哐当……吭哧……” 道观外面的盘山石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木材碰撞的闷响。 江守耳朵一动,放下了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行善的疑惑与新门面(第2/2页) “喵……!” 正等着吃肉的胖虎见厨子罢工了,顿时不满地拉长了声音,极其怨念地叫了一嗓子。 “等会儿,有客人来了,我先出去看看。”江守白了胖虎一眼,转身走出了灶房。 …… 道观门外的山路上。 四个精壮的汉子正哼哧哼哧地扛着两扇极其厚重的大门,顺着台阶往上爬。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穿着一件灰色工作服、满头大汗的周国栋。 “江仙师!早啊!”周国栋抬头看到站在台阶上的江守,赶紧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周老板,你们这是……”江守看着他们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明知故问。 “给您观里换大门啊!”周国栋指挥着后面的工人小心翼翼地把门板放下,指着地上的两扇新门,“仙师,您来看看,这料子还满意不?” 江守走下台阶,目光落在那两扇大门上,眼神顿时一亮。 好家伙。这门用的全是上好的老榆木,木质坚硬紧密,分量极沉。门板表面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现代油漆,而是用了十分考究的传统大漆工艺。 大漆的质感温润如玉,颜色深沉内敛,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的古朴和庄重。门面上甚至没有多余的雕花,只是简简单单地镶嵌着几排黄铜门钉,和两个做旧的兽首铜环。 这种大巧不工的气质,简直和这座藏在深山里的守一观绝配! “周老板有心了,这门极好。”江守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周国栋的办事效率和审美眼光给予了高度肯定。 “您满意就行!兄弟们,动手!” 周国栋一声令下,四个汉子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拆卸旧门轴、清理门框、安装新合页、挂上沉重的榆木大门。 几个人都是干装修的老手,动作麻利。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伴随着“吱呀”一声沉稳厚重的摩擦声,两扇崭新的榆木大门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了一起。 江守退后两步,站在山道上往上看去。 深沉古朴的榆木大门,配上门头那块黑底烫金的“守一观”新牌匾。整个道观的门面,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档次和韵味呈几何倍数拔高!原本那股子聊斋志异般的破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隐世道门底蕴。 江守看着这焕然一新的门面,嘴角那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辛苦各位了。”江守走上前,客气地招呼道,“周老板,带着兄弟们进后院喝杯粗茶,歇会儿再走吧。”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仙师您太客气了。”周国栋连连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店里今天上午还有两车水泥要进库,我得赶紧回去盯着。” 说着,周国栋转身指了指被扔在院墙根底下的那两扇破旧的烂木门:“仙师,这两扇旧门木头都朽了,堆在这儿也碍事。我顺便让兄弟们抬下去,帮您扔到山下的垃圾站去吧。” 两个工人闻言,弯腰就准备去抬那两扇破门。 “等等!” 江守眼皮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快步走过去,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旧门前面,脸色迅速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周老板,不必麻烦了。这旧门就先放在那儿吧。” 周国栋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扇满是虫眼、连漆都掉光了的烂木头,有些不解。这玩意儿连当柴烧都嫌冒烟,留着干嘛? 江守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这门虽然破旧,但也为祖师爷挡了数十年的风雨。万物皆有灵,骤然丢弃恐有不妥。就先搁置在此,等过些时日,贫道自会处理。”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还是仙师考虑得周到。”周国栋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立刻表现出深信不疑的样子,连连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仙师您留步。” 目送着周国栋一行人下山。 江守转过身,看着那两扇被自己拦下来的破旧大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之前自己就在那块准备当垃圾扔掉的旧牌匾里,掏出了一本无价的修仙功法和一面神秘圆牌。 老头子在这山上守了一辈子,天知道这道观的边边角角里还藏着什么历代祖师爷留下的盲盒? “管它朽没朽,只要是这观里拆下来的旧木头,统统先劈开看看再说!” 第62章 百万字帖的消息 第62章百万字帖的消息 周国栋等人走远后,江守立刻转身,两眼放光地走向院墙根。 以江守现在被真元改造过、堪比超人般的身体素质,他毫不费力地一手拎起一扇足有七八十斤重的旧门板。就像是拎着两块泡沫板一样,往后院杂物间走去。 到了杂物间,江守翻出一把生锈的劈柴刀。 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它刚才看着江守一路把破门板提进来,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愚蠢的人类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此刻,它正极其无语地蹲在杂物间门口的青石板上。 江守转身,正好对上小肥猫那宛如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呃……”江守被看得有些尴尬,但贼心不死,“你懂什么,这叫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有没有东西,劈开再说!” 江守不再犹豫,将左边那半扇门板平放在地上。他不敢用蛮力直接劈碎,生怕真有什么暗格,一斧子下去把里面的宝贝给劈坏了。 他拿着柴刀,顺着木纹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一刀劈下。劈出一个豁口后,江守干脆扔了刀,双手抓住裂痕两侧,凭借着恐怖的臂力,硬生生地将厚实的木板一点点撕掰开来。 “咔嚓……咔嚓……” 就这样,两扇旧门板被江守硬生生地徒手撕裂、掰碎。 忙活了大半天,江守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满地除了朽木还是朽木的废料,脸彻底黑了。 “没道理啊!”江守双手叉腰,仰头向着三清殿的方向悲愤地控诉,“祖师爷啊,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门头牌匾里都有藏着绝世功法,为什么这大门里什么都没有啊?” “既然什么都没藏,您老人家当年怎么就不在这门板上刻个‘内无暗格’四个字呢?害得弟子白白浪费这么多力气!” “喵~~” 蹲在门口的胖虎适时地拉长声音叫了一嗓子。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同时它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显然是在提醒这个愚蠢的人类:别在那儿发神经了,赶紧去做饭,本大爷饿了! “别催了你这只小胖猫!”江守指着地上的木屑,没好气地埋怨道,“你既然知道里面没东西,刚才干嘛不提醒我?就蹲在那儿等着看我笑话是吧?你老实交代,祖师爷还把盲盒藏在观里哪个角落了?你快说,指条明路,不然今天没你的饭吃!” 胖虎翻了个白眼,转身甩着尾巴走了,根本懒得搭理他。 ……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翠微山染成了一片金红。 守一观后院那扇有些破败的小木门外,连着一片足有三亩地大小的荒废空地。 这片空地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山体崖壁,地势平坦。但因为常年无人打理,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还散落着许多碎石块。 江守正拿着锄头和铁锹,在空地上慢悠悠地除草、清理碎石。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地方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开垦出来。 “前面这块向阳的平地翻一翻,用来种菜。左边拉一圈竹篱笆,搭个小鸡舍,养十几只小笨鸡,以后每天都有土鸡蛋吃。至于靠着山体崖壁那边的阴凉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百万字帖的消息(第2/2页) 江守摸了摸下巴,“那边可以搭个大点的鹅棚,养几只大白鹅。” 听说大白鹅看家护院比狗还管用,战斗力极强。以后要是真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摸上山,先放白鹅,再放胖虎,绝对能把人给啄得怀疑人生。 “山中无岁月,修仙也得有生活气息嘛。”江守一边干活,一边在脑海中规划着未来的道观蓝图。 以他现在的体质,干这种体力活简直跟玩一样,连汗都没出一滴,完全感觉不到累。 就在江守把一块百十来斤的石头轻松搬出荒地边缘的时候。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江守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滑开接听键。 “喂,哪位?” “江小兄弟吗?我是古雅斋的老魏啊!”电话那头传来胖老板透着喜气的声音。 江守心中猛地一喜,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魏老板,有消息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老魏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联系上了一位省城来的大老板,他对你手上那半张衡山先生的字帖非常感兴趣!价格方面也很爽快。” 江守喉结滚动了一下:“太好了,那什么时候能见面看东西?” “那位老板正好这两天人在咱们岐云县办事。你看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在我的古雅斋碰个头,当面验货交易,怎么样?” “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 挂了电话,江守握着手机,在原地愣了两秒。 “一百五十万……要到手了!” “嗷呜~~!!!” 江守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仰起脖子,对着空旷的后山直接嗷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正趴在屋顶瓦片上打盹“监工”的胖虎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从屋檐上滚下来。 稳住身形的胖虎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满脸不爽地冲着下面“喵”了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贪财人类的鄙夷。 “哈哈哈!小胖虎,你这是什么眼神,对未来的百万富翁要有礼貌知道吗?”江守现在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今晚给你加餐!不光有煎鱼,还有红烧大排!让你提前感受下什么叫奢靡的生活。”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江守就早早结束了内景周天。 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他认真地吐纳完一整个周天的【守一心法】。随后洗漱干净,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分别上了三炷早香。 “祖师爷保佑,今天交易顺利,别出什么幺蛾子……” 上完香,江守迫不及待地回到厢房。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夹着百万字帖的画夹板袋放进双肩包里层,拉好拉链。 出门前,他摸了摸出岁寒令看了看,卦象依旧。 跨上那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车。 上午九点半。 江守骑着三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城南古玩街的巷子口。 第63章 一百八十万!! 第63章一百八十万!! 上午九点半。 江守把三轮车停在城南古玩街外面的巷子口,背着双肩包,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古雅斋的门前。 比起约定的十点钟,他提前了半个小时。但出乎意料的是,古雅斋的玻璃门上,已经挂起了一块“暂不营业”的木牌。 江守有些疑惑地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店里的冷气迎面扑来。黄花梨长条茶桌旁,胖老板老魏和掌眼老杨正陪着一个陌生老头喝茶。听到开门声,三人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眼神都是一亮。 江守目光在那个陌生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考究的浅灰色对襟唐装,脸色红润,保养得极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儒雅气质。 在老人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肌肉结实的平头大汉,身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架势不知是司机还是保镖。 买家竟然比他来得还早。 “江小兄弟,来得挺早啊。”老魏笑着站起身,迎上两步,指着那位老人介绍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老,专门从省城赶过来的。陈老,这位就是那件东西的主人,江小兄弟。” 老魏介绍得很克制,并没有多提陈老的具体身份背景。 “陈老好。”江守客气地点了点头。 “江小兄弟年少有为啊。”陈老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但目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江守背着的双肩包上。 江守也不废话,走到长条供桌前,拉开背包拉链,将那个装着防潮袋的画夹板拿了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陈老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精致皮包里,掏出一双纯白色的棉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带着小灯的高倍放大镜。 接过老魏拆开防潮袋递过来的画夹板,陈老动作极轻地将其翻开。 随着那半张古雅的残页字帖重新暴露在空气中,陈老的目光便黏在了纸面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大厅里陷入了安静。 陈老拿着放大镜,身体微微前倾。从纸张边缘的帘纹、岁月的泛黄痕迹,到墨色的枯润晕染;再从每一个小楷字体的结体法度、牵丝游丝的细微走势,一路看到左下角的“徵明”落款,以及那方朱红色的“衡山”印章。 看得很慢,很细致。江守甚至能看到,当老人的放大镜扫过那几个极具神韵的小楷时,戴着白手套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足足看了二十分钟。 陈老终于缓缓直起腰,关掉放大镜的小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纸是明朝的老桑皮纸,墨是顶级的松烟墨。笔法森严中透着晋唐的散淡,气韵天成。确是文衡山晚年的小楷真迹无疑。” 陈老的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喜爱与满足。他转过头,看向江守,语气干脆利落:“小兄弟,这残页我收了。一口价,一百八十万,如何?” 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比昨天老魏预估的一百五十万,足足高出了三十万! 江守放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攥紧了,手心全是汗。但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陈老爽快,成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一百八十万!!(第2/2页) 陈老微微一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走上前,要了江守的银行卡号和姓名,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不到三分钟。 江守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弹了出来。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耀眼的“0”,江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确认收款后,陈老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紫檀木扁盒,小心翼翼地将字帖连同无酸画夹板一起装了进去,扣上铜锁。 “今天多谢几位了。文衡山的字帖我寻了很久,如今得偿所愿,就不多逗留了,我还得赶回省城。” 陈老站起身,冲着江守和老魏点了点头,带着保镖,干脆利落地推门离去。 店门重新关上。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直接用手机操作,给老魏的账户转了九万块钱。 “魏老哥,百分之五的中介费,九万块,您查收一下。” 老魏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到账信息,整张胖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这笔买卖他虽然没吃到大头,但不用承担任何压资金的风险。就在中间牵了个线,喝了两杯茶的功夫,九万块钱轻松入账。更关键的是,他还白白让省城的陈老欠了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以后在圈子里办事就更方便了。这简直是皆大欢喜。 “江小兄弟,讲究人!”老魏亲热地拍了拍江守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以后家里要是还有什么旧物老物件要出手,一定要再来找你魏老哥我啊!” “一定一定,以后少不了麻烦老哥。” 江守客套了几句,背起轻飘飘的双肩包,推门走出了古雅斋。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古玩街的青石板上。 刚一踏出店门,离开那股冷气,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激荡,江守有点不真实感。 一百八十万!!! 他之前在魔都送外卖、为了两百块超时罚款心疼得半宿睡不着觉。然而就在刚才的三分钟里,成了一个拥有七位数存款的百万富翁! 走在古玩街的石板路上,江守却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踩在了厚厚的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一步迈出去,轻飘飘地仿佛随时要飞起来。 江守一路晃晃悠悠“飘”到自己的三轮摩托车旁。 他一屁股跨坐在自己那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车上,双手抓着黑色的橡胶车把,低下头,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跳得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乱锤。 江守就这么坐在车上平复了足足十分钟。 阳光晒在背上,出了点细汗。他拿起挂在车把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冰凉的水顺着食管流进胃里,那股如坠云端的不真实感才终于慢慢褪去。 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有钱了。”江守抬起头,拧开三轮车的钥匙,发动引擎。 “突突突突“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三蹦子冒出一缕青烟,江守拐了个弯,一路朝着开发区的岐云普惠金融中心开去。 “老头子,你留下的坑,今日我给你彻底平了!” 第64章 新的香客上门 第64章新的香客上门 岐云普惠金融中心。 刘主管满脸堆笑,殷勤得犹如古代青楼里的老鸨。他那地中海发型中间的秃顶,在办公室白炽灯的照耀下仿佛都在发光。 “哎哟,江先生!您真是太守信了,快请坐快请坐!” 看着江守眼都不眨一下,直接用手机银行将二十五万软妹币全额打入公司对公账户,刘主管那张圆润的胖脸上,笑容堆得连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哎呀!江先生,款已经到账了!您这实力,这信誉,简直是我们岐云县青年的楷模啊!” 在这位刘主管一口一个“年少有为”、“青年才俊”的连声恭维中,江守办理了小半个小时的手续。 当刘主管点头哈腰地把结清证明和盖了公章的解押手续双手递给江守。这笔压在守一观小观主头顶的二十五万借贷,终于被彻底结清。 “手续办完就行,应该没有其他隐藏的费用了吧。”江守把文件随意地塞进背包里。 “当然!当然!再也没人会去翠微山打扰您清修!” 在这位刘主管恭维声中,江守神清气爽地走出了贷款公司的大门。 无债一身轻。 江守跨上三轮摩托,感觉今天这三蹦子的发动机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在唱歌。 “去趟水产市场,给胖虎弄点好货。”江守直接开去了老爹江怀远所在的水产批发市场。 今天他没去自家摊位捞那些便宜的草鱼黑鱼,而是直接走到了隔壁老胡家的高端水产区。 “胡叔,给我来两斤鲜活的游水斑节虾,再来一盒顶级北极贝,顺便切两斤厚切的三文鱼刺身。”百万富翁江守财大气粗地开始扫货。 “今天高低得给小胖虎开顿好的,腐蚀腐蚀这只傲娇猫的灵魂。”江守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 买完东西,江守溜达到自家摊位,打了声招呼,把那盒昂贵的北极贝塞进了老爹的冰柜里留给他下酒,自己则带着剩下的虾和三文鱼,以及一些酱料水果往翠微山赶。 …… 出了县城,开上通往西郊的省道。 正值下午,阳光有些刺眼。江守骑着车,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大爷,正踩着一辆装满了一麻袋一麻袋农产品的旧脚踏三轮车,在一段长上坡路上吭哧吭哧地艰难蹬着。 大爷累得满头大汗,三轮车的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看着就要溜坡后退了。 江守眼睛一转。 “宜行善……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功德吗?” 江守立刻拧开油门追了上去,把摩托三轮并排开在老大爷的脚踏三轮旁边。 他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摩托车的把手,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抵在老大爷三轮车后面的铁杆上。 丹田里的真元微微一转,江守的手臂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原本快要蹬不动的老大爷,突然感觉自己的三轮车像是在后面被人装了个小马达一样,瞬间变得轻飘飘的,毫不费力地就冲上了这个大长坡。 “哎哟,小伙子,太谢谢你了!”老大爷到了平路上,擦着汗连连道谢。 “大爷客气了,顺手的事儿!” 江守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一拧油门加速开走了。 开出几百米后,江守迫不及待地腾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在胸口的岁寒令。 冰凉一片,毫无反应。 江守掏出木牌看了一眼,卦象依旧是那句【宜行善,以化其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新的香客上门(第2/2页) “卧槽,这都不算善事?”江守极其市侩地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破外挂该不会还有最低消费门槛吧?扶老头推车不够级别,非得去拯救世界才给结算?这要求也太特么高了!” …… 当三蹦子开到翠微山半山亭附近时,江守远远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 前方的山道上,有一对中年男女正并肩往上走。 江守现在五感极其敏锐,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再加上山风的呼啸和摩托车的引擎声,但他依然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那对男女谈话中的几个字眼。 “……这山路这么偏……守一观……当年那个江半仙……真的能行吗?” 是女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的疲惫和焦虑。 听到“守一观”和“江半仙”这几个字,江守心下了然。 “看来应该又是听了老爷子当年打出的名声,特意来守一观上香求事的。。” 三分钟后,那对男女拐进了通往道观的山路。 江守的三蹦子也刚好赶上了他们。听到身后的发动机声,那对男女往侧边靠了靠,站立着让江守的摩托车先行。 交错而过时,江守随口瞟了一眼。这对男女年纪都在四十五岁上下,衣着考究,气质稍显富态,一看就像是做生意的商人。 江守冲着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一拧油门,先一步开到道观门前,停好车。 他拎着海鲜快步穿过大殿,把东西一股脑塞进灶房的冰箱里。简单洗了个手,又整了整衣服,这才快步走回前院。 刚拉开了那两扇新换的榆木双开门,那对中年夫妇刚好爬完道观台阶,气喘吁吁地到了门口。 看到刚才骑着三轮车路过的江守,此刻竟然从里面打开了观门,这对夫妇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个顺路上山的普通香客或者镇上的年轻小伙,现在看他这副熟门熟路的架势,在门口等着他们,难道是江半仙的弟子? 江守站在门槛内,对着他们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地问道:“二位居士,可是来守一观拜三清祖师爷的?”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正是。除了上香,我们还有些急事,想求见一下江老仙师。” 江守看着他们,轻声回答:“二位来晚了些日子,江老仙师已经仙逝了。” “啊?走了?”中年夫妇对视一眼,满脸的惊讶,随之而来的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江守见状,侧开半个身子,顺势邀请道:“二位不妨先进观给三清祖师爷上炷香祈福。若是有遇到什么难事,贫道是老仙师的亲传孙儿,这观里现在的观主,也略微懂些皮毛的风水相术,或许能帮上忙。” 他们上下打量着江守。这年轻人长得确实干净俊俏,站在那古朴的大漆木门前,还真有几分出尘的仙气。 但……他实在又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学,能学到老仙师几分火候?他们家遇到的那档子事,可不是一般的邪门,普通道士去了也没戏! 中年夫妇再次对视了一眼。 “我们……先进观祈福上香吧。”男人勉强挤出一丝客气的微笑,绝口不提自身遇到的难事。 毕竟江守看着跟他们心目中“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形象相去甚远。 江守看破不说破,也不强求。 他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居士,里面请。” 第65章 阴煞缠身与保命符 第65章阴煞缠身与保命符 守一观的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 中年夫妇跟着江守跨过高高的木门槛,走到三清神像的供桌前。 两人各自从香筒里抽了三炷香,在旁边的长明灯上点燃后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虔诚地念念有词。 江守站在一旁,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耳朵微微竖起。以他现在的听力,哪怕两人把声音压得再低,也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三清祖师爷保佑,保佑我们林家平平安安……”女人闭着眼,眉头紧皱,“保佑我们在城南金水湾买的那栋别墅赶紧清净下来,把里面的脏东西都赶走吧,我们实在是不敢回去住了……” “金水湾别墅?”江守心里微微一动。 他猛然想起之前两次在夜市大排档,隔壁桌那几个大汉吹牛时聊起的八卦。贪便宜比市场价低了八十万买下的凶宅、浴缸里的血水、二楼走廊唱歌的女鬼、吓跑了好几拨和尚道士…… “原来就是这对倒霉的夫妻啊。”江守心里暗暗嘀咕。 趁着两人还在磕头祈福的功夫。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心念微沉,悄无声息地调动丹田的真元,抽出一丝汇入双眼。 《望气术》,开! 视界变幻。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微弱的青芒,目光落在了这对跪着的林老板夫妇身上。 这一看,江守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好家伙! 在真元的视界里,这对夫妇的身上,不仅原本属于活人的阳气被压制得十分黯淡,在他们的肩膀和后背上,更是缠绕着一层浓郁如同实质般的灰黑色阴煞之气! “好重的阴煞!”江守在心里暗暗吃惊。他之前在王大强家里看风水,那种因为植物和横梁造成的煞气,只是死物形成的气场。 但这对夫妻身上的阴气,却透着一股极其明显的“怨”和“灵智”。这绝对是实打实的撞鬼了,而且这只盘踞在金水湾别墅里的鬼,道行绝对不浅。 只是……江守同时也敏锐地注意到,这股青黑色的阴气中,并没有那种代表着厉鬼索命、嗜血残暴的赤红色怨气。 这说明,缠上他们的那个只鬼,似乎并没有主动吸食他们的阳气或者下死手,这两人纯粹是因为和那种极阴之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硬生生被那股阴寒的磁场给“侵蚀”出病来的。难怪这女人的眼窝发青,一副气血两亏、精神衰弱的模样。 “既然来了我守一观,也不能见死不救。不过……” 林老板夫妇磕完头,把线香插进香炉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江守收起望气术,看着两人上完香站起身。 “二位居士。”江守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我看二位印堂发暗,眉宇间有青气郁结,近期是否家宅不宁,恐有阴煞之物惊扰?” 林老板夫妇愣了一下。女人有些惊讶地看了江守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士还能看出点名堂。但林老板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在他看来,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话术,天桥底下算命的瞎子都会说。他们夫妻俩眼底的黑眼圈和满脸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家里出了事。 “小师傅好眼力。”林老板客套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确实刚搬的家,风水磁场不好,导致睡眠质量差。今天我们就是顺路上来找江老仙师的,不过既然老仙师不在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阴煞缠身与保命符(第2/2页) 显然,林老板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解决他们家那栋连高僧、老道都束手无策的绝世凶宅。 江守看出了对方的敷衍,他也没有强行推销自己。 “二位稍等片刻。”江守微微颔首,“既然相逢,便是有缘。二位稍坐,我去去就回。” 说罢,江守转身走进了大殿后侧的厢房。 林老板看着江守的背影,转头跟妻子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回到厢房。江守直接走到书桌前,铺开之前买的极品黄裱纸。 既然岁寒令一直在提示“宜行善”,而且这对夫妻身上的阴煞确实重得离谱,万一哪天阴气入体过深,真有可能出人命。 他打算画一张【驱邪避煞符】给他们,权当是行个善举,结个善缘。 他摊开一张黄色的符纸,拿起一支狼毫毛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已经调和好的朱砂。 深吸一口气,江守屏气凝神。老头子基础符箓的内容,以江守被洗髓过无数次的头脑记忆力,说是倒背如流也不算过誉。 手上丹田内的一缕真元顺着手臂,缓慢而稳定地注入笔尖。 手腕翻飞,一气呵成。 不到三分钟,一道笔走龙蛇、朱砂纹路中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太上真元的【驱邪避煞符】,便跃然纸上。 最后一笔勾起,符成! 符纸闪过一道光芒,真元如同在符线条上流动一圈,而后暗淡下来。 江守望去,整张符透着一股古朴安定的气韵。他拿起符纸上,折成一个三角形,拿着走回了大殿。 回到大殿,江守将折好的符纸递到林老板面前。 “林先生,我看你们身上阴寒之气极重。”江守语气平和,“相逢即是缘,这【驱邪避煞符】你们贴身带着。若是在家中再遇到什么紧急的、应付不来的险况,直接用火将此符点燃,可保你们暂退其阴煞之物,护得一时周全。” 林老板看着递到面前的符纸,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种街边十块钱能买三张的平安符,不过是这些道观骗取香火钱的常规套路罢了。自己家里遇到的那个恐怖玩意儿,连那些胡子花白的老法师都吓得落荒而逃,就凭这小年轻随手画的一张纸能管用? 但他毕竟是个生意人,讲究个和气,也没有当面戳破。 “那就多谢小天师了。” 男人随口敷衍了一句,顺手把符纸塞进了裤兜里。接着,他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走到功德箱前,塞了进去。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景区买了一张高价的旅游纪念品门票。 “一点香火钱,不成敬意。我们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江守站在一旁,看着那几张百元大钞落进箱子里,表情风轻云淡,既没有推辞,也没有出声阻止。 在商言商,自己耗费真元画的保命符,收点香火钱那是天经地义,祖师爷的羊毛也不能白薅不是? “二位居士慢走。”江守微微拱手,送客。 第66章 搞直播的‘天师\’与“会魔法的胖 第66章搞直播的‘天师’与“会魔法的胖虎?“ 看着这对夫妇步履匆匆地走下道观的台阶,江守转身准备去后院做饭。 “这两人的面相,不出三天,肯定还得被那脏东西折腾得够呛。”江守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的岁寒令。 木牌依然冰凉。 “看来在医院救老阿婆的事,确实还没结清。”江守嘀咕道,“估计得等王大强从拘留所出来,或者事情有个彻底的定论。算了,随缘吧,反正我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不差这三瓜两枣的功德。” 就在江守准备踏进后院月亮门的时候。 凭借着《守一心法》改造后那十分变态的听力,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顺着道观外面的山风,清晰地飘进了江守的耳朵里。 是刚才那对中年夫妇。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半山亭附近。 “唉,白跑一趟!咱们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我还以为那个江半仙多大本事呢,原来早就去世了。”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烦躁和失望,“你看看刚才那个小年轻,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那三百块钱就当是给老仙师上的香火了。” “就是啊,这小年轻看着确实不靠谱,江半仙不在了,这守一观算是彻底断了传承了。”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老林,你别急。我昨天跟我二姨通电话,她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谁啊?又是哪里的野路子神棍?” “不是野路子!我二姨说,那是一位在网上特别火的厉害天师!人家不仅长得仙风道骨、穿着一身专业的法袍,而且还天天在那个什么平台上直播驱邪赶鬼呢!人气特别高,粉丝都有大几万了!榜一大哥天天给他刷大火箭!”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盲目的信任。 “直播驱邪?这……靠谱吗?”男人的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不靠谱!人家有几万粉丝看着呢,还能造假不成?我看过他二姨发来的视频,人家那手里拿的法器、念的咒语,可比刚才那个连道袍都不穿的小年轻专业多了!” 女人信誓旦旦地说道:“等会儿回到车里,下了山我就给我二姨打电话,让她帮忙牵个线,花重金把这位直播天师请到咱们的别墅去!我就不信治不了那个女鬼!” 守一观的大殿里。 江守听着风中传来的这段对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黑线。 “……” “仙风道骨几万粉丝的大v?” 江守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降维打击。 “开直播……驱邪?赶鬼?!” 江守仰头看着三清祖师爷的泥塑神像,有些无语凝噎。 “祖师爷啊,现在的修道圈子都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江守有些无力吐槽,“不仅要抓鬼,还得顾着机位和打光?抓鬼的时候还得喊‘感谢榜一大哥送来的嘉年华’?这特么遇到厉鬼的时候,鬼需要配合你连麦pk吗?!” 这年头,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出来割韭菜了。那些真正有传承的道门中人,哪个不是遵守行规、低调行事,生怕沾染了不该沾的因果。 竟然还有人敢在网上开着直播、当着广大网友的面去招惹阴煞脏东西?这要不是个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骗子神棍,要不就是个嫌命太长的疯子!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江守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半山亭的方向。 就那对林老板夫妇身上浓郁的阴煞之气,绝对是个成了气候的鬼。就网上那种拿荧光粉和道具剑装神弄鬼的“直播天师”,真要是去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鬼。反正保命的符我已经给了,到时候你们要是真被那‘仙风道骨’的假天师坑了,可别怪贫道没提醒过你们。” 江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彻底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不想了!做饭做饭!今天本百万富翁要大展厨艺,给胖虎做顿海鲜大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搞直播的‘天师’与“会魔法的胖虎?“(第2/2页) …… 后院的灶房里。 “滋啦……” 随着沥干水分的斑节虾下锅,热油剧烈地翻滚起来。江守手腕发力,铁勺在锅里快速翻炒,大虾的青色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诱人的亮红色。 接着,江守抓起一把切好的青红椒碎和蒜蓉撒了进去,最后撒上灵魂的椒盐粉。 火候一到,大火猛颠了几下铁锅。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焦香蒜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瞬间在整个道观的后院里炸开。 此时的后院廊亭里。 胖虎正端正地坐在老旧的四方木桌上。平时那副高冷模样,早就被这股子烟火气给冲散得干干净净。 它死死地盯着灶房的方向,粉色的鼻尖快速抽动着。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睁得溜圆,随着江守颠勺的动作,眼珠子也跟着上下晃动。在廊亭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胖虎的嘴角隐约反烁着一丝可疑的晶莹亮光。 “咕噜……” 胖虎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忍不住幽怨地回想起当年跟着江守爷爷过日子的情形:“老头子在的时候,本大爷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苦日子啊!天天白水煮青菜,十天半个月才见点腥沫子。买个肉包子还要躲着我,还是这小子上道,知道孝敬前辈!” “小馋猫,再等一下哈,别急。” 江守把炒好的椒盐大虾盛入盘中,笑着冲外面安抚了一句。 接着,他拿出那块在冰水里镇过的厚切三文鱼。握着锋利的菜刀,刀锋微微倾斜。片下来的鱼肉不薄不厚,呈现出漂亮的橘红色,中间夹杂着清晰均匀的白色脂肪纹理。 找了个小碟子,挤上一管绿色的辣根芥末,倒上少许生抽搅匀。 江守端着两个大盘子走出灶房,来到廊亭坐下。 看着对面有些急躁、尾巴不停拍打着桌面的胖虎,江守笑着拿过它那个专属的浅口碗碟,直接拨了一半的椒盐大虾过去。 “大手一挥,开饭!” 话音刚落,胖虎便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 它吃虾简直是饿虎扑食,连剥壳这种繁琐的步骤都省了。一口一口,连着酥脆的虾壳和富含油脂的虾脑,一起嚼得“咔嚓咔嚓”作响,直接吞下肚去。 没一小会儿功夫,胖虎碟子里的虾就已经全部进了肚子。它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把盘底沾着的青红椒碎和椒盐颗粒,都舔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舔完盘子,胖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了桌子中间那盘切得极其诱人的三文鱼刺身。 “想吃这个?得蘸酱才有灵魂。” 江守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在芥末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递到胖虎面前。 “吃吧。” 胖虎一口叼住那片鱼肉。咀嚼了两下,三文鱼特有的丰腴口感在嘴里化开,紧接着,芥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奇特辛辣风味猛地蹿了上来。 “阿嚏!” 胖虎冷不丁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甩了甩脑袋。但紧接着,它那双眼睛却亮得发光,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吧嗒了一下嘴巴,显然是对这种奇特的刺激风味极为上头。 江守见状,便继续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帮它蘸酱喂鱼。自己也时不时地剥一只椒盐虾塞进嘴里,喝口凉茶,吃得十分惬意。 胖虎干完几片三文鱼,看着江守那慢吞吞的动作,似乎是觉得他喂得太慢了。 只见它依旧端坐在桌子边缘,右边前爪微微抬起,朝着那盘三文鱼的方向轻轻一挥。 下一秒。 盘子里的一片三文鱼,竟然毫无征兆地凭空飘了起来! 那片鱼肉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飞向了旁边的酱油碟,极其精准地在碟子里蘸了一下,然后转了个弯,径直飘向了胖虎张大的嘴巴里。 胖虎一口咬住,满意地咀嚼起来。 “???” 第67章 隔空取物与“王天师”登场 第67章隔空取物与“王天师”登场 “卧槽!” 江守夹在筷子上的半截虾肉“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只正在砸吧嘴的小肥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也行?!” 江守立刻放下筷子,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凑到胖虎面前:“胖虎前辈,你这手‘隔空取物’是什么高深的道法技能?教教我呗!” 胖虎一边大口吃着鲜美的鱼肉,一边停下动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守。那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宛如在看白痴一样的神情,仿佛在说:这还用教?你没长脑子吗? 江守被它那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噎了一下,“什么鬼,你这只肥猫,吃人手短没听说过吗?不想教,至少也……嗯……?等等!” 江守看着胖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不会是……真元外放吧?” 他重新坐直身子,闭上眼睛,心神迅速沉入小腹。 调动起丹田里那团真元,意念一动。 一丝凝实的真元顺着经络游走,从江守的指尖透体而出。这丝真元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江守的感知里,它就像是一根无形且具有韧性的透明丝线。 江守操控着这根“真元丝线”,探向桌子中间的那个盘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块三文鱼肉给包裹缠绕住。 “起!”江守在心里默念。 桌子上的那块鱼肉,竟然真的开始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虽然因为第一次操控这种“无形之手”,力道掌握得不太好,鱼肉在半空中飞得有些磕磕绊绊、上下漂浮,甚至还差点掉在桌上。但在江守意念的死死牵引下,它最终还是成功地飞到了江守张开的嘴巴前。 江守一口咬住鱼肉。 “卧槽!隔空取物竟然这么简单?!” 江守咀嚼着嘴里的鱼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只要把真元延伸出去当成物理手臂来用就行了?我特么真是牛逼大发了啊!” 学会了新技能的江守,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安分地吃饭。他连忙站起身,开始在院子里兴奋地尝试起来。 用真元抓起地上的落叶。用真元卷起不远处的扫把。甚至试着用真元去提井台边那个装满水的木桶。 良久之后,江守停下了动作,微微有些气喘。 他摸着下巴,总结出了这招“真元隔空取物”的规律。 “看来操控物品的重量,和所需消耗的真元是成正比的。东西越重,举得越远,消耗的真元就越恐怖。” 江守看着自己距离井台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真元最多只能离体十米远。超过这个距离,那真元丝线就会彻底失去意念的约束,直接消散在空气里。” “这距离和力道,应该跟自己的修为境界有关。等以后丹田里的真元多了,说不定真能做到百步飞剑、隔百里摄物!” 江守越想越兴奋。这真元果然是万金油般的好东西啊,不仅能画符、能疏通经络治病,还能当念动力来用。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使用方法和技巧。”江守想起了《内景篇》里关于那本《太上守一·道术篇》的记载,那里面肯定记录了各种专门调动真元施展的法术,“应该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历代祖师爷把那些好东西都藏在这道观的哪个角落里了,看来以后还得慢慢发掘。” 试验完新技能,江守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准备回桌上继续享用他的海鲜大餐。 然而。当他走到廊亭的四方木桌前时,整个人愕然地僵住了。 桌子上,原本还剩下大半盘的椒盐虾,以及那盘厚切三文鱼……全都没了! 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盘子摆在桌上。而且那些盘子光亮照人,连一滴酱油汁都没剩下,显然是某只猫吃干抹净之后,还顺带做了个“物理舔盘”的清洁工作。 “卧槽!!!” 江守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胖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隔空取物与“王天师”登场(第2/2页) 他猛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只见那只体型肥硕的作案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跳到了正殿的屋顶廊檐上了。 听到下面这声气急败坏的怒吼,蹲在青瓦上的小胖猫耳朵心虚地抖了一抖。 它似乎也觉得有些赧然。身子在瓦片上转了半圈,极其刻意地用那个毛茸茸的胖屁股对着底下的江守。然后闭上眼睛,脑袋枕在前爪上,继续假装打盹,主打一个“只要我睡着了,你就骂不到我”。 看着房檐上那坨装死的橘色烤面包。 江守站在廊下,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 ———————————————— 山中无日月。 在刘氏夫妇拜访守一观后第三天,晚上十点半。 岐云县城南,金水湾别墅区。 夜风吹过绿化带,带起一阵有些阴冷的嗖嗖声。 在这片高档别墅区最深处,一栋独栋别墅的院子铁门外。林老板和妻子正缩着脖子站在路灯下,两人裹着外套,硬是连院子大门都不敢迈进去一步。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高定版”金丝道袍、梳着一丝不苟牛鼻子发髻的“天师”。 这位天师名叫王传福,今年三十五岁。 回首王传福这小半生,可以说是丰富多彩。职高辍学后,他去沿海城市的电子厂打了几年螺丝,后来头脑发热跟着人搞微商卖面膜赔了个底儿掉。最后实在没招了,跟着老家一个发小跑去横店影视城当了三年群演,演过死尸、扮过太监、甚至还给某个抗日神剧里的连长当过两句台词的替身。 虽然没能在演艺圈混出头,但在横店摸爬滚打的这几年,却极大地锤炼了王传福的演技和脸皮厚度。 直到前两年,平台经济和短视频彻底爆发。有一次,王传福偶然刷到了一个在直播间里给人算命看相的神棍,看着那满屏飞舞的礼物特效,王传福那颗被社会毒打过无数次的活络心思,瞬间被点燃了。 “这特么‘玄学直播’绝对是一片蓝海啊!” 凭着在横店当群演磨炼出来的演技,王传福立刻给自己包装了一个“龙虎山正一派第三十八代俗家弟子”的名头。 从一开始面对镜头结结巴巴、连台词都背不顺溜的菜鸟,到如今在直播间里游刃有余、满嘴道家术语的“王大师”。他的粉丝量随着几次精心策划的“探险凶宅”剧本,迎来了暴涨。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专业的团队运作。 比如他身上这件看着金光闪闪、逼格极高的道袍,其实就是找义乌的小商品工厂定做的化纤材质。透气性极差,穿在身上闷得要死,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补光灯的照射下,反光效果极佳,看着特别有仙气。 再比如他此刻手里拿着的那把百年桃木剑,剑柄内部其实被他掏空了,里面藏着一个小型的微型打火机和高压松香粉喷射装置,只要手指一按隐蔽的开关,剑尖就能瞬间喷出半米长的火焰,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林老板,林太太,两位就在外面安心候着吧。”王传福单手托着一个毫无用处的木制罗盘,另一只手甩了甩宽大的化纤袍袖,语气低沉而自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三万块钱定金我已经收了,今晚这栋宅子里的阴煞,王某定让它灰飞烟灭。” “有劳王大师了,拜托了。”林老板搓着手,看着这栋花了他三百多万的豪宅,眼神里满是恐惧。 望着对面夫妇满脸的恐惧,王传福根本不怕。 凶宅驱鬼? 作为一个坚定的骗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林老板夫妇遇到的那些所谓“异象”,绝对是自己吓自己产生的心理作用,或者是别墅年久失修导致的自然现象。 “有钱人果然人傻钱多,也不知道这么多钱,怎么赚的,真是老天不开眼。” 第68章 福哥……我这电源线还没插呢 第68章福哥……我这电源线还没插呢 “王天师”盘算着今晚的计划,很简单。带着助理进去放点烟雾,舞一套自己改良过的太极剑法,搞点声光电的特效,在直播间里骗一波粉丝的礼物,最后再拿走林老板剩下的七万块钱尾款,完美收工。 “小刘,拿上设备,跟我进阵!” 王传福冲着身后招呼了一声。 助理小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背着两个沉重的黑色大双肩包,手里还提着几个支架,吭哧吭哧地跟在王传福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的院子。 推开别墅厚重的入户大门。 “嘶~~” 刚一进门,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小刘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福哥,这屋里怎么这么冷啊?是不是空调没关啊?” “冷什么冷,现在都入秋了,这别墅又在阴面,大惊小怪的。” 王传福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走到客厅中央。咦,电视怎么开着?先关掉。 王传福四处走动着,看风水是不可能看风水的,这辈子都不会看风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机位和打光。 “小刘,别愣着了,赶紧布阵!”王传福熟练地指挥着,“把客厅这大水晶吊灯给我关了,太亮了没氛围。” “把你包里的那个rgb补光灯架在沙发旁边,调成冷色调,最好是那种幽幽的蓝色或者惨绿色,显阴森!” “还有那个遥控烟雾机,放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藏好。等会儿我念完第一段咒语,一挥剑,你就立刻按遥控器,把烟放出来,烟雾别放太大,有一点那种缭绕的仙气就行!” “懂了福哥。”小刘手脚麻利地开始架设各种直播设备。多机位单反、收音麦克风、补光灯,一应俱全。 王传福则从包里掏出一把劣质的化学合成香。这种香是用香精和木屑压出来的,虽然呛人,但在镜头前烟雾极其浓郁。 他用打火机点燃,插在客厅茶几上的一个香炉里。很快,原本装修豪华的客厅就被这股刺鼻的青烟搞得乌烟瘴气,配上小刘调好的幽蓝色补光灯,还真有几分聊斋志异里那种阴曹地府的既视感。 十一点整。 “各部门就位,直播开启!”小刘在单反相机后面对着王传福比了个“ok”的手势。 王传福瞬间进入状态,脸上的市侩和精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的肃穆。 直播间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蹭蹭地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一万人。 当然,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王传福工作室开的电脑挂的机器小号。 弹幕瞬间被这些机器人水军给带起了节奏:【王大师出马,万邪退避!】【大师这气场绝了,隔着屏幕我都觉得能辟邪!】【前排围观,今晚是不是又有大场面?】 “家人们,直播间的福粉们,大家晚上好。” 王传福对着镜头,语气低沉而充满磁性:“贫道王传福。今夜,受岐云县林老板的重金委托,来到城南金水湾别墅区。” 王传福故意将镜头拉远,展示了一下客厅里幽蓝色的诡异光线和缭绕的烟雾:“这栋别墅,是一处极凶之宅。据说每到深夜,便有异响频发,血水倒流。已经吓跑了好几拨同行。但贫道既然接了这单因果,今晚就算是拼着折损十年道行,也要替天行道,还此地一个清明!”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开场白,直接把直播间的气氛给烘托到了顶点。各种“跑车”、“啤酒”等小礼物开始在屏幕上刷屏。 王传福看着旁边副屏上不断跳动的礼物收益,心里乐开了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福哥……我这电源线还没插呢(第2/2页) “场子热得差不多了,该上才艺了。” 王传福反手抽出那把暗藏玄机的桃木剑,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说罢,他便在客厅中央,踩着自己在横店当群演时偷学来的一套“凌波微步版”的罡步,开始装模作样地游走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罗地网,无所遁形!” 他挥舞着桃木剑,动作极其浮夸、用力,道袍宽大的袖子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然而。就在王传福刚把一套剑法舞到一半,准备按下剑柄上的开关喷火制造高潮的时候。 别墅里的温度,突然毫无征兆地迎来了一次断崖式的骤降! 如果说刚才进门时只是秋天的微凉,那么现在,整个客厅里的空气就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热量,变成了冰窖。 王传福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握着桃木剑的手,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在幽蓝色的补光灯照射下,一道模糊地近乎透明的白色影子,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从王传福的头顶上空飘了过去。 紧接着。从寂静的二楼漆黑的楼梯拐角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空灵却又夹杂着幽怨和阴冷的女人笑声: “呵……呵呵……” 这笑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就像是贴着人的耳膜在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来回撞击。 直播间里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停滞,随后,像火山爆发一样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我刚才是不是听到有女人在笑?!】【妈妈救命!我不敢看了!这声音太特么阴间了!】 【前面的是不是托啊?这肯定是大师团队自己配的音效吧?】【放屁!你没看到刚才大师头顶飘过去一个白影吗?那特么根本不是特效能做出来的物理轨迹好吗!】【主播赶紧把客厅的大灯打开啊!镜头往二楼转转!】 各种怀疑、恐惧、看热闹的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 而站在客厅中央的王传福,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和头顶的白影吓得心脏漏了半拍。 但他那极强大的“演员自我修养”和“赚钱本能”,让他硬生生地稳住了阵脚。 “家人们莫慌!”王传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极其兴奋地对着镜头大吼一声,将装逼进行到底,“大家看,妖孽终于现身了!贫道这就将它拿下!” 说完这句台词,王传福借着转身挥剑的动作,背对着镜头。 他低下头,悄悄按住藏在道袍领口里的微型对讲耳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十分的赞赏: “小刘,可以啊你小子,新技术手段啊,是ai辅助了吗?” “今天这全息投影的白影,还有那二楼的环绕立体声音效,做得特么的太逼真了!连我都差点被你唬住了!” 王传福在耳麦里得意地许诺:“这波直播效果直接拉满!等今晚收了工,哥给你加个红包!” 耳麦那边,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了一阵牙齿打颤声。 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连舌头都捋不直了,颤巍巍地从微型耳机里传了出来: “福……福哥……” “我……我这边的电源线……还、还没来得及插呢……” “那些设备……都、都还是关着的呀……” 王传福:“???” 第69章 沉迷追剧的女鬼沈絮 第69章沉迷追剧的女鬼沈絮 城南,金水湾别墅区。 二楼漆黑的楼梯拐角处,沈絮正静静地坐在红木栏杆上。 她穿着一件沾着些许暗红血迹的白色连衣裙,双腿在半空中轻轻地晃荡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冷和无奈。 沈絮今年……嗯,或者说,她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八岁。 八年前的那个夏天,高考刚刚结束。她跟着父母去省城参加表姐的婚礼。回县城的路上,车子行驶在一段长长的盘山下坡路时,刹车突然失灵了。 轿车冲出护栏,翻滚着坠入山崖。 当沈絮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底下是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以及父母和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 她没有看到黑白无常,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奈何桥。甚至,她连父母的灵魂都没有看到。他们似乎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顺应着天地的规则,平静地消散或者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她留了下来。 在漫山遍野的阴冷山风中,沈絮低着头,试图寻找自己逗留人间的执念。 是因为不舍得离开父母吗?是因为没有拿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还是因为对这场意外抱有冲天的怨恨? 沈絮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那有些透明的灵魂。 最后,她有些尴尬地发现,在那一刻,支撑着她灵魂没有消散的最强烈意念竟然是—— “我追的那部韩剧,男主马上就要发现女主是财阀真千金了,今晚大结局啊!还有西红柿短视频上那个《霸道财阀的逃跑小娇妻》,男女主还没解开误会呢!” 这股虽然听起来十分荒诞,但却无比纯粹且强烈的宅女追剧执念,硬生生地将沈絮的魂魄留在了阳间。 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沈絮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顺着本能,飘回了城南金水湾的家。 偌大的别墅,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主人,变得空荡荡的。 沈絮开始适应作为一只鬼的生活。她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吃饭喝水,也不觉得困倦。只是白天的阳光会让她感到一种灼烧的刺痛感,她只能躲在地下室那个不见天日的储藏间里。 到了晚上,她就飘回自己的卧室或者客厅,开始摸索着如何使用自己体内那股被称为“怨力”的阴寒能量。 经过几天的尝试,她终于学会了用阴气去触碰实物。她打开了电脑,点开了电视。 在最初的那三个月里,这栋没人的别墅简直成了沈絮的追剧天堂。 没有父母的唠叨,没有高考的压力。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一边看着韩剧里欧巴的绝美爱情感动得呜呜直哭,一边看着霸总短剧里那些降智却上头的打脸剧情发出“咯咯”的傻笑。 可惜,好日子并不长久。 三个月后,因为长期无人缴费,别墅被断水断电,网络也停了。 又过了半个月,沈絮的大伯拿着钥匙开了门。他指挥着几个搬家工人,把屋子里那些值钱的家电,包括她最心爱的六十五寸4k大电视和高配台式电脑,统统搬了个干净。 再后来,大伯把这栋别墅挂牌出售了。 没过多久,原先有一户不知情的外地人家贪便宜搬了进来。 沈絮其实没想害人,她只是太无聊了。 每天到了深夜,实在熬不住追剧瘾的沈絮,就会悄悄飘进客厅,用自己的阴气强行让那台新买的电视机通上电,然后不停地自己换台,寻找那些午夜档播出的偶像剧。 当看到剧里的男二号为了女主惨死,她就忍不住在客厅里抽泣;看到男女主终于接吻,她又会忍不住发出满足的笑声。 结果可想而知。那户人家被这半夜自动打开换台的电视机,以及空荡荡的客厅里传来的女孩哭笑声,吓得差点精神失常。 他们请了几个和尚、道士来家里做法。沈絮就盘腿坐在吊灯上,看着这群人在下面敲木鱼、洒狗血。那些粗浅的法事对她这个执念极深的地缚灵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反而把屋子里的阴气搅得越来越重。 那家人不敢多待,连夜搬走了。 从那以后,这栋房子闹鬼的传闻就在县城里传开了。本地人没人敢接手,外地人一打听,知道这房子一家三口死于意外还闹鬼,也都避之不及。那家人只能把房价一降再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沉迷追剧的女鬼沈絮(第2/2页) 在别墅空置的那段漫长岁月里。可怜的沈絮因为没有网络,每天晚上只能偷偷溜出院子,飘到附近其他别墅的窗户外头“蹭电视”。 但她不敢进别人家门,怕被人家供奉的门神或者关公像给打伤,只能可怜巴巴地倒挂在人家的窗户外面,隔着玻璃蹭看。有时候碰上邻居在看《新闻联播》或者《农业致富经》,她也只能百无聊赖地跟着看一晚上母猪的产后护理。 直到前不久。 这对来自省城的林氏夫妇,贪图那八十多万的巨大差价,买下了这栋别墅。 沈絮当时简直高兴坏了! 终于通电了!终于有千兆光纤宽带了!终于又可以看新出的《霸总的隐婚罪妻》了! 当天晚上,林氏夫妇刚睡着,沈絮就迫不及待地在一楼客厅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小,美滋滋地开始补剧。 但她一高兴就容易忘形。看到女配作妖,她实在没忍住,发出了几声阴恻恻的冷笑。 结果,又把下来上厕所的林太太给吓得差点心肌梗塞。 其实沈絮真没想害他们,只要他们晚上老老实实在楼上睡觉,把一楼的电视让给她,大家完全可以和平共处嘛。 但是这对林氏夫妇显然不这么想。他们不仅想霸占她的家,还想把她这个“原住民”给赶出去! 这几天,林氏夫妇天天往家里领各种和尚、道士。这些人拿着木鱼和铜铃,整夜整夜地在客厅里敲敲打打、念经念咒,搞得别墅里乌烟瘴气的。 沈絮实在是被烦透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看剧,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为了警告这对不识好歹的夫妻,沈絮特意跑到储藏间,翻出了一桶以前装修剩下的红色颜料。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怨力把那桶红颜料倒进了二楼卫生间的浴缸里,伪装成满池血水的样子。 这一招果然奏效,林氏夫妇吓得连夜逃出了别墅,去外面租房子住了。 沈絮终于过了两天清净、没人打扰的追剧日子。 本以为这对夫妻已经知难而退了。 可是……今晚,清静又被打破了。 沈絮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冷冷地看着楼下客厅里那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男人。 这道士的头发上抹了发胶,油光水滑的。身上那件劣质的化纤道袍在几盏花里胡哨的rgb补光灯照射下,反着刺眼的贼光。 更让沈絮无法忍受的,是这家伙居然在她的茶几上,点燃了一大把散发着刺鼻化学香精味道的劣质香! 虽然沈絮已经是个鬼了,不需要呼吸,但那股乌烟瘴气的味道和满屋子飘散的白烟,还是把她生前爱干净的强迫症给彻底逼出来了。 “哪来的江湖骗子,弄得跟个蹦迪现场一样。” 沈絮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在客厅中央装模作样踩着罡步、挥舞着一把胖头胖脑桃木剑的王大师,只觉得一阵好笑。 她原本不想搭理这种跳梁小丑,等他们折腾完自己走就行了。 但那个道士偏偏不识好歹,居然大喝了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切,现形就现形,真当本姑娘怕你不成。” 沈絮从栏杆上轻飘飘地滑落下来。 她故意撤去了掩饰身形的屏障,任由自己那穿着白裙的残影,像一块破布一样,慢悠悠地从那个王大师的头顶上空飘了过去。 感受到客厅里瞬间骤降的温度,看着那个道士握着剑僵在原地的背影。 沈絮回想起刚才在平板上看到的一段霸总短剧里女配嘲讽女主的经典桥段。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发出了一声极为空灵的冷笑: “呵……呵呵……” 楼下那个叫王大师的男人,身体明显一开始抖了一下。 沈絮飘在半空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马上兴奋地大吼着什么“妖孽现身”,低头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话。 她看向了躲在楼梯下方阴影里的那个年轻助理。 那个助理此刻正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牙齿打着颤对着耳麦说道: “福……福哥……我这边的电源线……还没插呢……” 第70章 飞剑与救命黄符 第70章飞剑与救命黄符 耳机里传来助理小刘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伴随着上下牙齿不受控制的剧烈打架声。 王传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还没插电源?那刚才自己头顶飘过去的那个白影是什么?这空荡荡的别墅,传来的女人冷笑声又是从哪来的?! 王传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原本因为穿了厚强化纤道袍而闷出的热汗,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冷汗。 就在他手脚僵硬,脑子里疯狂思考是该继续演下去还是拔腿就跑的时候。 二楼栏杆上的沈絮,看着底下这个呆若木鸡的假道士,无聊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胆子,还敢跑来本姑娘的家里装神弄鬼?” 沈絮心念一动,一股浓郁的阴寒怨力顺着二楼直扑而下。 客厅里。王传福握在手里的那把还等着按开关喷火的桃木剑,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他根本握不住,“嗖”的一声,桃木剑竟然直接脱手而出! 在王传福见鬼一般的目光中,那把桃木剑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转了个圈,剑尖对准了他的面门,随后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犹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射了过来! “妈呀!” 王传福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倒。 “哧——”桃木剑贴着他的头皮飞过,甚至削断了他那精心梳理的假发髻,最后余势不减,狠狠地扎进了后面的真皮沙发里,剑柄还在微微发颤。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但在那几个高清镜头的捕捉下,却被完整地同步到了直播间里。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彻底炸锅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飞剑?!】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特么是真正的御剑术啊!】 【王大师牛逼!!!这剑自动在空中飞驰,肯定是在追击那个看不见的鬼魂!】 【大师刚才那个躲避的动作绝了,看着狼狈,实则是道家失传的懒驴打滚步法,躲过了鬼魂的致命一击啊!】 不仅没人觉得王传福是在挨打,反而纷纷惊呼这是高深的道法对决。 一时间,直播间的热度直线飙升,各种“跑车”、“火箭”、“嘉年华”的礼物特效,把屏幕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二楼的沈絮纤细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 “乒铃乓啷~” 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果盘,甚至墙角装饰用的花瓶,全都像失去了重力一样,凭空飘浮了起来。 随后,这些东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劈头盖脸地朝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传福砸了过去。 “哎哟!救命啊!”王传福抱着脑袋,在客厅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被砸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而直播间的礼物刷得更猛了。【天呐!这鬼好凶!竟然能隔空移物!】 【王大师顶住啊!大师这走位,这抗击打能力,绝对是真气护体了!】 沈絮从二楼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她直接无视了满客厅乱跑的王传福,径直飘到了躲在角落阴影里、正抱着遥控器瑟瑟发抖的助理小刘面前。 小刘正闭着眼睛祈祷,突然感觉面前一阵刺骨的阴寒。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 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毫无生气的脸庞,就这么直直地贴在他的鼻尖前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女人穿着一件沾满暗红血迹的白色连衣裙,双脚悬空,歪着脑袋、幽幽地看着他。 “嘎……” 小刘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双眼一翻白,“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听到小刘的惨叫,王传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当他看到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女鬼时,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鬼……真特么有鬼啊!” 王传福手脚并用地往大门的方向爬,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万邪退避”的高人风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飞剑与救命黄符(第2/2页) 沈絮皱了皱眉,对这个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的假道士极其厌恶。 她抬起手,隔空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正在地上拼命往前爬的王传福,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被一条冰冷粗壮的无形绳索给死死勒住了! “呃……” 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王传福的身体直接被这股怨力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双脚逐渐脱离了地面,悬在了半空中! 这一幕极其惊悚。但在高清镜头的直播间里,网友们却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疯狂的欢呼。 【卧槽!飞升了?!大师直接肉身腾空了!】 【厉害啊,看王天师的眼神,这演技吊打一切小鲜肉啊!!】 【这绝对不是威亚!这背景根本没地方挂钢丝!这是真法力啊!】 【天师牛逼!(破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直播间里的声音慢慢开始变了。 画面中,悬在半空的王传福,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可怕的紫青色。他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脖子,双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踢,舌头都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种濒死的绝望和痛苦,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大师的脸怎么紫了?】 【这特么不是在演戏!他好像真的被吊起来了!他快憋死了!】 【快报警!快报警啊!出人命了!】【这地方真的有鬼!大家快截图录屏!】 直播间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害怕,有人疯狂点着举报按钮。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系统的违规提示,这个热度刚刚突破十万加的直播间,因为涉嫌传播恐怖封建迷信和危险画面,被平台直接掐断,黑屏封禁。 …… 与此同时,别墅院子外面的大门处。 拿着手机、一直站在路灯下看直播的林老板夫妇,此刻也是浑身冰凉,冷汗湿透了后背。 “老林!出、出事了!那个王大师要被掐死了!”林太太吓得带着哭腔,死死抓着丈夫的胳膊。 “完了!” 林老板只觉得眼前发黑。这金水湾的别墅之前虽然闹鬼、血水倒流,但好歹没真出过人命啊!这要是因为自己花钱请了个神棍来驱鬼,结果那骗子直接惨死在自己的客厅里…… 那这栋花了三百多万买来的豪宅,就彻彻底底变成一栋绝世凶宅了!别说卖了,以后白送都没人敢要,几百万真就彻底砸在手里打水漂了! “不行!不能让他死在里面!” 作为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板,林老板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了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四下看了一眼,从旁边的花坛里抄起一块板砖大的景观鹅卵石,咬着牙对妻子吼道:“走!跟我冲进去,把人拉出来!” 夫妻俩硬着头皮,壮起胆子,惨白着脸冲进了别墅虚掩的大门。 刚一踏进客厅,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浓烟扑面而来。 林老板一眼就看到了昏死在地上的助理小刘,以及在半空中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双腿蹬踏幅度越来越弱的王传福。 而在二楼的楼梯处,还清晰地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孩子的冷笑: “呵……呵呵……” 林老板夫妇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像灌铅一样沉重。面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阴气,他们手里的鹅卵石简直像是个笑话,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砸。 就在林老板绝望地以为几百万房产要彻底打水漂、甚至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福至心灵! 他脑海中突然像闪电般划过在翠微山守一观大殿里,那个年轻俊俏的观主递给他符纸时说的话。 “贴身带着……若遇紧急情况,点燃此符,可暂退阴煞……” “符!那张符!” 第71章 霸道符纸与连夜登山 第71章霸道符纸与连夜登山 林老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张有些皱巴巴的折成黄色三角【驱邪避煞符】。另一只手掏出兜里的打火机。 因为极度恐惧,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着打了好几次,才终于打着了火苗。 林老板哆嗦着手,将打火机凑近了那张画着朱砂的黄纸。 接下来,发生了令林氏夫妇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甚至彻底颠覆他们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极其震撼的一幕! 那张看似廉价普通的黄纸,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 它并没有像普通的纸张那样冒烟燃烧,而是“嗖”的一下挣脱了林老板的手指,自动漂浮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折叠的符纸在半空中猛地摊开! “轰!!!” 一股纯正耀眼的金红色火焰,在符纸上剧烈地燃烧起来! 就在符纸即将烧尽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宛如实质的刺目金光,从那灰烬中骤然爆发,如同水波一般,摧枯拉朽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乌烟瘴气的客厅,驱散了满屋子的阴寒。 这道金光之中,蕴含着一丝霸道且纯正的《太上·守一》浩然真元! “啊~~~!” 二楼拐角处楼梯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女孩子如同被滚水烫到般的痛呼声。 随着这声痛呼,别墅客厅里那股浓郁的阴冷之气被一扫而空。 原本勒在王传福脖子上的那股无形束缚,也在金光亮起的瞬间彻底消散。 “扑通!”双脚悬空的王天师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上,一股骚臭味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王传福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林老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手里还举着那个打火机,整个人都傻了。 “老林!老林!发什么愣!赶紧走啊!” 还是林太太先回过神来,她尖叫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架起瘫在地上的王传福。林老板也如梦初醒,跑过去一脚踹在昏迷的助理小刘屁股上,硬生生把人给踢醒了。 “鬼!有鬼!快跑啊!”小刘一睁眼就惨叫起来。 四个人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大门,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鞋子都不敢捡。 至于客厅里架设的那些价值好几万的单反相机、多机位设备、高档补光灯……谁爱拿谁拿。 …… 凌晨三点,翠微山。 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顺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疾驰而上,最终在半山亭旁突兀地踩下了一脚急刹。 车门推开。林老板和妻子林太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了出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通往守一观的青石板山道。 此时的山林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夜鸟的啼鸣。 守一观高高的院墙上。一只体型硕大的橘猫正悄无声息地趴在青瓦边缘。胖虎半眯着那双在黑夜中泛着琥珀色幽光的猫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山道上那两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人类。 它那粗壮的尾巴在瓦片上轻微地扫了两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继续假寐。 “呼……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霸道符纸与连夜登山(第2/2页) 林老板拉着妻子,终于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停在了守一观那两扇紧闭的榆木大门前。 两人身上的名牌风衣早就被汗水和夜露打湿,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富态从容的商人模样。 林老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走上前,伸手抓起大门上的铜环。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等了大约十几秒,门内毫无动静。 林老板咬了咬牙,举起拳头,正准备加大力度再重重地拍几下门板。 “老林,别敲了。”林太太一把抓住了丈夫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颤抖,“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人家小天师肯定早就休息了。咱们大半夜的在这儿砸门,太失礼了。” 林太太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打了个寒颤:“山里风大太冷了,要不咱们先回车里对付一宿,把暖气打开,等明天早上天亮了再上来吧。” 林老板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他回想起刚才在金水湾别墅里,那张瞬间化为灰烬却爆发出刺目金光的符纸,还有那声凄厉的女鬼惨叫。 如果不是那张被他随手塞在裤兜里、当成旅游纪念品的符纸,他们今晚就算不死,也得被活活扒层皮。 “不回车里。” 林老板摇了摇头,放下手,语气异常地坚定:“咱们就在这道观门口蹲着等。这样明天早上天师一开门,第一眼就能看到咱们。” 他叹了口气,满脸的懊悔:“上次来的时候,咱们一口一个‘小年轻’、‘不靠谱’,对人家那般轻视和敷衍。人家不仅没计较,还赐了咱们一道救命的真符。咱们现在有求于人,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就在这儿等,哪也不去。” 林太太听完,默然地点了点头。 初秋的深夜,山风透着一股子寒意。这对平时养尊处优的富商夫妇,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蜷缩在守一观大门外的门框角落里,借着彼此的体温抵御着夜寒。 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单看这副场景,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 而此时的守一观,后院厢房内。 江守正盘腿端坐在木板床上,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他正在按照《内景篇》的心法,运转着小周天。 其实,早在那辆宝马车在半山亭外一个急刹车停下的时候,江守那被真元洗练过无数次的敏锐听觉,就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随后,林氏夫妇顺着山道一路爬上来的粗重喘息声,以及两人在门外那番懊悔的对话,更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江守坐在床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大半夜的跑来砸门,看来是那张【驱邪避煞符】派上用场了。” 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那符里虽然只蕴含了一丝微弱的真元,但那是纯正的太上守一之气,对付一般的阴煞之物绝对能起到震慑作用。 既然两人能连夜赶来,说明命是保住了,但也绝对受了不小的惊吓。 “之前嫌弃我年轻没本事,不是要去请什么几万粉丝的直播大v吗?现在知道谁才是真大腿了吧。” 江守丝毫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打算。他心神一沉,继续引导着丹田里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 “就在外面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吧,顺便杀杀你们的傲气。” 第72章 没有外挂的任务 第72章没有外挂的任务 一夜无话。 晨光微熹,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山林间的薄雾渐渐升起,鸟鸣声清脆悦耳。 江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最后一个内景周天的修炼。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翻身下床。 穿戴整齐后,江守穿过正殿,伸手拉开了大门上的木质门栓。 “吱呀……”沉重的榆木大门被缓缓拉开,初升的晨曦顺着门缝倾洒在道观的青石板上。 听到开门声。蜷缩在门框角落里、被冻得手脚冰凉的林氏夫妇猛地惊醒。 两人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只见在晨光的逆光中,江守穿着那一身绣着暗纹的青色道袍,身形挺拔地站在高高的门槛内。金色的阳光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张清隽干净的脸庞上,神色淡然,眼神清澈得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林老板夫妇俩直接看愣了。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江守,简直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缥缈仙气。 足足愣了四五秒,两人才反应过来。 “江……江仙师!” 林老板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身,但因为在冰冷的石阶上蹲睡了一整夜,双腿早就麻木了。刚一发力,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就往前扑。 林太太也赶紧扶着墙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模样极其狼狈。 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林老板二话不说,拉着妻子,对着站在门内的江守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大躬。 “江仙师!之前是我们夫妻俩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请仙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林老板的声音因为受了凉,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十分的卑微和敬畏。 江守站在原地,坦然受了这一礼。 “两位居士不必如此。”江守抬了抬手,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你们连夜赶来,满身寒气,想必是那金水湾的宅子,出了变故吧。” 林太太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连连点头:“仙师您神机妙算!昨晚要不是您赐的那道真符,我们夫妻俩恐怕就交代在那个宅子里了!” 江守没有打断他们的后怕,侧开身子,淡淡地说道:“清晨山里露水重,先进观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两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跟着江守走进了道观。 江守将他们引到了偏殿的一张木桌旁坐下。去厨房烧了点热水,给两人各自泡了一杯普通的茶叶。 “两位先喝口热水压压惊。”江守把茶杯放下,“贫道还有早课未完,失陪片刻。” 说罢,江守也不管两人有什么急事,自顾自地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迎着朝阳,闭上双眼,开始进行每日必修的【守一·心法】吐纳。 林老板捧着粗糙的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感觉一直冻到骨头缝里的寒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夫妻俩坐在偏殿的椅子上,透过门框,静静地望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呼吸吐纳的年轻身影。 江守的动作极其自然、舒展,每一次呼吸,似乎都隐隐与周围山林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契合在一起,透着一种“道法自然”的玄妙韵味。 看着这仙气出尘的画面。林老板转过头,和妻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两人同时回想起了昨晚在金水湾别墅里,那个抹着一头发胶、穿着反光化纤道袍,甚至还带着各种打光灯和烟雾机的“王天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没有外挂的任务(第2/2页) “我们真是鬼迷心窍了……”林老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苦涩和自嘲,“我在商场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为看人极准。居然会去相信那种网上搞噱头的神棍,反而把真正的得道高人当成了不靠谱的年轻人。” 林太太也是满脸的懊悔:“唉……我不该听信那些人的鬼扯。昨晚那假天师被女鬼吓破了胆,直接带着小助理连夜跑了。别说尾款,连客厅里的那些照相机和打光灯都没敢回去捡。” “三万块钱定金权当买个教训了。”林老板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江守,“只要这位江仙师肯出手,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江守缓缓收起架势,睁开眼,吐出一口清气。 他走到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爷爷上过早香后,这才迈步回到偏殿,在林老板夫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让两位久等了。”江守端起桌上的凉茶润了润嗓子。 “不急不急,仙师的清修最重要!”林老板赶紧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江守看着他们,收起了客套,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林老板,贫道昨天观你二人气色,你们身上沾惹的阴煞之气非常浓郁。能在你那别墅里盘踞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游魂野鬼,而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凶煞。” “我的那个符虽然暂退了它,但这治标不治本。”江守实话实说,“那怨灵的怨气极重,我若出手,也只能先过去探探虚实,不敢给你们打包票一定能将其收服。” 林老板一听江守愿意出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只要仙师您愿意去,我们就感激不尽了!不管成与不成,我们林家必有重谢!” “把你们别墅的具体地址留一下。” 江守找来纸笔推了过去:“既然那只女鬼都是在晚上才现身,那我便今晚子时过去。你们留下电话以及别墅的具体地址和门牌号,贫道自会独自前往。你们夫妻二人身上阴气未散,去了反而碍事,就在外面酒店安心歇着吧,不必跟来。 林氏夫妇对视一眼,连连点头。人家高人做法不喜欢有人打扰,这规矩他们懂。 林老板毫不犹豫地写下了金水湾别墅的详细地址和大门密码。 “仙师,那我们就等您的好消息!” 两人千恩万谢地走出了道观。 送走了林氏夫妇,江守关上大门,独自一人回到了厢房。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入怀,将岁寒令摸了出来。 木牌入手依然冰凉。翻过背面一看,那句【夺天地造化,福祸相倚。宜行善,以化其机。】的卦象,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毫无变化。 江守叹了口气,把木牌扔在床上。 “祸福相依的因果还没化解,看来这次,岁寒令是真的不管这档子闲事了。” 以前遇到难题,好歹岁寒令还能给个【宜移床】、【宜引魂归位】之类的标准答案提示。 但现在,面对那只盘踞在金水湾别墅里的凶煞女鬼,江守失去了外挂的直接帮助。 他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思索着《三术入门》里的内容,“今晚去凶宅,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她呢?” 第73章 处置录与凶宅 第73章处置录与凶宅 “没有外挂帮忙,这女鬼怨力又那么强,到底该怎么对付呢?” 江守坐在厢房的床沿上,眉头紧锁。硬拼肯定是不明智的,他现在丹田里的真元虽然翻了倍,但也就是个刚入门的修仙菜鸟。万一真激怒了那个能把成年人吊起来的厉鬼,自己这小身板可不够看的。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了老头子留下的那本《处置录》。这本工作日志里记录了老头子大半辈子走南闯北遇到的各种邪乎事,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灵异生物图鉴”。 江守沾了点口水,飞快地翻阅着。 终于,在书页的中段,他找到了一篇老头子关于“世间灵体”的总结和见解。 上面用毛笔写着: 【世间灵体,大抵分三:恶煞、冤灵、留念。】 江守凑近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恶煞者,死前遭受极刑或怀有滔天恨意,此等秽物丧失神智,会主动吸食活人阳气、害人性命。遇之,必须以雷霆手段镇压、打散。】 【冤灵者,因果未了,含冤而死。此等灵体多缠绕于仇人身边。一般不伤及无辜,需查明真相,化解其因果恩怨后,自会离去。】 【留念者,又称地缚灵。生前有某种极其强烈的执念未散,故而徘徊不去。此等灵体极难用强力驱逐,越是强驱,其阴气越重。唯有寻其根源,消泯其执念,方可送其入轮回。】 看完这段分类,江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恶煞、冤灵、留念……” 他回想起之前在道观大殿里,用望气术观察林老板夫妇时的画面。 那两人身上虽然缠绕着极其浓郁如同实质般的灰黑色阴煞之气,但那股阴气中,并没有那种代表着嗜血残暴、要人命的赤红色怨气。 “既然没有主动下死手,那就说明这女鬼并非没有理智的‘恶煞’。” 江守合上《处置录》,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只要不是那种见面就下死手的怪物,那就还有沟通和回旋的余地。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鬼之心不可无。这是我第一次单刷副本,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将桌子清理干净,铺开几张上好的黄裱纸,拿出狼毫笔和朱砂。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丹田内充盈的真元,将精气神提升到极致。 “呼~~”江守提笔悬腕,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第一张:【阳气挑灯符】。这符能在阴气重的地方点亮一团肉眼看不见的阳火,专门用来让那些隐匿身形的鬼魂无所遁形。 第二张:【守一·护身符】。这是保命的底牌。贴在身上可护体避煞,阴气不侵,寻常鬼煞根本不敢近身。 第三张:【辟秽符】。这张符他画得最熟练,专门用来驱散屋子里的阴秽之气,最适合用来对付金水湾那种常年不见阳光、阴气过盛的凶宅。 前面三张符画完,江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丹田里的真元也被抽去了三分之一。 他停下笔,深吸了两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接下来这一张,是《三术入门》里记载的、他目前能画出的最具攻击性的符箓,【破怨符】! 这符能强行破除灵体身上的怨气,斩断恶念,大幅度削弱灵体的力量。但相应的,它对真元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江守咬了咬牙,再次凝聚心神。真元如丝线般贯注于笔锋,狼毫在黄纸上游龙走蛇。 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笔艰难地勾勒完成。 “嗡……!”桌面上的【破怨符】闪过一道凌厉的微光,随后光芒内敛。 “呼……”江守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桌面上这四张散发着玄妙气韵的符箓,江守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想了想,毕竟是第一次独自去面对这种成了气候的凶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 “稳妥起见,再加一道保险。” 江守强撑着疲惫,又提笔画了一张最基础的【驱邪避煞符】。这张符不仅能暂退女鬼,如果情况不对,还能用来断后,方便自己脚底抹油。 画完这五张符,江守丹田里的真元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那颗【道种】还在缓慢地旋转着。 他没有再做其他事,将符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后,便直接在木板床上盘腿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处置录与凶宅(第2/2页) 一整个下午,江守都在闭目凝神,雷打不动地运转着内景周天。 他必须在今晚行动之前,尽可能的多存储丹田里的真元。 …… 晚上七点半。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江守结束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打坐,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澄然的精光。 他翻身下床,去灶房里热了点昨天的剩饭剩菜对付了两口。 接着起锅烧油煎了一条外焦里嫩的小鲫鱼。 “吧嗒。” 胖虎准时出现在灶房的门槛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江守把煎鱼盛进胖虎的专属餐盘里,端到院子中。 “胖虎前辈,你慢点吃。我今晚得下山去办点要紧事,估计得晚点回来。”江守一边把那五张宝贵的符箓贴身收好,一边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冲着正在狂炫煎鱼的橘猫交代了一声。 胖虎头都没抬,只是敷衍地甩了甩尾巴。 “突突突突~” 蓝色的三轮摩托车在夜色中启动,雪白的车灯撕开山林的黑暗,一路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上八点十分。江守将三蹦子停在了金水湾别墅区外面的一条辅路上。 这里是岐云县有名的高档富人区。绿化极好,路灯昏黄,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住率不高,还是因为那栋凶宅的传闻,整个别墅区显得极其冷清,连个出来遛弯散步的人影都看不到。 江守背着包,根据林老板留下的地址和门牌号,顺着别墅区内部蜿蜒的柏油路,江守一路寻到了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别墅的院墙很高,铁门紧闭,整栋房子隐藏在夜色中,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江守站在铁门外,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心念一沉,调动一丝真元汇入双眼,《望气术》瞬间开启。 在真元的视界里,江守清晰地看到,整栋别墅的上方,正盘旋着一股浓郁的灰黑色阴气。这股阴气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将这栋房子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甚至连周围的几棵景观树,都在这股阴气的侵蚀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好家伙,这阴气浓度,跟开了中央空调一样。” 江守散去望气术。 他走到院子的大铁门前。这门是密码锁的,林老板留过密码。但江守伸手按了一下键盘,屏幕毫无反应。 “没电了?”江守摇了摇头,这根本难不住他。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双手在铁门顶端一撑,整个人极其丝滑地翻过了两米高的院门,稳稳地落在了院子内部的草坪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 江守迈着无声的步伐,径直走到了别墅的入户大门前。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出乎意料的是,这扇大门竟然没有锁,只是一推,便顺着门轴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阴冷中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化学香精味的空气,瞬间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江守微微皱眉,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守一·护身符】。 他站在门口,等眼睛稍微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这才抬脚,迈过了玄关的门槛。 刚一踏进客厅。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屋内景象的江守,“这……这是被打劫了?” 原本应该装修豪华宽敞的客厅,此时无比的杂乱。真皮沙发的靠背上,直挺挺地插着一把劣质的桃木剑。茶几上的烟灰缸、果盘碎了一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黑色的三脚架。 在不远处的墙角,还扔着两台看起来造价不菲的单反相机,镜头上的遮光罩都摔裂了。还有几个没插电源的rgb补光灯,十分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 这还不算完。 江守的目光下移。 在客厅中央、靠近楼梯口的木地板上。 有一摊可疑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反光的透明水渍。 空气中,除了那股刺鼻的劣质香精味和阴冷气息外,还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尿骚味。 第74章 霸道总裁与干保洁的小娇妻 第74章霸道总裁与干保洁的小娇妻 江守迈着修长笔挺的双腿,单手插在纯手工定制的意大利高定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金水湾的大门。 刚一出门。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已经极其拉风地停在了喷泉雕塑旁。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白发管家,以及几名黑衣保镖恭敬地弯下了腰。 “少爷,您终于出来了!”管家满脸焦急地迎上前来,“快回公司吧!老爷在顶楼大发雷霆,整个董事会的人都快顶不住了!” 江守那张刀削斧劈般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回集团。” 江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弯腰坐进豪车。 …… 江氏集团,市中心那座高达一百零八层的双子塔地标建筑。 劳斯莱斯一个十分霸道的甩尾,停在了集团大厦的专属通道前。 江守刚踏入奢华的一楼大堂,前台那位身材火辣、穿着职业包臀裙的性感美女秘书linda,立刻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哒哒哒”地小跑了过来。 “少爷!您可算来了!”linda急得眼眶发红,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老爷在一百零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摔杯子呢!高管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您快上去看看吧!” 江守微微颔首,没有多看这位性感尤物一眼,径直走向那部直达顶楼的总裁专属电梯。 “叮!!” 电梯门在一百零八层缓缓打开。 整个顶层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巨大的落地窗前,江氏集团最高掌舵人江怀远,此刻正穿着一身极具贵族气息的手工西装,气得浑身发抖。 在他面前,站着整整两排低着头、噤若寒蝉的集团高管。 地上满是被撕碎的几十亿并购合同文件,以及名贵骨瓷咖啡杯的碎片和褐色的咖啡渍,根本没人敢上前去收拾。 看到江守单手插兜、冷酷地走进来。 “你这个逆子!” 江父双眼喷火,指着江守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氏集团跟我们江氏是十年的战略合作伙伴!你非要为了外面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惜毁掉跟林家千金这么好的一段商业联姻吗?!” 江父气得猛拍桌子:“你甚至还动用集团一百个亿的储备资金,去和林氏打这种毫无意义、两败俱伤的商战!你是不是疯了?!”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 江守却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霸气。 “那是你们老一辈自己为了利益定下的联姻。”江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要娶你去娶。我江守,绝对不会和林氏千金结婚的。我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个人!” “至于阻击林家的业务……”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语气森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沈絮,是我的女人。林薇薇那个蠢货,居然敢在昨天的晚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一巴掌!我就必须要让整个林家为这一巴掌付出代价!” “天凉了,林氏集团也该破产了。” “你……你……”江父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捂住胸口,指着江守的手指都在剧烈哆嗦,“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我警告你,我说过了,我绝对不同意那个穷酸的保洁丫头进我江家的大门!你要是敢娶她……”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江守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薄唇轻启,幽幽地吐出了一句极其致命的台词: “你也不想……我们江家从此无后吧?” “!!!” 这句话仿佛是一记重锤。江父瞪大了眼睛,怒火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混账东西!!” “砰!” 江父抓起办公桌上的另一个限量版水晶烟灰缸,朝着江守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江守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烟灰缸擦着他那精心打理过的碎发飞过,砸在后面的大理石墙壁上摔得粉碎。 “呵。” 江守留下一个孤傲冷酷的背影,直接转身,潇洒地摔门就走。 …… 夜色如墨,大雨倾盆。 江守开着一辆极其拉风的银色科尼塞克超跑,停在了一个破旧小区的门口。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江守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区的出口。 不久后。 在漫天的雨幕中,远远地走来一位白裙飘飘、不染凡尘的靓丽身影。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她那张清丽脱俗、楚楚可怜的脸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霸道总裁与干保洁的小娇妻(第2/2页) 正是沈絮。 当沈絮透过雨幕,看到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顶级超跑,以及车里那个目光灼热的男人时。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猛地扭过头,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还想跑?” 江守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撑,直接冲进雨里追了上去。 没跑出几步,江守凭借着绝对的体力优势,一把抓住了沈絮那纤细如皓月般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狠狠地拽进了自己宽广结实的怀里。 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自己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女人~呵!” 江守的声音在雨夜中带着一丝沙哑和极致的诱惑,“你想逃离本少爷?” 沈絮的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她拼命地挣扎着,声音哽咽而绝望:“你放开我!你不要跟来了,你别来找我了!” “女人~” 江守手上微微用力,眼神深情而又疯狂,“我说过了,我今生非你不娶。你同不同意都一样,这辈子你注定只能贴上我江守的标签!” “别傻了!”沈絮哭得梨花带雨,无力地捶打着江守的胸膛,“我们是不可能的!门不当户不对,你家里人也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林小姐才是最适合你的……” 听到这句话。 江守的嘴角极其标准地上扬了四十五度,露出一个三分邪气、七分狂狷的……邪魅一笑! “女人,你对我还是了解得不够。” 江守紧紧地搂着她的纤腰,语气霸道得让人无法抗拒:“在这世上,只要是我江守想要的女人,就没有说不可能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沈絮极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双手不停地推搡着他的胸口。 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根本无法逃脱。在江守强硬且霸道的拉扯下,沈絮所有的伪装和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她不再挣扎,而是整个人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般,软弱无力地伏在江守宽阔的肩膀上,开始放声痛哭。 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润,江守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嘴角再次邪魅一笑,刚想开口说几句安抚小娇妻的霸总语录…… 就在这时。 “喵~~” 一声突兀的猫叫声,在这充满粉红泡泡、雨中拥吻的感人画面中响起。 江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在他们这对痴男怨女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一只眼熟的、体型肥硕的橘猫,正迈着悠闲的步伐,从他们两人的脚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走过的时候,那只胖橘猫还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鄙夷眼神,瞄了江守一眼。 江守呆呆地看着那只橘猫浑圆的背影。 “胖……虎?” 一种极其荒谬的违和感瞬间直冲脑门。 “卧槽!!胖虎!!!!” 江守脑海中如同一道惊雷劈过。 眼前的暴雨、豪车、怀里哭泣的白裙少女、一百零八层的江氏集团……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寸寸龟裂、崩塌! …… “呼哧!呼哧!” 江守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触电般从原地弹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视线逐渐重新聚焦。 没有暴雨,没有科尼塞克超跑,也没有怀里哭泣的白裙少女。 而此时此刻,他正站在金水湾这栋凶宅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前! 周围是倒了一地的三脚架,插在沙发靠背上的劣质桃木剑,以及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化学香精味和淡淡的尿骚味。 江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特么……居然被鬼迷了心窍,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自己居然被一只女鬼给拉进了一场脑残的霸总玛丽苏梦境里当了回男主?!江守只觉得头皮发麻。 回想起刚才在梦境里,自己一口一个“女人~”、满嘴中二霸总台词,还有那“邪魅狂狷”地一笑…… “太特么羞耻了啊,我要杀人……不,杀鬼灭口!!” 江守咬牙切齿地摸出了放口袋里的【阳气挑灯符】。 “今晚,这事儿没完了!” 第75章 霸总娇妻的执念 第75章霸总娇妻的执念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让人脚趾扣地的“邪魅狂狷”霸总台词强行清空。 他伸手入怀,两指夹出那张【阳气挑灯符】,这一次,江守没有再刻意去装什么世外高人,另一只手掏出了那个绿色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出,点燃了黄裱纸的边缘。随着符纸被点燃,他手腕轻轻一抖。 那张燃烧着的符纸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直接挣脱了他的手指,自行飞向了客厅半空。 “呼……”符纸在半空中迅速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灰烬。而是化作了漫天如同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 这些金色的光点轻飘飘地在整个别墅的上下两层散落开来。光点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寒气,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原本隐匿在暗处看江守笑话的沈絮,突然惊恐地发现,那些飘落的金光竟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星星点点地沾附在了她那半透明的灵体上。 随着金光附着,她那引以为傲的隐匿手段瞬间失效。一袭沾着暗红血迹的白色连衣裙,以及那张苍白清冷的脸庞,一点一点地在空气中显现了出来。 江守站在一楼的客厅中央,微微仰起头。 借着满室的点点金光,他看清了二楼栏杆后那个正满脸惊慌的女鬼。 “……” 江守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这身白裙飘飘的打扮……可不就是刚才在梦境里,被自己捏着下巴、按在怀里强行上演“女人,你想逃离本少爷?”那出烂俗戏码的女主角吗?! “好啊!还真是你!”江守指着二楼的沈絮,气得脸都绿了,“你这女鬼,生前是吃毒菌子长大的吗?不吸人阳气,跑来给人强行灌输降智土味短剧?!” 二楼的沈絮这会儿也慌了。她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将身上那些金色的光点拍掉,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身形已经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这个眼前男人的视线里。 “你……你别过来!” 沈絮大惊失色,身体在半空中飘退了两米。她双手猛地往前一挥,一股灰黑色的怨力呼啸而出。 “嗖嗖嗖!”一楼客厅里,那几根原本倒在地上的沉重黑色三脚架,以及一个没碎的玻璃烟灰缸,瞬间腾空而起,像长了眼睛一样,劈头盖脸地朝着江守砸了过去! “还来这套?” 江守冷哼一声,连躲都懒得躲。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应速度,在真元的洗礼下早已远超常人。他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子,脚步微动。 “砰!啪啦!”三脚架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板上,烟灰缸在他的脚边摔得粉碎。江守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将所有的物理投掷物轻松避开,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眼看物理攻击无效,沈絮急了。她咬着苍白的嘴唇,十指猛地收紧。那股曾将假道士王传福吊在半空中的无形怨力绳索,再次凝结,悄无声息地缠向江守的脖颈! 就在那股阴寒的力量即将触碰到江守皮肤的瞬间。 江守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守一·护身符】。 他单手捏了一个剑诀,将符纸夹在指尖,舌绽春雷,大喝一声:“敕!” “嗡~~”伴随着这一声低喝,【守一·护身符】上闪过一道微光。 一层淡薄青色光罩,瞬间以江守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嗤啦……”沈絮那股无形的怨力绳索刚一接触到这层青色光罩,就像是热油锅里滴进了水,发出一阵刺耳的腐蚀声,瞬间被弹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你们都是坏人!” 攻击接连受挫,沈絮一边在半空中往后飞退,一边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悬浮在半空中,指着江守,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是你们先霸占了我的房子!不让我看电视!还找了一波又一波的道士和尚来敲木鱼吵我!现在还要把我赶走!你们欺负人!” 听着这番莫名其妙的控诉,江守愣了一下。 霸占房子?不让看电视?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经过这短暂的交手,江守也看明白了。这女鬼除了会点隔空取物的物理投掷,以及制造那种让人社死的幻境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像《处置录》里记载的那种,厉鬼害人、吸食阳气的血煞手段。 “懒得跟你废话!”江守心底那股因为“霸总梦境”而产生的社死之耻还没消散。 他看着半空中飘来飘去的沈絮,冷笑一声:“你给我下来吧!今天非得把你逮住,好好算算账!” 江守心念一沉,丹田内的真元猛地分出一股,灌注进双腿之中! “砰!”江守脚下的实木地板被他硬生生踏出一道裂纹。他整个人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拔地而起,跃上了半层楼梯。 “啊!”沈絮吓了一跳,转身就往二楼的主卧方向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霸总娇妻的执念(第2/2页) 她虽然是灵体,没有实体的重量,飞行速度极快。但江守此刻在真元的加持下,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于是在这栋阴森的别墅里,上演了一出诡异的追逐战。 沈絮在半空中左躲右闪,穿墙过户。江守则在地上、墙上、楼梯扶手上借力飞奔,犹如跑酷一般死死咬在她的身后。 两人从一楼客厅追到二楼走廊,又从走廊绕回了旋转楼梯。 “这女鬼还挺滑溜!”追了几个回合,虽然没被甩开,但也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距离没能抓到。江守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不跟你玩了!” 江守在二楼走廊上猛地停住脚步。他脸色一沉,右手直接探入贴身的口袋,一把将那张画得极其繁复、耗费了他一半真元才画成的终极大杀器【破怨符】给抽了出来! “唰!”黄纸被抽出的瞬间,那上面用极品朱砂勾勒的复杂纹路里,隐隐流转过一道令人心悸的青芒! 这道符箓甚至还未被江守激发,仅仅是拿在手里,它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斩断阴邪的浩然威压,就已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整个二楼的走廊上。 正准备穿过墙壁逃跑的沈絮,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 她那半透明的灵体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瑟发抖起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和恐惧,让她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刚才还试图负隅顽抗、大声控诉的“凶煞女鬼”。 “扑通”一声。沈絮的身体仿佛直接失去了漂浮的能力,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双膝一软,跪坐在了二楼冰冷的木地板上。 在江守错愕的目光中。沈絮双手死死地抱着头,瘦弱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着。 紧接着。 “呜呜呜……哇啊——!” 这个传闻中吓跑了好几拨和尚道士、让林老板夫妇夜不能寐的恐怖女鬼,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不对,我已经死了……”沈絮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嚎着:“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看个电视剧,我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呜呜呜……” “……”江守举着【破怨符】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毫无半点反抗之意的白裙女鬼,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闭嘴!不许哭!”江守被她哭得脑袋直嗡嗡,没好气地厉声喝了一句。 “嗝!”沈絮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但眼眶里那豆大的泪珠,还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抽一抽地看着江守,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把举在半空中的【破怨符】重新折好,塞回了口袋里。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女鬼哪里是什么凶神恶煞,简直就跟《处置录》里记载的一模一样,纯粹就是一个因为生前有某种执念未散,所以才被困在原地的【留念】灵体! 这种灵体极难用强力驱逐,越是强驱,其阴气越重。唯有寻其根源,消泯其执念,方可送其入轮回。 江守拉过走廊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像审问犯人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沈絮。 “我问你。”江守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然没害过人,为什么死后不去地府投胎?偏偏要留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沈絮吸了吸鼻子,放下捂着嘴的手,委屈巴巴地小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地府啊。我出车祸死的时候,我爸妈的灵魂都不见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些黑白无常,或者阴司鬼差来接引我……” “没有阴差接引?”江守皱了皱眉。这倒是奇了。按照道家的说法,人死之后,必有阴差拘魂。怎么会唯独把她给漏下了? “那你留在这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江守懒得去深究地府的办事效率,继续追问道:“你要是如实交代,我或许还能帮你一把,消了你的执念,送你入轮回投胎。” 一提到“执念”这两个字。刚才还哭得惨兮兮的沈絮,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红晕。 她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白裙子的衣角,眼神闪躲。 “我……我的执念就是……”沈絮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快要听不见了,“我死的那天晚上,我追了整整两个月的那部韩剧……男主马上就要发现女主是财阀真千金了,可是大结局还没看……” “后来我大伯把家里的电视搬走了,还断了网。我在番茄短视频上追的那部连载了三百多集的霸总短剧……男女主的误会还没解开……” 江守:“???” 第76章 带沈絮回道观 第76章带沈絮回道观 江守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看着眼前这个绞着衣角的女鬼,一言不发。 脑子里仿佛有一万个黑人问号脸。 回想起刚才在梦境里,自己顶着瓢泼大雨,开着科尼塞克超跑,把她按在怀里上演的那一出“女人,你想逃离本少爷?”的烂俗戏码。 闹了半天,这所有的降智操作和社死台词,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十八岁女鬼生前没追完的霸总短剧?!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见鬼的执念啊!? 沈絮怯生生地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幻莫测的年轻道士,吓得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烂摊子。 放任她继续留在这金水湾的别墅里?肯定不行。虽然她没害过人,但这满屋子的阴气和半夜的鬼哭狼嚎,早晚得把这片别墅区的活人全吓出精神病来。 直接用【破怨符】把她给打散?江守看着沈絮那副涉世未深、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姑娘也就是个出车祸意外惨死的无辜女生,生平没干过什么坏事,变成鬼了也就是个喜欢蹭网追剧的宅女。要是就这么让她神魂俱灭,连个投胎往生的机会都没了,确实太过残忍。他江守自问不是那种为了降妖除魔而泯灭人性的冷血道士。 “不杀,不留。那就只能带走了。” 江守摸了摸下巴,带回翠微山守一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似乎是个可行的办法。等以后自己修为高了,或者在祖师爷岁寒令里找到了超度亡魂的法子,再帮她破了执念送去投胎。 打定主意,江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一些。 “你这样一直待在生人住的地方,极为不妥。”江守看着沈絮,“抛开你把活人吓出好歹不说,这世上并非只有我一个修道之人。若是哪天真惹来个脾气暴躁、手段狠辣的和尚道士,人家可不会耐着性子听你这番‘追剧’的委屈解释,直接一道天雷就把你劈得魂飞魄散了。” 沈絮一听“魂飞魄散”,单薄的肩膀猛地一缩,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反驳: “可……可这是我的家啊,又不是他们的。我大伯当年把我们家房子卖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经过我们一家的同意,还把我的电脑和六十五寸大电视都给搬走了……” 江守被她这理直气壮的阴间脑回路给气乐了。 “你大伯上哪去寻求你们一家的同意?”江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去十字路口烧纸问你?还是大半夜摆个招魂阵把你请上来签房屋买卖合同?” “……”沈絮被怼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吭声了。 江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这样吧。我在西郊的翠微山有座道观,你若是愿意,便先跟我回山上暂住。等日后寻到机缘,我再助你消泯执念,送你入轮回投胎。如何?” 沈絮悬浮在半空中,脸色有些犹豫不决。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江守。这男人虽然长得确实好看,道法也厉害得离谱,刚才那几张符纸简直把她吓破了胆。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做鬼,也没什么经验。小说里不都说那些道法高深的道士,最喜欢把孤魂野鬼抓回去炼化成什么没有神智的“鬼奴”或者“器灵”吗? 再退一万步讲,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回深山老林里同居,哪怕自己现在是个鬼,也总是觉得有些不太矜持…… 江守看着她那张纠结变换的脸,哪能猜到这小女生心里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懒得多费口舌,直接祭出了终极杀招。 江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话: “我那道观里有满格的5g网络和千兆wifi。你去了,可以拿我的手机,随便追剧。” “好!!” 刚才还在满脑子矜持和防备的沈絮,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应得斩钉截铁。 什么追剧不追剧的,主要是人家喜欢清净……而且不想再伤害吓到别人了…… “嗯,我真是个善良的女鬼……”沈絮如是想着。 …… 两人在二楼的走廊上等了一会儿,直到那张【阳气挑灯符】点点金光在她身上彻底消散,沈絮那显现出来的实体才重新化作半透明的虚影状态。 临走前,沈絮飘在半空中,有些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承载了她十八年快乐时光和短暂做鬼岁月的房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带沈絮回道观(第2/2页) 江守顺着楼梯往下走,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梦境里那声突兀的猫叫。 “刚才在幻境里,是胖虎的那声‘喵’把我给叫醒的。” 江守走到一楼客厅,四下张望了一圈。满地狼藉,却并没有看到那只肥硕的橘色身影。 “应该是看我没事,自己先跑回道观去了。” 江守摸了摸下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只死傲娇的胖猫,表面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各种嫌弃,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还偷偷跟着自己跑下山来帮忙护道。 “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同志。明天高低得去水产市场再弄几斤三文鱼,好好犒劳犒劳它。” 出了别墅,江守跨上停在路边的蓝色三蹦子。 “突突突突~” 深夜空旷的柏油路上,一辆蓝色三轮摩托车冒着青烟一路狂飙。而在三轮车的后车斗上方,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半透明女鬼,就像是一只被线牵着的人形气球一样,轻飘飘地一路跟在后面,朝着西郊翠微山驶去。 这画面若是被路过的司机用行车记录仪拍下来,估计能霸榜同城热搜一个月。 …… 凌晨两点。 三轮车在翠微山熄了火。 沈絮飘在半空中,仰起头,借着清冷的月光,望着那扇厚重的榆木大门上方,【守一观】三个烫金大字。 江守掏出钥匙,推开沉重的大门。 江守跨过门槛,随口说道,“虽说你现在是灵体,不需要睡觉,但道观后院还有几间空着的厢房,我觉得还是得给你收拾一间出来,免得你成天在院子里瞎晃悠……” 江守的话还没说完,转身发现沈絮并没有跟进来。 她停在道观大门外约莫一尺远的地方,那半透明的身形在外徘徊颤颤,却死活不敢再往前飘进半步。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双脚悬空,却死活不敢再往前飘进半步。 在沈絮的感知里,就在那道观大门的界线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规则红线地横亘在那里。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主动的攻击性,但冥冥之中却有一道规则气息在警告她这个阴煞灵体: 未经允许,擅自踏入此地者——死! 这是一种源自灵体天生本能、理所当然的感应。 江守站在门内,看着在门外徘徊发抖不敢进来的沈絮,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 “进来啊,你在门口愣着干嘛?当门神啊?”江守疑惑地催促了一句。 话音刚落。 随着江守这句“进来啊”出口。 门外的沈絮立刻感应到,那道横亘在门槛处的规则红线,竟然瞬间凭空消失了! 感受着这座古老的道观,在那一刻对她这个阴间客的接纳。 沈絮长长地吐出一口没有温度的阴气,对着门内的江守牵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絮不敢再像在外面那样肆无忌惮地飘浮在半空中。她缓缓地落向地面,双脚轻柔地踩在青石板上,恢复了生前做活人时的姿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道观的大门。 跨过门槛,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沈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金水湾别墅里的那种冰冷。 古老斑驳的院墙,院子中央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还有那尊积着雨水的青铜大鼎。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静谧、祥和、安宁。 沈絮那颗一直漂泊不安的鬼心,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在她准备跟江守道声谢的时候。 沈絮的视线,无意地往正殿那高高的屋檐上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 “啊!!” 沈絮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惊呼! 她“嗖”的一下直接窜到了江守的背后,死死地揪着江守的道袍衣角,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那半透明的灵体,缩成了一团,浑身上下如同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江守被她吓了一跳,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疑惑地抬起头,往大殿的屋檐上看去。 在清冷的月光剪影中,胖虎正慵懒地趴在青瓦上。 它居高临下,那双在黑夜中泛着幽冷琥珀色光芒的猫眼,正冷冷地注视着躲在江守身后瑟瑟发抖的白裙女鬼。 第77章 床底女鬼与寄魄符 第77章床底女鬼与寄魄符 江守站在大殿门外的台阶上,看着躲在自己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的沈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对着趴在正殿屋檐上的那团橘色肉球挥了挥手,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容:“胖虎前辈,你回来了啊。今天晚上真是多谢你暗中护道了。” 说着,江守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身后的沈絮让了出来:“这是沈絮。金水湾那个宅子里的地缚灵。其实就是个因为没看完电视剧、所以留着一口怨气没去投胎的可怜宅女。我寻思着这事儿也算是份功德,就先收留她暂住在咱们道观里了。前辈你以后多担待点哈。” 屋檐上,胖虎那双幽冷的琥珀色猫眼,静静地盯着底下那个正偷偷摸摸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偷看自己的白裙小女鬼。 盯了足足三秒钟。 胖虎似乎是觉得这只女鬼身上那点微弱的阴气,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它无聊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随后,它将脑袋重新枕回前爪上,闭上眼睛,继续舒舒服服地打起盹来,连声“喵”都懒得施舍。 “呼……” 看到这只连看自己一眼都嫌费劲的胖猫,沈絮那紧绷到极点的灵体,这才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下来。 “你别怕。”江守转头看着拍胸口的沈絮,宽慰道,“胖虎前辈虽然长得威武雄壮,平时也不怎么爱搭理人,但它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就是性格稍微傲娇了点。只要你不去抢它的饭盆,它绝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沈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江守身后进了大殿。 大殿内,江守走到供桌前,重新点燃了六炷檀香,分别插在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爷爷的香炉里。 “祖师爷,爷爷。”江守双手合十,恭敬地拜了三拜,嘴里低声念叨着,“弟子今天下山,顺手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女鬼回来。这姑娘生前没干过坏事,死后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宅女。弟子寻思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鬼一命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四级浮屠,顺便也能攒点阴德。请祖师爷就先让她在观里暂住一段时日,等日后弟子寻到超度之法,再送她去转世投胎。还望祖师爷和爷爷切勿怪罪,降下恩典,用这观里的清气护她魂体不散。”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地上升,没有丝毫异样,江守就当祖师爷同意了。 江守转过身,领着沈絮绕过正殿,来到了后院最里侧的一间偏僻厢房。 “吱呀~~”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就住这间吧。”江守按开墙上的老式拉线开关,昏黄的灯泡亮起,“这间屋子位置偏,前面有主殿挡着,白天基本上没有阳光能直射进来,对你的灵体损害最小。” 沈絮飘进屋里,四下打量了一圈。屋子里除了一张光秃秃的硬板床和一个旧衣柜,什么都没有。 “条件简陋了点,没有床褥被子。不过反正你现在是个灵体,感觉不到冷热,应该也不需要那些东西。”江守靠在门框上,叮嘱道,“平时你就待在这间屋子里,尽量不要乱跑。特别是白天,如果观里有香客上门烧香,你千万别出去瞎晃悠吓唬人,听见没?” 沈絮悬浮在半空中,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乖乖听话。 “行了,今天折腾得太晚了,我也得回去打坐修炼了,就不多聊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江守打了个哈欠,准备转身离开,刚迈出半步,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幽怨的目光,巴巴地黏在自己身上。 江守停下脚步,疑惑着转过头。 只见沈絮正悬浮在木板床上方,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裙角,大眼睛里闪烁着可怜兮兮的期盼,欲言又止地盯着江守……的裤兜。 “……” 江守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猛地反应过来这宅女鬼在馋什么。 江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将自己那……部手机掏了出来。 他麻利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取消了锁屏密码,然后回自己厢房拿了一条充电线,回来后连同手机一起放在了沈絮的床板上。 “先拿去凑合看吧。”江守看着她,“改天我下山办事的时候,顺便去数码城给你买台大屏幕的ipad,专门让你放屋里追剧用,行了吧?” 听到这句话。 沈絮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光彩! “谢谢观主哥哥!观主哥哥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沈絮激动得在半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那一瞬间,她看着江守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散发着圣光的活菩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抱着江守的脸“啵啵”狂亲两口。 “悠着点,别把屋顶掀了。” 江守笑着摇了摇头,退了出去,顺手帮她关上了房门。 …… 一夜无话。 晨曦微亮,山林间的鸟鸣声打破了翠微山的宁静。 江守在自己的厢房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最后一圈的内景周天运转。 感受着丹田里真元又凝实了几分,他满意地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照例去了正殿,给祖师爷和爷爷上完早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床底女鬼与寄魄符(第2/2页) 他伸手入怀,将那块岁寒令摸了出来。 木牌入手依然是一片冰凉,背面毫无反应,没有丝毫要结算任务奖励的迹象。 “唉,这外挂难道是死机了?” 江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都把厉鬼带回道观包吃包住了,这还不算行善?难道真得等我帮她找到阴曹地府的大门,把她送进去投胎才算彻底结案?” 那可就是个遥遥无期的长期工程了。 “这福祸相依的卦象,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江守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地将木牌塞回口袋。 他穿过走廊,来到后院最里侧的那间厢房前。 “叩叩叩。” 江守敲了敲门,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啊。” 江守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此刻正屏幕朝上地扔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暂停着某个霸总短剧的狗血画面。 但是,唯独没看到沈絮那个半透明的白裙身影。 “大白天的,跑哪去了?”江守正疑惑着。 “道长哥哥……” 一阵闷闷透着些许虚弱的声音,突然从江守脚边的床底下传了出来。 江守低头一看。只见在床板下方那片最阴暗狭窄的角落里,沈絮正紧紧地抱着双膝,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小小的一团。 “你怎么钻床底下了?”江守皱了皱眉。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沈絮的声音有些发颤,即使躲在床底,她那半透明的灵体边缘,也依然在轻微地波动着,“白天的阳气太盛了,这种木板房根本挡不住。我必须得不停地运转怨力,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不消散。躲在床底下……这里最暗,能让我觉得稍微舒服一点。” 她抬起头,冲着江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以前在我自己家里的时候,白天我也都是这么躲在地下室储藏间里的,我都习惯了。” 听着这番话,看着她那虚弱的样子,江守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把人家从宽敞的大别墅里强行带出来,现在却只能让人家委屈巴巴地钻床底,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江守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古玩街,花五百大洋买回来的那本残破古籍。上面记载的那道【寄魄符】,不正是专门用来解决这种问题的吗? “你先在床底下委屈一会儿。”江守站起身,看着床底下的沈絮,“我去给你弄个好地方,保准让你白天也能舒舒服服地待着。” 安抚好沈絮,江守走出厢房,顺手拿起了自己放在床板上的手机。 他走出大殿,站在院子里,翻出林老板昨天留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江仙师吗?”听筒里传来林老板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是我,林老板。”江守看着院子里在晨风中摇曳的老槐树,语气平静地说道,“别墅里的脏东西,我已经清理干净了。那股阴煞之气已经彻底散去,你们随时可以搬回去,放心入住。” “嗯……啊!!?哎哟!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江仙师!” 林老板在电话那头简直喜出望外,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您真是活神仙啊!昨晚辛苦您熬了一夜了!您今天千万好好休息,我和我爱人明天上午,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去守一观给您道谢!” “客气了,明日见。” 挂了电话,江守撇了撇嘴。 这林老板嘴上说着“明天登门道谢”,其实心里的小九九江守门清。这明显是想着今晚先回别墅住一晚,亲身“验验货”,确认真的不闹鬼了,明天才肯踏踏实实地拿着香火钱上山来结账。 生意人嘛,不见兔子不撒鹰,完全可以理解。江守也不点破,反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香火钱早一天晚一天跑不掉。 将手机揣进口袋,江守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厢房。 拉开抽屉,从那一堆泛黄的旧符箓下面,抽出了那本残破古籍。 翻到中间折了角的那一页。 【寄魄符】。 江守目光下移,仔仔细细地阅读着下方蝇头小楷标注的详细要求。 【槐木安魂,符镇其魄。】 【绘制此符,需以真元导引,将气机稳固于符笔与符胆之中。符成之后,须取百年以上之老槐木一段,雕凿中空,制成屋舍或牌位之形。将此符贴于其上,以真元激发,方可成形。】 【灵体居于其中,如处极阴之养尸地。外可避白日烈阳罡风,内可温养魂魄,不至于灵体消散。】 “百年以上的老槐木?” 江守拿着古籍,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看向了院子正中央。 那里,一棵树皮斑驳、树冠遮天蔽日、少说也有两三百年树龄的参天老槐树,正迎着晨风,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78章 寄魄槐木屋 第78章寄魄槐木屋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院墙,洒在那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上。 江守站在树下,仰着头,目光在那些粗壮的枝丫上来回扫视。 “这棵老槐树,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吧?”江守摸了摸下巴,嘴里小声嘀咕着,“去锯一截树枝下来制作个小房子,也算是就地取材。祖师爷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应该不会怪罪我破坏道观的绿化吧?” 为了以防万一,江守还是十分心虚地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拜了拜:“祖师爷莫怪,弟子这也是为了行善积德,收容无主孤魂,绝对不是手痒想搞破坏。等过阵子有钱了,我高低给您老人家买两盆极品发财树摆大殿里……” 自我催眠完毕,江守心安理得地转身去了后院的柴房。 在一堆积灰的农具里翻找了一通,拿了一把生锈的劈柴刀、一把木工手锯,又找到了装满刻刀、锤子和铁钉的旧工具箱。 回到老槐树前,江守比划了一下。 在距离地面大概三层楼高的树冠边缘,刚好有一截成人大腿粗细、长势有些偏离主干的粗壮枝丫。用来做个微缩版的小木屋,尺寸正合适。 江守放下手里的工具箱,深吸了一口气。 心念微沉,丹田里的真元瞬间分出一股,顺着经络猛地灌注进双腿之中。 他双膝微曲,脚下猛地一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青石板地面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一招标准的“旱地拔葱”,轻松地窜上了近十米高的树干! 他在半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轻巧地落在了那根粗壮的枝干旁。 “这弹跳力,不去参加残奥会拿个跳高金牌真是屈才了。”江守一边在心里臭美,一边手脚麻利地举起木工锯子。 在真元的加持下,他的臂力惊人。只听见“哧啦哧啦”几声令人牙酸的锯木声,那截粗壮的老槐木枝干就被干脆利落地截了下来。 江守单手提着木头,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作为一个前外卖员、现任半吊子道士,江守当然没学过什么木匠手艺。但他有自己独特的学习方法。 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把手机架在旁边的石礅上,打开了一个短视频平台里的“古建木工榫卯教程”视频。 一边看着网上师傅的慢动作演示,江守一边拿起刻刀和手锯,开始复刻做法。 如果是以前的他,别说做个精巧的木屋了,就是削个木棍都能削到手。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在真元的日夜洗练下,江守现在的肌肉控制力、手眼协调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微观境界。 那把普通的木工刻刀握在他的手里,简直比外科医生的手术刀还要精准。 “唰唰唰……” 木屑飞溅。去皮、开料、打磨、雕刻。 江守的双手稳如泰山,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多余的停顿。视频里教的那些复杂的微小榫卯结构,他只看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在槐木上复刻出来。 不到两个小时。 一个长宽不过三十公分、似模似样的微缩版槐木小屋,就在江守的手中诞生了。 这小屋的造型有些奇特。它没有像正常的房子那样开一扇正门,而是在正门的位置,预留了一块四四方方、打磨得极其平整的空白木板。 那是专门用来贴【寄魄符】的地方。 在木屋的两侧,江守用刻刀精心雕出了几扇带着镂空花纹的精巧小窗户,这是专门留给灵体状态的沈絮进出的通道。 江守甚至还利用剩下的边角料,在小木屋的内部,耐心地抠出了一张火柴盒大小的精美拔步床,以及一张迷你小方桌和两把小靠背椅。 虽然因为工具简陋,拼接的痕迹看着有些粗糙,但整体的轮廓已经相当有模有样了。 “搞定。” 江守吹去木屋上的木屑,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将木屋放在一旁,转身走进厢房,在红木书桌上平平整整地铺开一张极品黄裱纸。 研墨,蘸朱砂。 江守现在画符,已经不用先拿便宜的黄纸去画草稿练手。 以他现在的控制力和极度的专注力,画符的成与否,已经不再是手法问题,而纯粹只是真元调动和稳定输出的考验。 江守提起那支紫毫兼毫笔,闭上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寄魄槐木屋(第2/2页) 气沉丹田。 意念牵引着丹田里的真元,犹如一条温热的丝线,顺着手臂稳稳地注入笔锋之中。 “唰!!” 笔尖落下,江守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没有丝毫停顿,手腕在黄纸上游龙走蛇,一气呵成。 半个小时后。 随着江守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提,勾勒完【寄魄符】最后那一笔隐晦的符胆,将最后一丝真元完美地封入其中。 “嗡~~” 整张黄裱纸上,那些繁复的朱砂线条瞬间流转过一道清澈的青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荡漾了一圈,随即便迅速内敛,消失在纸张的纹理之中。 符成!没有丝毫的勉强,整张符箓透着一股古朴安定的气韵。 “完美。” 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他拿着刚刚雕刻好的微缩木屋,另一只手捏着那张新鲜出炉的【寄魄符】,迈步走到了后院最里侧的那间厢房门前。 “叩叩。” 江守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沈絮,出来看你的新家了。” 江守走到床边,将那个精致的槐木小屋稳稳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道长哥哥?” 床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阴风。紧接着,沈絮那穿着白裙子的半透明身影,像是一缕青烟般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她好奇地飘到床头柜前,一双大眼睛有些奇怪地打量着这个刚刚落成的“小别墅”。 “哇,好精致的小房子呀……” 沈絮一边感叹着,一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精美的雕花窗棂。 然而,她现在是灵体状态。她那半透明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直接穿过了木屋的实木墙壁,从另一边透了出来。 沈絮甚至调皮地将整个上半身都穿过了木屋,在里面穿来穿去。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江守:“道长哥哥,这个小屋是给我的吗?可是……虽然它很漂亮,但怎么住人呀?不对,我是个鬼,怎么住鬼呀,我连实体都没有,这木头房子根本挡不住我,我也躺不进那张小床里呀……” 在沈絮看来,这就跟阳间烧给死人的纸扎别墅一样,看着好看,但自己是个能在实物中随意穿梭的鬼魂,这物理意义上的小木屋对她来说,跟空气没什么区别,更别提替她遮挡白天的阳气了。 江守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状。 “莫急。”江守语气平缓,淡淡地说道,“这只是一具木胎,还有最后一步尚未完成。” 说罢,江守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了那张蕴含着真元的【寄魄符】。 他捏着符纸,精准地对准了小木屋正面那块预留出来的平整空白处。 “啪。” 江守将符纸贴了上去,大拇指在符纸中央稍微用力一压,确保符箓与槐木紧紧贴合。 紧接着,江守神色一肃。 他双目微凝,按照古籍里记载的口诀,瞬间调动起体内真元,顺着指尖猛地激发了符箓的阵眼! “槐木为基,聚阴安魂……” 江守舌绽春雷,低喝一声: “魂之所依,敕!”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贴在木屋正面的那张黄纸朱砂符,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青光! 这股青光将整个略显昏暗的厢房照得一亮。 紧接着,在沈絮不可思议的眼睛注视下,那个原本各种刻刀痕迹、拼接缝隙的槐木小屋,经过青光洗礼后,竟然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蜕变! 那些粗糙的木刺和豁口在光芒中迅速平复、融合。原本普通的木质,仿佛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沉淀一般,瞬间变得古朴温润,透着一种深沉如玉般的暗色光泽。 甚至连木屋里的微缩家具,那张火柴盒大小的拔步床、微雕的桌椅板凳,原本只是死板的木块,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极其真实的质感,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是一套被人使用了百年的老旧家具! “呼……” 青光敛去。 一股纯粹但阴凉的青色雾气,开始从小木屋的窗棂处缓缓飘散出来,如同一条条青色的丝带,缭绕在这个古朴微缩木屋的周身。 第79章 电子手办女鬼与还愿的林老板 第79章电子手办女鬼与还愿的林老板 沈絮悬浮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活”过来的槐木小屋。 那股萦绕在木屋四周、犹如青色丝带般的雾气,就像是沙漠里突然出现的一汪清泉,对她这个灵体散发着一股极其致命的吸引力!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前飘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她半透明的灵体越靠近木屋,她的身形就越发地缩小。但与此同时,她那原本虚幻透明的灵体,竟然变得越来越凝实。 当她缩小到只有大概十几公分高、仿佛一个精致的bjd手办娃娃大小时,她顺着木屋那精巧的镂空小窗户,直接钻了进去。 刚一踏进木屋内部的实木地板。 “嗯唔……” 一声娇软、带着几分极致舒爽、甚至让她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脸红的舒服呻吟声,从木屋里传了出来。 太舒服了! 在这层青色雾气和百年老槐木阴气的双重笼罩下,窗外照射进来的那些令沈絮感到刺痛无比的斑驳阳光,全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沈絮感受着木屋里丝丝缕缕的阴柔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温养着自己那脆弱的魂体,只觉得这八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坦。 “这也太神奇了吧……” 江守站在床头柜前,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将一张大脸凑近了木屋的窗户,好奇地往里瞧。 他惊讶地发现,这小女鬼在钻进槐木屋后,竟然化为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小小实体”! 此刻,迷你版的沈絮正在木屋里面新奇地四下走动。她伸手摸了摸那张迷你的小方桌,又走到那张火柴盒大小的拔步床边,试着坐了下去,甚至还舒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道长哥哥!你看!你看!” 沈絮兴奋地趴在小窗户上,冲着外面的江守挥舞着小手,声音虽然变小了,但却透着极其真实的质感:“我在里面好像又变回真人模样了!我不仅不觉得冷,我还可以真实地触碰到这里的桌子、床铺和窗户!” 江守看着趴在窗棂上、只有巴掌大小的沈絮,也是啧啧称奇。 “这【寄魄符】加上老槐木,居然还有这种重塑灵体微观触感的逆天功效?”江守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把女鬼养在小木屋里……我怎么感觉自己这不像是在修仙,倒像是养了个逼真的‘电子女鬼’或者手办娃娃啊?” 就在江守啧啧称奇的时候。 “哎呀!道士哥哥,既然我能碰到东西了,那我岂不是可以把身上这件带血的裙子给换下来了!” 沈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出车祸死后就一直“穿”在身上、沾着暗红血迹的白色连衣裙,早就嫌弃得不行了。 她一边兴奋地嘟囔着,一边双手抓住连衣裙的下摆,作势就准备往上脱。 “等……等等!卧槽!你干嘛!” 江守眼珠子一瞪,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大姐!你这屋里现在连个衣柜都没有,你脱了穿什么?” 他干咳了两声:“那什么……你先穿着,等我明天有空下山,去裁缝店找点小碎布头,再给你买面小镜子什么的,给你做几套‘手办娃衣’,你再换也不迟!” 听到江守的制止声,沈絮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往窗外一瞧,正好看到江守那张无比巨大的脸正怼着房子往里看。 “呀!” 沈絮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她赶紧松开抓着裙角的手,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蹲在小木屋的角落里不敢抬头了。 “咳咳……那什么,你试试看能不能从里面出来。”江守为了缓解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嗯……” 木屋里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应答。 话语刚落,只见一道青烟从木屋的小窗户里飘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电子手办女鬼与还愿的林老板(第2/2页) 沈絮的身体在脱离青色雾气的瞬间,再次迎风见长,瞬间恢复了常人大小。只不过,又变回了那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态。 紧接着,她似乎觉得很好玩,又化作一缕青烟,“嗖”的一下钻进了木屋,变成了巴掌大小的实体小人。 “嗖”的一下飘出来,“嗖”的一下又钻进去…… 一进一出,来来回回玩了七八趟。那张苍白的鬼脸上,洋溢着少女纯粹的快乐。 “好了好了,别玩了,再玩等会儿符纸的灵气都被你给折腾光了。” 江守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以后白天阳光烈的时候,你就待在这槐木屋里面温养魂体。等到了晚上,阴气重了,你再出来透透气、追追剧。” 沈絮在木屋里睁着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守,声音甜腻得发齁: “道士哥哥,你真好……” …… 转眼到了中午。 后院的灶房里,江守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刮鳞刀,在水槽边“唰唰唰”地处理着一条从池子里刚捞上来的大黑鱼。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江守一边刮鱼鳞,一边心情极好地哼着歌。 胖虎此时正端正地蹲在灶房的门槛上,当着监工厨师长。琥珀色的猫眼盯着案板上的黑鱼,随着鱼鳞的飞溅,它的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突突突……吱!” 就在这时,江守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半山腰那段盘山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 江守刮鱼鳞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点儿,还有车直接开到半山亭?该不会是那对林老板夫妇‘验完货’,来上山还愿了吧?!” 江守心中猛地一动,那可是行走的大金主啊! “哐当!” 江守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刮了一半的黑鱼扔进了水槽里。 “喵?!”见专用厨子突然罢工了,正等着吃煎鱼的胖虎见状,顿时不满地拉长了声音。 “胖虎前辈,先不要急哈!饭随时能吃,但正事要紧啊!” 江守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脱围裙一边往外走,脸上已经堆满了准备迎接财神爷的灿烂笑容:“这可是关乎到咱们守一观未来几个月伙食标准的大客户,怠慢不得!” 胖虎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懒得再搭理这个掉进钱眼里的愚蠢人类。 江守快步穿过正殿,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运动服,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 大门一开,果然! 在下方蜿蜒的青石板山道上,江守一眼就看到了正吭哧吭哧往上走的林氏夫妇。 今天的两人,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被阴煞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灰败模样。虽然爬山累得气喘吁吁,但两人却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走在前面的林老板,手里紧紧地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小公文包。 而跟在他身后的林夫人,推着一辆超市里常见的那种折叠小推车!小推车上盖着一块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人正埋头爬着台阶,抬眼一看。 只见道观门前,阳光倾洒。江守身姿挺拔地站在高高的木门槛内,虽然只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但在那块烫金的【守一观】牌匾衬托下,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超然和出尘。 林老板夫妇的眼睛瞬间一亮! 两人连喘气都顾不上了,脚下像生了风一样,推着小车,提着公文包,加紧小跑了最后十几级台阶。 “江天师……江天师啊!!” 林老板冲到门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看着江守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神仙: “仙师啊……!您真乃当世活神仙啊!” 第80章 十万香火与再次登门的王大强 第80章十万香火与再次登门的王大强 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林老板,江守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那些“活神仙”的话而有情绪波动。 他只是微微侧开身子,右手虚引:“二位居士,平安便好。外面风大,先进大殿给祖师爷上炷香吧。” 林氏夫妇连连点头,来到三清神像前,两人十分虔诚地各自点燃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地念叨着感激和祈福的话语。 上完香,林太太赶紧将那辆折叠小推车推到供桌旁边。 她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江仙师,我们也不知道观里缺些什么。这是老林之前托人找来的极品武夷山大红袍和安溪铁观音。”林太太指着那两个包装极其考究的木箱子,接着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还有这五盒顶级的海南沉香,就当是我们孝敬祖师爷的。” 江守看了一眼那几盒包装古朴的沉香。这东西他之前在古玩街的香烛店都没见过。 不过以前他有关注过,这种沉香拇指粗细的一小筒盒就得好几千,这五大盒,绝对价值不菲。 “两位居士有心了,贫道便代祖师爷收下。”江守微微颔首,没有多做客气。这给祖师爷的软华子可不好推辞。 见江守收下了供品,林老板深吸了一口气。 他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真皮公文包,大步走到大殿侧面的那个掉漆功德箱前。 “拉啦~~”拉链被一把拉开。 公文包里,赫然是一扎扎用银行专用纸条捆得百元大钞,连封签都没拆。 江守站在几步开外,他背负着双手,目光假装深邃地望着大殿门外那棵在秋风中微微摇晃的老槐树,仿佛陷入了某种玄妙的沉思入定之中。 但实际上。 江守那被真元改造过极敏锐的耳朵,此刻正像雷达一样,锁定着功德箱那个方向。 “咚。”一声沉闷厚实的重物落地声,从空荡荡的功德箱里传了出来。 江守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咚。”第二声。一扎就是一万块。 “咚……咚……咚……”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江守的心扉。 整整连续响了十声! 十万软妹币!! 江守背负着双手,保持着深呼吸,在心里地默念着《守一心法》的口诀,强行压抑住自己那疯狂抽搐想要上扬的嘴角和眼角。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江守,你已经是百万富翁了,淡定点~!” “江天师。”林老板做完这一切,把空瘪的公文包夹在腋下,恭恭敬敬地走到江守身后,轻声呼唤了一句。 江守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清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如古井般的波澜不惊。 他缓缓转过身,假装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冲着林老板打了个标准的稽首:“林居士,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仙师清修。”林老板夫妇再次弯腰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二位请留步。” 江守出声叫住了他们。 这林氏夫妇出手就是十万块现金加顶级供品,可以说是十分的敞亮。江守既然收了人家这么重的香火,多少得给点回馈,这叫放长线稳固vip客户。 “二位稍候片刻。” 江守转身走进后院的厢房。 来到老红木书桌前,他熟练地铺开两张极品的黄裱纸,蘸满朱砂。丹田真元流转,笔走龙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画这种基础的平安符箓,已经完全不需要打草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十万香火与再次登门的王大强(第2/2页) 不到三分钟,两张隐隐透着玄妙气韵的符箓便一气呵成。一张【镇宅符】,一张【清心符】。 江守吹干朱砂,拿着走回大殿。 “二位。”江守将两枚符纸递了过去,指着其中一张,“那金水湾的别墅虽然阴煞已除,但长久空置,难免人气不足。这张【镇宅符】,你们回去后贴在入门大厅的中堂位置,可镇百邪,保家宅安宁。” 接着,他指了指另一张:“这大半个月你们夫妻二人受了不小的惊吓,气血有亏。这张【清心符】你们带回去贴在主卧的床头,可护你们夜梦安稳,心神不乱。” 林氏夫妇大喜过望,双手颤抖着接过这两张符纸,简直如获至宝。 前天晚上那张化作金光的符纸,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威力的。这位小天师画的符可真是仙家法宝啊! “多谢江天师赐符!多谢天师!”两人千恩万谢地将符纸贴身收好,这才恭敬地走出了道观。 一直目送着两人走下半山亭,那辆黑色的宝马轿车绝尘而去。 “砰!” 江守一秒钟都没耽搁,猛地关上大门,插上门闩。 他转过身,刚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功德箱前,打开暗锁。 看着里面那一摞摞红彤彤的新钞,还陶醉地闻了闻散发的油墨香气。 “爽!太特么爽了!怪不得那些假大师都喜欢搞这一套,这来钱速度,比抢银行还快啊!” 激动过后,江守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赶紧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大拇指在牌面上用力一蹭。 青光闪过,木牌背面依然是那句雷打不动的【宜行善,以化其机】。没有丝毫任务结算或者奖励下发的动静。 “诶……”江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帮富商驱鬼赚钱这种事,在岁寒令的判定标准里,估计只能算是“等价交换的商业行为”,根本不算是纯粹的“行善积德”。 就在这时。 “喵……” 大殿的供桌旁边,传来一声不满且拉长了音调的猫叫声。 江守转头一看,胖虎正蹲在蒲团旁边,盯着江守怀里抱着的钱。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充满了怨念,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特么是不是把老子忘了,你打算饿死本大爷吗?” “好了好了,别催了,马上就来!” 江守心情好到了极点,也不跟这只死傲娇的馋猫计较。他连声安抚着,抱着那十万块软妹币,哼着小曲儿,一路小跑着回了后院的厢房。 …… 下午三点。 后院灶房里,江守麻利地洗完最后一个油腻的盘子。吃饱喝足的胖虎早就跳上屋顶找地方打盹去了。 江守去了一趟沈絮的房间,小女鬼也乖乖地待在小木屋里“涵养灵体”。 江守走回厢房,把那十万块现金用报纸包好,严实地塞进了双肩包里。 “得趁着银行下班前,赶紧下山把这笔钱存了。放这破道观里,晚上睡觉不踏实。” 江守背上双肩包,拿出车钥匙,走出大殿。 “哧——” 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隐隐约约从下方的半山亭方向传来。 “咦~又来人了?林老板落东西了?”江守有些奇怪。 第81章 “小黄鱼”谢礼 第81章“小黄鱼”谢礼 推开观门,江守站在高高的门槛上,往下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山道台阶上,并不是去而复返的林氏夫妇。而是穿着一身略显宽松夹克的王大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拄着拐杖的老阿婆,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来。 江守静静看着这母子俩相互扶持着上山的画面,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眼底也有一抹由衷的高兴。 这母子俩虽然脸色都还有些暗黄憔悴,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也很明显,但精神头看着还算不错。尤其是王大强,虽然胡子拉碴,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在拘留所里那种死灰般的绝望。 只是不知道,他家里那摊子狗血的糟心事,最后到底解决得怎么样了。 五分钟后。 母子俩终于转过了最后一个弯道,来到了道观门前的台阶下方。 一抬头,两人便看到了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小天师,那气质依然出尘淡然。 王大强和老阿婆的眼神同时一亮,原本沉重的步伐瞬间加快了几分,甚至连老阿婆都有些急切地挣脱儿子的搀扶,快步走上来。 看着两人急匆匆的模样,江守微微一笑,清朗温和的声音顺着台阶飘了下去: “居士,山高路陡。” “不必着急,慢慢来……” …… 守一观木门槛外。 江守那句“慢慢来”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刚刚爬完最后一级青石台阶的王大强,突然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闷响。 这个一百七八十斤的中年汉子,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道观大门外的石板上。 “江天师!您的大恩大德,我王大强没齿难忘啊!”王大强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作势就要在地上磕头。 江守眼皮一跳,赶紧快走两步跨出门槛,伸手去拉王大强的胳膊。 以江守现在被真元洗练过的恐怖臂力,别说是一个王大强了,就算是头水牛他都能单手给硬拽起来。但他不敢用蛮力,这胖子大病初愈,身体正虚着,万一发力过猛把人肩膀给拉脱臼了,那就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王居士,快起来,使不得。”江守只用了三分力气往上托,“道门清静地,不兴这套。” 王大强死活不肯起,眼泪直往下掉:“江仙师,要不是您大发慈悲去医院……我老娘就真被那毒妇给害死了!我王大强就是个瞎了眼的畜生,连自己亲娘都护不住……” 旁边的老阿婆也跟着直抹眼泪。她拄着拐杖,上前一把紧紧拉住江守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天师……谢谢您,真谢谢您……这大恩大德,我们老王家生生世世都还不清啊……” 看着这对在劫后余生中抱头痛哭的母子,江守叹了口气,手上稍微加了一点巧劲,硬生生地将王大强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两位先进殿给祖师爷上一炷香吧,也算去去身上的晦气。” 江守将母子二人迎进大殿。 两人走到供桌前,王大强点燃了线香,恭恭敬敬地递给老母亲三根,自己也拿了三根。母子俩跪在蒲团上,极为虔诚地对着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连连叩拜。 上完香,江守将两人引到偏殿的木桌旁坐下,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小黄鱼”谢礼(第2/2页) “王老板,家里那摊子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江守在对面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提到这事,王大强捧着纸杯的手紧了紧。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被背叛的黯然,也有一股大仇得报的愤慨。 “那贱女人和她的那个姘夫,已经被警方正式刑事拘留了。”王大强咬着牙,“那姘夫涉嫌教唆杀人,王晓燕是故意杀人未遂。现在证据确凿,就等着检察院走程序开庭判刑了。” 王大强冷笑了一声:“我已经单方面起诉离婚了。我王大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那贱女人现在蹲在看守所里,根本没法出来阻止我转移名下的建材超市和那些房产。等她判了刑出来,这辈子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孩子呢?”江守问。 “我女儿跟着我。”王大强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至于那个……那个野种。王晓燕被抓当天,那个姘夫他亲妈就跑到医院,死皮赖脸地把孩子给抱走了。” 听到这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阿婆,眼泪又忍不住婆娑而下。 “唉……”老阿婆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盼星星盼月亮,天天去庙里烧香拜佛,盼来的却是个别人的种……我这造了什么孽啊,等我百年之后下了地底,我怎么有脸去跟强子他爹、老王家的祖宗交代啊……” 王大强赶紧搂住老母亲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妈,您别这么说。只要您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大不了……大不了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我再领养一个。” 看着这对母子相对抹泪,江守坐在对面,默然无语。 “江天师。”王大强安抚好母亲,转过头看着江守,声音有些哽咽,“您是我们王家真正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之前去家里破了那要命的煞,我早被耗死了;要不是您去医院把我娘救回来,那毒妇一直逍遥在外,我这辈子都得活在悔恨里……” 江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王居士,我之前就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善缘,也是老人家平日里心诚,感动了祖师爷。你们不必如此挂怀。” “不,要的。” 王大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看着江守,语气极其郑重:“我王大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修道的大道理。这几天我躺在拘留所里,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这份天大的恩情。” 说罢,他将一直夹在腋下的那个黑色真皮手包放在了木桌上,伸手拉开了拉链。 江守坐在椅子上,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古井无波的高人姿态,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王大强伸手进包里,一块一块地,往桌面上掏东西。 “哐。” “哐。” …… 连续五声沉闷且具有独特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在木桌上响起。 那是五根金灿灿的、表面还带着银行出库钢印的实心金条! 江守的眼睛瞬间瞪直了。 他虽然没买过金子,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每一根金条的表面上,都清清楚楚地用激光雕刻着“500g”和“au9999”的字样! 五根,那就是整整两千五百克,五斤重的纯金! 第82章 行善不问好处,善行不求回报 第82章行善不问好处,善行不求回报 “江天师。”王大强指着桌上的金条,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如果没有您,这些金条连同别墅地下室里的现金,全都会被那个婊子联合那个狗男人给撬走。” 王大强看着江守,语气真诚到了极点:“我知道天师您是世外高人,清心寡欲,肯定不喜这些俗气的黄白之物。但我王大强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谢您救我们全家性命的恩情。这五根金条,请您务必收下!” “喜啊!怎么不喜!!!我喜欢的紧啊!!!” 江守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整个人都快要化身为一只嗷嗷待哺的貔貅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换算着金币价格。现在黄金飞涨,一克大概一千块左右。这两千五百克……变现的话,怕不是有小两百五十万了吧?! 加上那张字帖的一百多万,自己这是要财富自由了呀…… 江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收?……还是收?……还是收呢?” 江守的脑子里,此刻正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互殴。一个叫“暴富”,一个叫“理智”。 只要他现在点点头,这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就彻底姓江了! 可是…… 江守强行将目光从那刺目的金光上挪开,隔着衣服,感受着在自己胸口的那块岁寒令。 那四行关于“夺天地造化,福祸相倚”的警告卦象,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熊熊燃烧的贪欲之火。 这破木牌的惩罚机制,他到现在都没摸清楚。这“福祸相依”的卦象已经在他胸口挂了有些日子了,一直提示“不咥人”,也就是还没咬人。 如果现在自己贪心不足,又收下这价值两百多万的金条。 那这老虎尾巴,怕是就真的踩到底了!到时候这反噬要是真的降临,别说金条了,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仙机缘和这条小命,怕是都得搭进去!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江守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贪婪和挣扎强行镇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 “王居士……” 江守看着那一脸期盼的王大强,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极其坚决地吐出五个字:“这个,我不能收。” “啊?”王大强愣住了,一脸的讶然和不解,“江仙师,这……” “拿回去。”江守没有给他继续劝说的机会,他站起身,大袖一挥,目光冷然地看着桌上的金条。 “祖师爷留有训诫,我等修道之人,本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可贪恋这等世俗的黄白之物?”江守义正言辞地说道,“之前你来观里,已经献过丰厚的香火,还替祖师爷换了那块气派的新牌匾。结缘的因果已了,怎可再收受你这般重礼?” “你且快快收起。” 王大强满脸的为难和惭愧,站在桌边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送钱还送不出去的情况。 “江天师,可是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您就当是替祖师爷……” 王大强还待再劝,就见眼前的年轻天师突然板起了脸。 江守目光微沉,语气里透出了一股严厉:“王居士,你若再这般纠缠,莫不是要乱我道心,影响我修真的心境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行善不问好处,善行不求回报(第2/2页) 这句话一出,分量极重。 老阿婆在旁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儿子的胳膊,急声劝道:“强子!快收起来!仙师是真正餐风饮露的得道高人,哪能看上咱们这些俗物!你别再惹仙师生气了,这要是毁了仙师的修行,咱们罪过可就大了!” 王大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把桌上的五根金条重新塞回包里,拉好拉链。 “是是是!是我王大强俗气了!满身铜臭味,险些脏了仙师的眼!”王大强连连作揖道歉。 母子俩看着站在偏殿里、一身青袍负手而立的江守,眼神里的敬仰之情越发地浓烈了。 这才是真正步出尘世、悲天悯人的有道天师啊!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面对数百万的黄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等心境,简直让人高山仰止! …… 然而。 只有江守自己心里清楚,此刻他的心,正在疯狂地滴血! “那特么可是五根大黄鱼啊!我滴个亲娘嘞……”江守在心里欲哭无泪地捶胸顿足,就差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了。 就在江守拼命想着该怎么宽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幼小心灵时。 “唔……” 贴在内衬口袋里的岁寒令,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 江守心里猛地一喜,原本滴血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期待感填满。 “果然如此!” 江守在心里暗暗挥了挥拳头,“我就说这系统怎么迟迟不结案。原来‘宜行善’的真正判定标准,是‘行善不问好处,善行不求回报’!” 之前无论是周国栋的香火钱,还是林氏夫妇的驱鬼,那都是有等价交换属性的商业行为,沾染了利益,就不能算是纯粹的“积阴德”。 而今天,自己强忍着滴血的心,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坚守底线,为了救人而救人,不求等价的黄白之物作为交换,这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德”! 有此功德傍身,自然可化解那“夺天地造化”带来的天机反噬! 感受到口袋里越来越烫的木牌,江守知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 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场,他也不便立刻掏出岁寒令来查看。 江守又陪着王家母子二人坐着喝了会儿茶。见江守不再板着脸,母子俩这才放下心来,连连表示以后必定逢年过节都来给祖师爷上香,随后便识趣地不再打扰仙师清修,告辞下山去了。 “王居士,阿婆,慢走。” 江守站在门槛上,微笑着目送他们走下半山亭。 等到那辆奔驰车一掉头。 “砰!” 江守猛地关紧大门,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回了后院的厢房。 “咔哒”一声反锁房门。 江守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怀里,一把掏出那块滚烫的岁寒令。 低头一看。 果然!木牌背面那四行关于“履虎尾,福祸相倚”的警告卦象,此刻正爆发出浓郁青光! 那些字迹在青光中迅速扭曲、融化。 最终。 “嗖……!” 一道浓郁粗壮,隐隐透着一丝金色的青光,从木牌上飞向江守的眉心,狠狠地钻了进去! 第83章 一炁生芽与大胸之兆 第83章一炁生芽与大胸之兆 厢房里,岁寒令那些字迹在青光中迅速扭曲、融化。 那道浓郁得隐隐透着一丝金色的青光,犹如实质般从岁寒令中激射而出,毫无阻碍地没入江守的眉心。 “唔……” 江守靠在门板上,闭上双眼。 这一次的洗经伐髓,与前几次有所不同。没有那种狂暴的冲击感,而是一种深度绵长且透彻骨髓的温润。 那股能量顺着眉心而下,所过之处,江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阵如同爆豆般的轻微脆响。肌肉纤维在被撕裂后又瞬间重组,经络被一点点拓宽、强固。 这种从细胞深处透出来的极度舒坦感,让江守几乎忘记了呼吸。 良久,当最后一丝青光在体内彻底消散。 江守猛地睁开双眼,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底竟然有一抹如有实质的青色流光闪过。 “呼……”他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这口浊气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 顾不上体会肉身力量的暴涨,江守迫不及待地盘腿在硬板床上坐下,心神瞬间下沉,直指丹田。 当江守的意念看清丹田内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在丹田底部,那些由【守一·道种】旋转滴落、犹如一汪小水洼般汇聚着的液态真元,竟然完全变了模样! 此刻的丹田深处,那颗散发着淡金与青色光芒的【守一·道种】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平稳旋转着。而在道种的正上方,那些原本液态的真元,竟然连绵成丝,不可思议地交织、凝聚在了一起! 这些真元丝线,硬生生地在道种的上方,凝聚成了一棵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微型树枝丫芽! “一炁生芽?!” 江守的脑海里,“轰”的一声闪过《太上守一·内景篇》里关于修炼境界的记载。 【第一境:道种,一炁初生。】【第二境:一炁生芽。道种受真元滋养,破壳萌发。此时真元由点化丝,流转周天……】 “我滴个乖乖!”江守激动得在心底疯狂呐喊,“这就直接干到第二境了?!岁寒令大爷这波隐藏奖励,简直是超级加倍的越级经验包啊!” 江守屏住呼吸,仔细地感受着丹田里的变化。 他发现,随着道种的快速旋转,那一丝一缕的精纯真元,正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从道种底部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然后沿着那根细细的枝干,向上方的“丫芽”输送过去。 在那根能量枝桠的顶端,甚至已经结出了一片极其娇嫩、仿佛随时会滴出水来的青色嫩叶! 江守心念一动,尝试着去运转这股全新的真元。 “起!” 意念沉入丹田的瞬间,那片长在枝丫上的第一片嫩叶,突然闪烁出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紧接着,嫩叶如同冰雪消融般融化,瞬间化为了一股极其蓬勃、浩瀚的真元,顺着江守的意念,犹如奔腾的江河般冲入了奇经八脉! “好强横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一炁生芽与大胸之兆(第2/2页) 江守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射出一道宛如实质的精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由“嫩叶”融化而来的真元,不仅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而且其精纯程度和爆发力,更是呈几何级数的暴涨! “不知道这枝丫以后长得更茂盛了,是不是真的能在丹田里开出一朵花来?” 江守摸着下巴,回想起《内景篇》里记载的第三境【三花初聚】,眼神里满是狂热和期待。 “呼……” 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双手。 回想起刚才在偏殿里,面对王大强那五根黄灿灿的大金条时,自己内心经历的那场剧烈的“天人交战”。 “眼皮子还是太浅了啊!” 江守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了这等通天的造化和长生的大道,些许黄白之物算个屁啊!我刚才居然还犹豫了那么久,简直是对不起老头子和祖师爷对我的殷切期望!” 顿悟之后,江守的心境似乎也跟着这境界的提升,得到了极大的升华,变得越发通透澄明。 不过,升华归升华。 江守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塞在双肩包里、那沉甸甸的十万块钱现金,嘴角还是十分诚实地咧到了耳根。 “咳咳……当然了,修仙也是要吃饭的嘛,这十万块的香火钱算是合理合法收入。” 江守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这时候下山银行早就关门了。 “算了,明天再去存钱。”江守浑身上下充满了刚突破境界后无处发泄的精力,他撸起袖子,“干脆去后院把那片荒地给彻底开垦出来,搭个鸡棚鹅圈,消耗消耗这过剩的体力!” 说干就干,江守拎起铁锹和锄头,哼着小曲儿,一头扎进了后院的荒地里。 …… 第二天清晨。 翠微山上的空气依然清新冷冽。 江守在老槐树下,雷打不动地完成了【守一心法】的晨练吐息。突破到“一炁生芽”的境界后,他吸收天地清气的速度明显加快,丹田里的那根枝丫也显得越发地生机勃勃。 洗漱完毕,江守走到大殿,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爷爷恭恭敬敬地上完早香。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江守满怀期待地将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掏出了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昨天刚拒绝了金条,完成了‘宜行善’的隐藏条件,今天总该给我刷新个舒舒服服的捡漏挖宝任务了吧?” 江守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用大拇指在木牌表面轻轻一蹭。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四行泛着青光的小楷。 江守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坎卦·坎为水】 【大凶之象。群阴剥阳,煞气冲天。】 【北城郊苑,三女含冤。红衣将成,厉鬼索命。】 【宜度化沉冤,平息戾气,可聚大功德。】 第84章 红衣泣血 第84章红衣泣血 “大凶之象?!” 江守盯着这四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自从他得到这块岁寒令以来,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凶险的卦辞! “北城郊的别墅?三名被害女子?而且其中一个还要化成红衣厉鬼?!”江守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民间传说和老头子留下的笔记里,“红衣”这两个字,往往代表着最凶厉、最难缠的极怨之鬼!这种灵体死前遭受了极大的冤屈和折磨,死后化为红衣厉鬼,嗜血索命,凶残无比。 “度化得大功德……”江守看着最后一句,心里一阵剧烈的天人交战。 “大功德”这三个字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刚尝到境界突破的甜头,如果能拿下这笔大功德,丹田里的枝丫说不定真能直接开花结果。 “不管了,先去北城郊摸摸底细。这可是个大单子!” 江守把那十万块钱现金塞进双肩包里,跨上蓝色的新三蹦子。 “先去北城郊看看情况,顺路再去把钱存了。”江守拧开油门,三轮摩托迎着晨风,朝着县城北郊的方向驶去。 …… 一个多小时后。 江守将三轮车停在了北城郊的一片高档别墅区外。 这片区域的绿化极好,住的非富即贵。江守在别墅区外围的辅路上溜达。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最深处、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独栋豪华别墅上。 这栋本该富丽堂皇的别墅,此刻大门外却高高挂起了刺眼的白幡,院子里摆满了花圈。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进进出出的人全都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显然是在办丧事。 “三个女子被害,这边办丧事?是不是有联系?” 江守没有贸然靠近。他走到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顺手递给正在门口扫地的一位环卫工大爷一根烟。 “大爷,对面那栋大别墅,怎么挂起白幡了?看着排场挺吓人啊。”江守一边帮大爷点烟,一边压低声音打听道。 大爷深吸了一口烟,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那可是咱们县政法委书记的家!” “政法委书记的家?!”江守心里猛地一突。 “是啊。”大爷叹了口气,八卦道,“听说啊,是他家那个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的独生儿子,吸食了过量的毒品……!现在里面正办丧事呢,县里不少头头脑脑都来吊唁了。” 江守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吸食大量毒品过世?! 江守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可是岁寒令的卦象明明显示,这栋别墅里有三名女子被害,甚至还有一只即将化形的红衣厉鬼……” “难道说……那三个女孩子的死,跟这个吸毒过量死掉的书记儿子有关?是被他害死在这栋别墅里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守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行,这事儿水太深了。” 江守躲在便利店屋檐的阴影下,远远地看着那栋别墅。 “人家堂堂政法委书记家里正在办丧事,全是亲戚和公职人员。我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半吊子道士,要是现在跑过去敲门,说‘你家藏着三个被害女子的鬼魂’……” 江守打了个冷战:“估计还没等我说完,直接被按在地上带走了,搞不好还要挨两下唯物主义的铁拳!”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 江守摸着下巴,在原地来回踱步。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我进不去,不代表‘别人’进不去啊!” 沈絮是个纯粹的灵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她。到了晚上,派她潜入这栋别墅里去打探一下虚实,看看那三名被害女子的怨魂到底被困在哪里,这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完美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红衣泣血(第2/2页) “就这么办!白天阳气重,沈絮出不来。等晚上让她加班干活!” 打定主意,江守也不在别墅区外逗留了。 “先把这十万块钱存了落袋为安。等存完钱,再去水产市场给胖虎买点顶级的厚切三文鱼和游水活虾。”江守一边拧开油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大凶的卦象,单靠我自己怕是兜不住,得赶紧笼络下傲娇猫,继续加深一下革命友谊。万一遇到危险,好歹还能拉个垫……不对,拉个帮手。 …… 而此时,在岐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犹如凝固一般,刑警队长夏秋站在办公室最前方的一块大白板前。 她那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此刻透着难以掩饰的憔悴。眼底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头发也只是用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显然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没有好好合眼了。 夏秋木木地盯着白板透着一股无奈和焦虑。 白板上,用刺眼的红色记号笔,重重地画着几个大圆圈。 在这些圆圈的中央,用磁铁贴着三张年轻女孩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们都笑颜如花,年龄全都在二十岁上下,正值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但在照片的下方,却用红笔极其醒目地写着三个地名和日期: 【岐下镇,14日夜】【县三中附近,15日夜】【城东棚户区,16日晚】 3天! 连续3天,在这并不算大的岐云县里,竟然相继发生了三起年轻女性离奇失踪的恶性案件! 整个县局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报警的家属们天天坐在公安局的一楼大厅里哭得撕心裂肺,市局的领导更是每天几个电话下来催问进度,下了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 可是,这三起案子,就像是被人用极其缜密的手法给彻底抹去了一切痕迹,诡异得让人毫无头绪! “夏队……” 见习警员孙明洲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一沓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声音沙哑地汇报道:“交警队和天网监控那边又把路线排查了一遍,还是不行。” 孙明洲走到白板前,指着第一张那个在岐下镇失踪的22岁姑娘照片。 “14号那晚,岐下镇虽然有个下夜班的工人,说疑似看到一辆没有挂车牌的黑色老款面包车在案发路段停留过。但咱们调取了镇上和周边的所有监控,那辆黑车在出了镇子、驶入县道后,就彻底消失在盲区里了!” 孙明洲有些绝望地抓了抓头发:“而且,因为夜里光线太暗,监控根本拍不清驾驶室里的人脸,我们甚至都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这辆黑车到底是不是用于绑架那姑娘的作案车辆!” 夏秋咬着牙,没有说话,目光移向那个在县三中附近失踪的女白领。 “更邪门的是15号那起……”孙明洲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出一股寒意,“县三中附近那条路,平时天网监控都是好好的。偏偏在那姑娘下班经过的那十几分钟里,那条路上的两个关键监控探头……突然就坏掉了!什么都没拍下来!” “巧合?绝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夏秋冷冷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盯着白板上那三张年轻女孩的照片,双手死死地撑在办公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反侦察能力极强,熟悉县城的监控死角,而且作案目标十分明确……全都是年轻、单身的女性。” 夏秋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地将这三起案子的线索进行重组、推演,但面对这如同泥沼般的案情,却依然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夏秋猛地睁开眼,一拳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 这半个月来,失踪女孩家属们的哭喊声,就像是紧箍咒一样勒在她的头上,让她几乎喘不来气…… 第85章 空棺阴婚 第85章空棺阴婚 “什么?让我去灵堂?!” 翠微山守一观的后院里,沈絮那半透明的灵体猛地往后退了两米,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摆动,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可是道士哥哥,我害怕呀……” 江守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缩着脖子、满脸写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鬼,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咬牙切齿地提醒道:“大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你自己特么的就是个鬼啊!你去别人的灵堂,你害怕什么?难道里面躺着的死人还能跳起来咬你一口不成?!” “对哦……” 沈絮愣了一下,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显然做鬼这八年来,她一直宅在金水湾的别墅里看短剧,脑回路还完全停留在生前那个胆小女高中生的阶段。 “可是……可是那种地方阴森森的,还挂着白布,看着就很瘆人嘛……”沈絮还是有些扭捏,嘟囔着试图讨价还价。 “别废话了。”江守直接使出了终极杀手锏,大手一挥,“你听话,今晚去帮我查看下那别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找找那三个女子的尸体藏在哪。只要这事儿办得漂亮,我改明儿下山,给你把顶配版的ipad带回来!而且还给你充一整年视频网站的超级vip!” “好!一言为定!” 沈絮挺起了单薄的胸膛,刚才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还极具气势地捏紧了小拳头:“道士哥哥你放心!别说是去个灵堂了,就算那里面是个阎王殿,本姑娘也绝不皱下眉头,主要就是看不惯三个姐姐无辜被害!” 江守:“……” …… 夜,十点半。 别墅院子外,站着几个穿着黑便衣,抽着烟打发时间的保镖。 沈絮毫无阻碍地从他们头顶上方穿过,径直飘进了别墅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肃穆的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张遗像,照片上是个看着有些纵欲过度、眼窝深陷的年轻男子。 遗像后方,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黑色楠木棺材。 整个一楼静悄悄的,守灵的家属似乎都去二楼休息了,只剩下几根白色的蜡烛在供桌上摇曳着惨淡的火光。 沈絮飘到那口巨大的黑棺材上方。她想起江守交代的任务,大着胆子,将自己那半透明的脑袋,慢慢地穿透了厚实的实木棺材盖,往里面探去。 “咦?” 棺材里黑漆漆的,但沈絮却看得一清二楚。里面铺着厚厚的黄色绸缎,但在锦缎上方,却是空空如也。 这口摆在灵堂正中央、供人吊唁的棺材,竟然是个空棺!死者的尸体根本没在里面! 就在沈絮满心疑惑,准备把脑袋拔出来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细微的铜铃声,伴随着一阵含糊不清的低声诵念,从别墅地板的最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上来。 沈絮竖起耳朵。循着那微弱的铃铛声,她穿过了一楼的厨房,在储物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扇隐蔽、伪装成酒柜的厚重防盗门。 声音就是从这扇门底下传上来的。 沈絮身形一闪,直接穿透了那扇防盗门,顺着一条阴暗的向下楼梯,飘进了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刚一踏入地下室的范围,一股浓郁刺骨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这种寒意让沈絮这个地缚灵感到一阵灵魂上的舒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空棺阴婚(第2/2页) 地下室里的灯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当沈絮看清地下室中央的景象时,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下室的中央,用朱砂在地面上画着一个庞大繁复的诡异阵图。 在阵图的正中心,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端坐着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正是楼上遗像里的那个男人!只不过,他此刻身上穿着一套繁复华丽的古代新郎官服,脸上甚至被涂上了两团诡异的腮红,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而在男尸的前方、左方和右方,分别并排平放着三张木板床。 每一张床上,都直挺挺地躺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这三名女子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但她们的身上,却无一例外地被换上了一套鲜红刺目的大红嫁衣! 她们的双手用红线和中间那具男尸绑在一起,嘴里似乎还各自含着一块用来封镇魂魄的沁血玉蝉! 而在男尸后方,隔着一层黑色的薄纱帘布。 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消瘦的老者,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他左手摇晃着一个刻满符文的黄铜三清铃,右手提着一杆黑色的魂幡,嘴里正在快速地念叨着某种诡异的经咒。 “叮铃……叮铃……” 随着铜铃的每一次摇晃,那三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尸上方,就会溢出一丝丝黑红交织的雾气,如同抽丝剥茧般,被强行牵引着汇入他手中的魂幡内。 就在这时。 坐在帘布后面的阴鸷老者,念咒的声音突然一顿。 “咦?!” 老头轻咦了一声。那双犹如秃鹫般锐利阴狠的眼睛,犹如实质般,望向了地下室楼梯口、沈絮正隐匿着身形的虚空方向! “妈呀!” 沈絮虽然是个鬼,但哪里见过这种恐怖阵仗!这个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威压,吓得她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直接往外逃窜! …… 城门路边,香樟树下。 江守正蹲在树干背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嗖~!” 一道白影从围墙里窜了出来,直接扑到了江守的身边。 沈絮现出半透明的身形,双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虽然她没有心跳,但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却是显得非常逼真:“吓死本宝宝了!吓死本宝宝了!” “怎么了?被人发现了?”江守赶紧压低声音问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沈絮深吸了一口阴气,稳住心神,将刚才在灵堂里发现空棺材,以及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个极其恐怖、诡异的阵法摆设跟江守描述了一遍。 包括那个穿着古代新郎官服的男尸,三个穿着鲜红凤冠霞帔的女尸,以及那个拿着铜铃和招魂幡的阴鸷老人。 “……那个老头好可怕!他拿着铃铛看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魂都要散了!”沈絮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听完沈絮的描述。 江守的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 “大红嫁衣……新郎官服……三个年轻女孩的尸体……” 江守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处置录》里记载的一种极恶毒的民间邪术,再结合岁寒令早上给出的那句【三女含冤,红衣将成,厉鬼索命】。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阴婚?!!” 第86章 午夜来电 第86章午夜来电 江守猛地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和震惊:“这是在配冥婚!而且是最高规格的‘一夫三妻’聚阴局!”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县政法委书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吸毒过量,离奇暴毙。这种死法在风水上属于横死,不仅不能入祖坟,甚至会败坏家族的官运和风水。 为了保住家族气运,为了让这个横死的儿子在地下能够安息甚至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位手眼通天的高官居然丧心病狂地找来了三个无辜的年轻漂亮姑娘! 把她们活活害死,给她们穿上大红的嫁衣,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她们的魂魄封死在体内。就是为了给这个死掉的纨绔公子,配一场残忍到了极点的“冥婚”! 而地下室里那个拿着铜铃和招魂幡的阴鸷老人,绝对就是这场恶毒冥婚的施术者和主持人! “这帮畜生!” 江守咬着牙,眼底燃起了一股罕见的熊熊怒火。 草菅人命,甚至用活人去配冥婚!这种草菅人命的手段,简直比真正的妖魔鬼怪还要让人胆寒和恶心! “度化沉冤,平息戾气……”江守在心里默念着岁寒令给出的破局之法。 那三个女孩身上穿着大红嫁衣,本身就是极阴极煞之物,一旦彻底化为红衣厉鬼,凭他现在他只有一炁生芽的修为,恐怕很难兜住啊。 必须赶在红衣厉鬼彻底成型之前,把她们的沉冤昭雪,平息掉那股冲天的怨气。 按理说,只要现在打电话报警,揭开这地下室里隐藏的惊天罪恶,将那些凶手和保护伞绳之以法,是不是就能让这三个可怜的女孩沉冤得雪? 可是,这三个年轻女孩接连失踪、死亡,当地的警方难道就没有半点察觉和调查吗? 江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飒爽、晃动着惊人弧度的警服身影。 “这种案子,只有找最较真、最不怕死的人,才能撕开这层保护伞!” …… 深夜十一点多。 岐云县公安局,单身职工宿舍内。 夏秋将自己那件沾满汗水和疲惫的警用衬衫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柔软的单人床上。 太累了。 这半个月来,为了那三起年轻女孩连环失踪的案子,她几乎把整个县城的监控录像都翻烂了,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这种极限的消耗。夏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强迫自己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白天再去那三个案发现场重新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被遗漏的线索。 她闭上眼睛,刚准备让意识陷入沉睡。 “嗡嗡嗡……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解风情地不停震动起来。 夏秋烦躁地皱了皱眉,强忍着疲惫,闭着眼睛伸出手摸索到手机,举到面前。 有些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江守】? 夏秋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神神叨叨的小道士大半夜的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疲惫:“喂?说吧,江~道长,大半夜的,又要帮什么忙?还是又算出了哪里的风水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午夜来电(第2/2页) 电话那头,江守的声音异常的低沉,甚至透着一股让人感到压抑的严肃。 “嗯……夏队长。是这样的,找你帮忙打听一下事情。” 江守停顿了一下,问道: “最近咱们岐云县附近……有没有年轻女孩离奇失踪,或者死亡的连环案件?” “嗯?!”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夏秋原本疲惫不堪的双眼猛地睁圆了!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噌”的一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 深夜十二点,北郊城门路。 一辆没有拉响警笛的普通黑色大众轿车,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夜色中疾驰而来,最后在路边的一棵大香樟树下猛地踩下刹车。 车门推开,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里面套着运动背心的夏秋,从车上跨了下来。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细梳,只是随意地挽了个发髻。但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这几天来,这三起连环失踪案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背上。现在突然从江守嘴里听到线索,她简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江守。 而在夏秋看不见的虚空中,半透明的沈絮正轻飘飘地悬浮在江守的身边。 看到这位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女刑警队长走过来,沈絮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有些调皮地飘到了夏秋的身边,绕着她转起了圈圈。 “哇哦,道士哥哥,这位警察姐姐长得好漂亮啊。”沈絮悬在半空中,大着胆子凑近看了看夏秋那张明艳冷峻的脸庞,随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夏秋那被紧身打底衫撑得惊心动魄的胸前。 沈絮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领口,又看了看夏秋,苍白的鬼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羡慕和挫败:“难怪道士哥哥你大半夜的要给她打电话,这身材,这制服……吸溜,我一个女鬼看了都迷糊。” 说着,沈絮还调皮地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想要去戳一戳夏秋肩膀上的警衔。 “咳咳!” 江守被沈絮这番毫无下限的阴间发言惊得连连咳嗽,他赶紧瞪了沈絮一眼,用眼神严厉警告她:老实点!别乱动! 夏秋走到江守面前,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莫名其妙地降了十几度,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后脊梁骨直往上窜,冻得她下意识地抱起双臂搓了搓。 “这城北的夜风怎么这么冷……”夏秋嘀咕了一句,随即神色一肃,直入主题,“江守,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那三个失踪的女孩,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沈絮和夏秋拉开距离,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夏队长,接下来我告诉你的事情,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我敢用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江守指了指几条街之外、北城郊苑别墅区的方向。 “那三个失踪的女孩……已经遇害了。”江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其沉重,“她们的尸体,现在就藏在北城郊苑,县政法委赵书记家的别墅地下室里!” “你说什么?!” 第87章 潜入计划 第87章潜入计划 夏秋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秋一把揪住江守的外套领子,因为极度的震惊,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赵书记家?他家正在给刚过世的独生子办丧事!你居然说那三个失踪的女孩死在他家地下室里?!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为什么会掺和这个案件,还有既然在赵书记家地下室你如何进去的?” 江守任由她揪着自己的领子,信口胡诌道:“我之前在道观打坐,祖师爷托梦。有女子受害,冤魂遭拘。我便起了一卦,推演出来方位。紧接着,我用了一种道门秘法,可以短暂看到个中景象。我找到这里时候,打听了下,才知道是县城高官府邸。“ 江守顿了顿,声音不高内容却是惊悚:”赵书记那个儿子,是因为吸毒过量横死的,这事儿你应该清楚。他们家为了让这个儿子在地下不孤单,为了不坏了自家的祖坟风水……他们找了那三个无辜的年轻女孩,害死之后,给她们穿上大红的凤冠霞帔,要在地下室里,给那具死尸配‘一夫三妻’的阴婚!” 江守看着夏秋震惊到有些发白的嘴唇继续说道:“那别墅的灵堂里,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根本就是空的!那男人的尸体现在就在储物间酒柜后面的地下室里,旁边还守着一个极其邪门的阴鸷老头,正在作法封魂!” 夏秋松开了江守的衣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作为一名刑警,理智告诉她,江守的这番话荒谬到了极点,甚至充满了封建迷信的色彩。 可是! 失踪案的三个女孩,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单身女性。而且案发现场的监控要么是被巧妙避开,要么是极其离奇地损坏。这种手眼通天、能把一切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的反侦察能力,放眼整个岐云县,除了那些位高权重、能够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还有谁能办得到?! 这看似荒诞不经的“阴婚”动机,竟然完美地补齐了这起连环失踪案里最缺失、也最不合理的逻辑链条! “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 夏秋咬着牙,眼底燃起了一股极其愤怒的火光。她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接着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堂堂政法委书记的家里,居然敢藏着这种草菅人命的勾当!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愤怒过后,夏秋的理智迅速回笼,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死结。 …… 这事儿太棘手了。 夏秋看着江守,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死者是赵书记的独生子。现在他家正在办丧事,里面全是亲朋好友和去吊唁的各路政要。” “我们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我总不能深更半夜跑去敲局长家的大门,告诉他‘我有个道士朋友算了一卦,说赵书记家地下室里藏着三具女尸,您赶紧批个搜查令吧’。”夏秋苦笑了一声,“别说局长不会批,我连报告都没法写,直接就会被当成精神失常停职反省。” 江守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体制内的规矩和难处。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家,没有确凿的铁证,谁敢带队去搜查一个现任政法委书记的家? “所以,只能暗查,拿到确凿的证据。”夏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坚决,显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明天一早,我会换上便装,以县局刑警队长的私人身份,去别墅的灵堂上香吊唁。” 夏秋迅速盘算着行动计划:“趁着人多眼杂找机会摸进那地下室。” “我会带上微型对讲机和隐形执法记录仪。只要我能潜入地下室,拍下里面的画面,或者确认那三具女尸的存在。有了这实打实的铁证,我再用对讲机通知外面待命的心腹同事直接强冲进来!到时候证据确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盖不住这天大的命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潜入计划(第2/2页) 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但江守听完,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江守看着夏秋,语气严肃:“夏队长,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那个坐在帘布后面的老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犯罪分子。他是一个懂得布置阴煞大阵、能强行封镇魂魄的‘妖道’!” “这种人五感极其敏锐,手段更是诡异莫测。你就算带着枪,在那种狭窄封闭的地下室里,也未必能对付得了他,或者有机会呼叫增援……” 夏秋沉默了。她虽然是无神论者,但在江守身上见识过的种种不可思议,让她不敢拿这种未知的东西开玩笑。 “而且,那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一楼储物间的酒柜后面。”江守补充道,“那别墅那么大,你一个人进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很容易就会引起赵家人的怀疑。” “那你说怎么办?”夏秋咬了咬牙,看着江守。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迎上了夏秋那双锐利的桃花眼。 “我跟你一起去。” 江守语气认真:“明天我换身黑衣服,假扮成你的跟班或者同事。我在前面带路,真要是到了地下室遇到了那个妖道,我来对付他,你负责拍照取证和呼叫支援。” 听到这个提议,夏秋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极为俊俏、平时却总是没个正形的年轻道士。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明知道是刀山火海、甚至可能丢掉性命的危险时刻,他居然会主动提出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冒险。 夏秋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 “好。” 良久,夏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语气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明天上午九点,在这条街的路口等我,穿得正式一点。不要带任何惹眼的道家物件。” “没问题,夏队长。”江守微微一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去安排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明天的硬仗不好打。” 夏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前,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守。 随着夏秋的警车驶离城门路,消失在夜色中。 江守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道士哥哥~” 沈絮从半空中飘了下来,停在江守身边,有些八卦地眨了眨眼睛:“你刚才看那个警察姐姐的眼神,很不对劲哦。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呀?不仅大半夜把人家叫出来,还主动请缨要去龙潭虎穴陪伴美人呢~” “大人的事小鬼少插嘴!” “可是……江哥哥,那个地下室很可怕的,你真的要去吗?”沈絮脸上变得满是担忧,“那个摇铃铛的老头真的很恐怖,我当时看他一眼,就感觉魂都要散了。” 江守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残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买卖。但这卦象既然指引我来了,那这三条人命的沉冤,就是我避不开的因果。” 江守感受着胸口的岁寒令,冷笑了一声:“管他什么妖道,敢在我守一观的业务范围里草菅人命、伤天害理,明天高低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道门正统!” 第88章 落阴门与白骨先生 第88章落阴门与白骨先生 城北郊苑,赵家别墅地下室。 昏暗的烛光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阴森诡谲。 宽大的薄纱帘布后,盘腿坐在蒲团上的枯瘦老者缓缓停下了手里摇晃的三清铃。 他那双犹如秃鹫般阴鸷的眼睛,盯着地下室通往一楼的那扇厚重防盗门。 “奇怪……”老者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犹如砂纸摩擦般沙哑难听的声音,“刚才明明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游魂气息,怎么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将手里那杆吸饱了阴气的招魂幡放在膝盖上,干枯的手指掐算了几下,却是一无所获。 “罢了,估计是哪来的孤魂野鬼,被这地下室极阴的煞气吸引,又被本座的阵法威压给吓跑了。” 老者摇了摇头,不再去管那丝微弱的波动。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倾注在眼前这个即将大功告成的阵法上。 这位被县政法委赵书记尊称为“梁先生”的老者,本名早就废弃不用了。在几十年前的地下江湖里,同行们更习惯称呼他另外一个名字——白骨先生。 白骨生,湘西“落阴门”的余孽。 落阴门,曾是赣西与湘西交界处“十万大山”里古老恶毒的邪术门派之一。门中弟子专修摄魂、炼怨、聚阴、尸炼等伤天害理的邪法。 几十年前,落阴门因为行事太过乖张,惹得天怒人怨。不仅遭到了官方的严厉打击取缔,更是被几个隐世的道门高人联手杀入十万大山,将门派的根基连根拔起,几乎屠戮殆尽。 白骨生作为当年漏网的少数余孽之一,隐姓埋名,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大半辈子。 他苟活到今天,唯一的终极目的,就是炼成落阴门的百年禁术——【阴胎】! 所谓阴胎,并非人类怀孕生子。而是以极其庞大的阴气和冲天的怨念为养料,收集进特制的招魂幡中,以尸身为鼎炉,强行孕育出一种半人半鬼、非生非死,却能受施术者绝对操控的恐怖邪物! 一旦阴胎大成,他白骨生便能借此邪物反哺自身,不仅能延年益寿,甚至能重振落阴门当年的赫赫凶威! 只是,炼制阴胎的条件极其苛刻。不仅需要风水绝佳的聚阴之地,更需要非常多的极阴怨魂作为祭品。 这几年,白骨生一路流窜,在如今这个监控遍地、警方打击力度极大的现代社会,极费功夫地各种伤天害理,收集怨念在招魂幡内,等待一个良机。 直至前段日子游历路过岐云县,他一眼就“盯上”了县政法委书记赵建国的独生儿子。 这位赵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仗着父亲的权势,在岐云县飞扬跋扈,长期吸食毒品,纵欲无度,甚至手底下还不干不净地出过几条人命。为了争风吃醋,更是把情敌打残过。那些被他玩弄致死的女孩,被赵建国动用手里的权力,将所有痕迹遮掩得干干净净。 在白骨生的眼里,这位赵公子因为长期的酒色掏空和毒品侵蚀,其肉身早已溃败,魂魄更是虚弱到了极点,简直是天然绝佳的“鼎炉”载体! 而赵家这栋位于北城郊的豪华别墅,依山傍水,恰好建在一处天然的汇阴风水局上,非常适合用来布置炼制阴胎的大阵! 于是,一个缜密而恶毒的计划在白骨生脑海中成型。 赵公子的死,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吸毒过量意外,而是白骨生暗中在赵公子平时的“加餐”里动了手脚,自然地设计了一场“吸毒过量猝死”的戏码。 人死灯灭,但这仅仅只是白骨生计划的第一步。 在赵家悲痛欲绝、在别墅里布置灵堂的头两天晚上。白骨生躲在暗处,只是稍微“推了一把”。 他暗中施展落阴门的驱尸邪法,让停放在灵堂棺材里的赵公子尸体,在深夜里突然睁开了双眼;让尸体的手指甲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甚至让灵堂里手臂粗的白蜡烛,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齐刷刷地诡异自灭。 不仅如此,赵书记和他的夫人,连续三个晚上都梦见自己那个横死的儿子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头,哭喊着说下面好冷,有好多冤魂在撕咬他。 这几下连招,直接把平时高高在上的赵书记吓得精神崩溃,彻底破了防。 就在赵家上下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白骨生换上了一身仙风道骨的灰色唐装,以“湘西蛊道宗传人、梁先生”的身份,被一个极力想要巴结赵书记的富商给“重金请”进了赵家大门。 站在赵公子的棺木前,白骨生只说了一句话,就彻底击溃了赵书记的心理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落阴门与白骨先生(第2/2页) “令郎死于非命,横死之身,且生前沾染了太多的孽债。如今怨气极重,若不结一场‘一夫三妻’的玄门大阴婚,来替他化解怨气、安抚阴魂。不出七日,必成嗜血厉鬼!” 白骨生看着冷汗直流的赵书记,压低声音,字字诛心:“一旦令郎化作厉鬼,第一个要索命的,就是他生前最亲近的血亲。到时候不仅赵家断子绝孙,甚至会反噬您这半辈子的官运和家族风水,让您身败名裂!” 其实,白骨生早就调查过这位赵公子的底细了。 这小畜生生前作恶多端。不仅曾经在酒店里搞出过人命,用药把一个女孩给活活折磨致死;甚至还在争风吃醋的时候,找社会上的混混,把一个情敌的腿给打断扔进了河里淹死。 这些烂摊子,全都是赵书记利用自己政法委书记的职权,一手给强行压下去、抹平的。 所以,当白骨生提到“生前沾染孽债”、“冤魂撕咬”的时候,做贼心虚的赵书记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了! 他太怕了。他怕儿子死后真的变成厉鬼,更怕那些被儿子害死的人的冤魂找上门来,毁了他头上那顶乌纱帽,毁了他赵家的风水! “梁先生!求先生救我赵家!只要能保我儿在地下安息,保我赵家风水不破,您要什么我都答应!” 堂堂县政法委书记,就这么跪倒在了一个邪门妖道的面前。 白骨生顺水推舟,提出了那个惨绝人寰的要求:“需寻三名八字纯阴、且在绝望中死去的年轻女子作为阴妻,替令郎陪葬,方能镇压住所有的因果怨气。” 起初,听到要活生生地害死三个无辜的女孩,赵书记也是满脸的震惊和犹豫。他虽然包庇过儿子,但这种蓄意连环杀人的事,一旦败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但在白骨生早就拿捏透了这些贪官污吏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的阴暗心理。一步步的诱导、风水破败的恐吓,以及儿子凄厉死状的洗脑下。 最终。 对权力和风水的极度迷信,彻底压过了赵书记心底最后那一丝人性的底线。 反正在他眼里,老百姓的命也就是那么回事,跟自己的乌纱帽和家族气运比起来,一文不值。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赵书记动用了自己手下那批最隐秘爪牙,利用职权掩盖了天网监控的痕迹,在短短三天内,精准地绑架了白骨生指定的那三个八字纯阴的年轻女孩。 这三起失踪案做得干干净净,他甚至在专案组的会议上,大义凛然地拍着桌子让底下的人“限期破案”。 而在这北城郊苑别墅的地下室,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个身强力壮、还有秘法协助的邪恶妖道,中间受到的屈辱折磨可想而知。 而这三个女孩在极度变态的恐惧折磨中致死后,白骨生抽干了她们的鲜血,进行了处理,接着穿上了大红的嫁衣。 “桀桀桀……” 地下室里,白骨生看着法坛前那三具穿着大红凤冠霞帔的女尸,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的阴冷笑声。 “赵书记啊赵书记,你还真以为,老夫费这么大周折,只是为了给你那个废物儿子结一场保平安的阴婚?” 白骨生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引魂幡上那些已经隐隐透出暗红血色的符文。 在这引魂幡里,此刻正封镇着那三个女孩充满滔天怨恨的纯阴之魂! 只要过了明天。 这三股纯阴的怨气就会彻底被炼化,灌注进那具男尸的体内。到时候,那具男尸就会蜕生出落阴门百年来最恐怖的杀戮兵器——【阴胎】! “只要阴胎一成,老夫不仅能延寿,更能重振落阴门的荣光!到时候,哪个王八蛋道门还能挡我白骨生半步?!” 白骨生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黄铜三清铃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叮铃……叮铃……” 清脆而诡异的铃声,在腥臭阴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那三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尸,丝丝缕缕的怨气在铃声的牵引下继续朝着引魂幡聚集。 只是白骨生没有注意的是,其中一具女尸裸露在外面的惨白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红色脉络。 此时的白骨生,正沉浸在即将掌握恐怖力量的狂喜之中。 而隔着重重夜色的西郊守一观,一双清澈中透着淡淡金色流光的眼睛刚刚闭上,丹田中的道种不疾不徐向枝芽输送着真元。 第89章 西装暴徒与灵堂潜入 第89章西装暴徒与灵堂潜入 上午九点,北城郊苑别墅区外。 初秋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静谧的林荫道上。 夏秋穿着一身得体修身的黑色便装西服,长发盘在脑后,显得甜美又飒爽。她靠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她的耳际戴着一枚微型通讯耳机,正在低声做着最后的部署。 “外围各小组注意,便衣分散在别墅区四周,监控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收到,夏队。”耳机里传来干脆的答复。 夏秋切断通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刚准备抬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林荫道的另一头传来。 夏秋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瞬间顿住了。 平时江守总是穿着那套宽松得有些垮塌的运动服,或者是一身宽袍大袖的青色道袍,夏秋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长得有些俊俏的神棍”这个层面上。 但此刻,换上了这身毕业季为了面试而买的廉价黑西装后,江守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在岁寒令真元无数次的洗筋伐髓下,江守的肉身早就褪去了凡人的杂质。宽肩窄腰,背脊挺拔如松。那套原本普通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竟然被那完美的肌肉线条撑出了一种利落的高定质感。 再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透着出尘清冷气质的脸庞,以及深邃纯净的眼眸。简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要命的“西装暴徒”和“禁欲系”的迷人张力! 夏秋的呼吸不争气地停滞了一秒,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紊乱。 “夏队长,看什么呢?”江守走到跟前,看着微微有些愣神的夏秋,有些奇怪:“怎么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咳……” 夏秋猛地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微红。她立刻板起脸,轻轻干咳:“哦……在想些安排。” 夏秋整理了一下情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记住你今天的身份,是我县刑警大队新入职的见习警员小江。等会儿进去了,跟在我后面,多看少说。” “明白,夏队。”江守敬了个不太标准的警队礼。 两人并肩朝着别墅区最深处那栋挂着白幡的豪华别墅走去。 今天已经是赵家办丧事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出殡。 别墅大门外,花圈和挽联摆得满满当当。有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查验着吊唁者的身份。 夏秋走上前,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夏秋。代表县局,来给赵书记府上凭吊。” 保镖看了一眼警官证,又看了看跟在夏秋身后、一身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江守,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怀疑。这种场合,刑警队长带着个新入职的见习警员或者跟班来走个过场,再正常不过了。 “夏队长,请进。”保镖微微弯腰放行。 刚一踏进别墅一楼的灵堂大厅。 一股压抑、气闷的氛围扑面而来。大厅正中央摆着巨大的花圈和黑白遗像,后方停放着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 县政法委书记赵建国,此刻正和妻子站在家属答谢位上。 这位平时威严赫赫的高官,此刻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缺乏睡眠和惊恐过度的灰败,正机械地对着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答谢。 夏秋带着江守走到遗像前,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三炷香。 两人并肩而立,对着遗像微微鞠躬。 就在这鞠躬低头的瞬间。 江守双眼微闭,心念猛地一沉,丹田内瞬间分出一丝真元,直冲双目! 《望气术》,开! 当江守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淡金色的流光。 “嘶~~!” 江守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望气术的视界里,这哪里是在办什么丧事! 整个别墅一楼的地板下方,正疯狂地往上翻滚着一股浓郁的黑色阴气!而在这些粘稠的黑色阴气之中,竟然还掺杂着一丝丝如同鲜血般猩红的凶煞戾气! 这些猩红的怨气极度狂暴,它们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地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张牙舞爪地在大厅的半空中盘旋,仿佛随时要将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吞噬殆尽。 “这怨气……竟然已经浓烈到了这种地步?” 江守收起望气术,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线香插进香炉。 上完香,两人退到一旁的人群中。 “入口在厨房旁边的储物间。”江守压低声音,用只有夏秋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夏秋微微点头,目光状似随意地扫向大厅右侧那条通往厨房和后勤区域的走廊。 只看了一眼,夏秋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走廊的入口处,赫然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这两人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宾客,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进入后勤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西装暴徒与灵堂潜入(第2/2页) “有保镖守着。”夏秋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蝇,“硬闯肯定会惊动赵建国,我现在没有搜查令,根本进不去。怎么办?” 江守顺着夏秋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个保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夏队长,准备好。等会儿一乱起来,你就跟着我往里冲。”江守轻声说道。 “乱起来?你要干什么……” 夏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边的江守突然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体微微一侧,将大半个身子隐没在人群的视线死角中。 江守闭上眼睛。 丹田内真元瞬间沸腾,随着意念、顺着江守的身体透体而出,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笼罩在了大厅正中央的供桌上! “起!” 江守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喝。 下一秒! 原本门窗紧闭、没有一丝风的大厅里。 供桌上那两盏能燃烧七天七夜、用来为死者照亮黄泉路的“长明灯”,火焰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 “噗”的一声,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哗啦……!” 摆在遗像两侧、那两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纸扎花圈,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倒砸在宾客面前的空地上! “砰啪!” 紧接着,供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那些苹果、糕点等各式贡品,连同那个沉重的黄铜香炉,仿佛被一股怪力横扫,“稀里哗啦”地全部从桌面上滚落下来,砸了满地都是! 最要命的是! 摆在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黑白相框,“咔嚓”一声,支撑架断裂。赵公子的黑白遗像直接“砰”的一声,脸朝下狠狠地拍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啊~~!”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那些前来吊唁的贵妇和政商名流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连连后退,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 “长明灯灭,遗像倒扣……这是大凶之兆啊!” 而站在家属答谢位上的赵书记和他的妻子,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赵妻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赵书记的怀里,眼神里满是的惊恐。 “完了……难道是梁先生在下面的做法失败了?!那些冤魂……那些女鬼上来索命了?!”赵建国浑身冷汗直冒。 混乱的场面中,赵建国强压的惊骇,冲着周围那些不知所措的安保人员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帮忙!收拾一下,把相框扶起来!快点!!” 听到老板的怒吼。 四周的以及那两个原本守在厨房走廊入口处的保镖,也顾不上把守了,赶紧大步流星地冲向灵堂中央去维持秩序、收拾残局。 “就是现在!” 江守眼底精光一闪。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灵堂中央的诡异异变吸引的这一瞬间。 江守一把抓住夏秋的手腕,顺着人群的边缘一个闪身,直接钻进了那条无人把守的走廊! 两人步伐极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推开了厨房旁边那间储物间的木门,闪身钻了进去。 “咔哒。” 房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储物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你刚才干了什么?”夏秋在黑暗中喘了口气,依然有些心跳加速。虽然没看到江守动手,但她直觉刚才外面的混乱绝对跟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一点小魔术罢了。”江守没有过多解释。 他顺着储物间微弱的光线,目光迅速锁定了最靠里侧墙壁上的那面巨大的橡木酒柜。 “这酒柜后面就是入口。” 江守快步走到酒柜前,望气术迅速开启…… 伸手摸向左边第二排最里面的一瓶拉菲红酒,用力往下一按。 “咔~” 一声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酒柜后方响起。 原本严丝合缝的橡木酒柜,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条细缝。 夏秋见状,立刻走上前,双手抵住酒柜边缘,想要顺势将这扇伪装的暗门推开。 “嗯?” 夏秋眉头一皱。她双臂肌肉紧绷,腰部发力,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狠狠地往前推去。 然而。这扇看似已经解锁的橡木暗门,竟然非常沉重,在一线摸爬滚打、受过格斗和力量训练的夏秋居然推不动。 第90章 地狱绘卷与阳气挑灯 第90章地狱绘卷与阳气挑灯 储物间内,夏秋憋红了脸,双臂的肌肉都微微颤抖,但这座厚重的橡木酒柜,却纹丝不动。 “不行,这门太重了,背后肯定有机械液压装置,凭人力根本推不开!”夏秋喘着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秀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如果在这里被一扇门挡住,那今天冒着这么大风险潜入进来,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夏队长,让一下,我来试试。” 江守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夏秋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夏秋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连自己这个常年经体能训练的刑警大队长都推不动分毫的东西,他一个看着身形修长、甚至有些偏瘦的年轻人能推得动? 没等夏秋开口质疑,江守已经走上前去。 他并没有像夏秋那样摆出什么发力的马步架势,只是随意地伸出单手,将掌心贴在了刚才摸到机关的那块木格边缘。 “喝!” 江守在心底低喝一声,丹田内那棵生机勃勃的“丫芽”猛地一颤。一股澎湃的真元瞬间顺着经络,灌注进他的右臂之中! 在夏秋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江守的手臂猛地发力往前一推。 “嘎吱~~轰隆隆……” 一阵沉闷且令人牙酸的机械轴承摩擦声在储物间里响起。 这估摸有上千斤的实木液压酒柜,在江守单手的推力下,竟然顺滑地朝着一侧缓缓滑开! 一个透着刺骨阴寒气的向下阶梯入口,出现在两人眼前! 夏秋瞪大了那双桃花眼,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你怎么会……?!”夏秋实在想不通,这具看起来只是匀称修长身材里,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平时多喝牛奶多吃肉,力气自然就大了。”江守随口胡诌,没时间留给她去吃惊。 他神色凝重地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入口,压低声音道:“夏队长,你跟在我后面。这下面阴气极重,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你马上呼叫你们警队的支援冲进来。” 夏秋闻言,迅速回过神来。她一边抬手开启了隐藏在黑色西装胸前的微型执法记录仪,一边本能地回答道:“嗯好,唔……不对!你站我后面!”说着,夏秋便要伸手去把江守拉到身后,自己打头阵。 然而,江守根本没有理会,他微微猫着腰一步跨进了暗门,直接将夏秋挡在了身后,顺着阴暗的阶梯轻手轻脚地走了下去。 “你这家伙……”夏秋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争执了,只能手摸着腰间的配枪,紧紧地跟在江守的背后。 阶梯很长,而且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阴寒腥气就越发浓烈,温度也随之急剧下降。 当两人终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入地下室的瞬间。 饶是夏秋之前已经在外面听江守描述过地下室里可能存在的恐怖场景,但当她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时,依然被震撼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有些昏暗的地下室里,幽绿色的长明灯摇曳着惨淡的光芒。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用朱砂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就像是某种古老邪恶的封印。 而在正中央的千年阴沉木法坛上。 端坐着一具脸色惨白泛青、穿着古代新郎官服的年轻男尸! 在男尸的前方、左方和右方,呈“品”字形并排躺着三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尸体。这三具女尸全都被化了十分浓艳诡异的死人妆,身上穿着刺目鲜红的传统大红嫁衣! 她们的双手,被一根根湿红仿佛要渗血的红线死死地缠绕着,另一端紧紧地绑在男尸的手腕上。 “畜生!!!” 夏秋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三张惨白的脸! 那正是她苦苦寻找、日夜排查的三名失踪女孩啊!她们曾经都是那么鲜活的生命,此刻却像毫无尊严的木偶一样,被残忍地杀害,穿上这等诡异的嫁衣,沦为了权贵之子配阴婚的祭品! 夏秋胸前的隐形执法记录仪亮着微弱的红光。这地下室的阴森全貌、邪恶的法坛、以及女孩们那令人发指的惨状,全都被清晰无比地录入了设备之中! 铁证如山! 这一次,赵建国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盖不住这桩丧尽天良的惊天大案了! 而此时。 在法坛后方,那层黑色的薄纱帘布后。 正在主持大阵、满脸阴鸷的白骨生,同样也是又惊又怒! 他此刻的施法正处于最最关键的时刻!他手中的招魂幡,正在将那三个女孩滔天的阴寒怨气,一股股地强行抽离,朝着中间赵公子的尸体里疯狂输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地狱绘卷与阳气挑灯(第2/2页) 只要再给他两个时辰!仅仅只需要两个时辰,这落阴门百年未成的恐怖禁术【阴胎】,就要彻底大功告成了! 虽然他隐约察觉到上面可能出了某种变故,连地下室的暗门都被人打开了。但他此刻根本无法分心,只能厉声大喝,试图将闯入者呵退: “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滚出去!赵书记没交代过你们,不管上面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进来打扰老夫吗?!” 白骨生下意识地以为,闯进来的这一男一女,是赵建国手下那些不懂规矩的保镖或者亲信。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清冷且充满威严的暴喝。 “县刑警大队,办案!” 夏秋双手握着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黑纱帘布后的身影,声音冷厉如刀:“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起来靠墙蹲下!” 一边呵斥着,夏秋一边腾出一只手,摸向了领口处的微型对讲机,准备立刻通知在外面待命的刑警队兄弟强冲进来控制现场。 “警察?!” 黑纱后面,白骨生听到这句话,那双犹如老枭般锐利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哪还能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赵建国那个废物,外面布置得跟铁桶一样,居然让警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地下室,甚至连这【阴胎】法阵都被撞破了! “找死!” 既然已经被警察盯上,这阴胎大阵今天是绝对无法善了了。 白骨生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戾气。他咬破舌尖,猛地强行停止了正在运转的阵法。 “噗~~!” 关键时刻的强行关停,引发了阵法内庞大阴气的恐怖反噬。白骨生浑身剧烈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腥臭的黑血。 但他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桀桀桀……真是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既然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别走了!正好留下,给赵公子做第四个阴妻陪葬吧!” “呼~!” 话音刚落,地下室里平地刮起一阵猛烈的阴风! 那层黑色的纱帘被阴风瞬间掀飞。白骨生那干瘪如骷髅般的身影显露出来,他猛地挥动着手里那杆沾满暗红血迹的招魂幡! “轰隆!!!” 随着招魂幡的挥动,楼梯上方,那扇原本被江守推开的厚重液压防盗暗门,竟然在一股无形巨力的拉扯下,狠狠地锁死! 整个地下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死亡囚笼! 面对这极度诡异且危险的邪道,夏秋没有丝毫退缩。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刑警队长,她果断做出了反应。 “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夏秋厉声警告,毫不犹豫地准备扣动扳机鸣枪示警。 然而。白骨生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枯瘦的手指猛地摇晃了一下另一只手中的黄铜三清铃。 “叮铃!!!” 一声刺耳的清脆铃响。 法坛上,那三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尸身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黑红色煞气! 这股煞气犹如几条毒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席卷而出,直接缠绕上了夏秋握着配枪的双手! “啊!” 夏秋突觉双手犹如被放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紧接着,就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穿了她的骨髓。那种直击灵魂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的十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和力量。 “啪嗒”一声。 黑色的警用配枪掉落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桀桀,凡夫俗子,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白骨生看着失去武器的夏秋,眼中杀机毕露,再次挥动招魂幡,那股黑红色的煞气猛地暴涨,作势就要将夏秋和江守彻底吞没! “妖道,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直站在夏秋身旁的江守,冷哼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迅速捏着那张早就准备好的【阳气挑灯符】。 丹田内,一炁生芽的澎湃真元瞬间狂涌而出,灌注符胆! “破!” 江守手腕猛地一抖。 那张画着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瞬间飞到了地下室的半空! 在大阵上方,符纸开始燃烧! “轰~~!!!” 伴随着符纸瞬间燃烧完毕,从那一点灰烬之中,猛地爆发出一股至阳至刚的刺目金光! 这股金光,就像是在这幽暗阴森的地狱里,凭空升起了一轮璀璨的微型太阳! 第91章 近身搏杀与胸襟宽广 第91章近身搏杀与胸襟宽广 一时间,整个犹如地狱般昏暗血红的地下室,光芒大亮!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将江守和夏秋吞没的煞气,在这股纯正浩荡的金光照耀下,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瞬间被蒸发、驱散了大半! 半空中,那张【阳气挑灯符】燃烧殆尽后的灰烬,化作漫天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有的金光落在了那三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尸和中央的赵公子身上,有的则飘落在了白骨生手中紧握的那杆招魂幡上。 “嗤嗤~~!” 金光接触到那些极阴极怨之物的瞬间,简直就像是滚烫的沸水泼在了厚厚的积雪上,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腐蚀声,升腾起阵阵黑烟! “你到底是哪个道门的?!” 白骨生惊怒交加,枯瘦的手背上被一粒金光砸中,瞬间烫出了一个焦黑的血泡。 他原本以为摸进地下室的,只是两个碰巧撞破暗门的凡人警察。他甚至已经关死了防盗门,打算就地用煞气把两人解决掉,当成大阵的养料。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看着像个跟班的年轻男子,一出手居然是如此纯正的道门真法!看着那符箓爆发出的煌煌之威,这小子的修为绝对不低! 然而,面对白骨生的厉声质问,江守根本连半个字都懒得废话。 “砰!” 江守脚下猛地一踏,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在真元的恐怖爆发力下,他整个人直接越过地上的法阵,朝着帘布后的白骨生猛扑了过去! 现在这场景,已经容不得白骨生有丝毫的后悔和轻敌。 看着扑面而来的年轻人,白骨生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中那杆沉重的招魂幡猛地往上一掠,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像一根长棍般,狠狠地砸向江守的肩膀! 江守虽然速度极快,但他毕竟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去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小臂像是被一根实心的镔铁棍给狠狠抡中了一样,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了! “嘶~~!”江守痛呼了一声,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一个踉跄,落地后连退了两步。 “桀桀桀……” 一击得手,白骨生看出了江守实战的青涩,顿时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小道士,原来是个雏儿!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咱们……” 他本想拖延时间,先稳住这个年轻人,等自己缓过刚才大阵反噬的劲儿再下死手。 但江守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什么阵前自报家门、互相放狠话的江湖规矩,在江守这里统统不存在。 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一样”的真理! 江守咬着牙,心念一沉,丹田里的真元瞬间顺着经络涌入左臂。那股仿佛要断裂的肿痛感,在真元的温养下瞬间减轻了大半。 仗着自己修长的身高和被真元洗髓过的强悍肉身,江守再次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伸手就去擒拿这个枯瘦的妖道。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夏秋,也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职业素养。她强忍着右手腕被煞气侵蚀的钻心剧痛,左手拔出藏在腰间的备用战术警棍,眼神冷厉,欺身向前。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绕过中间的阴婚大阵,朝着白骨生步步紧逼。 白骨生一生在十万大山里刀口舔血,自然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 眼看两人合围上来,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招魂幡猛地往地上一顿! “呜……!” 地下室里再次刮起一阵腥风。只见地面上那些因为灯光照射而产生的杂乱阴影,在招魂幡的催动下,竟然诡异地开始蠕动起来! 眨眼之间,那些阴影化作了数条犹如实质般的黑色锁链,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贴着地面,疯狂地扑向了江守和夏秋! “卧槽~~!什么鬼东西?!” 江守一惊,眼看着两条黑色锁链朝着自己的双腿缠来,他立刻将真元灌注双腿,猛地往外一震! “砰!砰!”两条阴影锁链被真元硬生生震碎,化作黑烟消散。 但白骨生操控的锁链第三条犹如一条漆黑的铁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西装外套瞬间被撕裂,江守只觉得肩膀上像被烙铁烫过一样,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皮开肉绽。 而另一边的夏秋,毕竟是凡胎肉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近身搏杀与胸襟宽广(第2/2页) 她虽然躲过了第一条锁链,但脚踝却被第二条从视觉死角窜出来的阴影锁链给死死缠住! “啊!”锁链上传来的冰寒让夏秋双腿一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前方那满是朱砂的地面扑倒下去。 “桀桀桀……” 看着两人被阴影锁链逼得险象环生,白骨生站在法坛后方,发出了极其得意的冷笑。 “小道士,你的修为还嫩得很呐!真以为学了点微末的道法,就能来趟这趟浑水?”白骨生手中招魂幡一指,“落阴门的术法,可不是你们这些整天在深山里清修的雏儿能挡得住的!” 眼看着夏秋扑倒在地,几条阴影锁链像毒蛇一样朝着她的脖子绞杀过去。 江守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大吼一声:“夏队!低头!” 他猛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捏出了一张早就画好的【守一·护身符】。 江守双指并拢,夹着符纸,瞬间激发了符胆中蕴藏的真元。 “敕!” 江守一个箭步滑跪到夏秋身边,手腕一翻,直接将那张散发着青光的护身符,狠狠地朝着夏秋的心口位置贴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 “呃……” 在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江守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隔着那层单薄的黑色紧身打底衫,一股极其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滑腻与惊心动魄的弹性,清晰地透过江守的掌心传了过来。 江守在心里对天发誓,他真的只是为了救人,绝对是无心的!只不过,眼前这位女警队长的胸怀……实在太过于宽广了,他这一巴掌拍下去,连个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是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江守的脸颊还是忍不住不受控制地滚烫了一下。 不过,夏秋此刻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体会江守这突兀的“意外袭胸”。 因为就在护身符贴上她胸口的那一瞬间! 一股温暖浩然的力量,顺着符纸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在她的身体表面,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嗤啦!” 那些原本已经缠住她脚踝、即将勒住她脖子的阴影锁链,在触碰到这层青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直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化作黑烟彻底消散! 趁着夏秋脱困的间隙。 江守没有丝毫停留,他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老东西,你真以为小爷我只会画防守的符?!” 江守手腕一抖,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另一张黄裱纸。 这是老头子那本《三术入门》的基础符箓里,记载的唯一一张具有实质性远程杀伤力的攻击符箓!也是江守为了今晚的硬仗,耗费了不少精力才画出来的底牌! “【破邪斩】” 江守将其体内的真元瞬间压榨而出,激活符胆。 “敕!!” 江守怒喝一声,手腕猛地一甩。 “咻~~!” 那张符纸在飞向白骨生的半空中竟然直接燃烧殆尽,从那符纸燃烧的地方,竟然凭空凝聚出了一道长约半尺、犹如实质般的青色光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白骨生拦腰斩去! “什么?!” 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青色光刃,白骨生原本得意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那光刃中蕴含的纯正的道门真元,那是所有邪修的绝对克星! “不好!” 白骨生大惊失色,枯瘦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右侧强行扭转,试图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刚才强行终止大阵本就受了反噬,动作终究还是慢了少许。 “哧啦~~!” 一声清晰的布匹撕裂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唔闷……” 白骨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那道青光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最后斩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而在白骨生的身体左侧。 从他的腋下一直延伸到腰部,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被直接斩开。一道约莫三四十厘米长的恐怖豁口赫然出现! 鲜红刺目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第92章 阴胎破肚 第92章阴胎破肚 就在地下室里爆发生死搏杀的同时。 别墅一楼的灵堂大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谁给你们的胆子硬闯进来的?!搜查令呢?!今天谁敢踏进这扇门半步,我扒了他的这身皮!” 赵建国满脸铁青,整个人充满了暴怒与狰狞。几名黑衣保镖死死地堵在厨房走廊的入口处,和冲进来的刑警队队员们激烈对峙着。 带队的刑警队副队长额头上全是汗,但他并没有退缩。他直接越过保镖,将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到了赵建国面前。 “赵书记,得罪了。局长的电话,请您接听。” 赵建国眼神阴冷地扫了副队长一眼,一把抓过手机,咬牙切齿地贴在耳边:“老李!你手底下的人要造反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 “老赵。” 电话那头,县公安局长的声音异常的严肃,甚至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冷硬:“夏秋在里面。她身上的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老赵,里面的东西,捂不住了。” 赵建国的心脏猛地一抽,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什么乱七八糟的地下室,那是……” “老赵!”局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压到了极低,却字字如雷,“现在夏秋失联了。你要是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提醒你一句。夏秋的父亲,叫夏远山!” “轰~~” 赵建国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两晃,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夏远山!省公安厅厅长,省委常委!那个平时在县刑警队里雷厉风行、总是冲在第一线娘们,竟然是省厅一把手的千金?! 如果夏秋今天真的在自己的别墅地下室里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退一步就能活吗? 地下室里的东西一旦曝光,他不仅乌纱帽保不住,更是要掉脑袋的死罪!横竖都是个死! 赵建国惨白着脸,眼神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癫狂,死死咬着牙怒吼:“不许退!谁也不许退!今天没有搜查令,谁敢硬闯就是违纪!” 然而,他手下的那些黑衣保镖们听到警察局长在电话里的雷霆之怒,又看到警方真枪实弹、势如破竹的架势,面面相觑,哪里还敢真的袭警卖命,不自觉地往后退缩了。 “赵建国,你涉嫌妨碍公务,控制起来!”副队长一声令下。 两名强壮的刑警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赵建国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在一旁。 有了局长的力挺和保镖的退缩,警队精英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那间储物间。 可是,当他们终于在酒柜上摸索到那个隐蔽的机关暗格时,却遇到了和夏秋一样的难题。 那扇厚重的橡木液压门,犹如一堵铜墙铁壁。入口处的空间太过狭窄,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发力。两名最精壮的特警憋红了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推,暗门却依然纹丝不动。 “见鬼了!这门怎么这么沉?刚才夏队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一名特警甩着发酸的手臂,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哪里知道,刚才江守可是用纯正的修仙真元,硬生生地把这上千斤的液压暗门给单手推开的! “别废话!拿液压扩张器和破门锤!快!”副队长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吼道。 ……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外面的呼喊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地下室里。 法坛后方。 白骨生捂着左侧那道被青光斩开、正在不断往外渗血的恐怖豁口。他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破拆声,那双犹如老枭般的眼睛里,原本的惊愕已经彻底转为了极致的疯狂和阴狠。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百年大计,全毁了! 外面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他受了重伤,今天插翅难飞。 “小畜生!” 白骨生猛地抬起头,满脸鲜血地盯着江守和夏秋,五官因为极度的仇恨而扭曲在了一起,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毁我大阵,坏我落阴门百年大事!老夫今天就算拼着形神俱灭,也要拉你们两个一起陪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阴胎破肚(第2/2页) 白骨生决定孤注一掷,提前孵化阴胎!尽管在三女怨气还未完全炼化的时候强行催生,阴胎大概率会是个先天不足、甚至无法存活的残次品。但此刻,玉石俱焚也比坐以待毙强! “呜~~!” 他枯瘦的右手再次疯狂地摇动起那杆破损的招魂幡。 地面上,那些散乱的阴影再次剧烈蠕动,这一次,足足化作了七八条更加粗壮的黑色影蛇,张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守和夏秋疯狂袭来。 “夏队,小心!” 江守将夏秋护在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真元逼至双腿和双掌,整个人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靠着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和真元之力,一次次将那些致命的影蛇震碎。 而就在江守和夏秋被这群影蛇死死缠住的间隙。 法坛后方的白骨生,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大口浓郁的本命精血“噗”的一声,直接喷在了法坛正中央的阵眼上! “以血为祭,阴胎借形!” 白骨生手中的黄铜摄魂铃如同疯了一般狂摇! “叮铃铃铃铃——!!!” 随着刺耳的铃声达到顶点,整个地下室的阴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彻底暴走! 招魂幡上积攒的黑色煞气,以及那三具穿着大红嫁衣女尸身上的冲天怨气,在阵法的强行拉扯下,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被疯狂地抽向了中间那具赵公子的尸体中。 “嘎吱……嘎吱……” 绑在女尸和赵公子手腕之间的那几根粗大红线,瞬间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崩得笔直,甚至发出了快要断裂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面上,那些原本用朱砂画成的阵法纹路,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如同在血管中流动的鲜血一般,开始诡异地“流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黑红色阴煞之气,一波接着一波,犹如实质般疯狂地钻入男尸的七窍。 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公子尸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胸腔就像是被人用充气筒在里面疯狂打气一样,诡异般的高高鼓起。 “咔咔……咔嚓!” 在极度膨胀的压力下,男尸胸前的肋骨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在那惨白泛青的皮肤下方,明显能看到一团黑红色的胎影,正在疯狂地蠕动、挣扎,似乎想要破胸而出! “哇……哇啊……” 一阵清晰无比的婴儿哭声,竟然从那具死透了的男尸腹部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中,没有半点初生婴儿的纯洁,而是充满了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毒和凶残。 “噗!!!” 伴随着一声裂帛般的闷响。 赵公子的胸口正中央,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一只成人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诡异黑红色的“胎影手”,挂着粘稠的尸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那道血口里伸了出来! “桀桀桀桀……” 白骨生看着那只伸出来的鬼手,一边咳着血,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出来吧!我的阴胎!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撕成碎片!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都给我的阴胎陪葬吧!” 说罢,白骨生更加疯狂地摇动着手里的铃铛。 那道血口被撑得越来越大,半个长满了肉瘤、五官扭曲的黑红色婴孩脑袋,正挣扎着准备从赵公子的胸腔里挤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阴胎即将破体而出的瞬间! 异变突起! 大阵中。躺在太师椅正前方,那位于中间位置的、穿着鲜红嫁衣的年轻女尸,其惨白如纸的肌肤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如同蜘蛛网般、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第93章 红衣苏醒 第93章红衣苏醒 这些纹路就像是死人身上的尸斑,但此刻却散发着极其妖异的红光。 “嗡~~!” 整个法阵的气场,在这一瞬间,竟被一股比白骨生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恐怖怨念,给强行逆转了! 原本正源源不断涌向男尸的阴煞之气,戛然而止。 下一秒。 就像是抽水马桶被按下了反向冲水键。 无论是招魂幡上的煞气、还是赵公子尸体上淤积的阴气,甚至包括那只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来的【阴胎】体内的阴毒怨气…… 在这一刻,全部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狂暴地倒灌进了那具中间的红衣女尸体内! 随着这股庞大的阴煞之气倒灌。 那具女尸身上的暗红色尸斑纹路,变得越发地殷红、刺目。 而在太师椅上,刚才还凶煞滔天的那个半成型阴胎,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只伸出来的黑红色胎影手,以及那半个可怖的头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最后变成了一团干枯发黑的死肉,软趴趴地挂在男尸的胸口。 “什么?!!” 白骨生看着自己苦心孤诣炼制的阴胎,居然在即将出世的最后一秒被人强行吸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骇然。 “完了,完了……” 刚刚震碎最后两条影蛇的江守,转过头,看着阵法中央发生的惊变,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岁寒令上那两句令人绝望的卦辞。 【九渊之下,红衣泣血。】 【红衣将成,厉鬼索命。】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江守咬着后槽牙,只觉得浑身发冷。 躲在江守身后的夏秋,此刻也有些发懵。 她握着发麻的手腕,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已经完全超出人类认知范畴的诡异情景。 在倒灌的庞大怨气滋养下。那具躺在中间的嫁衣女尸,她的肌肤渐渐褪去了尸体的灰白,透出了一种妖异的红润色泽。 原本死灰色的脸庞,诡异的纸人浓妆渐渐变得越发地娇艳欲滴,竟然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不!不是仿佛! 是真的,活了过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眼眶里是纯粹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白! 紧接着。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甚至她的双膝都没有弯曲半分。这具红衣女尸,就这么直挺挺地从木板床上直立了起来! 那双穿着绣花红色小鞋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而是凭空漂浮着,静静地立在大阵的中间,距离地面足足有半尺之高! 一袭滴血般的红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无论是陷入疯狂的白骨生,还是严阵以待的江守和夏秋。望着那双只有眼白的双眼,以及那张已经变得无比妖艳、透着无尽怨毒的绝美脸庞,均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极致胆寒! …… 地下室里,气温降到了冰点。 半空中,那具穿着刺目大红嫁衣的女尸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画着浓艳死人妆的绝美脸庞,但此刻,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眼眶里没有一丝黑色的瞳孔,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 这双眼白无瞳的眼睛,在半空中僵硬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法坛后方、那个正捂着腰侧伤口喘息的白骨生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红衣苏醒(第2/2页) 明明没有瞳孔,但白骨生却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机给死死地锁定了! “咕咚。” 白骨生干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嫁衣女鬼! 在落阴门的典籍记载和玄门传说中,这可是世间最为凶厉的极煞之鬼!尤其是怀着滔天怨气横死,死后又被强行配阴婚的女子。一旦怨气失控化形,其凶残程度足以让任何修道者闻风丧胆! 而白骨生比谁都清楚,这只刚刚苏醒的嫁衣女鬼,第一个要撕碎的复仇目标,绝对就是自己! 无论是生前在这地下室里遭受的那些变态的屈辱和折磨,还是死后被镇魂钉刺骨、红线锁魂 强行抽离怨气的剥皮抽筋之痛以及剥夺转世往生的机会,这滔天的血海深仇,全都是拜他这个施术者所赐! 半空中。 嫁衣女鬼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缓慢地抬起手臂,伸出一根纤细冰冷的手指,遥遥指向了白骨生。 那根手指,就像是死神举起的收割镰刀,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度深寒。 “哼!装神弄鬼!老夫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生死关头,白骨生强忍着腰侧那道被青光斩出的剧痛豁口。他咬破舌尖,将一口浓郁的精血喷在手中的摄魂铃上,犹如癫狂般疯狂地摇动起来! “叮铃铃铃铃……!” 刺耳急促的铃声在地下室里疯狂回荡! 随着铃声的催动,地面上那些残存的阴气仿佛沸腾的开水一般暴动起来。七八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黑影毒蛇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煞风,疯狂地扑向了半空中的嫁衣女鬼!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凌厉绞杀。 漂浮在半空中的那抹红色身影,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原地,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成了!”白骨生见状,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眼底透着疯狂和阴狠。只要被这影蛇的阴毒咬中,就算是新生的红衣厉鬼,也得被撕下半层皮来! “嗖!嗖!嗖!” 七八条影蛇带着破空声,狠狠地咬中了半空中的那一抹刺眼的红衣! 但是! 就在影蛇击中目标的瞬间,白骨生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了。 没有撕裂血肉的声音,也没有阴气碰撞的轰鸣。那些凶悍的影蛇,竟然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一般,直接从那件大红嫁衣中穿透了过去! 而在它们穿透之后,那抹停留在半空中的红色身影,竟然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最后化作了一缕消散的残影! “残影?!好快!!” 白骨生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死亡的寒气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凭着几十年在刀口舔血练就的直觉,白骨生甚至来不及转头去看,毫不犹豫地直接往旁边的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猛地扑了出去。 “哧啦~~!” 就在他扑出去的那个零点一秒。 五根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指,带着一股凝如实质的冰冷煞气,如同五把锋利的钢刀,贴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划下! 白骨生虽然堪堪躲过了被开膛破肚的致命一击,但那五根鬼爪依然擦着他的后背扫了过去。 “啊!” 白骨生发出一声惨叫。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被瞬间撕裂,后背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鲜红的指痕伤口。 第9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94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嫁衣女鬼鬼魅的一击下,白骨生背上就是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而且诡异的是,那伤口流出的血刚一接触空气,就泛起了一层冻结的白霜! “滚开!” 白骨生不待站稳,反手将手中那杆沉重的招魂幡奋力向后一扫! “轰!” 一股腥臭扑鼻的黑红色阴煞之气,犹如决堤的浓烟一般,从招魂幡里汹涌而出,直接冲向了身后那道快如闪电的红衣! 这股煞烟是落阴门的保命绝技之一。如果是对付凡人,这煞烟简直就像是迷魂阵一般,不仅能瞬间剥夺人的五感,只要吸入一丝,就会陷入梦魇之中。 但此刻,白骨生面对的是一只含冤而生、煞气冲天的嫁衣女鬼!他心里根本没有半点把握这煞烟能挡得住她! 借着煞烟阻挡视线的空档,白骨生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地下室另一边、此刻正作壁上观的江守和夏秋,气急败坏地厉声怒喝: “你们还在那儿看戏?!这嫁衣女鬼何等凶厉,你家长辈不曾告诉过你吗?!一旦她吸了老夫的血,彻底化煞,你们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逃得掉吗?!” 白骨生试图用唇亡齿寒的道理,拉这个懂道法的年轻人下水,哪怕是帮他分担一点这女鬼的火力也好! 然而。 听到白骨生这番“大义凛然”的联手邀请。 回应他的,却是江守果断且毫无道义的背影。 “夏队,跑!” 江守根本连看都没多看白骨生一眼。在看到那袭红衣实力的瞬间,他已经一把抓住了夏秋的手腕,转身就朝着地下室出口的楼梯方向狂奔而去! “为什么要等你死?”江守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理直气壮,“我们可以现在就先逃啊!” 被江守紧紧攥着手腕的夏秋,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退。 江守在真元的加持下,爆发出来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夏秋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在跑,双脚都快离地了,整个人犹如在腾云驾雾一般,被江守硬生生地拖着往楼梯口冲去。 “小畜生!!!” 看着江守那毫不犹豫落荒而逃的背影,白骨生简直气得肝胆欲裂!他本以为大家都是玄门中人,遇到这种失控的大凶之物,好歹会有一种暂时联手对敌的默契。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连句场面话都不说,直接脚底抹油了! 白骨生大恨,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疯狂,他宁可把后背暴露给女鬼,也绝不能让这两人就这么轻松跑了。 “噗!”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再次喷在那杆招魂幡上,右手疯狂摇动。 “想走?做梦!” 正在阶梯上狂奔的江守,突然感觉前方空气猛地一沉。 在他们通往一楼橡木暗门的楼梯中间,突然涌现出无数黑红色的阴煞之气。这些煞气迅速凝结、交织,眨眼间便在狭窄的楼梯通道里,化作了一道犹如实质般、厚重坚韧的黑色煞气气墙护罩! 直接切断了两人唯一的生路!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脚下步伐丝毫未停。 心念一沉,丹田内那棵生机勃勃的“丫芽”猛地一转,一股精纯的真元再次被激发而出,瞬间灌注进他的右拳之中! “破!” 江守借着前冲的惯性,直接朝着前方那堵黑红色的煞气罩,狠狠地挥出了一记直拳! “哧啦~~!” 犹如撕裂破旧布帛的声音响起。 在真元的狂暴冲击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煞气罩,硬生生地被江守的拳头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他的整条右臂都穿透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死道友,不死贫道(第2/2页) 但是! 这煞气罩毕竟是白骨生用本命精血催动的。 几乎是在江守手臂穿透的瞬间,周围那些浓郁的黑红色煞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瞬间疯狂地倒卷而回! 它们试图迅速修补这个破洞,并且带着一股恐怖的绞杀和腐蚀之力,向着江守的手臂挤压过来! “嘶……”江守只觉得右臂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冰冷的液压机里,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破不开!”江守当机立断,赶在煞气彻底闭合之前,猛地将右手抽了回来。 他拉着夏秋往后退了两步台阶,看着那再次恢复如初的黑色煞气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江守……现在怎么办?” 夏秋虽然是个见惯了生死的刑警,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超自然力量,此刻脸色也苍白如纸,桃花眼里透着一丝焦急。 “夏队,别怕。” 江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将夏秋护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妖道想拉我们垫背,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才行。” 江守把左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手指一捻,再次夹出了一张画着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符箓。 “真当道爷我下副本,就只带一张闪光弹啊?”江守捏着那张【阳气挑灯符】,眼神凌厉。 …… 而就在楼梯口江守准备再次破阵的同时。 地下室的中央。 “呼~~!” 那团浓烈的黑红色迷魂煞烟中,一抹刺眼的红色身影,犹如鬼魅般撕裂了浓烟,无视了所有的阻碍,直挺挺地冲了出来! 是那只嫁衣女鬼! 白骨生的煞烟对她不仅没有起到任何迷惑的作用,反而似乎进一步激怒了她! “该死!” 白骨生大骇,挥舞着手里的招魂幡,试图做最后的格挡。 但红衣女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已经超出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只是一个短暂的照面! “砰!”白骨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冰冷巨力。 嫁衣女鬼的一只手,犹如铁钳般,死死地擒住了他那只握着招魂幡的右手!无论白骨生如何拼命挣扎,那只手都纹丝不动,甚至连招魂幡上的煞气都被女鬼身上的极寒给冻结了。 而女鬼的另一只惨白冰冷的手,则直接掐住了白骨生那干瘪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样,硬生生地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呃……咯……” 白骨生双脚悬空,左手死死地抓着女鬼掐住他脖子的手臂,试图掰开。但那只手臂坚硬如铁,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寒气。 “咯咯……”骨骼被挤压的清脆声响,在地下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 嫁衣女鬼那张画着浓艳死人妆、依然妖艳无比的脸庞,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凑近了白骨生。 近在咫尺。 那双透着无尽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老者。 被女鬼单手提在半空中的白骨生,望着这张越靠越近的妖异艳丽脸庞,哪里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脖子上的巨力让他根本无法呼吸。他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这一刻,这位在十万大山里作恶多端的落阴门妖道肝胆欲裂…… 第95章 我……兼职实习来着 第95章我……兼职实习来着 幽暗的地下室里,此刻正上演着惊悚可怖的一幕。 被嫁衣女鬼单手提在半空中的白骨生,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那双原本因为窒息而上翻的眼球,此刻布满了极度恐惧的血丝。他清晰地感觉自己的精魄,正被那只掐在脖子上的冰冷鬼手,一点一点地往外拉扯! 如果此时江守和夏秋转过头去看,绝对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这位在十万大山里作恶多端、不可一世的落阴门妖道,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着! 先是脸上的血肉,就像是被抽水机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塌陷,皮肤紧紧地贴在了颧骨上。紧接着,他的手臂、躯干、双腿,所有的生机和精血,都在源源不断地顺着女鬼的手臂,倒灌进那一袭刺目的大红嫁衣之中。 最可怕的是,白骨生那被淬炼了几十年的邪修魂魄,也如同养料一般,被女鬼一丝丝地吸干、吞噬! “救……救……” 白骨生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发出了绝望的求救声。 然而,江守此时根本无暇去关注身后的惨状。 “夏队,退!” 说罢江守将体内的真元瞬间压榨而出,猛地激发了捏在指尖的【阳气挑灯符】符胆。 “敕!” 黄裱纸飞向半空,瞬间剧烈燃烧。 “轰——!” 一股至阳至刚、浩荡纯正的璀璨金光,从灰烬中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被阴气笼罩的通道! 原本那堵被白骨生用本命精血强行凝结出来的黑红色煞气罩,此刻因为白骨生正在被女鬼疯狂吸取精魄,本就已经成了无源之水,开始剧烈地波动减弱。 在这层浩荡金光的正面冲击下! “咔嚓……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煞气罩,犹如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寸寸瓦解,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 生路通了! 而这股爆发出的纯阳金光,不仅冲散了前方的煞气,那浩荡的真元余波,也如同海啸一般,向后方席卷而去,波及到了法阵空中的嫁衣女鬼和白骨生。 “呃啊~~” 在这纯正至阳的金光照耀下,嫁衣女鬼猛地转过身。她抬起那宽大的红色袖摆遮住自己的脸庞,口中第一次发出了一声低吼。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痛苦的嘶吼! 星星点点的金光如雨点般飘落,落在她的大红嫁衣上,灼烧出丝丝点点青烟。 女鬼显然极其忌惮这种纯阳真火的灼烧。她顾不得再去吸食手里的白骨生,五指一松。 “扑通”一声,白骨生被松开砸在了地上,片刻后,他开始艰难的试图爬起。 而嫁衣女鬼则犹如鬼魅一般,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左躲右闪,避开那些散落的金光。 江守为了破开煞气罩逃命的这绝命一击,倒是在阴差阳错之间,意外地让白骨生这老怪物苟延残喘、捡回了最后一口气。 但江守根本没有回头看。 “走!” 见通道被打通,江守一把拉住夏秋的手腕,两人沿着阴暗的阶梯飞快地上掠,速度快得几乎脚不沾地。 …… 片刻之间,两人便冲到了楼梯的最顶端,来到了那扇沉重的橡木暗门前。 此时,这扇之前被白骨生用术法强行锁死的暗门,已经被外面的特警破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外面乱哄哄的,夹杂着怒吼和指挥声。 一个巨大的液压开锁器,正从缝隙外面艰难地伸进来,试图将门缝撑大。 江守伸出一只手,抓住暗门的边缘,借着真元的余力,看似随意地往旁边猛地一推。 “嘎吱——轰!” 由于从内部推开,阻力瞬间消失。在门外正身体前倾、死死顶住液压钳的两名精壮特警,因为惯性失去平衡,“哎哟”两声,猛不丁地就顺着打开的门缝,一头朝下方的楼梯扑了进来! 江守眼疾手快,双手齐出,一手一个稳稳地托住了特警的胸膛,硬生生地把这两个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壮汉给架住了。 两名特警惊魂未定地站稳身子,抬头一看。 “夏队!” 看到被江守拉在身后的夏秋,外面的几名警员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叫。 刑警队副队长带头冲了过来,一边将那两个还在发愣的特警拉上去,一边满头大汗、急切地询问:“夏队,你们没事吧?!底下到底什么情况?!” “没时间细说详情!” 夏秋一把推开江守的手,从暗道里跨了出来。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和心有余悸,厉声下达命令: “快!现在马上疏散大厅里的人群!所有人,立刻离开这栋别墅!包括院子里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我……兼职实习来着(第2/2页) 副队长愣了一下:“可是赵书记和那些县里的领导还在……” “我说所有人!”夏秋一字一顿,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谁敢阻拦,以妨碍公务直接铐走!” 副队长看到夏秋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再闻到从那个暗道里涌出来的刺鼻血腥味,瞬间意识到地下室里绝对出了天大的命案。 “是!一组二组,立刻清场!” 在刑警大队真枪实弹的强硬态度下,别墅一楼灵堂瞬间大乱。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政商名流、赵家的亲朋好友,虽然满腹牢骚和不满,但都被警察毫不留情地往门外赶。 不到十分钟,原本挤满了人的大厅被清扫一空。 大批警力在别墅的外围,拉起了一道道长长的黄色警戒隔离网。 …… 正午时分。 秋日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北城郊别墅的大门外。 江守和夏秋并肩站在阳光下,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那种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压抑感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两人互相对视着,沉默了许久。 “怎么办?”夏秋看着被封锁的别墅大门,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江守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回答得极其干脆且理直气壮。 夏秋被他这光棍的态度给噎了一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不是道士吗?还是什么守什么的观主!对付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你的专业领域吗?” “可以不是……我兼职来着。这观主,我目前还处于实习期。“江守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 夏秋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刚才在地下室里还如同战神般大发神威、此刻却满嘴跑火车直接认怂的男人,气得牙根直痒痒,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江守见她真有些急了,叹了口气,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唉,说真的,我真没把握对付那个东西。” 江守转头看向那栋阴气森森的别墅,神色凝重起来:“那老妖怪要是被吸干了,她的怨力和法力绝对会暴涨。那可是实打实的红衣厉鬼啊。我手里倒是有一张压箱底的【解怨符】,可以尝试解开他们三个女孩的锁魂咒,魂魄不受束缚出来了,或许……能看看底下的阴差会不会按规矩上来接引她们入地府。” “那还等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夏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才能把符贴上去解开咒语?” 江守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思索了一下:“我的计划是……我们再下去一趟,然后说服那个嫁衣女鬼,大家心平气和手牵手地坐下来好好说话。然后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放下屠刀,接受我这张符的帮助,去往生极乐……” 夏秋:“……” 夏秋看着江守那一脸认真提议的摸样,眼角忍不住抽搐:“你觉得……一只刚刚被人折磨致死、被人配了阴婚、现在还要吸人魂魄的红衣厉鬼,她会同意跟你‘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嗯……按道理来说,人家肯定会直接一爪子捏碎我的天灵盖。”江守非常诚恳地两手一摊,“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怎么办啊。”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夏秋看了一眼别墅二楼那黑洞洞的窗户,有些担忧:“她现在如果在下面杀完了人,直接冲出来怎么办?” “应该不会。”江守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现在是正午,阳气最盛。这嫁衣女鬼虽然凶厉,但毕竟是刚成型的新鬼,还没法顶着这烈日当空跑出来。而且,她刚吸了白骨生的魂,需要时间在地下室那个极阴的阵法里去消化和稳固自己的形体。” 江守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只是……等到日落之后,阴气上升。我可就不确定她会不会破门而出了。一旦她跑进县城里……” 夏秋沉默了片刻,常年战斗在一线的经验让她迅速做出了另一个维度的战术考量。 她指了指别墅周围的几个制高点:“我马上安排几个特警狙击手,带上大口径狙击步枪守在门口。等日落之后,如果她敢冲出来,直接开枪物理超度她,你觉得可以吗?” 江守听到这个极具现代暴力美学的方案,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夏秋一眼,幽幽地说道: “可以是可以,你们大可以试试。” 江守指了指别墅二楼的阳台,好心地提醒道:“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只守着一楼的大门口。你们需要多安排几个防空火力点。”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牛顿的烦恼。”江守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她会飞啊。” “……” 夏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警戒线外走。 “我先去通知局长,让他立刻请示上级。” 第96章 龙虎山的增援与时间赛跑 第96章龙虎山的增援与时间赛跑 北城郊别墅区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被远处灰暗的地平线无情地吞噬。 夏秋挂断了手里的加密电话,转过身,脸色显得异常复杂。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和严格训练的刑警队长,她原本以为,要向上级汇报这起充斥着“借尸还魂”、“配阴婚”、“妖道施法”等浓重封建迷信色彩的荒谬事件,肯定得大费周章地去解释。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上级领导严厉质疑、劈头盖脸呵斥一顿的心理准备。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上头的应对不仅极其迅速,而且对这种超自然事件的接受程度之高,甚至让夏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棵大树下。 江守正盘腿坐在树下的草地上,闭目打坐,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着丹田里枯竭的真元。 “省厅的命令下来了。”夏秋停在江守身边,声音有些干涩。 江守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夏秋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上头收到消息后,极其重视,并且表示已经直接和龙虎山驻赣西的办事处取得了联系,通报了咱们这里的详细情况。” 听到“龙虎山”这三个字,江守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些名门大派在替官方处理这种事。 “但是……”夏秋咬了咬嘴唇,“龙虎山那边真正有能力对付这种红衣凶煞级别的天师,目前全都在外地执行任务。就算现在立刻抽调人手往回赶……最快,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赶到岐云县!” 夏秋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省厅给我们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封锁线,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伤人!” 听到这句话。 江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已经渐渐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明天中午?” 江守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苦笑:“夏队长,你上面那些领导是不是对这玩意儿有什么误解?要不咱们现在拉个横幅,进去和那位红衣姑娘好好商量一下,问她愿不愿意在别墅里乖乖地呆上一晚,耐心等待明天中午龙虎山的高手过来把她给镇灭了?” 夏秋沉默了。 对于一只怨气处于极度暴走状态的新生红衣厉鬼来说,别说是等到明天中午了,就是让她安分地待到今天半夜都绝不可能! 夏秋看了一眼周围。 整个别墅区的外围,已经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拉起了整整三道坚不可摧的警戒封锁线。 “我已经让狙击手在四个制高点待命了。”夏秋咬了咬牙,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腰间重新换上的配枪,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厉。 “只要她敢出来,不管她是个什么东西,先用交叉火力把她打成筛子再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终于完全黑了下来。 整个北城郊苑别墅区,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气,甚至让四周路灯照射过去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扭曲和昏暗发黄。 封锁线外的所有警察,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手心全都是汗。 突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枪响,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爆碎声,毫无征兆地从别墅二楼的窗台处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所有人紧绷的心头猛地一惊! “目标出现在二楼东南窗口……已转移!!”夏秋的战术耳麦里,立刻传来了三号位狙击手急促的汇报声。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连续三声震人心魄的狙击枪响在夜空中回荡! 众人站在别墅的警戒线外,肉眼根本看不清那黑漆漆的二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躲在暗处的狙击手,能通过夜视瞄准镜看到里面的恐怖景象。 “不行!目标速度太快,热成像无法完全捕捉!无法锁定!!”对讲机里传来狙击手带着些许着急的喊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龙虎山的增援与时间赛跑(第2/2页)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别墅二楼侧面的一整面砖墙,就像是遭受了炸药爆破一般,从里面被硬生生地撞碎! 砖石横飞的烟尘中,一抹刺目的猩红身影,犹如从地狱深渊中冲出的修罗,悬浮在了别墅半空中的夜色里! 大红的嫁衣在阴寒的夜风中如同鲜血般狂舞。 那双完全没有瞳孔的惨白双眼,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就那么静静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封锁线外,那群散发着浓郁活人阳气的特警和警察。 那一刻,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极度深寒,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开火!全体开火!!” 夏秋目眦欲裂,嘶哑着嗓子大喊。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各种口径的狙击枪、突击步枪以及手枪的声音,瞬间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金属风暴!无数发子弹带着橘黄色的曳光,朝着半空中的那一抹红衣倾泻而去! 然而。 “嗖~~!” 半空中那抹鲜红的身影,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物理学的常识。子弹穿透的,仅仅只是她在半空中留下的一道红色残影! “小心!!”夏秋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光,凄厉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红衣犹如瞬移一般,直接俯冲向了别墅侧面一处高台上的狙击手身边! 那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甚至连转动枪口的时间都没有。嫁衣女鬼已经伸出那只惨白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脖子! 女鬼附身向前,那张妖异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在了特警的护目镜上。 “呃……” 那名强壮的特警,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剧烈地干瘪下去!他双眼翻白,甚至连一句求救的惨叫都喊不出来,体内的精气和阳气正在被疯狂地抽离! 就在这人命悬于一线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一道弯月般的凌厉青芒,突然在夜空中亮起! 这道青芒带着纯正的太上真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不可思议的速度,切破了黑夜,狠狠地斩向了正在吸食阳气的嫁衣女鬼! 正是江守在地下室用过一次的【破邪斩】! 女鬼那双只有眼白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猛地松开手里的特警,强行侧身想要避开。 显然察觉到了这道青芒中蕴含的致命威胁。但她虽然能躲得开现代火器的狙击枪子弹,却无法完全躲开这道锁定气机的道门真法! “噗!”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轻响。 弯月青芒擦着嫁衣女鬼的侧腰斩过!那件仿佛由怨血染成的大红嫁衣上,竟然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刺目的白色痕迹!在那道痕迹的周围,冒出了阵阵被真元灼烧的焦黑青烟。 “呃……”女鬼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身形在一个踉跄,往后连退了数步。 然而,江守的杀招,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女鬼后退立足未稳的瞬间。 夜空中,第二道攻击已经如影随形般杀到! 那是一张画着极其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符箓! 这张符箓并没有像之前的【阳气挑灯符】那样燃烧,而是整张符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蕴含着江守浩然澎湃的太上守一·真元! 江守眼神冷冽如冰。他根本不指望凭借着自己此刻可怜的修为,挥出的【破邪斩】,能对一只的凶厉的嫁衣女鬼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才是江守真正的底牌! 这张之前没有用在可怜的沈絮身上、颇为耗费他真元才画成的【破怨符】! 符箓在夜空中拖拽出一道金色的尾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玄妙速度,直直地冲向了那抹还在踉跄的刺目红衣! 第97章 破怨熄灭与绝命逃亡 第97章破怨熄灭与绝命逃亡 “咻~!” 散发着浩然真元气息的淡金色【破怨符】,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转瞬即至。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符箓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嫁衣女鬼那件猩红刺目的嫁衣胸前! “啊!呃~~!!” 仿佛被烙铁狠狠印在了灵魂深处,嫁衣女鬼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让周围空气都产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见声波的惨嚎! 紧接着,那张金色的符箓瞬间被完全激发,开始了剧烈的燃烧。爆发出的纯正金光犹如一颗小型的火球,死死地黏在女鬼的胸口。 在【破怨符】专克阴秽的霸道力量下,嫁衣女鬼身上那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阴煞怨气,竟然像是被烈火炙烤的积雪,开始肉眼可见地迅速消融、削弱! 甚至连她那件大红嫁衣的颜色,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躲在远处的江守和夏秋均是面露狂喜。 “有效!!”江守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太好了!”夏秋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丝。 然而,这种绝处逢生的喜悦,仅仅只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 半空中。 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嫁衣女鬼,那张画着艳丽容妆的脸庞变得越发扭曲。 “嘶——哈!” 她猛地低下头,那双毫无黑瞳的惨白双眼死死盯着胸口的金色火球。一股庞大深邃的黑红色怨气,犹如决堤的海啸一般,从她体内疯狂地翻滚而出! 这股极阴极寒的怨气,死死地包裹住了那枚正在燃烧的金色符箓! “嗤嗤嗤……” 剧烈的能量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虽然嫁衣女鬼的脸上依然因为真元灼烧而面露痛苦之色,但那张【破怨符】上散发出的浩然金光,却在那股无穷无尽的庞大怨气压制下,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 三秒钟后。 “噗”的一声轻响,就像是风中的残烛被彻底掐断。 那张耗费了江守极大心血、被他寄予厚望的底牌——【破怨符】,竟然硬生生地被这股冲天怨气给彻底熄灭了,化作一撮黑灰随风飘散。 “……”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半空中,硬抗下了这一记道门杀招的嫁衣女鬼,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那双惨白的眼眸中,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毒和暴戾,死死地盯住了下方那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 “我擦~~糟了!” 江守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啊!连【破怨符】都镇不住这玩意儿,这还怎么打?!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极致危机关头,江守那令人窒息的求生本能和极具弹性的底线,瞬间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只见他极其丝滑地将双手往西装裤兜里一插,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眼神深邃地望着头顶那根本连颗星星都没有的乌云夜空,吹起了走调的口哨。 那副悠闲的模样,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半夜出来散步、完全不认识什么符箓的无辜路人。 接着,他像是刚散步转过头,突然“意外”地发现了半空中那个恐怖的红衣女鬼一样。 “呀!!” 江守倒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即瞬间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自来熟的灿烂笑容,冲着半空中的女鬼挥了挥手: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姐姐呀?长得好美啊!这大红色的汉服真显气质!” 还没等女鬼和外围的特警反应过来他这神级变脸。 江守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地接着说道:“哎哟你看我这记性!那什么,漂亮姐姐,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厨房锅里还烧着鱼没关火呢!就先告辞了哈,改天请你吃饭啊!回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破怨熄灭与绝命逃亡(第2/2页) 说罢! 江守根本顾不上天上的嫁衣女鬼作何反应。 “走你!” 江守在心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丹田里剩余的所有真元,在这一瞬间犹如不要钱的洪水一般,猛地向下冲击、疯狂灌注进他的双腿经脉之中! “轰!” 他脚下的草坪直接崩裂、泥土飞溅。整个人犹如一颗被点燃的二踢脚,身形猛地向后狂窜而出! 那速度,快得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竟是和刚才嫁衣女鬼展现出来的非人速度不相上下,直接开溜了! 警戒线外。 夏秋和一众严阵以待的特警们,端着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黑色背影,面面相觑。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如同谪仙降世般的道门高人吗?! “吼!!!” 半空中,愣了一瞬,接着被彻底激怒的嫁衣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闪。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带着无尽的怨毒,直直地朝着江守逃窜的方向追杀而去! 一个不顾一切地激发真元在地面上死命逃窜,一个脚不点地、带着冲天怨气在半空中飞速追赶! “死了死了死了!” 江守一边发了疯似的狂奔,一边在心里懊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不能等龙虎山天师呢,非要出这风头,这次真的要完犊子了!” 夜色下的岐云县城郊,一场惊悚的绝命追逐战,正式上演! 江守犹如一头猎豹,仗着真元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和敏捷,在废弃的厂房废墟、错综复杂的小巷和崎岖的山路之间疯狂穿梭。 而半空中。 那抹刺目的红衣犹如附骨之蛆,死死地咬在他的身后。而且,她在半空中的直线速度,比借助地形跑酷的江守要快上三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被一点点地拉近。 “嗖——!” 在路过一个废弃建筑的拐角处时。 头顶上方的红衣突然毫无征兆地一个俯冲!五道夹杂着冰冷死气的尖锐爪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江守的后脑勺! 感受到脑后传来的致命危机,江守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来不及思考,猛地一个狼狈的就地前滚翻! “哧啦!” 黑西装外套瞬间被爪风撕裂! 江守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后脑勺,但右臂上依然被带过。五道足有两厘米深、皮肉翻卷的恐怖爪伤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嘶~~!” 剧痛让江守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连眉头都没敢多皱一下。 他死死地咬着牙,真元毫不保留地全部激发。往西郊翠微山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这荒郊野外,自己就算跑得再快也耗不过一只不知疲倦的厉鬼。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回守一观! 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一路的逃亡,堪称惨烈至极。 “哧!” 又是一道阴寒的指风擦着江守的后背划过。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江守后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流下,很快就将他那件衬衫彻底染成了血衣。 “砰!” 江守咬着血牙,猛地一脚蹬在旁边的一堵砖墙上。借着反作用力,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跃过了一条足有四五米宽的深水沟,堪堪躲过了女鬼从天而降的一记致命扑击。 但每一次这种极限的躲避和发力,都在疯狂地压榨着他的生命力。 第98章 橘色巨爪与傲娇少女 第98章橘色巨爪与傲娇少女 亡命狂奔了半个小时后。 终于失去了仅存的真元支撑,江守的体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身上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恐怖伤口,失血过多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发冷。每一次大口呼吸,肺部都像是有一个破旧的拉风箱在被硬生生撕扯,火辣辣地疼得钻心。 江守的视线已经开始因为缺氧和疲惫而变得有些模糊了,眼前直冒金星。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全靠机械的惯性在往前迈步的时候。 在跌跌撞撞中,前方不远处,夜色中隐约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六角半山亭。 那条通往守一观的青石板台阶,终于出现在了模糊的视线中! “到了……就快到了……” 江守死死地咬着被鲜血染红的嘴唇,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拼命地想要榨取丹田里哪怕最后一丝力量。 但丹田那原本散发着生机、缓缓旋转的淡金色【道种】,此刻早已黯淡无光,缓慢旋转产生的真元还未来得及送到枝芽就被他自己燃烧殆尽。 当他的脚,重重地踩在半山亭外那坚硬的山道上时。 失去真元支撑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 江守再也支撑不住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山路上。 剧烈的撞击让他闷哼了一声,手脚像灌了上百斤的铅块一样沉重,此刻的他,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呼……”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之风,悄无声息地停在他的头顶上方。 一袭猎猎作响的刺目大红嫁衣,遮住了他头顶本就微弱的月光。 “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江守视线模糊地感知着那抹越来越近的红影,心里泛起一丝苦笑。 老头子,你留下的这外挂,坑孙子啊…… …… 冰冷的青石板上,江守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那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正上方。一袭如血般刺目的裙摆,彻底遮蔽了头顶那原本就微弱的残月光芒。 她缓缓低下头,那张妖异绝美的脸庞上,透着无尽的冰冷和残忍。 那双没有瞳孔的双眼,静静盯着地上这个犹如待宰羔羊般的猎物。 只是在极其短暂的一瞬,女鬼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挣扎。她那被怨气填满的神智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记得,在地下室里,正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打断了妖道的阵法。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沦为供人驱使的阴胎傀儡。 但此人刚才用那纯阳符箓伤她魂体,阻她复仇,此恨难消。 “你对我有解救破阵之恩,但你伤我魂体。我便不吸食你的精血魂魄,只取你性命让你留个全尸,去地府往生。” “恩怨两清。” 这是她身为初生厉鬼,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本能,给出的最“公平”的审判。 “滴答……” 一滴冰冷带着血腥味的阴煞之水,从女鬼的裙角滴落,砸在江守的脸颊上,冷入骨髓。 她缓缓地举起右手,伸出那只尖锐如刀的鬼手,对准了江守的心口。 “要结束了吗……” 江守视线模糊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致命鬼爪。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没有闪过什么走马观花的人生走马灯,也没有什么宏大的修仙抱负。 他嘴角无奈地抽搐了一下,脑子里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草率了……我卡里那一百八十万还没花呢。早知道今天会死在这里,之前就该先去城南的浪漫红足,点一个888的至尊vip全套套餐爽一把再说了……真特么亏大了。” 十公分。 五公分。 就在那只散发着恐怖死气的黑色鬼爪,距离江守的胸口只剩下不到两寸,即将毫无悬念地刺穿他心脏的千钧一发之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橘色巨爪与傲娇少女(第2/2页) 异变突起!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轰鸣,突然从江守后方、那座看似破败的守一观大门内,冲天而起! 伴随着这声轰鸣,一股极其暴虐、霸道,甚至带着某种无上威压的恐怖妖气,犹如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翠微山的半山腰! 紧接着。 在江守那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震撼画面。 一只毛茸茸、宛如小卡车般的巨大兽爪突然出现在嫁衣女鬼头顶! 这只巨爪仿佛凭空出现,其表面缭绕着一层极其霸道、炙热的橘色与青色交织的奇异火焰!那青色的火焰,江守能感受到那是极其精纯的太上守一真元气息! 巨爪撕裂了黑沉沉的夜幕,带着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将空间都拍碎的破空声,以一种极其狂暴、蛮横的姿态,狠狠地拍了下来! 江守面前。 原本还不可一世、准备刺破江守心脏的嫁衣女鬼,在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的瞬间,她那双毫无生气的惨白双眼里,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惊恐! 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低阶阴灵对顶级大妖的绝对血脉压制! “啊~呃!!!”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她猛地收回刺向江守的手,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将周身所有的阴煞之气毫无保留地全都汇聚在身前,试图抵挡这从天而降的毁灭巨爪。 然而。 “砰~~!!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就像是一个壮汉挥起巴掌,狠狠地拍飞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一般。 那凶威滔天、让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十万大山的邪修妖道都束手无策的红衣厉鬼,在这只毛茸茸的火焰巨爪面前,连半秒钟的阻挡都没能做到! “哇!” 红衣女鬼如同一个被高速行驶的高铁列车正面撞中的破布娃娃,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阴寒鬼血。 她整个身躯直接被这一爪子拍飞出了几十米远!犹如一颗红色的流星,狠狠地砸进了远处漆黑的山林里,一连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才堪堪停下。 身受重创的女鬼,身上的大红嫁衣都变得黯淡无光,灵体更是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 她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那巨爪主人的勇气都没有。化作一道血光,疯了一样地逃窜进了翠微山深处的老林子里。 “这……这是……” 躺在青石板上的江守,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里,那只恐怖的巨爪在如同拍苍蝇般击飞女鬼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迅速化作了点点橘黄色的光斑,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得救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旦松懈,无尽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吞没了江守的意识。 随后,在一片朦胧和天旋地转中。 江守感觉到,自己布满伤口的疲惫身体,被一双温暖轻柔的手给扶了起来。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趴在了一个背上。 那是一个柔软、并且透着一种惊心动魄般丰满曲线的身体。 一股淡淡的、仿佛带着阳光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少女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江守的脸颊无力地靠在少女的肩膀上,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 他那迷离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抹橘黄色的古风襦裙,以及几缕随风飘到他脸上的柔软发丝。 耳边,似乎还传来了一声傲娇和嫌弃的嘟囔声: “蠢货……” 江守心神微微动了动,带着满心的震撼和疑惑,彻底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第99章 胖虎……姐姐 第99章胖虎……姐姐 夜风吹过窗棂,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江守在一阵光怪陆离的梦魇中挣扎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狗血霸总短剧的台词声。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伴随着这句辣耳朵的台词,江守在迷迷瞪瞪中,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视线终于慢慢聚焦。 入眼的是厢房那熟悉的、有些发黑的木质天花板。 “嘶……” 江守想要坐起来,结果稍微一动弹,牵扯到后背和手臂上那交错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偏过头,看到床铺旁边。 沈絮正以一种极其没有形象的姿势,倒挂在半空中。她手里捧着江守那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那张苍白的鬼脸上。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某部刚更新的霸总和小娇妻的爱恨情仇短剧,时不时还发出两声诡异的低笑。 似乎是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沈絮倒挂着把头转了过来。 看到江守睁开眼,她眼睛一亮,直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飘落下来:“道士哥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江守龇牙咧嘴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还喘着气,死不了。” “没事就好。”沈絮拍了拍平坦的胸口,“昨天晚上你昏迷着被送回观里不久,那个漂亮的警察姐姐就带着一大帮警察和特警找过来了。他们看到你身上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本来要拿担架把你送去山下医院抢救呢。” “结果被胖虎姐姐给拒绝了。胖虎姐姐说你那是脱力了,留在观里养着比去医院强,硬是把那些警察都给赶到大门外头去了。” 江守刚准备强撑着坐起来,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僵住了。 “等会儿!?” 江守看着半空中的女鬼,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胖……虎……姐姐??” 这两个词是怎么诡异地组合在一起的? 就在他满脸错愕的瞬间,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昨天深夜彻底昏迷前的那几秒钟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那只缭绕着橘色火焰的恐怖巨爪。以及巨爪消散后,自己倒下的那个温暖、柔软,甚至透着一种惊心动魄般丰满曲线的后背。 对了……还有那淡淡的花香、橘黄色的古风襦裙,以及那声带着三分傲娇七分嫌弃的“蠢货”…… !!! 江守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我擦!!” “那只成天蹲在门槛上蹭吃蹭喝、又馋又傲娇的死胖猫……居然特么的是昨晚那个身材火辣到爆炸的丰满姑娘?!” 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完美地闭环了。 难怪!难怪每次自己想伸手去撸它那身肥肉的时候,它不是直接窜上房梁,就是弹出一道空气墙把自己震飞。自己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去抱人家,这简直跟耍流氓没什么两样啊! 尴尬归尴尬,江守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不知道那嫁衣女鬼怎么样了,之前好像是被胖虎一巴掌给拍飞了,不知道拍死没有。” 江守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浑身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撑着床板,艰难地盘腿坐了起来。 心念一沉,意念直达丹田。 丹田之中,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缓慢旋转着。 只不过,之前在道种上方凝聚出的那两片生机勃勃的“树芽”,早就在昨天晚上那场疯狂的绝命逃亡中,被他压榨得干干净净了。此刻,道种的顶部只剩下一个微小、刚刚冒头的尖苞。 江守可等不了它按部就班地继续发芽。 他心思一动,直接牵引着那枚微小的芽苞。芽苞瞬间化作一股凝练的太上真元,顺着他残破的经络,开始在周身缓慢地流转。 真元所过之处,那种肌肉超负荷带来的火辣辣剧痛感,立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江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那件黑西装早就成了一堆碎布条。但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女鬼在他右臂和后背上留下的那十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伤,此刻竟然已经完全停止了流血,伤口表面甚至已经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 “这岁寒令次次的洗筋伐髓,不仅增强了力量和视力,连这身体的自愈恢复能力,也变得如此匪夷所思了。”江守暗暗咋舌。 在真元的温养下,运行了一整个小周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胖虎……姐姐(第2/2页) 江守终于感觉身体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从那堆破成碎片的衣服内衬里,摸索出了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拿到眼前一看,木牌背面依然静静地悬浮着那句【大凶之象……红衣将成,厉鬼索命】的卦象,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江守叹了口气,“卦象没变,就说明那只嫁衣女鬼还没被彻底解决,这桩因果还没有结清。” 放好木牌,江守伸手一把从沈絮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抢了过来。 “哎呀!道长哥哥你干嘛啦,我正高潮呢,男主马上就要手撕白莲花了!”沈絮不满地在半空中抗议。 江守根本不理会她的抱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自己竟然昏睡了整整一整天。 他点开通讯录,看着夏秋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 电话刚响了一声,几乎是秒接。 “喂?江守,你醒了?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电话那头,夏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激动,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嗯,没事了,死不了。”江守语气平静地答道,“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个妖道和女鬼呢?” 夏秋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随后条理清晰地汇报道: “龙虎山驻赣西办事处的李天师,今天中午带着人赶到了。” “他们接手了现场。地下室里的情况已经处理完毕。那两个失踪女孩的尸体,在做了法事解开咒语后,下午已经通知家属领回去安葬了。” 说到这里,夏秋的语气变得有些异样,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极度反胃的画面:“至于那个妖道白骨生……李天师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只剩下皮囊和骨头的干尸。李天师用符纸封了他的尸骸,连同赵书记儿子的尸体,一起送到火葬场给直接焚化了。” 江守点了点头,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夏秋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个嫁衣女鬼,不知所踪。” “李天师今天下午,拿着寻阴罗盘,顺着她逃跑时留下的那股浓郁的阴寒煞气痕迹,一路追踪到了你们西郊的翠微山林深处。但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断崖附近,痕迹就彻底断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夏秋继续问道:“江守,昨天晚上,那红衣厉鬼追着你一路跑进了翠微山。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脱险的?” 江守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那只橘色巨爪。 这事儿他根本没法解释,总不能跟刑警队长说,那女鬼被我道观里养的一只胖橘猫,一巴掌给扇飞到山沟里去了吧? “李天师推测说,你们守一观周围有历代祖师布下的某种极其强大的护山禁制。”夏秋见他没说话,便把龙虎山那边的推测说了出来,“他说那只新生的厉鬼被禁制阻挡,不敢强行入观,所以你才因此侥幸逃得了一条性命。” “……对对对!李天师说得太对了!就是护山禁制!”江守赶紧顺坡下驴,在心里给那位未曾谋面的李天师竖了个大拇指。 “另外。”夏秋补充道,“李天师对你能在这起案子里提前预警,并且懂得使用正统符箓十分好奇。他们想明天抽空,上山去守一观拜访一下你,你看方便吗?” 龙虎山天师来访? 江守愣了一下。自从得到岁寒令以来,他除了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穿道袍的样子,还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其他真正有传承、有道法的同道中人。 “行,来就来吧,我随时恭候。”江守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 江守推开了厢房的木门,走出大殿。 今晚的夜空十分晴朗,皎洁的明月高高悬挂在翠微山的上空,如水的月光倾洒而下,将整个守一观古朴的青石板院落照得一片清冷透亮。 微风拂过院墙上枯黄的爬山虎,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静谧祥和,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山道曾经发生过怎样的生死瞬间。 江守在院子里左右看了一圈,大殿门槛、老槐树下,都没有看到那坨熟悉的橘色身影。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大殿,走进了后院。 找了半天,终于在后院那座略显破旧的廊亭角落里。 江守看到了那只正蜷缩在长条板凳上、把脑袋埋在爪子里,安静地打着盹的胖虎。 第100章 龙虎山天师来访 第100章龙虎山天师来访 后院廊亭里,如水的月光倾洒而下,给趴在长条板凳上的那团橘色身影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江守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胖虎。 小橘猫那油光滑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柔顺,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节奏,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一鼓一瘪,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两声舒服的“呼噜”声。 这副模样,简直是人畜无害到了极点。 江守实在很难把昨晚在道观外、那个燃烧着青橘两色恐怖火焰、一巴掌将红衣厉鬼拍飞几十米的暴力存在,和眼前这只酣睡的胖馋猫联系在一起。 更别提那个穿着橘黄色襦裙、身材火辣到让人流鼻血的傲娇少女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江守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只毫无防备的小胖猫可爱无比。回想起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柔软触感,他心底突然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想要“狠狠撸一把”的冲动。 “就摸一下脑袋,应该没事吧?它睡得这么死……” 江守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像是做贼一样,极为缓慢地伸出了自己那只颤巍巍的“罪恶之爪”,一点一点地朝着胖虎那毛茸茸的脑袋靠近。 十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就在江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皮毛之际! 原本还闭着眼睛打呼噜的胖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嗡!” 江守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气浪,毫无征兆地从那团橘色肉球的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糟糕!“江守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收回爪子。 “砰!” 一声闷响。江守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直接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被生生弹飞出了廊亭! “哎哟卧槽!” 江守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最后“吧唧”一声,十分狼狈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十米开外的水井边上。 等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胖虎已经一猫腰,轻盈地跃上了后院的房檐。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井台边的江守,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露出尖锐的猫牙。那双在黑夜里发亮的琥珀色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一抹嫌弃加鄙视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随后,甩了甩尾巴,转身消失在了屋顶的青瓦深处。 “……”江守揉着老腰,欲哭无泪。 …… 次日。 晨曦初破,山林间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呼~~” 厢房里,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一整晚的内景大周天运转。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听着体内骨骼发出的一连串如爆豆般的脆响,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一晚的真元温养,他动作起来再也没有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整个人彻底无碍了。 推门而出,江守迎着秋日的朝阳,站在院子中央,开始进行《守一·心法》的晨练吐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龙虎山天师来访(第2/2页) 清气入体,浊气排出。 还未等他这一套吐纳完全结束。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江守隐约听到,在下方半山亭那边的盘山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 “来了。”江守缓缓收势,眼神微动。 此时,翠微山半山亭旁。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小巴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拉开,从上面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道士。他穿着一件颜色极深、质地看似普通实则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流光的暗青色道袍,头上梳着一丝不苟的道髻。 跟在老道士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同样是一身道家装扮,只是穿的料子是更为朴素的粗布道服,背上还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 两人站在半山亭前,抬头仰望着上方那条蜿蜒的青石板山道。 “师叔。” 年轻的小伙子微微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昨天下午我们在北城郊别墅的地下室里勘察,那破阵的符箓虽然烧成了灰,但残留的纯阳道韵,其气机流转的方式,绝对是正宗的道门大真气。” “可是,天下道门正统符箓,皆出自我们龙虎山一脉传承。为何昨晚我查阅了我们龙虎山的《旁支录隶书》,上面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守一观’的名字?” 老道士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陵丘,不可固步自封。”老道士的声音温润平和,却透着一股长辈的威严,“别说放眼全球各地都有我道门先贤散落,就单单在这华夏大地,自道教开枝散叶数千年来,各派分支的高人隐士不知凡几。” “他们或是因为避世,或是因为传承断代,隐居在名山大川之中,建个道观独自供奉三清祖师。我们龙虎山虽然自诩正统,又焉能将这天下所有的修道之人全部收录在册?” 老道士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抬头看着上方的山道:“那红衣厉鬼,怨气之深,连我看了都觉得棘手。这守一观的江观主,不仅能在那等绝杀之局中护得凡人周全,更能凭一己之力从那凶物手中全身而退。” “此人,必然修为不俗,你随我上山,切记要谨言慎行,不可仗着龙虎山的名头失了礼数。” “弟子晓得。” 被唤作“陵丘”的年轻道士微微低头应了一声。 两人顺着青石板阶梯,不急不缓地踏上了通往守一观的山路。 当他们转过最后一道弯,来到道观门前的台阶下方时。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在清晨金色的朝阳沐浴下,道观那两扇古朴沉重的榆木大门敞开着。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在木门槛内。晨风拂过,吹得他衣袂飘飘。配合着那张清隽干净、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端的是一副绝佳的“谪仙”皮囊。 第101章 妖异青年与传承之疑 第101章妖异青年与传承之疑 等候在门口的江守。也在暗暗打量着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同道中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年长的老道士身上。 “面色红润如玉,双目温润内敛却神光暗藏,呼吸绵长得几乎察觉不到。”江守在心里暗暗心惊。这老道士身上虽然没有丝毫的锋芒外露,但那股子圆融如意的气场,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不愧是龙虎山的天师,这才是真正仙风道骨的模样啊。” 而江守转向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却是一愣。虽说在现今社会,互联网发达,无数俊男靓女加上各种美颜滤镜,江守也算是见识非法。 但是! 当他看清这年轻人的长相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年轻人虽然只穿着一件粗糙的灰色布衣道服,但他的皮肤却白皙如温玉,鼻梁高挺,嘴唇极薄。 一双极其狭长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虽然没在看着江守,但依然透着一股致命的妖魅感! 江守第一时间心里冒出的念头居然是:”一男的俊美成这样,这不胡闹吗,绝不能让胖虎看到。“ 似乎察觉到了江守打量的目光,那个俊美得妖异的年轻道士微微抬起下巴。 “无量天尊。” 为首的老道士快走两步,踏上台阶,对着江守打了个道家稽首:“老道龙虎山李玄清。冒昧前来拜访,江观主莫怪。” “陵丘见过江观主。” 年轻的张陵丘也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打了个稽首。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极其好听。 只是他微微低垂着眼睑,眼神始终显得有些涣散和游离,仿佛连正眼都没有看向江守这个主人,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摸样。 江守也不在意,微笑着还了一个稽首,不卑不亢地说道:“李天师客气了。龙虎山同道能大驾光临我这破旧的守一观,可谓是蓬荜生辉,欢迎至极。二位,里面请。” 江守侧开身子,将两人迎入了大殿。 李玄清和张陵丘进入正殿,先是虔诚地在三清祖师神像前上了香。李玄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殿里那些虽然翻新过、但依然透着清贫气息的陈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上完香后,江守领着二人来到了偏殿的客房落座。 “二位稍候。” 江守走到里屋。他今天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待客诚意,直接从柜子里把上次林氏夫妇送来还愿的那箱极品武夷山大红袍给搬了出来。 “山中清苦,没什么好招待的。”江守熟练地用沸水烫过茶具,从罐子里捏出一点茶叶投入紫砂壶中,“这是前两日香客送的一点粗茶,李天师将就着尝尝。” 滚烫的泉水注入紫砂壶。 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带着一丝独特岩韵的花果香气,瞬间在偏殿里弥漫开来。 “好茶!” 李玄清端起粗瓷茶杯,只是轻轻一嗅那股带着岩骨花香的浓郁热气,温润的眼睛便微微一亮,忍不住出声赞叹了一句。 江守神色平和,提起紫砂壶,给这两位来自龙虎山的高客各自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清澈茶汤。 “山野粗茶,李天师喜欢就好。”江守放下茶壶,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李玄清品了一口大红袍,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江守:“江观主,老道观你这殿内陈设虽简,但那三清神像的法度却极其严谨。不知咱们这守一观,是承自哪一脉的法统?观主的师尊,又是哪位高人?” 面对这例行的玄门盘道,江守并没有隐瞒,如实相告:“李天师折煞我了,我哪有什么师尊。这道观是我爷爷生前一直守着的地方。前些日子他老人家过世了,我才刚刚上山接手这观主的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妖异青年与传承之疑(第2/2页) “至于师承何处……”江守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头子生前从未跟我提过。只是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两本有些残破的手写线装本,上面记载了一些最基础的吐纳心法和几张符箓的画法。我这些日子,也只是照猫画虎地瞎练而已。” “这不可能!” 江守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微微低垂着眼睑的张陵丘,突然冷冷地开了口。 张陵丘眉头微皱,声音清冷如泉水,却带着一股明显的质疑:“道门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师徒相授。哪怕是我龙虎山天资最绝顶的弟子,也得有个数年乃至十数年时间的苦修,方可入门。那地下室里残留的符纸灰烬,其上蕴含的道家真元精纯无比。寻常的道门弟子,就算有师傅手把手地教导,也是极为困难画出那种级别的符箓!” “你若真是一个从小没有修炼根基的普通人,仅仅凭借几本残破的手抄本,如何在短短时日内,就能画出那等道蕴和威力的纯阳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面对张陵丘这毫不客气的当面质疑,江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这个长的娘里娘气的小子,岁寒令这种逆天外挂。只能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语气也随之淡了下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是我守一观的内部传承,请恕贫道不好轻易向外人示人。张道友若是不信,那便当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你……”张陵丘被江守这敷衍的态度一噎,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没有聚焦在江守身上,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天之骄子的傲气:“我龙虎山乃是传承千年的道教祖庭,天下道法之正宗!观内什么顶级的功法秘籍没有?岂会觊觎你一家小小道观的功法符箓?我只是就事论事……” “陵丘!休得无礼!” 李玄清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了张陵丘的话。 张陵丘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冒犯和失礼了,赶紧闭上了嘴巴。 训斥完师侄,李玄清赶紧转过头,带着歉意向江守拱了拱手:“江观主见谅。我这师侄从小就在龙虎山上清修,极少下山与外人打交道,心思太过直率。加上他生性痴迷符箓之道,见猎心喜,这才失了礼数,绝无打探贵观秘籍之意。” “无妨,可以理解。”江守摆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 张陵丘被师叔当面训斥,也自知刚才那番话确实逾越了玄门的规矩,犯了大忌。 他立刻站起身,双手抱拳,身子深深地弯了下去,恭敬地冲着江守作了一个长揖:“江观主,是陵丘唐突失言了,还望海涵。” 江守看着眼前这个态度极其诚恳、低头认错的年轻道士,心里那点微末的不快也随之散去。 只是…… 当张陵丘直起身子的时候,江守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依然闪过一丝奇怪的疑惑。 这张陵丘道歉的态度明明很诚恳,甚至连语气都透着懊悔。可是,当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视线却总是散漫地飘在江守的肩膀或者耳侧,眼神里那种空洞的“目中无人”感,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还是在骨子里看不起人。 李玄清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江守眼底的疑惑。 他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叹了口气:“江观主莫要在意。陵丘这孩子,患有’眼疾’。” 第102章 眼疾与落阴旧事 第102章眼疾与落阴旧事 李玄清向江守解释道:“陵丘从小这双眼睛便生有异象。患有一种罕见的‘眼疾’。所以他在看人看物的时候,焦距总是涣散的,经常无法完全聚焦在一点上。并非是他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啊?” 听到这个解释,江守愣住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张陵丘。 只见这位刚才还傲气十足、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龙虎山高徒,此刻听到师叔当着外人的面揭自己的“短”,那张白皙如玉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羞红。再次尴尬地拱了拱手,对着江守作了个揖,以此来表达自己因为“眼神不敬”的歉意。 江守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差点憋不出笑。闹了半天,这哥们儿不是在装高冷,是特么有散光或者斜视啊?! “理解理解!原来是这样,怪我误会了。”江守连连摆手,表示完全理解,甚至心里还有点同情这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小道士了。 寒暄过后,偏殿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 李玄清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江观主,实不相瞒。老道前日接到省厅的紧急通报后,只知道那地下室里养了一只极其凶厉的红衣女鬼,便匆匆从赣西办事处赶了过来,对于那别墅地下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还未曾知晓详情。” “夏队长虽然是亲历者,但她毕竟不通玄门法术,有些细节描述不清。不知江观主能否将昨夜在地下室的所见所闻,详细告知?” 江守点了点头,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龙虎山的高手来接盘了,情报共享也是应该的。 他将昨天如何和夏秋潜入地下室,如何看到那极其惨烈的三女配阴婚大阵,以及后来如何和那个妖道斗法的过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在讲述的过程中,他自然地隐去了关于岁寒令卦象的指引,以及小女鬼沈絮提前去探查的情节。只说是自己看出了别墅风水有异,用望气术察觉到了地下的冲天怨气。 “那个穿着黑袍的老头,身边带着一个能操控阴影锁链的黄铜三清铃,手里还拿着一杆能喷吐迷魂煞烟、封镇魂魄的招魂幡。” 江守看着李玄清,回忆着昨晚那惊险的画面:“我听那老头在地下室里大放厥词,说他叫白骨生,好像是什么……‘落阴门’的人。他还说要炼制一个什么百年来最恐怖的【阴胎】。” “落阴门?!” “砰!” 听到这三个字,一向沉稳如水的李玄清,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大半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手背上! 老天师甚至连擦都没顾上去擦,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微微低着头的张陵丘,也是浑身一震,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李天师,这落阴门……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您的反应,似乎是个极其可怕的邪教?”江守看着两人的反应,顺势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眼疾与落阴旧事(第2/2页) “何止是可怕,简直是丧尽天良!” 李玄清深吸了一大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出手帕擦去手背上的茶水,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和回忆的沧桑。 “落阴门是盘踞在咱们赣西与湘西交界处,十万大山深处的一个古老恶毒的邪门歪道!” 李玄清沉声说道:“这门派里的邪修,不敬神明,不修长生。专门以盗掘古墓、摄魂炼怨、炼制活人尸傀为生。当年在十万大山附近,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和进山的游客,惨遭他们的毒手,被活生生地抽干了精血和魂魄!” “二十年前,有件事闹得极大,不仅惊动了官方的高层,更是惹得天怒人怨。我们龙虎山作为正一派祖庭,曾联合了几大名门正派,准备组织大批高手进山,将这个毒瘤彻底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李玄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敬畏,又似是向往。 “可是……还没等我们名门正派的高手集结完毕。有一天深夜,落阴门的宗门驻地,突然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雷火之劫!” “等我们第二天赶到十万大山深处的时候。整个落阴门的驻地已经被夷为平地。门内上百名心狠手辣的邪修长老和弟子,全都被一种极其霸道、纯正的道家真元,给当场镇杀!甚至连他们那件为祸人间的镇派法宝,都被人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事后我们多方查探,才知道,是一位于深夜独自杀入十万大山的神秘道门高人,凭借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将整个落阴门给彻底摧毁了!” 李玄清感叹了一番,接着摇了摇头:“老道本以为这等邪教早就断了传承,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没曾想,时隔二十多年,竟然还有个漏网之鱼活到了现在,还在岐云县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阴胎又是什么怪物?”江守继续问道。 “阴胎,是落阴门最歹毒的百年禁术。”李玄清的脸色极其难看,“那是以活人至阴之血为引,以极恶怨魂为食,在尸体胸腔内强行孕育出的非生非死的怪物。一旦让其破肚出世,它便能跳出三界外,不受阴阳法则约束,嗜血如命,极难镇杀!” “得亏江观主你们昨夜歪打正着,打断了那妖道的施法。否则一旦阴胎成型,整个岐云县恐怕都要生灵涂炭。”李玄清心有余悸地看着江守。 江守默然。昨晚哪里是他们打断的,分明是那只红衣女鬼突然“觉醒”,直接吸干了阴胎的怨气,反向化煞了。 “李天师,那女鬼既然吸干了阴胎的能量,又吸了白骨生的精魄。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超一般的红衣厉鬼了吧?”江守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不错。”李玄清苦涩地点了点头,“老道今天来之前,特意去县局查了那三个失踪女孩的卷宗。” 李玄清叹了口气:“而那只化煞的红衣女鬼……她生前名叫林晚晚。那姑娘,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第103章 林奶奶的荒地 第103章林奶奶的荒地 偏殿内,茶杯里升腾的白气渐渐散去。 李玄清端着茶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重。 “林晚晚,从小父母离异,两人各自成家后,谁也不愿意带个拖油瓶,就把她扔在乡下,由年迈的奶奶一手拉扯大。” 李玄清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县局卷宗里的生平:“一老一小,家里穷得连几分薄田都没有。老太太为了养活孙女,只能去翻垦街坊邻居荒废不要的荒地,种点瓜果蔬菜糊口。” “山里的荒地,石头多,杂草深。老太太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手上的血泡结了老茧。可是……” 李玄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悲悯:“每每等老太太把荒地开垦出来,土质养肥了,种上的菜快要收获的时候。那些原本不要这地的街坊邻居,看着眼红,便会找上门来,把地硬生生地索要回去。” “毕竟在法理上,那确实是人家的土地。老太太自知理亏,也从不与人争辩、撒泼。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锄头,牵着小晚晚的手,再去远一点的山头,重新翻垦下一块荒地。” 江守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沉默不语。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脊背佝偻的老人,在这个趋利避害的世道里,用极其笨拙和隐忍的方式,为孙女刨出一条活路。 “林晚晚很争气。” 李玄清继续说道:“她从小就懂得老人的辛苦。勤工俭学,一边打零工一边读书。后来在国家贫困助学金的资助下,总算是考上了大学,顺利毕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那对消失了十几年、从未尽过一天抚养义务的父母,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找上门来认亲了。” 李玄清冷笑了一声:“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当年有苦衷,现在想要好好补偿她缺失的父爱母爱。其实不过是看着女儿大学毕业能赚钱了,想来摘果子,顺便让她帮衬各自后组建的家庭。” “但是,林晚晚不是她那个只会隐忍退让的奶奶。她是一块长满了刺的荒地!!” “她不仅没有被那几句虚伪的亲情打动,反而十分强硬地拿起了扫把,把那对狠心的父母直接赶出了家门。并且当着全村人的面立下字据,断绝关系,此生不复相见。” “毕业后,她带着已经快要失明的老奶奶离开了那个村子,来到了咱们岐云县,考了个编制,在县第三中学当了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李玄清放下茶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靠着教书的工资,在城东租了个小房子。本以为苦尽甘来,终于能让奶奶安享晚年了。” “谁曾想……” 李玄清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一个在泥泞中拼命挣扎、好不容易爬上岸,准备拥抱阳光的女孩。却在下夜班的路上,被赵建国派出的黑手套像抓牲口一样掳走。随后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遭受了非人的凌辱和折磨,最后穿着刺目的红嫁衣,惨死在那个妖道的法坛之上。 如今,这世上只剩下了一个几近瞎眼、还在苦苦等待孙女下班回家的孤寡老人。 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守和李玄清均是默然不语,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这世道,有时候真的太操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林奶奶的荒地(第2/2页)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偏殿的死寂。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张陵丘,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都泼洒了出来。 这位长相俊美妖异的年轻道士,此刻那张白皙的脸上满是难以遏制的怒容。 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这群畜生!” 张陵丘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妖道死有余辜!但那赵建国呢?!身为一方父母官,为了一己私欲和家族风水,竟然犯下如此丧尽天良的滔天大罪!此等恶贼,若不千刀万剐,让其魂飞魄散,简直难以赎罪!死他一个儿子,太便宜他了!” 看着平时清冷的师侄突然暴怒,李玄清赶紧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陵丘,噤声。”李玄清语气严厉中透着安抚,“赵建国已经伏法,阳间的法律自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我们修道之人,不可轻易被仇恨蒙蔽了道心。” 张陵丘紧紧地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制下去,但眼神依然冷厉得吓人。 看着这个正义感爆棚、气得浑身发抖的俊美小道士,“这小子虽然看着娘里娘气、还有点中二的傲慢,但这份嫉恶如仇的热血,倒是不似作伪。看来龙虎山名门正派的教养,还是有点东西的。”江守暗暗想道。 “江观主。” 安抚下师侄,李玄清转头看向江守,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这林晚晚生前受尽苦楚,死后又遭此横祸。她如今饱含滔天怨恨化为红衣厉鬼,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这红衣之煞,怕是极难化解了。” 李玄清叹了口气:“如非万不得已,我等正一派弟子,也不想用雷霆手段将她直接镇杀、打得神魂俱灭。毕竟她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若连个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给她,实在有违天和。” “但若放任她在外面游荡,那股红衣煞气迟早会影响她的神智,让她彻底沦为嗜血的怪物。一旦伤了无辜生灵,业障加身,到时候便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下场了。” 江守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之前想用【破怨符】的原因。 “李天师,那你们昨晚追踪到翠微山,就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处吗?”江守问道。 李玄清摇了摇头,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个青铜罗盘。 这罗盘的造型比江守那个破木头罗盘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阵纹。 “这翠微山磁场极其古怪。”李玄清指着罗盘上那根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打转的磁针,“我这寻阴罗盘一进山,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磁场的干扰,完全失去了作用。我们根本无法追踪到那嫁衣女鬼的具体方位。” 李玄清收起罗盘:“不过,红衣厉鬼初成,白日里阳气极盛,她必然不敢出来游荡,定然是找了处极阴的洞穴或者密林深处躲藏了起来。” “等今晚太阳一落山,阴气上升,她极有可能会再次现身。老道今晚,将带着师侄继续进山搜寻这红衣厉鬼。” 第104章 “大功德”与同行 第104章“大功德”与同行 “等今晚太阳落山,老道今晚,将带着师侄继续进山搜寻这红衣厉鬼。” 说完,李玄清看了看江守,并没有开口提出邀请。毕竟捉拿红衣凶煞极其危险,人家江观主年纪轻轻,又是单传,没理由拉人家下水。 听到这句话,江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脑海里瞬间开始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红衣厉鬼可不是闹着玩的,昨晚差点一爪子把他给掏了心。自己现在丹田里虽然有一坨真元,但攻击手段匮乏,如果再碰上那种发了狂的大凶之物,万一胖虎不在身边,那岂不是去送人头?苟在道观里安安稳稳地画符赚钱,它不香吗? 但另一方面…… 江守的衣服口袋里,那块岁寒令仿佛在散发着某种极其诱人的磁力。 岁寒令卦文上的:【平息戾气,可聚大功德】! “大功德”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挂在眼前的极品宝箱。 更何况,今晚的情况和昨晚完全不同了。昨晚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但今晚,可是有两位龙虎山的正规军、真正的高手在前面顶着啊! “李天师修为深不可测,那个张陵丘看着也是个硬茬子。有他们在前面抗怪输出,我跟在后面划划水、打打辅助,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用【破怨符】蹭个助攻,这危险系数直线下降啊!” 江守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大功德”的投资回报率。 沉吟了半晌。 江守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悲悯之色和大义凛然的光芒。 “李天师。”江守语气诚恳,“这红衣厉鬼,既是逃窜在我岐云县翠微山境内。我守一观作为本地地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今夜搜山,贫道请求一同前往,尽一份微薄之力。” 听到江守主动请缨。 李玄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他原本还担心这位年轻观主因为昨晚遇险而心生畏惧,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担当。 “江观主高义!”李玄清微微拱手,“有观主这位熟悉地形的本地同道相助,今夜之事,必定事半功倍。” 就连旁边的张陵丘,此刻听到江守这番话,那张冷峻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动容。 他站起身,再次郑重地对着江守打了个稽首,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佩:“江观主不畏凶煞,心怀苍生。陵丘佩服。” 江守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我都快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视死如归的救世主了……” 三人又在偏殿里少叙了片刻,敲定了今晚的集合时间。 “江观主,那我们便先回山下镇上备齐法器。傍晚日落之前,我们再来守一观与你汇合。” 李玄清站起身,带着张陵丘告辞。 江守一路将二人送出守一观大门,目送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顺着青石板台阶走下半山亭。 大门关上。 江守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消失,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自己的厢房。 “既然晚上要打团战蹭功德,那装备必须得先拉满!” 江守一把拉开抽屉,拿出高级黄裱纸和兼毫笔、朱砂,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高低得再搓几张大符出来防身!万一那俩大腿没抗住,我跑路的速度绝对不能比他们慢!” …… 厢房内,江守将最后一张画好的【破怨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有几张符箓傍身,他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接连画符对真元和心神的消耗极大,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站起身推开厢房的门。 “这深山老林里危机四伏,还是得找个保镖跟着才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大功德”与同行(第2/2页) 江守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还特意跑到后院的灶房和那口古井边上看了看,嘴里轻声呼唤着:“胖虎?胖虎前辈?小橘?在不在啊,出来吃小鱼干啦!” 他本想拉着这位身材和武力值都爆表的“傲娇姑奶奶”一起去抗怪,结果整个道观里里外里寻了个遍,连根橘黄色的猫毛都没找着。 “这小馋猫,一到关键时刻就玩失踪。”江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只能指望龙虎山的那两位大腿了。”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李玄清带着师侄张陵丘如约再次登门。三人没有多做寒暄,备齐了法器,便借着最后一抹晚霞的余光,直接从守一观的后门出发,一头扎进了翠微山深处。 岐云县本就多山多林,而这西郊的翠微山更是连绵不绝,再往深处走,便直接连着那座横亘几省的原始大山脉。也就是当地人口中的“十万大山”外围余脉。山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势极其陡峭复杂,平时除了偶尔有经验老道的采药客,可谓是鲜有人迹。 江守对这片地形倒不算陌生。当初他刚得到岁寒令的真元洗礼,为了强撸胖虎,一人一猫就在这片林子里上演过一场激烈的跑酷追逐战。也就是在那次,他吃了胖虎一记凭空凝聚的“空气盾”,导致自己最后被弹飞出去,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道观。 三人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一道陡峭险峻的断崖出现在三人面前。 站在断崖边往下望去,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山涧。山涧中怪石嶙峋,地势犹如一个天然的巨大盆谷,里面弥漫着一层浓郁化不开的灰白色夜雾。 “就是这里了。” 李玄清停下脚步,指着下方的山涧,神色凝重地说道:“那嫁衣女鬼既然能够凌空飞行,这等深幽避光、极易汇聚阴气的天堑盆谷,便是她藏身温养煞气的极佳之处。” 江守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这断崖垂直落差少说也有七八十米,而且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连个落脚的藤蔓都没有。 “李天师,这下面深不见底,咱们怎么下去?徒手攀岩吗?”江守咽了口唾沫。 李玄清微微一笑,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三张画着淡蓝色奇异符文的符纸。 “此乃我龙虎山天师府秘传的【飘行符】。”李玄清将符纸分给江守一张,解释道,“贴在身上以道元激发,可令人身轻如燕。从高处跃下,便如同一把降落伞般缓缓飘落,不仅安全无虞,途中还可以借着风势,稍微控制一下落地的方向。” 江守眼睛瞬间一亮。 “卧槽,还有这种好东西?!”江守双手接过符纸,简直爱不释手,“这特么不就是随身携带的无动力滑翔翼吗?修仙界的科技树果然发达啊!” 一旁的张陵丘见江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率先将符纸贴在胸口,双指捏了个法诀。 “嗡~~”符纸亮起微光,张陵丘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断崖。 江守赶紧探头看去。只见张陵丘的身体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重力,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微风托起的羽毛,轻盈又飘逸地朝着下方的浓雾中滑翔而去。那身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真有几分乘风归去的仙人气象。 “牛逼啊!”江守在心里暗赞了一声,有样学样地把符纸拍在自己胸口。调动丹田真元一催,跟着李玄清一起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但身体却像是被一团柔软的云气托举着,这种不受重力束缚的新奇体验让江守大呼过瘾。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三人的双脚便结实地踩在了谷底一片碎石面上。 第105章 战术手电与护山雷禁 第105章战术手电与护山雷禁 谷底十分幽暗,高耸的崖壁遮挡了所有的月光。四周全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和怪石,那层灰白色的夜雾弥漫在身边,能见度不足五米,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江守立刻心念一沉,调动真元,开启了《望气术》。 在真元视界下,周围的迷雾稍微淡去了一些,视野清晰了许多。但江守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抹代表着嫁衣女鬼的刺目红衣怨气。 “没看到她。”江守低声说道。 李玄清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随后猛地睁开眼,从宽大的袍袖里拿出一根古旧的桃木短杖,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这边,阴气的流向有些异常。我们过去看看。”李玄清指着盆谷极深处的一个方向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龙虎山的什么高深道术,但江守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老道长在怪石嶙峋的谷底慢慢前行。前方的地势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仿佛要合拢在一起。 终于,在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一个隐蔽在巨大藤蔓后方的天然山洞入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洞口足有两层楼高,里面黑魆魆的,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阵阵冷风从洞穴深处吹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仔细感受,这山洞的形状和气场,竟隐隐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肃杀之气。 “好重的阴气。”李玄清眉头紧锁,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罗盘,刚一拿出来,罗盘上的磁针更像是疯了一样,剧烈地疯狂打转,完全失去了指明方位的功效。 “此地磁场彻底紊乱了,里面不仅有天然的阴煞,似乎还有某种极其古老的禁制。”李玄清将罗盘收起,转头面色严肃地吩咐道,“这洞穴里岔路极多,昏暗无比,你们二人切记跟紧老道,万不可走散。” “陵丘。”李玄清唤了一声。 “是,师叔。” 张陵丘应了一声,接着,他放下了背在身后的那个半旧帆布包,拉开了拉链。 走在后面的江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感觉这俊美妖异的龙虎山高徒,又要从包里掏出什么高级货? 然而。 在江守充满期待的目光中。 只见张陵丘从帆布包的侧兜里,熟练地掏出了一个黑色带有战术破窗锥头、比婴儿小臂还要粗一点的——超大功率led强光手电筒! “啪嗒!” 张陵丘按下开关。一道简直能闪瞎人狗眼的惨白色强光光束,瞬间撕裂了山洞的黑暗,把前方的洞穴通道照得犹如白昼一般纤毫毕现! “……”江守张了张着嘴巴,被这束强光晃得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整个人都无语了。 “好吧……”江守在心里暗自腹诽,“虽然很不仙风道骨,但……这特么很合理……嗯很科学。” 李玄清十分自然地从师侄手里接过这把战术手电筒,在前方稳稳地带路。 三人顺着宽敞的山洞通道往里走。 随着不断深入,洞穴里的阴煞之气越发浓烈,甚至连岩壁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但奇怪的是。走在中间的江守,隐隐感觉到,这山洞里弥漫的阴寒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分辨了一下。 江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我丹田里那种同源的,《太上守一·内景篇》的纯正真元气息?!” 江守心中大骇。这深不见底的阴森山洞里,怎么会有他们守一观的真元道韵残留?!而且这气息古老而悠远,绝对存在了无数个年月! 还没等江守理清头绪。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岔路口。 李玄清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三个方向,闭目感受了片刻,伸手一指:“最右边的路,那里的阴气流动有阻滞,走!” 三人立刻踏入最右侧的通道。 然而,刚往里走了不到十几步。 “咚!咚!” 江守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生死危机感,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 “师叔小心!”张陵丘也是脸色大变,厉声惊呼。 “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战术手电与护山雷禁(第2/2页) 毫无征兆地! 从前方漆黑的通道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道璀璨、凌厉无匹的剑光! 这道剑光完全是由极其精纯的道家真元凝聚而成,宛如撕裂黑夜的闪电,直刺向走在最前方的李玄清的面门! 面对这等恐怖的突袭。 李玄清不愧是龙虎山的天师,他虽面色骤变,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起!” 只见老天师弃了手电筒,双脚不丁不八稳稳扎住马步。右手剑指一并,以一种常人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恐怖速度,在身前的虚空中极其快速地划动了几下! 伴随着他指尖划过,周身的空气剧烈震荡。 一个肉眼可见、散发着蒙蒙白光的【无极太极图】,瞬间在半空中被勾勒成型,犹如一面光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铛——!!!” 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在山洞内炸响! 那道凌厉无匹的道术剑光,狠狠地刺在了白光太极图上!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精纯的道家真元发生剧烈的碰撞,爆发出的气浪直接将周围的石壁都震得簌簌掉落碎石! 太极图虽然光芒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死死地挡下了这一记剑光。 “嘶……”江守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但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道剑光刚被挡下。 李玄清突然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他手臂猛地向上一托,将那面抵挡在身前的太极图,硬生生地推转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 江守和张陵丘顺着老天师的动作抬头看去,这才震惊地发现,在这深邃幽暗的山洞穹顶之上,竟然凭空凝聚出了小小一片的黑色乌云! 乌云之中,银色的电光犹如游蛇般流转,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霆之威! “五雷正法?!”张陵丘那张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骇然。 “咔嚓!!!” 没有丝毫停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轰!轰!”连续三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纯白色雷电,带着一股的狂暴气息,从乌云中狠狠劈下,直击下方的三人! “砰!”第一道雷击劈中太极图,太极图上的道元瞬间黯淡了一半,光芒剧烈闪烁。 “砰!”第二道雷击紧随其后。太极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凝!!” 李玄清咬破舌尖,口中大喝出一串急促的咒文。他将体内道元再次灌注进上方的太极图中!原本快要碎裂的太极图再次爆发出光芒,迎上了最后那道最粗壮的雷击! “轰隆隆!!!” 第三道雷霆炸裂,整个山洞地动山摇。狂暴的道法余韵化作一股恐怖的飓风,在通道里疯狂肆虐,吹得李玄清那身暗青色的道袍衣襟猎猎飞舞,连退了三大步才稳住身形。 站在后面的江守,呆呆地看着半空中渐渐消散的太极图和雷云。 “我滴个亲娘哎……” 他忍不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这特么才叫真正的修仙斗法啊……” 江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几张画了半天还会报废的黄纸符箓,心里顿时酸溜溜地感叹:“人家这虚空画符、引雷化盾的大场面,简直是好莱坞特效大片。我那打火机点破纸的操作……简直就是个村口天桥贴手机膜的水准啊!” 此时。 挡下这连环三击的李玄清,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不仅没有因为被袭击而暴怒,反而眼神中充满了浓重的疑惑和不可思议。 “师叔,您没事吧?”张陵丘赶紧上前搀扶。 “无碍。” 李玄清摆了摆手,他盯着刚才发出攻击的前方通道,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这山洞里明明阴煞冲天,可刚才这两记杀招,无论是那道剑光,还是那三道落雷。其气机不仅没有丝毫的阴邪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道家真元!” 李玄清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两人,语气凝重: “这倒像是……某个修为通天的道门前辈,在此地设下禁止前行的禁制!” 第106章 决议与前辈洞府 第106章决议与前辈洞府 “师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头顶渐渐散去的雷云和化作虚无的太极图,张陵丘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苍白。 刚才那两记无差别攻击的道法禁制,威力大得骇人。若不是师叔修为精深、反应极快,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硬扛下那三道“五雷正法”会是什么下场。 李玄清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里那个强光手电筒重新举起,光束在前方幽深黑暗的通道里来回扫射了几遍。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和坚定:“这等浩大刚正的道门禁制,必定是哪位道门前辈在此地设下的。而能让一位精通五雷正法的前辈,在深山底下的隐秘洞窟里布下这等杀阵……” 李玄清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这通道的最深处,必定是用来镇压着某种极恐怖的大凶之物!” “可是师叔,既然是前辈设下的封印,我们贸然闯入,会不会……”张陵丘有些迟疑。 “你看这洞内的气场,那只逃逸的嫁衣女鬼,非常可能就是循着这股泄露出来的阴气,躲进里面去温养魂体了。”李玄清指了指周围石壁上凝结的黑色冰霜,叹息道,“更何况更为棘手的是,观这洞内源源不断向外溢散的阴煞之气,极可能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或者是地壳变动,导致里面的封印已经出现了松动。” 李玄清转过头,神色肃穆:“既然今日我们顺着那红衣厉鬼的踪迹寻到了此地,撞破了这层玄机,那便是冥冥之中的缘法。若真是大凶破封,我等正一弟子,绝不能坐视不理。” 说罢,李玄清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后方的江守,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江观主,此地凶险未卜,你觉得意下如何?若是……” “老天师所言极是!” 还没等李玄清把“若是你想退出可以在此等候”的话说出来,江守突然往前跨出一步。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姿挺拔,下巴微扬,那张清隽的脸上满是大义凛然的神色,语气更是铿锵有力: “我等修道之人,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此地就在我翠微山地界,离我守一观不过咫尺之遥。如果真如天师所言,里面封印松动、有大凶之物即将出世,那我作为本地道统的观主,更是责无旁贷!”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听得旁边的张陵丘都忍不住对这位“散修观主”再次肃然起敬。 然而,在江守那副仙风道骨的皮囊下,心里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破山洞里到处都是我们守一观《内景篇》的真元道韵,这摆明了就是不知道哪一代不靠谱的祖师爷,当年在这儿拉的屎、留下的烂摊子啊!” 江守在心里暗暗咬牙:“现在封印松动了,这特么就等于在我家后院埋了个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我要是现在跑了,等这俩龙虎山的高手拍拍屁股走人,这大凶之物冲出来第一个弄死的就是我!” “不行!必须得趁着现在有这又粗又壮的龙虎山大腿在旁边顶着,赶紧狐假虎威,把这隐患给解决掉,难道等以后你们拍拍屁股走了,留着我一新手在这抗伤害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决议与前辈洞府(第2/2页) “有大腿不抱,那是傻子!” 看到江守表态如此坚决,李玄清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微微颔首:“好!既然江观主也有此等除魔卫道的决心,那咱们三人便一同去探探这龙潭虎穴!” 既已议定,三人便不再迟疑,继续顺着那条漆黑的通道往前走。 …… 越往里走,地势就越发复杂,周围出现的岔口也越来越多,简直像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煞之气,也变得越发浓烈、刺骨。 “哒、哒、哒……” 在一片死寂中,三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又穿过了一个狭窄的岔口后。 走在最前面的李玄清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正前方的地面上。 “师叔,怎么了?”张陵丘心里一紧。 “你们看脚下。” 江守和张陵丘顺着光束低头看去,均是吃了一惊。 只见前方的地面,不再是那种坑洼不平的天然岩石和碎石,而是变成了拼接平整的青灰色石砖地面! 不仅如此,手电光扫向两侧,原本凹凸不平的天然洞壁,也开始变得平整,上面布满了明显的人工开凿和打磨的痕迹。 三人顺着这石砖地面继续往前走了几十米。 在通道的两侧,开始出现了一间间依着洞穴山势、向内开凿修建的独立石室房间。 “果然是道门前辈的修道洞府。”李玄清看着这些石室的格局,笃定地说道。 李玄清举着强光手电,将光束扫向距离最近的一间石室。 这是一间极其狭小的石室,应该是一间静室。 光束打在石室的正中央,地上放着一个原本是修道者用来打坐吐纳的蒲团。但这蒲团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侵蚀,加上洞内无孔不入的阴气腐蚀,此刻那蒲团早已经彻底腐烂,只剩下了一圈麻线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在石室的靠墙一侧,还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榻。 但那木榻的下半截,已经完全被浓郁的阴煞之气给侵蚀、碳化成了黑色的飞灰,软趴趴地塌陷在地上。 而在木榻旁边的地上,还有一张青石雕刻的石床。石床的表面布满了犹如蜘蛛网一般的焦黑裂纹,那裂纹的走势和焦糊的痕迹,看着就像是被恐怖的雷霆给当头劈过一样。 张陵丘出于好奇,走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碰了一下那张满是裂纹的青石床。 “哗啦~~”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 那张看似坚硬的青石床,竟然在一声轻微的闷响中,如同用沙子堆成的一般,瞬间崩塌!直接化作了一摊细腻的灰色石粉,洒落了一地! “这……”张陵丘惊愕地缩回手,“这岩石的内部结构,竟然早就被雷霆之力和阴煞之气给完全摧毁、粉碎了……” 江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齑粉,暗暗咋舌。 第107章 断龙石与卜卦 第107章断龙石与卜卦 众人没有在这些破败的静室里过多停留,继续顺着人工开凿的通道往更深处走去。 渐渐地,江守发现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这洞府的墙壁不仅越来越平整,而且在那些平整的石壁中间,似乎不知掺入了什么特殊的矿物质或者涂料。 原本在强光手电下显得灰扑扑的墙壁,此刻竟然开始隐约地散发出一种莹莹的青白色微光! 越往内走,这种微光就越发密集。 到了最后,整个宽敞的通道里,竟然被这股莹莹的微光照得亮堂堂的,犹如在石壁里镶嵌了无数颗微弱的小夜灯。 “啪嗒。”张陵丘见状,直接关掉了手里的超大功率强光手电。在发光的洞壁映照下,三人的视线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连周围漂浮的细微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巧夺天工啊,这应该是掺了磨碎的夜明砂和某种道家灵矿。”李玄清看着四周发光的墙壁,忍不住赞叹。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原本宽敞的通道突然开始收缩,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暗通道口。 三人走到这个狭窄的洞口前,却同时停下了脚步,面露犹豫之色。 因为。 在这个狭窄的洞口正上方,突兀地横亘着一块足有数千斤重的巨大青黑色长条石块! 这块巨石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在巨石的表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雕刻着一些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的道家符纹。而在巨石的边缘处,甚至还有大片大片、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阴煞之物给活活啃噬过一般的诡异黑色腐蚀痕迹! “镇洞石……”李玄清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这块悬在头顶的巨石,眉头紧锁。 江守也看出了门道。 这玩意儿在盗墓小说里极其常见,学名叫“断龙石”。 虽然此刻江守用望气术在这块石头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真元气息波动,但这种原始的物理机械构造,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极其致命的触发式机关! 如果他们贸然走进去。 一旦触发了某种机关,这块重达数千斤的镇洞石落下,将这个狭窄的通道口给死死封住! 到时候,哪怕他们插上翅膀,也会被彻底活埋、困死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坟墓里! …… 三人站在那块悬在头顶的千斤镇洞石前,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贸然迈出那决定生死的第一步。 通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玄清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他再次伸手探入道袍袖口中,摸出了一枚铜绿色的古铜钱。 “前路吉凶未卜,待老道起一卦探探天机。” 李玄清将铜钱捏在指尖,闭目凝神,嘴里默念了几句晦涩的咒语,随后大拇指轻轻往上一弹。 “嗡——” 古铜钱在半空中急速翻转,划出一道弧线,随后“叮”的一声脆响,稳稳地落在了平整的青灰石砖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倒下。 张陵丘立刻蹲下身去查看铜钱的正反和落位。 李玄清低头扫了一眼,低声念道:“震卦……雷动惊心。” 张陵丘站起身,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皱眉问道:“师叔,是吉是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断龙石与卜卦(第2/2页) 李玄清缓缓抚了抚颌下的胡须:“震为雷,象征惊变。卦辞有言:‘震来虩虩,笑言哑哑。’意为先惊后安。” “这卦象预示,今日此行,我们必有大惊之险,但只要心神不乱,守住本心,终能化险为夷。” 听到“先惊后安”四个字,江守和张陵丘心里都稍微踏实了一些。 江守心里暗暗点头。这龙虎山的天师确实有真本事,这铜钱起卦的准头,听着跟他怀里那块“岁寒令”的提示风格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但……”李玄清话音一转,神色肃穆:“你们……需得切记,我们修道之人,纵有百般神算,终究抵不过天心一算。卦象虽显生机,依然不可掉以轻心。“ 话虽如此,但有了这卦象兜底,三人的底气多少壮了几分。 李玄清弯腰收起那枚古铜钱,又拿出一个拂尘搭在臂弯:“既如此,你们小心跟在我后头,切勿触碰两侧石壁。” 说罢,李玄清带头,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那道悬着镇洞石的狭窄隘口。 江守和张陵丘屏住呼吸,紧随其后。直到三人都平安穿过了那块断龙石,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穿过隘口,三人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原本逼仄的通道开始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圆形石殿! 这石殿的面积足有一个标准的篮球场大小,穹顶极高,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半球形。四周的洞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物质变得更加密集,将整个石殿照得一片幽蓝明亮。 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脚步。 在石殿的正中央地面上,赫然雕刻着一个占据了整个大殿三分之二面积的巨大八卦阵图! 阵图的阴阳双鱼、八个方位的爻辞,皆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砂矿熔铸在石板之中,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古老和诡异。 而在八卦阵图的最中心——也就是太极的阵眼位置,竟然有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犹如闪电般龟裂开来的漆黑裂缝! 这道裂缝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地狱。整个山洞里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浓郁阴煞之气,正是从这道裂缝中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溢散出来的! 在八卦阵图的边缘,还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矗立着八根三人合抱粗细的巨大石柱。石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玄奥晦涩的符纹。 “李天师,这是什么阵法?”江守看着这宏大的手笔,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玄清走到一根石柱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纹。看了良久,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惭愧。这符纹的字体极其古老,阵法布局更是将奇门遁甲与五行生克糅合在了一起,绝非一家之长。连老道我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何种阵法。” “但这八根石柱与地上的八卦相连,显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封镇之局。那阵眼裂缝下,恐怕就是当年那位前辈镇压的东西了。” “不过……”李玄清目光锁定在中央那道漆黑的裂缝上,“那裂缝,应该就是封印松动的源头。这大阵的阵眼已经裂开了。” 李玄清神色凝重,握紧了手里的拂尘:“我身为正一天师,既然遇上了,便去看看,能否用我龙虎山的道元,暂且将这道裂缝修补封堵一二。” 第108章 惊变与深渊 第108章惊变与深渊 李玄清带着两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那个八卦阵图,朝着中央那道往外冒着寒气的裂缝走去。 然而,就在李玄清的脚步刚刚踏入阴阳双鱼的交界处、距离那道裂缝还有不到三米远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整个巨大的圆形石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江守大惊失色,脚下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那道漆黑的裂缝中,突然喷涌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猩红色煞气!紧接着,地面上那巨大的八卦阵图,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竟然在瞬间亮起了刺目的血色光芒! “不好!是阵中阵的连环绝杀局!” 李玄清脸色狂变,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触发了这位道门前辈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位前辈根本没指望这封印能万无一失。这八卦大阵不仅是用来镇压下方大凶之物的,更是用来隔离任何试图靠近阵眼之人的死局!一旦有活人气机靠近裂缝,大阵的自我毁灭和绝对隔离机制就会瞬间启动! “轰隆隆!!!” 环绕在八卦阵图周围的那八根巨大石柱,其上的符文爆发出璀璨的光幕。八道光幕在石殿穹顶交汇,竟然形成了一个如同倒扣的海碗般的能量囚笼以闪电般速度向三人罩下! “啊!!!”张陵丘和江守均是惊骇欲绝! 如此大的范围,如此快的速度,在阵中的三人根本无法脱逃。 李玄清睚眦欲裂,在这生死存亡的极致瞬间,老天师展现出了令人震撼的决绝! 他不仅没有试图往外逃,反而双手猛地结印,将体内道元疯狂地汇聚于手中的拂尘猛地向后一挥,一股强悍的道家罡风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庞大推力,瞬间作用在了江守和张陵丘的胸口上! “走!!!” “砰!砰!” 江守和张陵丘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这股推力下,两人就像是两颗被激射出去的石头,直接从阵法中心的死地,被狠狠地向后拍飞了出去! 两人在半空中飞出了十多米远,堪堪脱离了那个巨型能量囚笼的笼罩范围。 “师叔——!”张陵丘在半空中凄厉地大喊。 “老天师!”江守也是心头剧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素昧平生的龙虎山老道长,在生死关头竟然会选择舍己救人,把生存的机会留给了他们! “轰隆!!!” 下一个瞬间! 李玄清,连同那道向外喷涌煞气的裂缝,被困死在了这个璀璨光幕的能量囚笼中! 倒飞中的二人看到光幕里的李玄清脸色惨白,他一边运转护体真元抵挡着裂缝中喷出的如血雾般翻滚的黑红煞气,一边隔着光幕对着两人焦急地大喊着什么。 但光幕隔绝了一切声音,江守只能看到李玄清那张焦急的脸上,嘴型似乎是在绝望地喊着:“跑!快跑!” 然而,阵法并未给二人机会逃跑。 当两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八卦阵图最外围的边缘地砖上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惊变与深渊(第2/2页) “咔哒!” 一声清脆如同某种精密齿轮咬合解开的机括声,在两人身下的地砖深处响起。 “嗯?!”江守心头那一股刚刚因为脱离囚笼而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的死亡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特么……!” 根本没有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们身下那一片原本平整坚硬的青石板地砖,竟然毫无征兆地向两侧瞬间翻转滑开! 脚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无底黑洞! “卧槽!” “啊!” 江守和张陵丘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两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直接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坠落了下去! 呼啸的阴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下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失重感让江守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要从嗓子眼里飘出来了。 “飘行符!快用飘行符!” 在急速下坠的生死关头,江守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他拼尽全力稳住心神,大吼了一声,同时迅速将一丝丹田内的【太上守一】真元,猛地灌注进胸前贴着的那张黄色符纸中! 不远处的张陵丘也反应了过来,同样激发了胸口的符纸。 “嗡!” 两张【飘行符】在黑暗的坠落中,瞬间爆发出两团柔和的淡蓝色光晕。 “嗡~” 一股强劲的托举力蔓延至全身,将江守那原本如炮弹般下坠的速度,硬生生地给拽住了! 强烈的惯性拉扯让江守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了一下,差点一口酸水吐出来。 但好在,坠落的势头终于被止住了。 他就像是一片在夜风中飘荡的羽毛,开始以一种相对平缓的状态,在这漆黑的无底洞中慢慢向下飘落。 旁边不远处,张陵丘也稳住了身形。两人胸口符纸散发的蓝光,就像是这无底深渊中仅有的两只微弱萤火虫。 “你没事吧?”江守在半空中大喊了一句。 “我没事!”张陵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透着劫后余生的喘息,以及对李玄清安危的浓浓担忧,“我师叔还在上面!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先管好我们自己吧!”江守咬着牙,“老天师修为通天,肯定能撑住!” 两人不再说话,借助着微弱的蓝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巨大岩石管道,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镜,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攀附借力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往下飘。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周围除了呼啸向上的风声、无尽的黑暗,和那股越来越浓烈阴寒之气,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们已经脱离了人间,正在坠入九幽地狱。 第109章 阴河绝境与倒吊的红衣 第109章阴河绝境与倒吊的红衣 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落,仿佛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江守胸前那张【飘行符】的光芒已经黯淡得犹如风中残烛。 “啪嗒。” 一声轻微的触地声。 江守感觉自己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坚硬的实体。紧接着,旁边的黑暗中也传来了张陵丘落地的轻响。 “呼~~”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我的妈呀,总算是到底了。这失重感,比坐十次跳楼机还要命。” 张陵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大口喘息着平复了一下心跳。 随后,随着“啪嗒”一声轻响,他打开了手里那把战术强光手电。 惨白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这片地下空间的绝对黑暗。 两人借着手电光往四周打量。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天然溶洞。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钟乳石和湿滑的黑色岩石,空气中是一股浓烈的土腥味,以及那种让人骨髓发冷的阴煞寒气。 江守和张陵丘同时抬起头,手电光束笔直地朝着头顶的正上方打去。 光束足足往上延伸了几十米,却依然只能照到一片浑浊的黑暗迷雾,根本望不到他们掉下来的那个穹顶裂口! “太高了,这起码有几百上千米深……”江守咽了口唾沫。 张陵丘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师叔还在上面,一个人抗衡那个变异的绝杀大阵。我必须得赶紧想办法上去帮他!” 江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满怀希望地凑过去,一把抓住张陵丘的胳膊:“张道长!张道兄!你们龙虎山底蕴深厚,除了刚才那个能当降落伞用的飘行符,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嗖’的一下飞上去的【飞天符】?或者【御风符】之类的?” 张陵丘看着江守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道门符箓借的是天地气机,只能顺势而为,这深渊少说有几百丈深,哪有能让人平地起飞几百丈的符箓?” “那……”江守不死心,脑洞大开,“武侠小说里的那种轻功呢?比如武当派的【梯云纵】?左脚踩右脚就能上天的那种?你身为龙虎山高徒,总该练过一两手吧?” “……” 张陵丘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看白痴的无语:“江观主,物理学常识你懂吗?左脚踩右脚那是违背重力法则的。我若真有那本事,刚才在上面还会被机关推下来?” 江守有些懵逼:”你是修道之人嘞,谈什么物理法则?!“ 张陵丘认真解释道:“真正的御空飞行,也是得运用源源不断道元来对抗空气流,至少得是三花聚顶的陆地神仙,我李师叔都还没达到呢。” 希望破灭,江守泄了气一样垮下肩膀。 “看来只能先找出路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决定先勘察一下这个地下洞窟的地形,看看有没有通往上层的缓坡或者暗道。 张陵丘举着手电筒,警惕地走在前方带路。江守则捏着兜里的【阳气挑灯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溶洞里的地势极其崎岖,到处都是倒悬的石钟乳和湿滑的苔藓。 两人朝着一个看似有微风吹来的宽敞出口方向慢慢前行。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 一阵细微类似于水流流动的声音,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当手电光束穿过一层淡淡的阴雾时,一条横亘在他们前方的暗河,赫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这是一条宽约三米、不知流向何处的地下河。 然而。 当两人走近一看时,却同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河里流淌着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水!而是一种浓稠地犹如墨汁一般漆黑的液体!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这液体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就像是被无尽怨气腐蚀发酵过的粘稠血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阴河绝境与倒吊的红衣(第2/2页) “咕噜……咕噜……” 黑红色的河面上,不断地有巨大的气泡翻滚上来。气泡破裂时,并没有发出水声,而是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这条阴河的底部,贴着水面在沉重地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江守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张陵丘将手里的强光手电调到最亮,光束直直地照向那条黑色的河流。 极其诡异的是——那道足有几万流明、能照亮黑夜的强光,在接触到河面时竟然就像是被某种活着的黑暗给生生“吞噬”了一般!光线根本无法穿透水面半分,只能在水面上留下一块十分黯淡的光斑。 “这水里的阴气已经浓郁到化为实质了,连光都能吞没。”张陵丘神色异常凝重,“绝对不能碰到这河水,否则不仅肉身会被腐蚀,连魂魄都会被吸进去。” 两人不敢靠近河岸,只能贴着溶洞的岩壁,顺着阴河的流向,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摸索。 就在他们刚刚转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拐角时。 突然—— “滴……” “滴……” “滴……” 在前方极幽深死寂的洞窟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滴坠落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滴在了两人的心脏上。 张陵丘脚步一顿,整个人如临大敌。 他咽了口唾沫,顺着那水滴声传来的方向,缓缓地抬起了手里的强光手电。 光束顺着湿滑的黑色岩壁,一点、一点地往上移动。 当光束最终定格在前方大概七八米高的一处洞顶天花板上时。 “啊!!!” “卧槽!!!” 该怎么形容这种让人心脏骤停、骨髓冻结的毛骨悚然感?! 江守在看清那光束中的景象时,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全部炸立了起来!头皮就像是被人猛地扯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只见在洞顶那崎岖不平的石壁上。 竟然……倒挂着一袭破碎不堪、如同被鲜血浸透的刺目红衣! 是那只嫁衣女鬼! 她就这么犹如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脚尖诡异地吸附在天花板上,整个身体倒吊着。 那张画着浓艳死人妆的惨白脸庞,此刻正头朝下、正正好好地对着下方的江守和张陵丘! 她的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嘴角撕裂般地上扬,似是在哭,又似是在发出怨毒的狞笑。 更让人胆寒的是。 之前江守见她时,她那双原本只有眼白的双眼。此刻,在那眼眶的最深处,竟然酝酿出了一抹极其妖异、嗜血的猩红色! 那双猩红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两个活人。 她那仿佛海藻般一直垂落到半空中的黑色长发,此刻已经完全被阴河里的黑水给浸透了,湿漉漉地纠结在一起。 刚才两人听到的“滴答”声,正是那种黑红色的恶臭液体,顺着她的长发,一滴、一滴地砸在下方的岩石上! “嫁衣女鬼!” 张陵丘大惊失色,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如临大敌的骇然。 “嘶~~!!!” 半空中。 倒吊着的嫁衣女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她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颤抖,那袭破烂的鲜红嫁衣在无源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 这抹被这地下阴河滋养得越发恐怖的红衣,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极致阴寒和杀机,犹如一颗红色的流星,直直地朝着下方的两人俯冲扑杀而来! 第110章 再次逃窜与怪异的血 第110章再次逃窜与怪异的血 “嗖——!” 半空中那抹刺目的红衣,没有任何停顿。携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煞气,直直地朝着下方的两人俯冲扑杀而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几乎无法捕捉! “当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陵丘不退反进。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右手在帆布包的侧面猛地一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在幽暗的洞窟里轰然炸响! 江守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拔的剑。只见张陵丘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通体乌黑、表面却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符文线条的桃木短剑! 这把卖相古朴的桃木剑,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了嫁衣女鬼那犹如钢钉般的利爪! 桃木剑与嫁衣女鬼那惨白尖锐的利爪狠狠相撞,竟然没有发出木头与血肉接触的闷响,而是发出了犹如钢铁互斫般刺耳的金石声! “唔!” 张陵丘发出一声闷哼。他虽然凭借着龙虎山高深的剑术底子,堪堪挡住了嫁衣女鬼这凌厉无匹的第一击。 但红衣厉鬼那挟带着从天而降的俯冲之力,加上其本身恐怖至极的阴煞巨力,根本不是他这凡胎肉体能硬抗的! “砰”的一声。 张陵丘只觉得握剑的虎口一阵剧痛,虎口瞬间崩裂。手中那把乌黑的桃木剑被这股沛然莫御的怪力给生生荡开,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的退让,让张陵丘的中路瞬间大开,空门暴露无遗! 而半空中那只已经彻底化为杀戮机器的嫁衣女鬼,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收剑回防的机会。 她那双猩红的双眸中透着极致的怨毒,左手顺势化作第二道残影,五根尖锐如刀的黑色鬼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自上而下地朝着张陵丘的胸膛狠狠抓去! “躲开!”江守大惊失色。 张陵丘也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他咬着牙,强行扭转腰部,狼狈地试图侧身避开。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鬼魅般的红衣速度快。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布帛与血肉被同时撕裂的声音响起! “啊!” 张陵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连退了三四步。 在他那件朴素的灰色道服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从右边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下方、足足有三十多厘米长的恐怖豁口! 这豁口极深,皮肉外翻,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伤口处,甚至还萦绕着一丝丝正试图往他体内钻的灰黑色阴毒煞气。 然而,嫁衣女鬼的攻击依然没有停止。 一击得手,女鬼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犹如附骨之蛆。第三爪带着必杀的死气,直直地冲向了张陵丘那张俊美妖异的面门!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张陵丘的脑袋绝对会像个西瓜一样被当场捏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极致关头! “敕!!” 一声犹如舌绽春雷般的暴喝,在张陵丘的身侧炸响! “嘭!!!” 一股至阳至刚的金光,犹如一颗在黑暗中被引爆的小太阳,瞬间在地下洞窟里大作! 江守没有任何保留,将丹田内的真元疯狂压榨而出,激活了手中捏着的那张【阳气挑灯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再次逃窜与怪异的血(第2/2页) 伴随着符纸的剧烈燃烧,一股浩然正大的太上·守一真元,犹如一阵狂暴的飓风,直冲向近在咫尺的嫁衣女鬼! “嗤嗤嗤~~!” 阳气挑灯符爆发出的璀璨金光,不仅瞬间照亮了整个幽暗阴冷的阴河洞窟。半空中,那些犹如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更是犹如跗骨之蛆般,纷纷扬扬地附着在了嫁衣女鬼那破烂的大红嫁衣和苍白的皮肤上! “呃……啊!!!” 面对这至阳至正的道门真火灼烧,嫁衣女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凄厉惨叫。 她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追杀张陵丘,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双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面门,一边发出“嗬嗬嗬……”的凄厉抵抗声,一边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拼命地往后飞退,试图躲避这刺目的金光。 “走!” 江守根本没指望这一张基础符箓能重创这只吸饱阴煞河水的红衣凶煞。他毫不犹豫,将体内真元猛地灌注进双脚,一把抓住张陵丘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 “砰!”脚下的黑色岩石被江守一脚踏碎。 借着挑灯符还在持续大亮的金光掩护,江守犹如一头发了疯的猎豹,拖着受伤的张陵丘,转身就朝着洞窟通道夺命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人一口气冲出了阴河所在的巨大洞窟。 前方,出现了两条漆黑的洞窟岔路。 “左边还是右边?!”江守大脑飞速运转,根本来不及用什么望气术去仔细分辨。 “管他妈的,男左女右!” 江守毫不纠结,瞬间选了左边那条大约只有一米多宽、三米多高的狭窄过道,一头扎了进去,继续狂奔。 张陵丘被江守拖着跑,他咬着毫无血色的薄唇,强忍着右胸口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在跑进狭窄过道的瞬间,张陵丘艰难地用左手探入帆布包的侧兜,手指夹出了一张画满青色符文的符纸。 他头也没回,直接将手里的符箓朝着身后的通道入口随手一扔! “急!” “嗡——!” 青光一闪,符纸在半空中迅速燃烧殆尽。 紧接着,在江守震撼的目光中! 那张燃烧的符纸,竟然凭空化作了一张闪烁着青色流光、由道门法力编织而成的巨大能量网! 这张巨网极其精准地卡在了那个洞窟过道入口处,将整条路口给封了个严实!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江守一边狂奔,一边转头看得眼睛都亮了。这网看着韧性极佳,上面还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雷光电芒。 两人刚顺着通道拐过一个急弯的岔口。 “啊~~!!!” 后方的过道深处,传来了嫁衣女鬼那充满暴怒和怨毒的尖啸声,伴随着一阵猛烈的阴气撞击声,显然是那张大网阻挡了她的去路。 江守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向身边的张陵丘。 “继续跑!别停!我这【缚灵网】撑不了多久的!”张陵丘脸色苍白,咬着牙催促道。 “你的伤口……” 江守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张陵丘的右边肩膀和胸口。那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伤势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是,让江守感到诧异的是,张陵丘流出来的血液,颜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第111章 暗金之血与伏击 第111章暗金之血与伏击 江守看着张陵丘那殷红刺目的鲜血之中,竟然隐隐掺杂着丝丝犹如星光般的暗金色斑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小子的血……怎么带点金光?这是什么特殊的体质?还是这龙虎山高徒从小吃金丹长大,导致血液变异?”江守在心里暗暗吃惊,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血液颜色! 张陵丘察觉到了江守异样的目光,他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晦的慌乱和躲闪。 他猛地用左手捂住伤口,将那翻卷的皮肉和诡异的血液遮挡起来。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死不了。”张陵丘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因为失血,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说罢,他用左手艰难地将背后的帆布包拉扯到身前,拉开拉链。 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倒出了一粒散发着一股浓郁药香味的黑乎乎丹药。 张陵丘连水都没喝,直接将这粒丹药扔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吃下丹药后,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红润。甚至连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都开始停止了渗血。 “龙虎山的底蕴,果然不是我这种野路子能比的,连金疮药都这么立竿见影。”江守在心里有些酸溜溜地感叹了一句。 “别看了,继续跑吧。”张陵丘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剧痛,“那缚灵网已经被她撕破了,她马上就会追上来。” 江守点了点头,重新抓起张陵丘的胳膊。 两人继续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迷宫里没头没脑地四处逃窜。 这深渊地下溶洞的面积大得简直让人绝望。通道错综复杂,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两人根本不认识路。 遇到岔口,两人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闭着眼睛随便选一条就钻进去。 两人在黑暗中足足跑了十几分钟。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但周围的景象依然是无穷无尽的漆黑岩壁,完全不见任何尽头和通往上层出口的迹象。 而身后,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寒煞气,却像死神的阴影一样,始终如影随形,并且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 前方狭窄的通道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 这个洞口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倒放着的巨大葫芦。入口处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侧着身子勉强挤过去。 而在那狭窄的“葫芦口”正中间,还非常突兀地横亘着一块一米多高的巨大岩石,几乎把通道堵死了一半。 “过去看看!” 两人咬着牙,侧着身子,艰难地绕过那块挡路的岩石,挤过了狭窄的通道。 刚一挤过去。 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竟然又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天然溶洞空间。虽然没有之前那个阴河洞窟那么夸张,但也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周围布满了巨大的钟乳石柱,地形极其复杂。 “停一下……” 张陵丘扶着岩石,大口地喘息着,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了一层细汗。 他转过头,一双狭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看向江守:“江观主,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这地下的极阴之气对她大有裨益,对我们却是极大的消耗。等我们的真元和体力耗尽,依然是死路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暗金之血与伏击(第2/2页) 张陵丘指了指身前那块一米多高的巨大岩石,以及这个呈现出“倒葫芦”形状的极窄洞口,眼中杀机毕露。 “不如……我们就在这个地形,给她做个绝地伏击?” “伏击?” 江守看着眼前这个呈现出“倒葫芦”形状的极窄洞口,以及那块挡在前面、足有一米多高的天然岩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地方啊!”江守拍了拍岩石,“这葫芦口上窄下宽,只要她追过来,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施展不开她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咱们躲在石头后面,以逸待劳,直接给她来个火力覆盖!” 张陵丘点了点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透着一丝决然。 “这地下的阴河煞气太重,她在那里面泡过之后,简直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我们不能有任何保留。” 张陵丘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将手伸进帆布包里,直接抓出了一把散发着凌厉气机的符箓。 “我主攻限制和雷法,你用纯阳真元主杀伐。”张陵丘快速分配着战术,“等她一露头,我先用【缚灵符】封住这葫芦口,接着用【雷击符】打断她的怨气护体。你找准机会,直接下死手!” “明白!” 江守也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两指并拢,捏住了那张颇耗心血才画出来的金色【破怨符】,左手则暗暗蓄力,准备随时凝聚出【破邪·青光斩】。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漆黑幽深的甬道。 溶洞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来了!” 张陵丘突然低喝一声,狭长的双目在黑暗中眯成了一条缝。 “呜~~!” 一股夹杂着阴河黑水恶臭的冰冷腥风,从甬道深处狂涌而出,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紧接着。 在甬道尽头的黑暗中,那一抹滴着黑红色血水、刺目无比的大红嫁衣,犹如一道恐怖的红色闪电,带着凄厉的尖啸,笔直地朝着这葫芦口冲了过来! “动手!” 就在嫁衣女鬼即将冲出狭窄通道、进入葫芦口的瞬间! 张陵丘猛地从岩石后站起,手中两张画满青色符文的黄纸脱手而出! “缚灵网,结!” 两张【缚灵符】在半空中轰然自燃,化作两张交织的青色灵网,犹如天罗地网般,精准地将那狭窄的葫芦口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砰!” 高速冲刺的嫁衣女鬼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青色灵网之上。灵网剧烈地向外凸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啦”腐蚀声,硬生生地将她的速度给逼停了一瞬! “就是现在!” 张陵丘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暗金色光泽的精血喷在手中的另一张符箓上。 “九天玄音,神雷听令!雷击符,敕!”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地下溶洞中炸响! 一道成人手臂粗细、闪烁着刺目蓝白色的狂暴雷电,凭空在甬道上方成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劈在了被灵网短暂困住的嫁衣女鬼身上! “啊……!!!” 第112章 狐妖之瞳 第112章狐妖之瞳 嫁衣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雷法本就是天下至刚至阳、专克阴邪的道术。在这一记结结实实的雷击之下,她身上那层浓郁的黑红色煞气被劈得瞬间溃散,那件本就有些破损的大红嫁衣更是被劈出了一大块焦黑的破洞。 “干得漂亮!看我的!” 江守见女鬼护体阴气被打散,哪里会放过这种绝佳痛打落水狗的输出机会。 他猛地从岩石侧面闪身而出。 “破邪!斩!” 江守右手并指如剑,将体内的真元压缩到极致,猛地一挥! “咻——!” 一道长达半尺、犹如实质般的凌厉青色光刃撕裂空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地斩在了女鬼的胸前! “哧啦!”青光入体,女鬼的灵体一阵剧烈的扭曲激荡。 但江守的连招还未结束! “再吃道爷一记狠的!” 江守将手中那张散发着浩然金光的【破怨符】,犹如投掷飞镖般,狠狠地甩向了女鬼! “轰!” 金色的符箓在女鬼身上炸开,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微型金色太阳!纯正的太上守一真元,疯狂地灼烧、净化着她体内那些来自阴河的怨毒之气! “啊……呃!!!” 在【雷击符】、【青光斩】和【破怨符】这三大道门杀招的完美连击下,嫁衣女鬼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嘶吼。 她那凄厉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震得江守和张陵丘耳膜发疼。 金光与雷电交织的烟尘中,女鬼的灵体疯狂地颤抖着,那件如血的嫁衣几乎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了惨白以及一些被烧得焦黑的肌肤。 “成功了吗?”江守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团金光。 然而。 还没等两人脸上的喜色完全绽放。 “砰!!!” 那块挡在他们面前、足有一米多高、重达千斤的天然岩石,突然发出一声恐怖的爆响! 一只惨白、尖锐指甲的鬼手,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烟尘,一巴掌拍在了岩石上。 “咔嚓……轰隆!” 坚硬的岩石在女鬼这暴怒的一击之下,竟然犹如豆腐般四分五裂,碎石横飞! “这怎么可能?!”张陵丘倒吸了一口凉气。 烟尘散去。 嫁衣女鬼依然漂浮在半空中。虽然她此刻的模样极其凄惨,大红嫁衣破烂不堪,露出好些不宜观看的部位,几乎半裸。甚至连那张妖异的脸庞都被雷电劈焦了一半。 但是! 在她的脚下,一缕缕浓稠、犹如实质般的阴河黑水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后方的甬道里狂涌而来,疯狂地钻入她的体内! 在这庞大的地利加持下,她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修复! 而她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疯狂的猩红色所填满! “吼!!!” 嫁衣女鬼彻底暴走了!她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无视了身上还在燃烧的残余金光,直接穿过了那个破碎的葫芦口,带着一股让人绝望的恐怖威压,朝着两人疯狂扑杀而来! “她有阴河煞气源源不断地补充!我们杀不死她!退!” 张陵丘大惊失色,一把拉住江守的胳膊,两人被迫放弃了伏击阵地,转身朝着这片全新的巨大溶洞深处狂奔退去。 可是,在这片开阔的地形里,暴走女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嗖——!” 一道猩红的残影闪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狐妖之瞳(第2/2页) “小心!”江守只来得及将张陵丘往旁边猛地一推。 “哧啦!”女鬼的利爪擦着江守的后背划过,再次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而张陵丘虽然被推开,但却在地上滚了几圈,重重地撞在了一根钟乳石柱上。 “噗~~!” 张陵丘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原本就受伤的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江守捂着后背的伤口,背靠着一堵石壁退无可退。 他看了一眼丹田里已经彻底见底、连一丝真元都榨不出来的【道种】,又看了看前方正步步紧逼、犹如死神般的红衣女鬼。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吗?”江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特么才刚当上百万富翁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萎靡倒在地上的张陵丘,突然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那一抹血液中,点点暗金色的星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江观主,你看到什么……不要怕。” 张陵丘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且冰冷,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妖异和狂野。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将手中那把乌黑桃木剑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在江守惊愕的目光中。 张陵丘猛地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那带着暗金色光泽的精血,在自己的双眼眼皮上,狠狠地抹过!画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血色符文! “掌教天尊,弟子陵丘,今日事急,借法……破禁!!!” 他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出一个繁琐的法印。 嘴里发出一阵低沉、古老的咒语: “龙虎敕令,封禁解形!” “轰~~!!!” 伴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 一股截然不同于龙虎山道家真元的恐怖气息,犹如沉睡在深渊中的远古妖兽突然苏醒,从张陵丘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中,夹杂着道家的清正,却又透着一股狂暴、魅惑、蛮荒的妖异之气! 半空中,原本正准备扑杀过来的嫁衣女鬼,在这股恐怖的混合气息冲击下,竟然本能地停住了身形,猩红的双眼里闪过无比的忌惮。 随着那道血色符文的融入,原本被龙虎山掌教天尊亲自设下、用于压制张陵丘“眼疾”的道法禁制,在这一刻,被彻底撤去了! 张陵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而站在张陵丘身后的江守,更是看傻了眼。 因为当张陵丘转过头,看向江守和那只女鬼时。 江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那总是涣散、无法聚焦的黑色眼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极其妖异的金色眼眸! 而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 在那金色的眼球正中央,原本人类圆形的黑色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细长竖立着的……冰冷兽瞳! 这双眼睛,透着冰冷且魅惑,还有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忍和野性! “这眼睛……这特么不是眼疾!” 江守死死地盯着张陵丘那张俊美得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脸庞,还有那双似乎是某种野兽的的竖瞳。 像什么呢? 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对了……狐狸!! 这是一双属于狐狸的眼睛!!! 第113章 白衣男子与血脉封印 第113章白衣男子与血脉封印 地下溶洞内。 就在江守被张陵丘那双金色的狐狸竖瞳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时! 张陵丘身上那股融合了道家清气与远古妖气的狂暴气势,还在节节攀升!他就像是一座即将引爆的活火山,周身卷起的罡风甚至将周围的碎石都吹得悬浮了起来。 而半空中,嫁衣女鬼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威胁到她本源的恐怖力量。她那双猩红的双眸中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身上那犹如破烂布条般的大红嫁衣,在狂暴的阴风中猎猎作响,正准备发动殊死一搏! 眼看一场毁天灭地的碰撞即将在狭窄的洞窟里爆发! 突然。 “嗡~~” 在张陵丘和嫁衣女鬼之间那片狂暴的能量中心,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股奇异玄妙的空间波动。 紧接着。 在江守骇然的目光中。 那片原本被阴煞和妖气充斥的虚空,竟然像是被撕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样,硬生生撕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随后。 一只穿着白色云头布鞋的脚,极从容地从那黑洞般的裂口中迈了出来。 从中踏出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衫,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面容极其俊朗儒雅,眉宇间透着一种看透了世间沧桑的温和与平静。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真元,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浑身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的白衣男子。 在他踏出空间裂缝的那一瞬间! 整个地下溶洞里,无论是张陵丘那冲天而起的狂暴妖气,还是嫁衣女鬼那冻结灵魂的极寒阴煞,竟然在顷刻间土崩瓦解,仿佛是被一种绝对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莫名气场,给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万籁俱寂。 面对这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情况,张陵丘、嫁衣女鬼,甚至连躲在岩石后面的江守,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江守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这个白衣男子的第一眼瞬间,江守的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 那不是面对未知的恐惧,也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毫无道理的……亲近感! 这股亲近感来得极其突兀,自己明明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这人是谁?不……他是人吗?”江守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白衣男子站在溶洞中央,目光温和地环视了一圈。 “我叫谢必安。”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在众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透着一股怪异的安定感。 江守和张陵丘竖起耳朵,都在等着这位神秘大能继续说下去。比如自己是哪门哪派的前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深渊地底。 然而,白衣男子似乎根本不打算继续完成他的自我身份介绍。 他只是淡淡地报了个名字,随后便转过身,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慢慢地走到了张陵丘的面前。 张陵丘此刻那双金色的狐狸竖瞳正死死地盯着谢必安,他的身体本能地处于一种极度防备的状态,但在这白衣男子的气场下,他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谢必安上下打量了张陵丘两眼,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白衣男子与血脉封印(第2/2页) “有意思。” 谢必安温和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天师府的后人,居然会和一只妖狐有了子嗣。看来这些年来,龙虎山倒是开明了不少。“ 听到谢必安这轻飘飘的前半句话。 张陵丘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他那金色的竖瞳更是猛地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龙虎山掌教天尊亲自为他掩盖的禁忌身世!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眼就给看穿了! 没等张陵丘开口。 谢必安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你现在还无法承受这种力量。” 说罢。 谢必安轻轻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动作看着又轻又慢,就这么朝着张陵丘双眼之间的眉心处,慢慢地点了过去。 虽然这一指看着毫无威力,慢得仿佛连一个三岁小孩都能躲开。 但身为龙虎山高徒、此刻正处于力量爆发巅峰的张陵丘,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阻挡!甚至他的潜意识里,都生不出丝毫想要抵抗的念头! “嗡~~” 谢必安的指尖,轻柔地点在了张陵丘的眉心印堂之上。 一股温润却又浩瀚如海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张陵丘的体内。 只见张陵丘那双原本充斥着野性和妖异的金色竖瞳,就像是退潮的积水一般,金色迅速褪去。那条细长的野兽竖瞳也渐渐消失。 不到三秒钟。 张陵丘的眼睛便慢慢变回了正常人类的黑白眼瞳。而他身上那股狂暴的野性气势,也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的小道士。 “不需要担心这个封印。” 谢必安收回手指,看着有些虚脱的张陵丘,温和地说道:“等你日后修为到了,能够真正承受这股血脉力量的时候,这封印自然就会解开。” 张陵丘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平静的经络,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张陵丘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个举动有多危险。但他并不后悔,刚才那种绝境,死在嫁衣女鬼的手上,和解开封印救了江观主后再爆体而亡,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后者。 但现在,这位前辈不仅帮他重新压制了暴走的妖血,还保住了他的性命。 张陵丘顾不上胸口的剑伤,郑重地双膝跪地,深深地拜了下去:“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起来吧。”谢必安微微一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补充道:“哦,对了。你的师叔已经没事了。我已经送他出去了,他这会儿应该在山谷外面等你们。” 张陵丘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张总是透着高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其激动和狂喜的神色! “多谢前辈相救师叔!大恩大德,陵丘没齿难忘!”张陵丘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必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 在那里,那只原本怨气滔天、气势狂暴的红衣厉鬼,此刻正悬浮在角落里。 只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面对这个白衣男子,这只凶残的红衣厉鬼竟然完全不敢有任何逃跑或者攻击的动作!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近乎于天性压制的极度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甚至生不出丝毫反抗的本能,只求速死。 第114章 解怨与岁寒令的主人 第114章解怨与岁寒令的主人 谢必安走到嫁衣女鬼的身前,抬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悲悯。 “唉……” 谢必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仿佛穿透了阴阳的界限:“既已非生人,肉身已毁,又何必再执着于这人间的怨念和苦楚?往生去可好?”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征求女鬼的意见,也不等嫁衣女鬼回答。 谢必安缓缓地伸出那根白皙的手指,同样地,轻柔地指向了嫁衣女鬼的眉心。 紧接着,让江守和张陵丘永生难忘的奇妙事情发生了! 随着谢必安的一指点下。 这只嫁衣女鬼身上那股连龙虎山天雷和江守的【破怨符】都无法彻底焚尽的滔天阴煞怨念,竟然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吸力牵引,全部开始疯狂地汇聚到谢必安那白皙的指尖!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呜咽声。 嫁衣女鬼身上那件破烂刺目的大红嫁衣,犹如褪色的画卷一般迅速消失。她脸上那诡异浓艳的死人妆,也随之褪去。 仅仅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原本那凶神恶煞的红衣厉鬼,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回了生前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衬衫、长相清秀文静的女孩子。正是卷宗照片里那个叫林晚晚的年轻姑娘。 此刻的林晚晚,那双眼睛重新恢复了黑白分明。她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感受着灵魂中那股撕裂般的怨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谢谢……谢谢您……”林晚晚泣不成声,对着谢必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那股汇聚了嫁衣女鬼全部的阴煞怨念变成一颗漆黑无比的小珠子,谢必安右手捏着这只珠子。 随后。 他转过头,将那温和的目光,投向了躲在岩石后方的江守。 在江守那有些错愕和莫名亲切的目光注视下。 谢必安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迈步走过去,而是伸出另一只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冲着江守所在的方向,随意地轻轻一点。 “嗡!” 江守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热! 贴身藏在他内衣衬带里的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竟然毫无征兆地自己颤动了起来! “卧槽!” 还没等江守反应过来伸手去捂。 “嗖——!” 那块被他视为最大秘密底牌的岁寒令。竟然直接从他的衣襟里飞了出来,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落入了这个自称谢必安的白衣男子手中! 看着自己视为身家性命和最大底牌的岁寒令,竟然被眼前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直接隔空给掏走了! 原本还苟在岩石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江守,双眼瞬间红了! 那是啥?那是老头子留给他的唯一遗产,是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和修仙双重巅峰的无上修仙外挂啊!再说了,他还充值了二十五万呢。 “卧槽!还我牌子!”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江守也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来的一股勇气,竟猛地从岩石后面窜了出来,气势汹汹地直冲向那个自称“谢必安”的白衣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解怨与岁寒令的主人(第2/2页) 这股为了抢回“外挂”而悍不畏死的勇气,犹如长虹贯日。 但…… 这勇气,仅仅只支撑到他冲到了谢必安的面前。 当迎上谢必安那双深邃温和、却似笑非笑的眼眸时。 “妈耶~~,我疯了吗?” 江守前冲的身体猛地一个急刹车。 “前……前辈……” 前一秒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拼命三郎模样,下一秒,脸上已经极其丝滑地堆起了无比谄媚、甚至有些狗腿的讨好笑容,江守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搓着手,指着谢必安手里的黑色木牌,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前辈……那个……这个木牌它……” 看着江守这副丝滑的变脸绝活,就连旁边刚从生死边缘缓过神来的张陵丘,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位江观主,人是不错,只是这……变脸比翻书还快,脸皮之厚,世所罕见! 谢必安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年轻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微微把玩着手里的木牌,语气温和地调侃道:“小家伙,怕我夺走你的宝物?不过……这岁寒令,本就是我的东西。” “啊?” 听到这句话,江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懵了足足三秒,接着灵光一闪! “扑通!” 江守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溶洞岩石上。 “砰!砰!砰!” 上来就是三个响头,磕得那是掷地有声、毫不含糊! “弟子江守,拜见祖师爷!!!” 江守抬起头,一把抱住谢必安的大腿,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祖师!祖师爷啊!弟子心里苦啊!” “上一任观主,就是我爷爷那老东西,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交代,啥法术都没留下啊!就给弟子留了这间破风又漏雨的守一观,哦对,还有几十万的高利贷债务……” 江守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弟子我自从接手了道观,为了保住您的道统,那是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夜不能寐啊!为了弘扬咱们守一观的道法,为了救死扶伤,降妖除魔,弟子是每日早晚功课……每天起早贪……” “停!停!停……”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干嚎的江守,饶是以谢必安那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岁月的涵养,此刻也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把江守从地上给托起来。 “小家伙,谁告诉你,我是你祖师的?”谢必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 江守干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懵逼地抬起头,看了看谢必安:“您不是吗?可是您刚才不是说,这岁寒令是您的东西吗?” 谢必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缅怀:“这岁寒令确实本是我之物,但……我呢,是你祖师的好友。 很久以前,我已经将它送给你祖师了。” “呃……这样啊……” 江守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但他的目光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必安手里的岁寒令。 “那……前辈,既然是您送出去的东西,您这次现身,是要把它……收回去吗?” 第115章 白大人与阴阳路 第115章白大人与阴阳路 江守咽了口唾沫,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开什么玩笑,这岁寒令现在可是他发家致……咳,弘扬道法、救死扶伤、斩妖除魔的依仗啊!要是被收回去了,他还修个屁的仙啊! 谢必安看着江守那副的紧张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别担心。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要回来。” “呼~~”江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没收外挂,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说罢,谢必安没有再理会江守的内心戏。 他抬起左手,指尖捏着那颗刚才从嫁衣女鬼体内抽离出来、凝聚了她全部阴煞和怨念的漆黑小珠子。 随后,在江守震惊的目光中。 谢必安将那颗散发着极致阴寒和恐怖怨气的黑珠子,直接按在了岁寒令的牌面上!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江守无比震惊地看到,那颗漆黑无比的珠子刚一接触到岁寒令,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上。 岁寒令的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深邃的幽光,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将那颗纯粹由怨念凝结而成的珠子给……“吃”了下去! 是的!就是“吃”了下去! 因为江守作为被岁寒令认主的人,他与这块木牌之间有着一种隐约的心意相通。 在珠子没入木牌的那一瞬间。 江守清晰地感觉到,岁寒令传来了一股“饱腹感”和“满足”的情绪!甚至还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夭寿啊……这破木牌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它居然靠吃厉鬼的怨气当补品?!”江守只觉得头皮发麻。 谢必安看着吸收了怨念珠子后,通体变得更加幽黑的岁寒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一扔,将岁寒令丢还给了江守。 “拿着吧,好好善用它。” 江守手忙脚乱地接住木牌,感受着木牌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如获至宝地贴身塞进怀里。 “嘿嘿嘿……”江守忙不迭地弯腰鞠躬,“多谢前辈赐宝!多谢前辈帮我强化法器!” 江守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既然是祖师爷的好朋友,那约等于就是我江守的朋友啊!四舍五入咱们就是一家人!难怪我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位前辈这么亲切,这大腿,又粗又稳啊!” 谢必安没有理会江守那点小心思。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角落里、已经恢复了生前清秀模样的林晚晚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林晚晚上前,恭敬地垂手站在谢必安面前。 接着。 谢必安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在面前的虚空中,随意地划了几笔。 “嗡——!” 随着他指尖划过,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在溶洞内荡漾开来。 前方的虚空,仿佛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道幕布,再一次被撕裂开来! 紧接着,在裂缝的后方,浮现出了一副虚幻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画面。 那是一座笼罩在无尽灰色阴雾之中的巨大石桥。桥下流淌着昏黄浑浊的河水,而在石桥的对岸,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古老透着无尽死寂的庞大城池的虚影! “这……这是……” 江守和张陵丘两人死死地盯着那副画面,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传说中连接阴阳两界的奈何桥?!而桥对面的那座城池,绝对就是掌管世间万物生死的——酆都鬼城!! 就在两人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 “哗啦……哗啦……” 一阵清脆的铁链拖拽声,从那座阴阳桥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紧接着,从灰色的阴雾中,走出了两个身影。 这是两名身穿古代黑色公门皂隶服、头戴高帽的差役。他们面色惨白如纸,手中各自拿着一根散发着幽光的锁魂铁链和一根哭丧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纯粹的死亡阴气,比之前的白骨生和嫁衣女鬼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白大人与阴阳路(第2/2页) 江守和张陵丘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在现实中看到传说中来人间拘魂的“阴差”! 这两名阴差看似走得很慢,但在那座迷雾缭绕的阴阳桥上,却仿佛缩地成寸一般,眨眼间便来到了空间裂缝的这一头。 当这两名原本满身肃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差,抬起头,一眼看到站在裂缝这边的那个白衣男子时。 他们那两张万年没有表情的死人脸上,竟然瞬间浮现出了明显的惶恐和敬畏! “哗啦!” 两名阴差同时深深地低下了头,极为恭敬且敬畏地行了一个礼:“见过白大人!” 白大人?!谢必安! 站在一旁的江守和张陵丘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能让地府的阴差如此诚惶诚恐地下跪,并且称呼为“白大人”的白衣男子…… 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位?! 谢必安面色温和,微微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白大人!”两名阴差垂手而立,等待白大人吩咐。 谢必安指了指身旁的林晚晚,语气平和地吩咐道:“你们带着这可怜的女子去吧。回去后,跟崔判官说明一下。她虽含冤化成了嫁衣红衣,但并未真正害过人命,不曾沾染血债。” 谢必安叹了口气:“她在阳间受了太多苦楚。让崔判官给她安排个好人家,下一世,莫要再受这些苦难,求个太平安稳吧。” 听到白大人这番近乎于“法外开恩”的亲自交代。 两名阴差根本不敢有任何迟疑,齐声抱拳答道:“是!下官遵命!定将白大人的原话带给崔判官!” 林晚晚听到谢必安不仅亲自送她入地府,甚至还保了她下一世的太平安稳。 她双膝跪地,对着谢必安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白先生大恩!晚晚来世结草衔环,再报先生恩情!” 接着,她又转过头,对着江守和张陵丘深深地拜了下去:“多谢两位道长破阵解救之恩,之前多有得罪。” 拜谢完毕,林晚晚站起身,准备跟随那两名阴差踏上那条迷雾缭绕的阴阳桥。 就在她刚刚走出几步,还未踏上桥面的瞬间。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张陵丘,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林姑娘!” 林晚晚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俊美的年轻道士。 张陵丘看着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认真和郑重:“林姑娘,你安心上路吧。你阳间的奶奶……我会托人将她送到市里最好的疗养院,给她请最好的护工。龙虎山,会负责老人家余生所有的费用开销。我保证,不会让她老人家受半点委屈和孤苦!” 听到这句承诺。 她在这世上,唯一放不下、也是支撑她熬过那些绝望的,就只有那个几近失明的奶奶。如今,这最后的牵挂,也终于得到了最妥善的安置。 林晚晚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决堤而出。她不顾一切地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张陵丘不住地磕头:“谢谢……谢谢张天师!大恩大德……晚晚可能真的无法相报了……” 这位平时清冷俊美道士,却是不想受她这般大礼。 “你快起来!不必如此!快起来!” 张陵丘连连摆手,一边狼狈地往旁边躲开她磕头的方向,一边伸手虚扶。 良久…… 看着消失在迷雾深处的阴阳桥。 谢必安微微一笑,大袖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嗡……” 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瞬间闭合。 阴雾、桥梁、阴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地下溶洞里,从来就未曾出现过那条通往幽冥的通道。 第116章 祖师遗宝 第116章祖师遗宝 随着那道通往幽冥的裂缝在谢必安的挥袖间彻底弥合。刚才那震撼人心的阴阳桥、以及拘魂的黑脸阴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江守和张陵丘两人,依然死死地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两人都还处于那种极度的震撼和灵魂战栗之中,愣愣地出神。 谢必安转过头,看着这两个仿佛被抽了魂一样的年轻人。 他那温润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十分随和地调侃了一句:“怎么?还没看够?要是实在舍不得,要不我再开一次门,请你们二位去那边做做客?顺便喝碗热汤?” “咕咚!” “不不不不!不用了!” 听到“去那边做客喝汤”这几个字,江守和张陵丘瞬间如梦初醒,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两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开什么阴间玩笑,活人去酆都鬼城做客喝汤?那是孟婆汤吧!这位白大人真是过分的好客…… “行了,这底下的阴气不适合活人久留。我送你们出去吧。” 说罢,谢必安伸出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就在三人脚下的石板地面上,随意地隔空画了起来。 随着他指尖滑动。一个大概半米宽的圆形符文法阵,凭空在地面上浮现出来。法阵的线条繁密,隐隐透着一股玄妙的空间法则。最神奇的是,那些交织的线条中间,仿佛有某种精纯的道元能量,在如同水银般缓缓地流转、散发着微光。 “站上来吧。”谢必安招了招手。 江守和张陵丘不敢迟疑,赶紧走到法阵的中心站定。 就在谢必安准备催动法阵的时候。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微微一闪,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刚刚想起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对了。” 谢必安转过头,看着江守,语气随意地交代道:“你祖师当年在这上面的洞窟里,给你留下了一点东西。他之前跟我交代过,若是哪天我恰好碰到了后世守一观的传人,就告知一声。” “……” 江守站在法阵里,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卧槽!”江守在心里疯狂地腹诽咆哮,“这么重要的传承信息,这么要命的通关隐藏奖励信息,难道不是一见面就该当成首要任务交代的吗?!你这副装的云淡风轻的样子,特么的分明是差点就给忘了个干净吧?!” 心里虽然在疯狂吐槽这位大佬的不靠谱,但江守的脸上,那是绝对不敢表现出分毫的。 他脸色一副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脸,微微躬身,做出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多谢前辈赐教!不知祖师把东西留在哪了?” “嗯……”谢必安思索了一下,说道:“就在你们上面那个山谷,也就是你们刚才进洞的那个入口。进了山洞之后,你记住,每次碰到岔路,都选最左边的那条道。一直往里走,走到尽头就到了。” 说到这里,谢必安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哦……不过那地方被你祖师设了禁制锁着了,你既然是他选中的传人,手里应该有开关的钥匙。” “钥匙?” 江守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满脸茫然地说道:“什么钥匙?我没有啊。老头子走的时候,除了给我留了守一观大门的钥匙,其他连根毛都没留下啊,哪还有什么别的钥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祖师遗宝(第2/2页) 谢必安看着江守这副懵懂呆愣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别急,你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谢必安没有多做解释。他微微一笑,宽大的白云袖袍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嗡——!” 地面上的圆形法阵瞬间光芒大亮! 璀璨的光芒直接将江守和张陵丘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江守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紧接着,一股极强的失重感和空间撕裂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 “唰!”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种轻微的失重感还没散去。 当江守和张陵丘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两人惊愕地发现,周围那股浓郁刺骨的阴河煞气和令人绝望的黑暗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清冽的晚风,以及头顶那虽然微弱、但却无比真实的星光。 他们是被直接传送回了之前的那处悬崖边缘! 还没等两人从这种神乎其技的空间大挪移中完全回过神来。 “陵丘!江道友!!” 一道焦急且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声音,从不远处的岩石后方传了过来。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原本被困在地下绝杀阵法里的龙虎山天师李玄清,此刻正快步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师叔!”张陵丘看到李玄清安然无恙,眼眶一热,赶紧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李玄清一把抓住张陵丘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又看了看旁边完好无损的江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师叔,我们没事。”张陵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震撼,“是白……是那位白衣前辈,把我们从深渊底下送出来的。” 李玄清闻言,神色一肃,满脸的敬畏:“我知道。刚才我被困在那变异的杀阵中,也是那位白衣前辈突然出现,只是一挥袖,便将那杀局彻底化解,救我出了死地。他还吩咐我,让我在这断崖边上等你们。” 三人心有余悸地走到一处相对平缓的草地上坐下。 张陵丘也没有隐瞒,将两人坠入无底深渊、遭遇阴河、以及嫁衣女鬼倒挂突袭的惊悚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玄清。 当听到张陵丘被逼入绝境,不得不强行咬破指尖精血、解开掌教天尊设下的禁制,释放出狐妖血脉时。 李玄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虽然现在亲眼见到张陵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但一想到那暴走妖血的反噬后果,他依然是一阵心惊肉跳。 直到听张陵丘说,是那位深不可测的白衣前辈,只用了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压制了狂暴的妖血,并帮他重新布下了一道更加完美的封印时。李玄清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大口浊气,连连念诵无量天尊。 “前辈大恩,我龙虎山欠下天大的人情了……” 李玄清感叹着,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张陵丘。 借着月光,李玄清的目光落在张陵丘那张俊美的脸上,突然,他有些惊奇地“咦”了一声。 第117章 龙虎山邀约 第117章龙虎山邀约 “师叔?怎么了?”张陵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陵丘,你的眼睛……”李玄清满脸的惊讶,甚至忍不住伸手凑近了仔细端详。 原来,之前龙虎山掌教天尊为了压制张陵丘体内的狐妖血脉,设下的那个禁制虽然霸道,但却有个不可避免的副作用。那就是会让张陵丘的眼神无法聚焦,看着总是涣散游离,从而给外人一种冷傲,拿鼻孔看人的高高在上感。 但是现在! 在白衣前辈的那一指重新封印之后,这个困扰了张陵丘二十年的副作用,竟然彻底消失了! 此刻的张陵丘,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不仅没有了那种病态的涣散感,反而显得灵动无比,甚至在这份灵动中,配合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更是平添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致命魅力! “这白前辈的封印手段,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完美无瑕啊!”李玄清忍不住惊叹连连。 听到李玄清的话,江守闻言,也忍不住侧过头,仔细观察起了身边的张陵丘。 这一看,江守的心跳竟然极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微风拂过张陵丘额前的碎发,那双重新恢复了焦距的眼睛正迎着月光看过来。眼神灵动、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纯净。 江守呆呆地看了两秒。 “卧槽……” 江守在心里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虽然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家伙绝对是个带把的纯爷们。但是!这张脸,这双眼睛,实在美得太过妖孽、太犯规了! “不行不行不行!”江守在心里疯狂地警告自己,“我如果跟这家伙待久了,保不齐哪天性取向就被他这该死的颜值给强行掰弯了啊!” 他的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惊悚的画面:自己和张陵丘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背景音乐响起:“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喔哦~~” “嘶~~!” 江守想想就不寒而栗!他赶紧用力地甩了甩头,强行把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张陵丘坐在旁边,根本不知道江守心里正经历着怎样千回百转、翻江倒海的脑洞戏码。 他看着江守一会儿盯着自己发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猛摇头,脸色还变得有些发绿,不由得有些奇怪地问道:“江兄,你怎么了?是刚才在下面受的内伤发作了吗?” “没没没!我好得很!我钢铁直男,阳气旺盛得很!”江守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干笑着敷衍过去。 此时,李玄清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江守,语气十分诚恳地请求道:“江观主。陵丘身怀妖狐血脉的事,乃是我龙虎山最高级别的机密。此事牵扯甚广,若是传扬出去,不仅陵丘会有性命之忧,甚至会在道门中掀起轩然大波。还希望江观主能够……” “老天师放心!”江守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打断了李玄清的话,“这等隐秘,在下自然明白轻重,今日之事出得你们口,入得我耳,绝对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二位尽管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龙虎山邀约(第2/2页) 江守看着李玄清和张陵丘,语气真挚:“刚才在上面的阵法里,老天师不顾自身安危,将我二人强行推出死地,那是舍命相救之恩;在下方的深渊洞窟中,陵丘道友明明知道解开血脉封印会爆体而亡,却依然宁可舍命也要护我周全。” 江守双手抱拳,对着两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这等过命的交情,在下欠你们龙虎山一份天大的恩情!” “江小友言重了,万万使不得。” 李玄清赶紧伸手扶起江守,“若非小友仗义相助,老道和师侄今晚怕是都要交代在这翠微山了。这本是互相扶持的道义。” 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 “这女鬼既已被白前辈带走,北城郊的事情也算是有个了结了。此间事了,老道还得连夜赶回省厅那边去报备结案。” 李玄清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笑着对江守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江小友,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和心性,实属难得。日后若有闲暇,还请务必来我龙虎山天师府做客,老道定扫榻相迎!” “一定一定,多谢天师抬爱。”江守微笑着点头。 临行前。 张陵丘没有像来时那样跟在师叔身后沉默无言。 经历了这一场同生共死的磨难,他看向江守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相见时那种因为“眼疾”而带来的客气和生分。 他走到江守面前,那双灵动无比的眼睛里,透着纯粹的真诚和感激。 “江兄。” 张陵丘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丝温度:“一定要抽空来龙虎山做客。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道法和符箓的心得。而且我们上清峰的风景极其秀丽,云海日出更是一绝……” 江守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妖孽但却十分真诚的张陵丘,也放下了心底那些搞怪的防备。 他笑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陵丘的肩膀:“嗯!等我得空了,肯定上龙虎山去找你。”江守笑着说道,“到时候,陵丘你可得有空陪我去好好逛逛。” 张陵丘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抹如春风霁月般的笑容。 “一定!” …… 临行前,张陵丘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画着淡蓝色符文的符纸,递给江守。 “江兄,这【飘行符】你且拿着。你若要下那山谷去寻你祖师留下的东西,这符应该能派上用场。” 江守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接过符纸,雪中送炭呐。 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心思还如此细腻的年轻道士,江守心里忍不住再次嘀咕感叹:“长得漂亮,心思还这么细腻,特么的是个男的,真是太可惜了啊……” 第118章 苞蕾初绽 第118章苞蕾初绽 半山腰的悬崖边,告别了龙虎山师徒二人后,江守迫不及待地就往道观赶。 刚才被传送上来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贴在内衣口袋里的那块岁寒令,就已经开始隐隐发烫了。 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应该就是表示【度化沉冤,平息戾气】的红衣厉鬼卦象,已经顺利完成,随时可以结算奖励。 “这可是‘大功德’级别的隐藏任务啊!憋死我了,得赶紧回观里开盲盒!” 回到守一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山风微凉,江守推开那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 刚一跨过门槛,就看到大殿外的回廊下,沈絮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廊柱的栏杆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昏暗的残月,那半透明的身影透着一股孤单和无聊。 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沈絮转过头。 当看到是江守回来了,她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眼睛猛地一亮。 “观主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沈絮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栏杆上轻飘飘地荡了下来,在江守身边飘来荡去,叽叽喳喳地关心道:“你没事吧?那个很凶的女鬼有没有欺负你?哎呀……” 沈絮绕到江守身后,突然惊呼了一声:“观主哥哥,你身上怎么全是灰,还有……你的后背流血了!” 江守的后背,是刚才在地下溶洞里,为了推开张陵丘,被暴走的嫁衣女鬼给一爪子挠伤的。虽然他现在的体质经过真元洗髓,恢复能力惊人,这会儿伤口已经止血结痂了。但之前流的血染红了撕裂的衬衫,再加上满身的灰土,看着确实有些触目惊心。 “小伤,我没事,皮糙肉厚死不了。”江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看到胖虎姐姐了吗?” “没有呢。”沈絮摇了摇头,“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它了,连饭点都没回来。” “行了,你自己去玩吧,这大半夜折腾的,我要去清洗一下。”江守说着,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扔给了沈絮。 “谢谢观主哥哥!” 沈絮欢天喜地地双手接住手机,刚才那点担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手机就往自己的房间方向飘去。 一边飘,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屏幕上点开了播放键。 在这静谧深沉的道观黑夜里,江守的手机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了一个狂拽酷炫、霸气侧漏的男声: “晚晴是我的女人!今天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让你们整个江城给她陪葬!!!” “……” 听着这辣耳朵的台词,江守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有些无语地抚了抚额头。 “造孽啊,明天,明天得去数码城兑现承诺,给她买个ipad!”江守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然我这堂堂守一观观主的手机,天天用来播放这种脑残霸总短剧,万一哪天不小心当着香客的面外放出来,我这仙风道骨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 回到自己的厢房,江守反锁好房门,连澡都顾不上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苞蕾初绽(第2/2页) 他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怀里,一把掏出了那块还在隐隐发烫的岁寒令。 低头一看。 木牌背面,那几行关于【三女含冤,红衣索命】的卦文,此刻正爆发出极其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 “来了!”江守呼吸一促。 随着他的注视,那些字迹如水波般交融,最终化为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粗壮的青色光柱! “嗖——!” 青光犹如实质,带着一股浩荡磅礴的生机,直冲江守的眉心而入! “唔~!” 江守浑身一震,直接仰面倒在硬板床上。 这可是【可聚大功德】的终极奖励! 一股浩瀚而纯粹的青色能量,瞬间将江守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这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舒爽。 那浓郁的青光化作千万道暖流,顺着奇经八脉奔腾不息。骨骼在轻微爆响中变得更加坚韧,经络被一点点拓宽,肌肉纤维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全身飘飘欲仙、仿佛要羽化登仙的感觉,整整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当青光彻底内敛,江守猛地睁开双眼。 黑夜的厢房中,他的眼底竟然有一抹如有实质的金青色流光闪过,将昏暗的屋子照亮了一瞬。 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立刻闭上眼睛,心神下沉,急不可耐地去内视自己的丹田。 丹田深处。 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有力的节奏旋转着。而在道种上方,那根由真元凝聚而成的枝丫,此刻变得更加粗壮凝实。 在那枝丫的顶端,原本生出的那两片翠玉欲滴的嫩叶,此刻已经完全舒展开来,青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最让江守感到震撼和狂喜的是! 在那两片嫩叶的簇拥中央,竟然……开出了一朵微小但却轮廓分明的新苞蕾! 江守仔细地感受着。 这朵含苞待放的苞蕾中,散发着一股浓郁纯粹的生命气息和浩瀚真元!它就像是一个微型的能量心脏,每一次轻微的脉动,都会反哺出一股精纯至极的真元,滋养着江守的四肢百骸。 “一炁生芽的巅峰……马上就要触及三花初聚的门槛了?!” 江守激动得在床上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度化沉冤’的大功德,果然不是盖的!这奖励丰厚得简直让他想再去找几个厉鬼来超度一下!” …… 第二天。 初秋的晨曦带着几分微凉,穿过厢房的门窗洒了进来。 江守在床上结束了最后一个内景周天的运转。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得仿佛要溢出来的真元,他精神抖擞地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江守推开厢房门,准备去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进行【守一·心法】的吐纳。 刚走到前院大殿。 江守的目光一亮。只见大殿那高高的木门槛上,一团橘黄色的熟悉身影,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晒着初升的太阳。 第119章 惊艳无双的橘裙少女 第119章惊艳无双的橘裙少女 “胖虎~!胖虎前辈!” 江守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快步凑了过去:“你可算回来了!昨天一天都没见着你,我怕你饿了呢。” 胖虎本来正懒洋洋地趴着打盹,听到江守的声音,它缓缓地抬起那颗圆滚滚的胖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幽幽地看着江守,眼神里带着一丝“有屁快放”的不耐烦。 江守也不管它这态度,直接在门槛旁边蹲了下来。 他现在对这只深藏不露的肥猫可是充满了分享欲和好奇心。 “前辈,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可是和龙虎山的天师一起,去了咱们后山断崖底下的那个深渊山谷了!”江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后怕。 听到“断崖山谷”这几个字,胖虎的耳朵明显地抖了一下。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一些,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点兴趣。 江守见胖虎感兴趣,立刻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把昨晚在地下洞窟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从遇到阴河、被倒吊的嫁衣女鬼追杀,讲到进入大殿遇到阵中阵的连环杀局,老天师如何舍命相救,再到两人跌入无底黑洞。 当然,关于张陵丘最后关头解开封印、暴露出金色狐狸竖瞳和妖狐血脉的机密,江守守信地隐瞒了过去。只说是张陵丘动用了某种极其自损的龙虎山禁术秘法。 “就在那个红衣女鬼快要把我们逼入绝境的时候!” 江守讲到高潮处,一拍大腿,语气变得激动和敬畏:“你猜怎么着?空间突然被撕裂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衣飘飘的前辈!” “那白前辈一出场,气场简直绝了!他自称叫谢必安!” 江守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胖虎前辈,你那是没看见啊!白前辈不仅一指头就压制了暴走的真元,还随手一指就把那滔天怨气的嫁衣女鬼给度化回了生前模样!最后他甚至还在半空中画了个阵法,直接徒手撕开了一座连着酆都城的阴阳桥,把阴差都给叫上来接人了!” 江守说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门槛上的胖虎,在听到“谢必安”这个名字,以及他后续的所作所为时。 那双原本慵懒的琥珀色猫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抹锐利甚至带着几分压抑怒火的目光! “嘭——!!!” 就在江守还在口若悬河地感叹“白前辈真是太牛逼了”的时候。 一声低沉的气爆声,毫无征兆地在江守的耳边炸响! 大殿门口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抽空,一阵橘青交织的烟雾平地而起。 江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 只见刚才还趴在门槛上的那只肥硕橘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在那团渐渐散去的烟雾之中,赫然站立着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 该怎么去形容眼前这份带来的视觉冲击?! 在此之前,江守只有在那晚昏迷前、视线极其模糊的濒死边缘,才模模糊糊地看到过一眼胖虎的人形轮廓。 而今天,在明媚的晨光之下,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胖虎化作人形后的真实模样! 江守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橘黄色古风襦裙的女子。 或许是因为作为橘猫时那“大橘为重”的肥硕体质缘故,她化作人形后的身材,并没有那种骨感削瘦,而是丰腴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惊艳无双的橘裙少女(第2/2页)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让人血脉偾张的完美微胖曲线!宽大的橘色襦裙根本掩盖不住那胸前如同山峦般呼之欲出的宏伟资本,盈盈一握的纤腰下,是堪称完美饱满的腰臀比例。 而她的容貌,更是漂亮得一塌糊涂! 肌肤白皙如玉,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五官精致到了极点,那双原本属于猫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镶嵌在那张宜嗔宜喜的脸庞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和致命的魅惑。 什么当红的流量女明星,什么滤镜拉满的短视频顶级美女,在这张浑然天成、倾国倾城的脸蛋面前,简直弱爆了,连提鞋都不配! 此刻,这位绝世大美女的眉头正紧紧地蹙着。 虽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隐含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但她开口说话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清脆可人,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根本不需要出现在你们面前,也能随手送你们出来的!” 胖虎冷着一张俏脸,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不爽的火气:“那个老白脸谢必安,当年和我们守一观是有过约定的!他在那地底下镇守,绝对不得无故现身干扰阳间之事!他居然敢违背约定跑出来装高深!” “他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 然而。 此刻的江守,完全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他蹲在门槛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具散发着奇异花香、丰满火辣到爆炸的完美身躯。 少女那略带怒意的话语,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喉结不争气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里不受控制地、傻乎乎地蹦出了一句: “胖虎……你……你好漂亮啊……” 这发自灵魂深处的痴汉发言,在这严肃的气氛中显得极其突兀。 “……”胖虎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满眼冒着桃心、甚至快要流哈喇子的愚蠢人类。 那张宜嗔宜喜的绝美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蠢货!看什么看!把你的口水擦擦!” 她狠狠地瞪了江守一眼,又羞又恼地轻叱了一声:“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观里,哪儿也不许去!我下去问问那家伙,去去就回!” 说罢。 橘裙少女伸出那根白皙秀丽的手指,动作竟是和昨晚那个白衣前辈谢必安如出一辙! 她在半空中快速地划动了几笔。 “嗡——!” 一个散发着阵阵空间波动的圆形法阵,瞬间在青石板地面上亮起! 胖虎毫不犹豫地迈着修长笔挺的双腿,直接踏入了法阵之中。 “唰!” 光芒一闪,橘衣少女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子里,只剩下江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江守才从那种极度的震撼和惊艳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胖虎消失的那个空荡荡的地面,一股心酸和羡慕嫉妒恨,瞬间涌上了心头。 “你们这些大佬,特么的居然全都会这招‘任意门’传送啊!” “凭什么啊!我好歹也是这守一观名正言顺的观主啊!为什么你们出门都是撕裂虚空、画个圈就传送走了!而我每次下山赶路,还得骑着那可笑三蹦子?!” “祖师爷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这种逼格拉满的高深道法啊!!!” 第120章 三花限制与背锅的本泽絮 第120章三花限制与背锅的本泽絮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江守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看着胖虎消失的那个传送法阵残影,摸了摸下巴,江守开始琢磨刚才胖虎的那番话。 “白前辈在地下镇守……到底是在镇守什么东西?居然需要堂堂一个地府的无常大员这种级别的存在,亲自滞留在阳间镇守?” 江守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还有胖虎说的,谢必安和守一观有约定,不得无故现身。 “看来这位白前辈,跟咱们守一观的纠葛极深啊。”江守摸着胸口那块岁寒令,心里暗暗盘算,“连岁寒令这种极品修仙外挂,都是他当年送给祖师爷的。而且,他对我这个现任观主的态度,简直温和得离谱。这怎么看都应该是友方npc啊,头上顶着绿色血条能发布任务,送神级装备的那种。” 江守回想起昨天夜里,在地下深渊谢必安踏破虚空现身的那一瞬间。 自己当时没由来的那股子强烈羁绊感和亲切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那种感觉,总让他隐隐觉得,这似乎已经超越了一个前辈对老友后人的普通亲近感,仿佛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江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算了,这种上古大佬的恩怨情仇,不是我现在这个修行菜鸟能掺和的。等胖虎回来,看看能不能套点情报出来。” 想到胖虎,江守的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的绝美身影。 那傲人的身材、倾国倾城的容貌、清脆可人的嗓音…… “这胖丫头,修为高深,道法通天,身材样貌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就是这脾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啊。”江守叹了口气,“天天大鱼大肉地投喂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傲娇毒舌。” “不过……” 江守不知道脑子里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老脸猛地一红,心跳竟然不可遏制地漏了半拍。 “呸呸呸!江守你是个禽兽吗?那特么是一只猫啊!你对一只猫产生这种非分之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咳咳……“江守赶紧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绮丽的妄想强行打散。”不行不行!就自己那三脚猫的修为,不够这位姑奶奶打一个哈欠的。“ …… 中午时分,后院灶房里炉火正旺。 江守今天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和手艺,准备搞一顿大餐好好犒劳一下那位去地下办事的“大腿”。 葱姜蒜爆锅,切好花刀的猪腰和猪肝在猛火中翻滚,淋上浓郁的酱汁,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肝腰双拼出锅。接着又是一道青椒嫩牛,牛肉滑嫩,青椒爽脆。 “可惜了,就差一道香煎小黄鱼或者是红烧大黑鱼了。” 江守站在灶台前,叹了口气。 倒不是他不想做,而是刚才他兴冲冲地跑去后院水池准备捞鱼的时候,才震惊地发现,原来水池里还剩下的七八尾肥美的大黑鱼和鲫鱼,竟然一条都不剩了!全都不翼而飞! 连根鱼刺都没给他留下! “水池边也没有野猫或者黄鼠狼的脚印……”江守当时站在水池边,摸着下巴沉思了三秒钟,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 “嗯……不用想了,一定又是沈絮那丫头半夜看霸总短剧看饿了,偷吃掉的!” 江守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 就在最后一道清炒芦笋刚出锅、装盘的时候。 一阵淡淡的、仿佛带着阳光气息的奇异香风,在灶房的门口轻轻吹起。 江守端着盘子转过头。 只见那个穿着橘黄色繁复襦裙、身材火辣的绝美少女,已经凭空出现在了灶房门口。 “胖虎,你回来了?”江守赶紧放下盘子,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怎么样?去下面问清楚了吗?” “嗯,没事了。”胖虎语气清脆,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娇,“他说昨天突然现身,纯粹是为了给你交代你祖师爷留下的那番话。既然事出有因,本姑娘这次就姑且相信那老白脸一次,懒得跟他计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三花限制与背锅的本泽絮(第2/2页) 听到这个解释,江守回想起昨晚谢必安在法阵里,那副“哎呀差点忘了正事”的随意表情。嘴角抽搐了两下,但他借个胆子也不敢拆穿那位大佬,只能附和着连连点头:“对对对,白前辈大义。” “还有。” 胖虎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严肃地盯着江守,警告道:“你现在的修为还差得太远。这底下的东西,你不要偷偷跑下去查探!” “哪怕有你祖师爷留下的钥匙,也不行!什么时候,等你丹田里的道种,长出三朵花苞,你再去拿你祖师爷留下的东西!” 江守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来还满心欢喜地打着小算盘,想着借着这顿大餐的由头,忽悠胖虎中午陪自己当一回保镖,去深渊底下把祖师爷的遗宝给摸出来呢。 现在看来,这宝藏任务竟然还有等级限制! “得嘞,那看来只能继续苟在道观里,老老实实做日常任务练级了。”江守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那咱们先开饭吧。” 江守端着菜走向廊亭的四方木桌,一边走一边十分自然地抱怨道:“你看看今天的菜色,肝腰合炒,青椒嫩牛……就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给你做个红烧黑鱼的。谁知道水池里的鱼,全被沈絮那个贪吃的小丫头给偷吃光了!下次我非得好好说说她!” 走在后面的橘衣少女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把脸转了过去,看向院墙外的竹林,一言不发,完全不接这茬茬。 接着…… “嘭!!”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爆声,一阵橘青色的烟雾散去。 刚才那个身材火爆、亭亭玉立的绝美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变回了那只体型圆滚滚的贪吃小橘猫胖虎! “……” 胖虎一猫腰,熟练跳上了廊亭的木桌,蹲在属于它自己的那个小碟子前,低着头,对付起碟子里的爆炒猪肝。 主打一个只要我变回猫,你那句话就不是在内涵我。 “……” 江守端着米饭坐在桌边,看着埋头干饭的胖橘猫,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暴殄天物啊!我还想秀色可餐,一边欣赏一下大美女一边吃饭呢!” …… 吃过午饭。 江守勤快地收拾完碗筷,换了身干净衣服。 “去趟县城数码城,给沈泽马买个顶配的ipad去。人家这平白无故背了口锅,总得给点补偿不是。” 江守拿上钥匙,走出大门。 看着停在路边那辆崭新锃亮的蓝色三轮摩托车,江守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车把。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见识了太多的大佬。 一会儿是谢必安挥手撕裂虚空,一会儿是胖虎随手画个法阵就能传送。江守现在看着自己这辆虽然是新买的、但依然只能“突突突”的三蹦子,心里居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嫌弃。 “人啊,真是不能太有见识。” 江守苦笑着摇了摇头,“见过那些大能抄近道传送的通天道法,居然连这新买的三蹦子都不香了。这可不行,这才刚刚踏入修仙的门槛,怎么就开始飘了呢?不可骄奢淫逸,守住本心!必须守住本心!” 江守在心里狠狠地自我反省了一番,这才跨上车座,插进钥匙准备拧动油门。 就在这时。 “吱~~” 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在下方半山亭那边的盘山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汽车引擎声和刹车声。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上山?” 江守转过头,顺着层层叠叠的树木缝隙往下看去。 只一眼。 江守搭在油门上的手就停住了。 在半山亭外的那片空地上,并没有停着什么香客的私家车。而是稳稳地停着一辆警车。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便装的熟悉身影从驾驶室里走了下来。 第121章 奖金和朋友 第121章奖金和朋友 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盘山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半山亭外,车门推开,夏秋走了下来。 今天,她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上了一套贴身休闲的便装。 上半身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紧身针织衫。这件看似普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将她那原本就傲人至极、堪称“胸怀宽广”的傲人资本,勾勒出了一个惊心动魄、仿佛随时要将毛线撑破的夸张弧度。 下半身则搭配了一条水洗蓝的高腰紧身牛仔裤,将她那双常年锻炼、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笔直长腿,包裹得十分修长匀称。 褪去了那层威严的制服滤镜,此刻的夏秋,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厉,多了一种属于成熟女性的极致明艳与火辣。 她顺着青石板台阶,一步步往山上走来,微微喘着气。 当她走到最后十几级台阶,抬起头时。 入眼的,是古朴厚重的守一观大门。大门上方,那块烫金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江守,正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木门槛内。 微风拂过,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他背后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清隽出尘,透着一股隐世不出的恬淡。 夏秋看着这个逆光而立的年轻观主,脚步微微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颗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都未曾乱过的沉稳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夏队长?”江守看着站在台阶上发愣的夏秋,笑着打破了沉默,“今天怎么有空上山来了?” 听到江守的声音,夏秋猛地回过神来。不知是否因为攀阶梯的缘故,白皙的脸颊上有些的微红。 她很快平复了刚才的紊乱的心跳,恢复了往日那份飒爽。 “怎么?不欢迎警察同志来体察民情?”夏秋嘴角微微上扬,迈步跨进了道观大门。 “哪里的话,热烈欢迎。”江守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守领着夏秋,在守一观里简单地参观了一下。 初秋的道观,透着一股让人心平气和的宁静。院子里那棵参天的老槐树已经开始泛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正殿里飘出淡淡的崖柏檀香,与后山竹林里吹来的清新空气混合在一起,闻着让人觉得连灵魂都慢了下来。 两人绕过大殿,来到了后院的廊亭里相对而坐。 “昨晚李天师表示北城郊那嫁衣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夏秋双手捧着江守倒给她的热茶,看着江守,“他还特意跟上级领导提了,说你在中间帮了极大的忙,甚至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江守谦虚地笑了笑:“天师客气了,我就是个带路的。” “为了表彰你的协助,县局决定给你颁发一个‘见义勇为’的荣誉锦旗。”夏秋放下茶杯,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另外,还有一笔专项奖金,大概有三万块钱。” “三万块?!” 江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为人民服务,协助警方办案,那是我作为一个合法道士应尽的义务嘛!”江守嘴上客套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写满了“这钱什么时候到账”。 看着江守这副财迷的可爱模样,夏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但很快,她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江守,其实……我本来是想打电话通知你的。”夏秋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你的伤情……” “毕竟在北城郊,你是为了救我……和特警兄弟,才被那个林……女鬼给一路追杀到道观的。 你伤了这么重,怎么昨晚还去逞强,跟着龙虎山的李天师一起去冒险?” 夏秋虽然俏脸微红,但这一番关切的话语,却是说得大大方方、毫不扭捏。 江守看着对面这位耳根有些发红的夏“大”队长,感受着那股真诚的关切,心里不由得一暖。 “我没事的,看着吓人,其实都只是些皮外伤。”江守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宽慰道,“我们修道之人,皮糙肉厚恢复快。不信你捏捏,早结疤了。” 夏秋白了他一眼,自然是不可能真的伸手去捏。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偶尔一阵秋风吹过廊亭,拂动着夏秋耳边的发丝,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暧昧。 “这翠微山真漂亮。”夏秋将目光转向院墙外那片连绵起伏的山林,试图打破这丝沉默,“在这里生活,每天看着云卷云舒,应该很惬意吧。” “嗯,山上蛮安静的。空气也不错,适合养老。”江守摸了摸鼻子,只得顺着她的话附和道。 夏秋捧着茶杯,沉默了片刻。 “我过几天,就要调去市局了。”夏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奖金和朋友(第2/2页) “嗯……呃,啊?!”江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升职了?” 夏秋没有看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地上被风吹起又落下的枯叶,眼神里透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升职?算是吧。 她昨天晚上接到了老爹、也就是省厅那位一把手打来的电话。 老爹在电话里的原话是:“赵建国虽然现在进去了,但他在岐云县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一个人留在那边,还是太危险了!” 而且,这次她为了拿到铁证,不打任何招呼、自作主张地潜入政法委书记的家里暗访。这事儿虽然最后立了大功,但也让县里的领导层对她颇有微词。 大家都对这个背景深厚、办案横冲直撞、完全不讲官场规矩的刑警队长感到有些发怵。 索性,县局领导借着这次破获大案的由头,集体给她请了个大功。说是高调提拔她去市公安局当刑警副队长,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简直就是像送瘟神一样,迫不及待地把她这尊大佛给送走。 “江守。” 夏秋依然望着地上的落叶,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脆弱和迷茫:“我调来岐云县已经有两年了。但除了队里的几个同事,我在这里,竟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每天除了案子就是案子……” 她转过头,看着江守:“你说,我是不是性格太硬了,不太懂得做人?不太讨人喜欢?” “……” 江守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他一个母胎solo的钢铁直男,你问他女孩子的心思?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情感问题啊! 江守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情感经历。 他回想起自己离女孩子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当时被几个死党疯狂怂恿,脑子一热,去跟自己暗恋了很久的女神表白。 结果,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乖巧的女神满脸歉意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江守,你人真的很好……但是我现在想专心备战考研,不想谈恋爱。” 江守当时还感动了很久,觉得这姑娘真是有上进心。 嗯……结果到了下半学期。这位专心致学的好女孩,就跟一个开着宝马3系的学长在校外租了房子,天天在外面探讨“人体生物遗传学”,连考研报名都没去。 从那以后,江守就彻底封心锁爱,再也没敢去揣测过女孩子的心思了。 “咳……” 江守看着眼神有些失落的夏秋,绞尽脑汁地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安慰:“那什么……夏队长,做警察嘛,当然得硬气一点。那些坏人怕你,说明你是个好警察。至于交朋友……这都是讲究缘分的。” 夏秋看着他这副有些笨拙的样子,眼底的那一丝阴霾突然散开了不少。 “不过,我觉得我和你应该算是朋友了。” 夏秋转过头,那双明媚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着江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对吗,江守?” “呃,当然!”江守不太习惯这种认真且带着点粉红泡泡的气氛,试图用玩笑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起扛过枪、下过本的生死之交呢!” “是的呢。” 夏秋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清隽的男子,声音轻柔了许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你挡在我前面,救过我的命。”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江守看着眼前的夏秋。 秋日的微风拂过她白皙的面颊,带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清香。江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那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红润嘴唇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 江守只觉得心脏突然跳的有些快,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甚至连喉结都忍不住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微妙的荷尔蒙即将发酵到顶点的瞬间。 “噗嗤。” 夏秋看着江守那副紧张得喉结滚动的模样,突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宛如春风化雪,明媚得不可方物,似乎连这秋日廊亭里的空气,都跟着瞬间清亮了起来。 “好了。” 夏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恢复了往日的洒脱和飒爽:“调令已经下来了,我这两天还得回局里交接一大堆工作,就不多打扰江观主清修了。我要走了。” 江守看着那个瞬间驱散了所有尴尬和暧昧的明媚笑脸,心里竟然莫名地闪过一丝失落。 他有些赧然地挠了挠头,跟着站起身来。 “送送我吧,江观主。” 夏秋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踏上了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朝着道观大门的方向走去。 第122章 冰冷香吻与海鲜大餐 第122章冰冷香吻与海鲜大餐 初秋的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槐树叶。 江守站在道观高高的门槛内,双手插在裤兜里,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那道沿着青石板阶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的靓丽背影,眼神有些怔怔出神。 良久。 走到半山亭警车旁的夏秋,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道观的方向,伸出手,对着道观的江守用力地挥了挥。 随后,她拉开车门,警车在盘山公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松林尽头。 “就这么走了啊……” 江守叹了口气,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自己这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心湖,好不容易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刚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结果人家就高升去省城了。 “修仙路漫漫,红尘多过客。守住本心,守住本心啊!” 江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把自己从那股子青春伤痛文学的氛围里拔了出来。 他转身回到后院,手脚麻利地将刚才喝茶的杯具洗刷干净。 “今天可是大采购的日子,哪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江守背上双肩包,锁好道观大门,跨上那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车。 “突突突突……” 拧开油门,三蹦子冒着青烟,载着这位刚刚身价即将突破两百万的新晋土豪,一路欢快地向岐云县城杀去。 今天时间紧、任务重,要采购的物资可谓是相当庞大。 江守的第一站,直奔县城中心最大的数码电子城。 一进苹果专卖店,面对销售员热情的推销,江守大手一挥,尽显暴发户本色,直接拿下了一台最新款的ipadpro。 “既然答应了人家小女鬼,那就得把配置拉满。”江守刷卡付钱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站,江守杀向了县城有名的“高老庄”鲜肉专卖店。 在这里,他不仅割了十几斤上好的新鲜牛羊肉,甚至还斥“巨资”,买了两块空运过来的进口m9级和牛牛排。 最后一站,自然是老爹江怀远所在的海鲜批发市场。 江守还是先去隔壁高端水产的摊位转了一圈,豪气地切了几斤上等的三文鱼刺身。他今天还特意下了血本,挑了两个个头硕大、鲜活肥美的象拔蚌。 这玩意儿可是高端刺身里的极品,口感脆甜。 “今天高低得让胖虎尝尝这海里的顶级鲜味。”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采购完这些“腐蚀猫魂”的战略物资,江守这才拎着大包小包,溜达到了自家“老江水产”的摊位前。 傍晚四点多,正是各大饭店和主妇们来市场采购最繁忙的高峰期。 老爹江怀远正满头大汗地在水池边忙活着,称重、杀鱼、装袋,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江守见状,也不矫情。他把手里那些食材往冰柜旁一塞,顺手抄起防水背心套在身上,戴上袖套,拿起抄网就站到了老爹旁边。 “三号池的草鱼要几条?” “两条大的,去鳞掏内脏!” 父子俩默契地配合着,在充满鱼腥味和喧闹声的水洼里,忙活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直到天色擦黑,市场里的人流渐渐散去,江守这才洗干净手,脱下防水背心。 “行了,早点回山上去吧。”江怀远擦了把汗,把一个装满清水的白色大塑料桶递给儿子。 江守低头一看,桶里面装了足足十几尾活蹦乱跳的大肥鱼,全都是老爹特意挑出来的。 “得嘞,爸你晚上也早点收摊回去休息啊。” 江守提着那只沉重的大水桶,将所有采购来的物资一股脑地塞进三轮车的车斗里。 “突突突突……” 迎着傍晚微凉的秋风,三蹦子悠悠地行驶在通往翠微山的盘山公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江守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想观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傲娇胖猫,和一个眼巴巴等着追剧的宅女鬼,江守的心情出奇的放松。因为夏秋即将调去省城而产生的些许郁闷和失落,也在这一路的晚风中,被彻底吹散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冰冷香吻与海鲜大餐(第2/2页) …… 回到守一观。 “哇!!!” 后院偏僻的厢房里,爆发出了一声尖锐且兴奋的尖叫声。 “观主哥哥~~你真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嘞!” 沈絮抱着那台崭新的大屏幕ipad,兴奋得在房间里上下翻飞,半透明的白裙子在半空中飘来荡去,整只鬼都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喜悦状态。 “嘿嘿,不仅机器是顶配,我还顺手给你把四大视频网站的超级vip全充了一整年。”江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霸总”般的豪横,“让你彻底感受一下,什么叫看剧自由的豪气!” “哇~!江哥哥!” 听到还有一整年的超级vip,沈絮的大眼睛里瞬间闪烁起无数的小星星。 她激动得彻底忘乎所以,“嗖”的一下直接从半空中扑到了江守的身上,抱着江守的脖子,对着他的侧脸就是狠狠地一个“啵”! “……” 被女鬼亲了一口是什么感觉? 江守只觉得一坨仿佛从冰柜冷冻层里拿出来的冰块,瞬间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脸颊直接窜进了四肢百骸! 什么旖旎,什么粉红泡泡,全特么是扯淡! 江守猛地哆嗦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索然无味…… …… 夜幕降临。 后院的廊亭里,亮起了一盏有些昏黄的吊灯。 江守端着最后一盘刚出锅的清炒藕片,快步走到四方木桌前。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除了牛肉与小炒,在桌子的另一边,胖虎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它专属的位置旁边。 在它的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浅口碟。里面铺着一层冰块,冰块上方,则是切得极薄透、晶莹的象拔蚌刺身,以及几片肥美的厚切三文鱼。旁边还贴心地配好了一小碟调好的生抽和辣根芥末。 江守放下盘子,看着端坐在那里、虽然极力保持高冷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它对食物渴望的小橘猫。 江守搓了搓手,在对面坐下,脸上堆起一抹商量的笑容:“那什么……胖虎前辈呀,你看今天这菜色多丰富,这象拔蚌切得多薄。” 江守循循善诱地忽悠道:“你说你一只猫蹲在桌子上直接用嘴去啃,多影响您大妖的高人风范啊。要不……你变个人形呗?咱俩面对面坐着,你用筷子夹着吃,那样多优雅?对不对?” 江守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就是想再看看那具火辣诱人、绝美不可方物的橘衣少女身躯。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啊不,孤男寡妖共进晚餐,这氛围多好啊。 然而。 胖虎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甩了江守一个嫌弃且鄙夷的大白眼。 “喵~!” 胖虎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嗓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收起你那龌龊的小心思,别在这儿废话啰嗦,赶紧上菜喂食! “嘿!你这小肥猫,真是不知好歹。”江守的如意算盘落空,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看看能少你一块肉啊?藏得这么严实。” “行行行,开饭吧。” 江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 “嗖。” 胖虎面前碟子里的一片薄薄的象拔蚌刺身,凭空飞了起来。 那片晶莹的蚌肉在半空中熟练地转了个弯,在芥末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稳稳当当地飞向了胖虎那张开的猫嘴里。 “吧嗒吧嗒……” 胖虎一口吞下。 “唔……”随着咀嚼,象拔蚌那种独特的脆爽甜美与鲜嫩,混合着芥末直冲天灵盖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爆发开来! 胖虎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猛地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这味道,绝了! 第123章 警局领钱和告别 第123章警局领钱和告别 这顿晚饭,一人一猫吃得可谓是风卷残云。 不到半个小时,盘子里的刺身、牛肉就被一扫而空。 胖虎心满意足地砸了咂嘴。它抬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认真地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胖脸,又仔细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肉垫。 做完清洁工作,胖虎一猫腰。 “嗖”的一下,窜上了廊亭的屋檐。迈着六亲不认的傲娇步伐,顺着青瓦,找角落眯觉去了。 江守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胖虎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知道道门修行到什么境界,才能做到传说中的真正的‘辟谷’。”江守看着一桌子的空盘子,“不过……看胖虎这只战力爆表的大妖,居然还对这些世俗美食这么狂热贪吃。我感觉,就算我哪天真的修到了‘三花聚顶’的陆地神仙境界,估计还是免不了对这口腹之欲的渴望吧?” 这世间烟火气,才是最抚凡人心的东西啊。 …… 收拾完碗筷,洗漱了一番。江守回到厢房,在木板床上盘腿坐好。 在开始每晚的例行打坐之前,他伸手入怀,又把那块岁寒令给掏了出来看了看。 木牌入手依然是那种古朴的冰凉,背面干干净净,毫无反应。 “距离红衣厉鬼的任务完结,都快过去两天了。”江守用手指摩挲着牌面,有些疑惑地嘀咕着,“这岁寒令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个‘度化大功德’奖励的真元实在太多了,一下子把岁寒令大爷给掏空了?现在进入冷却cd期了?” 江守又想起那晚谢必安的举动。 “又或者……是白前辈当时强行喂给它的那颗‘阴煞怨念黑珠子’太撑了,它现在正处于‘关机消化’的阶段?”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江守索性不再纠结,将木牌重新塞回了内衣贴身的口袋里。 “不管外挂有没有动静,打铁还需自身硬。” 江守收摄心神,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这修仙之道,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外挂奖励的真元虽然庞大,但自身脚踏实地的修炼和温养,才是固本培元的基础。 这种细水长流、日积月累的苦修,才是修道真正的主旋律。 “呼……吸……” 随着呼吸的渐渐绵长,江守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了丹田之中,开始了一整晚的内景大周天运转。 夜深了。 翠微山上的守一观,再次陷入了一片宁静与祥和之中。 …… 翌日清晨,翠微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之中。 江守站在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清气,结束了一整个周天的《守一·心法》晨练吐纳。 洗漱完毕后,他照例迈步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恭恭敬敬地上完三炷香。 “祖师爷,您要是休假休够了,记得早点给弟子派点活儿啊。” 江守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熟练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 大拇指在牌面上轻轻蹭了蹭。木牌入手依旧冰凉,背面干干净净,依然没有任何新的动静。 “得,看来外挂大爷还在冷却cd中。” 江守也不气馁,顺手把木牌塞回口袋。 “算了,没任务就当放假。正好趁着今天有空,去把县局那三万块钱奖金给领了。当然钱不钱的倒在其次,主要是那面锦旗,挂在道观里多有面子啊,这可是官方认证!”江守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高尚的借口,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掏出手机,翻出夏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喂,夏秋,是我。”江守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天上午刚好有空,打算去你们警局一趟,你今天在局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警局领钱和告别(第2/2页) “江守啊,嗯,我在的。”电话那头,夏秋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背景音里隐隐有些翻阅文件的声音,“我明天就是在这边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了。你几点过来?我等你。” “马上就出发,大概半个多小时到。” 挂了电话,江守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锁好道观大门。一路“突突突”地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 四十分钟后,江守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夏秋正站在台阶上等他。 今天的夏大队长,重新穿上了那身笔挺的警服,头发盘在脑后,一如既往的飒爽与利落。 之前在道观里那种偶尔流露出来的柔软和多愁善感已经不见。 看着江守走过来,夏秋的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声音热情又带着几分戏谑:“江大观主,这么早就赶过来了,这是迫不及待地想拿奖金了啊?” 江守被当面戳穿了心思,有些汗颜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哪里哪里,这不是正好今天道观里没什么香客,刚好有空,顺路过来看看你嘛。” “行了,别装了,跟我来吧。”夏秋白了他一眼,转身领着他走进了办公大楼。 一路将江守带到了她那间独立的队长办公室。 “你先坐着喝杯水,等我一会儿。”夏秋给江守倒了杯水,便匆匆出了门。 江守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充满各种卷宗和锦旗的办公室。没过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走在最前面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官,正是岐云县公安局的局长! 夏秋跟在局长身侧,在他们身后,还呼啦啦地跟着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刑警。江守扫了一眼,认出这几个都是之前在北城郊别墅外围见过面的特警和刑警。 局长一进门,手里拿着一面卷起来的大红锦旗,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一看到江守,局长那张威严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就紧紧握住了江守的手,上下用力地摇晃着。 “哎呀!这位就是江守江观主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局长的热情简直像是一把火,烧得江守有些猝不及防。 “咱们岐云县能有江小兄弟这样的人物,简直是百姓之福啊!”局长握着江守的手不肯撒开,不住地大声夸赞,“年少有为,道法高深!最难得的是古道热肠,多次协助我们警方破获大案要案!你简直就是我们岐云公安的编外守护神啊!” 被一个县公安局长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如此花式吹捧,平时脸皮极厚的江守此刻也有些遭不住了,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局长言重了,警民合作,打击犯罪,都是我应该做的。主要还是夏队长他们冲锋在前,我就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侧面线索。”江守连连谦虚地摆手,把功劳往夏秋身上推。 “诶!江老弟你太谦虚了!”局长顺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大声说道,“这是县局特意为你申请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锦旗!还有这三万块钱的专项奖金,虽然不多,但代表了我们警方和县委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江守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上。 他双手恭敬地接过锦旗和塑料袋。手指在塑料袋外面隐蔽地捏了捏,感受着里面那三扎钞票厚实且美妙的触感,江守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多谢局长,多谢各位领导的关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江守笑眯眯地把东西抱在怀里。 随后,在局长极其热情的提议下,几个刑警拿着相机,在办公室里给江守和局长拍了一张拉着锦旗的合影,算是留作官方档案的素材。 第124章 新的香客拜访 第124章新的香客拜访 领完了奖金,江守也不便在局里多打扰他们办公。 夏秋将江守一路送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外。 “明天交接完,后天一早我就要去市局报到了。”夏秋站在台阶上,看着江守,眼神清澈坦荡。 “祝夏队长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江守把锦旗和塑料袋夹在腋下,微笑着挥了挥手,“到了省城要是遇到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看在朋友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 夏秋被他逗笑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呃,不是担心你嘛。” 夏秋微笑着退后半步,站直身子,对着江守挥了挥手:“江守,再见。” “再见,夏……秋。” 江守跨上三蹦子,一拧油门。在夏秋的注视下,蓝色的三轮摩托车汇入了县城的车流中,渐渐远去。 …… 江守骑着三蹦子,迎着秋风,一路风驰电掣地往西郊翠微山赶。 回到道观,江守刚把三轮车在门口空地上停好。 推开那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 “吱~~” 半山亭下方的盘山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 江守脚步一顿,转头循声望去。 “咦?” 透过树叶的缝隙,隐约看到,停在半山亭外空地上的,是一辆相当气派的黑色奔驰轿车。看着这辆有些眼熟的车,江守心里嘀咕了一下:“好像是王大强的那辆奔驰?难道是老阿婆身体大好了,母子俩又来给祖师爷上香?” 江守看了一眼夹在腋下的黑色塑料袋和大红锦旗。 “这副模样见香客可不太像世外高人。”江守赶紧转身快步穿过大殿,把三万块钱奖金和锦旗一股脑地扔进了自己厢房的抽屉里。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运动服,江守重新走回大殿正门的门槛处等待。 山道上。 只见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正顺着青石板阶梯往上爬。 走在前面的果然是王大强。而跟在他身后、走得气喘吁吁的,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高档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晃晃的劳力士,那做派和肚子,一看就是个身价不菲的大老板。 由于山道幽静,加上江守被真元强化过的听力极其敏锐。两人一边爬山一边交谈的声音,顺着微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江守的耳朵里。 “李老板,你相信我。”王大强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打包票,“这守一观的江天师,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本事、最神奇的活神仙!你那工地的事儿到了他手里,保证能解决,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跟在后面的秃头李老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嗯嗯,好好。王老板你推荐的人,我肯定信得过。” 说到这里,李老板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只是……王老板,咱们今天这样匆匆忙忙地过来,连个果篮或者贡品都没提,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见天师,会不会显得太失礼了?天师他老人家会不会不高兴啊?” 听到这话,站在道观门槛内的江守眼睛微微一亮,心里疯狂点头:“会啊!我特么当然会不高兴!来道观求人办事连个果篮都不提,这懂不懂规矩啊!” 然而。 还没等江守在心里吐槽完。 山道上的王大强立刻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打断了李老板的顾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新的香客拜访(第2/2页) “哎呀!李老板你想多了!不会的,绝对不会!” 王大强满脸崇敬地说道:“江天师那是何等的人物?那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他对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和黄白之物根本就不在意!” 为了增加说服力,王大强甚至还现身说法:“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之前江天师救过和我老娘的命,我为了报恩,拿着五根沉甸甸的金条来还愿,你猜怎么着?人家天师看都没看一眼,还把我给严厉地训斥了一顿,说我满身铜臭味脏了他的眼!你说,像这种得道高人,会在乎你提没提果篮?” 李老板一听这话,顿时肃然起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啊!果然是真神仙!” “……” 道观大门口。 清风吹过。 江守站在高高的木门槛内,听着这段堪称“背刺”的绝妙对话,嘴角不可遏制地抽搐。 “我特么……”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一把掐死王大强这个猪队友! “谁告诉你我不在意了?!我特么在意的要死好吗!!!我的五根大黄鱼啊!我当时为了挡灾,岁寒令逼着我‘宜行善’我才拒的啊!拒收一次,又不是说以后不收了。死胖子,不当人子,占了便宜不说,还硬生生地断了我收其他老板礼物的财路啊!” 但没办法,人设既然已经立起来了,含着泪也得演下去。 江守强行将脸上的扭曲压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背负在身后,摆出一副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清冷姿态,静静地俯视着走完最后几级台阶的两人。 两人转过弯,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槛上那宛如谪仙般遗世独立的年轻观主。 王大强心中一喜,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台阶,恭敬地行了个礼。 “江天师,不好意思,今天又来打扰您清修了。” 江守微微颔首,目光平淡:“王居士,别来无恙。” “托仙师的洪福,家里一切安好。”王大强满脸堆笑,赶紧侧开身子,指着刚爬上台阶、还在大口喘气的李老板介绍道,“江天师,我今天带了个朋友过来,也是我生意上的伙伴。他最近遇到点邪乎的麻烦事,特意来求您帮忙的。” “这位是李老板,市里大成建工集团的老总,主要经营房地产建筑开发的。” 听到“房地产老板”几个字,江守的内心微微一动。这可是玄学界最大的金主群体啊,一般工地上出事,那可都是油水极丰厚的大活儿。 “江大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缓过气来的李老板赶紧上前两步,热情地伸出双手,准备跟江守握手。 但以江守现在的洞察力,自然能捕捉到了李老板抬起头看见自己时,一闪而逝的错愕、诧异,以及一丝深深的怀疑。 很显然,这位在商海里见多识广的房地产大老板,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对江守这过分年轻的脸庞和“仙师”的头衔之间,产生了强烈的认知冲突。 如果不是王大强极力引荐担保,他估计早就掉头走人了。 江守神色如常,并没有去接李老板伸过来的手。 他只是微微甩了一下并不宽大的衣袖,单手立在胸前打了个稽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高人的距离感和逼格拿捏得死死的。 “李居士,客气了。既然是王老板的朋友,那便是与我守一观有缘。” 江守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向大殿: “二位,里面请。” 第125章 震卦·六三 第125章震卦·六三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青石台阶上。 李老板有些尴尬地收回那只空悬在半空中的右手。他看着江守那飘逸转身、径直走进道观的青色背影,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 他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疑惑和询问的眼神,看了身旁的王大强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和质问,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老王,这就是你跟我吹得神乎其神、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怎么看都像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毕业生啊!你该不会是被人给忽悠了吧?” 王大强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懂了李老板的意思。 他背着江守,赶紧冲着李老板使劲挤了挤眼睛,回了个笃定的眼色。 李老板毕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城府极深。倒也不是个急躁之人,既然大老远跟着跑上山来了,那就且先观察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有几把刷子。 “江大师,打扰了。”李老板重新换上笑脸,跟着迈进了门槛。 江守领着两人来到正殿。 他从香筒里抽出六根上好的檀香,点燃后分给二人。王大强轻车熟路,李老板则学着样子,两人在三清祖师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上了香。 礼毕之后,江守将二人引入了偏殿的客房,分宾主落座。 江守给两人各自倒上一杯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二位居士,今日结伴上山,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王大强捧着茶杯,赶紧接茬:“江仙师,是这样的。李老板在我们县城东郊,最近刚拍下了一块地皮,正在承包开发一个商业综合体楼盘项目。” 王大强指了指自己:“我那建材超市,也参与了这个项目的部分建材供应。但是,这工地最近出了大问题了!” “哦?”江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什么问题?” 王大强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李老板,示意他自己来说。 李老板叹了口气,接过话茬,那张富态的脸上愁云密布:“江大师,实不相瞒。我做房地产建筑这么多年,开工前祭拜天地、看风水的规矩我比谁都懂。在动工之前,我还专门花重金,去咱们县东边岐云山上的‘岐云观’,请了道长来做了一场大法事,选了个黄道吉日。” 听到“岐云观”三个字,江守挑了挑眉。 这可是老熟人了。之前南溪巷舟舟被吓丢了魂,他奶奶也是去这岐云观花了整整两千大洋,买了一张屁用没有的废纸。没想到这帮专坑老头老太太的同行,连房地产老板的韭菜也割。 “结果呢?”江守不动声色地问道。 “结果,就在破土动工的第一天!”李老板心有余悸地拍着大腿,“工地上那台刚买回来的大型挖掘机,第一铲子挖下去,还没掘出半米深,那精钢打造的履带,竟然‘嘎嘣’一声,莫名其妙地直接崩断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机械故障。可是紧接着,工地上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邪乎事儿!今天这个工人踩空脚手架摔断了腿,明天那个塔吊师傅被突然掉落的钢管砸破了头!短短三天时间,就离奇重伤了五六个工人,搞得整个工地人心惶惶,频发血光啊!” 江守微微皱眉。动土遇阻,血光频发,这确实是典型的工程撞煞。 “后来呢?” “后来我吓坏了,赶紧又去岐云观,把他们那位老观主亲自给请了下山。”李老板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懊悔,“那位老观主在工地上开坛做法,又是舞剑又是喷火的,最后还在地基的正中央立了一面据说开过光的太极八卦镜,说是用来镇压邪祟。” “可谁知道,那八卦镜立下去当晚就‘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不仅根本没起作用,事情反而变得更加诡异恐怖了!” 说到这里,李老板那张胖脸明显白了几分,甚至连声音都压低了,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一到大半夜,留在工地上看守物料的工人们,就听到……从那挖开的地基深处,传出来一阵阵沉闷的叫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震卦·六三(第2/2页) “什么叫声?”江守问。 “像是牛蛙的叫声!”李老板打了个寒颤,“但那声音闷得就像是在地下打雷一样!‘咕呱……咕呱……’叫得人心里直发毛!现在整个工地人心惶惶,工人们宁可不要工钱,也死活不敢再开工了!我这每天光是机器租赁和误工费,损失都按万算啊!” 偏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江守表面上端着茶杯,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此刻正在打鼓! “地下传出如雷鸣般的牛蛙叫声?!” 江守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孤魂野鬼闹事啊!该不会是什么在地下潜伏了几百年的青蛙精、蛤蟆怪吧?这特么都已经涉及到动物系妖怪的范畴了?!” “不行不行,这活儿风险太大了!” 江守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了利弊得失。 “如果真是那种几百年道行的妖怪,我这刚刚才升到‘一炁生芽’的半吊子水平,万一去了失手打不过,那岂不是非常没面子?连带着守一观道统名声都要折在我手里了!” “退一万步讲……”江守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满脸期待的王大强,“就算我真的拼了老命把这事儿给平了。这死胖子之前在山下,已经给我立了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给金条都不要’的高尚人设!” “万一这李老板真信了胖子的话,以为我真是那种喝西北风就能饱的世外高人。等我拼死拼活搞定了青蛙精,他转头就送我两筐苹果外加一面写着‘妙手回春’的破锦旗……那我特么不是亏到姥姥家了?费力不讨好啊!” “不行!这买卖里外里都透着一股血亏的味道,风险太高,收益又不确定,这种股票不能碰!我得赶紧找个高大上的由头,把这事儿给拒了!” 打定主意,江守放下茶杯。 李老板和王大强正心里惴惴不安地望着沉默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的江天师。 江守清了清嗓子,神色肃穆,正准备把脑子里刚编好的拒辞给说出来:“李居士,是这样,此事牵扯甚广,贫道近期又在闭关清修的紧要关头,恐……” “嗡——!” 就在这拒绝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瞬间! 江守突然感觉到,贴身放在胸口内衣口袋里的那块岁寒令,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起来!那股灼热感隔着一层布料清晰地传来! 江守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岁寒令大爷发威了?!难道是刚好和这个李老板的工地有关新任务发布了?!” 感受到胸口的滚烫,江守的眼神瞬间亮了,心里那一丝退堂鼓瞬间被外挂又能用的兴奋感给冲得一干二净! “咳……” 江守画风极其生硬地一转,看着有些发愣的两人,立刻改口道:“你们且先在此安坐饮茶。此事干系重大,我需先去内殿,占卦请示一番祖师爷。” 李老板和王大强对望了一眼,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应该的,应该的,仙师您先请!” 江守端着架子,步伐平稳地走出偏殿。 一拐过走廊的死角。 他立刻脚底抹油,像一阵风一样冲回了自己的厢房。 “砰”的一声关上门,插上门闩。 江守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怀里,一把掏出那块滚烫的岁寒令。 伴随着那股熟悉的、如同刻刀划过木板的细微“沙沙”声,几行散发着青光的小楷古篆,缓缓地在木牌的空白处浮现出来。 江守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看了过去: 【震卦·六三】 【动土犯煞,地脉惊心。】 【城东新城工地,频发血光。】 【宜平息地脉,可获功德。】 第126章 地脉惊心与黑洞 第126章地脉惊心与黑洞 厢房内。 江守盯着岁寒令上那几行泛着青光的字迹,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动土犯煞,地脉惊心……可获功德。” 江守逐字逐句地咀嚼着卦辞,“看这字面意思,并没有提到什么‘恶煞’、‘厉鬼’之类的字眼。既然是跟地脉风水有关,想来应该不是那种见面就要掏人心肝的大凶之物。” “不管了,富贵险中求,既然有功德拿,这活儿就不能拒!”江守暗自打定了主意,“先去工地现场探探情况再说。实在不行,要是地下真蹦出个什么几千年道行的青蛙精、癞蛤蟆怪的,我随时脚底抹油跑路,回来抱胖虎前辈的大腿就是了!” 心里有了底,江守收起岁寒令,推开房门,重新走回偏殿。 偏殿里,王大强和李老板正大眼瞪小眼地等着,见江守回来,两人赶紧站起身。 江守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高深莫测目光看着李老板。 “李居士。”江守语气幽远,仿佛已经看透了天机,“贫道刚才已向祖师爷请过一卦。你那城东新城的工地,之所以频发血光、夜传异响,并非是寻常的孤魂野鬼作祟。” 李老板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江大师,那……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行事太过鲁莽了。”江守摇了摇头,叹息道,“动土犯煞,你们那一铲子下去,不仅伤了那片地方的风水地脉,更是惊扰了蛰伏在地底的灵物!灵物受惊反噬,这才是你们工地鸡犬不宁的根源!” 听到“伤了地脉、惊了灵物”这几个词,李老板那张富态的脸上虽然闪过一丝惊愕,但他毕竟是混迹社会多年、城府极深的老油条,面上并未显露出太多的慌乱。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年轻满嘴的玄乎词儿,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看破了玄机,还是在这儿顺杆爬地忽悠我。” 但既然人都来了,李老板也不露声色,一副受教的模样,顺着江守的话极为客气地问道:“原来是惊了地脉灵物……那依江大师之见,此事该如何是好?可有化解之法?” 一旁的王大强也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江守,他可是江天师的头号铁粉,坚信只要江天师出马,必定手到病除。 “化解之法自然是有,平息地脉即可。”江守语气平淡,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此事颇为棘手,我需要先准备些符箓器具。二位且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江守转身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一进屋,他立刻反锁上门,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沓厚厚的黄裱纸,拿出兼毫笔和极品朱砂。 “虽然卦象没说大凶,但这可是地底下的未知灵物,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守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守一·护身符】来两张保命!【辟秽符】来两张驱邪!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奢侈地画了一张耗蓝极大的【破邪斩】和一张【破怨符】! 整整半个多小时,江守一口气画了一小叠符箓。虽然这一通操作下来,把他丹田里真元给抽去了一半,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不过,看着桌子上那一叠散发着淡淡道蕴流光的符箓,江守的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这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一切的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 江守接着打开衣柜,将那件老头子留下的太极云纹道袍拿了出来,整齐穿戴好,将这些符箓分门别类地收好,唔……少了点什么,最后他又将那个破旧的木制罗盘托在手中。 推开门,江守走进了偏殿。 “二位,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当李老板抬起头,看到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的江守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艳。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刚才穿着运动服的江守,看着就像个还没出校门的俊俏大学生。但此刻,这身宽大飘逸的云纹道袍穿在江守那被真元洗髓过、挺拔的身材上,再配上他那清冷出尘的独特气质。 真真是像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谪仙人一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出尘风范! “这小年轻……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啊!”李老板在心里暗暗嘀咕,原本那七八分的怀疑,此刻竟然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三四分。 “江天师,您请!”王大强赶紧上前,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出了道观,来到半山亭的空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地脉惊心与黑洞(第2/2页) 王大强恭敬地拉开了那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的后座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守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奔驰后座。 其实,换作平时,江守肯定是要骑着自己那辆心爱的蓝色三蹦子出门的。 但今天不行。一来,自己现在可是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高定道袍,要是骑着那辆漏风的三蹦子“突突突”地跟在奔驰车后面吃尾气,那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世外高人”人设,瞬间就得碎一地。 二来,刚才在屋里画了那么多张符,他丹田里的真元消耗颇大。坐在奔驰车平稳安静的后座里,正好可以抓紧时间,闭目打坐,运行《内景篇》的大周天,稍微恢复一下亏空的真元。 汽车启动,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江守闭着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呼吸绵长。 坐在副驾驶的李老板,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座的江守。看着这位年轻天师一路闭目养神、仿佛入定了一般的超然姿态,李老板心里的敬畏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 一个多小时后。 黑色的奔驰车驶入了城东的新城开发区,最终在一个被高高围挡圈起来的巨大建筑工地大门前停了下来。 “江天师,到了。”王大强下车帮江守拉开车门。 江守下了车,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跟着李老板走进了工地。 一进大门,江守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 整个工地现场一片狼藉。几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横七竖八地停在场地边缘,其中两台的履带甚至已经断裂,无力地耷拉在地上。远处的一片钢管脚手架倒塌了一大半,散落一地。 几十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远处的工棚底下抽着闷烟。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焦虑和不安。谁也不敢靠近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地基深坑。 而在那个深坑的边缘,还竖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在竹竿的下方,还残留着烧尽的黄纸和未清理干净的香炉灰烬。 显然,这就是那位岐云观老观主之前留下的“杰作”。 “江天师,您看。” 江守没有说话,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沿着泥泞的道路,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地基深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挖开了十几米深的大坑。 江守双眼微合,心念一沉。 一丝精纯真元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他的双眸之中。 “《望气术》,开!” 江守猛地睁开眼睛,视界瞬间变幻。 他原本以为,既然这里频发血光之灾,甚至把工人的腿都砸断了,那这坑底必然是煞气冲天,弥漫着代表大凶的黑红色死气。 然而,当他透过真元的视界看清坑底的气机场面时,整个人却是一愣。 没有黑红色的邪恶煞气,也没有那种令人骨髓发冷的阴毒鬼气。 相反,在这个被挖开的深坑底部,竟然萦绕着一股精纯浓郁,呈现出一种厚重“土黄色”的灵气! 这股土黄色的气流,正随着某种奇特的节奏,在深坑底部缓缓地盘旋、吞吐着。 “这……这是极其精纯的地脉灵气?!” 江守心中暗暗吃惊,“这么纯正的地脉之气,怎么会频频伤人?甚至发出牛蛙一样的怪叫?” 这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江守眉头微皱,他咬了咬牙,猛地加大丹田真元的输出,将更多的真元疯狂地涌向双眼。 “嗡——!” 在望气术的极致催发下,江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竟然隐隐闪过一抹神圣金光! 真视之眼! 在这一刻,江守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物质的阻碍,直接看穿了深坑底部那层厚厚的泥土掩盖。 顺着那股最浓郁的土黄色灵气源头望去。 “嗯?!” 江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望气术的透视下,他惊讶地发现,在深坑底部大约一米多深的泥土下方,并不是普通的岩层。 而是有一块坚硬材质的石头! 而在那块石头的遮盖之下,竟然隐藏着一个足有半米多宽、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股精纯浑厚的地脉灵气,以及那些被掩盖在更深处的某种诡异波动,正是从那个被石板压着的黑洞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的! 第127章 雷鸣蛙声与三足金蟾 第127章雷鸣蛙声与三足金蟾 深坑边缘,江守缓缓收起《望气术》,眼底的神光渐渐隐去。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神色紧张的李老板和王大强。 “李居士。”江守指了指坑底正中央的位置,语气不容置疑,“这下面有块大石头盖着地脉的泄气口。你现在立刻去叫几个胆大的工人,开机器下去,顺着这地方再往下挖一米。把那块石头给我敲碎!” “啊?还要挖?” 李老板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江大师,不是我不愿意。这底下邪门得很啊,工人们现在给双倍工资都不敢靠近机器,这……” “出三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守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高深莫测地说道,“告诉他们,有贫道在此坐镇,保他们平安无事。若是这块石头不敲开,那作祟的灵物便无法引出,你这楼盘,就永远别想开工了。” 听到楼盘永远别想开工,李老板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他跑去工棚,好说歹说,最后甚至把价码开到了5000块钱干半个小时的离谱高价,终于重赏出了两个眼馋的挖掘机师傅。 “轰隆隆……” 两台挖掘机颤巍巍地开下了深坑。在江守的指引下,巨大的合金钻头对准了泥土下方的那块硬石。 “哒哒哒哒!!!” 随着破碎锤的疯狂震动,泥土飞溅。不到二十分钟,下方那块掩盖着黑洞的坚硬岩石,终于“咔嚓”一声,被彻底敲碎裂开。 就在石头碎裂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土黄色气流伴随着一股土腥味,从地底猛地窜了出来。 “行了!停工!” 江守大喝一声。他没有让工人们继续往下挖,而是转头对着李老板吩咐道:“现在,让所有人,包括你们俩,立刻撤出工地大门外。今晚无论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江大师,您一个人在里面……”王大强有些担忧。 “按我说的做。”江守挥了挥手,一副胸有成竹、准备降妖除魔的大师做派。 李老板和王大强不敢违拗,赶紧招呼着那两个吓得腿软的挖掘机师傅,一路小跑撤出了工地。 看着空无一人的工地,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呼……可算把人清光了。” 他一个人走到远离深坑的工棚底下,找了个干净的编织袋垫着,盘腿坐了下来。 “这地底下的灵物,谁知道是个什么脾气?万一真是只几百年的蛤蟆精,我打不过还能跑。要是一大帮人在这儿看着,我这高人的面子往哪搁?” 夜色降临。 工地上一片死寂,连个虫鸣都没有,只有几盏惨白的临时探照灯在夜风中摇晃。 江守坐在工棚里,一边运行着内景周天恢复真元,一边竖着耳朵警惕着深坑那边的动静。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早就把一张【守一·护身符】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到了午夜。 “咕呱——!!!” 突然! 一声沉闷蛙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那个被挖开的深坑底部响起! 这声音大得离谱,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跟着微微震动了起来! “卧槽!真特么是青蛙精?!” 江守被这雷鸣般的叫声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咕呱!咕呱!” 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深坑底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飞沙走石,一股强悍的妖气夹杂着地脉灵气,直冲夜空! 江守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但岁寒令卦象在提醒着他这里有大功德。 “怕个鸟!道爷我现在也是‘一炁生芽’的修仙者了,一只蛤蟆而已,大威天龙!” 江守给自己疯狂打气,一手捏着【阳气挑灯符】,一手捏着【破邪斩】,轻手轻脚地朝着深坑的边缘摸了过去。 来到坑边,江守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头,同时双眼瞬间开启了《望气术》! “唰!” 江守刚一探头往那黑洞口看去,正对上一双犹如小小灯泡大小、在黑暗中泛着诡异金光、瞳孔呈现出“一”字型的蛤蟆眼! 这蛤蟆眼就卡在那个敲碎的石头缝隙洞口处,直勾勾地盯着探出头来的江守! “妈呀!!!” 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差点没把江守的魂给吓飞出来。 人在极度惊恐之下,根本来不及思考。江守毫不犹豫,将手里那张蓄势待发的【阳气挑灯符】直接就朝着那对金色的蛤蟆眼甩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雷鸣蛙声与三足金蟾(第2/2页) “爆!” “轰~~!!!” 至刚至阳的金色真元瞬间在深坑底部炸开!璀璨的金光犹如一轮小太阳,直接冲进了石头缝隙,钻进了那个黑洞之中。 江守趁机往后连退了三四大步,严阵以待地准备迎接这妖怪被纯阳真火灼烧后的疯狂反扑。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足足等了半分钟。 除了挑灯符燃烧后化作的点点金光在洞窟里飘荡,深坑底下竟然毫无动静,甚至连刚才那雷鸣般的蛙叫声都停了。 “嗯?怎么回事?难道被我一发平a给秒了?” 江守皱着眉头,大着胆子再次慢慢凑到坑边。 借着挑灯符那持续散发的明亮金光,江守顺着陡峭的土坡,扒拉开碎石,仔细地往那个黑洞下方望去。 这一看。江守直接愣住了。 在那个大约只有两三平米的地下小洞穴角落里。 没有想象中那种身高八尺、满身毒疙瘩的恐怖蛤蟆大妖。 只有一只体型大概只有成人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尊贵的亮金黄色的……胖蛤蟆! 最诡异的是,这只胖蛤蟆居然没有两条后腿,它的下半身只有一条粗壮有力的尾腿! “三条腿的蛤蟆?!”江守脑海中灵光一闪,“卧槽!这是……三足金蟾?!” 这可是传说中能口吐金钱、招财进宝的顶级瑞兽啊!这工地的地脉底下,竟然孕育出了一只天地灵物三足金蟾! 此刻。 这只被挑灯符“闪光弹”晃了一下的三足金蟾,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纯阳真元的伤害。 江守这才恍然大悟:“对啊!【阳气挑灯符】对付的是阴煞鬼物,三足金蟾乃是天地地脉孕育的祥瑞灵物,本就不惧怕纯阳之气,这符对它来说,顶多就是个大功率的闪光灯!” 虽然没受伤害,但此刻这只三足金蟾的状态却极其搞笑。 它那胖乎乎的身体正死死地缩在洞穴的最角落里。用它那两只短小前肢,像个老母鸡护崽一样,死死地护着它身下的一堆“宝贝”。 江守借着金光仔细一看它护着的东西,差点没当场笑喷出来。 那是一堆从工地上面捡漏下去,看起来“亮晶晶”的破铜烂铁! 里面有反光的螺丝帽、有几块碎玻璃茬子、易拉罐、甚至……在这堆破烂的最上面,还极其显眼地摆着一面被摔裂了的太极八卦镜! 那显然是之前岐云观那个老观主做法失败后,遗落在工地上的法器! 合着这只祥瑞金蟾因为地脉被挖开,把被它当成了天外飞来的“亮晶晶宝物”,给拖回洞里当宝贝一样私藏起来了! 就在江守看着这堆破烂憋笑的时候。 三足金蟾显然以为这个探出头来的愚蠢人类,是来抢夺它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这堆“绝世珍宝”的。 “咕呱!!!” 这只巴掌大的金蟾,突然张开那张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阔嘴,再次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震天怒吼! 紧接着! 它那圆滚滚的肚皮猛地一鼓,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土黄色的妖元力,来势汹汹、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上方的江守轰了过来! “糟了!” 这攻击速度实在太快,江守根本来不及逃,也来不及调动真元施展青光斩去抵挡,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完了,今天算是要在阴沟里翻船!” 然而,预想中那种胸骨碎裂、倒飞出去的重创并没有发生。 江守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他只是感觉到,胸口贴着的那张【守一·护身符】,极其敷衍地闪过了一道微弱的青光。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股看似速度极快、声势浩大的土黄色妖元力,在触碰到【守一·护身符】青光的一瞬间,就像是一个脆弱的水气球砸在了防弹玻璃上,直接“啪嗒”一下,化作了一阵微弱的土腥味清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深坑边缘,江守依然保持着双手护胸的防御姿势。 “咦……?” 足足过了五秒钟。 江守放下双手,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坑底那只正鼓着腮帮子、满脸也是不可思议的胖蛤蟆。 一人一蟾,在金光照耀下,隔着几米高的坑洞,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沉默。 第128章 战五渣与大忽悠 第128章战五渣与大忽悠 深坑底部,气氛变得异常滑稽。 那只胖乎乎的三足金蟾,瞪着那双“一”字型的金色瞳孔,看着上方毫发无损的江守,似乎对自己的攻击力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咕呱!” 这小东西显然有些不死心。它鼓着腮帮子,短小的前肢用力地拍了一下地面,圆滚滚的肚皮再一次犹如皮球般猛地高高鼓起。 “还来?” 江守这次连躲都懒得躲了。他双手随意地交叉挡在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坑底。 “轰!” 伴随着一声气势惊人的沉闷蛙鸣,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几分的土黄色妖元,再次化作一颗炮弹,带着漫天飞沙走石的夸张特效,直冲江守的面门轰来! “啪嗒。” 胸口的【守一·护身符】极其敷衍地再次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 那股看着声势浩大的妖元,就像是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面颊,连江守额前的碎发都没能吹动几根,便再次化作土腥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 江守放下双手,看着坑底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气喘吁吁的胖蛤蟆,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我特么……”江守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小家伙虽然能妖元外放,但这攻击力也太感人了吧!这力度……怕是连胖虎平的一个喷嚏都比不上啊!” 合着这小东西那震天动地的雷鸣声,还有这漫天飞沙走石的好莱坞级别特效,全特么是用来吓唬人的虚张声势啊?! 看着自己的大招再次吃瘪,坑底的三足金蟾这下是真的泄气了。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金色的眼睛里甚至透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和委屈。 “行了,道爷我也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着了。” 江守摇了摇头,右手两指并拢,夹着了那张【破邪斩】。 他打算躲到洞外安全距离,随便甩个青光斩下去趟趟水,赶紧把这地脉泄气口的麻烦给解决掉。 然而。 还未等他手中的【破邪斩】甩出。 “砰!” 坑底的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土黄色的浓厚烟雾。 等烟雾散去,江守定睛一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只见那只原本巴掌大小的胖蛤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穿着一件金丝绸衣的……小孩! 这小人儿虽然只有巴掌大,但长得粉雕玉琢,四肢健全,胖墩墩模样说不出的可爱讨喜。 只不过,此刻这个小胖墩正吓得浑身发抖。 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护着身后那堆螺丝帽和碎玻璃碴子,两条小短腿跪在泥地里,冲着上面的江守不住地作揖磕头,嘴里发出奶声奶气、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仙长饶命呀!别打我,别抢我的亮晶晶……呜呜呜……” 江守举着符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彻底看傻了眼。 “卧槽?化形了?!” 江守脑子里“嗡”的一声。在老头子的《处置录》里记载,妖物化形,那至少也得是几百上千年道行、经历了雷劫的大妖才能办到的事啊! 可眼前这只三足金蟾,为何能化成四肢健全的人形??只是这实力……弱小得可怜?心智听起来就像是个刚开智的三五岁人类小屁孩! 看着坑底那个眼泪汪汪、全凭本能在护食护财的巴掌大小男孩,江守脑子里的算盘瞬间打得震天响。 “唔嗯……!” 江守眼底精光一闪,“这可是三足金蟾啊!传说中口吐金钱、招财进宝的顶级瑞兽!别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送财童子,我要是用【破邪斩】把它给劈了,那特么岂不是暴殄天物、要遭天谴的吗?!” 杀肯定是不能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杀的。 江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小东西刚才求饶时说的“亮晶晶”,再看看他身后护着的那堆破铜烂铁。 “似乎这瑞兽天生就对‘金光灿灿’或者反光的物品有狂热的执念和偏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战五渣与大忽悠(第2/2页) 想通了这一点,江守嘴角勾起了一抹和善的慈祥微笑。 江守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破邪斩】塞回口袋,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语气。 “小家伙,你别怕。贫道乃是名门正派的修道高人,怎么会抢你这堆破烂……咳,怎么会抢你的宝贝呢?” 江守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两下。 随后,他手腕一翻,指尖夹着一枚崭新锃亮的一元硬币! “叮~~” 江守屈指一弹,这枚硬币在半空中翻滚,借助着周围散落的挑灯符金光,折射出了一道耀眼的银色金属光泽! 坑底那个原本还在抹眼泪的小男孩,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那双大眼睛看到半空中那枚闪闪发光的硬币时。 “咕咚。” 一声的吞咽口水声在深坑里响起。小男孩那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圈,两条晶莹的哈喇子,不受控制地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 “想不想要?”江守拿着硬币在手里抛了抛,笑容越发灿烂。 小男孩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两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硬币,甚至都忘了害怕。 江守苦口婆心地劝导: “小家伙,你看你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泥坑里多委屈啊。我告诉你,这地方马上就要被那群工人浇上水泥,建起几十层的高楼大厦了。到时候每天机器轰鸣,吵得你连觉都睡不好,更别提修炼了。” 江守指了指他身后那堆螺丝帽和碎玻璃:“你堂堂一只灵兽,天天在这泥坑里捡这些没人要的破烂,有什么出息?” 小男孩听到这里,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跟我走吧!回我的道观去!” 江守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筹码,直接开始画大饼:“我那道观在深山里,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最关键的是,我那观里,藏着一种叫做‘九彩琉璃珠’的稀世珍宝!” 江守大言不惭地把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给吹上了天。 “那种宝贝,不仅圆润通透,在阳光下还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比你这些破玻璃强了一万倍!只要你跟我走,我到时候直接送给你一整袋!让你睡在上面!” “真的吗?!” 小男孩一听有一整袋那种发光的宝贝,激动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渴望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修道之人不打诳语。”江守拍了拍胸脯,抛出了最后的必杀技,“而且,我看你虽然化了形,但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妖元。只要你跟我回观里,我每天教你正统的道家修仙功法,包你以后能腾云驾雾,再也不用躲在这泥坑里受委屈了。包吃包住,待遇从优,干不干?” 涉世未深、心智宛如三岁孩童的三足金蟾,哪里经历过这种层层递进的现代传销式忽悠? 它那简单的脑容量里,此刻只剩下了“一袋子亮晶晶”和“包吃包住”这几个极具诱惑力的字眼。 “我干!我干!” 小男孩兴奋地连连点头,随后“嘭”的一声,在一阵黄烟中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的金黄色胖蛤蟆。 它后腿猛地一蹬,直接从几米深的坑底跳了上来,极其顺从、主动跳上了江守的肩膀。 然后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江守拿着硬币的那只手。 江守了然地把硬币塞到它伸出的舌头里,只见小家伙,舌头一缩,那硬币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它吞进去了。 不过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冰凉凉的招财瑞兽,江守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后头。 “嘿嘿嘿……这波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有没有!” 他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平息了地脉的动静,赚到了岁寒令的“大功德”,还顺手用一枚硬币的成本,把这只顶级瑞兽给忽悠回去当了镇观之宝。 这买卖,划算到家了! 第129章 天材地宝 第129章天材地宝 深坑底部。 江守将那只被一枚硬币彻底收买、正晕乎乎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三足金蟾,随手塞进了宽大的道袍胸口衣襟里。 “走嘞,小金主,跟哥回道观吃香的喝辣的去。” 江守心情大好,转身准备顺着陡峭的土坡爬上去。刚迈出半步,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伸手在道袍领口处戳了戳那个软茸茸的小脑袋。 “哎,对了。小家伙,我问你个事儿。”江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妖元威力弱得连只猫都打不过,按理说也就是个刚开智的幼年期灵兽。你是怎么无师自通,学会‘化形’这种高阶大妖技能的?” 要知道,《处置录》里写得明明白白,精怪化形,那可是需要跨越雷劫、耗费几百上千年苦修的质变! 躲在江守怀里的金蟾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一”字型的金色眼瞳有些迷茫地眨了眨。 它用极其稚嫩的神念,在江守的脑海里结结巴巴地传递着信息:“我……我也不知道呀……我一开始就在这泥坑里,什么都不懂的。后来……后来我在最里面那个石头缝里,吃了一颗香香的、会发光的果子。然后我就好困好困……睡了一大觉。等我醒过来,我就会变成刚才那个样子啦……” “……” 江守站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吃了一颗会发光的果子……睡了一觉就会化形了?!”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砰砰砰”地狂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卧槽!天材地宝!绝对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啊!” 江守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个败家小玩意儿居然隐瞒不报?!这要是换个不问青红皂白的修仙者,直接把你打包带走,那这地底下的绝世仙草岂不是就彻底错过了?!” 江守气得真想把这小东西拽出来打一顿屁股。但看着它那副懵懵懂懂的傻样,江守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不知者无罪,跟个三岁小孩计较什么。 “快!赶紧的!”江守一把将金蟾掏出来,捧在手心里,“那果子长在哪儿的?前面带路!带哥哥去看看!” 金蟾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新认的“大哥”发话了,它便乖乖地从江守手里跳了下来,“吧嗒吧嗒”地在这狭窄裂缝,朝着洞穴最深处跳去。 江守赶紧猫着腰,跟在后面。 洞穴深处越发漆黑,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江守只能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带的手电筒照明。 惨白的手机灯光在幽暗的洞穴里晃荡。 “唉,真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啊。” 江守一边猫着腰艰难地在石头缝里穿行,一边在心里郁闷地嘀咕着,“下次出门,高低得学学人家龙虎山的张陵丘,包里常备个战术强光手电筒才行!” “想想人家张陵丘,出门有师叔保驾护航,遇到危险有掌教天尊赐下的保命封印。长辈谆谆教导,法器装备拉满!” 江守越想越觉得心酸:“再看看我家老头子!除了丢给我一本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文言文破书,就直接两腿一蹬撒手人寰了。哦对,还特么‘贴心’地给我留下了一笔二十五万的高利贷!这简直不当人子!” 在江守的碎碎念中。 一人一蟾在蜿蜒曲折的地下洞窟里摸索了大概十几分钟。 终于,小金蟾在一个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石夹缝前停了下来,伸出小爪子指了指里面。 江守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艰难地挤进了夹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天材地宝(第2/2页) 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封闭天然石室。 在石室的正中央,一束微弱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江守的全部视线! 江守举起手机手电筒一照。 “嘶——!” 看清眼前的景象,江守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被震撼得定在了原地。 在那天然石台上,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犹如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奇异植物! 这株植物只有半尺来高,叶片晶莹剔透,甚至在手机的灯光下,能看到叶脉里有某种乳白色的灵液在缓缓流转。 一股浓郁沁人心脾的纯粹灵气,正从这株植物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让江守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丹田里的真元一阵欢呼雀跃! “好东西……绝对是千年难遇的好东西!” 江守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但他目光往上一扫,却发现这株白玉灵植的顶端,有一根明显断裂的果实根茎,上面空空如也。 显然,这上面原本结出的那颗蕴含着逆天造化的果实,已经被带路的那只败家小蛤蟆给一口吞了! “暴殄天物啊!”江守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小金蟾,“你这战五渣,吃这么顶级的仙果,就不怕被虚不受补撑爆吗?真是牛嚼牡丹!” 心痛归心痛,但既然果子没了,这株灵植的本体那也绝对是无价之宝。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这种绝对的天材地宝要是错过了,非得遭天打雷劈不可。” 江守挽起袖子,刚准备上前动手。但他又谨慎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这种天材地宝,采摘肯定有讲究。万一碰坏了根须导致灵气流失,那就全毁了。” 江守心念一沉,调动一丝真元汇入双眼。 《望气术》,开! 在真元的视界里,眼前这株白玉灵植的形态变得更加玄妙。江守清晰地看到,这株灵植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那些厚重的土黄色地脉灵气。 更让江守感到棘手的是,在望气术的观察下,这株灵植的根系,竟然完全不是扎根在普通的泥土里,而像是与这地脉气机连接在了一起! 江守蹲在石台前,抓耳挠腮了半天,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愣是无从下手。 “这要是不懂行,一铲子下去伤了它的根须,或者强行把它从地脉上拔下来。要么这株灵植变废或品质下降该如何是好?” 江守愁得直揪头发,空有宝山在眼前,却根本不懂任何采摘仙草灵药的专业手法。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术业有专攻……不行!这玩意儿太高级了,不是我这个新手村村长能处理的。” 江守最终还是决定摇人,不……摇猫:“胖虎那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肯定有办法妥善地把它给挖出来!” 打定主意,江守不再留恋。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三足金蟾,重新塞回胸口的道袍衣襟里,还不忘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小家伙,抓紧了啊!哥带你回道观。” 江守原路返回,迅速爬出了地基深坑,并没有打算走正门。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那棵生机勃勃的“丫芽”猛地一颤,一股澎湃的真元瞬间灌注进双腿! “嘣!” 江守脚下发力,地面上的碎石瞬间被踩得粉碎。 整个人凌空跃起三米多高,宛如一只轻盈的夜鸟,直接越过了工地外围那两米多高的蓝色铁皮围挡! 第130章 小金宝 第130章小金宝 此时。 在工地大门外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两个被李老板重金留下守夜的工人,正裹着大衣,蹲在路边抽着闷烟。 “哎,老王。”其中一个工人吐出一口烟圈,突然揉了揉眼睛,指着工地围挡上方的夜空,“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有什么黑影‘嗖’的一下从天上飞过去了?” “飞过去?大半夜的你眼花了吧!”叫老王的工人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那漆黑一片的工地,声音有些发颤,“这乌漆嘛黑的,哪来的黑影?别自己吓自己!” 老王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地压低了声音:“不过说起来……那个年纪轻轻的小道长,一个人进那地基大坑里都待了大半夜了。刚才里面还传出打雷一样的怪叫声,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你说他……会不会被里面的妖怪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另一个工人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挪屁股:“有可能啊……这地方邪门得很,要不……你进去看看?” “我呸!要去你去,我才不去!”老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道长要是真被蛤蟆精给吃了,我进去不是送外卖吗?” 就在这两个守夜工人互相推诿、脑补出一部恐怖大片的时候。 江守早就已经化为了一道融于夜色中的黑影,顺着城郊的柏油马路,一路朝着西郊翠微山的方向疯狂飙刺! 在真元的加持下,江守的速度快得惊人,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躲在江守道袍领口处的三足金蟾,哪里体验过这种贴地飞行的速度。它探出半个小脑袋,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腮帮子直抖,两只大眼睛里却满是惊奇和兴奋。 “咕呱!咕呱!”小家伙开心地叫唤着,显然对这位新大哥的“坐骑速度”非常满意。 不到二十分钟。 江守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就已经顺着盘山阶梯,冲回了守一观的大门前。 “砰!” 江守推开道观大门,快步穿过回廊。 刚一来到前院,江守就迫不及待地把怀里的三足金蟾给掏了出来,放在了青石板上。 “到了!小金主,看看你以后的新家!” 江守指着大殿,正准备给它吹嘘一番。 这只小金蟾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四下打量这传说中藏着“一麻袋七彩琉璃珠”的神仙洞府。 突然! “轰!!!” 毫无征兆地! 从正殿那高高的屋顶青瓦之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霸道绝伦的顶级妖气! “喵~” 伴随着一声慵懒却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猫叫声。 甚至连胖虎的身影都还没从屋顶的青瓦上显露出来。 这股妖气犹如实质般泰山压顶,带着一种源自远古血脉最深处的绝对碾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守一观的院落! 刚才还在江守衣兜里兴奋得“咕呱”直叫、甚至在深坑里敢用妖元轰击江守的三足金蟾。 在这股恐怖的顶级妖气压迫下,它浑身那一层金黄色的皮疙瘩瞬间炸立! “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小金宝(第2/2页) 小金蟾连头都不敢抬,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打嗝的惨叫。 下一秒。 “吧嗒”一声。 它十分干脆利落地三脚朝天,三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僵硬地抽搐了两下,露出那雪白圆滚滚的肚皮。 投降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 清冷的月光洒在守一观前院的青石板上。 江守站在大殿门外,低头看着地上那只连胖虎的面都没见到、仅仅是被大妖气息一冲,就直接翻出雪白肚皮、四脚朝天投降的“招财瑞兽”。 “……” 江守眼角抽搐,这战五渣的心理素质,简直弱得让人没眼看。 “唰!” 一道橘黄色的残影从屋顶轻盈地掠下。胖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殿的回廊上。 它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猫步,慢慢地踱到了倒地不起的小金蟾身边,居高临下地绕着它转了一圈。那双幽绿的琥珀色猫眼里,透着一丝审视和冷傲。 地上的小家伙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顶级妖气压迫着,浑身的金皮疙瘩都在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胖虎前辈,手下留情,别吓坏它了!” 江守赶紧凑上前去充当和事佬,指着地上的小金蟾解释道:“这小家伙是从城东新城工地的地脉里挖出来的。 可怜得很,家马上就要被强拆了,还没个补偿款。我看它无家可归,就打算收留它在咱们道观里做个吉祥物。” 接着,江守一五一十地把今晚的遭遇说了一遍。 当江守提到这小家伙是因为在地底深处,吃了一颗发光的果实,睡了一觉醒来就无师自通学会了化形时。 胖虎那双原本还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猫眼,猛地亮了起来! “胖虎,这绝对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啊!”江守搓着手,语气激动,“只可惜,那株灵植的本体似乎和地脉长在了一起。我那点微末道行束手无策,生怕一不小心给挖坏了,这才赶紧跑回来请您去坐镇移植的。” 听完江守的话,胖虎微微点了点头。 它身上的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如潮水般收敛。随后,胖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小金蟾,似乎是用意念和它短暂地交流了几句。 虽然江守听不到它们在说什么,但地上的小金蟾如蒙大赦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嘭!” 一阵土黄色的灵烟升起。小金蟾一个翻身,在烟雾中变成了那个穿着金丝绸衣、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紧接着。 “嘭——!” 又是一声气爆。在江守无比惊艳和火热的目光中,刚才那只肥硕的橘猫,在青橘烟中瞬间化作了那位穿着橘黄色繁复襦裙、身材火辣到让人血脉偾张的绝美少女。 胖虎微微弯下盈盈一握的纤腰,伸出那白皙修长、犹如温玉般的秀手,轻柔地将地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男孩托在了掌心里。 “既然他把你带回来了,那以后你就是咱们守一观的人了。你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以后就叫你金宝吧。” 第131章 地灵石髓花 第131章地灵石髓花 胖虎看着掌心里的小人儿,那清脆可人、却又带着一贯傲娇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金宝,以后,你便安心在咱们守一观里生活,只要守规矩,没人会欺负你。” “谢谢姐姐!!谢谢神仙姐姐!” 小家伙站在胖虎那白嫩的掌心里,激动得两眼放光,两只肉乎乎的小短手不住地作揖磕头,奶声奶气地欢呼雀跃:“金宝真好听!我以后就叫金宝了!” 看着这小马屁精一口一个“神仙姐姐”叫得那么甜,江守在旁边有些吃味地撇了撇嘴:“这小家伙,刚才在地下坑洞见了我还敢发技能,现在见了大美女倒是会顺杆爬。” 胖虎转过头,那双倾国倾城的眼眸看向江守,语气里透着一丝催促:“你说的那个工地在何处?” “城东新城开发区,大周瓷器厂旧址往南大概两公里的一处被围挡圈起来的荒地。”江守赶紧报出了详细的坐标。 胖虎点了点头。 她一手托着小金宝,另一只手伸出在面前的虚空中快速划动。 “嗡——!” 伴随着熟悉的玄妙空间波动,一个闪烁着流光的传送法阵瞬间在青石板上成型! 胖虎将掌心里的小金宝托起,放在了自己那雪白圆润的肩膀上。随后,她转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站中间。” “哎!来了来了!” 江守一听能搭顺风车,乐得颠颠儿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挨着胖虎在法阵的中央站定。 两人挨得很近,江守的鼻尖,再次清晰地闻到了胖虎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带着阳光和某种奇异花草的迷人幽香。 这清冽的幽香,让江守的小心肝又不受控制地乱跳。 “唰!” 还没等江守好好感受这份旖旎,法阵光芒猛地一闪。江守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 仅仅不到两秒钟。 当江守的视线重新聚焦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了道观里的清冷月光,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工地里那惨白摇晃的临时探照灯光,以及空气中浓烈的土腥味。 三人已经精准无误地降落在了刚才那个被挖掘机挖开的地基深坑边缘! “卧槽……”江守站稳身子,看着脚下的深坑,再看看旁边神色淡然的橘衣少女,在心里再次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惊叹,“这手定位传送的‘缩地成寸’法术,简直是惊为天人啊!这比任何导航地图都要精准无数倍!” “别发呆了,带路。”胖虎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江守的惊叹。 “哦哦,好!就在这下面!” 江守赶紧收起心思,指着前方那个十几米深的巨大地坑。 三人顺着陡峭的土坡滑下坑底。江守指着那个被挖掘机敲碎了岩石才露出来的黑洞口:“就是这个洞,那株灵植就在最里面的一个石室里。” 胖虎看了一眼那个只有半米多宽、狭窄幽暗的洞口,秀眉微微蹙起。 她显然不想穿着这身华丽繁复的襦裙,在这个满是泥泞和灰尘的狗洞里钻来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地灵石髓花(第2/2页) “砰!”一阵烟雾闪过。 绝美的橘衣少女消失了,胖虎熟练地变回了那只体型肥硕的小橘猫。 肩膀上的小金宝也跟着“嘭”的一声,重新化作了那只金黄色的三足小金蟾。 “喵~”胖虎冲着江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前面带路。 “……” 江守看着这只过于注重形象和有偶像包袱的傲娇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开背面的手电筒。 “行行行,我探路。” 在惨白刺目的手机灯光照射下,江守弯着腰,甚至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行,在前面艰难地开路。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步履优雅的肥胖橘猫,以及一只一蹦一跳的三条腿小金蟾。 这画风,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一人两妖在狭窄曲折的地下穿行了大约十分钟。 在穿过了那条蜿蜒曲折、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夹缝。 终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封闭天然石室。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在了石室正中央的天然石台上。 那株通体犹如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浓郁沁人灵气的奇异植物,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叶脉里的乳白色灵液在光线的照射下缓缓流转。 “【地灵石髓花】!” 伴随着一声因为震惊而压抑不住的清脆惊呼声。 “嘭”的一声轻响。 江守身后的胖橘猫不见了,那个穿着橘黄色襦裙、容颜倾世的绝美少女再次现出了人形! 胖虎快步走到石台前。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株白玉灵植。一贯高冷傲娇的脸上,竟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激动、惊喜的神色! “这竟然是一株已经长成、开始凝结石髓的地灵石髓花!这种级别的天地灵根,在如今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简直可以说是绝迹的无上至宝!” 胖虎激动得喃喃自语,随后她转过身,一把将地上正一蹦一跳的小金蟾给抱了起来,直接放在了自己那香肩之上。 “干得好!真是不错!” 胖虎那白皙柔软的秀手,温柔、充满赞许地抚摸着小金蟾那圆滚滚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小金宝,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被绝世大美女这么温柔地抚摸着脑袋,小金蟾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趴在胖虎的肩膀上“咕呱咕呱”地开心地叫唤着。 而站在一旁举着手机打光的江守。 看着胖虎那罕见的温柔笑颜,以及那双在小金蟾脑袋上轻柔抚摸的白皙玉手。 眼角抽搐,心里泛起了一股酸味。 “同样是立了功,为什么它就能得到香香软软的大美女摸头杀?而我每次伸手,得到的却只有白眼和一记弹飞十米的空气盾?!” 江守看着小金宝那惬意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把将它薅下来。 “放开那只蛤蟆!让我来!” 第132章 袖里乾坤与洞天福地 第132章袖里乾坤与洞天福地 地下石室里,手机灯光照着那株晶莹剔透的【地灵石髓花】。 胖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石台上的【地灵石髓花】,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 在江守无比期待的目光中,胖虎走上前去那双白皙如玉的纤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拂,指尖流转出玄妙的青色灵光。 这些光芒化作千丝万缕的柔和细线,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小心翼翼地探入灵植下方坚硬的岩石与泥土之中。 没有丝毫粗暴的破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灰尘都没有激起。 伴随着一阵一阵轻微的“咔咔”声,那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地灵石髓花】,连带着下方足足有脸盆大小、包裹着完整根系的一整块原生源土,被完好无损地剥离、托举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胖虎手指轻轻一捻,那层透明的真元水波瞬间收缩,化作一个圆形的密封结界,将灵植和源土严严实实地封印在其中,防止灵气有丝毫的外泄。 “大开眼界……真的是大开眼界啊!” 江守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地感叹。这等举重若轻、妙到毫巅的真元微操控制力,不知道甩了他这个只会拿真元当板砖砸人的半吊子多少条街! 做完这一切,胖虎微微侧过身,那宽大的橘色襦裙袖口轻轻一扬。 “嗖——” 那个足有洗脸盆大小、装着灵植和泥土的真元光球,竟然在靠近她袖口的瞬间,急剧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她的袖筒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胖虎那原本就轻盈的衣袖,不仅没有丝毫的下坠感,甚至连个凸起的轮廓都没有! “卧……槽!!!” 江守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指着胖虎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袖中乾坤】?!” “大惊小怪。”胖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三分傲娇,“一点储物的小手段罢了。” “小手段?!”江守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特么简直是修仙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啊!想想自己,每次下山干活还得苦哈哈地背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黄纸朱砂、罗盘甚至是矿泉水瓶。 要是自己能学会这招“袖中乾坤”,以后把三蹦子往袖子里一塞,想去哪去哪,那逼格岂不是直接突破天际?! “那个……胖虎前辈,这袖中乾坤好学不?您看我这资质……”江守搓着手,厚着脸皮就想凑上去拜师。 “等你什么时候修到‘三花聚顶’,能感知到空间法则了,再来跟我提这四个字吧。”胖虎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浇灭了江守的幻想。 说罢,胖虎也不理会江守幽怨的眼神,指尖再次在半空中快速划动,勾勒那个散发着流光的传送法阵。 “走吧,回去了。” 江守站在法阵边缘,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通道外面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现在这地脉漏气的源头已经被胖虎连根拔走了。那个秃头李老板和王胖子,估计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我这个‘仙师’去交差拿钱呢。” “要不……我留在这儿,等天亮了出去给那两个npc老板交个任务,顺便把这场法事的‘香火钱’给结了?” 江守的脑子里,天人交战了足足三秒钟。 但当他的目光落回胖虎那只藏着绝世仙草的衣袖上时,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交个屁的任务啊!跟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宝比起来,那几个世俗的钢镚算个球!” 孰轻孰重,江守现在可是拎得清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袖里乾坤与洞天福地(第2/2页) “回回回!马上回!” 江守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站在旁边、还在发愣的小金宝,直接踏入了传送法阵,紧紧地贴在了胖虎的身边。 “唰——!” 金光闪过,一人两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座地下石室中。 …… 下一秒,三人便回到了翠微山守一观的院子里。 胖虎没有回屋,而是径直来到了后院那口古井和刚刚修葺好的水池旁边。 这里地势开阔,水汽丰沛,正是整个道观灵气最容易汇聚的地方。 胖虎一抖橘黄色的袖口。 “嗡——” 那株连着一大块源土的【地灵石髓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水池旁湿润的泥土上。 接着,胖虎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了四枚翠绿翠绿、通体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玉石。 她玉指轻弹,四枚玉石化作四道流光,精准地没入了灵植四周的泥土之中。随后,胖虎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低喝一声:“聚灵,结!” “嗡!!!” 四枚埋入地下的玉石瞬间亮起冲天的微光,一个无形的小型“聚灵阵”轰然运转开来! 仙草落户,阵法开启的瞬间! 江守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玄妙的嗡鸣声,整个守一观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气中原本就清新的草木之气,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清泉洗涤了一遍,通透无比。那株【地灵石髓花】开始散发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灵雾。 这些灵雾在聚灵阵的作用下,并没有向外飘散,而是缓缓地笼罩了整个道观的后院! 江守站在灵花旁边,震惊地发现,自己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运转《内景篇》的心法!丹田里的那颗【守一·道种】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游鱼,变得无比的活跃。 它疯狂地旋转着,自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产生真元的速度起码比平时加快了三倍不止! 而此时,如果在外面看守一观,就会发现这座原本普通的道观,此刻正隐隐被一层虚幻的灵雾所缭绕,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缥缈仙气。 这哪里还是什么破道观,这分明已经蜕变成了一处小型的“洞天福地”! “哇!好舒服呀!” 伴随着一声兴奋的娇呼,后院偏僻厢房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正躲在屋里用新ipad熬夜追霸总短剧的沈絮,被这股纯粹舒爽的气息惊动,抱着平板电脑直接飘了出来。 她刚一靠近古井和灵花的这片区域,苍白的脸上就露出了十分陶醉的表情:“道士哥哥,这里好香好暖和呀!比待在我的槐木屋里还要舒服千百倍呢!” 江守惊讶地看到,在灵花散发的浓郁灵气滋养下,沈絮那原本在月光下显得半透明的灵体,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凝实迹象! 就连被江守放在地上的小金蟾,此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灵花旁边的草地上,舒服得翻着白肚皮,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呱”声,完全沉醉在了这浓郁的灵气spa中。 整个守一观的生态,因为这株天材地宝的到来,迎来了史诗级的升华! 就在江守沉浸在道观升级为“洞天福地”的巨大狂喜中,准备深吸两口灵气好好稳固一下丹田境界时。 “唔——!” 他贴身内衣口袋里的那块【岁寒令】,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第133章 双苞同蒂 第133章双苞同蒂 江守一头扎进后院的厢房,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内衣口袋。 果然! 被他掏出来的岁寒令,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滚烫温度。 木牌背面,那几行关于【动土犯煞,地脉惊心】的卦象文字,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转而爆发出了一股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 “来了来了!结算了!” 江守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 下一秒。 “嗖——!” 那道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青色光柱,犹如长虹贯日,直接冲入江守的眉心! “唔~~!” 江守闭上双眼,整个人直接往后一仰,呈大字型瘫倒在硬木板床上,无比荡漾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舒爽呻吟。 又是一次洗经伐髓、真元灌顶的顶级深层spa! 这股浩大精纯的能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滋润着江守的四肢百骸,将他昨晚因为施展道法而消耗的精力瞬间补满,甚至连肉身的力量都跟着拔高了一截。 十分钟后,青光渐渐敛去。 江守迫不及待地盘腿坐好,心神瞬间下沉,直指丹田。 当他看清丹田内景的那一刻,江守差点没激动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只见在丹田深处。 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正平稳而有力地旋转着。在道种上方,那根由真元凝结而成的枝丫上,两片青翠欲滴的嫩叶正在微微摇曳。 而最让江守狂喜的是! 在原本那朵微小苞蕾的旁边,竟然……又长出了一朵全新的、并蒂而生的新苞蕾! 两朵苞蕾! “哈哈哈哈!双苞同蒂!我就知道这波稳了!” 江守在心里疯狂地大笑,“这‘平息地脉’的功德果然丰厚!照这个速度下去,只要再来这么一单大活儿,开出第三朵花蕾,我特么就能直接向‘三花聚顶’的陆地神仙境界冲刺了啊!” 一想到胖虎说的,只要达到三花初聚的境界,就能去深渊底下拿祖师爷留下的秘宝,甚至还能学习那眼馋死人的“袖中乾坤”,江守就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睁开双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蒙蒙的鱼肚白,即将破晓。 江守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青色太极云纹道袍。 收拾妥当,江守摸着下巴:“这会儿要是骑三蹦子去城东工地,起码得颠簸一个多小时,这得吸多少汽车尾气啊。自己耗费真元跑酷也得20来分钟,还容易被人看见。” 江守眼珠子一转,厚着脸皮就凑到了后院的屋檐下。 “那个……胖虎前辈?小橘?绝世大美女?”江守冲着房顶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您看这天都快亮了,要不……您抬抬手,再开个‘顺风车’,把我捎回工地去呗?” 屋顶上,胖虎正趴在青瓦上打盹,小金宝蹲在她旁边,惬意着享受【地灵石髓花】散发的纯净灵气。 听到江守这没脸没皮的要求,胖虎缓缓地抬起半个脑袋,那双幽冷的琥珀色猫眼里,翻出了一个生动的白眼。 那眼神仿佛在骂:你特么当本大妖是滴滴打车吗?! “咳咳……今晚给您加餐!极品蓝鳍金枪鱼大腹!决不食言!”江守赶紧抛出杀手锏。 听到“金枪鱼大腹”,胖虎的耳朵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喵……” 当然,她自然不是真馋那劳什子的蓝鳍金枪鱼大腹,主要是看这小子,对于道观的灵气改造也算是居功至伟,还一整晚来回奔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双苞同蒂(第2/2页) 嗯!胖虎如是想着。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抬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半空中充满道韵地划了几道。 “嗡——!” 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传送法阵在院子里成型。 “多谢胖虎!前辈万岁!” 江守乐得屁颠屁颠地站进了法阵中央。 “唰!” 仅仅不到两秒钟的失重感。当江守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城东新城开发区、那个地基深坑的边缘了! “爽!这vip级别的瞬间传送,简直是太爽了!” 江守整理了一下衣摆,感受着这神仙般的通勤方式,心里暗暗发誓:“三清祖师爷啊,岁寒令大爷啊,赶紧多给降几个任务吧,让我唰唰往上涨!等道爷我修到了三花聚顶,学会了这招,以后送外卖……咳,以后云游四海,那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 此时天色破晓,工地上依然一片死寂。 江守走到远离深坑的那个工棚底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运行内景周天。 随着大周天的运转,丹田内那颗道种丝丝缕缕的真元,不断地顺着枝干往上攀爬。那两片嫩叶青翠欲滴,两朵新生的苞蕾就像是两个贪婪的微型黑洞,持续地吸收着纯净的守一·真元。 江守闭目凝神,静静地感受着丹田里每一丝的充实,每一次道种旋转带给自己的那种脚踏实地的强大感。 他整个人仿佛与这清晨的微风融为了一体,沉浸在一种极其宁静且喜乐的玄妙境界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早上七点半。 “哗啦啦——” 工地外围那两扇紧闭的大铁皮门,传来了一阵开锁和推拉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李老板、王大强,以及一大群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神情十分紧张且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往工地里面瞧。 当他们看清工棚底下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江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丝温润的神光一闪而逝,透着一股的出尘之气。 看到江守完好无损地盘腿坐在工棚下,甚至连道袍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走在前面的李老板,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两个守夜工人。 那两个工人昨天半夜在外面听到里面传出恐怖的雷鸣怪叫声,吓得连滚带爬,今天一早逢人便说“那小道士肯定被妖怪给生吞活剥了”。此刻看到江守活生生地坐在那儿,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吭声。 “江……江道长!” 李老板和王大强快步走到工棚前。 “江道长,您没事吧?”李老板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地、充满恐惧地往那几十米外的地基大坑方向狂瞟,生怕突然跳出个什么吃人的怪物来。 江守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秃头胖子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害怕什么。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下巴微扬,用一种十分深沉、透着几分后怕口吻开了口: “李居士,你这块地,险些酿成大祸啊。” 第134章 绝世大妖 第134章绝世大妖 “李居士,你这块地,险些酿成大祸啊。” 此话一出,李老板和王大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江大师……这底下,之前到底住了个什么大凶之物啊?”王大强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江守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个深坑,语气凝重: “贫道昨夜孤身守在坑底,待到子时阴气最重之际。那大妖破关而出。妖气冲天,飞沙走石,甚至引动了地下的雷火之声!诸位昨夜在外面,想必也听到那动静了吧?” 那两个守夜的工人一听,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听到了听到了!那动静简直像是在地下打雷,吓死个人啊!” 江守冷哼了一声:“那盘踞着的乃是一只吸食地脉灵气足足有五百年道行的蛤蟆大妖!” “五百年大妖?!”工人们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不错!”江守面不改色,继续为那只小金蟾吹嘘道,“这大妖蛰伏于地底,早已与这片地脉连为一体。你们盲目动土,惊扰了它的清修,它自然要用妖力斩断你们的机器履带,制造血光之灾以示警告!” “昨夜,贫道与它在坑底一番激烈斗法。此妖凶悍异常,妖气漫天,贫道也是拼尽了全力,甚至动用了师门传下的几张上古真符,才堪堪将其镇杀!” 江守说到这里,故意做出一副微微有些疲惫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亏得贫道发现得及时,出手镇压。若是再让它吸食几个月这城东的地脉灵气,一旦让它彻底破土而出,不仅你这楼盘要彻底塌陷,恐怕这方圆几里的人畜,都要遭其毒手!”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硬生生地把被一枚硬币就给拐走、只会虚张声势吐口气的“战五渣”,给吹成了一个差点要毁天灭地、涂炭生灵的五百年绝世大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长得俊俏无比的年轻道士,脑海中疯狂脑补着昨晚在这工地上,那场天崩地裂、飞沙走石的人妖大战! 李老板虽然是个老江湖,此刻也被江守这番煞有介事的说辞给震住了,虽然这听起来实在太像神话故事了,他眼神里虽然闪过一丝迟疑,但更多的是敬畏。 而作为头号铁粉的王大强,则是对江守的话坚信不疑! “江天师威武啊!您这真是替咱们岐云县除了个大害啊!”王大强激动得连连作揖。 江守淡淡地挥了挥手,转头对李老板说道:“李居士,大妖已除,地脉平息。你现在就可以让工人们直接开工,继续往下挖了。这底下,再无任何邪祟阻碍。” 李老板虽然心里还有些打鼓,但眼看着江守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只能咬了咬牙,转头对工头喊道:“开工!上机器!继续往下挖!” 工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前。毕竟前几天那几起流血事故还历历在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绝世大妖(第2/2页) 江守见状,也不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地基深坑的边缘,就那么双手背在身后,迎着晨风,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座定海神针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这位仙风道骨的年轻天师亲自在旁边“坐镇护法”。 工人们心里那股恐惧感顿时消散了不少,终于有几个胆大的挖掘机师傅爬上了机器,启动了引擎。 “轰隆隆……” 挖掘机开始在昨天江守指引的位置,继续往下深挖。 一铲,两铲…… “哐当!” 挖掘机的铲斗突然挖空了!一大片泥土塌陷下去,一个足有半米多宽的深邃地下岩石洞穴,赫然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挖出洞了!真的有洞!” 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围了上来。 看到这个真实存在的地下洞穴,再联想到昨天半夜,他们隔着围挡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那种沉闷如雷的巨大蛙鸣声! 轰! 现场所有人的头皮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我的老天爷啊!原来真的有地下洞穴!那雷鸣声……真的是从这地底下发出来的!” “江道长说的是真的!这底下之前真的盘踞着一只吃人的蛤蟆精啊!!!” 这一下,再也没有任何人对江守的话产生半点怀疑了。所有工人看向江守的眼神中,全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狂热的崇拜! 连那个一直有些半信半疑的李老板,此刻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这位江天师昨晚拼死镇杀了那头五百年的蛤蟆精,自己这工地一旦开工把那怪物放出来,不知道得死多少人,自己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 “活神仙!这才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 工地的挖掘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履带没有断,脚手架没有塌,甚至连一块擦伤人的碎石头都没有飞出来过。 而江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工棚下,闭目打坐修炼,仿佛周围机器的轰鸣声根本不存在一般。 李老板就站在工棚不远处,他哪里还有半点大老板的架子,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他时不时地用一种极其敬畏、宛如看待神仙般的狂热眼神,偷偷地狂瞟着打坐中的江守,心里已是越发对这位年轻天师的信服和崇拜。 “这特么哪里是风水先生啊!这简直是能降妖除魔的活祖宗啊!无论花多少钱,必须得巴结上!!” 只是这位身价过亿的大老板,此刻在心里又有些暗暗发愁:“这江大师……道法通天。只是听王胖子讲,更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这次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到底该怎么报答他,才能不显得那么俗气,又能让他老人家满意呢?” 如果江守能听到这李老板的心声,肯定得给他一巴掌:“别瞎脑补,大俗即是大雅!!我就喜欢俗气点的东西,最好是什么大黄鱼或者红彤彤的rmb显得喜气。” 第135章 七彩琉璃珠和……相亲局 第135章七彩琉璃珠和……相亲局 城东新城工地,工棚下。 这整整一上午,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挖土的挖土,绑钢筋的绑钢筋,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断履带、塌脚手架的邪门倒霉事。 工程终于顺利推进,李老板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拿钱砸不仅俗气,搞不好还要挨骂被赶出门,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李老板愁得直搓秃头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哎!有了!” 李老板眼睛猛地一亮,家里前年有合作商送的《千里江山图》转赠给天师,那绝对是‘大俗又大雅’、礼重情更重! 想到这里,李老板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只等着天师收功。 中午时分。 江守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结束了内景周天的运转,睁开双眼,从坐着的编织袋上站了起来。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李老板见状,连忙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前,那张富态的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江大师,您辛苦了!” 江守掸了掸青色道袍的下摆,神色淡然地说道:“李居士,地底下的妖祟已除,地脉已然平息。你这工地以后便可安稳施工了。贫道在山上还有些道务要处理,这便回山去了。” 江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李居士且放宽心,如果日后真还有什么意外变故,可让王居士联系我,他有我的电话。” 有了这句话兜底,李老板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连连弯腰,极为恭敬地点头应道:“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您的大恩大德李某没齿难忘,明天一早,我一定亲自登观,去给三清祖师爷上香还愿!” 江守表面上微微颔首,心里却是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秃头老板还挺上道。知道明天要带着‘诚意’上山结账。” 一旁的王大强赶紧上前说道:“江天师,这大中午的,要不我开车送您回翠微山吧?” “不必了。”江守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可没忘,清晨下山前可是许诺了那位傲娇的姑奶奶,今晚要给她整蓝鳍金枪鱼大腹加餐的。要是空着手回去,那位大胸……呸,大妖发起脾气来,保不齐又要给自己来一记“空气盾”。 哦对了,还有那个新收编的“小金主”——小金宝,也得去给它搞一袋子忽悠它的“七彩琉璃珠”。 “二位留步,贫道自行离去即可。” 江守微微打了个稽首,转身朝着工地大门走去。 两个胖老板犹如跟班一样,恭恭敬敬地一路将江守送到了工地门外。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脱离了那两位老板的视线后,江守立刻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目标西城门玉和西路,自家老宅。 这身拉风的太极云纹道袍在工地上装高人还行,要是穿着这身行头去逛海鲜市场和玩具批发店,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三百,实在太扎眼了。江守决定先回一趟老宅换衣服。 …… 半个小时后,江守回到老宅。 江怀远此时已经去了海鲜市场出摊。 江守脱下那身扎眼的道袍,重新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套装。 出了门,先是在路边的一家大型两元百货超市里,大手一挥,斥了二百块钱的“巨资”! 老板直接给他抱出来一个装小米用的小袋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那种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嘿嘿,这下够那只小蛤蟆在上面打滚睡觉了吧。”江守拍了拍沉甸甸的小袋子,心里为自己这诚信为本的优良品德点了个赞。 随后,他又提着袋子,杀向了江父所在的海鲜批发市场。 在市场里熟练地找到那家专做高端海鲜的店面,江守忍着肉痛,切了最大、最肥美的一块蓝鳍金枪鱼大腹,装了满满两个保鲜盒。 采购完毕,江守拎着两包东西,溜溜达达地朝着自家老爹“老江水产”的摊位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七彩琉璃珠和……相亲局(第2/2页) 刚走到摊位前,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 隔壁摊位那个卖蔬菜的七婶,一抬头看见江守,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百瓦的灯泡似的。 “哎哟!小守来了啊!”七婶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刚刚还正和你爸说起你呢!” 江守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的问号。 “说我?怎么了七婶?” 七婶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点: “是这样,我堂妹的媳妇的表叔的朋友邻居家的女儿……最近刚好从大城市辞职,回咱们老家发展呢!” “……” 七婶一拍大腿,兴奋地继续说道:“那姑娘年纪和你差不多大!我刚才正和你爸说起这事儿呢,打算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婶子办事效率高,已经帮你约好明天见面了!” “嗯……” 江守站在原地,脑子像是扯着乱糟糟的线头,来回梳理这堪比九曲十八弯的亲戚邻居关系网,只能下意识地、像个应声虫一样“嗯、唔、啊”地点着头附和。 江守刚点完头,大脑的反射弧终于转过弯来了。 “啊???” 江守猛地才反应过来,“七婶……您这是……要给我介绍相亲啊?!” “对呀!不然还能干嘛?”七婶理所当然地说道。 “哎哟七婶,不用了,真不用麻烦了!”江守吓得连连摆手,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您看我这大学毕业两年了,连个正经的五险一金工作都没有,现在相亲,这不是纯纯地耽误人家女孩子嘛!不去不去。” “诶!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七婶一听就不乐意了:“老话说得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当然是先成家,再立业嘞!有了老婆管着,男人才有拼搏的动力嘛!” 七婶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案板后面正在杀鱼的江父疯狂使眼色:“再说了,我跟你讲哦,人家那姑娘一直在大城市里上班的,婶子我亲自见过的!那长得叫一个漂亮嘞!气质好、说话又有腔调,跟你这大学生绝对配得上,你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接收到七婶信号的江怀远,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对呢,小守。”老爹居然也倒戈加入了催婚大军,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年轻人嘛,都在大城市里待过,见过世面,肯定有共同话题的。你就当去交个朋友,见见面,吃顿饭嘛,成不成的又没强迫你。” 其实江怀远早就心里着急了。这小子接手那座破道观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 虽然道观是老爹留下的产业,但这大好青年整天在那与世隔绝的山上待着,万一真把自己熬成了个清心寡欲的道士,那老江家这香火可怎么传下去?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的相亲机会,他老江就算是按着儿子的头,也得让他去接触接触女孩子! “……” 江守看着一唱一和的七婶和老爹,简直是一阵蛋疼。 “爸,您难道不清楚我现在是做啥子工作的吗?”江守在心里疯狂吐槽,“让我去相亲?那人家姑娘要是问起我是干什么职业的,我怎么回答?” “难不成我跟人家说,‘你好,我现在在西郊翠微山的守一观当道士,目前主要职务是ceo兼首席驱魔天师,平时的爱好就是半夜挖挖人头、抓抓女鬼。’” 这相的哪门子亲啊!这特么要是说出来,人家姑娘不当场以为他精神病院毕业的呢! 江守苦着一张脸,正准备再次找借口严词拒绝。 “小守!你听婶子的准没错!”七婶不由分说地一锤定音,“那姑娘真的特别漂亮!婶子绝对不骗人!地址和时间我等会儿微信发给你爸,你明天中午稍微打扮一下,去见见就知道了!” 江守:“……” 第136章 秋日的夜 第136章秋日的夜 回到守一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后院里,微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守将买来的高级食材统统塞进灶房的冰箱里保鲜。然后提着那个装着玻璃弹珠的沉甸甸袋子,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水池旁。 此时,水池边上。 小金宝正化作那只巴掌大小的金黄色三足胖蛤蟆,惬意地趴在一块向阳的平整山石上晒着太阳。晒得浑身暖呼呼了,就“扑通”一声跳进清澈见底的水池里泡一泡,然后再爬上来继续瘫着。 有纯净的山泉水泡着,还有旁边那株【地灵石髓花】散发出的浓郁灵气日夜滋养着。 小家伙现在的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惬意! 它眯着那双“一”字型的金色瞳孔,舒服得直哼哼。天知道它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孤零零地呆在那个暗无天日、满是阴寒泥浆的地下溶洞里,每天只能跟泥巴作伴,想想都觉得心酸。 “金宝,别睡了,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江守走到水池边,笑眯眯地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在这只“战五渣”瑞兽的面前晃了晃。 “咕呱?” 小金蟾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江守手里的黑袋子。 江守也不卖关子,直接解开袋子口,拎起袋子底部。 “哗啦啦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清脆悦耳的玻璃碰撞声,江守把那整整一大袋子的玻璃弹珠,一股脑儿全倒在了旁边那块结满青苔的山石上! 五颜六色、晶莹剔透!有的里面带着七彩的花瓣纹理,有的折射着阳光散发出迷人的光晕。 因为数量实在太多,这堆成小山的玻璃弹珠瞬间在山石上散落开来,有不少还“扑通扑通”地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头缝隙,滚落进了清澈的水池里,在水底铺了一层闪闪发光的“彩钻”。 “哇!!!” 看着眼前这么多亮晶晶、圆滚滚的漂亮珠子,小家伙瞬间惊呆了! 它那双原本就大的蛤蟆眼,此刻更是瞪得犹如两个小灯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极度的狂喜! “咕呱!咕呱!” 小家伙兴奋得直接在石头上一蹦三尺高,欢快地叫个不停。 它扑进那堆玻璃弹珠里,用那两只小短爪抱抱这颗蓝色的,又赶紧丢下,去抱抱那颗红色的,急得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出几十只手来把这些宝贝全都搂进怀里。 它三足金蟾这辈子,哪里经历过这等“泼天富贵”啊! 想想之前在城东工地地底的时候,它好不容易才收集了那么一小堆“亮晶晶的宝贝”。什么生锈的螺丝帽、划手的玻璃渣子、易拉罐拉环、破镜片等等。它把那些当成了无价之宝,天天像个守财奴一样趴在上面护着睡觉。 跟眼前这座“七彩琉璃山”比起来,它以前捡的那些破铜烂铁,简直连垃圾都不如!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又亮、又圆、里面还有各种漂亮图案的珠子!这随便拿出一颗,都足以秒杀它以前所有的收藏! “呜呜呜……观主大哥果然讲义气,说话算话,太大方了!”小金蟾在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汪汪地抱着两颗“七彩琉璃珠”,用小脸亲昵地蹭着,觉得跟着这个新老大混,简直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 江守看着兴奋得上蹿下跳、彻底沦陷在“七彩琉璃珠”的小家伙,满意地拍了拍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秋日的夜(第2/2页) “行了,你自己在这儿慢慢盘你的宝贝吧,哥要去大展厨艺了。” 江守不再理会它,转身径直朝着灶房走去。 路过后院廊亭的时候,江守眼角的余光瞥见,肥硕的小胖虎,正趴在廊檐的阴影下打盹。 听到江守走向灶房的脚步声,胖虎那毛茸茸的耳朵轻微地往后动了动。但它很快又强行按捺住了,依旧闭着眼睛,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保持着高冷大妖的慵懒睡姿。 “呵,这死要面子的小肥猫,明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还跟我装。” 江守嘴角勾起,一头扎进了灶房里,系上围裙,开火。 今天江守的心情极佳,这灶房里的交响乐也是格外欢快。 “当当当当……”菜刀在案板上飞舞。他先是将下午在市场买来的新鲜牛肉切成薄片,用蛋清和生粉抓匀上浆。 热锅凉油,下入切好的葱段和干辣椒爆香。“滋啦”一声,牛肉片下锅,在猛火中迅速滑散,变色即捞。接着下入切段的大葱爆炒出甜香味,再将滑好的牛肉重新倒入锅中,淋上秘制的酱汁大火翻匀。 一盘葱香浓郁、肉质滑嫩的“葱爆牛肉”瞬间出锅。 接着,江守又极其利索地炒了一盘清爽解腻的蒜蓉菜心。 最后,到了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江守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了那个保鲜盒。打开盖子,那色泽诱人、仿佛艺术品般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大腹,出现在案板上。 “这纹理,这油脂……绝了!” 江守换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刺身刀。刀刃倾斜,小心地将这块价值不菲的大腹切成大概一厘米厚的厚片。 粉红色的鱼肉上,均匀地分布着犹如大理石或者雪花一般的白色脂肪纹理,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江守找了个精致的青花大瓷盘,底下铺满碎冰,将切好的大腹厚切一片片犹如扇骨般码放整齐。最后,在旁边配上辣芥末和一小碟上等酿造酱油。 当江守端着这个散发着顶级海鲜诱惑的大瓷盘走出灶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后院廊亭里,四方木桌上方的昏黄吊灯已经被打开,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 果不其然。刚才还在廊檐上“打盹”的胖虎,此刻早就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它专属的位置旁边。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猫眼,死死地盯着江守手里端着的那个大瓷盘,粉色的鼻尖时不时地抽动着,尾巴在身后拍打着凳面。 而让人觉得有些好笑的是。 在桌子的另一边,小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过来了。它化作了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穿着金丝绸衣的胖嘟嘟小男孩模样。 小家伙乖巧地盘腿坐在桌面上。在他的面前,还摆着一个平时用来装酱油醋的迷你小碟子。 江守将大盘子放下。看着一猫一小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馋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拿起筷子,先给小金宝的迷你小碟子里夹菜。 夹了一小筷白米饭,挑了一根炒得软烂的大葱丝,又夹了小筷子的牛肉和蔬菜,最后,还在它的碟子里放了一小片粉嫩的金枪鱼大腹。 虽然江守每样只是夹了一丁点,但对于总共才巴掌大小的金宝来说,这小碟子里的食物,简直已经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山”了! “咕咚。”小金宝看着面前的食物大山,狂咽口水,两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守,满脸写着期待。 第137章 黄金江山图 第137章黄金江山图 江守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 他看了看左边那只正襟危坐、眼神却已经快要把盘子看穿的傲娇肥猫,又看了看右边那个捏着小拳头、乖巧等待的小金宝。 在这略显破旧的道观后院,昏黄的灯光下,这一猫一小人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让江守的心里莫名觉得好笑。 江守咧开嘴,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今天大丰收!开饭!” 话音刚落。 “嗖——!”胖虎毫不客气地探出脑袋,一口精准地叼住了一块最厚实的金枪鱼大腹。 它甚至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品味着这海中极品那入口即化、油脂在口腔中爆开的极致丰腴口感。即便平时吃惯了江守做的人间烟火,这纯正的海鲜顶级刺身,依然让这只大妖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而另一边。 巴掌大的小金宝则是直接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抓起那块比它脸还大的牛肉片,毫无形象地一顿狂啃。 浓郁的肉汁糊了它一脸。小家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呜呜……太好吃了!观主大哥太厉害了……金宝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守笑着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夹起一块金枪鱼塞进嘴里。 晚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灯光下,一人一猫一妖,在这深山古观的廊亭里,吃得其乐融融。 收拾洗漱完后,夜色已深。 江守感受着后院里那股浓郁得仿佛能凝结出水珠的灵气,实在不忍心回到稍微闭塞一点的厢房里。 虽说在厢房里也能享受到【地灵石髓花】散发出的灵气滋养,但毕竟没有在院子里直观和浓郁。 江守索性拿了个蒲团,直接在后院的廊亭下盘腿打坐。 秋日的深夜,晚风习习,带着深山特有的刺骨寒意。但江守如今的身体早就在一次次的真元洗筋伐髓中超脱了凡人的范畴,这点秋寒吹在身上,不仅不觉得冷,反而让他觉得神台异常的清明。 “呼……吸……” 江守心神下沉,随着内景周天的不断运转,丹田里那颗【守一·道种】欢快地旋转着,如同鲸吞一般吸收着空气中精纯的灵气。 那根真元枝丫上,两朵含苞待放的苞蕾在真元的滋养下,变得越发地凝实饱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绽放出绚烂的道家之花。 …… 晨曦微露,东方的天空翻起一抹鱼肚白。 江守在廊亭下结束了最后一圈内景周天,缓缓吐出一口如白练般的浊气。接着站起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了《守一·心法》的晨练吐纳。 半小时后。 江守神清气爽地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恭恭敬敬地上完早香。 他习惯性地掏出怀里的岁寒令摩挲了一下,木牌背面干干净净,并没有新的任务派发。江守也不纠结,随手把木牌塞回口袋。 “今天中午还得去赴那劳什子的相亲约,到底穿什么去好呢?” 江守一边往大殿外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穿运动服显得太随便,穿西装又显得太正式像个卖保险的……总不能穿着这身道袍去相亲吧?那人家姑娘估计得当场崩溃。” 就在他纠结穿搭的时候。 “吱——!” 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半山亭那边的盘山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 “来了!” 江守眼睛一亮,立刻把相亲穿什么的事抛到了脑后,“这肯定是那个搞房地产的李老板来还愿了!” 但刚高兴了不到两秒,江守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黄金江山图(第2/2页) “卧槽,这李老板……该不会真的听信了王胖子那番‘视金钱如粪土’的鬼话吧?万一他真怕送钱太俗气惹我生气,大老远跑上来就为了给我送一面写着‘抓蛙圣手’之类的破锦旗,再加两筐水果……” 江守在脑子里疯狂脑补着那种让人吐血的画面。 “真要是那样,我这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道德高地,可就真下不来了啊!我总不能当面指着人家鼻子骂‘怎么不送钱’吧?”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忐忑。他赶紧从衣柜里拿出那套仙气飘飘的太极云纹道袍套在身上,整理了一下衣摆,迈着沉稳的四方步,走过去拉开了道观的榆木大门。 “吱呀——” 大门推开,江守站在高高的木门槛内,往下望去。 只见在青石台阶上,今天王大强那个大嘴巴子没跟着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西装革履、有些秃头的李老板。而在李老板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其健壮穿着黑t恤的年轻人。 这两个年轻人正合力抬着一块被大红绸布包裹着的东西正往上爬。 江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东西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重,两个壮汉抬着还算轻松,只是尺寸有点大,大概有一米多长、半米来宽的样子。 “这形状……难道是什么名家的画卷?看着也不像是牌匾啊,倒像是挂在堂屋里的那种中堂。”江守有些意外,心里犯起了嘀咕,“送古画?这李老板还挺有雅兴,就是不知道这画能值几个钱。” “呼……呼……” 李老板有些气喘吁吁地爬完了最后十几级台阶。一抬眼,正瞧见仙气飘飘、气质出尘的江天师,正站在道观大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李老板赶紧加快脚步小跑了一段,来到门前,恭敬地弯腰打招呼:“江天师!早上好啊!” “无量天尊,李居士别来无恙。”江守打了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目光自然地扫了一眼后面那两个抬着红布东西的小伙子,明知故问,“李居士,你这是……?” “江天师,这是在下给咱们道观准备的一点小小的礼物!”李老板满脸堆笑,“之前不知道您这里的规矩,多有冒犯,今天特地备了点薄礼,来给三清祖师爷还愿!” “李居士客气了,心诚则灵,里面请。” 江守微微侧身,将三人迎进了大殿。 在正殿里,李老板十分虔诚地上了三炷最高规格的檀香,又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 礼毕之后,李老板站起身,搓了搓手,招呼一直等在院子外面的那两个健壮年轻人:“快,把东西抬进来!” 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件蒙着红布的长方形物件抬到了供桌旁边的空地上。 “江大师,您过目。” 李老板走上前,一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大红绸布。 “唰——!” 红布掀开的瞬间,大殿里仿佛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江守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紊乱! “卧……槽!!!” 江守在心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声咆哮。 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幅被装裱在高透光率的亚克力硬塑料框里的——《千里江山图》! 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名画临摹,江守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真正让江守呼吸有些急促的是——这幅长达一米、宽半米的《千里江山图》,里面的连绵群山、浩渺江河、亭台楼阁,竟然全特么是用纯粹的黄金一点点捶打、拉丝、雕刻拼贴出来的!!!在从大殿门外投射进来的晨光照耀下,整幅画简直是金光璀璨。 第138章 双符回礼 第138章双符回礼 这黄金打造的《千里江山图》工艺简直精湛到了极点!每一座山峰的立体感、每一条水波的流转,都在黄金特有的那种摄人心魄的金属光泽下,展现出一种奢华却又不失大气的震撼美感!散发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挪开眼睛的、厚重且迷人的极致“俗气”! “江天师,这是在下之前一个建筑供应商送的。” 李老板站在一旁,看着江守意义不明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幅金箔浮雕《千里江山图》,是用整整十斤……也就是五公斤的999纯金金片,请老凤祥的顶级师傅纯手工打造出来的!” “我一个大老粗,把这东西挂在家里实在显得有点俗气。我想着江天师您这里是清修的风水宝地,这幅江山图寓意着‘江山稳固、气象万千’,挂在咱们守一观的偏殿或者客堂里,那绝对是相得益彰,大俗大雅啊!” “咕咚。” 江守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五公斤的纯金啊!十斤啊!!这特么得值大几百万了吧!!! “这李老板哪里是大老粗,这简直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江守在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谁特么说这东西俗气的?老子就喜欢这种大俗特俗的黄白之物!” 面对如此诱惑。如果换作平时,按照江守那死要面子的性格,高低得先推辞客套一番,上演一出“一推二就”的传统戏码,以彰显自己的高人风范。 但是! 今天他不敢了。他是真的不敢推辞了! 一想到王大强那个大嘴巴子到处宣扬自己“视金钱如粪土”,万一自己假装推辞一下,这李老板真信了王胖子的鬼话,以为自己是真生气、真不要,顺着台阶把这十斤黄金又给抬回去了怎么办?! 那种眼睁睁看着几百万从眼前溜走的痛楚,江守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呼……” 江守强行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滚的血气强行压制下去。 他面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那副风轻云淡、荣辱不惊的表情。双手极其自然地背负在身后,只是目光依然深邃地盯着那幅纯金打造的江山图。 “李居士,你有心了。”江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口没有任何波澜的古井,“这幅图气韵确实不错,祖师爷会喜欢的。贫道便代祖师爷,收下你这份诚意。” 李老板一听江天师竟然如此痛快地收下了,心里顿时大喜,那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能入仙师的眼,那是它的造化!”李老板笑得连脸上的肥肉都颤抖了起来。 …… 随后,江守将李老板引到了偏殿的客房用茶。 两人喝着武夷山的大红袍,瞎聊了几句风水运势。李老板极有眼力见,见江守话不多,便识趣地站起身来。 “江大师,那我就不再打扰您清修了。工地那边还一堆事等着我回去盯着呢。” “李居士且慢。” 就在李老板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江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沉吟了片刻,开口叫住了他。 “李居士请稍等片刻。” 江守站起身,转身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这次不仅白嫖了一只招财进宝的极品瑞兽三足金蟾,现在又收了人家整整十斤黄金打造的《千里江山图》。 这礼实在是太重了。要是不给点什么防身的真家伙回礼,江守自己这修道的心坎都难以安稳。 回到厢房,江守在老红木书桌前坐下,铺开两张极品黄裱纸,拿出那支昂贵的紫毫兼毫笔。 丹田内,一炁生芽的真元开始平稳流转,顺着经络汇入笔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双符回礼(第2/2页) 江守屏气凝神,一气呵成。 不到半小时,江守重新回到了偏殿。 李老板见江天师回来,连忙放下茶杯,恭敬地站起身。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守手里捏着的两张用朱砂画着繁复图案的黄色符纸。 这两张符纸,一张被叠成了精巧的三角形,另一张则被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四角形状。 “李居士。” 江守走到李老板面前,将那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箓递了过去,“你那工地底下,毕竟镇压过极阴的地脉灵物。你这些日子在工地上来回奔波,难免沾染了一丝浊气。这是一张【驱邪静心符】,你拿回去后,放置在自家卧室的床头柜上。可驱邪祟阴煞,保你平心静意,夜梦安稳。” 接着,江守又将那张四角形的符箓递上。 “这张是【守一·护身符】。你平时贴身放在钱包或者口袋里。若是日后在外遇到什么不可抗力的危险或者是极其邪乎的事情,只需用火将此符点燃,它能护你一时周全,保你性命无虞。” 李老板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他可是听王大强绘声绘色地描述过这位江天师画的符箓有多么的神奇和灵验,简直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仙家法宝啊! “多谢江天师赐符!多谢天师!” 李老板双手颤抖着,极其恭敬地接过了那两张符箓。 就在他手指刚一触碰到那张折成三角形的【驱邪静心符】的一瞬间! “嗡!” 李老板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瞬间顺着他的掌心,直冲脑门! 这几天因为工地停工、连夜焦虑而导致的头昏脑涨和疲惫感,竟然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整个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舒畅,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冰镇的雪碧一样透彻! “这……这……” 李老板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手里那张轻飘飘黄纸传来的神奇力量,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简直是神物啊!” 李老板看着手里的符纸,又敬畏地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江守。 在这一刻,李老板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眼前的这位年轻观主,绝对是真真正正的神仙中人啊!这十斤黄金送得,简直是大值特值了! 李老板把这两张符箓当成了无价之宝,甚至不敢随便揣进口袋里,而是极其小心地拉开自己那件名贵夹克的内衬拉链,珍之又珍地贴着胸口收好。 “江天师,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我李某人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 道观大门外。 江守站在门槛上,目送着李老板和那两个壮汉顺着台阶走下半山亭。 看着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在盘山公路上掉了个头,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 “砰!” 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猛地关上大门,插上木质的门栓。 然后,这位“仙风道骨”的年轻天师,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路怪叫着直接冲进了正殿! “十斤啊!整整十斤金子啊!!” 江守扑到那幅《千里江山图》前面,两眼放光,双手趴在透明的亚克力外框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上去。 看着里面那一座座用纯金箔打造的微缩山峰,江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这金灿灿的颜色!这迷人的反光!这该死的、充满铜臭味的金钱气息啊!” 江守极其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俗!太俗了!我喜欢……” 第139章 老同学与相亲局 第139章老同学与相亲局 下午一点,半岛咖啡厅。 作为岐云县目前最高档、消费也最咋舌的咖啡厅,这里的装修不可谓不豪华。 只不过,这种豪华多少带着点小县城特有的“用力过猛”。大厅里立着几根仿大理石的欧式罗马柱,天花板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巨大水晶吊灯,墙上还挂着几幅画风不怎么对劲的西洋油画,硬生生地将西餐、下午茶和中式茶座揉捏在了一起,透着一股浓浓的暴发户堆砌感。 二楼靠窗的一个幽静角落里。 林箐箐正坐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配着一条浅色的小碎花连身裙。一头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五官柔和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文静淑女的书卷气。 窗外,是县城最繁华的岐云中路,车水马龙。 林箐箐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拿铁,她单手托着下巴,正戴着蓝牙耳机,和远在外地的闺蜜通着电话。 “还没来呢,我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在这儿干等着。”林箐箐有些无奈地回答着闺蜜的八卦盘问。 “哎呀你傻不傻啊!”电话那头的闺蜜恨铁不成钢地传授着“相亲秘籍”,“女孩子相亲,就应该稍微迟到个半小时!你这么早巴巴地就跑过去坐着,人家男方来了,还以为你多愁嫁、多心急地等着他呢!” 林箐箐听着闺蜜的这些馊主意,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哎哟,我的大小姐,我就本来就是被我小姨硬逼着过来走个过场的,没必要搞得那么有心机好不好。就当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切,万一合适呢?万一对方是个大帅哥呢?”闺蜜在电话里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嘿嘿,到时候你别忘了偷偷拍张照片发给我审核一下啊!” “死腐女啊你,天天就看脸。”林箐箐没好气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这几天烦着呢,哪有心思去想谈恋爱结婚的事。” “怎么了?你昨天不是去那个什么岐云城建集团的地产公司面试了吗?结果怎么样?” “唉……别提了。”林箐箐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人家hr让我回去等通知,我看八成是没戏了。” “不会吧?!”闺蜜惊呼出声,“你可是堂堂正牌211重点大学的新闻传播专业毕业的!那小县城的一家破地产公司,居然还会拒绝你?他们hr瞎了眼了吧!” “也不算小公司,人家省城还有分公司呢。不过人家可能觉得我学历太高,在这小地方待不住,怕我不稳定只是拿他们公司当个过渡跳板吧。”林箐箐轻轻搅动着咖啡,“或者觉得我刚毕业,没……” “嘟……嘟……” 林箐箐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提醒。 “等等,我有电话进来了,可能是我小姨介绍的那个男生到了,先不跟你聊了,回头再告诉你情况。” 林箐箐不等闺蜜再八卦,直接切断了通话,接起了那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我已经到半岛咖啡厅的楼下了,请问你坐在哪个位置?”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文尔雅、嗓音清朗好听的男生声音。 林箐箐愣了一下,这声音听着倒是一点都不油腻。虽然她今天打定主意只是来走个过场,并不准备在刚回老家的节骨眼上步入什么感情和婚姻,但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种相亲局,听到男方的声音,她的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了一丝小小的紧张。 “哦哦,你好。”林箐箐赶紧坐直了身子,“我就在二楼临街窗口的位置。嗯,你顺着楼梯上来,往左看就能看到我了。” “好的,稍等,马上上来。”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老同学与相亲局(第2/2页) 挂了电话,江守把手机揣进口袋,顺着那铺着豪华红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 他特意换上了一套干净清爽的灰色运动休闲装。毕竟是来相亲的,虽然是被逼的,但总得讲点基本礼貌。 刚一走上二楼,江守的目光往左边一扫。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女孩。 “哟,七婶这回倒真没吹牛,这姑娘长得确实挺水灵的。” 江守在心里暗暗给七婶的眼光点了个赞。女孩不仅长得漂亮,而且那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施粉黛的淑女气质,在这浮躁的县城咖啡馆里,确实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但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女孩的侧脸上时。 “咦?” 江守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挑了一下。这女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越看越觉得熟悉。 与此同时,林箐箐也转过了头。 当她抬起眼眸,看清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年轻男生时。 林箐箐那双犹如一泓秋水般的眼眸,猛地亮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好帅啊!” 这是林箐箐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也是最直观的念头。 眼前男生,身形修长挺拔,比例极好。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那张脸和身上的气质。那是一种完全不带任何世俗油腻感的干净,皮肤白皙透亮得连女孩子看了都要嫉妒,特别是那双黑白分明、深邃清澈的眼眸,简直就像是带着某种勾人的魔力。 这种级别的颜值和出尘气质,放在他们这小县城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就在林箐箐有些愣神,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打招呼的时候。 江守已经走到了桌前,他看着眼前这张愈发熟悉的脸庞,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林箐箐?” “啊?你好!你是……江先生是吗?”林箐箐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赶紧站起身,有些局促地伸出手。 “还江先生呢。林箐箐,我是江守啊。” 江守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和她击了下手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啊?!” 林箐箐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粉唇微张,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简直可以说是花样美男的男生。 “江……江守?!” 林箐箐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难道这句话用在男生身上也是适用的吗?!而且这变化也太大、太离谱了吧! 在林箐箐的记忆深处,关于眼前这位同班了三年的高中同学,印象其实并不算特别多。因为高中时期的江守,是个身材有些干瘦、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带着点孤僻的男生。 但整个高中三年,江守却在林箐箐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有些震撼的“凶悍”印象。 那件事发生在高一的时候。 班里有个仗着家里有点钱、平时喜欢惹是生非的刺头男生,因为值日扫地的事情和江守起了冲突。当时那个男生嘴贱,指着江守骂了一句难听的话:“有娘生,没娘养的穷酸鬼。” 林箐箐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幕。 那个平时看起来瘦弱、孤僻、甚至有些好欺负的男孩江守。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他仿佛疯了一般,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子一样扑了上去。直接一把将那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生死死地扑倒在地,骑在对方身上就是一通残暴的死锤!拳拳到肉,红着眼睛一副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架势,几个男生上去拉都拉不住。 第140章 叙旧与景区管理 第140章叙旧与景区管理 后来,那男生被打得满脸是血送进了医务室。双方的家长都被叫到了教导处。 江守因为打架斗殴被记了一个大过,险些被开除,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自那次惊天动地的打架事件之后,整个年段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去招惹这个看似瘦弱、实则极为彪悍的江同学了。 而江守这边,对于这位老同学的印象,倒是十分的美好。 林箐箐,当年可是他们班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班花”级别的漂亮女生。 性格温婉安静,成绩常年霸占年段前茅。班里不知道有多少情窦初开的男同学,有意无意地会找各种借口去向她问问题,试图搭上两句话。 江守当时虽然没那个心思去暗恋谁,但也隐约听说,这位学霸班花后来考去了省外的一所重点211大学。 好嘛! 兜兜转转,七大姑八大姨这不靠谱的拉郎配相亲局,竟然相到自己当年的高中老同学身上了!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咖啡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均是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两秒。 最终,还是江守先打破了沉默。他招呼了服务员,点了杯冰美式,脸上扯出笑意,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林同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好久不见,现在怎么样?” 林箐箐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戾气、变得清隽出尘的男子,依然有些没回过神来。 半响,她连忙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嘴角挤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好久不见,江守。你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在大街上碰到,我真的完全认不出你来了。” “林同学,听说你刚回岐云,这是准备在老家发展吗?” 江守熟练地用小勺子搅了搅面前那杯咖啡的冰块,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同学重逢的自然,化解了两人刚才那短暂的尴尬。 “是呀。”林箐箐双手捧着温热的拿铁,轻轻叹了口气,“我爸身体不太好,我妈一个人在家照顾我也不放心。 而且……大城市实在太卷了,每天挤地铁、加班,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榨干了。所以干脆辞职回来陪陪父母。”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男生有些好奇:“你怎么样呀?我之前听高中同学群里有人说起过,你大学毕业后去了魔都发展。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啊,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江守耸了耸肩,十分坦然地自嘲道,“毕业后确实在魔都实习了一段日子,不过混得太惨。实习期都没过,就被公司以‘不符合企业文化’给裁了。” “后来嘛,又送了几个月外卖,体验了一下‘灵活就业’的苦与乐。最后发现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干脆跟你一样,不卷了,直接回老家躺平。” 听到江守这番坦诚得甚至有些落魄的自我剖析。林箐箐不仅没有觉得他不上进,反而觉得眼前这个俊朗的男生真实和接地气。没有外面那些男的动不动就吹嘘自己年薪几十万、认识谁谁谁的油腻感。 “那……那你现在的工作是?”林箐箐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 江守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特么……该怎么说? 江守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大脑飞速运转,一本正经道:“咳……我现在的工作,主要是……做一些传统的宗教文化传播、大众心理疏导干预、以及环境风水咨询、还有一些定期的社区邻里纠纷调解、关怀公益……之类的综合性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叙旧与景区管理(第2/2页) 林箐箐:“……?” 林箐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她努力地在大脑里搜索着有什么工作是能把“宗教”、“心理”、“风水”和“居委会大妈”完美融合在一起的。 怎么每个字分开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在干嘛了? 看着林箐箐这副呆萌的懵逼模样,江守没绷住,“噗嗤”一声乐了。 “开个玩笑,逗你的。”江守摆了摆手,决定还是说实话,反正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其实就是我爷爷在西郊翠微山留下了个小道观。他老人家过世了,我现在就在山上,帮忙管理一下那个道观。” “道观?管理?” 林箐箐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尘封的高中回忆。 高一那次震惊全校的打架事件后,学校叫家长。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江守的家长来了。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旧的青色道袍的老爷爷。 当时班里还有不少同学在背后偷偷议论,说江守的爷爷是个算命的道士。 “哦~~是景区管理吗?”林箐箐恍然大悟,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现代职业解释。现在很多名山大川里的寺庙道观,不都是被旅游局或者旅游公司统一管理开发的嘛。 “差不多吧,就是日常维护,接待下香客什么的。”江守顺着她的话打了个哈哈。 “你呢,林同学?”江守反客为主,笑着调侃道,“刚回老家就被安排相亲,这是家里着急催着你结婚生子呀?” “呃……”林箐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工作还没着落,我就是被我小姨硬逼着来的。我之前还在想,就当见个面交个朋友走个过场,没想到居然是江同学你呢。” ……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半岛咖啡厅的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 两位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在这二楼的角落里,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尬聊了快一个小时。 不得不说,经过了岁寒令一次次的真元洗筋伐髓,江守改变的不仅是体质和外貌,可能连那张脸皮都被强化加厚了不少。 他应对起这种原本应该十分尴尬的相亲局,竟然显得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而对面的林箐箐,却莫名地觉得这咖啡厅里的空调好像开得有些不够,空气似乎有些微微的闷热。 每每在聊天中,她不经意间与江守产生眼神接触。看着那双犹如深山清泉、又似黑曜石般深邃澄澈的眼眸,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那张文静秀气的脸颊上,总会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这也太犯规了吧……明明高中时候看着那么普通的一个人。”林箐箐在心里暗暗嘀咕,手里搅拌咖啡的小勺子都快被她搅弯了。 聊到最后。 林箐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江守,咱们加个微信吧?”她壮着胆子主动提出了要求,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我平时周末也挺喜欢爬山锻炼的。下次我要是去翠微山玩,可以去找你这个‘景区管理员’蹭杯茶喝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江守痛快地扫了码,“山上别的没有,粗茶管够。” 两人加上了微信,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结了账,并肩朝着一楼的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 “江天师?!” 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中气十足的呼唤声。 第141章 偶遇金主 第141章偶遇金主 江守脚步一顿,往下一瞧。 嘿,这世界还真是小。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个大腹便便、有些秃头的建筑集团李老板! 李老板呢,其实名下拥有这家半岛咖啡厅其中整整三成的股份。他平时有一些不方便在公司办公室里见面的重要客人,都会安排在咖啡厅三楼的专属包间里。 今天早晨,李老板在守一观上完高香、还完大愿,不仅请回了两张江天师赐下的保命神符,工地更是顺利复工。 这让他心情大好,下午特意安排了跟一个重要的材料供应商在这里谈事。 李老板正跟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一抬头,目光穿过楼梯间,正好看到了正准备下楼的江守。 李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猛地精神一振! “江天师?!” “哎呀!这么巧!” 李老板快走两步,脸上的肥肉都因为灿烂的笑容而挤在了一起,那态度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三分。 “李……老板。”江守没想到早上刚在道观送走这位金主,下午就在这儿又遇上了。 他看了一眼李老板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和朋友过来喝点东西,确实好巧。” 李老板十分敏锐地注意到了江守身后的林箐箐。 他哪敢怠慢天师的朋友,连忙停下脚步,冲着林箐箐客气地微笑点头打招呼。 林箐箐被这位看着气场极大、像是个大老板的中年男人这副恭敬的态度给弄得有些发懵,只能有些局促地回了个礼。 江守不愿在林箐箐面前过多暴露自己“神棍”的业务,便冲着李老板微微颔首:“李老板,你们去忙吧,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天师您慢走!我送送您!送送您!”李老板忙不迭地侧开身子,让出楼道,甚至还极其谄媚地伸出手虚扶着。 “不用客气了,留步吧。”江守摆了摆手,招呼着还在发愣的林箐箐快步下楼。 林箐箐跟在江守身后,一头雾水地走出了半岛咖啡厅的大门。 秋风一吹,林箐箐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身边的江守,满脸疑惑地问道:“江同学……刚才那个大老板,为什么叫你‘江天师’啊?你不是说你在道观做景区管理吗?” “呃……”江守摸了摸鼻子,只得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那什么……偶尔也兼职做个道士嘛!哈哈哈,就是给人算算命、看看手相什么的。” 江守大言不惭地解释道:“现在的有钱人,压力大,都比较信这个。反正就是忽悠忽悠,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和心理疏导服务嘛!” 林箐箐:“……” 虽然江守解释得非常……怎么说,合理吧。但林箐箐脑海里依然回放着刚才那位气派十足的大老板,在江守面前那种恭敬态度。 “什么样的心理疏导,能让那种级别的大老板恭敬成那样?”林箐箐心里暗自嘀咕,但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你家住在哪?要我送你回去吗?”江守生怕她再追问,连忙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刚好是自己骑车出来的。” 听到“送你回去”这几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偶遇金主(第2/2页) 林箐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白皙的耳朵微微泛起了一抹粉红。 “骑车?是电动自行车吗?”林箐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衣裙,又看了看眼前这张俊朗阳光的笑脸,心里隐隐有些小期待,“可是……能坐得下我吗?会不会太挤了?” “可以啊,宽敞得很呢!走吧,车就停在前面的路口。”江守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他在心里暗暗接了一句:“开玩笑,就我老爹给我买的那辆超大马力的农用三蹦子,别说坐你一个了,后车斗里再拉两头猪都够!” …… 与此同时。 半岛咖啡厅,三楼的豪华包间内。 李老板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坐下,刚掏出雪茄。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得十分精致干练的女人,一边帮李老板点烟,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姨夫,刚才在楼梯上碰到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说简直是神仙中人的那位‘江天师’?” “嗯,就是他。” 李老板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语气里透着敬畏:“红梅啊,你们别看他年纪轻轻的,那可是有大本事的真高人!我走南闯北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但这位江天师,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这么打心底里信服的大师!” 李老板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窗外城东的方向:“就我那工地上,之前闹得腿都断了好几个,连老法师去做法都没用。人家江天师去了,清场半夜,一个人直接把事情平得干干净净!!” “嘶……” 包间里的几个人听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嗯嗯,这位江天师,刚才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看上去确实有一副出尘的气质,仙气飘飘的。” 既然大老板都这么极力推崇了,众人不管心里信与不信,表面上都是一脸认同、佩服地纷纷附和。 “对了,姨夫。” 那个叫红梅的女人,也就是李老板的亲侄女,虽然只是个普通大专毕业,但架不住人家是皇亲国戚、家里有关系。 现在正是李老板旗下的岐云城建集团里,担任着大权在握的人事部经理。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刚才跟在江天师后面一起下楼的那个女孩子,我见过。” “哦?你认识?” 李老板眼睛猛地一亮。这位江天师行事高深莫测,平时想巴结都找不着门路。如果能通过天师身边的……朋友再拉近一点关系,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嗯,见过一面。” 李红梅点了点头,回忆道:“咱们集团最近不是在筹备发展短视频新媒体运营部吗?那位姑娘昨天下午刚好来我们公司应聘‘文案策划’的岗位。” “情况怎么样?”李老板赶紧追问。 “她的专业倒是挺对口的,211重点大学新闻传播专业毕业的。” 李红梅如实汇报道:“但是……她刚毕业没什么工作经验。而且我看她是从大城市辞职回来的,我担心她这种高学历的女孩眼高手低,拿咱们公司当个过渡的跳板,稳定性太差。所以面试完,我就直接让人事那边没录取她,让她回去等通知了。” 第142章 硬核兜风与意外的offer 第142章硬核兜风与意外的offer 两分钟后。 半岛咖啡厅外面的露天停车场边。 林箐箐站在秋风中,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守极其熟练地跨上了一辆带着宽大铁皮车斗、造型硬核且狂野的“蓝色农用三轮摩托车”。 “突突突突……!” 江守一脚极其潇洒地踹响了发动机,粗大的排气管里顿时冒出一缕具有年代感的青烟,伴随着马达轰鸣声。 他拍了拍后面那宽敞结实的金属车斗,转头冲着林箐箐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林同学,上车!哥带你兜风!” “……” 林箐箐站在风中,秋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看着这辆少说也能拉几百斤大白菜或者两头大肥猪的硬核三蹦子,她刚才在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诸如小电驴、后座、搂腰之类的粉红色浪漫泡泡,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林箐箐的家在岐云南路,距离商业街不算太远。 坐在三蹦子毫无遮挡的后车斗里,迎面吹来的风把林箐箐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她双手紧紧抓着车斗的边缘,看着前方江守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运动服后背,一时间有些出神。 “林同学,风大不大?冷不冷?”江守大声地往后喊了一句,声音在发动机的突突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不冷!挺凉快的!”林箐箐也大声回应道。 两人就这么迎着风,隔着马达的突突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大声闲聊着。 这种“兜风”的体验倒是新奇得很,不过浪漫什么的……不存在! …… 二十分钟后,三轮车在林箐箐家的小区门口停下。 林箐箐跳下车,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短发,笑着挥了挥手:“注意安全啊,江同学。” “回见。”江守随意地摆了摆手,三蹦子利索地掉了个头,冒着青烟开走了。 林箐箐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远去的三轮车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走进小区。 “爸,妈。我回来了。” 林箐箐推开家门,一边换着拖鞋,一边跟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父母打招呼。 听到女儿的声音,林妈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满脸的八卦和急切:“箐箐,怎么样怎么样?那个男孩子还行吗?长得周正不?” “……”林箐箐看着母亲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妈,那个男生……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 “高中同学?哎哟,同学好啊!”林妈一听,不仅没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知根知底的,不用担心被骗!你们以前在班里关系好吗?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高就,做什么工作啊?” “工作……” 林箐箐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刚才在咖啡厅楼梯口,那个气派十足的大老板恭敬地喊“江天师”的诡异画面。她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听他说……好像是在西郊翠微山的道观里,做景区管理员。” “景区管理?道观?”林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摸不准这个职业的含金量,“这个……算是有正式编制的吗?是不是事业编啊?” “哎呀,妈!你就别管人家有没有什么编制了!”林箐箐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头,“我本来就暂时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今天过去就是拗不过小姨的催促,去见一面走个过场而已。现在既然发现刚好是老同学,大家也就是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天罢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林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妈也没说非逼着你现在马上嫁人啊。不过遇到知根知底的,多接触接触男孩子,谈个恋爱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嘛。你整天闷在家里也不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硬核兜风与意外的offer(第2/2页) “哎呀,我今天走累了,不聊了,我先回屋躺一会儿。”林箐箐赶紧使出遁法,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那你休息一会儿,别睡着了啊,马上就要吃饭了!”林妈在外面叮嘱道。 林箐箐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远在南方大省的大学闺蜜琳琳拨了个语音通话。 电话秒接。 …… “啊……?搞了半天,相亲对象居然是你高中同学啊?”电话那头,闺蜜听完林箐箐的汇报,语气夸张,“怎么样怎么样?快说重点,人帅不帅?!” “你怎么只关心颜值啊,你个死腐女。”林箐箐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废话,这可是相亲的第一生产力好吗!这很重要!”闺蜜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不找个帅哥愉悦一下自己的身心和眼睛,难道还要去找那种挺着啤酒肚的油腻地中海男啊?当然了,如果对方资产a8、a9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考虑稍微降低一点颜值标准……” “得了吧你,既然你这么想得开,那你自己怎么不去相亲啊?”林箐箐打趣道。 “唉,别提了。没人给介绍啊!”闺蜜在电话那头怨念极深,一副恨父恨母不成钢的语气,“我爸妈根本就不着急,完全没帮我张罗这事儿,天天就知道自己去玩牌、跳广场舞,你说气人不气人!你别转移话题,还没回答我呢,你那老同学到底帅不帅啊?” “嗯……” 林箐箐脑海中浮现出咖啡厅里,阳光洒在江守那张清隽干净脸庞上的画面。 她顿了顿,十分中肯地评价道:“确实……蛮帅的。” 其实她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何止是蛮帅,简直是帅得一塌糊涂!自己从小到大,甚至在帅哥如云的大学校园里,似乎都没见过比今天的江同学长得更惊艳的男生了。 “哇!真的吗?!”闺蜜一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有他照片没有?或者去看看他朋友圈,赶紧发过来给我掌掌眼!” 林箐箐有些无语,不过被闺蜜这么一煽动,她心里也隐隐有些意动。 她切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找到了刚刚加上好友的江守。 点开他的个人资料。 “一张云雾缭绕的山林风景做头像?网名叫‘守一’……好奇怪的网名,看着像个退休老干部的画风。”林箐箐在心里暗暗吐槽着,点开了江守的朋友圈。 结果,朋友圈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横线,显示“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让你失望了,人家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里面什么照片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林箐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居然也有一丝隐秘的失落感。 “没事没事!”闺蜜兴致不减,“下次你们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来张合照,发给我看看呀!” “还下次呢,人家都不一定……” 林箐箐话还没说完。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方弹出了一个显示岐云县本地的陌生号码来电。 “我有电话进来了,你等下。” 林箐箐跟闺蜜招呼了一声,接起了那个陌生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林箐箐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且客气的职业女性声音。 “是我,请问您是?” “林女士您好。我是岐云城建集团的人事部经理,李红梅。”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热情且温和,“我打这个电话,是想正式通知您一下,您的面试已经通过了。明天您就可以带上相关材料,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第143章 入职与纸新娘 第143章入职与纸新娘 “嗯……哦,啊?!” 林箐箐整个人愣住了,“我……我通过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昨天面试的时候,人事的态度冷淡且挑剔的,甚至当场就暗示她缺乏经验、稳定性差,让她回去“等通知”。 按照她多年混迹人才市场的直觉,那种态度绝对是没戏了。怎么今天突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嗯,是的。”电话那头的李红梅语气无比肯定,声音依旧热情,“公司经过高层领导的综合评估,觉得您的专业素养和名校背景,非常适合我们新成立的新媒体运营部门的岗位!请问明天早上,方便来公司办理入职吗?” “方便!方便!”林箐箐虽然一头雾水,但面对这从天而降的offer,哪里有拒绝的道理,“我明天早上八点过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们明天见,欢迎您加入岐云城建集团!” “谢谢,明天见!” 林箐箐挂断了电话,整个人还有些像在做梦一样。 她赶紧切回微信,给闺蜜发了一条语音: “琳琳!刚才……刚才昨天那家直接把我刷掉的房地产大公司,竟然打电话叫我明天去办理入职了!” “嗖!” 林箐箐刚发完那条语音过去,不到十秒钟,屏幕上就闪烁起闺蜜琳琳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随手按了接听键。 “哇!!!恭喜恭喜!” 屏幕里,闺蜜正敷着面膜,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就说嘛!我们家箐箐可是堂堂211大学新闻传播系的高材生,去他们一家小县城的房地产公司应聘,那是降维打击好吗!他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琳琳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哎,你说……他们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会不会是昨天面试的时候,他们公司哪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或者霸总高管,对你一见钟情、看上你了呀?!” “你瞎说啥呀,你个死腐女!” 林箐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是不是霸总短剧看多了?我昨天面试见到的最高级别领导就是那个人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哪来的什么霸总看上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通知我入职。昨天我真的感觉已经没戏了的。”林箐箐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不过管他呢,反正是个机会,明天先去办理入职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 林箐箐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早早地来到了岐云城建集团的大楼。 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是,昨天在电话里通知她的那位人事部李红梅经理,竟然已经在前台等着她了,并且亲自带着她办理了一整套的入职手续。 整个过程异常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的优待! 没有三个月的考察期,一入职就是正式员工待遇。而且根本不需要像其他新人那样先从行政前台或者打杂做起,而是直接进入了集团新成立的新媒体运营部! 不仅如此。 当林箐箐拿到那份劳动合同时,看着上面的薪资待遇,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岗位:新媒体运营部·文案策划(兼任城东新城项目宣传助理)】【月薪:6500–7500元(税前)】【福利: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周末双休,节假日福利等。】 在岐云县这种内陆小县城,对于一个刚毕业毫无经验的大学生来说,起薪能拿到七千左右,而且五险一金全额缴纳,这绝对算得上是拔尖的高薪了!更何况还挂了一个“城东新城项目宣传助理”的头衔,这分明是要重点培养的节奏。 办理完手续,李红梅经理又亲自把她领到了新媒体运营部的办公区。 那位部门的项目经理也是热情得过分,不仅没有给新人下马威,反而一口一个“小林啊,以后咱们部门的文案重任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别拘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入职与纸新娘(第2/2页) 临近中午。 当林箐箐走出岐云城建集团大楼,准备去附近吃个午饭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这也太顺利了吧?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林箐箐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气派的办公大楼,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只当是自己时来运转,碰到了极其惜才的好公司。 至于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恐怕只有等她哪天在公司里,见到了那位“一言九鼎”但在江守面前恭恭敬敬的董事长李老板时,才能恍然大悟吧。 …… 岐云县南郊,槐树湾13号。 这是一栋典型的农村三层自建房。红砖外墙,带着一个宽敞的农家小院,本来应该是个充满烟火气和欢声笑语的地方。 但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整栋房子却笼罩在一层诡异且压抑的死寂之中。 一楼的主卧房间里,没有开灯。 年近六旬的老汉陈招娣和他的老伴,正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脸色极其难看地坐在床沿上。老两口紧紧地挨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 而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也就是二楼他们儿子陈汉升的房间里。 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却又透着说不出诡异的女子的娇喘呻吟声,以及男子因为极度亢奋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正毫无顾忌地穿透木地板,清晰地传到一楼老两口的耳朵里。 “吱呀……吱呀……” 二楼木床板发出剧烈的、有节奏的摇晃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陈家老两口的心尖上疯狂地拉扯。 陈母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心痛而瑟瑟发抖。陈父则是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发白,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布满了悲愤和绝望。 这种疯狂的摇床声和令人窒息的欢愉声,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三点多,才渐渐平息下来。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在槐树湾的农家小院里。 陈父和陈母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上二楼。 他们站在儿子的房门前,用力地敲了敲门。 “汉升……汉升你开开门啊,起来吃点东西吧。”陈母声音哽咽地喊道。 过了许久。 “吱呀——”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陈汉升站在门缝后,冷冷地看着门外的父母。 当老两口透过门缝看清儿子的模样时,陈母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那个身高一米八、常年修车练出一身腱子肉的精壮汉子。此刻整个人瘦得完全脱了相,简直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周围是一圈极其恐怖的乌黑印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着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感。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空洞、迷离,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活人的生气。 陈老汉顺着儿子打开的门缝,浑身僵硬地往房间里看去。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清晨的阳光,昏暗无比。 而在那昏暗的床头阴影里。 一个真人大小、穿着红裙子的纸扎女人,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纸人惨白的脸上画着两团鲜红的腮红,猩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僵硬而诡异的微笑。那双被点过睛的墨汁眼睛,仿佛活物一般,正越过陈汉升的肩膀,幽幽地盯着门外的老两口。 第144章 纸人点睛与请灵回魂 第144章纸人点睛与请灵回魂 这诡异且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陈家老两口的独生儿子陈汉升,今年刚满二十八岁。小伙子从小就勤劳肯干,没上过什么好大学,靠着自己的一门手艺在县城里开了一家生意不错的汽修店。 半年前,他刚和相恋了两年的女朋友陈美美领了证、办了热热闹闹的酒席。 两人感情极好,原本这该是个惹人羡慕、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半个月前,陈汉升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小货车,带着新婚妻子陈美美去隔壁市进货。回来的路上,因为连日大雨导致山体滑坡,为了躲避落石,货车失控直接冲下了几十米深的山崖。 车子坠崖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大火。 陈汉升因为在翻滚中被甩出了车外,虽然摔断了几根肋骨,但奇迹般地捡回了一条命。而坐在副驾驶上、被卡住双腿的妻子美美,却被活生生地困在了滔天火海之中。 等救援人员把火扑灭的时候,美美已经被烧得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找回来,整个驾驶室里,只剩下了一捧焦黑的残灰。 这场飞来横祸,彻底击垮了陈汉升。 从医院出院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每天就把自己反锁在二楼那间还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里。 他死死地抱着妻子的遗照发呆,只要父母一没看住,他甚至几次试图割腕或者上吊去陪妻子。 陈家老两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却毫无办法。 后来,陈母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听村里一个平时就神神叨叨的老婆子说,城东有个厉害的“阴阳先生”。 据说这位先生懂得一种叫“请灵回魂”的道门秘术。只要能找来儿媳妇生前最贴身的衣物,再扎个纸人,就能把未曾投胎的儿媳妇魂魄给请上来。让她亲自现身,劝导劝导活着的儿子,解开他的死结。 走投无路、眼看着儿子就要活不下去的老两口,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瞒着陈汉升,花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请了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一位纸扎老匠人。 老匠人手艺绝顶,按照老两口提供的儿媳妇照片和身段比例,足足用了三天时间。用极细的竹篾做骨架,糊上最好的高档白棉纸,扎出了一个几乎与真人一模一样的纸人。 这纸人做得极其逼真。肌肤的纹理甚至都用特殊的纸浆做了压纹处理,手指关节更是仿照着真人的比例一节节拼接而成。最后给这纸人穿上了美美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大红色的碎花连衣裙。 远远看去,除了那张惨白如纸、尚未点睛的脸庞外,那身段、那轮廓,简直有九分神似活着的陈美美。 纸人扎好后,他们把那位在城东名气极大的阴阳先生请到了家里。 阴阳先生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褂子,眼睛总是半眯着,看不清情绪。望着他们的时候像是在打量活人,也像是在打量死人。 他在摆了法坛,烧了美美的生辰八字。 最后,他拿出一支极细的毛笔,蘸着一种不知是什么的浓稠液体,对着那个红裙纸人的眼眶,重重地点下了两笔。 “画龙不画睛,画睛龙点腾。今日借尸还魂,点睛请灵!” 随着眼睛被画上,那纸人原本空洞的面庞上,瞬间多了一双墨汁淋漓、幽深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黑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诡异至极。 阴阳先生收起法器,临走时肃穆地交代老两口:“令郎心结太重,寻死之念极强。我已施法,将他妻子的魂魄暂时请附在这纸人之上。这几日,到了夜半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她自会化为人形现身劝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纸人点睛与请灵回魂(第2/2页) “届时你们若听到什么动静,切记不可惊慌,更不可在场打扰,以免冲撞了阴魂,酿成大祸!” …… 当天夜里,凌晨子时。 在那张被拉上了厚重窗帘、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的房间角落里,静静地立着那个穿着红裙的纸人。 “呼~~” 突然,原本紧闭的窗户缝隙里,渗进了一股阴冷的怪风。 房间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陈汉升木然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窸窸……窣窣……” 角落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纸张摩擦和揉搓的声音。 那具靠在墙角的红裙纸人,原本僵硬垂在身体两侧的竹篾手臂,竟然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中,缓慢僵硬地抬了起来。 紧接着,纸人那画着两团腮红的惨白脸庞,竟然像活人的肌肉一样,开始极其诡异地扭曲、蠕动! 纸张的纹理褪去,属于活人的温润血色一点点浮现。 那双用墨汁点上去的死寂黑瞳中,慢慢有了神采。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具冰冷恐怖的纸扎人,竟然在阴风中,活生生地化作了一个容貌娇艳、甚至带着几分魅惑的女人! 那是他的美美! “汉升……” 化作人形的“美美”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陈汉升面前。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有些阴冷的纤手,轻轻捧起了陈汉升那张震惊无比的脸,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面对这本该恐怖到极点的灵异画面,陈汉升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他猛地扑进了那个阴冷的怀抱嚎啕大哭。 …… 起初的两天,陈汉升看到那个化作亡妻模样的“纸人”时,确实不再寻死觅活了。 一楼的老两口,在门外隐隐约约听到儿子在房间里又哭又笑地和“儿媳妇”说话。虽然心里觉得这场景瘆得人头皮发麻,但看到儿子终于开口说话、甚至白天也能喝下米粥了,吃点东西。他们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当是那阴阳先生的法术显灵,美美真的在劝导儿子。 可是! 事情的发展,很快就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朝着一种诡异和恐怖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纸人化作的“妻子”,根本就不是在劝导陈汉升好好活下去! 从第三天夜里开始。 一楼的老两口,就开始听到二楼传来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欢愉声! 陈汉升的亡妻阴魂附身到这纸扎女子身上,每到子时便会化为人形,夜夜与陈汉升在二楼的婚房里疯狂地交合、寻欢作乐! 老两口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阴阳先生”,根本就是个心术不正的邪修!他请来的哪里是美美的亡魂,分明是他自己豢养的一只极度淫邪的阴物! 这阴物附身在纸人之上,幻化成美美的模样,就是为了以这种变态的方式,疯狂地吸食陈汉升这个精壮男子的纯阳精气,以此来壮大它自身的阴邪修为! 而且这种疯狂的动静,一天比一天持续的时间长,甚至能从半夜十二点,一直持续到凌晨四五点,直到那纸人重新变回死寂的纸扎躯壳才肯罢休。 也是从那一天起。 陈汉升的身体状况,开始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急剧恶化!他眼窝深陷,浑身原本精壮的肌肉仿佛被某种怪物给生生吸干了一般,半个月的时间,就瘦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活骷髅。 直到今天早晨,看着形如恶鬼般的儿子,陈家老两口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极度不对劲! 第145章 夜半敲门 第145章夜半敲门 两位老人看着那张敞开的门缝里、形销骨立的儿子,以及房间那个挂着诡异微笑的红裙纸人。 “汉升啊!” 陈母哭得声嘶力竭,猛地扑上前去,死死地抓住儿子的胳膊,试图把他从那个阴气森森的房间里拉出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快醒醒吧!你让美美走吧,你看看你现在都被吸成什么鬼样子了,你会死的啊!” “放开我!你们别管我了!” 陈汉升一把甩开母亲的手。他虽然瘦得只剩下骨头,但此刻的力气却大得出奇。 那双布满乌黑血丝的眼睛空洞,透着一股的疯狂偏执:“美美没死!她就在里面陪着我。她每晚都和我在一起,我们比以前还要快乐!她如果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个混小子!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 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根本就不是美美!那是个害人的妖怪!你这么夜夜被它吸下去,你还能有几天活路?!你给老子让开!” 说着,陈父咬着牙,作势就要用力推开房门冲进去,把那个害人的红裙纸人给拖出来烧掉。 “别过来!” 陈汉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护食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后退一步,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把修车用的生锈改锥,将尖锐的一头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尖锐的铁器瞬间刺破了惨白松弛的皮肤,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生锈的铁杆流了下来。 “汉升!不要啊!!”陈母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你们谁敢进来赶美美走!” 陈汉升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决绝和疯狂: “你们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就立刻把这玩意捅进去!!我死给你们看!” 面对唯一儿子以死相逼的疯狂举动,陈招娣和老伴彻底崩溃了。 “汉升……你别做傻事!妈不赶她走,妈不管了还不行吗……”陈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儿子手里的生锈改锥真的扎进大动脉里。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退下了楼。 …… 第二天一早,心急如焚的两位老人再次跑去城东,死活敲开了那位“阴阳先生”的门。 “先生!求求您大发慈悲,把那东西收走吧!我儿子快被吸干了啊!”陈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然而,那位阴阳先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毫不留情地往后退了一步:“荒唐!贫道只管请灵,不管送灵。是你们儿媳妇执意要逗留阳间贪恋红尘,贫道也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罢,“砰”的一声将大门死死关上,任凭老两口在外面如何哭喊祈求,都再也没有回音。 绝望的阴霾压在陈家老两口,哭求无果后,只能踉踉跄跄的互相搀扶回去。 时间难熬,转眼又到了深夜子时。 “吱呀……吱呀……” 二楼的房间里,再次传来了那熟悉且令人绝望的床板摇晃声。 令人面红耳赤的女子的娇喘呻吟,混合着陈汉升极度虚弱却又亢奋的低沉喘息,在死寂的农家小楼里回荡。 一楼客厅里,陈招娣双眼布满了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夜半敲门(第2/2页) 回想起今天早上儿子那副皮包骨头、犹如活骷髅般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知道,如果今晚再让那怪物吸下去,汉升绝对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陈招娣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他走到院子里,抄起了一把沉重的种地锄头。 “老头子,你干什么去!”陈母吓坏了,死死地抓着老伴的衣服后摆。 “我去把那害人的妖孽给砸碎了!大不了我豁出这条老命陪汉升一起死!”陈招娣咬着牙,提着锄头冲上了二楼。 来到儿子紧闭的房门外,里面的淫靡声响刺激得陈老汉目眦欲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向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想要强行扭开房门。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嘶——!” 一股极其恐怖的阴寒之气,顺着金属把手猛地窜了出来!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摸到了冷铁,而像是成百上千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心! “啊!!!” 陈老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电般地猛地收回手。只见他的掌心竟然结出了一层诡异的白霜,整个手掌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老头子,你怎么了?!”陈母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伴。 “门上有古怪!”陈老汉疼得浑身直哆嗦,但他心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他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抡起那把沉重的锄头,对准实木房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锄头刚一接触到木门,那股恐怖的阴寒之气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反震力极大,陈老汉只觉得虎口剧痛,根本握不住锄柄。“哐当”一声,沉重的锄头脱手而出,险些砸断他自己的脚背。 “完了……咱们汉升没救了啊……” 连门都进不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听着儿子在里面被活活吸干。陈母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正当二老心如死灰、万念俱灰之际。 “咚——咚——咚——” 楼下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穿透了二楼那靡靡的喘息声,直击两人的耳膜。 陈父浑身一激灵,声音发颤,死死地盯着楼梯口:“这……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是不是……是不是那屋里东西的同伴找来了?” 陈母颤颤巍巍地抓着老伴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会不会是……那个阴阳先生回心转意,来帮忙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不紧不慢地响起。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咬着牙,互相搀扶着,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一楼走去。 刚走到一楼的玄关处。 “吱呀——” 还没等陈老汉去打开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自己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清冷的月光顺着门缝倾洒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地面上,拉出了一道笔直修长的人影。 大门彻底敞开。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一个身着青色太极云纹道袍的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门外。 第146章 阳气挑灯与星夜追击 第146章阳气挑灯与星夜追击 年轻道士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单手推着门,另一只手背负在身后。 那张清隽绝伦的脸庞上,透着从容与淡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得如同深山里的古井,驱散了这满院子的阴霾。 在那一瞬间,老两口仿佛看到了一尊从神话画卷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你……你是……?”陈父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年轻道士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陈招娣老两口,落在了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方向。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温和:“我来救你家儿子。” 听到这句话,陈老汉和陈母只觉得这半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两人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年轻道人,二人浑身颤抖得犹如筛糠,几乎站立不稳,接着就是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天师救命!天师救命啊!”老两口哭得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此刻的江守,在陈家老两口的眼中,简直就像是踏碎虚空、降临凡间来拯救众生的谪仙人! 江守大步流星地迈入房子,随手一挥,示意两位老人赶紧起来。接着一言不发,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两位老人连忙起身,虽有千言,但在江守那股清冷的气势下,竟然半个字都不敢多问,只能颤颤巍巍地跟在江守的后面上了楼。 楼梯上,二楼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淫秽声响越来越清晰。 江守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心念一沉,真元汇聚双目。 《望气术》,开! 在真元的视界里,江守清晰地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外,正盘旋着一团浓郁粘稠的漆黑阴气。这团阴气就像是一层无形的结界,封锁着房间。 而透过房门的阻碍,江守的视线直接刺穿了黑暗。 他看到,在房间那张大床上,一个犹如风中残烛般、散发着微弱暗淡魂光的男子,正仰面躺着。 而在那男子的身上,赫然是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极致淫邪之气的女子轮廓残影! 那黑影正贪婪地吞噬着男人体内残存的阳气! “妖孽找死!”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右手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飞快地抽出了一张画满朱砂的黄裱纸。 正是一张至阳至刚的【阳气挑灯符】! 江守双指夹符,丹田内的真元狂涌出,灌注符胆。 “灯挑三寸火,火照百鬼灭!” “阳火挑灯,敕!” “轰——!” 随着一声赦令,江守手中的黄裱纸瞬间燃烧殆尽。 一股璀璨夺目的纯阳金光,在二楼房间的门口轰然大作! 那团原本盘旋在门外击伤了陈老汉的漆黑阴气,在这股浩荡金光的照耀下,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滚烫的沸水,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直接消融溃散得无影无踪! 金光余势不减,犹如实质般直接穿透了房门的缝隙,狠狠地轰进了房间内部! “啊呃——!!!” 房间里,那靡靡的喘息声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犹如夜枭般的惨嚎! “砰!” 江守没有任何停顿,抬起一脚,直接将那扇失去了阴气保护的实木房门给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中,江守大步踏入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阳气挑灯与星夜追击(第2/2页) 借着符箓的金光残余,只见那团骑在陈汉升身上的女人,在金光的灼烧下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如同触电般猛地从陈汉升那赤裸的身上弹开、逃逸! 就在那鬼物黑影彻底脱离躯壳的一瞬间! 原本在床上那个肌肤温润、娇媚入骨的“女人”,在失去黑影附身的刹那,竟然瞬间干瘪了下去。 “唰”的一下,她又变回了一个栩栩如生、穿着红裙子的纸扎人!那纸人毫无生气地瘫软在陈汉升的身上,脸上那两团鲜红的腮红显得格外瘆人。 而那团被逼出原形的漆黑阴影,显然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的恐怖。它根本不敢恋战,化作一道黑色的腥风,直接朝着紧闭的窗户撞了过去! “哗啦!” 玻璃窗户被阴风撞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那黑影直接窜出了窗外,遁入茫茫夜色。 “想逃!?” 江守冷哼一声,丹田真元瞬间灌注双腿,脚下在木地板上猛地一蹬。 “砰!” 地板瞬间崩裂,江守顺着那扇破碎的窗户飞跃而出,紧紧地跟随着那道黑影,开始夜幕中的追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屋里的妖物已被击退,高人也随之追了出去。 直到冷风顺着破窗户灌进来。 一直躲在门外的陈老汉和陈母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房间。 “汉升!我的儿啊!” 陈母哭喊着,一把将瘫在儿子身上的那个恐怖红裙纸人给扫到地上,然后抓起床尾的被子,手忙脚乱地盖在儿子那形销骨立、赤裸的身体上。 此时的陈汉升,已经被吸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虚弱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但是,当他的父母满脸心疼地围着他哭泣时。 陈汉升那深深凹陷的眼窝里,眼珠子却在疯狂地转动。他没有看一眼为了他操碎了心的父母,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破碎的窗户方向! 他的眼神中,竟然没有丝毫得救的庆幸,反而充满了的绝望、不舍,以及……对那逃走的淫邪鬼物深深的焦急与担忧! 几乎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他,仿佛依旧在担心他的“妻子”会不会被那个道士给打得魂飞魄散。 …… 夜风猎猎,二楼那扇被撞得粉碎的窗框还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江守的身影顺着二楼的破窗飞跃而出。他在半空中一个轻巧地翻滚,稳稳地落在院子的围墙上,接着脚尖猛地一发力,追着那道漆黑的残影一路冲向了槐树湾外的田埂。 月色银白,如水般倾泻在大地上。田野间的秋风吹得半人高的杂草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团被【阳气挑灯符】重创的淫邪阴魅,此刻正化作一条扭曲的黑色残影,在田埂和荒草间疯狂地逃窜。 它的速度极快,身形如烟似雾。时而贴着泥泞的地面诡异滑行,时而又借着风势跃上树梢,宛如一条被逼急了的毒蛇,拼命地想要甩掉身后的煞星。 然而。 在丹田内那棵“丫芽”磅礴的真元灌注之下,江守整个人犹如一头在暗夜中捕食的猎豹。 他脚尖在田埂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大鸟般腾空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一步便能跨过数米的距离,死死地咬在黑影的后方,分毫不差! 第147章 青光斩魅 第147章青光斩魅 江守与那阴物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迅速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那疯狂逃窜的阴魅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那股犹如烈日般灼热、步步紧逼的致命威胁。 “嘶——嘶——!” 阴魅自知逃脱无望,猛地在半空中停住身形,转过头,发出一声刺耳直击灵魂的尖啸! 只见它那团模糊的黑影剧烈膨胀,一团浓郁中带着令人作呕的淫邪腥臭味的阴气,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黑尾。在银白色的月光下,这团阴气就像是一根要撕裂空气的黑色长矛,直冲后方的江守面门激射而来! “雕虫小技!” 江守冷哼一声,面对这致命的反扑,他不退反进。 脚尖在田埂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猛地一点,江守整个人瞬间拔高三米,在半空中丝滑地一个扭身,稳稳地躲过了那道擦着鞋底飞过去的黑色阴气。 趁着这鬼物回头攻击、身形停顿的一刹那! 身在半空中的江守,一抬右手。 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画满朱砂的黄色符纸。他并指如剑般夹住符箓,将体内那股精纯的【太上·守一】真元猛地注入符胆之中。 “破邪!斩!” 江守眼神冷厉如刀,并拢的双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嗡——!”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骤然在符纸燃烧的灰烬中凝聚成型! 这道青光在夜色中亮得刺眼,仿佛一弯初生的青月,带着一股斩断一切阴邪的浩然正气,将周围的黑夜照得通明! 江守身在半空,居高临下,低喝一声: “青光斩——断!” “咻——!!!” 青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轨迹,只能用肉眼捕捉到空气被瞬间撕裂的淡淡扭曲痕迹。 下一秒—— “哧啦!” 那道不可一世的青月剑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劈开了阴魅周身的煞气,直接从它那模糊的腰部位置横斩而过! “啊呃——!!!” 阴魅被青光一分为二,断成两截的黑影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着,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嚎。 但这种被人豢养的邪灵,生命力极其顽强。 它并没有立刻魂飞魄散。那断裂成两截的阴影,竟然像粘稠的黑色液体一样,在痛苦的挣扎中迅速地向中间靠拢,试图重新黏合在一起。 虽然勉强黏合,但这一记【破邪斩】已经彻底打断了它逃遁的势头,更重创了它的本源。 “啪嗒。” 阴魅就像是一滩烂泥,跌落在满是枯叶的林地上。它那原本浓郁的黑影此刻变得黯淡透明,在地上疯狂地扭曲翻滚着,连重新飘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守稳稳地落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散发着腥臭和淫邪之气的怪物,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吸人精气,乱人伦理,留你不得。” 没有丝毫的废话和犹豫。 江守左手手腕一翻,指尖已经夹住了一张散发着浩然金光的【破怨符】。 “尘归尘,土归土。敕!” 江守将手中的燃烧金符猛地甩了下去,精准地贴在了那团还在疯狂挣扎的黑影正中央。 “轰——!!!” 一团至刚至阳的璀璨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将那只淫邪的阴魅彻底吞噬! “嘶啊——!!!” 在金色火焰的无情灼烧下,阴魅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那饱含着淫邪与阴毒的煞气,在太上真火中被焚烧得干干净净,最终化作了一撮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 看着地上的灰烬彻底融入泥土,江守拍了拍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搞定收工。” …… 十分钟后,江守顺着原路,重新翻回了槐树湾13号的二楼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青光斩魅(第2/2页) 房间里的阴冷之气已经散去大半,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股怪异的纸扎焦糊味。 陈招娣和老伴正坐在床沿上,用厚厚的棉被将赤身裸体、形销骨立的儿子死死地裹住。 此时的陈汉升,虽然阴物已经被江守逼走,但他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极度虚弱和癫狂的状态。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着窗外,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美美……我的美美……你们把她赶走了……我要去找她……”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爬起来,但被吸干了阳气的身体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一种焦急绝望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刚从窗户跳进来的江守。 看着儿子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老两口哭得肝肠寸断。 “天师……天师您回来了!”陈老汉看到江守,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抹了一把老泪,“那……那个妖怪,除掉了吗?” “已经伏诛,神魂俱灭了。”江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还在魔怔的陈汉升身上。 这显然是长时间被阴魅吸食精气,不仅伤了根本,连心智都被那怪物制造的幻境给彻底“鬼迷心窍”了,深陷在那种诡异的欢愉幻觉中无法自拔。 江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 正是一张【驱邪静心符】。 江守走到床前,不顾陈汉升那想要吃人的凶狠目光,直接将符纸抖开,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同时指尖溢出一丝真元,轻轻点在符纸的中心。 “醒来!”江守低喝一声。 “嗡~~” 符纸上闪过一道清心凝神的柔和微光。这股光芒顺着陈汉升的眉心,直接渗入了他的神庭穴中。 陈汉升那原本疯狂挣扎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微光的瞬间,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癫狂的眼睛里,那种病态的亢奋和迷离开始像退潮一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梦初醒后的茫然和极度的空虚。 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画着诡异腮红的红裙纸人。 脑海中,那些关于妻子“死而复生”的荒诞记忆,以及这半个月来夜夜疯狂的靡靡画面,就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浓雾,终于露出了其恐怖且荒唐的真实面目。 “爸……妈……” 陈汉升虚弱地喊了一声,两行悔恨和后怕的清泪,顺着他深陷的眼窝滑落。 “汉升啊!我的儿啊!你总算清醒了!”陈母扑上去,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他体内的邪气已经驱散了。”江守看着这一幕,对陈老汉叮嘱道,“但他被吸了太多的元阳精气,伤了根本。接下来需要温养很长一段时间。多让他晒晒早晨的太阳,多炖点老母鸡、人参之类的补品,静养个小半年,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人的元气了。” “谢谢天师!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陈老汉“扑通”一声又要下跪,被江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老人家,先别忙着谢。”江守神色一肃,眼神中透出一股冷冽的寒芒,“那个给你们设局、招来这只淫邪阴魅的‘妖道’,住哪里?” 这才是江守今晚真正的目标! 一个敢在阳间肆意豢养淫邪阴物、以此来吸食活人阳气的邪修,这简直就是一颗埋在岐云县的毒瘤!如果今天不把这个源头给拔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家庭遭殃。 “在……在城东!”陈母赶紧擦了擦眼泪,急切地报出了一个地址,“就在城东老机械厂后面的那个筒子楼里!我们前天去求他的时候,他还住在那里,门牌号是三栋201!” “城东老机械厂……” 江守点了点头,将地址暗暗记在心里。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谢绝了老两口要拿家里积蓄作为法金的请求,只说了一句“好生休养”,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这栋充满阴郁的小楼。 第148章 人去楼空与岁寒令奖励 第148章人去楼空与岁寒令奖励 凌晨两点半。 江守骑着三轮摩托车,几乎是把油门拧到了底,一路风驰电掣地穿过了大半个县城,来到了城东老机械厂的家属院。 这是一片破败的待拆迁老小区,路灯年久失修,四周一片漆黑。 江守将车停在巷子口,凭借着绝佳的夜视能力,很快摸到了第三栋筒子楼的二楼。 “201……” 江守站在一扇生锈的防盗铁门前。 他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先闭上眼睛,开启《望气术》仔细地感知了一下门内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没有。” 江守微微皱眉。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铁门把手,真元微微一吐,稍一用力。 “嘎巴”一声,门锁那老旧的锁芯直接被内部强行震断。 江守推开门,警惕地走了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江守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一居室。 客厅的正中央,还残留着一个用朱砂画成的法坛痕迹,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还未完全散去的纸钱和香烛燃烧过的焦糊味。 但是,除了这些施法的痕迹,屋子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留下。桌子上的抽屉被拉开,地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符纸。 显然,主人走得极其匆忙,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跑了?” 江守走到法坛前,伸手摸了摸地上还有些暗红的朱砂痕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在刚才我用【破怨符】彻底灭杀那只阴魅的时候,作为主人的那个妖道,就已经感应到自己豢养的阴物被除掉了。” 江守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这邪修的心理活动:“那阴魅实力不弱,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将它斩杀,这妖道肯定以为是某个路过的道门名门正派的高手发现了他的行踪。这种如同下水道老鼠一样的邪修,最怕的就是惹上正统道门,肯定是连夜卷铺盖逃避祸端了。” “算你跑得快。” 江守有些不爽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废纸团。 这大半夜的,整个岐云县这么大,那妖道要是铁了心想藏起来或者直接连夜逃出了县城,他江守一个人根本无处去寻。 江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和害人的阴物后,这才转身走出了院子。 “不过,岐云县就这么大,只要你还敢冒头,早晚有一天会落到道爷我的手里。” 江守跨上三蹦子,感受怀中滚烫的岁寒令。 夜风冷冽,江守骑着三轮摩托车一路狂飙,“突突突”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路显得格外刺耳。 …… 回到守一观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三蹦子,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江守停好车,拔下钥匙,忍不住踢了一脚前轮胎,十分幽怨地嘀咕着:“等老子以后学会了什么御剑飞行、缩地成寸,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当废铁卖了!天天骑这破车下山,我这高人的逼格都要掉光了” 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江守一边推开道观大门,快步冲向后院的厢房。 他关好房门,迫不及待地掏出怀中那块正隐隐发烫的岁寒令。 低头望去,果然。 木牌背面,那几行关于【泽火革·六四】水覆于火,情乱于心。阴魅借形,惑人以色的卦象文字,此刻正散发着璀璨的青光。 随着江守的注视,文字如水波般融化,化作一团浓郁的青色光球,“嗖”的一声,直接射入了他的眉心。 “唔……” 江守闭上双眼,身体往后一仰,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感受着这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深度spa,一晚上神经紧绷的追击、以及来回奔波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仿佛要溢出来的充沛精力。 青光渐敛,江守满心期待地将心念沉入丹田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人去楼空与岁寒令奖励(第2/2页) “第三朵苞蕾!我的三花初聚要来了!” 然而,当他内视丹田时,脸上的狂喜却猛地僵住了。 丹田深处,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依然在平稳而有力地旋转着。在它上方的真元枝丫上,那两朵并蒂而生的苞蕾,在这次青光的滋养下,确实变得愈发饱满圆润,青翠欲滴,仿佛下一秒就能绽放出绚烂的大道之花。 可是! 江守心心念念的第三朵苞蕾,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在枝丫的最顶端,仅仅只是怯生生地冒出了一个极微小的“尖尖”,便彻底停止了生长,再也不肯成形了。 硬生生地卡在了“双苞将满、三苞未生”的尴尬临界点上! “我擦?卡进度条了?!” 江守又惊又恼,他不信邪地疯狂运转起内景周天,试图引导丹田里的真元去滋养那个小尖芽。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尖芽就像是一个胃口极大的无底洞,单靠自己打坐温养,还需要一段修炼时日才能真正生长成形。 “怎么回事?难道给的经验值不够?” 江守皱着眉头盘算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在城东人去楼空的简陋法坛。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大爷的!原来是被扣绩效了!” 江守无奈地一拍大腿。这次纸扎新娘一案,他虽然用阳火挑灯符和破怨符烧了那只作恶的阴魅,救了陈汉升一命。但是!放出阴魅、设下这个吸阳气死局的罪魁祸首——那个“阴阳师”邪修,却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毒瘤没有连根拔起,这因果就不算彻底了结,所以岁寒令给的功德奖励自然也就打了折扣,不足以支撑他直接凝聚出第三朵苞蕾。 “得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还敢在岐云县冒头,早晚有一天连本带利从你身上讨回来!” 江守也不纠结了。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哪有次次都能直接保送升级的好事。估计接下来还得靠自己勤加修炼,或者再接个什么行善的功德任务,才能让这最后一朵苞蕾彻底绽放。 眼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即将破晓。 江守简单洗漱了一番,走到后院。 因为那株【地灵石髓花】的缘故,黎明前的后院里依旧灵雾氤氲,空气清新得让人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沈絮穿着那身白裙子这会儿正飘坐在廊亭的横梁上,一双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她那半透明的身子被青色的灵雾包裹着,一边舒舒服服地靠着灵气滋养自身,一边手里捧着那个大屏幕ipad,看得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痴女般傻笑。 听到脚步声,沈絮从屏幕里抬起头,看到江守,眼睛顿时一亮,作势就要飘下来打招呼。 江守赶紧摆了摆手,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示意她自己玩去。 转头看向水池边。 那块结满青苔的山石上,小金宝正化作那只胖乎乎的三足金蟾,四仰八叉地趴在那堆被它视若珍宝的“七彩琉璃珠”上,肚子一鼓一瘪,呼呼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看着这一鬼一妖和谐相处的画面,江守摇头笑了笑。他在廊亭下坐定,闭上眼睛,开始抓紧时间运转内景周天。 直至天光大亮,东方的朝阳彻底跃出山头。 江守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廊亭横梁上的沈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估计是白日里阳气渐盛,抱着她的ipad和槐木屋,早早地躲进自己那间背阴的偏房里去了。 而原本在石头上睡觉的小金宝,此刻却化作了那个巴掌大胖娃娃,正蹲在江守面前的木桌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它的“观主大哥”。 江守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金宝那小小的胖脑袋。 “自己去玩吧。” 安抚了小家伙,江守站起身,走到大殿外的院子里,开始了一日复一日的《守一·心法》晨练吐纳。 第149章 老同学的陪伴采购 第149章老同学的陪伴采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做完。江守走进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老头子恭敬地上完香。 他顺手摸出岁寒令看了一眼,木牌冰凉,果然还在冷却期,没有任何新任务的提示。 “既然没任务,索性今天下山去大采购一番。” 江守想着道观外那片已经被自己清理干净、连篱笆都已经扎好的三亩多荒地,心里盘算着:“菜地翻好了,正好去镇上的农贸市场买点冬菜的种子撒上。再买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放养在后面,这才是神仙过的田园日子啊。” 打定主意,江守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锁好道观大门。 跨上那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车,江守一拧油门。 “突突突突——” 伴随着发动机极其接地气的轰鸣声,三蹦子冒着青烟,顺着盘山公路一路向山下的县城驶去。 山风迎面吹来,十分惬意。 就在车子快要开到山脚下的时候。 “嗡嗡嗡……” 江守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单手捏了把刹车,放慢车速,掏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名字:林箐箐。 “咦?”江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迎着风大声喊道,“林同学,早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箐箐那透着几分恬静温柔的声音:“江同学,早啊。你在干嘛呢?风声好大呀。” “唔,我……我现在正开着车,准备下山去采购点东西呢。等下买完就回去了。”江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下山采购?” 电话那头的林箐箐似乎有些惊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盼:“上次在咖啡厅不是说好了,有空去你山上的道观找你玩吗?我今天刚好休息有空,我能一起去吗?” “你跟我去农贸市场买菜?那种地方又脏又乱的,呃……行……吧。”江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只要你不怕无聊的话……” “不会无聊的。”林箐箐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还要天天听我老妈唠叨催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正好去你那儿躲躲清静。” “嗯,那行。你在家等我,我骑车去你小区门口接你。”江守爽快地答应下来。 电话那头,林箐箐听到“骑车接你”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相亲结束后,江守跨着那辆造型硬核、排气管还冒着青烟的“敞篷跑车’”招摇过市的拉风画面。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好,那你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告诉我一下。” …… 上午八点,阳光正好。 江守开着三轮摩托,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小区大门外的那个高挑身影。 林箐箐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下身穿着一条浅色系的百褶长裙,上身搭配着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衬衫毛衣,将她那温婉恬静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充满知性美的黑框眼镜,清透的脸颊上化了点极淡的妆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深秋里一抹和煦的暖阳,既知性又甜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老同学的陪伴采购(第2/2页) 看到江守那辆标志性冒着青烟的“敞篷三蹦子”开过来,林箐箐开心地挥了挥手。 “吱——” 江守捏了把刹车,把车停在她面前。看着眼前这位让人眼前一亮的高中班花,江守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林同学,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不怕坐我这‘敞篷车’后面,被秋风把头发和裙子都给吹乱呀?”江守笑着调侃道。 “怕什么呀。”林箐箐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了歪脑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这大清早的,农贸市场里也没几个人认识我。再说了……” 林箐箐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漂亮眼睛微微眯起,宛如一弯极好看的月牙:“等会儿路上风大的话,我可以躲在你身后呀。” 江守被这月牙般的笑眼晃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得嘞,上车吧。”江守潇洒地拍了拍身后的金属车斗。 林箐箐轻巧地爬上车斗,在江守铺好的一个干净编织袋上坐下。 “突突突突……” 三轮车再次启动。一路上,江守刻意放慢了车速,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将双臂尽量张得大大的,像一堵挡风墙一样,努力帮后面的小姑娘挡去迎面吹来的秋风。 两人就这么迎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最近的趣事,很快便到了县城的农贸早市。 …… 此刻的早市正是最热闹、烟火气最重的时候。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家禽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蔬菜泥土的清香和各种早点的味道。 江守领着林箐箐在人群里穿梭。 让林箐箐感到极其新奇和好笑的是,眼前这个长得俊秀、气质还出尘的老同学。此刻在这些卖菜大妈和卖禽类的老伯面前,竟然砍起价来丝毫不顾形象,脸上还带着狡黠,完全没有一点年轻人放不下身段的包袱,一套套接地气的市井黑话张口就来。 “大伯,您这小鸡仔毛都没长齐呢,蔫了吧唧的。五块钱一只太贵了,三块五!我多拿几只!拿二十只,连带着旁边那一窝小鹅仔,我全包了,您看行不行?” “阿伯,誒,誒……挑那只活蹦乱跳、嗓门大的。” “哎哟,婶子,这白菜籽我买得多,您高低得再送我两包萝卜种,以后我可天天来您这儿进货!” 林箐箐跟在江守身后,看着他因为两毛钱跟卖菜大妈拉扯得面红耳赤、最后又凭着那张帅脸把大妈哄得心花怒放主动降价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在后面“咯咯”直笑。 这画面虽然有些滑稽,但眼前这个男生无比的真实接地气,身上有着一种迷人的生活反差感。 她看着江守那张俊秀的侧脸,甚至觉得他刚才跟大妈砍价成功、转过头冲她得意挑眉的那个瞬间,竟然比那些装酷耍帅的男明星还要迷人百分。 第150章 嗯……三蹦子先不卖了 第150章嗯……三蹦子先不卖了 一番扫货下来,可谓是大丰收。 江守不仅买齐了各种过冬的菜种,还买了一大筐毛茸茸、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黄色小鸡仔,以及五六只嘎嘎乱叫的呆萌小鹅仔。 不过,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停车的地方时,场面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 原本宽敞的金属车斗里,现在已经塞满了一筐小鸡、一筐小鹅,还有好几个装满菜种和农具的大袋子,把后斗挤得满满当当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这……” 江守看着车斗,挠了挠头,“买得有点多了……” “这个……”林箐箐看着那唯一空着的、窄窄的车座,俏脸微微一红,攥着裙角,有些羞赧地小声开口,“要不……咱俩一起挤前面坐?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跨腿坐后面那种。我坐前头,你……你往后坐一点就行。” 江守刚到嘴边的那句“要不我叫个网约车把……“,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呃……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江守干咳了一声,假模假样地迟疑道,“盘山路上风挺大的……” 话没说完,他却已经极其诚实地、悄悄往车座后方挪了挪屁股,给前面让出了一块空位,示意她上来。 “……” 林箐箐又羞又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宛如嗔怪。不过到底还是提着裙摆,轻盈地坐到了前方,两只脚尖乖巧地撑在车头前方的踏板架上。 当江守双手前伸,握住车把的那一刻。 两条手臂一左一右,竟将身前这个娇小的姑娘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微微前倾的上半身,几乎贴上了林箐箐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一阵从她发间传来的、清清淡淡的洗发水幽香。 江守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荡,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而他怀里的林箐箐,身子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江守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姑娘露在发丝外的一截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甚至红晕还在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蔓延。 “坐……坐稳了啊。”江守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 “突突突突……” 回山的盘山公路上,这辆原本动力十足的三蹦子,今天却开得异常的缓慢平稳,时速估计连二十码都不到。 开这么慢……江守自然是因为担心车斗里那十几只娇贵的小鸡小鹅经不起颠簸。 秋日的山风迎面吹来,将林箐箐那柔顺的长发向后吹拂。 几缕调皮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时不时地拂过江守的脸颊和鼻尖。 那种痒酥酥、软绵绵的触感,让江守的心脏都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 “这三蹦子……” “嗯……以后暂时还是先不卖了吧。” 江守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毕竟……这老伙计跟了我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下山采购物资时候,也挺方便的……” “我果然是有“念旧重情“的高尚品德……”江守如是想着,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 “突突突突……” 三蹦子载着两人,一路晃晃悠悠地从小路开到了道观前的青石板。 江守将车停稳,林箐箐轻巧地跳下车,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当她抬起头,顺着青石板台阶望去,看到那座隐匿在苍翠松林间、古朴安静的道观时,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秋日的阳光下,守一观那新换的大漆木门透着岁月的沉淀。尤其是因为后院那株【地灵石髓花】的缘故,整个道观的上方和周围,隐隐有丝丝缕缕的灵雾缭绕,宛如仙境。 “好美……” 林箐箐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声,“好仙气的地方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嗯……三蹦子先不卖了(第2/2页) 江守提着大包小包的农具和菜种走过来,听着这声夸赞,心里一乐,顺口接道:“是吧?住这地方确实能让人忘俗。每天种种菜、喝喝茶,躺平最是适合了,压根不必跟别人去卷死卷活。” “走吧,先进去。” 江守推开观门,抱着东西在前面带路。林箐箐也自然地抱起那个装满了叽叽喳喳小鸡和小鹅的纸筐,跟着跨过了门槛。 两人先把买来的物资全都堆放在杂物间里,江守便领着林箐箐在道观里四处参观起来。 其实从进门那一刻起,小姑娘的嘴里就一直发出“哇”、“好有意境啊”的感叹。大殿的威严、前院的清幽,都让她觉得极其新奇。 直到江守带着她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 林箐箐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古朴的石井、清澈见底的水池、爬满青藤的廊亭,还有摇晃下廊下的灯笼……一切给她的感觉,就是纯粹的古朴自然之美。 “这里真的太棒了!” 林箐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奇怪!我感觉你们道观的空气也格外甜美呢,只是深呼吸了几口,就觉得浑身通透、清心醒脑呢!” 她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江守,不住地感叹:“难怪江同学你现在气质这般出尘,在这种地方住久了,确实是能养人、让人更有仙气呢。” 听着校花的彩虹屁,江守虽然知道那是聚灵阵和仙草的功劳,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喜欢的话,以后有空可以经常来道观玩。要是爬山累了,想在这儿住两天也行,反正后院还有好几间空着的厢房呢,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江守微笑着看着她,十分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然而,这话一出口。 林箐箐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转过头,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肉眼可见的红晕。 她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漂亮眼眸,带着几分嗔怪和羞涩,风情万种地白了江守一眼。 “……” 看着林箐箐这副娇羞的模样,江守一愣。 “天地良心啊!”江守在心里喊冤,“我真特么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单纯地看这林同学如此喜欢道观的风景,客套地发个邀请而已!绝对没有想过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深夜探讨人体生物学之类的龌龊念头!” 为了掩饰尴尬,江守赶紧干咳了两声,正准备生硬地转移话题。 “呱哇……” 就在这时,水池边的青苔山石上,传来了一声极其合宜的蛙鸣。 林箐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哇!好可爱的一只蛤蟆!” 林箐箐凑近了两步,满脸惊奇地指着那只趴在石头上的小金宝,“江守你看,它怎么是亮金黄色的?而且它身底下压着好多玻璃珠啊,哈哈,它好像护食一样,很喜欢这些珠子呢。” 接着,林箐箐仔细打量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誒……誒,江守,你看它好像残疾了,后腿少了一只呢,真可怜。” “……”江守站在后面,眼角抽搐了两下。 “……”正趴在玻璃弹珠上做着美梦的小金宝,也是一脸懵逼地睁开了眼睛。 它堂堂传说中招财进宝的顶级瑞兽三足金蟾,居然被一个凡人小丫头给当成残疾蛤蟆同情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它高低得喷一口妖元出来以正视听。但考虑到这是观主大哥带回来的“朋友”,小金宝只能委屈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把脑袋埋进玻璃珠里当鸵鸟。 “咳,那什么……它叫小金宝,不是残疾,是天生的三条腿。”江守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林箐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151章 算约会吗? 第151章算约会吗? 她直起身子,四下看风景,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廊檐上。 只见一只体型肥硕、毛色油亮的大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廊檐的阴影下打着盹。 “呀!江守,你这道观里还有养猫呀!好胖好可爱!” 作为一个骨子里的绒毛控,林箐箐眼睛一亮,说罢,便走过去伸出手,作势就要过去撸两把那肥美的猫头。 “哎!你别……” 江守见状,心头大惊!他可是亲身领教过这只暴力母老虎的“防狼空气盾”的,这要是林箐箐被弹飞进水池里,那可就出大洋相了! 然而,还没等江守的提醒完全喊出口。 “唰!” 只见那团橘影猛地一闪。胖虎那敏捷的动作完全违背了它那肥硕的体型,直接从低矮的廊檐上窜到了高高的院墙脊瓦上。 胖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两个愚蠢的人类,那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的琥珀色猫眼中,极其生动地、充满了鄙视般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知是对林箐箐,还是对江守这个带陌生女人回家的渣男的鄙夷。 “……”林箐箐举着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有些怀疑人生地转过头,指着墙头上的胖虎,结结巴巴地问道:“江守……这只……这只猫,刚才是不是……好像在翻……翻白眼,鄙视我?!” “o( ̄︶ ̄)o……你看错了,绝对是你看错了!它平时眼睛就有点抽筋。” 江守一把拉住林箐箐的胳膊,满头大汗地将她往偏殿的方向拽,“走走走,咱们去喝茶,喝茶。” …… 偏殿内。 江守动作娴熟地烧水、洗茶。他今天拿出了十二分的待客之道,泡了上次王大强送来的那罐极品武夷山大红袍。 茶水注入品茗杯中,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独特岩骨花香的热气,瞬间在偏殿里弥漫开来。 林箐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江同学,你这地方真的太棒了。”林箐箐放下茶杯,再次由衷地感叹道,“以前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跟同学去过几次郊外的农家乐。但那些地方都太过于商业化和刻意了,论意境和让人放松的程度,根本不及你这守一观的一成。” “喜欢就常来。”江守微笑着,被班花这般夸奖,心里也是一阵得意。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气氛渐渐变得十分融洽和轻松。 “对了,江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林箐箐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兴地分享道。 “是吗?恭喜恭喜!”江守笑着祝贺,“凭你这211高材生的能力和底子,哪家公司能聘请到你,那绝对是他们公司的运气。” “没有啦,你别这么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箐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虽然嘴上谦虚,但眼底还是透着一丝小得意和庆幸:“其实我刚回来也找了蛮多家的。这次能进去也算是很幸运呢。 之前去面试的时候,那个人事的态度很冷淡,我本来以为肯定没通过了。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人事经理竟然亲自打电话通知我入职,而且给的薪资待遇还非常不错。” “哦?那确实是双赢!”江守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公司啊?我记得你是学新闻传播的,是去哪家传媒或者广告公司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算约会吗?(第2/2页) “不是传媒公司,是一家房地产企业,在咱们岐云县还挺大的呢。”林箐箐笑着回答,“叫岐云城建集团。我进去负责他们新成立的新媒体宣传部门,主要是做些短视频策划和文案运营的工作。” “岐云城建集团?” 听到这个名字,江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猛地一动。 “这名字听着好耳熟啊……岐云城建……这不就是那个金主李老板的公司吗?!” 江守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自己和林箐箐在半岛咖啡厅相亲完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那个谄媚的李老板!当时李老板身后跟着好几个公司高管,似乎还有一个女的专门看了林箐箐好几眼! “原来如此……” 江守在心里暗暗嘀咕,“我说怎么面试官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这李老板可真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啊!居然拐着弯、不动声色地把人情送到了我老同学这里。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不过江守也明白,李老板这么做无非是想进一步巴结自己。而且这事儿对林箐箐来说确实是个极好的机会,属于互惠互利,自己也没必要去点破。 “江同学,江同学?你怎么突然发呆了?”林箐箐见江守端着茶杯半天没动静,有些奇怪地伸出白皙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哦!”江守回过神来,极其自然地将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没什么。我是说……短视频策划好啊!这可是现在的风口趋势,发展前景极好。不错哦,再次恭喜你!” 江守也不纠结这背后的人情世故,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一件小事情。 …… 整个下午。 两人就这么坐在偏殿的茶室里,喝着顶级的大红袍,聊着高中时期的各种趣事、同学的八卦,忆苦思甜,不知不觉时间就飞快地流逝了。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林箐箐主动提出去正殿给三清祖师爷恭敬地上完了一炷香,许了个不为人知的小小心愿。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江守一路将小姑娘送出了道观,顺着青石板台阶走到了半山亭。 在半山亭旁边的空地上,一辆江守提前用手机帮她叫好的网约车,已经在那儿安静地等待着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的招待啦,江守。”林箐箐走到车门边,转过身,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客气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江守帮她拉开车门。 林箐箐坐上后座,车子启动。 她特意降下车窗,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迎着晚风,冲着站在路边的江守用力地挥了挥手,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眯成了两道极好看的月牙。 江守笑着挥手回应。 看着网约车在盘山公路上掉了个头,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江守这才转过身,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爬上台阶回到道观。 刚关上厚重的榆木观门,准备去杂物间把今天买回来的那些小鸡小鹅给安顿好。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林箐箐”的新消息。 【今天玩得很开心!另外……江同学,我们今天这……算是约会吗?()】 第152章 道门邀请函 第152章道门邀请函 隔日上午。 初秋的阳光明媚而不燥热。 守一观后方那片新开垦出来的空地上,江守手里拿着个小水瓢,给刚种下去不久的菜种浇水。脚边,一群毛茸茸的黄色小鸡仔和几只呆头呆脑的小鹅,正“叽叽嘎嘎”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低着头在松软的泥土里找虫子吃。 江守又拎起旁边那袋碎米,均匀地撒了一把在地上。几只胆大的小鸡仔立刻脑袋一低,叽叽叽地扑过来疯抢,场面一时极其混乱。 而那几只呆萌的小鹅,则慢了半拍,一步一摇晃地挪过来,傻乎乎地对着米粒歪头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弯下脖子慢条斯理地啄起来。 那个蠢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呆头鹅“。 “多吃点,赶紧长大,以后道观的肉蛋奶就靠你们了。”江守一边撒着碎米,一边乐呵呵地憧憬着未来的田园修仙生活。 “吱——” 就在这时,凭借着敏锐的听觉,江守隐约听到半山亭那边的盘山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汽车轮胎压过石子路面的刹车声。 “嗯?有香客上门了?” 江守放下水瓢,走到旁边的水管前匆匆洗净了手上的泥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穿过大殿,伸手拔下了大门上的木栓。 “吱呀——” 厚重的大漆榆木门被拉开。 江守站在高高的木门槛内,往下方的青石台阶上望去。 “咦?“ 江守微微一愣,这可是个意想不到的稀客。 青石台阶上,一个身着朴素灰布道袍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身形修长,步履从容。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层近乎虚幻的柔光。 当他抬起头时,那是一张足以媲美胖虎那丫头的、倾国倾城的脸。 唔——如果不在意“他“的性别的话。 白皙如温玉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极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山风吹落在额前,衬着那双已经恢复了清亮焦距、灵动无比的狭长眼眸,整个人透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妖冶与俊美。 像是从哪幅仕女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然而偏偏是个爷们儿。 “陵丘道友,别来无恙。” 江守回过神来,眼底瞬间浮起一抹由衷的高兴,快步迎下台阶。 “江观主,别来无恙。” 张陵丘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江守,他那张平时总是犹如冰山般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如春风化雨般的微笑。 这一笑,眼眉微弯,狭长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嘶……” 看着这明媚到极点、甚至带着几分惊心动魄般妖孽感的笑颜,江守的心脏猛地一抽,感觉自己又被狠狠地晃了一下眼。 “无量天尊!三清祖师爷保佑!”江守在心里疯狂地默念清心咒,“可千万别让这小子把我这钢铁直男给掰弯了啊!” 江守赶紧干咳了一声,岔开自己那些不太正经的脑回路,上前一把揽住张陵丘的肩膀,十分熟络地拍了拍:“哎呀,同生共死一场,还叫什么江观主这么见外!以后直接喊我名字江守就好,咱们平辈相交!” 张陵丘被江守这突如其来的勾肩搭背弄得有些不太适应,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却没有躲开。 “好,江……江守。”张陵丘有些生涩地喊了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守,看向他身后那座掩映在古树中的道观。 这一看,张陵丘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 那朱红色的斑驳院墙之间,那雕着太极纹路的飞檐之上,竟隐隐有薄如蝉翼的灵雾在缭绕。 “你这守一观……” 张陵丘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上次夜里来得匆忙,未能看清全貌。今日一见,当真是气象不凡啊!这院落上方隐隐有灵气凝结,云雾缥缈。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能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清气汇聚,简直是一处罕见的洞天福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道门邀请函(第2/2页) 张陵丘并不知道,这哪里是天然的洞天福地,这完全是后院那株【地灵石髓花】外加胖虎布下的聚灵阵的功劳。 江守听着这发自内心的夸奖,心里也是一阵得意。 “山野小庙,哪里比得上你们龙虎山的名山大川。来来来,快请进,咱们去偏殿喝茶!” …… 偏殿客房里,紫砂壶中注入滚烫的山泉水,武夷山大红袍的浓郁岩韵霎时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 张陵丘捧着茶杯,浅浅啜了一口,赞了句“好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陵丘,你今天大老远从龙虎山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来找我喝茶的吧?”江守给张陵丘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 张陵丘放下茶杯,从随身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郑重地取出了一封信件。 那是一个极其考究的信封,用的是上好的暗纹宣纸,封口处烫着一枚金色的太极篆印。整封信透着一股古朴庄重的气韵,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书信。 张陵丘双手将信封递到江守面前,语气认真地说道:“这是玄清师叔特意差我亲自送来的请帖。“ 江守接过信封,拆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行文极其正式,措辞恭敬。 大概意思就是:下月初三至初五,到了道门每逢十年举办一届的“道门青年才俊道法交流会“。 正好轮到了正一派的祖庭——龙虎山的上清峰!诚邀守一观观主江守拨冗赴会,共襄盛举。 落款处,除了李玄清的私印之外,赫然还盖着龙虎山天师府的公章。 这规格,可不低。 “道门青年才俊.道法交流会?”江守摸了摸下巴。 他心里门儿清得很。 自己这守一观就是个连在玄门官方“旁支录”上都找不到名字的野路子破庙,哪里有资格收到这种顶级大派的官方邀请函? 这分明是李玄清老天师在借机偿还上次在地下深渊的相助人情!老天师这是想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把这张珍贵的门票送到他手里,让“隐世正脉”守一观,能够名正言顺地重回天下道门的视野,在玄学界重新拥有一席之地! 可是…… 江守合上请帖,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 “陵丘啊,老天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守一观一脉单传,到了我这儿,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江守极其务实地两手一摊:“我这点微末道行,去了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能干嘛?给你们当拉拉队吗?再说了,我这人向来奉行‘苟道至上’,闷声修仙才是王道。去参加这种劳什子的道法交流会,不仅容易惹一身腥,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吧?” “江守,你这就狭隘了。“ 张陵丘放下茶杯,那双灵动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江守,耐心地解释道: “这聚会虽然名为‘青年道门才俊聚会‘,但其实远不止年轻人之间切磋论道那么简单。它本质上,是道门正派十年一次互相露脸、互通有无的盛会。各派的长辈也都会到场,背后的门道深着呢。“ 张陵丘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恳切:“你想想,你守一观在岐云县这一隅之地,终究消息闭塞。可天下之大,天南海北都有道门同道。你要是能在聚会上多认识几个人,交几个朋友。日后万一在外面碰上什么棘手的事,难以对付的邪祟,就近就有人可以搭把手、通个气。这人脉,比什么都实在。“ 顿了顿,他又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聚会上有一个环节,你一定会感兴趣。“ “什么?“ “互通有无。“张陵丘说道,“有些小门小派,传承断了,门中也没有资质上佳的弟子能够修行。他们手里握着的一些古籍道法、上古符箓残页、甚至法器灵材,自己用不上,便会拿出来……交换一些他们急需的东西。“ “交换?“江守眼皮一跳,“交换什么?“ “丹药、符箓、法器……甚至是世俗的……钱。“张陵丘坦然地说道,“说白了,就是个道门内部的以物易物的集市。“ 第153章 三花宗师—领军人物? 第153章三花宗师—领军人物? 此言一出,江守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神,“唰“地一下就亮了。 “卧……“他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淡然的微笑,矜持地点了点头。 “嗯,那倒是不错。“江守故作轻描淡写地端起茶杯,“既然是十年一遇的盛事,去见识见识、开阔一下眼界,也未尝不可。“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 但他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道门集市!古籍、残页、上古符箓!这特么不就是修真小说里的“坊市“和“拍卖会“吗?! 他手里那本花五百块钱从八字胡老汉那儿买来的残破古籍,里面好几张牛逼到爆的符箓都因为虫蛀、水浸残缺不全,心疼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万一在那集市上能淘到补全的残页…… “嗯,去!必须去!“ “好。“张陵丘见他答应,微微一笑,“下月初你到龙虎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住宿和一应事宜我来安排。“ “成,那就麻烦你了。“江守放下茶杯,正色问道,“陵丘,你跟我说说,这聚会上一般都有哪些门派?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规矩?我这第一次去,不想太丢人。“ 张陵丘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细数道: “大派里头,茅山、全真、阁皂山、崂山、终南山,这几家是每届必到的老面孔,底蕴最深、话语权最大。除此之外,青城、武当、三清山等中等门派也会派人。另外,还有几个极少露面的隐世宗门,据说这一届也会到场,具体是哪几家,我目前还不清楚。“ 江守听得眉头微挑。这聚会的规格,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至于需要注意的……“张陵丘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说是论道切磋,其实暗地里,各派之间互相比较、角力、甚至拉帮结派的事,从来就没少过。年轻弟子之间的比试,明面上是友好切磋,背地里都憋着一口气想给自家门派长脸。你去了之后,少不了会被人探底,甚至挑衅。“ “啊……”江守听得内心有点惴惴。 张陵丘微笑着宽慰道:“一般不会太过分,而且以上次你在地下表现的修为,早已超过了一般弟子,不过……”他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特意点出了几个名字:“年轻一代里,有几个人你需要格外留意。“ 他竖起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第一个,崂山·闻道青。此人出身崂山嫡传,专攻符道。据说其对古符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眼高于顶,几乎不把同辈中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曾在上一次全真的某个道门论法中,当众以一道古符破了三名同辈的联手围攻,名噪一时。“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个,全真·郁长风。全真派近年来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专修雷法。据说其雷法的造诣极为精纯,甚至连全真派内部的长辈都自叹弗如。性格倒是比闻道青沉稳得多,不爱出风头,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说到这里,张陵丘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三根手指缓缓竖起,语气里浮现出一股不加掩饰的忌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三花宗师—领军人物?(第2/2页) “还有最后一位。也是这一代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江守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看着张陵丘那少见的凝重神色,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茅山当代的小天师——杜凌虚。“ 张陵丘放下茶杯,眼神复杂:“此人精通奇门遁甲和太乙神数,能洞察天机、推演因果,号称‘算无遗策‘。他很少出手,但据说每次出手,都是碾压级别的降维打击。“ “更可怕的是——“张陵丘压低了声音,“据茅山内部流传的消息,杜凌虚的修为进境极快,茅山的长辈曾断言,此人有望在十年内,也就是四十岁之前踏入‘三花初聚‘之境。一旦入了三花,便是实打实的道门宗师级人物。他是我们这一代,公认的领军人物。“ “咦?“ 江守的动作猛地一僵。 四十岁之前……入三花初聚?这就是……领军人物了? 江守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深处。 道种平稳旋转,两朵圆满的苞蕾青翠欲滴。在那枝丫的最顶端,那个怯生生的小尖芽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它确确实实,已经在那儿了。 这眼看着马上就要三花初聚了…… 自己今年……二十五岁,而且自己满打满算也就才修行几个月的时间。 江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端着茶杯,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把那点微妙的心虚和心虚背后那点隐秘的得意,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如果胖虎知道这小子在得意什么,估计会一爪子拍过去。因为如果认真算起来,江守5岁那年从老头子那继承的守一·真火,日夜淬炼身魂,可算是修炼足有二十余载。) 张陵丘并没有注意到江守那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 他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这些人,包括我在内,其实都在官方的‘特事局‘有挂职。“ “特事局?“江守挑了挑眉。 “嗯,就是专门处理那些超越常规认知的灵异事件的部门。“张陵丘解释道,“你之前在北城郊的案子里,跟夏秋夏警官合作过,她后来请示上级,调来的就是我们,李师叔就是负责统筹赣西这一块。你现在既然接手了守一观,以后如果遇到那种牵扯极广、危害极大的超自然事件,少不得要跟特事局的人打交道。这次聚会,也是你提前认识他们、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江守听得心头一凛。 看来,这趟龙虎山之行,远不止是去“买买买”那么简单。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和岁寒令任务的深入,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终于要不可避免地,一头撞进这个波谲云诡、天才云集的宏大玄学江湖里了。 第154章 【坎卦·习坎大凶】 第154章【坎卦·习坎大凶】 偏殿里。 张陵丘并没有在守一观逗留太久。两人又喝了几杯茶,闲聊了一会儿关于特事局和当今玄门的一些奇闻异事后,他便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江守一路将他送到了半山亭。 看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启动,张陵丘降下车窗,冲着江守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平稳地驶离。 江守靠在半山亭的石柱上,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这龙虎山,不愧是正一派的祖庭,这名门正派的作风和底蕴,确实让人没话说。” 说实话,对于一个半路出家、连三清祖师爷的排位都是上山后才某度清楚的“野路子道士“而言,江守原本对道门正派的世界并没有太多具体的想象。 可龙虎山,给了他一个好到了极点的印象。 他想起地下溶洞里,李玄清老天师在那连环杀局中,毫不犹豫地将他和张陵丘推出死地,自己留下挡住了那吞噬一切的杀阵。 而在无底深渊的阴河之上,张陵丘明知解开血脉封印会有爆体而亡的危险,依然咬破手指、强行觉醒妖狐之瞳,只为护他周全。 以及今天陵丘千里迢迢,只为亲手将一封请帖送上翠微山。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透着股子玄门正道该有的浩然正气与重情重义。 “能培养出这种弟子的门派,举办的聚会肯定差不了。也不知道那聚会上,还能不能碰到更多这样的人。“ 江守嘴角微微一勾,转身走回了道观。 原本只想去“互通有无”交易会上捞点功法残页的心思里,也不由得对这场正道云集的道门盛会,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期待。 …… 夜幕降临。 后院廊亭那盏昏黄的吊灯准时亮起。 四方木桌上,摆着江守精心烹制的几道拿手好菜。当然,还有胖虎雷打不动的专属香煎小鱼干和一碟肥美的厚切三文鱼。 “所以啊,胖虎前辈,你说那个茅山的小天师杜凌虚,四十岁内可入三花聚顶,就被他们当成了百年难遇的领军人物。” 江守一边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跟对面正在大快朵颐的胖虎八卦着今天白天听来的消息。 “你看看我,我这满打满算修仙也没几个月,这就已经‘一炁生芽’巅峰,马上就要三花初聚了。我要是去了那大会,这帮所谓的天才,还不得被我打击得当场道心破碎啊?” 江守在这边手舞足蹈地说得唾沫横飞,还不忘自恋地扬了扬下巴。 ”观主大哥威武,观主大哥天下无敌。”小金宝从食物大山露出头,应景的吹捧着。 然而。 坐在对面的那位绝世大妖,完全置若罔闻。 胖虎低着那颗圆滚滚的胖脑袋,粉色的小舌头敏捷地卷起一片三文鱼,“吧嗒吧嗒”地嚼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江守刚才说的那些话,连它盘子里的一根鱼刺都不如。 “……” 江守摸了摸小金宝的头。 又转头看着这只油盐不进的肥猫,江守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江守翻了个白眼,“你这只深藏不露的大妖,是压根就看不起我们人类的道门盛会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们这群所谓的天才去论道,其实就跟一帮菜鸡互啄没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坎卦·习坎大凶】(第2/2页) 胖虎依然没有搭理他,只是在舔完盘子上的最后一滴酱油后,优雅地打了个带着鱼腥味的饱嗝。然后一扭胖屁股,跳上屋檐找地方睡觉去了。 “得,没表态就当是没问题了。” 江守看着空荡荡的盘子,自我安慰道:“想想龙虎山老天师和陵丘的为人,在他们场子上举行的“武林大会”,安保级别肯定拉满,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大不了就是被几个眼高于顶的天骄小看一番,然后道爷我再一个个打脸回来。“ 江守心里有了底,也就彻底放下了。 至于那个始终差一口气、迟迟不肯成形的第三朵苞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翌日。 晨曦微露,山林间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江守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雷打不动地结束了《守一·心法》的吐纳晨练。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精气神,他迈步走进大殿,恭恭敬敬地给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上完早香。 上完香后,江守习惯性地伸手入怀,将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掏了出来。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他,大拇指在木牌表面刚刚轻轻一蹭。 “嗡嗡嗡……!” 木牌入手处,突然传来一股明显的温热感,伴随着一阵熟悉的、仿佛刻刀划过木板的“沙沙”声。 “哟呵!来了!” 江守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低头看去。 然而! 当他看清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的那四行泛着青光的小楷卦象时。 江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坎卦·习坎大凶】 【重险叠煞,群阴噬人。】 【邻县白鹭乡,废窑藏尸,邪修豢鬼,已害多命。】 【宜捣巢除根,超度沉冤,可聚大功德。】 “嘶~~!!!” 江守死死地盯着这四行字,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唰”的一下窜起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坎卦……习坎大凶?!” 江守虽然半路出家,但这些日子也恶补了不少易经卦象的知识。 “坎”本就是水、是险陷。而“习坎”,乃是坎上加坎,重重险阻,深不见底的大凶之象!这凶险程度,甚至远超之前北城郊那次差点要了他小命的“红衣将成”! 而且,当他看到后面的地名时,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邻县……白鹭乡?!” 江守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卧槽!祖师爷,您这外挂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升级了?这岁寒令的辐射范围居然还带扩大的?!连隔壁县的单子您都能接得到?!” 不过,最让江守瞳孔骤缩、心惊肉跳的,还是那句【邪修豢鬼,已害多命】! “邪修豢鬼……”江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之前那个“落阴门”妖道白骨生,以及那个阴森恐怖的地下法坛! 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杀人养鬼的邪修,而且听这“群阴噬人”的描述,这邪修手里养的厉鬼,绝对不止一只两只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厉鬼巢穴! 第155章 白鹭乡废窑 第155章白鹭乡废窑 江守站在大殿里,欲哭无泪地看着手里的岁寒令,简直想当场给三清祖师爷跪下了。 “祖师爷啊!不带您这么玩人的啊!” 江守哭丧着脸,对着神像疯狂抱怨:“弟子我这丹田里的‘道种’,好不容易才冒出个第三朵苞蕾的尖尖角,就差那么一丁点、差一丁点就能三花初聚了啊!” “您随便在岐云县范围内,给我发布个帮人定定魂、看看风水的小日常任务,让我凑够那点功德真元,安安稳稳地把第三朵花给憋出来就行了呗!” “您干嘛非得给我整这么个大动作啊!又是大凶、又是重险的,打地狱级的团本boss!而且还是跨县执法,您这业务管得也太宽了吧?!” “再不济……”江守咽了口唾沫,试图跟祖师爷打商量,“您等我三花聚顶了,去后山深渊底下,把您当年留下来的传说遗宝给拿到手,装备拉满了,您再给我发布这个‘捣毁邪修老巢’的终极副本也行啊!” 可惜,泥塑的三清神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而岁寒令上的青光也依旧闪烁,仿佛在催促他赶紧去干活。 “唉。“ 江守叹了口气,将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掐灭了。他何尝不知道,这岁寒令可不是让他挑挑拣拣的甲方。它给什么活儿,他就得接什么活儿。更何况……“已害多命“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那里,由不得他坐视不理。 江守在原地做了足足五分钟的心理建设。 “‘可聚大功德’这五个字的含金量实在太高了。要是能拿下这单,别说第三朵苞蕾了,说不定能直接让我原地起飞。” “富贵险中求,爱拼才会赢!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江守咬了咬牙,“反正我又不是那种死脑筋的愣头青。如果真是块我一个人啃不下的硬骨头,大不了我立马掉头就跑!回来请胖虎大小姐去平推了他们!” 有了“抱大腿”的终极底牌兜底,江守心里总算是有了计较。 事不宜迟,江守立刻回到厢房,开始做足万全的准备。 足足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江守将丹田内的真元压榨得……嗯,十分之一,画了一大叠【守一·护身符】、【青光斩】【辟秽符】等以及他最顺手的【阳气挑灯符】,主要是现在他丹田双花蕾饱满,真元充沛,画这些的基础符箓,消耗似乎不值一提了。 直到将这些保命底牌全都贴身藏好,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临出门前,江守特意走到后院,对着正在屋檐上打盹的胖虎喊了一声: “胖虎前辈,我今天去趟邻县出个差,这道观的门户就劳您多费心了啊!晚上我要是没回来,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胖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甩了一下尾巴,权当是听见了。 江守也不在意,跨上那辆蓝色的三蹦子。 “突突突突……” 伴随着一阵轰鸣,三蹦子冒着青烟,载着心事重重的江守,一路朝着邻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白鹭乡,地处岐云县与邻县的交界地带。 这地方因为地势偏僻,交通不便,早年间村里人大多靠着开砖窑烧砖为生。后来因为环保政策和时代发展,那些土砖窑纷纷被关停废弃,年轻的劳动力也全都进城打工去了,导致这地方越发显得荒凉和破败。 江守骑着三轮车,足足在坑洼不平的县道上颠簸了两个半小时。 直到下午一点多。 江守才被颠得浑身骨头快散了架,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被一座座如同巨大坟包般的废弃砖窑所环绕的偏僻乡镇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白鹭乡废窑(第2/2页) 镇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主街道上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杂货铺、一个卫生所、两间修车铺子,以及几家门可罗雀的苍蝇馆子。 整个镇子透着一股子灰扑扑的、被时代抛下的萧条感。 江守把三蹦子停在镇口一棵掉了半数叶子的老梧桐树下,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镇上看着人最多的一家苍蝇馆子。 馆子不大,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墙上挂着一台半死不活的旧电视,正播放着不知道第几遍的《西游记》重播。 “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个荷包蛋。“ 江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先填饱肚子。 牛肉面端上来,味道一般,老板的刀工却是一流,几片牛肉切的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光。 江守吃得不急,一双耳朵却竖得老高,不动声色地捕捉着馆子里其他几桌食客的闲聊声。 这种地方,消息都不用主动去打听,坐下来听半顿饭的工夫,该知道的就全知道了。 “……老李头家那个在外面打工的侄子,上个月回来探亲,结果大晚上喝了酒,不知怎的一个人就跑去东边的废窑场那片溜达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隔壁桌,两个穿着旧式夹克、脸上布满风霜的中年汉子,正就着花生米和散装白酒,压低声音说着。 “何止他一个?老王家的亲戚,上个月来走亲戚的那个外地人,不是也失踪了?还有镇西头那个捡破烂的疯老头,前几天也不见人影了。乡政府报了警,警察来转了一圈,说人可能自己走了,也没当回事……“ “唉,也不能全怪警察。那些失踪的,要么是外乡人,要么是流浪汉,要么是独居的孤寡,连个报案的亲属都凑不齐……“ 另一个汉子灌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惊惧: “我跟你讲哦,这事儿邪门着呢。我那天夜里去东边看鱼塘,路过废窑场那片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老窑里头有绿幽幽的光在晃。还听到那种说不清楚的动静,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在叫……“ “你别吓唬人了……“ “谁吓唬你了!反正我是再也不敢去那片了。你没发现最近镇上的人,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了吗?“ 江守低着头“呼噜呼噜“地吃面,表面上不动声色。 但他端着筷子的手,已经微微收紧了。 一个月内,多人离奇失踪。 废弃窑场,夜里有绿光。 报警无果,乡民噤若寒蝉。 每一条信息,都在印证着岁寒令上那几行冷冰冰的卦辞: 《废窑藏尸,邪修豢鬼,已害多命。》 江守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他结了账走出馆子,站在灰扑扑的街道上,眯着眼睛朝着东边望去。 镇子的尽头,几座高耸的红砖烟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矗立着,像是几根插在大地上的枯骨。烟囱周围,是一大片连绵的、早已废弃多年的砖窑群。 远远看去,那片区域在深秋的午后阳光下,显得死寂而荒芜。 那死寂之下,藏着的东西,估计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现在白日,怕是查不出什么。先别打草惊蛇。“ 江守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停着三蹦子的老梧桐树下,盘腿坐在车斗的边缘,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等天黑,阴气升起。 他要亲眼看看,那片废窑的底下,到底盘踞着什么样的凶物。 第156章 夜探废窑 第156章夜探废窑 夜幕彻底降临。 今晚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将整片天空遮得严实,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 白鹭乡东边的废弃砖窑群,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像一片沉睡的坟场。 几十座大大小小的废弃砖窑,散布在方圆数百米的荒地上。窑体多半已经坍塌了一半,残垣断壁间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枯黄荒草。生锈的铁轨、碎裂的砖块、倒伏的烟囱,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荒废已久的工业废墟剪影。 夜风从那些大大小小的窑洞口灌进去,又从深处呼啸而出。 “呜……呜……“ 空洞的风声在窑群间来回撞荡、彼此叠加,听起来就像是无数人在里面低声啜泣,声音在死寂的旷野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连夜风都跟着变得阴冷刺骨。 江守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借着杂草和废弃砖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废窑区的外围。 他躲在一堵半塌的红砖墙后,屏住呼吸,双目微合。 心念瞬间下沉,丹田内那棵生机勃勃的“丫芽”微微一颤。一丝精纯的真元被悄然抽出,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冲双眸。 《望气术》,开! 江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微弱的淡金色流光。 看清眼前的景象,江守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在那片连绵起伏的废弃砖窑上空,盘踞着的阴气简直浓郁得犹如实质的翻滚墨汁!那些黑气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就像是被人用盖子死死捂住的沸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毒和暴戾。 这等恐怖的阴煞规模,比之前在北城郊赵书记家地下室里看到的,还要骇人十倍不止! “好家伙……这哪里是废窑,这简直就是个人造的乱葬岗啊!”江守暗暗心惊。 他借着望气术继续往窑群深处看去。 只见在那翻滚的黑雾之中,还有数点犹如幽绿鬼火般的阴邪光芒,正在废窑之间极有规律地游走巡逻。那绝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磷火,而是被人用邪术强行拘禁、豢养用来放哨的恶鬼! “苍蝇馆子里那几个庄稼汉说的‘绿幽幽的光‘……就是这些东西。“ 江守暗暗咬牙。卦象上的“邪修豢鬼“四个字,此刻有了最直观的印证。 他极力压下心头的凛冽寒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用望气术仔细扫视整片窑群的布局。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他右前方大约百米处、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废窑洞里,两团散发着浑浊黑煞之气的人形光影,正相对而坐! 那不是鬼物,而是活人。但他们身上缭绕的气息极其诡异,不是正常修行者该有的清正真元,而是一种浑浊、透着阴寒味道的邪修煞气。 “两个邪修……“ 江守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团黑煞人影。 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看看他们在做什么?窑群深处还有没有更多同伙? 他正犹豫着,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度阴寒的煞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炸开! 那煞风来得太快、太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就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潜伏在他身后的暗处,等的就是他分心的这一刻! 江守的后脑勺猛地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脊背上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 江守凭借着被真元淬炼过的本能反应,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他整个人往侧面就地一滚,肩膀重重地撞在碎砖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嗤!!“ 一道漆黑的阴影鬼爪,擦着他刚才后脑勺的位置凌厉划过!爪风所及之处,那堵半塌的窑墙表面竟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层砖面,红砖碎屑崩了一地! 好险! 就差那么两寸! 江守滚落的瞬间,右手已经快如闪电般探入怀中。并指如剑,将一张画着繁复纹路的黄纸夹在指尖,丹田真元瞬间灌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夜探废窑(第2/2页) 还未等他的身体完全从地上站起,右手猛地向后一挥。 “破邪!斩!” “嗡!嗡!” 一道璀璨宛如半月般的青色剑光,骤然在夜色中亮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地斩向了那道正欲乘胜追击的黑影! “哧啦!” “嘶嘶嘶……” 青光入体,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江守这才借机单膝跪地,抬眼朝偷袭者瞧去。 那竟然是一个半透明灵体状态的黑影怨灵!这怪物连五官都没有,只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双手化作两把尖锐的黑色利刃。 此刻,这只怨灵已经被江守刚才那记凌厉的【青光斩】给生生从腰部斩成了两半! 它那模糊的嘴里发出痛苦刺耳的“嘶嘶”惨叫声。 断裂的两截黑色躯体在地上疯狂地扭曲、翻滚着,那些黑气正试图如同液体一般重新黏合在一起。 “糟糕!” 看着那只嘶叫的怨灵,江守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在这寂静的废窑区,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个大炮仗,潜伏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果不其然。 随着怨灵的惨叫声传出。 “什么人?!” 远处百米开外的那个废窑里,立刻传来了一声警觉的怒喝。 紧接着,两个脸色阴郁、穿着黑色短打练功服的男子,从窑洞深处冲了出来。 两人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江守这边闪烁的道门青光,以及那只正在被青光灼烧的守卫怨灵。 “是道门的条子!杀了他!” 其中一个高瘦的男子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厉啸! 随着这声厉啸。 “呜!呜!呜!” 周围几个废弃窑洞里,瞬间飘出了四五个浑身缭绕着幽绿鬼火的黑影怨煞!这些怨煞得到命令,立刻张开模糊的血盆大口,带着刺骨的阴风,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守疯狂地合围冲杀过来! “妈的,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看着这些速度极快、转瞬即至的无实体怨煞,江守冷哼了一声,心知暗中探查的打算已经彻底落空,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探入道袍内衬,指尖精准地捏出一张画满朱砂的黄裱纸。 丹田真元涌出,灌注符胆! “灯挑三寸火,火照百鬼灭——阳火挑灯,敕!“ “轰!!!“ 黄裱纸在指间轰然自燃,一团璀璨夺目的纯阳金光,如同一轮微型烈日般,在这片死寂阴冷的废窑群中骤然炸开! 浩然至刚至阳的真元光波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几道扑杀而来的怨煞,被这至阳金光正面照射,灵体瞬间发出“嘶嘶嘶“的灼烧溶解声!它们那漆黑的身躯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在金光中疯狂地扭曲、消融、挣扎,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嚎! 短短几息之间,五道怨煞便在纯阳真火中化作了一缕缕散去的黑烟。 “这……这股道蕴波动?!” 就在金光炸裂的瞬间,从废窑深处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透着震惊和怨毒的声音。 “是你?!居然又是你这小畜生!!” 那声音沙哑且阴冷,“你毁我阴魅,坏我法事,老夫没去找你,你居然还敢追来这里送死?!” 听到这个声音,江守愣了一下。 “豢养淫魅的阴阳师?!” 江守瞬间反应了过来,那个在暗中操控纸扎女鬼吸食陈汉升精气的邪修原来和这些人是一伙的?!那家伙连夜跑路,原来是跑到这白鹭乡的贼窝里来汇合了!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157章 逃窜 第157章逃窜 然而,还没等江守开口嘲讽回去。 借着刚才挑灯符渐渐暗下去的金光余韵,江守用余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这一看,江守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浓浓的苦涩。 “卧槽……” 在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里,不仅最开始冲出来的那两个黑衣男子已经逼近,从其他几个废窑的方向,又陆陆续续地窜出了三个同样面色阴沉、手持各种诡异法器的邪修! 整整五个邪修! 这五个人分散站位,身上全都散发着极其阴寒的煞气,已经隐隐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江守困在了中间。 “祖师爷啊,您这大凶的卦象还真是准得离谱……”江守在心里暗暗叫苦。 一个打五个?他现在的真元储备也就刚满“一炁生芽”,根本耗不起这种群殴消耗战! “绝不能被他们困死结阵!” 江守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根本不接那个阴阳师的话茬,眼神如电般在包围圈上迅速扫过。 “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包围圈最右侧、一个身形最为矮小、看起来有些干瘦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个方向的防守看起来最薄弱,正是突围的绝佳撕裂口! “砰!” 江守脚下一踏,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在真元的恐怖爆发力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直地朝着那个矮个中年男子狂冲而去! “想跑?给我留下!” 那个矮小的中年男子见江守竟然主动朝自己冲来,那张干瘦的脸上闪过一抹被轻视的阴狠戾气。 他根本没有丝毫退缩。只见他双脚稳扎马步,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掐动了一个诡异的法诀。 “起!” 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 他十指之间猛地炸开一团浓郁腥臭的黑气!这些黑气瞬间在他的胸前凝聚、压缩,竟然化作了一面足有半人多高、表面布满扭曲五官的黑色“鬼面盾”! 那面由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鬼面盾,在成型的瞬间,盾面上的那张鬼脸竟然猛地张开了空洞的血盆大口! “呜啊!!!”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人灵魂的尖啸声,从鬼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股犹如实质般、锋利如刀的冰冷阴风,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风刃,直扑江守的面门而来! 这邪修的手段,果然狠辣歹毒!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致命阴风。 江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强行屏住呼吸,冲刺的速度不仅没减,反而脚尖在地上的一块碎石上精妙地一点。 借助着这股反作用力,江守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哧啦!” 那股锋利的阴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右边肩膀刮过,直接将他的运动外套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然而! 就在江守刚刚躲过阴风,身体重心还未曾完全站稳的这一致命空档! “桀桀,小子,你太嫩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却阴毒的冷笑。 江守猛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一只比蒲扇还要大、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漆黑鬼爪,已经无声无息地凝聚在了他的头顶正上方! 那只巨大的黑影鬼爪,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朝着江守的天灵盖,狠狠地当头抓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逃窜(第2/2页) ……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只半透明的黑影鬼爪带着死亡的阴风,即将抓碎江守天灵盖的瞬间。 在生死危机的极致压迫下,江守福至心灵,心神瞬间沉入丹田最深处。 “嗡!!” 丹田内,此时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两朵苞蕾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滚开!” 江守根本来不及去引导真元游走经脉,而是凭借着本能,直接将这股澎湃至极的真元,向上轰然爆发! “轰!”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璀璨金光,宛如一柄金色的利剑,从江守的头顶倒冲而上! 那只势在必得的黑影鬼爪,在触碰到这股精纯浩荡的太上守一真元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嗤”响,直接被金光冲击得溃散、崩碎成了漫天的黑烟! 江守借着这股爆发的后坐力,硬生生地稳住了原本失去重心的身体。 但他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因为在他的正前方。 另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练功服的男子,已经满脸狞笑地挡住了他的去路。那男子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在他的胸前,一个直径足有半米、深邃无比的黑色漩涡已经成型! 那漩涡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诡异的吸力,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江守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妖法,但他很清楚,一旦被这玩意儿缠上,今天绝对十死无生! 江守眼神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不能再藏了!再藏命都没了!” 他心念猛地一沉,直逼丹田那颗淡金色的道种之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江守直接点燃了那两朵苞蕾中,第一朵含苞未放的赤芒胎花!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攒下大功德才凝聚出来的修仙根基!但此刻为了活命,他直接选择了惨烈的“自毁式爆种”! “轰隆!!!” 伴随着那朵赤芒胎花的燃烧,一股澎湃到近乎暴走、甚至完全超出了江守经络承受极限的狂暴真元,在江守的丹田内轰然炸裂开来! 这股力量犹如决堤的岩浆,沿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地狂涌而上!江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肌肉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撑得撕裂般剧痛!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炬一样,周身猛地爆发出一层炽烈刺目的红光! “这……这是什么怪物?!” 挡在前路的那个黑衣男子,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浑身冒着红光、气势如远古凶兽般节节攀升的年轻道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抹的骇然。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反应了。 因为江守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十倍! 在这股近乎暴走的赤红色真元加持下。江守根本连看都没看那个黑色漩涡一眼,右脚狂暴地在地上猛地一踏! “砰!!!” 江守脚下的那块坚硬的荒地,竟然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周围的土石犹如被炸药炸开一般,四下崩裂飞溅! 借着这股恐怖到极点的反作用力,江守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高极长的抛物线。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江守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直接越过了那几个邪修的头顶,瞬间飞跃出了百米之远,落在了废窑区的边缘地带! 第158章 被擒和悔恨 第158章被擒和悔恨 落地之后,江守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停留。他强忍着体内经脉仿佛被火烧一样的剧痛,借着燃烧赤芒胎花的余威,整个人疯狂地朝着远处的黑暗中狂窜而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跑出来了!能活!”江守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越来越近的夜色密林,心里升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 眼看他就要彻底冲出废窑区,消失在那几个邪修的视野中时。 异变突起! “嗖……!” 在江守前方的夜空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气团! 这黑团出现得极其诡异,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正在高速狂奔的江守。 而且,这黑团在空中的瞬间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那团黑气便化作了一根足有成人手腕粗细、表面散发着极其恐怖、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的黑色绳索! “糟了!” 江守的心脏猛地一缩,暗叫一声不好。 他试图在高速中强行扭转身体去躲避。但那根散发着恶臭的阴煞绳索,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活体毒蛇一样,速度比他还要快上三分! “啪!” 黑色绳索犹如一条闪电般的毒鞭,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抽打在了江守的腰间! “唔!” 江守发出一声闷哼,那绳索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而且带着一股冰寒的腐蚀感,瞬间就将他周身那层狂暴的红色真元给压制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这绳索极其古怪! 它刚一缠上江守的腰间,立刻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开始疯狂地沿着江守的身体上下蔓延、游走! 一圈、两圈、三圈…… 不过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那条粗壮的黑色绳索已经将江守的双手死死地缚在身侧,甚至连双腿都给缠绕了个结结实实。 直接把江守捆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大粽子”! “扑通!” 失去平衡的江守,犹如一根被砍断的木头,重重地砸在了荒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在满是碎石和枯草的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倒在地上的江守,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根缠绕在身上的黑色绳索,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阴毒的煞气。这些煞气如同无数根钢针,正在拼命地往他的毛孔里钻,试图封锁他体内的真元运转。 “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江守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疯狂的狠厉。 “既然一朵不够,那就全烧了!!!”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江守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 他意念再次猛地下沉,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丹田中剩下的那第二朵青白色的苞蕾! “轰!!!” 如果说刚才燃烧第一朵苞蕾是火山喷发,那么此刻同时燃烧两朵道种苞蕾,就无异于是在江守的体内引爆了一颗核弹! 极其澎湃浩瀚到了极致的真元,再次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这一次,江守周身散发出来的不再是炽烈的红光,而是一股犹如烈日般纯粹的真白色光芒! “啊!!!” 江守仰天长啸,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青色小蛇。他将这股足以震碎自己经脉的恐怖力量,全部集中在四肢和躯干上。 “给我开啊!!!” 他用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试图用这股庞大的真元,将缠绕在身上的古怪绳索给硬生生地绷断! 按理说,以江守现在完全不顾后果、“自毁道基”换来的恐怖爆发力,就算是手腕粗细的精钢锁链,也绝对会被他这一下给生生崩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被擒和悔恨(第2/2页) “咯吱……嗞啦……” 在江守那非人的怪力和刺目的真白光芒冲击下。 那根漆黑的阴煞绳索,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拉扯声。绳索的表面被撑得紧绷到了极点,甚至有几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断裂和崩溃的痕迹,冒出一缕缕被真元灼烧的黑烟。 但是! 就在江守以为自己即将挣脱束缚的时候。 那根绳索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深邃古老的黑暗气息。这股气息极其粘稠、坚韧,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江守那堪称毁天灭地的爆发! 尽管绳索被拉扯得有些变形,几处阴气甚至被撕裂,但它终究……是没有断! “呼……呼……” 一波爆发过后,江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剧烈地喘息着,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上的真白色光芒也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完了……” 他在脑海中苦笑了一声。 自己自从上山接手了守一观,手握着岁寒令这个逆天外挂,这一路走得实在太顺了,切都来得那么容易。 得道种、收瑞兽,连堂堂龙虎山的天师都对他以礼相待……他听着张陵丘说,那天下道门年轻一代公认的最强者杜凌虚,也不过是“四十岁有望入三花“。而自己二十五岁,丹田里就已经摸到三花的门槛了。 那一刻,他心里生出的那丝隐秘的得意,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事实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道士,心态彻底膨胀了,不免沾沾自喜。 明知道岁寒令给出的是【习坎大凶】这种极度危险的卦象,他嘴上虽然说着要小心、要苟住,但潜意识里,依然是小看了这世间邪修的狠辣和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 “唉……” 正当江守躺在地上,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贯彻“苟道至尊”的优良品德的时候。 “嚓……嚓……嚓……“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江守前方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树后,缓缓传了出来。 江守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月光被厚云遮蔽,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的阴影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 乍一看,像是个乡下私塾里教书的迂腐老先生。 但他走路的姿态,却透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东西。 每一步都极其均匀,不快不慢,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急躁或慌乱。而他那双半垂的眼睑下面,一双细长的三角眼正散发着幽幽的、如同毒蛇注视猎物般的冰冷光芒。 后方,包括之前逃窜的阴阳师,那五个被江守甩开的邪修,已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当他走近时,之前那五个邪修,竟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各自张狂的气焰,纷纷垂手退到两侧,态度恭敬中透着明显的敬畏。 就连那个一路追杀江守、叫嚣着“毁我阴魅“的阴阳师,此刻也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站在这山羊胡男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的气场,与那五个邪修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哼。“ 山羊胡男人低沉地冷哼了一声,缓步走到了被捆成粽子、倒在地上的江守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年轻的道士,三角眼里透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哼!不知死活的牛鼻子,倒是有点门道,懂得自己烧了道基来逃命。“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阴冷,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深渊的最底处挤出来的。 “师承何派啊?“ 第159章 橘裙飘飘 第159章橘裙飘飘 江守躺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被那根诡异的黑色绳索勒得死死的。 这根绳索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蠕动都带着刺骨的阴寒,正疯狂地往他的毛孔里钻。他现在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地发黑、模糊。 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踩着满地的枯草,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问你话呢,牛鼻子。师承何派?” 江守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不是他骨头硬不想答,是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被这绳索给抽干了。 山羊胡男人见他不吭声,也不恼。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残忍: “不说也无妨。反正一会儿我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放在拘魂幡里用阴火慢慢地烤,你自然什么都会招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会儿把这只鸡杀了炖个汤”一样随意,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身后的那五名邪修此刻也渐渐围拢了过来。有人脸上挂着狞笑,有人已经开始双手掐诀,准备配合莫先生,对地上这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下毒手。 江守感觉到那股阴冷的煞气正在一点点收拢,就像是一张缓缓闭合的生铁幕布,要将他彻底碾碎。 “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江守无力地闭上眼睛。在这一刻,脑海里没有闪过什么修仙长生的大道,而是走马灯般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画面。 老头子当年穿着破道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背影。老爹在喧闹的鱼市上,满头大汗地递过来一串新三蹦子钥匙的笑脸。夏秋在半山亭前,逆光而立、挥手告别的明媚模样。还有那只成天蹲在门槛上,嫌弃他、鄙视他、抢他鱼吃的死胖猫…… “胖虎……” 江守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微弱的气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向那只护短的大妖呼救,还是在做这辈子最后的一声道别。 …… 然而。 就在江守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抽魂炼魄的下一秒!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轰鸣,在废窑群漆黑的上空骤然炸响! 这声轰鸣,根本不是单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 准确地说,它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它是一种直接跨过肉体、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绝对威压!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苍天巨手,突然从云层之上伸了下来,狠狠地一巴掌,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物都给死死地压趴在了地上! “嘶!!” 正居高临下的山羊胡男人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冷酷从容瞬间碎裂! 在恐怖的威压下,他的膝盖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猛然一弯,身体重重地矮了半截,“砰”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在他身后的那五名邪修,下场更是凄惨,有两个直接双膝跪地、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碎石上动弹不得;剩下三个虽然勉强咬牙撑着没有倒下,但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连手里掐着的指诀都瞬间崩溃散乱。 “这……这是什么东西?!” 山羊胡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回答他的,是一道光。 一道从天而降的、橘色与青色交织在一起的恐怖光柱! 那道光柱犹如神罚之剑,瞬间撕裂了废窑群上空厚重浓郁的阴云黑气,带着一股煌煌之威,狠狠地砸在了废窑群的正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橘裙飘飘(第2/2页)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犹如发生了七级地震!无数碎砖、泥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到半空中。废窑群外围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窑体,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下直接崩塌了好几座,扬起漫天的灰尘。 而在那道光柱消散之后的烟尘中央…… 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橘黄色的华丽襦裙在夜风中猎猎飘动,衣袂翻飞。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托起,在身后缓缓飘散。 那张倾国倾城、宜嗔宜喜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没有了平日里待在道观时的那种慵懒、贪吃和傲娇。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属于绝世大妖的冰冷与无上威严! 那一双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地面上那几个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属于人类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只有俯瞰尘埃的绝对漠然。 就好像一头蛰伏在远古深渊里的神兽,被几只聒噪的蚂蚁吵醒了午觉。它懒洋洋地睁开了眼,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它地盘上撒野的渺小存在。 “你……你是谁?!” 山羊胡男人的嗓子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嘶哑的音节。 他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他修炼邪道八十余载,什么阴司鬼怪、什么道门高手没见过?! 但是!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橘衣女子,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可思议的融合了纯正浩荡的道家清气与远古蛮荒妖气的恐怖混合体! 这是他此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物存在! 然而,半空中的胖虎根本没有看他。 琥珀色的眼眸穿过烟尘,落在了地面上那个被黑色阴煞绳索捆成了大粽子的江守身上。 那本该冰冷如霜的目光里,在看清江守那副灰头土脸的惨状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戏谑和好笑。 转瞬即逝。 “蠢货。” 她红唇微启,在夜风中轻声吐出两个字。 然后,胖虎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右手。 那只纤细白皙、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拂。 “嗡!” 六道橘色与青色交织的、犹如实质般的真元光索,瞬间撕裂虚空,凭空出现在了那六名邪修的身侧! 光索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山羊胡男人甚至连一个反抗或者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那道光索便已经犹如灵蛇一般,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腰间、手臂和双腿,随后猛地收紧! “嗷!” 六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整齐划一地被光索直接提了起来,悬挂在了十几米的半空中。六个大活人手脚乱蹬,活像六只被无形巨手死死捏住脖子的瘟鸡! “放……放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山羊胡男人被倒吊在半空,气血上涌,脸憋得紫红,拼命地挣扎着嘶吼。 胖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极其优雅地、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嗡~~!” 缠绕在六人身上的光索,同时向内收紧了一寸!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被生生挤压断裂的声响,清晰地从半空中传了下来!伴随着的,是六声因为极度痛苦而完全变形的凄厉惨叫!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邪法,在这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第160章 酆都羽令 第160章酆都羽令 地面上。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江守,此刻正艰难地歪了歪脖子。 他从满是灰尘的泥土里抬起那张灰扑扑的脸,瞪大了眼睛,望着半空中那个宛如九天玄女降世、神威凛凛的橘裙少女。 “胖虎!你来了!” 江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那是一种死里逃生的极度狂喜,他声音嘶哑、扯着嗓子大喊道:“快!快帮我把这破绳子解了!我要喘不上气了!” 半空中,胖虎低下头,快速地瞄了他一眼。 然后…… 她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半空中那六个像腊肉一样吊着的邪修。 “……” “喂!胖虎!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江守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挣扎着嚷道,“解绳子啊!先给我解绳子啊!” 胖虎依然没有看他。 她甚至悠闲地伸出左手,用小指甲轻轻挑了挑自己那完美无瑕的右手指尖,微微吹了吹,仿佛像是在检查指甲缝里有没有沾上今晚的灰尘一样。 “……” 江守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在心里暗骂:“傲娇死肥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给我摆谱装没听见?!” “姑奶奶!大小姐!我的亲姐姐!” 江守深知这猫的秉性,为了活命只能果断抛弃节操,不要脸地哀求:“你要教训我回去再教训啊!能不能先把我解开?!我真的快被这玩意儿给勒断气了!” 胖虎这才仿佛“刚刚”听到了声音。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微微流转,似乎对江守居然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感到十分“惊讶”。 “咦?这不是我们小金宝口中天下无敌的观主吗?怎么被人像包粽子一样捆在这儿啃泥巴呀?” “……” 江守被噎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胖虎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里满是幸灾乐祸,接着,她不紧不慢地伸出那根白皙的手指,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着江守的方向,随意地弹了一下。 “嗡。” 一道极细的橘色灵光破空飞出。 “啪嗒!” 一直死死缠在江守身上、连他引爆了一朵真元道花都没能崩断的那根黑色阴煞绳索,在这道橘色灵光面前,犹如无能的丈夫一样,瞬间疲软,“唰”的一下从江守的身上自动脱落。 更神奇的是,这根绳索脱落后,竟然化作了一团乖巧至极的黑色线球,乖乖地飞向了半空中,直接没入了胖虎那宽大的襦裙袖口之中! 江守顾不上震惊。他终于恢复了自由,犹如一条脱水的鱼一般,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浑身酸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臂上被勒出深深血痕的印记,一边灰头土脸地看着半空中那个仙姿绰约的少女。心里委屈得要死,却是半个字都不敢吭声。 唉…… 实力不如猫,只能低头做人。 好歹人家救了自己一命╮(╯▽╰)╭ 胖虎做完这一切,收回了余光,再次看向半空中那六个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邪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酆都羽令(第2/2页) 她微微抬起那双白皙如玉的双手。 十指交叉之间。 一团橘色与青色交织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她的掌心燃烧了起来。 那火焰看着竟然十分的温和,没有那种焚烧一切的爆裂感,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橘色的妖元犹如天边绚烂的晚霞,青色的守一真元则犹如深邃幽静的星空。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力量,在此刻竟然完美地缠绕、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瑰丽又霸道到令人窒息的天火! “不!不!饶命……前辈饶命……!” 感受着那团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半空中传来了山羊胡男人最后那肝胆欲裂的嘶喊。 胖虎充耳不闻,眼神冷漠如冰。 她双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合。 “轰!!!” 橘青双色的天火,在半空中骤然绽放!犹如一朵盛开的地狱红莲! 没有任何的挣扎,也没有任何的惨叫。 那六个被光索吊在半空中的邪修,连同他们身上的煞气、邪法在这团足以焚烧天地的恐怖火焰中,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 无声无息地,瞬间化作了漫天的虚无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天火迅速敛去。 夜空,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 就在这火焰消散的半空中,唯独有一样东西,不仅没有被天火焚毁,反而从半空中,缓缓地飘落了下来。 “叮!!” 一声清脆如同金石碰撞的轻响。 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令牌,旋转着落在了废窑群的碎砖之上。 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骨质,表面雕刻着繁密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纹路。 在令牌的正中央,一根栩栩如生的黑色羽毛被浮雕在其上,每一根羽丝都精细入微。 而最让人灵魂战栗的是那令牌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深沉古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阴冥之气!这股气息不同于那些邪修身上的污浊煞气。 它纯粹、庄严、甚至带着一种属于秩序与律法的沉重威压。 当胖虎的目光扫过那枚从天火中幸存的漆黑令牌时,她整个人骤然停住了。 那双琥珀色的美眸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胖虎身上那股刚才还君临天下般从容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她缓缓弯下腰,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将那枚漆黑的羽令从碎砖中捡了起来。 翻过来,看清了令牌背面刻着的某个古老符号后。 胖虎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 疑惑。 深深的疑惑。 以及在那疑惑之下,隐藏着的一丝……惊诧。 “这东西……“胖虎喃喃地盯着手中的羽令,声音里少了所有的傲娇和戏谑,只剩下了冰冷,“怎么会在阳间?“ 第161章 地府之变 第161章地府之变 废窑群的废墟上,夜风吹过焦黑的断壁残垣,卷起一阵混合着灰烬的苦味。 胖虎一只手捏着那枚散发着阴冥气息的漆黑羽令,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江守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那种表情,很不像是她。 在江守的认知里,这位绝世大妖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万事不萦于怀的傲娇模样。不管是一爪拍飞红衣厉鬼,还是指尖弹出空气墙把他震飞十米远,她的脸上从来都只有两种表情…… 鄙视,以及更深层次的鄙视。 但此刻,她的眉头紧紧蹙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羽令,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线。 像是在看一样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能引发滔天巨浪的东西。 “胖虎?怎么了?” 江守揉着被黑色阴煞绳索勒出道道红痕的手臂,有些不安地凑了过去,试探着问道:“这牌子是什么来头?” 胖虎没有回答他。 她猛地转过身,那身华丽的橘黄色襦裙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有急事,要先走。”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在半空中快速划动。伴随着空间法则的波动,一个散发着流光的传送法阵在碎砖地面上成型,橘青色的光芒将两人的脸庞映得明明暗暗。 “去哪?”江守一愣。 “找那个老白脸问清楚。” 胖虎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停顿,已经一脚踏进了法阵的中央。 江守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老白脸”,这绝对是指谢必安!上次在地下深渊见过的那位,能一指头镇压一切、连地府阴差都恭恭敬敬下跪喊“白大人”的绝世大佬! 胖虎居然要去找他当面对质?地府出事了?! “等等!我也去!” 江守也不知道自己是好奇心作祟,还是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求知欲爆棚。 他浑身的疼痛和疲惫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冲向法阵,死皮赖脸地往光圈里一站,紧紧地贴在了胖虎身边。 胖虎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美眸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出声把他踢出去。 “唰~~!” 光芒猛地一闪,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 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江守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股极其熟悉的、刺骨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有些虚弱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寒颤。 他们回到了翠微山断崖下的地下深渊。 眼前依然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巨大天然溶洞。头顶是嶙峋怪异的钟乳石倒挂如林,脚下是湿滑冰冷的黑色岩石地面。远处的黑暗深处,隐隐能听到那条地下阴河奔涌的低沉水声。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 阴冷,死寂,仿佛置身于世界的最底层,连空气都透着沉甸甸的死气。 胖虎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 她绝美的脸庞上罩着一层寒霜,往前迈出半步,随后,缓缓地抬起了一只脚。 “轰!!!” 那只看似纤细的绣花鞋底,狠狠地踩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洞窟中轰然炸开! 以她的脚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妖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整个庞大的地下溶洞都在这一脚之下,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哗啦啦……” 碎石从头顶的钟乳石上簌簌落下。远处那条漆黑的阴河水面,甚至被这股冲击波激起了一层足有半米高的浪花! 江守站在胖虎身后,吓得赶紧稳住下盘。 这一脚,与其说是“踩”,不如说是……叩门。 用一种极其霸道蛮横、甚至带着几分砸场子意味的方式。 震颤持续了数秒后,渐渐平息。 溶洞重归死寂。 三秒。 五秒。 十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地府之变(第2/2页) 就在江守以为这位白无常大佬是不是不在家,或者可能要等很久的时候。 “嗡~~” 一股玄妙浩瀚的空间波动,在两人正前方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紧接着,空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生生撕开。一个漆黑如墨的空间裂口,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竖瞳,在半空中浮现。 一只穿着白色云头布鞋的脚,从那黑洞中从容地迈了出来。 雪白的长衫纤尘不染,长发用素色木簪随意挽着,面容俊朗儒雅,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到近乎无害的浅笑。 谢必安。 “又怎么了,橘大小姐?” 白无常踏出虚空,看着面前这位一脸寒霜的橘裙少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叹息。那神态,活脱脱像极了一个大半夜被霸道邻居暴力敲门吵醒的倒霉房东。 他随即将视线移向旁边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血迹的江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晚辈江守,见过白前辈!” 江守赶紧恭敬地弯腰回礼,心里暗暗感叹,不管见多少次,这位大佬那种“明明平易近人地站在你面前,却让你觉得自己在仰望无垠星空”的恐怖压迫感,实在太离谱了。 “地府有变?” 胖虎没有半句寒暄,冷冷地开口,四个字,犹如平地起惊雷。 谢必安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在这一瞬间,微微凝固了。 “……什么意思?”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胖虎没有废话,直接抬起手,将那枚漆黑的羽令递给了谢必安。 谢必安有些疑惑地接过,接着目光落在那枚羽令上。 一秒。 两秒。 他脸上所有的从容和温润,在这两秒钟之内,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彻底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守从未在这位大佬脸上见过的…… 愕然 以及毫无掩饰的震惊。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谢必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江守清楚地听到了他那深沉的声线深处,隐藏着一丝细微的震颤。 “从六个阳间的邪修身上。” 胖虎冷声说道,语气咄咄逼人:“那几个邪修在邻县的废弃窑场里豢养阴煞,以活人魂魄为食,为非作歹。我一把天火烧了个干净,唯独这面令牌,从火中落了下来。” 她说着,又从宽大的橘色袖口中,取出了那根刚刚捆过江守的黑色绳索。 “还有这个,【阴冥·缚魂锁】。” 那根黑色绳索出现的瞬间,立刻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属于地府独有的阴冥气息。 谢必安的目光扫过那根绳索,两道剑眉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变得冷厉如刀。 “这几个邪修,在阳间,用你们酆都的法器。”胖虎的声音越来越冷,“阳间凡人的肉身经脉,根本无法承载地府的阴权之力,一触即溃。除非……” 胖虎死死地盯着谢必安的眼睛:“除非有人从地府那边,主动授权给了他们!” 溶洞里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必安捏着那枚漆黑的羽令,低下头,似乎在仔细辨认令牌背面的某个印记。 沉默了极长的时间后,胖虎再次开口,直接抛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疑问: “还有。那废窑里枉死的凡人冤魂,在阳间逗留已久,沦为阴煞之物的补养。”胖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正常来讲,凡人枉死,阴差会在七日之内前来接引入地府。可那些冤魂,有的已经滞留了一个多月,早就被怨气侵蚀得面目全非了!” 她盯着谢必安的眼睛:“阴差为何对这些冤魂视而不见?为何不来接引?“ 这个问题,比那枚羽令更加沉重。 因为它指向的不是“某个邪修从地府偷了件法器“这么简单。 它指向的是地府运转体系本身,可能出了问题。 第162章 秘辛与返回 第162章秘辛与返回 谢必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的江守,都开始觉得脚底板发麻了。 终于,谢必安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阴翳。 “你知道我这副身躯的情况。“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胖虎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这一魂一魄之身镇守此地阴阳关隘,已逾三百余阳间历年,不曾回过酆都。“ 他看着手中的羽令,指腹缓慢地摩挲过那根浮雕的黑色羽毛,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酆都那边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坦白说……我不知晓。“ “一魂一魄?三百多年?!”江守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 眼前这个能一指头让龙虎山天师恢复正常、能随手撕裂空间、让阴差跪拜的大佬,竟然特么的仅仅只是个不完整的“一魂一魄”残魂?!那他的本体要是降临,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谢必安看着手中的羽令,指腹缓慢地摩挲过那根浮雕的黑色羽毛,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江守。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歉意。 “小家伙,皆因地府阴气外泄,而此地又是阴阳交汇的重要节点,从而不断地引来阴邪之物觊觎。” 谢必安叹了口气:“这些年,辛苦你和守一观的历代传人了。我本以为只要我在这里,便能镇压一切。却没想到如今,竟连酆都的核心信物都流落到了阳间害人……是我的疏忽。” 江守听着这些上古秘辛,心头巨震,但来不及多想,赶紧连连摆手,表示不敢:“前辈言重了,不辛苦不辛苦!” …… 只是连谢必安这种级别的存在都亲口说“不知晓”,这事儿怕是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弄不好,整个阴阳两界都要迎来一场大地震! “酆都之物流落阳间,阴权之力凡人能够驱使。”胖虎收回散落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地府内部,主动授了权。” 这句话落地,溶洞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几度,冻得江守直哆嗦。 谢必安闻言,没有反驳。 他将羽令翻转过来,再次仔细端详了背面的印记,眉宇间的阴翳越来越重。 沉吟良久,他缓缓开口:“橘丫头,你先别急。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妄下定论。我会立刻传讯八弟,让他从地府内部着手,暗中调查。” 说罢,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胖虎手中那根散发着阴冥气息的黑色绳索上。 “这【缚魂锁】,给我吧。我需要拿回去让八弟辨认一下它的来源。” 胖虎眼神瞟了他一眼。 然后,手腕极其丝滑地一翻。 “唰”的一声。 那根珍贵的地府法器【阴冥·缚魂锁】,瞬间滑入了她那宽大的橘色襦裙袖口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必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橘丫头,这是地府之物。“白无常的语气有些无奈。 “什么地府之物。“ 胖虎微微昂起她那精致到无懈可击的白皙下巴,那双灵动的琥珀色美眸,冲着谢必安翻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绝美大白眼。 “这是本姑娘的战利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秘辛与返回(第2/2页) “……” 谢必安看着眼前这位蛮不讲理的“橘大小姐“,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守,接着将手中的漆黑羽令,收入袖中。 “此间之事,我会尽快查明。”谢必安那总是温和的面容上,此刻透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森严。 接着朝两人微微颔首,随后向后退了一步,身形直接没入了那个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之中。 …… “胖虎,为什么我总觉着这位白前辈……有种非常熟悉的亲近感。”江守盯着空间裂缝消失的地方出神。 胖虎抬起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再次快速划动。一个散发着橘青色流光的传送法阵,在漆黑的岩石地面上成型。 “他是你爹啊!还熟悉、亲近!愣着干什么?快点滚上来!”胖虎冷声催促。 江守不敢怠慢,赶紧屁颠屁颠地站进了光圈。 “唰~!” 传送法阵的光芒散去。 当江守脚下重新感受到坚实的地面时,鼻腔里涌入的是一股混合着泥土、焦黑、和残余阴气的刺鼻味道。 他睁开眼,面前赫然是那片一片狼藉的白鹭乡废弃砖窑群。 “怎么……又回来了?” 江守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片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鬼地方,转头看向身边的胖虎。 胖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三个大字。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 江守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脑海里瞬间闪过岁寒令上那行卦辞。 【宜捣巢除根,超度沉冤,可聚大功德。】 捣巢除根,那六个邪修已经被胖虎一把天火烧了个干净,根除得不能再根除了。 可是……超度沉冤。 那些被邪修豢养在废窑中、沦为阴煞补养的枉死冤魂,还困在这片废墟里。 刚才胖虎自己也说了,地府的阴差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没来接引这些冤魂。也就是说,这些可怜的灵魂现在就像是被遗弃在荒野上的孤儿没人管,没人渡,只能在这片充满阴煞的废窑里日复一日地被怨气侵蚀,直到彻底沦为恶灵。 不渡他们,任务就不算完。 不算完,就没有“大功德”。 “……没有。”江守老实地低下了头。 胖虎没有再嘲讽他,只是转头望向那片黑沉沉的废窑群。 失去了邪修和阴阵的压制后,那些被困在窑群深处的冤魂,此刻正在变得躁动不安。远远地,能看到十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断壁残垣间游荡飘忽,时而传来极其微弱的、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这些人生前遭了横祸,死后又被邪修囚禁炼化了这么久,魂魄已经被怨气严重侵蚀。” 胖虎的语气难得地平静了几分,少了那惯常的傲娇尖刻,透着一丝淡淡的悲悯:“再拖下去,他们的神智会彻底消散,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厉鬼。” “该如何超度他们?”江守望着那些在暗处游荡的幽绿光点,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了下来。 “地府阴差不来接引,那你就自己送他们一程。” 胖虎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画一张【阴气摆渡符】,渡他们过桥,直入地府。” 第163章 【阴气摆渡符】 第163章【阴气摆渡符】 胖虎转过头看着他:“你画一张【阴气摆渡符】,渡他们入地府。” “【阴气摆渡符】?” 江守一脸茫然:“我不会啊。老头子留下的那本《三术入门》里没这符。” 胖虎手腕一翻。 “嗡~~” 两张空白的黄裱纸、一碟鲜红的朱砂、一支精致的狼毫笔,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她将这三样东西递到江守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教小学生做手工作业: “很简单。你把你最熟练的那张阳气挑灯符……反过来画。” “……反过来画?” 江守接过东西,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阳气挑灯,至阳之火,照破百鬼。那是驱散阴邪、以阳克阴。” “反过来画的话……就是以阴引阴、开阴路、渡幽冥——阴气摆渡?” “符还能……这么玩的?” 胖虎看着他那副如梦初醒的呆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赤裸裸地写着五个字,朽木不可雕。 她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阴阳本为一体两面,正反皆可。这是符道的根本。你师祖当年,正是悟透了这一层,才走出了自己的道。” 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闪电,在江守的脑海中炸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阴阳一体,正反皆可! 如果阳气挑灯可以反画为阴气摆渡,那……破怨符能不能反画为聚怨符?驱邪符能不能反画为引邪符?他手里那些残缺不全的符箓,是不是也能从反面去推演、补全? 一扇通往符道更深层次的大门,在这一刻,悄然为他推开了一条缝。 “还愣着干什么?画。”胖虎催促道。 “哦!对对对!画!马上画!” 江守赶紧蹲下来,就着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砖面,将黄裱纸铺好。 【阳气挑灯符】可以说是他画得最多、最顺手、闭着眼睛都能一气呵成的一张符。所以“反画”它,在技术层面上,倒也不至于抓瞎。把每一笔的走势方向镜像翻转,起笔变收笔,左旋变右旋。 只是这理论说起来简单,真正落笔的时候,肌肉记忆和惯性思维的干扰极大。前两笔还算顺畅,到了第三笔的转折处,他习惯性地往左一带。 “……糟了,画反了。不对,本来就是反画,那刚才那一笔是不是画正了?” 江守的脑子差点打了个死结。 第一张,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头来过。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抛开所有的惯性,将脑海中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阳气挑灯符,整个翻转成镜像,重新记忆每一笔的走势。 笔尖蘸满朱砂,落纸。 一笔,两笔,三笔…… 真元从丹田那棵枯萎的枝丫上挤出一丝微弱的真元,顺着经络注入笔锋。 只是当第一丝真元试图逆向灌注进相反的符胆轨迹时…… “嗤啦!” 黄纸上的朱砂突然爆发出一股混乱、暴虐的能量冲突! “不好!”江守吓得猛地往后一跳。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那张画了一半的符纸直接在青砖上炸成了一团黑烟。 “咳咳咳……”江守被炸了满头满脸的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绝美少女。 “那个……胖虎,能再借两张黄纸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阴气摆渡符】(第2/2页) “……” 胖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白痴”的无奈,但也不多解释。 手腕一翻,又变出两张黄裱纸,面无表情地拍在他面前。 “嘿嘿……谢谢胖虎。” “砰!” 废窑区里再次响起沉闷的爆炸声,再一次的失败。江守那身原本就破烂的运动服,现在彻底变成了乞丐装,脸上更是被熏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骨碌碌转。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第四张,他终于摸到了那股逆向真元在反向符胆中流转的平衡点! “呼~~” 江守咬紧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着,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将最后一丝逆行真元,死死地封入了反向勾勒的最后一笔符胆之中! “成!” 江守低吼一声。 “嗡~~” 奇迹出现了! 那张画满了反向扭曲符文的黄裱纸上,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闪烁出阳刚的金光。而是骤然流转过一道深邃的幽灰色光芒! 整张符箓透着一股能够安抚一切躁动灵魂的极致安宁。 江守捏着那张泛着幽灰色光芒的【阴气摆渡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黑灰的浊气。 虽然此刻他满头满脸都是爆炸留下的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野人,但那双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狂喜。 “举一反三,阴阳逆转……这符道,原来还能这么玩!” 江守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张耗尽了无数脑细胞才画出来的符箓,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胖虎:“胖虎,这符画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用?口诀呢?” 胖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符是反着画的,口诀自然也是反着念。自己悟去。” “反着念?” 江守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阳气挑灯符】的口诀:灯挑三寸火,火照百鬼灭…… “既然阳火是照破百鬼,那阴火就是……引渡幽冥?” 江守恍然大悟。 …… “算你还没蠢到家。”胖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随后,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废窑群。整个人腾空而起,九天玄女般飘然悬浮在废窑群的正上方。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一股无形的精纯灵识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朝着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开去。 那波动所过之处,废窑群的断壁残垣之间,那些原本躲在暗处游荡的幽绿光点,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飘荡的脚步。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缓缓地、不约而同地朝着胖虎悬浮的方向聚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最终,十七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冤魂,从废窑群的各个角落里飘了出来,在胖虎下方的空地上,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这些冤魂的状态各不相同。 有的身形模糊,五官扭曲,发出痛苦的低吟;有的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像是灵智已经被怨气侵蚀得所剩无几;还有几个形态最为狰狞,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似乎随时可能暴走。 但它们无一例外,全都被胖虎那股灵识波动牢牢地镇住了,一个也跑不掉。 第164章 幽冥摆渡舟与奖励 第164章幽冥摆渡舟与奖励 “就是现在!引符!” 半空中,胖虎猛地睁开琥珀色的双眸,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 江守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指夹住那张刚刚画好的【阴气摆渡符】,将丹田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真元,猛地拍入符胆之中! “幽冥开一线,阴气渡沉冤!” “阴气摆渡,敕!” 江守大喝一声,将符纸掷向了冤魂群! “呼~~!” 那张符纸并没有像阳气符那样燃烧。它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直接化作了一团极其巨大、遮天蔽日的灰色阴雾! 下一秒。 一幅让江守终生难忘的震撼画卷,在这片废弃的砖窑群上空,徐徐展开! 阴雾剧烈地翻滚着。 而在那浓郁的阴雾深处,竟然海市蜃楼般,缓缓浮现出了一座巨大城池的虚影!城门之上,隐约可见“酆都”二字的古篆轮廓!甚至还能听到那条流淌着无数亡魂的忘川河水,拍打彼岸花的空灵声响! 紧接着。 从那片阴雾的城门虚影中,一艘完全由符文法力编织而成的木舟,缓缓地驶了出来,悬停在半空之中。 符舟通体漆黑,约有一丈来长,造型古朴简陋没有任何装饰,唯有船头刻着一个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正是江守笔下【阴气摆渡符】的符胆纹路。 这是他的符创造出来的渡船! 符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等待着它的乘客。 那十七只被胖虎灵识镇住的冤魂,在看到这艘符舟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痛苦嘶吼的、麻木呆滞的、甚至狰狞暴走的冤魂,仿佛同时被某种力量安抚了。它们身上缠绕的黑气开始一丝一缕地剥落、消散,露出了下面那些虽然模糊、却依然保留着人形的灵魂本体。 那些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 那些空洞的眼眸里重新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光。 它们感受到了那艘符舟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不是驱赶,不是镇压……而是一种温柔的、如同母亲呼唤迷路孩子回家般的引力。 一个冤魂率先动了。 它缓缓地飘起,朝着那艘漆黑的符舟飘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七个冤魂,一个接一个地飘上了那艘幽蓝色微光笼罩的漆黑符舟。 它们安静地站在船上,不再挣扎,不再哭嚎,仿佛在经历了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之后,终于找到了归途。 最后一个冤魂登船后。 黑色符舟在半空中缓缓调转了船头。它承载着数十个得到解脱的灵魂,驶入了那片弥漫着酆都虚影的灰色阴雾之中。 “嗡~~” 随着符舟驶入,阴雾如泡沫般破裂。 酆都的城门、忘川的河水、黑色的符舟,以及那漫天的冤魂……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空,终于重新露出了清冷的星光。 只有微风吹过废窑的呜咽声,证明着刚才那场宏大的超度仪式真实存在过。 江守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夜空,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自己画的符。 渡了十七条枉死的冤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幽冥摆渡舟与奖励(第2/2页) 送他们回了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从他的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这和以往任何一次任务都不同。 没有捡漏的窃喜,没有打脸的爽快,没有银行卡到账的电子女声。 只有安静、纯粹的送人回家…… 就在江守还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情绪中时, “嗡~~!“ 胸口。 那块贴身放在内衣口袋里的岁寒令,毫无征兆地滚烫! 一股灼热感,透过衣物,烫得他浑身一激灵! 江守猛地低下头,伸手捂住胸口。隔着衣服,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木牌正在震颤着,散发出的滚烫的温度。 另一边,橘裙少女收回仰望夜空的目光,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盈地划出几道玄妙的阵纹。 紧接着,两人脚下的青石板上,熟悉的传送法阵流光转动,瞬间成型。 “走吧。” 胖虎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迈步走入中间的光圈。 江守按捺住心头激动,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站了进去,贴在胖虎身边。 “唰!” 光芒一闪。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彻底恢复了清冷与宁静的废窑群中。 …… 仅仅两秒钟的失重感。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江守感觉脚底一实,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守一观后院那熟悉的青石板上。 此时夜色已深,距离黎明只有几个小时。山风吹拂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哼!!这张卡里是五千万!拿上这笔钱,立刻离开我儿子皓辰!!你这种乡下女人,根本配不上我们家!!” 两人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回家的温馨。耳边就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辣耳朵的狗血霸总短剧台词声。 江守嘴角一抽,转头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沈絮正倒挂在房梁上,手里捧着那台顶配ipad,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泪流满面。 胖虎一落地,连个招呼都没打,“嘭”的一声闷响,在一阵烟雾中直接变回了那只体型圆滚滚的胖橘猫。 它嫌弃地瞥了一眼正在看脑残剧的沈絮,甩了甩尾巴,一个轻巧的跳跃便上了房顶,找它那块专属的青瓦睡觉去了,主打一个事了拂衣去。 江守看着胖虎消失的胖背影,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对着飘过来准备打招呼的沈大小姐摆了摆手,连句话都顾不上说,直接像一阵旋风似的,迫不及待地冲回了自己的厢房。 “砰”的一声反锁好房门。 江守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烫得几乎要烙熟胸口的岁寒令。 低头看去。 【坎卦·习坎大凶】【宜捣巢除根,超度沉冤,可聚大功德。】 木牌背面,那几行青色小楷卦辞,此刻果然如同沸腾的水波一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 那些字迹瞬间融化,化为一道璀璨无比、犹如实质般的青金色光柱! 这道光柱的浓郁和粗壮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完成任务时都要夸张十倍不止!它带着一股浩荡磅礴、仿佛能孕育天地万物的恐怖生机,“嗖”的一声,狠狠地贯入了江守的眉心! 第165章 三花初聚 第165章三花初聚 “呃啊~~!!!” 江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就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一般,直挺挺地往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厢房的硬板床上。 但这根本不是痛苦的惨叫。 而是因为那种狂暴到极点的能量瞬间撑满全身每一条枯竭的经络,所带来的一种极致到让人大脑瞬间宕机的“舒爽与战栗”! “轰!轰!轰!” 江守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有千万头野马在肆意奔腾! 那股浩瀚的青金能量,以一种极其霸道且不讲理的姿态,蛮横地冲刷着他干涸、残破的经脉。骨骼在疯狂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一瞬间被那股精纯的生机完美重塑! 这不仅仅是真元的补充,更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疯狂跃迁! 然而,这场风暴真正的核心,全都在他的丹田! 江守的心神被这股庞大的力量强行拉入了丹田内景之中。 只见原本在白鹭乡废窑里,因为他为了逃命而被迫“自毁道基”、从而显得枯萎干瘪的那根真元枝丫。 此刻,在迎来这股“大功德”所化的浩瀚青金能量瀑布冲刷后。 简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千年古树,逢春再发! “嗡嗡嗡!” 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起来!这根连接着道种的真元枝丫,瞬间被这股能量充盈、撑大,变得犹如极品白玉般晶莹剔透!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第一朵之前被他狠心燃烧掉的赤芒花苞,在这股恐怖能量的滋养下,不仅瞬间恢复了原状,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鲜艳欲滴,赤红如火! 第二朵为了挣脱阴煞绳索而强行点燃的、青白色的青炁花苞,同样在眨眼间瞬间复原,青光流转,饱满圆润! 不仅如此! 当这两朵花苞彻底恢复到巅峰状态后,那股浩瀚的青金能量仿佛还剩余了庞大的一部分。 它们化作一股绝强的洪流,顺着晶莹剔透的枝丫一路向上,所有的能量最终汇聚点,直指枝丫最顶端、那个一直卡壳、迟迟不肯发育的第三个小尖芽! “给我开啊!!!”江守在心底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 仿佛听到了主人的渴望与呼唤。 那股浩瀚的青金能量犹如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击在那个紧闭的小尖芽上! “啵!!” 在江守的内景世界中,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宛如春日花开冰雪消融般、空灵清脆的绽放声! 那个一直卡在“双苞将满、三苞未生”临界点的第三个小尖芽,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大功德生机灌注,那层青色的外壳终于碎裂脱落! 一朵透着一股空灵浩淼、仿佛能沟通天地气机之气的全新紫色花苞,在枝丫的最高顶端,赫然成型! 通体呈现深邃紫色的【紫霄神花】在极短的时间内,贪婪地吸饱了能量,绽放到了最饱满的含苞待放状态! …… 三花初聚! 在江守的内景世界中,赤、白、紫,三朵颜色各异、散发着极其纯粹的“精、气、神”波动的真元苞蕾,在【守一·道种】的枝丫上并蒂而立,交相辉映! “轰!轰!轰!” 在三花齐聚的这一瞬间。 江守的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质变! 原本盘踞在丹田里的那些液态和丝状的真元,在三朵花苞的共鸣下,竟然开始急剧地压缩、提纯!最后,它们化作了一片犹如实质般的青金色“气海”,在丹田底部道种周边稳稳地扎下了根。 这片浩瀚的青金色气海,随着【守一·道种】的旋转,也在一刻不停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而江守的五感六识,更是在这一刻迎来了爆炸式的恐怖跃升! 他虽然闭着眼睛躺在硬板床上,但他的意识却仿佛突然间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可以破体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三花初聚(第2/2页) “这……这就是传说中修仙者的灵识吗?!” 江守惊奇地发现,自己现在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开启《望气术》,就能直接凭借这股外放的灵识,清晰地感知到这天地间游离的那一丝丝极其稀薄的天地清气! 灵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 在这个奇妙的微观世界里,一切都变得纤毫毕现。他清晰地“看”到、也“听”到了十米外草丛里,一只秋虫正在震动着半透明的羽翼;他听到了空气中微弱气流穿过道观青瓦缝隙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灵识继续向外蔓延。 他“看”到了后院偏房的横梁上,沈絮正惬意地晃荡着那双半透明的小白腿,捧着那台崭新的ipad,对着屏幕里狗血的霸总剧情发出“咯咯”的傻笑。 在古井旁的水池边。他“看”到了小金宝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那堆被它视若珍宝的“七彩琉璃珠”上,小肚皮一鼓一瘪,呼呼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条晶莹的哈喇子。 江守的灵识充满好奇地继续在道观里扫视,最终,落在了后院上方的屋檐上。 那里,胖虎正趴在屋檐青瓦上打盹。 就在江守的灵识刚刚触碰到胖虎周身三尺范围的瞬间。 原本闭着眼睛的橘衣大妖,似乎有所察觉。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微微一抖,紧接着,那条粗壮的橘色尾巴在半空中随意地轻轻一甩。 “啪!”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灵识像是被一根柔软却无法抗拒的鞭子给轻轻抽了一下,那股窥探的感知瞬间被极其霸道地切断了! “咳咳……这大妖的感知力也太敏锐了,连偷看一眼都不行。” 江守在心里干咳了两声,也不敢再去招惹胖虎。 他将外放的灵识尽数收回体内。 “唰!” 江守猛地睁开双眼! 在漆黑的厢房中,他的双眸里竟然爆发出了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青金色神芒!这神芒犹如暗室生电,足足闪耀了数秒钟,才缓缓地内敛进他那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 “这……这就是三花初聚的境界吗?!” 江守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澎湃力量,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直接从木板床上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握紧成拳。 “噼啪!” 空气中竟然被他这一握,硬生生地挤压出了一声清脆的音爆! “太强了……” 江守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中满是狂热:“我现在感觉,如果再让我遇到白鹭乡废窑里的那五个邪修,我甚至都不用去画什么符,光凭这肉身的爆发力和护体真气,就能直接冲上去把他们挨个锤出屎来!” 这种掌控了超凡力量的绝对自信,实在太让人迷醉了。 然而。 “唔……” 就在江守沉浸在“老子天下无敌”的美妙幻想中时。他那刚刚得到大幅度强化的敏锐五感,突然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甚至有些辣眼睛的诡异酸臭味。 “什么味道?” 江守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随后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刚才在白鹭乡废窑里和邪修搏命,他不仅衣服被炸成了几条破烂的碎布条,接连炸了三次符更是弄得浑身上下全都是黑灰。 再加上刚才岁寒令这场极致的“大功德洗筋伐髓”,将他体内骨髓和经脉深处隐藏的那些后天杂质,全都随着汗液给排了出来。 此刻,他浑身上下正覆盖着一层黏糊糊、黑漆漆的腥臭污垢。那味道……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yue……” 江守自己都差点被自己给熏吐了。 第166章 星晷圆牌 第166章星晷圆牌 江守闻着身上一言难尽的怪味,赶紧捏着鼻子,随手扯了条干毛巾,火急火燎地冲出厢房,直奔灶房旁边的浴室而去。 “哗啦啦……” 花洒大开,冰凉冷冽的山泉水倾泻而下,冲刷着江守的身体。 足足打了三遍沐浴露,才总算把身上那层腥臭的黑色污垢给彻底洗刷干净。 江守站在浴室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擦去镜面上的水汽。 当看清镜子里那个男人的时候,江守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身形修长挺拔,肩膀宽阔,腰腹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蕴含着犹如猎豹般恐怖的爆发力。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此刻的皮肤。 经过这次极其霸道的洗筋伐髓,他身上原本的一些细小的暗沉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如极品白玉般、透着温润光泽的完美肌肤。 配上清隽绝伦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眸,江守有些臭美地咧嘴一笑。 “卧槽,这皮肤怎么比女人的还要好?要是再这么蜕变下去,我都快要赶上那雌雄莫辨的张陵丘了!” 一想到龙虎山那个长得比妖孽还要妖孽的半妖小道士,江守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嘀咕。虽然自己现在这副皮囊也是帅得掉渣,但跟那种带着远古妖狐血统的致命魅惑比起来,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丝丝“妖气”。 “不过,帅不帅的都是次要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江守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眼底猛地闪过一抹火热的光芒。 “胖虎之前可是说过……” 江守脑海中,瞬间回放起了那天橘衣少女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你现在的修为还差得太远。这底下的东西,你绝对不许偷偷跑下去查探!”】 【“什么时候,等你丹田里的道种,开出三朵真正的花蕾,修成‘三花初聚’的境界,你再去拿你祖师爷留下的东西!”】 “三花初聚……” 江守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现在,本观主终于达到这个门槛了!终于有资格去把它给取出来了!” 一想到那个连白前辈都亲自开口提醒过、隐藏在翠微山地底深渊里的“祖师爷遗产盲盒”,江守就激动得连血液都快沸腾了。 “祖师爷到底在下面留了什么通天法宝?还是什么绝世道术秘籍?!” 江守胡乱地套上一身干净的运动服,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深山老林。 …… 翌日清晨。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守一观的青石板院落中。 “呼~~” 厢房内,江守缓缓吐出一口如白练般的清气,结束了半晚的内景周天运转。 他睁开双眼,眼底一道摄人的青金神芒一闪而逝。三花初聚之后,他的身体仿佛被彻底重塑了一般,褪去了所有的凡俗沉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丹田内真元的运转速度,比以往快了三倍不止! 每一次真元的流转,都如同长江大河般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精纯。这种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去绕着蓝星跑个全马,都不带喘大气的。 推开房门,江守来到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每日的《守一·心法》吐纳。 洗漱完毕后,他径直走进大殿,抽出三炷高香点燃。 “承蒙祖师爷和老头子在天之灵护佑,弟子不负所望,修为已至三花初聚。”江守恭恭敬敬地将香插进香炉,嘴里念念有词, 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弟子今天准备下断崖溶洞去开宝箱……啊不,是去迎回咱们守一观的道门传承,祖师爷您老人家可千万保佑弟子一路顺风,别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防盗机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星晷圆牌(第2/2页) 里面最好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或者一柜子道法秘籍、极品丹药也行啊……当然,如果里面能有点金银财宝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拜完祖师爷,江守心情大好地一头扎进后院灶房,叮叮当当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开饭啦!” 江守将煎得金黄酥脆的鱼排和一碟上好的牛肉端到廊亭的木桌上,招呼着胖虎和小金宝。 胖虎从屋顶轻盈跃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自己的专属食盆前,低头便大快朵颐起来。小金宝也化作巴掌大的小男孩模样,抱着一块对他来说如同巨石般的牛肉啃得满脸是油。 “胖虎前辈。”江守一边喝着白粥,一边试探性地提起了正事,“我这修为也到三花初聚了,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我现在应该有资格下去拿祖师爷留下的东西了吧?” 胖虎正嚼着鱼排,连头都没抬,只是一道清脆悦耳、透着几分慵懒的传音,直接在江守的脑海中响起: “去吧。既然修为到了,便去取你的机缘。不过……记得带上钥匙。” “钥匙?” 江守听到这两个字,端着碗的手顿住了,“对啊,之前白前辈也说我身上有钥匙。我一直想问,老头子走的时候就给我留了一屁股债,那钥匙到底长啥样……” 江守的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了胖虎抬起头来那生动、充满了“你是不是智障”的鄙夷眼神。 看着这熟悉的眼神,江守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之前劈开胖虎拿回来的牌匾……” “噢!!!” 江守猛地一拍大腿,瞬间灵光乍现,饭都顾不上吃了,像是一阵风一样直接冲回了自己的厢房! 他一把拉开老红木书桌的抽屉,从那本《太上守一·内景篇》古籍的最下方,翻出了一个被他压在箱底许久的物件。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深邃青色的古怪圆牌! 这就是他劈开那块写着“守一观”的破旧旧牌匾,和《内景篇》一起掉出来的东西! 江守将这块圆牌拿在手里把玩。圆牌入手依旧冰凉沉甸,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古老的花纹,而在圆牌的边缘,还均匀地分布着一圈类似于时钟刻度般的凹槽。 整个物件看起来,就像是一面远古时期的神秘星晷! “原来这就是白前辈说的钥匙!” 江守激动地拿着圆牌冲回后院廊亭,像献宝一样递到胖虎面前:“胖虎前辈,你看!是不是这个?我就说嘛,祖师爷怎么可能不给我留通关道具!” 胖虎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块星晷圆牌,不置可否地低头继续干饭,显然是默认了。 江守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死皮赖脸的谄媚笑容,凑到胖虎身边:“那个……橘姐姐?好姐姐!您看这地下深渊阴森恐怖的,我一个人下去多没底啊。 要不您大发慈悲,再开个‘嗖’一下的传送阵,陪我一起下去溜达一圈呗?顺便帮我掌掌眼?” 然而,对于江守这种毫无下限的撒娇套近乎,胖虎根本置若罔闻。她优雅地吃干抹净了碟子里的最后一点鱼肉残渣,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肉垫。 然后,一猫腰。 “嗖”的一声,胖虎直接跃上了高高的屋檐,找了个阳光充足的青瓦角落,舒舒服服地盘成一个橘黄色的肉球,闭上眼睛自己打盹去了。 主打一个“吃饱就睡,莫挨老子”。 “……” 江守看着屋檐上那坨无情无义的肥肉,无奈地叹了口气:“吃干抹净不认账,渣猫!” 第167章 守一·道种认证 第167章守一·道种认证 江守无奈看着躲在青瓦打盹的胖虎,既然大腿抱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回到房间,他开始清点装备。 虽然现在已经是“三花初聚”的高手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把之前去白鹭乡冒险时剩下的一堆【阳气挑灯符】、【守一·护身符】等全塞进了冲锋衣口袋。 接着,他拿出了张陵丘送给他的那张神奇的【飘行符】,贴身放好。 当然,最后还没忘记带上特地购置的、一把能亮瞎人狗眼的高功率战术手电筒。 “修仙归修仙,科学照明不能丢。” 准备妥当后,江守跟正在槐木屋里看平板的沈絮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轻车熟路地顺着后山那条荒僻的小路,朝着断崖处走去。 …… 秋日里,阳光正好,但到了这翠微山深处的悬崖边,气温却明显下降了许多。 江守站在断崖边缘往下望去。下方的深谷依旧被一层极其浓郁的白雾所笼罩,即便以他现在三花初聚的超强视力,依然无法看穿这层阻挡视线的浓雾,只能隐约看到下方如同深渊般的轮廓。 “走你!” 江守毫不迟疑,将那张【飘行符】拍在胸口,丹田内青金色的真元微微一吐。 符纸瞬间亮起一抹淡蓝色的流光。 江守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百米深的断崖!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现在真元充沛,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借着符箓的托举之力,身体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甚至能在半空中潇洒地调整着飘落的姿态。 几分钟后,“啪嗒”一声轻响,江守稳稳地踩在了谷底湿滑的岩石上。 谷底的雾气极重,高耸入云的黑色崖壁将阳光完全遮挡。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怪石,白日的能见度在这里竟然依旧不足五十米,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 江守也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记忆中那天晚上找到山洞的位置走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 在穿过了一片茂密、长满尖刺的荆棘丛后。 那个隐蔽在巨大黑色藤蔓后方、足有两层楼高的天然山洞入口,再次出现在了江守的面前。 “找到了。” 江守按亮了手里的战术强光手电,大步跨了进去。 山洞里面依然是黑魆魆的,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阵阵阴寒的冷风,呼啸着从洞穴最深处吹出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江守如今修为大涨,体表的真元自行护体,这种程度的阴寒之风已经完全无法影响到他分毫了。 他举着手电筒,顺着宽敞的主通道一路往里走。 很快,前方的地形开阔起来,那个巨大的三岔路口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江守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三个幽深的洞口来回扫过。 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来的那天晚上,老天师李玄清,选了最右边的那个洞口。 结果三人刚走进去没几步,就触发了那恐怖的杀阵!一束纯正浩然的真元剑光,加上三道几乎要毁天灭地的五雷正法,差点没把他们三个人交代在那里。 当时老天师还惊叹是哪位前辈留下的禁制。 现在江守知道了,那特么全是自家祖师爷为了防贼设下的陷阱! “老头子们还真是会玩,差点把自己徒孙给轰成渣渣。”江守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收回思绪,脑海里回想起在地底深渊时,白衣大佬谢必安随口交代的那句话。 【“进了山洞之后,你记住,每次碰到岔路,都选最左边的那条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守一·道种认证(第2/2页) “左边,永远是最左边。” 江守没有丝毫犹豫,手电筒的光束直接打向最左侧的那条通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果断地踏入了最左侧的那条幽深黑暗的岔路之中。 …… 最左侧的这条通道,明显比之前走过的主通道要狭窄得多,也更加阴暗潮湿。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地下水,混杂着不知名的泥泞。江守每走一步,都会在寂静的山洞里发出一声回荡的“吧唧”水声。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那种干燥的岩层,而是布满了奇形怪状的暗绿色苔藓。在一些潮湿的石缝里,甚至还生长着某种散发出微弱幽蓝色荧光的地衣。 如果关掉手电筒,仅凭这些荧光地衣,应该也能勉强能在黑暗中勾勒出这条通道的大致轮廓。 江守顺着通道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方手电光束一晃。第二个岔路口出现在眼前。这次是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黑洞洞的,看着没有任何区别。 “最左。”江守没有丝毫犹豫,谨记着谢必安的交代,直接一头扎进了左边的洞口。 又过了七八分钟。第三个岔路口。 “继续走最左。” 第四个、第五个…… 随着不断地深入,周围的岔路口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面临选择,江守都坚定地选择最左边的那条通道。 越往深处走,感觉一直在顺着地势往下延伸。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也越来越浓重,温度低得吓人。江守呼出的气息,甚至已经变成了清晰可见的白雾。 要不是他现在已经是三花初聚的境界,体内有着澎湃的纯阳真元在自发护体,这会儿估计早就被冻得关节僵硬、阴气入体了。 但与此同时。江守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一丝奇妙变化。 每当他走到一个岔路口,选择踏入最左侧通道的那一瞬间。 他丹田深处那颗【守一·道种】,就会隐隐约约地产生一丝轻微的震颤! 这种震颤感非常淡,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落入了一片树叶,但对于内视极敏的江守来说,却无比清晰。 它不像是在警告危险,反而更像是一种……共鸣和回应! “我明白了!” 江守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迷宫!这洞穴里的每一次道种颤动,其实都是祖师爷当年留在通道上的引路暗记!” “这些暗记,只有体内真正孕育出【守一·道种】,修炼了《太上守一·内景篇》的本门嫡系传人,才能引发共鸣并感应到!” 江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惊叹:“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外人、甚至是不懂本门心法的其他道门高手闯进来。他们根本感受不到这种真元指引。 面对这成百上千的蜘蛛网岔路,哪怕他们每次都猜对选最左边,但在没有道种信物共鸣的情况下,这通道里估计有某些隐藏的绝杀禁制。 这特么哪里是个山洞,这分明就是一套只对守一观自家人开放的“最高级别生物识别加真元验证的认主导航系统”啊! 想通了这一点,江守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开山祖师爷,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老人家,不仅修为通天,这心思之缜密、防盗意识之超前,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啊。这安保系统,绝了!” 有了道种的共鸣反馈,江守心底彻底踏实了,顺着微弱的震颤指引,在迷宫中快速穿行。 第168章 石室与道术篇 第168章石室与道术篇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通道的地势变得越来越低,而且空间也变得越来越狭窄逼仄。 到了最后一段路,江守甚至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了。他不得不侧着身子,像螃蟹一样贴着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往前挪。 “这路怎么越走越窄了?祖师爷当年该不会是个只有一米五的瘦子吧?”江守被夹在两面石壁中间,前进得十分艰难。 但丹田里那越发频繁、甚至带着一丝雀跃的真元“共鸣”,明确地告诉他,方向绝对没错。 通道的尽头,不仅窄,高度也骤降。江守最后只能无奈地收起手电筒,趴在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地上,狼狈地猫着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匍匐着,硬生生地从一条极其狭窄的岩石缝隙里挤了过去。 如果此时有人能开启上帝视角,从这岩洞的上方俯视,一定会惊骇地发现: 就在江守匍匐爬过的那段极其狭窄的缝隙两侧,那看似普通的岩石内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足以让人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毁灭雷符! 这些雷符散发着微弱的毁灭气息,但每当江守身上那股纯正的守一真元靠近时,那些雷符就像是见到了主人一般,黯淡了下去,任由他在其中穿梭。 一旦没有真元气息的活物经过,这段狭窄的通道,瞬间就会变成一个能把钢铁都融化的绝杀绞肉机! “呼哧……呼哧……” 终于。 江守像一条沾满泥巴的泥鳅一样,从那条十分憋屈的石缝里爬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起身,大口地喘着粗气,再次按亮了手里的强光战术手电。 “唰!” 呈现在江守面前的是一个近乎于完美半球形的隐秘石室! 这石室的穹顶足足有十几米高。四面的岩壁极为光滑,简直可以用光可鉴人来形容。 这根本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更像是被某位大能以极其恐怖的术法,硬生生地在这坚硬的岩石山腹中给“掏”出来的一样! 石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繁复的陈设,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宝箱。 只有在石室的最深处,正对着入口方向的地方,矗立着一堵平整光滑的巨大石壁。 江守举着手电筒,快步走到那堵石壁前。 手电光束打在石壁的正中央。 在那里,十分精妙地雕刻着一个直径约两尺的圆形凹槽。 江守凑近看那凹槽内部的细节。 凹槽的内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十分繁复、犹如远古星空般神秘的花纹。而在这些花纹的外圈,还均匀分布着一圈类似于时钟刻度一样的细小凹槽。 这些纹路,这些刻度!就和他怀里揣着的那枚青色圆牌上的图案十分相似! 江守的手电光束缓缓上移。 就在那个圆形凹槽的正上方。有两个篆体大字【守一】,刻在青石壁之中。 字体古朴之间透着一股斩破天地的浩然剑意。 江守站在石室中央,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古字。 在这一刻,一股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独属于他的厚重传承感,犹如跨越时空的洪钟大吕,在江守的灵魂深处轰然敲响。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疯狂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就是他江守,作为守一观唯一的传人,所要接过的真正底蕴! “呼……”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将那枚非金非玉青色圆牌,郑重地拿在手里了。 就在这枚青色圆牌展现在石壁之前时, 异变陡生! “嗡~~!” 圆牌表面那些繁复的星晷花纹,在感受到前方石壁上同源气机的牵引后,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圆牌外圈那些犹如时钟刻度般的凹槽,竟然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又充满了机械玄妙感的速度,自行转动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石室与道术篇(第2/2页) “嗒……嗒……嗒……” 如同某种精密的齿轮正在咬合的机括声,在石室里清晰地回荡。 江守屏住呼吸,平稳将这枚发光的青色圆牌对准了石壁上那个同样刻满花纹的圆形凹槽。 江守双手用力。 缓缓,嵌入。 严丝合缝。 …… 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归位,那枚青色圆牌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石壁上的凹槽之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 “嗒嗒嗒嗒嗒……“ 圆牌边缘那些时钟刻度般的凹槽开始急速旋转,如同一个被上满了发条的远古机关,精密的齿轮咬合着齿轮,一圈、两圈、三圈…… 圆牌表面那些繁复到让人头晕的花纹,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先是最外围的螺旋纹路,泛起淡淡的青光。然后是第二层的云雷纹,第三层的太极双鱼纹——每一层纹路的亮起,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响,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了极其漫长岁月的古老力量。 当最内圈的那个核心符文,一个江守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古篆字,也彻底亮起的时候,整枚圆牌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色光芒! “轰!!!“ 石壁上的圆形凹槽与圆牌上的花纹交相呼应,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在一潭静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青色的光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扫过整面石壁。 光波所过之处,那面原本光滑如镜的石壁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隐藏的纹路,是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面石壁的禁制法阵! 这法阵极其复杂精妙,纹路之间环环相扣、密不透风。江守以三花初聚的眼力去辨认,也只能勉强看懂其中最基础的几个符文结构。 但他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纯粹以“守一道韵“为根基的封印禁制。 布下它的人,对真元运用已臻化境,远非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后辈所能望其项背。 祖师爷的手笔。 “嗡~~嗡~~嗡~~“ 禁制法阵在青光的激活下,逐层解锁。像是一道道紧锁的门闩被逐一打开,每解一层,石壁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最后一层禁制解除的瞬间。 “轰隆!!“ 一声低沉的巨响在石室中回荡。 那面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的光滑石壁,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缓缓扩大,石壁如同两扇厚重的大门般,向左右两侧徐徐退开。 陈年的灰尘从缝隙中扑面而来。 江守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他睁开眼,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约莫三丈见方,穹顶不高,伸手几乎能够到。但石室的四壁和穹顶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嵌满了一种江守从未见过的淡青色灵石。 此刻石门一开,那些灵石仿佛感应到了新鲜空气的涌入,纷纷亮起了温润的青白色光芒,柔和,不刺眼,却将整间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江守关掉了手电筒。 不需要了。 他缓步走入石室。 空气干燥清冽,没有任何霉腐的味道。那层禁制不仅是锁门,还完美地隔绝了外界的湿气和阴气,将这间小小的石室保存在了一种近乎真空的状态中。 石室极其简朴。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没有仙雾缭绕,也没有金碧辉煌。 有的,只是正中央一张青石案台。 案台上,几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像是有人在出远门之前,仔仔细细地把最重要的家当收拾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待着某一天,会有一个人来取走它们。 江守站在案台前,目光缓缓扫过。 最左边是一本古籍。封面泛着深青色的光泽,纸张材质与藏在牌匾的那本《内景篇》如出一辙。七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赫然印在封面之上: 【太上守一·道术篇】 第169章 击雷法剑与奇怪的扳指 第169章击雷法剑与奇怪的扳指 石室中央,青白色的灵石光芒静静流转,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江守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太上守一·道术篇》封面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如果说《内景篇》是修身炼气、凝聚三花、破碎虚空的修炼之本,那么这本《道术篇》,按照《内景篇》末页的批注,便是“御天地万法”的施法宝典! “御风飞行、缩地成寸、掌心雷、袖中乾坤……” 江守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他馋了无数次的“神仙手段”。 每次看胖虎画个圈就能传送,看龙虎山老天师画符引雷,他面上虽然装得风轻云淡、世外高人,心里其实早就酸成了柠檬精。 为了赶路,他堂堂一个一观之主居然还要天天骑着那辆漏风冒黑烟的三蹦子在盘山公路上吃灰。 甚至在遇到那只红衣厉鬼时,自己手里居然只有一张能勉强用来远攻的【青光斩】和当成闪光弹用的【阳气挑灯符】,最后只能被撵得像条狗一样抱头鼠窜。 现在,这种苦逼的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祖师爷啊!你们总算舍得把这真家伙交给我了!”江守小心翼翼地将这本《道术篇》捧在手里,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有了这玩意儿,他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有着完整战斗力和逃生手段的道门天师。 但他深吸了两口气,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忍住没有当场翻开。 这地方虽然安全,但毕竟是在几百丈深的地下深渊,谁知道上面那层禁制什么时候会再次合拢。当务之急,是把所有的宝贝都扫荡打包带走。 他先将目光移向案台右边。 那里摆着一柄小剑。 非常小。确切地说,只有巴掌大小,从剑柄到剑尖不过五寸来长,乍一看就像是个做工粗糙的青铜玩具,或者某个旅游景点卖的廉价纪念品。 剑身呈现出黯淡的青铜色泽,表面甚至还布满了铜绿般的斑驳锈迹。 但江守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他那已经突破到“三花初聚”的灵识清晰地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 这柄看似破烂的小剑,内里仿佛凝聚着一层内敛深沉的灵气波动。那种波动被刻意压制着,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收起了所有爪牙,只等着某个契机被彻底唤醒。 江守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拿起了那柄小剑。 入手,冰凉。 比预想的要重得多,小小巴掌大的东西,竟然沉甸甸的,至少有两三斤重。 他试探性地调动起丹田内气海中的一缕守一真元,缓缓灌入剑身之中。 “嗡~~!!!” 一声犹如龙吟虎啸般震耳欲聋的剑鸣,在石室中骤然炸响! 江守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小剑给扔出去! 剑身上那些他原本以为是铜绿锈迹的斑驳纹路,在真元灌入的瞬间,骤然亮起了耀眼的电蓝色光芒! 那根本不是什么锈迹,而是符文!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整个剑身的古老雷霆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真元的激活下剧烈颤动,电蓝色的光芒在符文之间如同细小的闪电般跳跃、游走,发出“噼啪噼啦”的细微电弧爆裂声! 而更离谱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随着真元的持续灌注,那柄巴掌大的小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五寸……一尺…… 一尺半……两尺…… “嗡嗡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击雷法剑与奇怪的扳指(第2/2页) 剑鸣越来越响,剑身上的雷霆符文越来越亮,刺目的蓝光甚至盖过了石壁上那些灵石的光芒。小剑还在持续增长——两尺半……三尺……三尺二寸! 当它最终停止生长的那一刻,江守手中握着的,已经不再是一柄巴掌大的“青铜玩具”。 而是一柄三尺二寸的标准道门法剑! 剑身修长笔直,锋刃如霜雪般冷冽,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电蓝色光芒之中。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缓缓游走,偶尔有一两道细小的电弧从剑刃上“啪”地跳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焦灼臭氧味。 江守握着这柄散发着滚滚雷威的法剑,只觉得虎口微微发麻,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但那种血脉相连、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霸道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挥舞一番。 “雷击剑……” 他喃喃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不是他自己取的名,而是剑柄底部,原本被锈迹掩盖的地方,此刻赫然亮起了两个古篆小字。在雷光的映照下,那两个字清晰可辨: 【击雷】。 这是一柄天然蕴含着雷霆之力的顶级道门法器。 江守试着回收真元的灌注。剑身立刻开始缩小,符文暗淡,短短几秒钟之后,那柄威风凛凛的法剑,又变回了那柄只有巴掌大小、其貌不扬的青铜小剑。 大小随心,收放自如。 “好东西啊……” 江守捏着那柄缩回原形的小剑,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咧得都快合不拢了。 “这玩意儿太实用了!平时只有巴掌大,揣在裤兜里跟个加长版的汽车钥匙扣差不多,出门坐个飞机、高铁,过安检绝对没人能查出来。等到了关键时刻,真元一灌,瞬间变出一把三尺雷法长剑!” 又能防身打架,又能装逼当高人。这简直是他这种喜欢“闷声发大财”、奉行苟道至上的兼职观主梦寐以求的随身极品神装啊! 他依依不舍地将【击雷】小剑揣进贴身口袋里,目光最后转向了案台上剩余的东西。 案台中间,摆着一个古朴的灰色储物布袋。 这布袋也是巴掌大小,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非丝非麻的兽皮,袋口用一根已经褪了色的红绳扎着。 江守解开红绳,打开袋口。 他并没有在里面看到什么金条银锭,手指触到的,是一枚冰凉的圆形物件。 他捏出来一看,是一枚玉扳指。 扳指通体呈一种极其深邃的墨青色,质地温润如凝脂,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光素无华。但那种温润压手的手感,以及扳指内壁隐隐约约流转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泽,都在清楚地告诉江守,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玉。 “这是……玉扳指?” 江守将扳指对着灵石的光亮翻来覆去地端详,又凑近了,试着用刚刚突破的强大灵识去感知。 奇怪的是,这枚扳指上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不像那柄雷击剑,即便不灌注真元,江守也能隐隐感受到其中内敛的雷霆蛰伏。但这枚扳指,就像是一块死物,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江守不信邪,试着调动气海里的一缕真元,缓缓地往扳指里灌注进去。 真元灌入的瞬间,犹如泥牛入海。 没有光芒,没有共鸣,没有任何反应。那缕精纯的守一真元就像是被一个无底洞给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第170章 须弥玉戒与传承 第170章须弥玉戒与传承 “有点邪门啊……” 江守站在青石案台前,挠了挠头,看着手里这枚毫无反应的墨青色玉扳指,“这戒指怎么不吃真元?难道是年代太久远,这装备已经坏了?” 他皱着眉头,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老头子留下的《处置录》,以及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网络修仙、西红柿小说。 法宝不认主,真元灌不进去…… 突然,江守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在厢房床底下,被那个装着岁寒令的黄铜盒子里的倒刺扎破手指的场景。 “难道是……滴血认主?!” 江守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右手食指放进嘴里,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不会吧?不会真又是这么老掉牙的设定吧?这都6202年了,修仙界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与时俱进呢?搞个指纹解锁或者面容识别不行吗?非得自残!” 吐槽归吐槽,但他嘴上可没留情,狠狠地在食指指肚上咬破了一个口子。 一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江守将这滴鲜血,尝试着涂抹在玉扳指那光滑温润的内壁上。同时,心神瞬间下沉,调动起丹田气海中那股澎湃的三花真元,顺着手臂经络,猛地灌注进扳指之中! “嗡~~!!!” 就在真元与鲜血交汇的那个瞬间。 那枚原本毫无动静的玉扳指,骤然爆发出一圈璀璨夺目的墨青色光芒! 江守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感,那滴抹在内壁的鲜血,竟然被扳指在一瞬间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果然!!”江守心中一喜。 紧接着。 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响! 眼前的石室、青石案台瞬间消失。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吸入了一个奇妙的微观空间之中。 这是一个白茫茫的虚无空间,四周飘荡着淡淡的云气。 在江守的正前方,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 似乎是感知到了江守意识的进入,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 江守定睛看去,那是一位面容清癯的道人。三缕长须随风飘动,双目有神,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纯正的浩然仙气,真正的仙风道骨,宛如从九天之上谪落凡尘的真仙。 “你来了?”老道人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祖……祖师爷?”江守试探着叫了一声,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发现,这位老道人并没有回答他,依然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眼神也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似乎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程序在说话。 “呃,是个视频留影,也就是全息投影留言,无法交互的?!” 江守瞬间明白了过来。不过面对这位散发着威严的前辈大能,他还是赶紧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微微弯着腰站好,聆听教诲。 “我是守一观,第三代观主。道号:守真。” 老道人的声音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回荡:“后世传人,若你能持玉牌开启此室,说明你体内《内景篇》已至三花初聚之境。勉强算是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江守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江守在心里暗暗咋舌,“三花初聚这种境界,听张陵丘说放在外面那都是能横着走、被各派当成领军人物的大佬境界。结果到了祖师爷您老人家的嘴里,仅仅只是‘勉强有一丝自保之力’?!您这眼界也太特么高了吧!” 守真祖师的全息虚影并没有理会江守的内心戏,继续面容肃穆地说道: “吾徒切记。” “守一一脉,源出太上道统旁支。百年前,开山祖师携道种南渡,择这翠微山灵脉结庐修道,并非为了避世清修。而是因为这翠微山的地底极渊,乃是阴曹地府与人间最薄弱的裂隙之一!” 江守心头剧震。 “极渊之下,有白大人以一魂一魄在此镇压,方保人间太平。然天道轮回,阴阳有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须弥玉戒与传承(第2/2页) 守真祖师叹了口气:“人间灵力逐渐稀薄,极渊封印必有松动之期。若有朝一日,酆都镇压不住,云霄定然不愿插手。这翠微山,便是我人间的第一道防线!” “既然你来到此处,必是大变之时!吾留此传承遗宝,非为尔等在红尘中争名夺利,而是望尔等在浩劫降临之际,能有荡魔平乱之力!” 江守站在原地,听着这段堪称惊天动地的门派秘辛,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有些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谢必安会一直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里了。而且……原来,整个守一观,从建观的那一天起,就是为了当人间哨塔的! “这担子……听上去就很沉重、很要命的样子啊!” 但守真祖师根本不管江守这个“现任观主”是不是只想苟在道观里赚钱数钞票,继续交代遗产: “你手中的这枚,名为【须弥玉戒】。” 守真祖师接着说道:“内蕴方寸空间,可纳死物,不可装活体生灵。里面有上代祖师留下的珍稀材料,切勿浪费。” “储物戒指?!” 听到这句话,江守猛地睁大眼睛,刚才因为“拯救世界”带来的那点压力和沉重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传说中的芥子纳须弥!!!” 这特么可是只存在于玄幻小说和顶级大能传说中的神级法宝啊!之前看胖虎那一手“袖里乾坤”,轻描淡写地把洗脸盆那么大的仙草直接收走,他眼红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没想到,祖师爷竟然如此大方,直接给他留了个现成的空间装备!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出门还背什么破双肩包啊?还愁什么行李太多?”江守兴奋得快要起飞了,“这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终极神器啊!” 影像里的守真祖师并没有理会江守那财迷心窍的癫狂,依然维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威严模样,继续说道: “案上的那本《太上守一·道术篇》。此乃我守一脉御天地气机之不传之秘。内含五雷正法、缩地成寸、御剑乘风等诸多无上法门。望尔勤加修炼,莫堕我守一观威名!” “守一、守一,守的乃是这人间的一口浩然清气!” 江守听得热血沸腾,正准备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练级打怪。 然而。 前一秒还大义凛然、仙气飘飘的守真祖师,在说到这里的时候。 他突然停顿了下来,清癯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古怪,有些不太自然。 只见守真祖师沉吟了片刻,轻轻咳嗽了一声:“咳……那个,因为白前辈为人比较洒脱不羁,行事有时难免……不拘。所以……如果到时候你发现极渊并未发生大变,你需继续将这些传承延续下去,等待后辈弟子。切记! 案上的那把击雷法剑,算是我个人赠与你的礼物,防身用吧。” 江守:“……” 江守听得满头黑线:“好嘛!差点就直说了!这意思不就是‘这位白前辈极其不靠谱,万一他搞错了时间,让你白紧张了一场,你也别生气,以后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让下一代传人继续等’吗?” 就在江守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 这个原本只有守真祖师一人的白茫茫微观空间里。 突然! 突兀地插入了一个温醇儒雅,却透着明显不满的画外音: “李真真!你别在这儿败坏我的名声!你说谁不靠谱呢?” “!!!” 全息影像里的守真祖师听到这个声音,那张威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神情尴尬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对着虚空的方向,有些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喊道: “老白!你瞎喊什么!我这还在给后人传像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 随后,整个微观空间就像是被人戳破的梦幻泡影一般,瞬间“啪”的一声,彻底消解、崩溃。 第171章 须弥空间与祖师遗珍 第171章须弥空间与祖师遗珍 江守的意识猛地被弹回了现实世界。 他整个人还处于种懵圈的状态,呆呆地站在石室案台前,手里捏着那枚墨青色的【须弥玉戒】。 “这特么……” 江守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期盼那位白大人靠谱一点,还是期盼他不靠谱一点了。 “拯救世界当人间第一道防线什么的,这担子听上去就很沉重、很费命的样子啊……如果是老白弄错了,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江守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手中那枚玉扳指上爆发的墨青色光芒,开始迅速地内敛。 随着光芒的收束,这枚原本对于江守来说尺寸稍大了一些的玉扳指,它似乎感应到了江守手指的粗细,竟然极其神奇地在肉眼可见的幅度下,微微收缩了一圈! 江守试着将【须弥玉戒】套在左手的大拇指上。 严丝合缝!舒舒服服! 这枚内蕴乾坤的神级法宝,就这么自然贴合地套在了江守的手上,仿佛它生来就是长在那里的一样。 …… 江守站在青石案台前,抬起左手。 看着大拇指上那枚古朴内敛的墨青色玉扳指,因为已经滴血认主的缘故,他现在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枚玉戒指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弱却又玄妙无比的空间波动。 “咦,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用呢?” 江守皱了皱眉,试着像之前激活【击雷】小剑那样,向戒指里输入了一丝真元。 然而,真元泥牛入海,扳指毫无动静,根本打不开那个所谓的储物空间。 “不用真元?那用什么……嗯?”江守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难道是……灵识?!” 他昨晚刚刚突破到“三花初聚”的境界,五感六识迎来了爆炸式的跃升,成功蜕变出了灵识。这须弥玉戒既然是祖师爷专门留给三花初聚境界传人的,那开启的方式,十有八九就是灵识! 想到这里,江守立刻闭上双眼,眉心微沉。 他屏气凝神,调动起刚刚觉醒不久、还十分微弱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朝着左手拇指上的墨青色玉扳指探了过去。 “嗡!” 就在灵识触碰到扳指内壁的那一刹那。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穿透了一层水波薄膜,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他的“视线”极其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完全静止的独立微观空间! 这是一个呈现出完美正方体的虚无空间。里面没有任何光源,但凭借着灵识,却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它的边界和每一个角落。 长、宽、高,足足都有近十米! “卧槽……”江守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这体积算下来得有一千个立方米了啊!这面积,简直比他以前在魔都跟人合租的那个地下室还要大上好几倍不止!别说装点随身行李了,这特么就算把老爹水产市场的那辆小货车开进来,都能轻轻松松地停下好几辆! 而且,江守能感觉到,这空间里面应该是处于一种绝对静止的真空状态。没有空气流动,也没有时间的流逝,任何死物放进来,哪怕过上一万年都不会腐坏。 在这个巨大的虚无空间正中央,正静静地漂浮着几件物品。 江守心念一动。 “唰!” 他的灵识瞬间退出了空间。而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心里,已经凭空多出了三只精致的小瓷瓶。 这“隔空取物”般的丝滑体验,让江守爽得差点叫出声来。 每只瓷瓶约莫只有拇指粗细、食指来长。瓶身做工极其古朴精致,瓶口用一种不知名的红色火漆蜡封得严严实实。 三只瓷瓶的瓶身颜色各不相同:一只赤金色、一只墨蓝色、一只青金色。 江守把其余两个先放在青石案台上,拿起那只赤金色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抠开了上面的蜡封。 “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须弥空间与祖师遗珍(第2/2页) 瓶口刚一打开…… “嘶!!!” 江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仰! 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息,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直接从那小小的瓶口里扑面而来! 这绝不是物理温度上的那种烫人,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识层面的、纯阳至刚的恐怖灼烧感!就仿佛这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粉末,而是一小团被强行凝固压缩了的微型太阳! 江守赶紧低头一看。 只见瓶中装着的,是一小堆研磨得极其细腻的赤金色粉末。每一粒粉末都散发着如同微型火焰般跳动的光泽,在石室青白色的灵石光照下,熠熠生辉,甚至隐隐有细微的火星在粉末间跳跃。 在瓷瓶的瓶身底部,用蝇头小楷刻着三个字:【赤阳砂】。 “这是……画符用的丹砂?” 江守好奇心起,用指尖小心地在瓶口轻轻蘸了一丢丢赤金色的粉末。 “嘶!” 刚一触碰,江守只觉得指尖猛地一热,如同被烧红的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这种灼烫感顺着指尖直冲经络,他体内的太上真元甚至都跟着本能地激荡了一下。 他心念一动,将这丁点【赤阳砂】,与自己平时在县城城隍庙花高价买来的极品朱砂做了个对比。 “这尼玛……根本就没法比啊!”江守暗暗咋舌。 如果说自己平时用的那种朱砂,是防风打火机里那点用来点烟的火苗;那这瓶【赤阳砂】,就是工业电焊枪里喷出来的切割蓝焰!两者的品质和蕴含的能量,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上! “要是用这玩意儿来画【阳气挑灯符】或者【破怨符】……”江守咽了口唾沫,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对战红衣女鬼的画面,“那威力怕是要翻上好几倍不止,一张符甩出去,估计能把整条街的阴煞都给烧成灰吧?” 江守如获至宝地将这瓶赤阳砂的瓶口重新封好。 接着,他拿起了第二只墨蓝色的瓷瓶,拧开蜡封。 这一次,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灼热,而是一股沁入骨髓的极致幽冷。 瓶中的粉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每一粒都仿佛凝结了一小片深夜的暗色,散发着极其纯粹的阴冥之气。 这气息虽然冰冷,但却并不让人觉得邪恶。它不是落阴门邪修身上那种浑浊恶臭的死人煞气,而是一种干干净净、极其纯正、仿佛只属于幽冥地府本源的阴寒力量。 瓶身刻字:【玄阴砂】。 “如果用这种玄阴砂来画摆渡符,那超度亡魂、开启阴阳路的效果,怕是能成倍提升。这绝对是画引魂符、镇魂符之类阴属符箓的极品耗材!” 最后。 江守拿起了那只青金色的瓷瓶。 “啵。” 拧开瓶口的瞬间,江守突然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颗【守一·道种】,竟然不受控制地隐隐产生了一阵欢快的共鸣! 江守定睛看去。 瓶中的粉末呈一种独特的青金色泽,每一粒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神宁静的玄妙气息。 它既不灼热,也不冰冷,而是透着一股中正平和、浑厚醇正的大道气韵。这股气息,竟然跟他体内修炼出来的“守一真元”同本同源,极其相似! 瓶身刻字:【混元砂】。 “混元……” 江守捏着这只瓷瓶,感受着那股与自身道种遥相呼应的温和气息,心中彻底明白了。 “赤阳砂主阳,克阴制煞,刚猛无俦;玄阴砂主阴,渡魂引冥,安神定魄;混元砂则居中守正,阴阳调和,是最平衡稳定的丹砂!” 三种极品丹砂,完美地对应了三种不同属性的符箓。 “这才是真正画符用的天材地宝啊……”江守看着这三小瓶宝贝,为刚才冒失蘸了一点出来,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可是用一点少一点的绝版耗材,以后非到拼命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拿出来浪费!” 第172章 祖师宝珍——(第二卷完) 第172章祖师宝珍——(第二卷完) 江守的灵识再次探入须弥玉戒之中,看向剩下的四叠物件。心念一动,手中又凭空出现了四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符纸。 每叠大约有十来张的样子,分别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扎好。 江守把这四叠符纸并排摆在青石案台上,逐一检视。 第一叠,是用紫色丝线扎着的符纸。 这纸的质地厚实挺括,通体呈现出一种低调深沉的暗紫色。在纸面上,竟然隐隐浮动着微弱的、如同人体毛细血管般的淡金色纹路。 江守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面。 “嗡……” 纸张竟然没有发出普通的纸声,而是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颤音! “这纸……竟然自带雷纹?!” 江守赶紧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些布满纸面的淡金色纹路,赫然是天然形成的、极其细密微小的雷霆符文基底! 也就是说,这种符纸本身就蕴含着雷属性的天地灵韵!若是用它配合特定的丹砂来画雷法符箓,画出的符文将会与纸面的天然雷纹产生共振,那威力绝对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第二叠,是黄色丝线扎着的符纸。 这符纸入手温润如玉,呈现出淡淡的鹅黄色。拿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安稳感。它没有紫纸那么花哨的光芒或纹路,但纸面里蕴含的灵气却极其醇厚、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嚯,这才是咱们平时用的‘黄裱纸’的祖宗啊。”江守捏着这张【黄庭符纸】,与自己的那些高级黄纸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一个是皇宫贡品,一个是路边摊的草纸。 第三叠,红色丝线扎着的符纸。 纸质轻薄,但韧性却极强,通体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胭脂红色。刚一拿在手中,江守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纯阳之气从纸面源源不断地传来。 江守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这属性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专门用来画他用得最多、也最顺手的那张【阳气挑灯符】以及【破怨符】的极品载体啊! “【赤明符纸】……”江守看着纸上的暗纹,“要是用这赤明符纸,再加上刚才那瓶【赤阳砂】,强强联手。那威力……恐怕一张符甩出去,能把整条街的阴煞全给烧成灰烬吧!” 第四叠,蓝灰色丝线扎着的符纸。 纸质柔软得如同上等的丝绸,通体呈现出一种宁静深远的灰蓝色,纸张边缘微微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拿在手中不仅不觉得冰冷,反而有种仿佛被深海包裹般的静谧感,能让躁动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祖师宝珍——(第二卷完)(第2/2页) 显然,这是【玄阴符纸】,与那瓶【玄阴砂】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专门用于超度亡灵、抚慰残魂。 …… 看着这并排摆在案台上的四叠极品符纸,再回想一下刚才那三瓶属性各异的绝顶丹砂。 江守的心中,豁然开朗。 赤阳砂配赤明符纸,或者配紫霄符纸,主攻伐,克阴破邪,雷火当先!玄阴砂配玄阴符纸,主阴柔,渡魂引冥,安抚怨煞!混元砂配黄庭符纸,主守正,驱邪护身,中正平衡! 三种丹砂,四种符纸,这完全构成了一套体系严密、攻防渡三大领域全覆盖的顶级符道基石! “呼……” 江守站在青石案台前,望着眼前这些被小心翼翼封存了数百年、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须弥玉戒中,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只为等待着后世传人来开启和取用的珍贵遗物。 从修炼根基的《内景篇》,到防身斗法的【击雷剑】。从收纳万物的【须弥玉戒】,到施展法术必备的极品耗材。 最后是那本被郑重其事放在案台正中央、用来御使天地气机的最终宝典,《太上守一·道术篇》。 “祖师爷……” 江守静静地站在青石案台前。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子莫名地觉得有些发酸。将这些丹砂和符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入须弥玉戒之中。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退后两步,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对着那张青石案台,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真心实意。 “弟子江守,定不负祖师爷厚望。必将这守一脉的浩然清气,传承下去!倘若……极渊封印真的有变,弟子也定扛起守一观的责任。” 磕完头,江守站起身。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案台正中央,那本深青色、记载着无数神仙手段的最终宝典之上。 江守伸出双手,虔诚而郑重地,拿起了那本《太上守一·道术篇》。 (第二卷完) 第173章 镜中诡影 第173章镜中诡影 夜晚,省城临川。 “喂?是苏晚同学吗?” 狭窄的出租屋里,苏晚刚把泡好的老坛酸菜面端到折叠桌上,手机就响了。她咽下嘴里那口面,含混地“嗯”了一声。 “你好,我是中弘地产人事部的李萍。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面试。”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又干练,“你应聘的城东·云璟台项目销售内勤这个岗位,我们这边定下来了。方便的话,明天上午九点带齐资料过来办个入职?” 苏晚捏着塑料叉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三天前那场面试,她自己都觉得彻底砸了。问到工作经验时她支支吾吾,问到能不能接受值夜班时,她又犹豫了半天。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她几乎已经认定没戏了,回来连简历都重新改了一版,准备今天下午再去海投别家。 “……我,我通过了?”苏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过啦。”李姐在电话里笑了笑,“明天带身份证、毕业证原件过来就行。期待你的加入哦。” 挂了电话,碗里的泡面已经有些坨了。 但苏晚此刻却一点都不在意,她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微信,拨通了闺蜜林悦的视频通话。 铃响两声就接通了。屏幕里,林悦正敷着一张黑色的清洁面膜,半张脸糊得像个包公。 “悦悦!我拿到中弘地产的offer了!” 视频刚一接通,苏晚就兴奋地喊道。 “我入职了!”苏晚把手机举到脸前,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就那个云璟台!人事刚打电话来的,让我明天去办手续!” “真的假的?”林悦那张面膜下的眼睛瞪圆了,“你前天不是还跟我哭诉,说面试表现得一塌糊涂吗?” “我也以为没戏了!”苏晚乐得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转了个圈,“工资比我上一份还高一千五,而且包一顿午饭!悦悦,我下个月房租终于不用找你借了!” “六千五!我的天,这工资在咱们这儿算高薪了吧!”林悦羡慕得直砸吧嘴,“这下你可算是熬出头了,以后不用再天天吃泡面了。等你发了工资,必须请我吃大餐!” “没问题!到时候地方随便你挑!” “太棒了。具体工作内容呢?“林悦凑近镜头,“上班时间是?“ “销售内勤,就是在售楼处坐班,整理资料、接待一下客户那些。听人事说,样板间就在城东新开的那个盘,环境可好了,精装样板房,比我这破出租屋强一百倍。”苏晚把手机架在桌上,转身去厨房接了杯热水,“至于时间嘛,弹性的,主要看带看安排。“苏晚吹了吹水面,“可能有时候得值个晚班,等夜里来看房的客户。不过没事,给加班费。“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多钟头,从工资聊到林悦最近追的剧,再聊到苏晚是不是该去淘件像样的通勤外套。直到林悦那边面膜该洗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苏晚把手机搁在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出租屋十平米不到,墙皮因为漏水有些发潮泛黄,唯一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大白天的也照不进多少光。可这一刻,她觉得这间逼仄的小屋都亮堂了几分。 她翻出衣柜里那件唯一拿得出手的白衬衫,挂在门后,又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盘算着明天怎么扎头发显得更精神些。 睡前,她生怕迟到,足足设了三个闹钟。 …… 第二天的入职,意外地顺利。 手续并不繁琐,那位打电话的李姐人也很和气。签完合同,李姐就亲自领着她去了城东的项目现场。 云璟台这个楼盘还在收尾阶段,外立面的脚手架都没完全拆完,但售楼中心倒是早早地精装开了张。穿过气派的大堂,李姐把她带到了后面一排连体的实体样板房区域。 “内勤平时就在样板间这边盯着。”李姐推开其中一户的沉重木门,“客户来了,你负责讲解一下动线、登记一下信息。这套是主推的a户型,你今天先在里面熟悉熟悉。” 门一开。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从屋里飘了出来。 苏晚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那味道不是新房装修那种刺鼻的甲醛味,更像是……某种香薰被捂久了之后,发闷、发甜,但在那股甜腻的底下,还压着一点凉飕飕的潮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镜中诡影(第2/2页) “什么味儿啊?”她小声问了一句。 “哦,开发商放的香薰。”李姐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样板间嘛,讲究个氛围。刚进来可能觉得有点闷,住得久了你就闻不出来了。” 苏晚“哦”了一声,跟着走了进去。 样板房装得是真好。三室两厅的格局,软装一应俱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摆着爱马仕灰的抱枕,餐桌上摆着逼真的假果盘和高脚杯。主卧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甚至还放着一本翻开一半的英文书,旁边搁着一副黑框眼镜。 处处都透着一种“刚有人住、主人只是临时离开”的温馨感和生活气息。 李姐带着她转了一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把客户登记表、户型册子放到玄关的小桌上。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李姐说道:“我那边还有个会要开,你先自己熟悉环境。下午要是有客户带看,前台会通过对讲机通知你。” “好的李姐,谢谢您。” 李姐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最后“砰”的一声,厚重的入户门关上。 整套宽敞的样板房,瞬间静了下来。 苏晚一个人在屋里转悠,越看越喜欢。她摸了摸沙发的布料,又走进主卧,在那张软乎乎的大床边轻轻坐了坐。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浅色的木纹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心想,要是自己哪天也能在这个城市,买得起这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转到主卧配套的衣帽间时,她停住了脚步。 衣帽间不大,呈“u”字型,三面都是顶天立地的定制衣柜。正对门的那面柜体上,镶了一整块巨大的穿衣镜。而为了显得空间更加敞亮通透,开发商还在镜子斜对面的墙上,又装了一面同样大小的镜子。 两镜相对。 苏晚站到镜子前,理了理身上的白衬衫,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镜子里的她,也在笑。 因为两面镜子相对折射的缘故,镜子里呈现出了无穷无尽、一层套一层映下去的“她”的影子。一个、十个、几十个苏晚……越往深处,影子就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光点。 苏晚看了两眼,觉得有些晃眼,便转身准备走出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她的余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苏晚停下脚步,疑惑地重新看向镜子。 两面相对的镜子里,那一长串无穷无尽的“苏晚”影子。不知从第几个开始,姿势……变得不太一样了。 最前面几个影子,和她现在的动作一模一样,侧着身,正要往门口走。 可越往镜子深处看……那些影子越是站得笔直!它们正面冲着镜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最深处、那几个几乎已经看不清五官的小影子——它们没有转身,也没有理头发。 它们正朝着镜子外面的苏晚,缓缓地…… 招手。 苏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她的脚底板直冲后脑勺。她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看向自己的身后! 衣帽间里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有那身整齐挂在衣架上的样板西装,在没有一丝风的室内,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她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一切恢复了正常。那些招手的影子已经不见了,里面又是规规矩矩、一层套一层的她自己。只是最前面的那个自己,正瞪大着眼睛、脸色惨白地望着镜外。 “……吓我一跳。”苏晚拍了拍剧烈跳动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干笑,“灯光的问题吧,或者是反光错觉。” 她不敢再在这个逼仄的衣帽间里多待一秒,快步走出去,一把带上了那扇木门。 只是她没有听见。 在那扇被合上的门后,衣帽间空荡荡的穿衣镜里。 最深处那个最小的模糊影子,在苏晚转身离开之后,又自己出现了,面露模糊诡异的笑脸…… 慢慢地,抬起了手。 第174章 夏秋的求助 第174章夏秋的求助 省城临川,深夜。 “咳咳咳……” 老式职工公寓楼的六层某户里,卧室传来阵阵沉闷的咳嗽声。 倪教授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披衣坐起。 老教授今年七十二岁了,身子骨倒是还算硬朗。退休后的日子过得很是规律,日常在家泡泡茶、翻翻古籍史料,阳台上还侍弄着许多盆花草。虽说儿孙们都在外地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但老两口互相照应,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入秋以来,天气转凉,老伴不小心染了风寒,这咳嗽断断续续拖了半个多月也不见好。 倪教授走出卧室,顺手按下了客厅的墙壁开关。 “滋啦……” 头顶那盏有些年头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随后灯光变得有些忽明忽暗。 “明儿个早上得去五金店买个新灯管换上了,这老房子,线路老化得厉害。” 倪教授心里盘算着,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印着“临川大学”字样的老式搪瓷茶杯,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温开水。 他端着水杯,转身往卧室走去。 客厅的尽头,紧挨着卫生间门外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半身高的穿衣镜。那是老伴平时出门前用来整理衣冠的。 倪教授端着茶杯路过那面镜子。 余光中,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灰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个白色的搪瓷杯。 倪教授并未在意,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可是,当他已经走过了镜子正前方,眼角的余光却猛地察觉到了一丝惊悚的违和感! 倪教授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面镜子。 灯光忽明忽暗的客厅里,镜子里的那个“倪教授”,竟然没有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他”依然端端正正地站在镜子的正中央,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杯。 倪教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镜子里的那个“他”,此刻却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僵硬却又透着无比森寒的微笑。 “什么……”倪教授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惊呼。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大声呼喊卧室里的老伴。 但下一秒,倪教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就像是被钉死在了地板上一样,甚至连嗓子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镜子里的倒影,慢慢地抬起了右手,隔着镜面,动作僵硬且缓慢地,朝着镜子外面的倪教授……招了招手。 伴随着这个招手的动作。 倪教授那完全失去控制的双脚,竟然开始不听使唤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面穿衣镜走了过去! “不……不要……” 倪教授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眼珠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充血凸出。 当他走到距离镜子不到半尺的地方时,那面原本平整清晰的镜面,突然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紧接着,那层雾气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整个镜面竟然化作了一扇深不见底的诡异水门! 镜子里的“倪教授”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镜外倪教授的衣领,猛地往里一拽! “咣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那个印着“临川大学”的搪瓷茶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温开水泼洒了一地。 而老旧的穿衣镜前,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倪教授的身影。 只有那忽明忽暗的客厅灯光,照耀着那一滩还在缓缓流淌的水渍。 …… 临川市,赣北大道。天色刚入夜。 这是一条贯穿省城核心cbd的繁华主干道。道路两旁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在其中一栋高耸入云的商住两用大厦内,二十楼以下是写字楼,而二十楼以上,则是高档平层住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夏秋的求助(第2/2页) 大厦三十二楼的某间大平层公寓里。 “夏大队长,你这地方是真不错啊。这视野,这地段,简直绝了。” 江守穿着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省会城市,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是我父母名下的房产。刚好离省厅和市局都近,调过来之后我就直接搬进来住了,也省得去占局里分配的单身宿舍名额给别人添麻烦。” 夏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玄关处,随手脱下了身上那件笔挺的深蓝色警用外套,挂在衣架上。 外套一脱,里面只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纯黑色打底针织衫。 这件衣服将她那经过常年高强度锻炼、没有一丝赘肉的纤细腰肢,以及胸前那夸张到几乎不讲道理的宽广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哪怕江守现在已经是“三花初聚”的玄门宗师了,定力远超常人。但在转头不经意间瞥见这惹火的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这资本,简直犯规啊……” 当然,江守也知道分寸,目光只是一触即收。 他走到客厅那组宽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其实,两人今天之所以没有警局办公室里见面或者约在外面咖啡厅。 实在是因为夏秋要谈的事情,过于诡异和惊世骇俗,可能牵扯超现实的灵异层面,在外面或者局里人多嘴杂,极不方便细聊。 “昨天李老天师刚给我打过电话。” 夏秋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熟练地泡了两杯热茶端了过来,在江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李老天师现在人还在赣西处理一些突发事件,据说也挺棘手的。而且听说下个月初,他们龙虎山祖庭要举办一件道门的大事,现在各地的精锐弟子都被抽调回山帮忙筹备了,人手严重紧缺。” 夏秋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江守,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而临川这边发生的事情又棘手,特事局那边一时半会儿抽不出人来镇场子。所以,李老天师极力向我推荐了你。这才不得不麻烦江大观主,大老远跑来省城一趟。” “没事,不麻烦。” 江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 他的神色相比于夏秋的凝重,显得十分从容,甚至眼神里还透着几分了然:“我道观里刚好最近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我也好久没来省城了,就当是来和夏大队长叙叙旧,挺好的。” 对于夏秋口中龙虎山下个月的那件“大事”,江守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再过不到一个星期,他自己就要动身去赴那场十年一度的“道门青年才俊交流会”了。这可是他心心念念要去“互通有无”、淘换古籍残页的修真集市。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临行前夕的空档期,居然会接到夏秋的求助,在省城先撞上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行了,叙旧的话咱们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去吃临川最好的馆子慢慢叙。” 江守放下茶杯,收起了随意的态度,目光直视着夏秋:“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能把咱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大队长,逼得只能把人请到家里来密谈?” 听到江守的询问。 夏秋脸上那仅有的一点叙旧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公文包前,拉开拉链,从中抽出了一摞厚得有些夸张的档案卷宗。 “啪!” 夏秋将那一摞卷宗重重地放在两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她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江守,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月。” “江守,这里面是这一个月来,临川市各个辖区汇总上来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夏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抑: “整整一个月,临川市……离奇失踪了四十七个人。” 第175章 现场走访 第175章现场走访 “省城及周边,明确立案的失踪人口,四十七个。” 江守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四十七?!” 江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在岐云县那种小地方待惯了,平时一桩孤魂索命、或者阴婚案就足够让他忙活大半宿。 四十七这个数字突然砸下来,分量完全不同。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孤魂野鬼作祟了,这简直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单方面屠杀! “是,正如我所说的,这还仅仅只是明确立案的四十七个。”夏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摞厚厚的卷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沉重,“如果有没被发现的独居者,或者因为各种原因还未立案报警的,真实的数字只会更多。你看看。” 江守放下茶杯,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封皮里夹着一张证件照。江守盯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笑脸。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笑起来有点腼腆,眼睛亮亮的,透着对生活的美好期盼。 【苏晚,女,23岁,外来务工。最后出现地点:城东·云璟台项目售楼中心。失踪日期……】 “这个姑娘,”夏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静与压抑,“中弘地产新招的销售内勤,入职第九天,夜里值班。第二天早班的同事来交接的时候,人没了。” “售楼处的监控清清楚楚地拍到她前一晚走进样板间,之后……就再没出来过。第二天保安撞开门,样板间里空无一人,而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江守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份。 照片换成了一个皮肤黝黑、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橙色的环卫马甲,咧嘴笑得十分憨厚。 【周建国,男,54岁,环卫工人。最后出现地点:本人出租屋。失踪日期……】 “老周,凌晨三点出门扫街是常事。”夏秋继续说道,“那天他没去上工。工友上门叫他,发现门虚掩着,屋里灯还亮着,他那辆保洁三轮车就停在门口。可是人不在了。桌上放着早饭买的两个包子,工友进去的时候,包子还是温的。” 江守没有说话,手指沾着口水,一份一份快速往下翻。 打工的、扫街的、开小卖部的、退休的大学教授、甚至还有上晚自习的高中生……男女老少,三教九流,横跨了整座省城的不同角落、不同阶层。彼此之间,看不出半点社会关系上的交集和关联。 “我做了六年刑警。”夏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江守,“绑架、传销、拐卖、债务跑路、自己想不开……你能想到的所有常规犯罪可能,我们省厅专案组一条条全排查过了。一个都对不上!”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卷宗上。 “第一,所有的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或者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大多从内反锁,就像是他们自己主动‘走’进了某个地方。第二,这四十七个人,没有任何监控能拍到他们离开的画面。人进了某个房间、某条巷子,然后这个人就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不是走出画面,是直接消失在画面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第三,四十七个人,整整一个月!没有发现一具尸体,没有家属接到一通勒索电话,更没有一笔异常的银行流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是凭空消失的。”江守抬起头,替她把最后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给说完了。 夏秋沉默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这一条条完全违背物理常理和刑侦逻辑的共性,让夏秋这位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最终不得不再次得出一个令人绝望的判断…… 这些案子,已经超出了人类刑侦学能解释的范畴,必须得找特事局,或者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观主介入。 江守合上卷宗,手指在玻璃茶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光看卷宗没用。”江守抬起头,“这种大面积的凭空摄人,绝对不是寻常手段。得去现场。最好是刚上报、最新发生的失踪案。我想看看那地方残留的‘东西’。” “残留的东西?”夏秋一愣。“法医和痕检科已经地毯式搜查过了,这么多案件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现场走访(第2/2页) “不,不是你们认为的东西!是……气!。”江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能把大活人从反锁着的屋里‘拿’走,必定要动用某种极其高深的邪法,而只要是法术,就一定会留下气机痕迹。你们的刑侦仪器测不出来,但我能看。” 夏秋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任何质疑,果断起身翻找那摞卷宗,从中间抽出了其中一份。 “这个案子最合适。”夏秋把卷宗递给江守,“受害人姓倪,七十二岁,退休的大学教授。前天夜里失踪,昨天早上才报的案,现场封锁得很好。而且,他们家离这儿很近。” 她拿着卷宗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抬手指向窗外。 省城繁华的夜景在三十二层的高度下如画卷般铺展开来。她指的方向,是离这栋高级商住大厦不算远的一片低矮的老旧居民区。比起周遭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和霓虹,那片老式公寓楼黑沉沉的,就像是繁华都市上的一块被遗忘的旧补丁。 “喏,就那一片。临川府小区,老式教职工单位房。”夏秋回过头,看着江守,“倪教授家在三栋。” 她顿了一下,难得地,这位雷厉风行的刑警副支队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像在公事公办的征询意味。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 “行啊。”江守站起身,随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气机这种东西,越久越弱。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夏秋闻言,重新拿起搭在玄关衣架上的那件深蓝色警服外套,利落地套上、扣好。 换上制服的那一刻,她身上那点在自家客厅里的些许松弛和慵懒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再次变回了那个冷厉、飒爽的夏队长。 “走。” …… 十五分钟后。 夏秋的便衣警车停在了临川府小区的门口。 小区确实有些老旧,连个正经的保安亭和门禁都没有,生锈的铁门大敞着。小区里剩下的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照得满地深秋的落叶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萧瑟的冷清。 三栋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没有电梯。楼道里装着老旧的声控灯,有些接触不良,走一步闪两下。 两人一路爬到了顶楼。倪教授家在六楼的东户。 门外拉着警戒线。夏秋掀开警戒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有细碎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咔哒”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倪教授卷宗照片上的影子,但眼眶却是红肿的,满脸都是焦虑而熬出来的憔悴和胡茬。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身警服的夏秋,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连忙侧身让开:“夏警官,您来了……是不是我爸有消息了?快,快请进。” “倪先生,这位是我们特调组的江顾问,我们再来看看现场。”夏秋没有给出现确切的答复,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便带着江守走进了屋。 这是套典型的老式教职工单位房,面积不大,但收拾得非常整洁,处处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书卷气。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阳台上还能看见一排修剪得很好的花草剪影。 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用一方旧手帕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着。她身旁,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想必是倪教授的儿媳妇,正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柔声安慰着什么,眼眶同样是通红的。 听见门口的动静,老太太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通红、写满了茫然与悲恸的脸。 江守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家人,落向了客厅的另一端。 那里,在通往里屋的过道尽头,靠墙立着一面老式的穿衣镜。 镜框是上了年头的旧木料,镜面却擦得干干净净,正幽幽地,映着满屋的人影。 江守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第176章 镜中抓诡,与地府的毡羽 第176章镜中抓诡,与地府的毡羽 江守的视线,落在那面老式穿衣镜上。 在他真元贯注的双目里,那原本平整光洁的镜面,正在起变化。 镜面如一池静水被风吹过,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荡漾、皱起。镜子里映出的客厅景象在波纹中扭曲、晕开,渐渐褪成一片灰蒙蒙的、不属于人间的颜色。一缕缕阴冷的雾气,正从那“水面“深处,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这面穿衣镜似乎……是一扇门? 站在一旁的夏秋,敏锐地察觉到了江守神色的变化。他盯着那面镜子的眼神,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凝重和讶异。 “怎么了?“她下意识压低声音,“你看到什么了?“ 江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让屋里的人都进房间,关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夏秋心里一凛。 她瞬间就懂了,这是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太过惊世骇俗,会吓着这一家普通人,甚至冲撞了什么。 她没有迟疑,转身走到沙发边,对着倪教授的家人柔声却不容置疑地交代:“倪老师的事,我们正在用一些……特殊手段排查。需要绝对安静,麻烦三位先回房间等一下,无论如何先别出来,好吗?“ 倪教授的儿子和儿媳面面相觑,满脸不解。可看着夏秋严肃的神情,又想起这案子本就邪门得没法用常理解释,终究还是点了头。儿子扶起还在啜泣的老母亲,一家三口默默退进了里屋。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夏秋安抚好三人,转身往客厅走。 然后,她看见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江守站在那面穿衣镜前几步远的地方,就那么愣愣地,望着镜子。 他的神情有些木然,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魂魄。 夏秋觉得不对劲。她迟疑着走近几步,也顺着江守的目光,往那面镜子里望去。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镜子里。 那个本该是江守镜像的倒影,此刻脸上竟然挂着一抹极其诡异、僵硬的冷笑!那个“江守”缓缓抬起了左手,左手大拇指上那枚象征着守一观传承的墨青色玉扳指显得格外惹眼。它正冲着镜子外面的真实江守,一点、一点地招手。 而镜子外的江守,仿佛被彻底蛊惑了心智,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镜面,犹如一具提线木偶,脚步拖沓着,慢慢地……慢慢地朝着镜子靠近。 “滋啦……” 穿衣镜的镜面上开始起雾。灰白色的雾气由淡变浓,竟然直接穿透了玻璃的物理阻碍,像活物一样蔓延到了客厅的空气中。 这场面诡异得令人发指。夏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她张开嘴想要大喊,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步。两步。 江守已经贴到了镜子跟前。 就在这一瞬间,镜子里的那个“江守”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化为恶毒。它猛地从平面的镜子中伸出了一只惨白、干瘪的手,带着刺骨的阴风,直直地抓向江守的衣领,想要将他直接拖入那个深不见底的镜中世界! “砰!” 就在那只干瘪鬼手即将触碰到衣领的刹那! 原本眼神木讷的江守,眼底突然爆出一团璀璨的金芒!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被蛊惑的呆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就像是一个在陷阱旁蛰伏已久的猎人。 江守的动作比那只鬼手快了何止一倍!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反扣住那只惨白的手腕,双腿扎成马步,气沉丹田,猛地向后一声暴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镜中抓诡,与地府的毡羽(第2/2页) “给我出来!” “轰啦!” 伴随着一声犹如撕裂破布的巨响。 一个沉重的身影被江守硬生生地从镜面里给生拉硬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板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江守的影子。 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灰色公门皂隶服、头戴高帽的人影! 阴差?! 江守在看清这玩意儿打扮的瞬间,也是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当初他在地下深渊见过的阴差,身上虽然阴冷,但透着的是九幽律法的肃杀与清正。而眼前这个灰衣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全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和阴毒! 被一个阳间凡人直接从法阵通道里强行拔出来,那灰衣阴差显然也懵逼了。它摔在地上,灰败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当它感受到江守身上那股浩荡的太上真元时,眼底瞬间涌起极度的恐惧。它四肢并用,像只受惊的蜘蛛一样在地板上疯狂扭动,拼了命地想要重新逃回那面穿衣镜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道爷这是菜市场啊!” 江守冷哼一声,左手捏出一个指诀,舌绽春雷: “缚!” “嗖~~!” 一根通体青黑、表面却流转着点点璀璨青金光芒的绳索,瞬间从江守的袖口飞射而出! 这绳索犹如一条活着的灵蛇,在半空中只是一绕,便将那名试图逃跑的灰衣阴差给捆了个严严实实,瞬间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这正是胖虎当初在白鹭乡废窑里,从那个邪修身上缴获的地府制式法器【阴冥·缚魂锁】! 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龙虎山道门青年才俊聚会,大小姐为了让自己这个观主不堕了守一观的威名,用大妖之火重新炼化后,又让江守用自己的【太上守一·真元】日夜温养,打上了本命烙印。 如今这件法器,已经被他改名为【太上·缚魂锁】。 用来对付这种阴邪之物,简直是降维打击! “啊……!!!” 灰衣阴差倒在地上,发出凄厉惨绝的嚎叫。缚魂锁上那些融入了江守真元的青金光点,此刻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疯狂地灼烧着它那一身污浊的阴煞之气。 江守走上前,一脚踩在那灰衣阴差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眼神冰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身上穿着酆都阴司的差服?!” 那名灰衣阴差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却对江守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发出非人的惨嚎。 过了一会,它突然停止了挣扎,猛地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江守。 那眼神里没有怨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死寂。 江守被这毫无生气的诡异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震。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哧……” 那被捆成粽子的灰衣阴差,身体突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下去! “嘭!”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灰衣阴差的身体直接在缚魂锁中炸成了一团黑烟,彻底凭空消失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那根【太上·缚魂锁】掉落在木地板上。 而在绳索圈住的地板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片漆黑如墨的……毡羽。 第177章 漆黑毡羽与单向镜门 第177章漆黑毡羽与单向镜门 那片漆黑的毡羽,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木地板正中央。 江守蹲下身,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它,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地凝视着。 这羽毛通体乌黑油亮,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羽根处还萦绕着一缕极淡、却极其纯粹的极阴气息。 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机……让江守心头猛地一跳,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那天在白鹭乡废窑,被胖虎一把天火烧得只剩下的那枚黑色【酆都羽令】! 江守的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心头疑云密布。 “气息如此的相近,难道这玩意儿真是跟酆都有关?” 可刚才那个被他从镜子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人?鬼?”,身上根本没有半分属于地府当差者该有的清正阴司气息,反倒是一身作呕的煞气和阴毒,分明是个披着阴差皮的邪物! 而且,它被自己的【太上·缚魂锁】死死缚住后,仅仅只是惨嚎了片刻,竟然就“嘭”地一声瞬间干瘪、凭空消失了。 是自爆?不像。 那种灵魂连同肉体一起瞬间湮灭的死法,倒更像是……被藏在背后的“上头”直接强行灭了口,连一丝探查魂魄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就在江守盯着那片黑羽出神、大脑飞速运转的刹那…… “嗡……” 面前那面老式穿衣镜,毫无征兆地起了变化。 江守猛地回头。 只见镜面上那层灰蒙蒙的浓厚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内退潮、消散。原本如同一池春水般荡漾、深得像一口枯井的诡异镜面,正在迅速地“凝实”、“变浅”。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它就重新开始变回了一面普通镜子该有的平整光滑模样。 那扇被伪装成镜子的“门”,正在急速关闭!! 江守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快地转动着。 镜子是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毫无疑问,连接着的可能就是藏在幕后的那个“上头”,或者是他们藏匿受害者的地方! 如果他现在不顾一切地纵身扑进这道还没完全闭合的镜门……他或许就能顺着这条线,直接摸到对方的老巢,把这起惊天大案彻底掀个底朝天! 可就在他浑身紧绷、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做出扑击决断的那一秒。 他犹豫了。 脑子里闪过太多致命的不确定因素:他根本不知道镜门那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是阴曹地府?是某个困着那无数个消失人员的凶煞“大阵”?还是一个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连胖虎都未必能立刻撕裂虚空赶来救场的死地? 胖虎和谢必安之前在深渊底下关于“地府之变”的沉重对话,如警钟般在他耳边敲响。 如果这一切真的牵扯到了酆都内部的动荡,他一个刚摸到三花初聚门槛的新丁,就这么贸贸然地一头扎进一扇来路不明的单向鬼门……那简直跟送外卖直接送到阎王爷的餐桌上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夏秋。里屋还躲着一屋子手无寸铁、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他要是进去了,万一通道里再窜出个什么东西,谁来保他们? 就这一秒钟权衡利弊的犹豫。 “嗤!!!” 镜面彻底凝实。那层雾气、那口深井、那扇门,连同门后所有的阴森和秘密,全都犹如海市蜃楼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子里,重新规规矩矩地,映出了普通老式客厅的摆设、映出了蹲在地上的江守,以及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的夏秋。 通道,彻底关了。 “……跑了。”江守缓缓站起身,盯着那面恢复如常的镜子,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庆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漆黑毡羽与单向镜门(第2/2页) 机会就在眼前,但他没敢抓。 白鹭乡废窑里,被那六个邪修逼得差点自毁道基、最后靠着胖虎大发神威才捡回一条命的惨痛教训,犹在昨日。 他江守现在虽然实力大涨,但他时刻在心里敲打自己,不能仗着刚摸到三花聚顶的门槛,就把“苟道至尊”的祖训抛到脑后了。 修仙嘛,活着才有输出。 “江守……” 身后传来夏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她极力压制、却仍掩饰不住的微颤。 这位见惯了血腥凶案现场的铁血女刑警,此刻竟然伸手攥住了江守的手臂,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 她刚才亲眼看着一个长得跟鬼一样、穿着诡异官服的“东西“,被江守从镜子里硬生生地拽出来!又亲眼看着那个怪物在发光的绳索中惨叫,最后凭空“嘭“地一下炸成黑烟消失! 这场景,比上次在地下室看到嫁衣女鬼的冲击力还要强上一百倍!毕竟女鬼还能说是磁场,这大变活鬼直接把空间物理法则按在地上摩擦了! 夏秋那快三十年构建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再一次被砸得粉碎。虽说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她那点唯物主义存货其实早就所剩无几了。 但亲眼目睹这种颠覆认知的空间诡术,依然让她感到极度的不真实。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夏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倪教授……也是被那种东西,从镜子里拖走的?” 江守没有急着跟她解释那些她根本无法消化的“阴差“、“羽令“、甚至是“酆都之变“。 他只是弯下腰,左手自然地在地上轻轻一拂。 “嗖~~!” 那片漆黑的毡羽瞬间被江守收入了【须弥玉戒】之中。 收好物证,江守这才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我猜测没错。”江守看着夏秋那张发白的脸,语气沉重,“倪教授,以及你卷宗上的那其他四十六个人,可能一样是被……某种‘东西’,从这些被做过手脚的镜子里,强行给‘收’走了。” “收走?收去哪?!”夏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不知道。”江守摇了摇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对方出动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动用空间阵法和这种疑似……疑似阴司体系的手段,在省城大面积地抓了这么多人。” “夏队长,这事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阴谋,或者说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我现在也一无所知。” 江守顿了顿,看着夏秋那双强作镇定、却写满震惊的桃花眼,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今天这案子,源头已经跑了,线也暂时断了。”他转身指了指那面恢复如常的穿衣镜,“这扇门是单向的,关了就打不开。就算我们把这镜子砸了,也找不到那四十七个人的下落。” “那……那现在怎么办??!”夏秋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无措,“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四十七个人人间蒸发?” “等。”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个字。 “等?” “对,等下一个案子。” 江守神色平静,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如刀锋般的锐利,“对方在省城如此大规模地‘收人‘,而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绝不会就此收手。只要他有所图谋,只要他还敢继续动手……” 江守的目光重新落在镜子上:“他就会再次留下镜子,留下痕迹。” 第178章 夜宿与御风 第178章夜宿与御风 夏秋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比她还小几岁、平时总是贫嘴又惜命的年轻道士。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身上那种沉稳和笃定,竟然让她那颗被连串惊悚事件搅得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好。” 夏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重新找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夏队长的状态,“我会立刻吩咐下去,让指挥中心盯着全市所有类似的报案。一旦再出现‘诡异消失的案件’,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两人转身走回里屋。倪教授的家人还围坐在老太太身边压抑地啜泣着。他们都是普通人,刚才在里屋什么都没看见,只当这两位省厅来的“专家”在客厅里查了半天现场。 江守和夏秋随便找了个理由安抚了几句,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走出这片老旧的宿舍公寓楼时,已是接近凌晨。 省城深秋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夏秋的便衣警车停在路边,她坐进驾驶室,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两人在车里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江守。”夏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开口,目光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今天……谢谢你。” “客气什么。”江守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职业操守,为人民服务嘛。” 夏秋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逗得没绷住,嘴角微微一扬。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松快了些许。 “你今晚住哪?”她随口问道。 江守一愣。 他这次本来就是被紧急“抓壮丁”叫过来的,晚上赶到省城,压根就没订酒店。他原本的盘算是,如果案子当晚能了结,他直接御风连夜赶回守一观就是了,还能省一笔住宿费。 可如今案子的源头跑了、线索断了,他还得在这省城“蹲守下一案”,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走不了了。 “呃……我随便找个快捷酒店将就一晚就行。”江守摸了摸鼻子。 夏秋瞥了他一眼,直接踩下油门:“这大半夜的,你人生地不熟,上哪找酒店去。我那房子三室两厅的,空房间多得是。” 她顿了顿,语气极其自然地补充道:“你既然要在省城等下一个案子的消息,住外面我也不方便随时联系你。住我那儿,一有情况我直接喊你,省事。” 江守:“……” 他转过头,看着夏秋那张目视前方、在路灯和车内仪表盘光线交错下泛着淡淡红晕、却硬要装出一副“纯属工作安排”的侧脸。 江守心里那根向来迟钝的钢铁直男弦,在这深秋的夜里,竟然难得地被拨动了一下。 “……行吧。”江守干咳了一声,掩饰着莫名的心虚,“那就麻烦夏队长了。” “嗯。” 夏秋轻声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车子拐了个弯,平稳地驶向了灯火通明的赣北大道。 …… 大厦三十二楼。 “叮!!” 电梯门打开,江守跟在夏秋的后面走了出来。 走廊的灯光下,夏秋虽然还穿着那身笔挺严肃的警用制服,但那纤细的腰肢和随着步伐微微摇摆的曲线,依然勾勒出一个极其婀娜、充满成熟韵味的背影。 夏秋走在前面,不知是否感知到了身后那道有些炙热的视线,她拿钥匙开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心跳竟然有些没由来的紊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夜宿与御风(第2/2页) “咔哒。”门打开。 夏秋率先走进玄关,换好鞋后。她从鞋柜底层找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蹲下身子,放在了江守的脚边。 当她抬起头时,正迎上江守那有些发愣的目光。 “换上吧。” 夏秋看着他,语气轻柔。那副自然的模样,配上这深夜孤男寡女的氛围,竟然恍惚间像极了一个在给深夜归家的丈夫递拖鞋的小媳妇。 江守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换鞋。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清爽,极简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主人那种飒爽利落的性子。 夏秋走到客房区域,给江守打开了主卧旁边的一间宽敞客房。 不仅贴心地扔给他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甚至还从外面的走廊柜子里,翻出了一件崭新的深色男士睡袍。 江守接过睡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爸的!平时他偶尔过来开会住一晚,你别多想。”夏秋看到他的表情,慌忙出声解释。 话刚出口,她自己又觉得这番急切的解释有些莫名其妙,脸颊一热,赶紧转身快步走向主卧。 “客房有独立卫浴,早点休息,我先去洗澡了。” “砰!”主卧的门被迅速关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江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带着淡淡香味的干净睡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 夜深人静。 江守洗完澡,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睡袍,躺在陌生的客房大床上。 他没有像往常在道观里那样盘腿打坐、修炼内景周天。许久没有像个普通人一样真正地躺在床上睡觉了,但此刻他却毫无睡意。 省城繁华的夜景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隐隐映照进来。 他的脑子里,像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今晚在倪教授家里发生的一切。 那片带着极阴气息的漆黑毡羽、那扇诡异地伪装成穿衣镜的空间通道门、还有那个披着灰袍、被不知名“上头”瞬间灭口的阴毒冥差……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庞然大物?” 睡不着,江守索性掀开被子起身。他走出客厅,推开通往外面大露台的玻璃滑动门,走了出去。 三十二层的高空,夜风凛冽,吹得他身上的睡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这座省会城市流光溢彩、车水马龙的繁华夜景;头顶,是城市光污染下显得有些稀疏的黯淡星空。 江守站在露台的边缘,双手扶着冰冷的玻璃栏杆,俯瞰着这座沉睡的钢铁森林。 “既然那‘上头’在省城大面积地掳人,那这城里,是否还残留着他们作法的气机?” 江守喃喃自语,心念一沉。 丹田内,那颗已经结出三朵花苞的【守一·道种】猛地加速旋转,一股浩荡的太上真元瞬间游走全身经络。 “风行于天,身轻如羽——御风!” 江守低喝一声,脚尖在露台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 在没有任何符箓加持的情况下,江守整个人竟然稳稳地、轻飘飘地离开了栏杆。 他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直接悬浮在了这距离地面上百米的高空夜风之中! 第179章 星空下的凝望 第179章星空下的凝望 江守现在施展的,这可不是什么借助外力的【飘行符】,而是真真正正、凭借自身修为踏空而行的仙家手段,御风飞行! 高空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接触到他身体周围三尺的瞬间,化作了一股股温顺的托举之力。真元在周身如臂使指地流转,江守心念微动,身体继续向上攀升,直直地朝着这栋商住大厦最高处的楼顶天台飞去。 真元在周身流转,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江守顺着风势,直至站在了这栋摩天大楼最高处的避雷针塔尖旁。 站在这里,几乎能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临川市的夜景。 “嗡!” 一股磅礴的真元直冲双眸。 江守猛地睁开眼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瞬间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神圣金光! 《望气术》极限开启! 江守凌空虚立于城市之巅,以这双仿佛能看破虚妄的真视金眸,俯察着整个省城下方如海般浩瀚的气机流动。寻找着那种类似于黑羽上的诡异阴气。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过去…… 江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扫视了半个城区,入眼的除了普通人驳杂的生气、城市的烟火气,依然并未有所发现。 “呼……” 江守无奈地闭上眼睛,停止了真元视界的输出。 没办法,这临川市实在太大了,几百万人口的基数。就算他现在是三花初聚的宗师修为,也顶不住如此大范围、长时间地极限耗费真元去监看整个城市的气场。 “看来……还是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等待下一个受害者的案件上报了。” 江守叹了口气,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倾。 他犹如一只夜归的大鸟,借着夜风,轻飘飘地朝着三十二层的露台飘落。 而此时。 在三十二楼的公寓里。 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夏秋,穿着一身丝质吊带睡衣,本想出来倒杯水喝。 此时正端着一个玻璃杯,站在客厅通往客房走廊的过道中,她看着敞开的露台玻璃门,有些疑惑,下意识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露台边缘,她突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朝着上方的夜空望去。 那一瞬间,夏秋的身体,僵硬地钉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道身影。 那一刻,逆着城市璀璨迷离的霓虹流光。 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百米高空之中,缓缓向下降落。 深灰色的宽大睡袍被凛冽的夜风吹得猎猎翻飞,竟穿出了一股古老道袍的韵味。他那乌黑的头发在风中向后扬起,露出了那张被城市灯火和点点星光共同照亮的清隽面孔。 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之中。 双手负在身后,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只存在于影视小说和传说神话中,那种踏碎虚空、御风飞行的神仙人物,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了她的眼前! 夏秋怔怔地仰着头,看着那个在夜空中犹如神祇般飘然的隽秀男子,呼吸彻底停滞。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胸腔里那阵急速跳动的慌乱悸动…… 究竟是因为亲眼见证了这等超乎人类想象的“神仙手段”而感到的极度震撼。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无法言明的情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星空下的凝望(第2/2页) …… 就在夏秋呆滞的目光中,高空中的那道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人微微低下头。 隔着几层楼的距离,两道目光在深秋的夜风中相遇了。 江守看到了站在露台门口端着水杯,仰着洁白的脖颈,正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的夏秋。 “……” 江守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毕竟之前在地下室嫁衣女鬼和镜子抓鬼都见过了,这会儿表演个“空中漫步”,在夏“大”美女的接受阈值里应该也算不上多离谱。 江守心念微动,收敛了周身激荡的真元,身体下降的速度开始渐渐放缓。 夜风托着他,轻柔地朝着三十二层的露台飘落而下。 “嗒。”脚尖在露台的防滑地砖上轻轻一点,稳稳落地。宽大睡袍的下摆在风中最后翻卷了一下,随之归于平静。 他站在露台上,离夏秋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初秋的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几分高处的寒意,吹起夏秋鬓角的一缕发丝。 江守看着她。 夏秋也看着他。 她手里的那只玻璃水杯,因为主人的失神而微微倾斜着,杯子里的温水已经在杯口边缘晃荡,眼看着就要洒出来了,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那双一向凌厉的漂亮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两汪被月光打碎的秋水,里面满满的都是震动、迷茫……以及某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愫。 夏秋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夜风中的清隽男子,仿佛看着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不真实幻影。 “杯子歪了。” 江守清朗的声音打破了露台上的对视。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帮她扶正了那只快要洒出水来的玻璃水杯。 在扶正杯子的瞬间,江守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夏秋有些微凉的手背。 “啊!” 这轻微的触碰,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夏秋猛地回过神来。她赶紧端稳了杯子,像是触电般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开来。 “你……你刚才……”夏秋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紧。 “嗯,上去看了看。”江守将后背靠在露台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双手随意地插进睡袍的口袋里。那语气,轻松随意得就像是在说“我刚才出门倒了个垃圾”一样自然。 “……看了看?”夏秋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这城市有没有异常的气息。”江守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临川市太大,没找到。” 夏秋双手攥着玻璃杯,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无数个关于科学、引力、修仙的问题想问,但最终,她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客厅。 走到主卧门口时,夏秋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早点睡。” 声音很轻、很软,仿佛怕惊碎了这晚的夜色。 “砰。”主卧的门轻轻关上了。 江守靠在栏杆上,嘴角勾了勾。 而后又转身看着外面满城的霓虹,喃喃自语:“下次该给那些玩意,留点记号……” 随后回了客房打坐调息了。 第180章 新案与再次钓鱼 第180章新案与再次钓鱼 翌日下午。 夏秋一早就去了省厅工作,公寓里只剩下江守一个人。 客厅宽大的玻璃茶几上,此刻铺满了黄裱纸和朱砂。 江守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兼毫笔,聚精会神地画着符箓。 自从得到了那枚【须弥玉戒】后,江守算是彻底觉醒了某种“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属性。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疯狂地画符。 不过,他现在用的绝大部分依然是自己以前在县城买的那些普通高级黄裱纸和极品朱砂。 至于祖师爷留在戒指里的那些“雷纹紫符”、“玄阴砂”等绝世极品材料,他只是各画了几张防身,其他都没舍得动。 开什么玩笑!那些可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战略储备物资,必须得留到打那种关乎生死存亡的终极boss时才能拿出来保命。 对付平常的那些魑魅魍魉,普通的材料足够了! 毕竟,以江守如今三花初聚的精纯真元,再加上他对符箓之道的娴熟度,即便是用最普通的材料,画出来的符箓威力也绝对不俗。 他现在的策略很简单:主打一个以量取胜!火力覆盖! 江守的【须弥玉戒】里,此刻密密麻麻地已经分门别类地堆了上百张基础符箓。什么【阳气挑灯符】、【破怨符】、【辟秽符】、【青光斩】、【隐息符】……应有尽有。要是真遇到什么棘手的鬼打墙,他打算直接来个物理意义上的“天女散花”。 “唰!!” 笔尖最后一挑,朱砂收尾。 一张线条繁复的黄纸上,隐隐闪过一道玄妙的微光。 江守满意地看着刚刚画好的这张符箓。又是一张【牵丝符】,这个是专门用来追踪那些隐匿了行踪的阴气和邪物,就相当于玄学界的追踪器,昨晚就应该那么做的。 就在他刚刚把这张符纸吹干,准备收进玉戒里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江守抓起手机一看,是夏秋的来电。 按下接听键。 “最新情况!!刚报上来的!!”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夏秋急促带着几分凛冽的声音。 江守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立刻坐直了身体:“在哪?什么情况?” “城西,金融街的‘恒昌大厦’,一家叫‘启明咨询’的公司。”夏秋语速飞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警用皮鞋在走廊里急促奔跑的声响,“失踪的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女职员,姓周,二十六岁。今天整个部门在赶项目加班,她下午四点钟左右去了一趟公司的女洗手间……然后,就再没出来。” 江守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同事在外面等了快二十分钟,觉得不对劲去敲洗手间的门,没人应。”夏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抑,“最后找物业用备用钥匙强行打开,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但里面……根本没人。” “窗户呢?”江守问。 “窗户是封死的高层全封闭玻璃,根本打不开。监控拍到她四点零八分进了那个洗手间,之后那扇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夏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人,就这么在一间反锁的、没有第二个出口的洗手间里凭空没了。” “现场呢?”江守已经伸手去抓搭在沙发上的灰色运动外套。 “封了。我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让人把那半层楼全给封锁了,谁都不许动,连那间洗手间的灯都没让他们关。”夏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紧张:“江守,这次……是不是跟倪教授那个案子,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新案与再次钓鱼(第2/2页) “干得漂亮。” 江守一边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一边快步走向公寓的玄关换鞋。 “守好现场,哪儿也别碰。”江守的眼神变得冷厉如刀,“等我过来!” …… 十五分钟后。 夏秋有些诧异地看着和自己前后脚一起到的江守。 从她打完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分钟。而且现在正是晚高峰的尾巴,市区里堵得水泄不通,江守竟然几乎是和她警灯开道,前后脚到的现场。 不过,当夏秋脑海中回想起昨晚这男人穿着睡袍、在百米高空御风而立的如仙画面时,她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疑问给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连重力法则都不遵守了,无视个晚高峰堵车,好像也是极其合理的事情。 “跟我来。” 夏秋没有多问,掀开黄色的警戒线,带着江守快步走进了大厦五楼。 ‘启明咨询’的办公区域占了整整半个楼层,装修得颇为现代化。尽管员工们一万个不愿意,但此刻整个公司已经被警方强行清场。 几十号员工全都被挤在电梯间外的过道里,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不安。 毕竟大白天的,一个活生生的同事就在洗手间里凭空蒸发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吓得做噩梦。 “夏队。”两名守在公司玻璃门外的警员看到夏秋,立刻挺直了腰板。 “让所有同事都守在门外,拉好警戒线,不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进公司半步!”夏秋干脆利落地布置完,便带着江守径直走向了办公区深处的女洗手间。 推开洗手间的门,江守的第一眼,就落在了洗手台上那面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的巨大玻璃镜子上。 果然…… 江守双眼微合,一丝真元悄然汇入双瞳。 在《望气术》的视界下,那面看似平整光洁的巨大镜子,表面正泛着一层隐晦的灰蒙蒙雾气。那雾气如同被风吹皱的池水,一圈圈地荡漾着,深不见底。 “夏秋,你别跟进来。退到外面的过道去,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江守头也不回地低声嘱咐道。 夏秋知道自己的斤两,面对这种诡异的空间阵法,她拔枪也没用,便十分默契地退到了洗手间门外的拐角处,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注视着。 江守像上次在倪教授家里一样,走到洗手台前,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很有耐心。 这种镜花水月的摄魂阵法,开起来费时费力。对方刚“收“走一个活人,这扇门必定还连着那头的通道,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关。只要他站在这儿,装作一个“自己送上门的猎物“,那躲在镜子里的东西,迟早会忍不住再探出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洗手间里除了出风口的排扇转动,只有江守平稳的呼吸声。 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 足足耗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 镜子里的景象,开始出现了异样。 那个原本应该和江守保持绝对同步的镜像,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原本江守那副百无聊赖、甚至有些犯困的面容,在镜子里,嘴角却开始一点一点地、诡异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僵硬且森寒的弧度。 第181章 放跑与牵丝 第181章放跑与牵丝 镜子里的“江守”缓缓抬起了右手臂,隔着灰蒙蒙的镜面,冲着外面的真实江守,轻轻地招了招手。 “来了!”江守心头一动。 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神光,配合着对方的表演,装出一副双眼突然失去焦距、目光呆滞的模样。 江守犹如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脚步拖沓着,一步、两步……慢慢地朝着那面巨大的镜子靠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 镜子里的那个“江守”,脸上的狞笑变得越发扭曲和恶毒。 “唰!” 一只惨白、枯瘦,长着尖锐黑色指甲的鬼手,猛地从水波荡漾的镜面中伸了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寒之风,直直地朝着江守的衣领狠狠抓去! 就在那只鬼手即将触碰到江守衣服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守那呆滞的双眼瞬间爆射出两道冰冷的精芒! 他就像是一个蛰伏已久、终于等到猎物入套的顶级猎手。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啪”的一把死死扣住了那只惨白的手腕! “给我滚出来!” 江守腰部发力,丹田真元狂涌,猛地往后一扯! “轰啦!” 如同昨晚的场景重现。一个沉重的身影被江守硬生生地从镜面的空间通道里给强行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洗手间的瓷砖地板上! 毫无意外,这依然是一个穿着破旧灰色公门皂隶服、面容阴煞的“阴差”! 被一个阳间的活人从阵法里直接拔萝卜一样拔出来,那名阴差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人都懵逼了。 但当它感受到江守身上那股浩荡恐怖的太上真元时,眼底瞬间涌起极度的惊恐。它甚至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要朝着那面镜子疯狂逃窜。 但这一次,江守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掏出【太上·缚魂锁】去捆它。 “既然你喜欢跑,那道爷就送你一程。” 江守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手腕猛地一抖,一张画着繁复符文的【牵丝符】已经被他夹在指尖。 “敕!” 江守心中一声暗喝,真元激发。 黄纸瞬间燃烧,化作一抹极其隐蔽的青色流光,犹如一道附骨之蛆般的闪电,直直地射向了那个正在亡命奔逃的阴差背影! 在极度的惊恐和慌乱之下,那名阴差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一缕微弱的青芒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它那件灰色的皂隶服之中。 青芒入体的瞬间。 江守故意装出一副想要擒拿的架势,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伸手抓向那名阴差的肩膀。 但他的速度,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最后半寸时,微妙地……慢了那么一丝丝。 “哧啦!” 江守的手指只堪堪擦过了阴差的衣角。 而那名阴差则借着这死里逃生的机会,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镜面之中。 下一秒。 镜面上的浓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退散。原本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诡异镜面,迅速地“凝实”、变浅。 短短两秒钟不到,空间通道彻底关闭。洗手台上的镜子,再次变回了那面普普通通、只能照出人影的玻璃。 “江守!” 一直守在外面的夏秋,看到那怪物再次逃回了镜子里,急步跑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镜子,有些担忧地说道:“怎么办?刚才就差一点点!又让他给逃回去了。这线索是不是又断了……” “逃?” 江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直了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芒。 “我若是真想抓他,他连转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江守嘴角微扬:“我是故意放他回去的。我不放他走,怎么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窝。” 夏秋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反应了过来:“你刚才……在他身上留了追踪的记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放跑与牵丝(第2/2页) “跟我上顶楼!” 江守根本没有多解释,直接越过夏秋,大步流星地朝着洗手间外面冲去。 夏秋紧随其后。两人快步走出启明咨询公司的玻璃大门。 门口的几名警员刚才隐约听到了洗手间里传出的撞击声,正有些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进去查看。 看到夏队跟着那个年轻男子一路小跑出来,一名警员刚想开口询问:“夏队,里面……” “你们不用跟来!” 夏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厉地下达了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去大厦一楼的安保监控室清场!等我通知你们,就把今天整个恒昌大厦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部给我提取走!记住,是提取,不要在物业那里留任何底档备份!” 夏秋很清楚江守的手段有多惊世骇俗,这种“大变活鬼”的画面如果被普通人或者媒体看到,绝对会引起无法控制的轩然大波。她必须在第一时间,把江守在这个案子里的所有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是!”警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江守和夏秋两人冲到电梯口。 “叮~~” 电梯一路直上,停在了这栋大厦最高的30楼。 两人从小跑出电梯,直接冲向了楼道尽头的消防通道,顺着水泥楼梯一路向上,跑到了通往31层天台的门前。 然而,通往天台的是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 门上,用一条粗大的精钢锁链,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小的物业防盗铜锁,将通往楼顶的路给死死地封住了。 “糟了,天台被物业锁死了。” 夏秋看着那把大锁,眉头一皱,立刻掏出手机:“你等一下,我马上给楼下的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拿钥匙上来开门。最多五分钟……” “来不及了!” 江守一把按住了夏秋拿手机的手。那只阴差现在肯定在疯狂逃窜回老巢,这种空间追踪的符箓时效有限! “让开点。” 江守上前一步,右手直接抓住了那把足有拳头大小的防盗铜锁和精钢链条。 在夏秋疑惑的目光中。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内那棵生机勃勃的“丫芽”猛地一颤,一股澎湃的真元瞬间灌注进他的右臂和手掌! 江守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咔嚓……哐当!!!” 在夏秋微微张大嘴巴,几乎要惊呼出声的震撼下! 那条需要用专业液压钳才能剪断的精钢锁链,竟然被江守用手硬生生地给扯断了!那把厚重的铜锁就像是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随手被他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走!” 江守一脚踹开铁栅栏门,一马当先地冲上了天台。 夏秋看着地上那截断裂的钢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赶紧跟了上去。 31层的顶楼天台,毫无遮挡。 深秋的夜来的早,高空凛冽的夜风呼啸着,吹得江守那身宽松的运动服猎猎作响。 江守快步走到天台的边缘,直接纵身一跃,双脚平稳地踩在了那道只有十几公分宽的危险护栏上! “你别上来,就在那儿站着!” 江守头也不回地制止了想要靠近的夏秋。 他迎着高空的狂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江守猛地睁开双眼! “嗡~~!” 两道犹如实质般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从他的瞳孔深处轰然爆发! 望气术被他瞬间催发到了极致。 江守站在31层的天台护栏上,犹如一尊巡视人间神祇。他那散发着金光的双眸,眺望着这座被霓虹灯包裹的庞大城市。 他在寻找。 寻找刚才自己亲手种下的那一点微弱如同黑夜萤火般的道元青丝! 第182章 隐息御风与百魂楼 第182章隐息御风与百魂楼 凛冽的高空夜风中,江守那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眼眸,犹如两道刺破黑夜的探照灯,不停地扫视着这座庞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 在遥远的南方天际尽头,一丝微弱却与江守同本同源的青色真元光芒,在黑暗中犹如萤火虫般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刚才用【牵丝符】种在那名逃逸阴差身上的追踪印记! “找到你了!!” 江守眼底金芒大盛,又猛地收回了目光。 一直紧张地等在后方的夏秋,听到这话,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急声问道:“在哪?!” “南面!城外大概十公里左右的郊区!”江守语速飞快,眉头紧锁,“具体位置在移动,我现在无法估算准确坐标。夏秋,我先过去盯住他们!” “城外十公里?你怎么过……” 夏秋的话还没问完,江守的动作已经打断了她的疑问。 只见江守手腕一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毫不犹豫地“啪”的一声贴在了自己的胸前。 “隐息符,掩!” 伴随着一丝真元的注入,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透明的波纹将江守整个人笼罩。在夏秋的肉眼看来,江守的身形突然变得一阵模糊,仿佛与周围的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天台上炸响! 在夏秋不可遏制的惊呼声中! 江守脚下猛地发力,丹田内澎湃的太上真元犹如火山喷发般灌注双腿!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一只展翅的巨大夜鸟,直接从这三十一层、百米高空的楼顶天台上,悍然飞跃而出! “江守!” 夏秋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疯了一样地扑到天台边缘,双手死死地抓住护栏,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可是,在【隐息符】的掩护下,深邃的夜空中哪里还有江守的半点影子? 只有那根原本坚硬无比的精钢护栏,此刻被江守刚才那一脚蹬踏的恐怖反作用力,给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弯曲! “这家伙……还是人吗……” 夏秋呆呆地看着那根弯曲的钢管,喃喃自语。 …… 高空之中,夜风猎猎。 江守根本不在意那犹如刀割般的狂风。他体表有一层淡淡的青金色真元在自动流转,将所有的阻力化解于无形。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像胖虎那样,挥手间刻画空间法阵瞬间传送,但他如今“三花初聚”的境界,全力施展《道术篇》的御风之术,那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在夜空中狂飙突进,时速保守估计也与贴地飞驰的高铁无异! 短短不到十分钟。 前方城市的璀璨霓虹已经被彻底抛在身后。江守的身影犹如一颗隐形的流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省城南郊十公里外的一片荒野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隐息御风与百魂楼(第2/2页) 这里,是一片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工业区。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罐,四周杂草丛生,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印记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江守落地后,立刻屏住呼吸。他不敢大意,再次将真元汇聚双瞳。 《望气术》开启! 然而,当他顺着那丝微弱的牵丝符感应看过去时,却发现前方的空地上,除了几座倒塌的破厂房,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江守双眼微眯。 在他的真元视界下,前方那片看似普通的废墟上空,空间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感!就像是炎热夏天柏油马路上空升腾的热浪,连光线到了那里都发生了折射。 “像是一个庞大且品阶极高的障眼遮蔽法阵?!”江守心头一震。这法阵的隐匿效果堪称完美,如果不是他拥有这门玄妙的望气术,普通的玄门中人就算走到这跟前,恐怕都会被直接蒙蔽过去,以为这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墟。 这等能将真正的老巢死死掩盖起来的大阵,凡人的手段怎么可能查得到?! “藏得可真够深的!” 江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两指并拢,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张【阳气挑灯符】。 “既然你喜欢躲在阴影里,那道爷今天就给你点个灯!” “敕!” 江守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将符纸甩向了那片扭曲的半空。 “轰!!!” 至刚至阳的纯正金光,犹如一轮在黑夜中骤然升起的骄阳,瞬间在废墟上空爆裂开来! 在那璀璨夺目的金光照耀下。那层笼罩着废墟中心、晦暗朦胧的庞大遮蔽阴阵,就像是被泼上了浓硫酸的坚冰,发出了“嗤嗤嗤”剧烈且刺耳的腐蚀声! 阵法那伪装出来的荒凉废墟景象,如同被撕裂的幕布一般,瞬间瓦解、褪去! 紧接着。 一栋孤零零矗立在废墟正中、约莫五六层楼高的灰色烂尾楼,赫然出现在了江守的视线之中! 由于大阵被金光强行灼烧出一个缺口,烂尾楼内部那原本被死死封锁的滔天阴气,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顺着缺口疯狂地翻滚而出。 这股阴雾极度浓郁、甚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曲、翻腾,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将这栋大楼遮掩起来,修补那个被金光撕裂的缺口。 然而。 就在这极其短暂、金光与阴雾激烈对抗的那十几秒钟的时间里! 足够了。 足够江守那双被真元强化到了极致的双眼,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看清那栋大楼内部的情景了! 第183章 激战 第183章激战 “……” 在看清内中情况的江守,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骨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烂尾楼。 那是一座……“工厂”! 一座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屠宰工厂! 楼里楼外,一层接着一层。竟然有二三十个身穿那种破旧灰色皂隶服、头戴高帽、面容阴煞的“阴差”,在各个楼层之间来回穿梭、忙碌、走动着! 而在其中一些“阴差”的身后,还勾着几个活生生的凡人! 那些凡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的聚焦。他们没有被绳索捆绑,但却像是被牵着的提线木偶一般,麻木地、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些阴差的身后,机械地往大楼的深处走去。 这显然是刚刚被从省城的各个角落“收”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最新猎物! “倪教授……那个加班的售楼处女职员……还有卷宗上的那全部失踪的人……” 江守看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凡人,脑海里瞬间闪过夏秋那本厚厚的卷宗,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的下场。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江守的目光,顺着那些“阴差”移动的轨迹,落在了烂尾楼一层那片类似于工厂车间的大厅里。 那里的景象,让江守这个见识过厉鬼和大妖的修道者,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在一层大厅的半空中。 密密麻麻地。竟然悬空吊着数十个活人!他们紧闭着双眼,身体在半空中随着阴风缓缓旋转。 这些人的表情极度扭曲、痛苦到了极点,但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们就这么被悬吊在半空之中,缓慢地旋转着。而在这些人的头顶上方。一根根幽蓝色的、犹如实质般的“魂线”,正被某种邪恶的阵法力量,残忍地一丝一丝地从他们的头顶百会穴处中强行抽剥出来! 那是一种硬生生将灵魂撕裂、抽丝剥茧的极致痛苦! 这些被抽出来的幽蓝色魂线,顺着半空中的阵法轨迹,最终齐齐地汇入了大厅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口足有两米多高、黑沉沉的三足青铜巨鼎! 巨鼎的下方没有生火,但鼎中却翻滚着一种粘稠、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诡异液体。 那是一种由无数凡人生魂被活生生榨干、提炼出来的……“魂油”! 而在巨鼎的尽头,一张长长的供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根根由这种幽蓝色魂油浇筑而成的……魂烛! 这些魂烛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却又极度邪恶的光芒,显然是某种用于邪法或者献祭的顶级消耗品。 “呲呲~~” 就在江守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得短暂失神的时候。 半空中,【阳气挑灯符】的金光耗尽,渐渐黯淡。四周被烧穿的阴雾立刻如潮水般翻腾倒灌,重新将那栋血腥的魂油工厂大楼隐没在黑暗之中。 但……就在金光被阴雾彻底吞没的那一瞬间。 “何人敢破我大阵?!” 一声透着无尽暴戾和杀机的爆喝,犹如闷雷一般,从那栋大楼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 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和破空声,从阵法内部疯狂地传了出来! 显然是那些在里面忙碌的“阴差”和某个恐怖的监工,被刚才那道突如其来的金光给惊动了,正朝着江守藏身的方向疯狂扑杀出来! “糟了……暴露了!!”江守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 从那片废墟阵法中出现的一片纯粹由死亡和阴气构成的黑色海啸! 二三十名身穿灰色皂隶服、头戴高帽的阴差,挥舞着手中散发着森寒幽光的勾魂索和哭丧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激战(第2/2页) 它们没有实体,灵体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黑色残影,带着刺骨的阴风和凄厉的鬼啸,朝着江守藏身的方向疯狂扑杀而来! 江守不在犹豫!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机,没有任何畏缩。“来得好!今天就拿你们这群披着阴差皮伤天害理的畜生祭剑!!” 他手腕一抖,一口气夹出了三张画满繁复朱砂的黄裱纸! “阳火挑灯!敕!” “轰!轰!轰!” 伴随着三声连续的低喝,三张【阳气挑灯符】在冲在最前面的那群阴差头顶上空,瞬间爆裂开来! 一团接着一团至刚至阳的璀璨金光,将这片阴暗压抑的废墟照得犹如白昼!浩荡纯正的太上真元光波,如同实质般的海啸,狠狠地拍在了那片黑色的浪潮上! “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阴差猝不及防,被这至阳金光正面笼罩! 它们那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身躯,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发出了“嗤嗤”的剧烈灼烧溶解声!就像是被泼了滚烫的浓硫酸的蜡像一般,在金光中疯狂地扭曲、消融。 凄厉的惨嚎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那七八个阴差便化作了一缕缕飘散的黑烟,彻底湮灭。 而在它们消散的地面上,只留下了几片漆黑如墨的毡毛羽令。 但这还没完! “破邪!斩!” 趁着金光还未完全散去,江守并指如剑夹住两张符箓,体内的三花真元运转。 “咻!咻!” 两道璀璨如初月的青色半月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紧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噗嗤!” “哧啦!” 两声极其沉闷的切割声响起。 一道青芒直接将左侧一名正试图包抄的阴差从腰部狠狠地拦腰斩断!另一道青芒更是从上至下,将右侧的一名阴差从头到脚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两名阴差的灵体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再次化作了两片飘落的黑羽。 短短三息之间! 从大阵中冲出来的二三十个阴差,已经被江守这一轮雷霆万钧的符箓连击,给生生收割了将近三分之一! 只是,让江守感到悚然的是。 剩下的那十几名阴差,在看到同伴犹如草芥般被轻易屠戮后,那一张张死灰般的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恐惧和迟疑,直接踩着同伴消散的黑羽,继续朝着江守疯狂扑来! “呼~~!”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阴差,那一张张脸庞狰狞扭曲。它们手中的哭丧棒带着呼啸的阴风,犹如几根沉重的实心铁棍,已经狠狠地朝着江守的脑袋和双肩砸了下来! “砰!” 几根哭丧棒重重地砸了下去! 但预想中那种脑浆迸裂、骨骼碎裂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那几根哭丧棒,竟然犹如砸在了空气中一般,直接穿透了江守的身体,砸在了坚硬的碎石地面上,激起一阵火星! 那根本不是江守,只是一道残留的残影! 而在这些阴差挥空的同时。 “嗡~~!!!” 在它们侧翼五丈开外的地方,一声犹如龙吟虎啸般震耳欲聋的剑鸣,骤然炸响! 江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此刻的他,右手握着一柄三尺二寸长的道门法剑!剑身表面被一层刺目的电蓝色雷光所笼罩! 剑脊之上,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如同活物一般游走不定,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弧爆裂声…… 第184章 从天而降的地府神兵? 第184章从天而降的地府神兵? 江守握着的,正是那柄深渊得来的守真祖师遗宝,【击雷】法剑! 随着精纯的守一真元流转入【击雷法剑】!后者那专克天下一切阴邪的霸道天雷之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嘶~~!” 那十几个原本悍不畏死的阴差,在感受到这柄剑上散发出的那股霸道绝伦、专克阴邪的九天雷霆之威时。它们那空洞的双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惊恐。 它们身形甚至开始本能地往后退缩! 但这可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江守怎么可能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哼!!现在想走?!!” 江守眼底冷芒爆射。他没有丝毫迟疑,脚下在碎石上猛地一踏! “砰!” 他的身形快得简直连残影都快拉断了!在这股恐怖的爆发力下,江守犹如一道裹挟着雷霆的蓝色闪电,瞬间撕裂了彼此的距离,出现在了那群正准备退缩的阴差面前! “哧啦!” 江守手腕翻转,一剑斩出! 剑锋掠过的空气都被高温电离,发出焦糊味。电光暴涨,剑气如虹!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阴差,甚至连抬起武器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它们的灵体在接触到雷霆剑锋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的干柴,瞬间被狂暴的蓝色雷火给彻底点燃!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噼啪”作响的电弧中,化作两片焦黑的毡羽飘落在地。 剑势未停! 江守借助着腰部的力量,反手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 “轰隆!” 一道扇形的蓝色闪电墙从剑锋上席卷而出!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另外三名阴差尽数笼罩其中! 那三名阴差在雷光中剧烈地抽搐着,灵体发出极其刺耳的“滋啦”声,仅仅挣扎了不到半秒钟,便被彻底湮灭成了虚无。 这柄守真祖师【击雷】剑,配合着江守体内那精纯到了极点的三花初聚真元,简直就是这些阴邪鬼物绝对的克星!一剑斩下,如摧枯拉朽,没有任何一只阴差能挡得住半招!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残余的十来个阴差,在这犹如虎入羊群般的疯狂屠杀下,便被江守的雷剑给斩得七零八落,彻底团灭! “嗤……” 一剑贯穿了最后两名阴差的胸膛,看着它们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江守手腕一翻,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将雷击剑斜指向地面。 此刻的江守,立于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上,雷剑在手,湛蓝色的电光萦绕周身。那件普通的黑色运动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配上他那张清隽冷冽的面孔,端的是生出一种“天下无敌、舍我其谁”的绝世高人风范! 这种实力全开、单方面割草屠戮的快感,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畅快无比! 既然装上了,就要装全套。 江守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厉地看向那个依然被阵法隐藏着的烂尾楼方向,冷喝道: “哼,尔等敢在阳间偷魂炼命,莫不……” 然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从天而降的地府神兵?(第2/2页) 他那句逼格拉满的台词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异变,陡生!!! “轰!!!” 一股毫无征兆、犹如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威压,骤然从百魂楼的最深处,铺天盖地地降临了下来! 这股威压沉重森严!它不带任何花里胡哨的邪气,只有一种纯粹碾压一切的气场! “嗡!” 江守头皮瞬间炸开,感觉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被冻结了!背后原本服帖的汗毛,更是犹如一根根钢针般根根倒竖而起!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在生死边缘疯狂游走的致命危机感,让江守的大脑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 丹田内真元疯狂涌动,脚底猛地在虚空中一踏! 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江守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扭曲了一下,瞬间出现在了六丈远! “铮!!!” 几乎就在江守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一瞬间! 一道漆黑如墨、裹挟着撕裂空气尖啸的庞大寒光,从那隐没在黑夜深处的阵法中心激射而出! 这道寒光的速度快得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刺耳的音爆云!它精准又狠辣地洞穿了江守留在原地的那个残影!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犹如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那道寒光带着仿佛能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力道,狠狠地楔入了江守原本站立的地面!坚硬的岩石和泥土在这股巨力下瞬间崩碎,激起了一团高达十几米的漫天碎石与尘土风暴! “嘶……呼……” 江守看着后方刚才站立的位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层细密的冷汗,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瞬间湿透了他后背的衣服。 要不是他反应快了那么一丁点,施展出缩地成寸! 这是他这段时间在道观里苦修《道术篇》时,勉强入门的强力道法。 虽然江守现在只有三花初聚的修为,只是堪堪过了门槛。但刚才躲那阴差哭丧棒和这次这种情况,缩地成寸确实是个实战中搏杀逃命的神技! 否则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绝对足以将他从头到脚、连肉身带灵魂,整个给洞穿、钉死在地上! 江守握着【击雷】法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艰难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目光死死地望向那道楔入地面的寒光。 烟尘渐渐散去…… 入目的……是一杆兵器。 一杆黑色三叉铁戟! 斜斜地,深插在废墟焦土之中! 这杆铁戟足有两米多长,戟杆粗如鸭卵,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吸收了幽冥死气的暗黑色。戟首是三个呈品字形分布的月牙形利刃,锋利无比的刃口上,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光。 在戟身与刃口的连接处,还挂着几个散发着刺骨阴寒的古旧黄铜铃铛。 “!!!” 这哪里是阳间的兵器?? 这分明是一把只存在于幽冥地府、用来镇压万鬼的恐怖重兵! 第185章 酆都大将与那一袭黑袍 第185章酆都大将与那一袭黑袍 紧接着。 黑夜深处,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咚。” “咚。” 这脚步声极其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江守的心尖上,震得他体内刚刚平复的血气一阵翻腾、滞涩。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杆斜插于焦土的三叉铁戟旁,缓缓踏出。 当看清那身影的全貌时,江守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魁梧、高大的怪物!足足比寻常的阴差高出两个头还多,那宽厚如城墙般的肩背,几乎要撑裂了他身上穿着的那套玄黑描金的古老将袍。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生着一张……马脸。 一双竖瞳深陷在眼窝里,幽幽地泛着两点绿磷般的鬼火在燃烧。马脸的轮廓在鬼火映照下明明灭灭,狰狞而漠然。 他周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可那阴煞之中,又压着一股森严的、仿佛带着某种天地律法的“职司”威压! “马面?!” 江守握着【击雷】法剑的手,因为握的太紧而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民间传说中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府神明:“真是传说中拘魂索命的那两位阴司正神中的一位?!” 江守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可为什么如此重要酆都大员会来阳间私自拘魂,还将活人生抽、炼制骇人听闻魂烛的邪恶勾当?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关于阴曹地府的常理认知! 没等江守想明白这其中的阴谋。 那马脸怪物已经走到了近前。他那双燃烧着绿磷鬼火的竖瞳,居高临下地幽幽瞟了江守一眼,抬起一只覆着青灰鳞甲的手,朝江守的方向,虚空一拂。 “蝼蚁。” “嗤!!” 一团脸盆大小的幽蓝色鬼火,凭空形成,疾冲向江守,快得没有半点征兆! 江守瞳孔骤缩,脚底【缩地成寸】猛地一催!! “唰!” 身形凭空挪移,瞬间出现在丈外。 好险! 可还没等江守喘口气,那团本该炸散的鬼火,竟在半空诡异地一顿,调转方向,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嗖”地朝着挪移后的江守,再次激射而来! “还追?!” 江守心头一惊,再次缩地。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身影在废墟上鬼魅般地连续闪烁、挪移,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可那团幽蓝鬼火,就像黏死了他一样,无论他缩到何处,都阴魂不散地咬在身后,距离不远不近,灼热的阴焰甚至燎到了他的后颈! 四次。 五次。 连续五次施展缩地成寸。 江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里那原本澎湃如潮的青金真元,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缩地成寸】虽然是保命神技,但他毕竟只是刚刚入门的火候,并未领悟其真正的空间法则。每一次强行施展这种强行跨越距离的道法,对真元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不能再这么躲下去了!”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这般像个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样无休止地逃下去,根本摆脱不了这团追命的鬼火。只会活活把自己的真元耗干,到那时,一旦真元枯竭,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江守骤然停下闪烁的身形! 他没有再试图缩地。而是猛地转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横握【击雷】法剑,挡在了胸前! “嗡嗡嗡!!” 丹田之中,那三朵并蒂而立的真元胎花剧烈地震颤起来。他将青金气海里翻涌的真元,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剑身之内! “噼啪!!” 【击雷】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剑刃之上,电蓝色雷光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雷球! 剑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此刻亮得极其刺眼,剑身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狂暴的高温电离得“滋滋”作响! “轰!!!” 下一秒,那团如影随形的幽蓝鬼火,狠狠地撞在了这柄充盈着雷霆之力的法剑之上! 极阴的鬼火与至阳的雷光剧烈对冲! “砰!” 两者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强光,直接将这片黑夜照亮如白昼! “呃~~!” 一股庞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通过江守的双臂,狠狠地震入他的四肢百骸! 江守只觉得像是一座大山迎面撞了过来,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生生震得向后倒退了好几大步。 他脚上的鞋底在坚硬的焦土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才堪堪稳住身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酆都大将与那一袭黑袍(第2/2页) 喉咙深处,一股浓烈的甜腥味猛地涌了上来。 江守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强行将那口已经翻腾入喉的鲜血,硬生生地又给咽了回去。 他握着剑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虎口已经崩裂,渗出丝丝鲜血。 “差距太大了……” 江守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这还只是对方随意的一拂袖。自己就得拼尽全力、底牌尽出才能勉强接下。 如果是正面硬刚…… “哦?” 那马脸怪物深陷的竖瞳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 “一个三花初聚的阳间小修士,居然能接下本将这一缕拘魂火?”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铁锈在摩擦,“倒是有几分骨头。” 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脸色惨白的江守,语气里满是傲慢与漠然,仿佛在打量一只苟延残喘的猎物。 “本将乃酆都地府·拘魂司,摄魄引路大将,夔鸣!” 他报出名号时,周身那股属于地府将领的“职司”威压陡然一盛。这股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劲风,夹杂着九幽之下的冰寒,猛烈地吹拂着江守的周身,将他的衣襟与黑发吹得向后猎猎狂舞,甚至连江守身后的那片废墟,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尔等阳间修士,”夔鸣冷冷地俯视着江守,“是嫌自己那点阳寿太长了吗?竟敢坏本将的引魂大事?这百魂楼里的魂,这阳间多余的魄,本就该由我拘魂司重新拘走、引渡、分配。甚至成为滋养我等神魂的养料!六道轮回那套陈腐烂规矩,早就该改一改了!” “你一个小小的牛鼻子,”夔鸣眼底杀机毕露,“也配在这儿管闲事?” 江守压着胸口的剧痛,听着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甚至是狂悖至极之言,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地府……看来是真的烂透了啊。” 这怪物堂而皇之地自曝名号,甚至将这种颠覆轮回的惊天之言都说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今天绝对没打算留活口了! 必杀之局。 …… 但江守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既然横竖都是死,输人不输阵! 他强忍着喉咙里翻滚的血腥气,撑着雷剑,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我呸。偷魂炼命,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地府的脸,都让你这马脸给丢尽了。” “牙尖嘴利。” 夔鸣脸上那点意外彻底消失,只剩下杀意。 他不再废话,猛地伸出布满青灰鳞甲的大手,对着远处的废墟遥遥一招!! “铮~~!” 那杆斜插在焦土之中的三叉锁魂铁戟,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长鸣! “唰”的一声!铁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光,瞬间飞回了夔鸣的手中! 玄黑沉重的戟身刚刚入手。 那股原本就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压,骤然之间再次攀升,甚至达到了一个让凡人肉身根本无法承受的极致! 以夔鸣为中心,方圆十几丈内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恐怖的力量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和震颤!周围的碎石悬浮在半空中,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夔鸣那高大如山的身影,彻底笼罩在一片浓郁如墨的阴煞黑云之中。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杆仿佛能镇压山河的沉重铁戟。 戟尖之上,三股呈现出品字形分布的幽寒锋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芒,直直地指向了江守的天灵盖。 “蝼蚁。” 夔鸣的声音如同判官的绝笔,冰冷而无情,“地府酆都之事,轮得到你们阳间之人在这儿聒噪?” 就在夔鸣手臂肌肉暴起,准备让这牙尖嘴利的小修士神魂俱灭之际。 “哦?是吗?” 突然。 一声如同万载玄冰般,冷峻不屑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这废墟战场上! “那么,我可以管一管吗?” 这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穿透了夔鸣那恐怖的威压,落在了两人的耳中。 江守和夔鸣同时一愣,心中均是巨震! 在这个被酆都大将威压封锁的死地,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江守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们侧方、一片刚刚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残垣断壁废墟之上。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一袭极具压迫感的玄黑色长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双手随意地背负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手持铁戟的摄魄大将夔鸣。 第186章 黑袍无咎 第186章黑袍无咎 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一袭玄黑色长袍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视线都给吞噬进去。 他的面容隐没在夜色与黑袍的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一张英俊冷厉的面庞,以及一双冷得犹如九幽寒冰般的眼眸。 他没有释放出什么排山倒海的威压,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这片废墟中,原本那些被夔鸣搅动得翻滚不息的煞气和阴风,就瞬间变得温顺,甚至犹如直接臣服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两侧退散开来。 “什么人敢在本将面前装神弄鬼?!” 夔鸣被打断了杀意,勃然大怒。他猛地转过那张丑陋狰狞的马脸,眼窝里的绿色鬼火剧烈跳动,手中的三叉锁魂铁戟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个黑袍男子。 可是! 当他彻底看清那个站在夜色中、面无表情的黑袍男人时。 夔鸣眼窝中的绿色鬼火瞬间急速收缩,犹如两颗绿豆!那狰狞马脸上的傲慢和狂悖,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忌惮。 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间蹦出了三个字: “范!无!咎!” 听到这个名字,正强压着翻腾气血的江守,双眼猛地瞪得滚圆,呼吸都为止一滞。 “范无咎?!” 江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他回想起了前不久在翠微山底下深渊里,白前辈曾经说过的话:“我会立刻传讯八弟,让他从地府内部着手,暗中调查。” “白前辈的八弟……那不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阴帅之首,黑无常,范无咎吗!!” 江守心中狂喜,“卧槽!救兵来了!而且还是地府大佬!” 废墟之上。 范无咎没有理会夔鸣的惊骇。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幽深冰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拘魂司·马面校尉,你不在酆都好好当差。” 范无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冷得让人灵魂发颤,“跑到阳间来私设魂窑、摄人魂魄、断人轮回,炼制这骇人听闻的魂烛!!” 他盯着夔鸣,一字一顿地问道: “夔鸣。是谁,给你的胆子?” 夔鸣被这一句冰冷的质问逼得脸色阴晴不定。 但短暂的惊骇过后,他那张马脸上,竟然重新爬上了一抹狰狞的镇定,甚至透出了几分有恃无恐的冷笑。 “范无咎,”他冷哼一声,双手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三叉铁戟,“你不在那察查司里查你的那些陈年旧案,跑来阳间多管闲事做什么?” “这阳间的浮魂滞魄,年年枉死无数,七日接引都接不过来,徒任他们沦为厉煞。本将不过是……替他们收拾残局,物尽其用罢了。” 夔鸣的语气变得阴恻恻的,透着一股疯狂:“六道轮回那套陈腐烂规矩,早该改一改了!你向来聪明,难道还看不清形势?如今的酆都,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酆都了!” “住口。” 范无咎眸光一寒,周身的黑袍无风自动。 “轮回机制,乃天地至理,关乎阴阳两界亿万生灵的安息与往生。岂容你区区一个小小拘魂司引路将,在阳间私相授受、断人生死?” “私相授受?” 夔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马脸一扭,极其放肆地桀桀怪笑起来:“范无咎,你当真以为,本将一个小小的摄魄引路将,敢私自跑到阳间来做这等逆天的大事?” “这背后……” 他话说到一半,竖瞳里精光猛地一闪,似乎意识到自己因为得意忘形而说漏了什么。他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给顿住,转而狞笑道: “呵,不该说的,本将一个字都不会说。范无咎,你今日若是动了本将,可就把酆都那潭水,搅得再也合不拢了。这惊天的干系,你担得起吗?!”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范无咎的面容依旧冷酷如冰,没有丝毫动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黑袍无咎(第2/2页) “担不担得起,不是你该操心的。” 范无咎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轰!” 一股森严纯粹的阴司之威,骤然如泰山压顶般倾覆而下!整片废墟上的阴雾为之剧烈翻滚、破碎! 夔鸣脸色剧变,在这股威压下,他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自己和这位阴帅之间,确实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再不敢有半分托大。 “本将……本将不与你拼。”夔鸣一边戒备地向后退去,一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阴狠,“今日,本将的差事还没办完……!” 话音未落…… 夔鸣竟然猛地转身,双手抡起那杆沉重的三叉锁魂铁戟,以一种极其疯狂的姿态,狠狠地洞向了身后那座被阵法隐没的百魂楼! “轰隆!!” 这一戟,并非冲着范无咎,而是直直地贯向了那口正在翻滚着幽蓝色魂油的黑色青铜巨鼎! 他要……毁鼎灭迹! 数十缕尚未炼尽、还困在魂油里凄厉哀嚎的活人魂魄,连同那满楼被锁链吊在半空中、奄奄一息的活人,眼看就要在这一戟的恐怖威力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住手!” 江守瞳孔骤裂,目眦欲裂,几乎是本能地握紧雷剑就要扑上去阻拦。 然而。 范无咎的反应,比夔鸣的戟锋更快!快得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江守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只听到那片被阵法隐没的废墟中,传来“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巨响! 下一秒。 范无咎的身影已经又如鬼魅般出现。 只见他右手抓着了那杆刚才携着万钧之力的三叉锁魂铁戟,冷冷的看着马面。 夔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死死地盯着单手抓戟的范无咎,知道自己今日已无全身而退可能,更不可能再销毁这些“货”了。 “好,好一个范无咎。” 夔鸣咬牙切齿,周身的阴煞之气疯狂地向脚下涌动,竟是要不顾一切地催动某种保命的逃遁手段。 “嗡……” 在夔鸣的脚下,隐隐浮现出一个散发着幽幽的法阵光芒。 “为了几个阳间的贱魂,竟然对自家酆都的同袍下手……”夔鸣恶狠狠地留下最后一句威胁,“你会后悔的。等上面那位腾出手来……” “走不了。” 范无咎根本不听他废话,冰冷的三个字吐出。 身形一动,速度快得连江守视力都没能看清轨迹! 下一瞬,范无咎已经欺身贴至夔鸣的身前! 他五指如铁钩,一把扣住了夔鸣那宽厚如墙的肩膀。随后,在夔鸣惊恐的目光中,范无咎手臂猛地一提、一甩! “呼~~!” 犹如一座小山般沉重庞大身躯的夔鸣,竟然如同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范无咎单手硬生生地拔地而起,直接甩飞了出去! “轰隆隆!” 夔鸣庞大的身躯横飞出数十米远,接连砸塌了两面烂尾楼的承重砖墙,激起漫天的灰尘! 但…… 就在江守还未曾看清夔鸣落地的尘埃深处时。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废墟中快若闪电般窜起!夔鸣竟然借着被甩飞的这股力道和撞塌墙壁的掩护,燃烧了本源魂力,瞬间逃出了江守的视野之外! 范无咎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也瞬间从江守的面前消失,追了上去。 “嗷!!!” 仅仅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远处的黑夜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属于夔鸣的凄厉惨嚎声! 江守心头一震。 “干上了!” 他哪里还顾得自己的胸闷,脚下猛地在碎石上一踏,循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87章 森白业火,与守一观的“传承” 第187章森白业火,与守一观的“传承” 江守循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嚎追了过去。 等他强撑着所剩无几的真元,冲过两栋废弃厂房,来到那片塌陷的空地时。 眼前的景象,让江守彻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还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马面大将夔鸣,此刻正犹如一只死狗般,五体投地地趴在焦土上。 范无咎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魁梧如山岳的身躯,在范无咎面前,竟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徒劳地挣扎、扭动着。 他周身那身玄黑描金的将袍已经破损不堪,青灰色的马脸上,混杂着黑泥和幽绿色的血液。 “范……范无咎!”夔鸣眼窝里的绿色鬼火疯狂闪烁,又惊又怒又惧,“你当真要为了这些阳间贱魂,对自己酆都的同袍下死手?!” “同袍?” 范无咎面无表情,那双九幽寒冰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私设魂窑、断人轮回、炼制魂烛的叛逆,也配称本帅的同袍?” “哗啦!!!” 一声清脆的铁链碰撞声响起。 不知何时,范无咎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条铁链。 这条带着纯粹死亡法则的【锁魂链】通体漆黑,可诡异的是,那漆黑的链身之上,竟燃烧着一簇簇森白色的业火。 它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彻底冻结! “九幽律令,私乱阴阳者,当入十八层虿盆地狱。” 范无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夔鸣的灵魂之上。 “八爷……八爷,是我不对!!” 感受到那条锁魂链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夔鸣方才的狂悖瞬间荡然无存,魂飞魄散般地连连求饶:“同为酆都同袍,有事好商量!我也只是听命行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的话,”范无咎语气森然,不为所动,“留到审判司去说吧。” “锁。” “嗷!!!” 那条燃烧着森白业火的【锁魂链】,如灵蛇般暴起,瞬间将夔鸣全身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知那森白业火是何物,灼烧之下,夔鸣发出了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嚎,那庞大的身躯在焦土上剧烈地痉挛、扭曲。 不过几息时间。 夔鸣魁梧的身躯便软软地垂了下去,瘫在焦土上,再也挣扎不起分毫。 可他犹自不甘地,从齿缝里嘶声挤出最后几句话: “范无咎……你抓得了我一个,你抓得了……半个酆都吗?你以为,把我押回去,这事就完了?” “呵呵……等那一天真正到了,你,还有你那个困在阳间轮回的好兄弟……都得给我陪葬……” “闭嘴。” 范无咎眸光骤然一寒,手腕轻轻一抖。 “收。” “嗖!” 那魁梧如小山般的马面怪物,连同那条森白业火缠绕的锁魂链,竟在一瞬间急速缩小。眨眼之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没入了范无咎那深黑色的袖袍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墟,骤然恢复了死寂。 江守靠在断壁边,看着这一幕,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九幽律令““十八层虿盆地狱“等,都听得他头皮发麻。 还有那句“困在阳间轮回的好兄弟“,更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里,让他心头剧震。 困在阳间轮回?……这说的,是白前辈?可白前辈不是在地底深渊镇守吗? 可不等他细想…… 做完这一切,范无咎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落在了旁边依然紧紧握着雷剑、一身狼狈、刚才还准备拼命的江守身上。 感受到这位地府黑大佬的目光注视。 江守一个激灵。 下一秒,他动作丝滑地“唰“一下收起了那柄还闪烁着雷光的法剑,又用手背飞快地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紧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森白业火,与守一观的“传承”(第2/2页) 他那张脸上,瞬间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了一个无比乖巧、带着几分“晚辈见着长辈“的灿烂笑容。 他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大声且响亮地喊道: “晚辈守一观当代观主江守,拜见八爷!” “那什么……七爷白前辈前段时间还跟我念叨您来着,说您为人热情、善良、慷慨,还特别爱照顾晚辈,最喜欢送初次见面的晚辈一些极品保命的礼物等!” “???” 范无咎那张万年不化的冷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无语的抽搐。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边谄媚、一边还在偷偷瞄着自己反应的年轻修士。 “热情、善良、慷慨?”范无咎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哦?七哥……这是在说我?” “那……必然是在说八爷您啊!”江守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白前辈对我的敦敦教导,以及提起您时那温暖、自豪的口吻,至今历历在目!” “……” 范无咎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终于,还是没忍住,那张冷峻的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果然不愧是守一观的传人。跟你那祖师……一脉相承。” 江守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八爷您见过我祖师?是守真祖师吗?” “是你开山祖师。”范无咎淡淡道,“不过那个叫守真的小辈,倒也见过。”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语气重新恢复了那股拒人千里的森严: “行了。” 范无咎的目光,扫过那座已经熄了魂火的百魂楼。 “那些已经枉死、被炼成魂火魂油的冤魂,还有那一鼎魂油、满架魂烛,事涉酆都律令,我会一并带走,押回察查司收殓查验。”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 “至于楼里那些还吊着、没断气的活人,魂魄我会替他们归位。命是能保住,但人之魂魄记忆,我不确定都能封印干净,如果往后某些人突然想起什么,这些烂摊子,需要你们和阳间公门自己收拾。” “地府生变,事态紧急。”他声音一沉,“我必须立刻押解夔鸣,返回察查司。”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江守一眼。 “你好自为之。” 说罢。 范无咎根本不给江守再死皮赖脸讨要礼物的机会。他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身形直接如同一团浓墨,在夜风中迅速转淡……眨眼间便化为虚无,彻底融入了黑夜之中,再无半点气息。 “哎!八爷!八爷您不再留会儿,去我翠微山喝杯茶?见面礼的事咱们还能再商量商量啊……” 江守对着空气徒劳地喊了两句,见真没回音了,只得对着虚空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恭送八爷!” 直到周围彻底恢复了死寂,确认那位黑面神是真的走远了。 江守这才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焦土上。 “妈耶……”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着这片狼藉的废墟,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今天这局,简直是神仙打架。我这小身板,差点就被夹在中间拍成肉饼了……” “以后这种酆都大佬级别的活儿,可千万别再摊到我头上了。苟道,还是苟道要紧啊……” 就在江守瘫在地上,对着满天星斗大发“苟命“感慨的时候。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江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夏秋”打来的。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夏秋。” “江守!你现在怎么样了?人有没有受伤?!”电话那头,夏秋的声音又急又快,背景里隐约还有警笛和引擎的轰鸣: “我们离你现在手机定位距离,就五分钟了,你找到那些脏东西的老巢了吗?!” 第188章 赤阳烈日与废墟营救 第188章赤阳烈日与废墟营救 “老巢找到了。至于人……”江守扶着一段残破的断墙,对着手机长长地缓了口气,“你等下自己来看吧。” 挂了电话,江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 百魂楼,此刻又重新隐没回了那层品阶极高的障眼大阵之中。在凡人的肉眼里,这儿就是一片荒草疯长的空旷平地,连块稍微高点的大砖头都看不见。 “这要是不把阵法破了,夏秋他们就算带个加强连过来,也只会对着这片荒地干瞪眼。连楼都摸不到,更别提救出里面的人了。” 江守摸了摸下巴。 刚才那张用普通材料画的挑灯符,威力有限,只能在阴气大阵上撕开一瞬的缝隙。现在这阵法又把缺口给重新堵上了。 “既然要破阵,那就来把大的。” 江守心神微动,灵识探入左手大拇指的【须弥玉戒】中。 “唰。” 他的指间,凭空多出了一张透着极淡胭脂红色的符纸。这正是用祖师密室里得来的极品【赤明符纸】,配合那犹如微型太阳般的【赤阳砂】,精心绘制而成的【阳气挑灯符】! 江守捏着这张符,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种级别的绝品宝贝,那可是用一张少一张的战略物资啊。” 江守一边肉疼地嘀嘀咕咕,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腹诽:“这范八爷也是的,走的时候顺手牵羊把罪证全兜走了,怎么就不顺手把这障眼阵法也给破了呀?见面礼也没给,忒不大气了!难怪是个弟弟,看看白前辈出手那叫一个敞亮。” 吐槽归吐槽,人还是得救。 江守双指夹符,将丹田青金气海里所剩不多的所有精纯真元,毫不吝啬地猛灌入符胆之中! “灯挑三寸火,火照百鬼灭!” “阳火挑灯,敕!!!” “轰!!!” 伴随着江守的一声暴喝,那张赤红色的符纸脱手而出,飞向废墟上空的虚无之处,接着骤然自燃! 奇迹,在这一刻炸裂。 那张极品符纸瞬间燃烬,并没有像普通符纸那样化作点点金光,而是直接在半空中,化成了一轮煌煌赫赫、犹如烈日当空般的金色巨日!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澎湃真元金光,简直是江守之前普通挑灯符的十倍以上! 刹那间,整片废墟的漆黑夜空被这轮“烈日”照得亮如白昼!浩荡、至刚至阳的真元光波,如同席卷一切的金色海啸,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那片扭曲的障眼大阵,无情地灼照、碾压而下! 那层死死笼罩着废墟、晦暗朦胧的遮蔽阴阵,在这轮“烈日”的照耀下,发出了“嗤嗤嗤”剧烈的腐蚀声! 空气中那扭曲的空间,就像是被滚烫开水直接浇透的薄冰,成片成片地崩裂、消融!!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大阵,彻底溃散。 那座矗立在废墟正中央的灰败烂尾楼,骤然从那片崩碎的虚空阴雾中,完完整整地显现了出来,彻底暴露在清冷的夜风之下! …… 与此同时。 距离这片废墟还有四五公里远的城郊公路上,几辆拉着警报的警车正在黑夜中疾驰。 “吱!!!” 突然,最前面的一辆警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负责开车的年轻刑警一手捂着被强光刺痛流泪的眼睛,方向盘猛地一抖,车子在路面上画了个“s”形,险些直接冲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抓紧方向盘!!”坐在副驾驶的夏秋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厉声喝道。 不仅是他,后面跟着的几辆警车也全都因为这突发状况猛踩了刹车。 好几个刚好盯向那个方向的警员,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原本漆黑一片的荒野上空,竟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轮极其刺目的金色“小太阳”! “见鬼了?!那是什么东西?!” “开什么玩笑!大半夜的出太阳了?不会是核爆吧?!”后座的一个老刑警看着那恐怖的光芒,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夏秋心急如焚,“核爆你们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里说话?!赶紧给我踩油门,往那个光源爆炸的方向开!!” 夏秋死死地盯着那片渐渐敛去的金光,双手在膝盖上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赤阳烈日与废墟营救(第2/2页) “江守……你这混蛋,可千万别有事啊!” …… 五分钟后。 几辆警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废弃工厂的断路前横七竖八地停下。 车还没停稳,夏秋便一把推开车门,一马当先地朝着那片废弃空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在一面半截的断墙处。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张望。看到夏秋靠近,那人掏出手机,按亮了手电筒的灯光,朝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夏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江守,你……”夏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没看到什么明显的外伤,但依然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我们在路上看到这边好像……” “我没事。” 江守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那栋已经彻底暴露在夜色下的灰暗大楼。 “先进去救人吧。” 夏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栋破败的烂尾楼,犹如一座巨大的水泥坟墓矗立在废墟中央。 夏秋拔出配枪,带着身后的刑警队员们,迅速冲向了一楼那个如同工厂车间般空旷的大厅。 刚一踏入大楼,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入口处原本的供桌倒塌,墙架上散落着一地狼藉,到处都残留着被极高温度灼烧过的焦黑痕迹,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至于那个中间用来熬煮凡人魂魄的巨鼎,以及那些诡异的幽蓝色魂油、魂烛,都已经被范无咎顺手收走,充作地府的物证了。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这等超出常理的邪物留在现场,警方根本无法在结案报告里自圆其说。 夏秋的目光扫过四周,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在大厅四周的横梁上,垂落着数十根粗大的铁锁链。而此刻,那些原本用来吊着活人的锁链,已经尽数从中间崩断,无力地垂落在地。 在锁链下方的水泥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面色惨白、衣衫凌乱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有的瘫软在地上,有的靠在长满青苔的墙边。一个个双眼紧闭昏迷不醒,或者是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目光呆滞涣散的痴愣状态。 但,他们的胸膛都还在微微起伏。 他们都还活着!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是失踪的人!都在这儿!”一名老刑警用手电筒照亮了其中一张脸,激动得声音都破音了,失声大喊道。 “快!清点人数!” 夏秋收起配枪,大步走到那些昏迷者中间。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一张张惨白的脸庞上扫过,有些艰难地辨认着。 这些人里,有些是她这半个月来在卷宗上看过无数遍的照片,有些则是她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陆续冲进来的刑警队员们嘶吼下令: “立刻封锁现场外围!不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马上联系市局指挥中心!通知市里第一、第二医院,所有能调动的救护车,立刻走绿色通道,全部往这儿赶!” “把失踪人口名单拿出来!核对身份,现场急救,登记造册!” “是!” 随着夏秋的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这片死寂了不知道多久的废墟,瞬间被警灯那红蓝交织的刺目光芒彻底点亮。 对讲机里嘈杂急促的呼号声、警员们来回奔跑的脚步声、以及对讲机里传来的引擎声,响成了一片。 很快。 “呜哇……呜哇……” 一辆接着一辆的救护车,拉着凄厉的警笛声,从夜色中疾驰而来,在废墟外围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闪烁的急救灯光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抬着担架、提着急救箱,冲进了那栋烂尾大楼。 “病人脉搏微弱!立刻建立静脉通道!” “这个有轻度脱水,上氧气!” 在警方的协助下,那一个个昏迷不醒的失踪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飞快地送上救护车。 第189章 残留的真相与留宿 第189章残留的真相与留宿 废墟外围,红蓝交织的警灯在黑夜中疯狂闪烁。 这是一个混乱而又有序的现场。对讲机的呼叫声、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奔跑的轮子摩擦声,以及警员们拉起警戒线大声维持秩序的声音,交织成了一片。 现场一角。 江守有些无力地靠在一辆警车边上。他脸色依然有些发白,额头上的细汗被夜风一吹,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弱感。 刚才为了破开大阵,硬撑着用了那张极品【阳气挑灯符】,把他本就不多的真元几乎彻底掏了个底朝天。 夏秋刚忙完一轮现场的急救调度,快步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你脸色这么差……没受伤吧?”夏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透着关切。 “没有。”江守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是真元耗得有点狠,脱力了。” 夏秋看着他这副疲惫的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犹如巨大坟墓般的烂尾楼,以及那些正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一一抬出、送上救护车的失踪者。 她张了张嘴,虽然知道规矩,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的问题: “江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到底是被什么……什么东西给抓走的?” 江守拿着水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夏秋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探究的眼睛,在心里斟酌了片刻,挑了些警方“能消化、能接受的”说辞。 “这一伙……非人的东西。”江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它们在用一种邪术,把活人的魂魄勾走,关在这栋被阵法藏起来的大楼里。” “至于作案手法,就是你们看到的穿衣镜。镜子被它们当成了勾魂的门,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收’进来的。” “它们抓这么多人干嘛?”夏秋听得脊背发凉,追问道,“那……那些抓人的东西呢?现在在哪?” “它们用于炼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那些罪犯,并非凡人,普通的物理手段对付不了,你们警方也抓不了它们。”江守言简意赅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它们今晚运气不好,被一位……隐世的‘前辈’撞破了。那位前辈神通广大,已经连人带赃,一锅端、全部押走了。” 江守说得轻描淡写,对于范无咎的存在,更没有提什么“酆都”、“地府”、“阴帅”这些足以让人唯物主义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字眼。 “放心吧,源头断了。”江守看着夏秋,“这伙东西,短期内绝对不会再在省城作案了。” 夏秋盯着他看了半晌。 作为多年的老刑警,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江守说的这番话,绝不是事实的全部。那个“非人的东西”、“炼邪术”,还有那个轻描淡写的“隐世前辈”…… 这每一个简简单单的词汇背后,绝对都藏着她一个凡人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恐怖世界。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不管怎样,人救出来了就好。至于这些非自然的事情,留给省厅的特事局去头疼吧。”夏秋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呢?”夏秋换了个她最关心的问题,“他们以后会没事吧?” “魂魄都已经被那位前辈重新归了位,命肯定是保住了。”江守望着远处那些被抬上救护车的受害者,“就是被强行勾了魂,伤了元气。估计得在医院里昏睡个三五天才能醒。而且醒来之后,对这段被困在楼里的经历,多半也记不太清了。” “这样反倒好。”江守轻叹了一声,“免得落下什么严重的心理创伤和心病。送医院好好挂几天营养液养着,慢慢就缓过来了。” 听到这话,夏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刑警拿着一个记事本,快步走过来汇报: “夏队!大楼里的人数已经清点完毕了,一共38人。具体的每个人身份信息正在跟失踪名单核对,有些被折磨得脱相了,需要等待他们醒来或者做dna比对。” “38……” 听到这个数字,夏秋脸上的表情一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残留的真相与留宿(第2/2页) “卷宗上明确立案的失踪人口,是四十七个。”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这里面,还有很多刚才核对出来、并不在失踪名单之上的流浪汉和外地人……” 也就是说,哪怕算上那些没报案的,加起来才三十八个人。 那剩下的人呢? 江守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脑海里闪过了之前看到的巨大的青铜鼎,翻滚的幽蓝色魂油,以及那一排排用活人魂魄浇筑而成的阴森魂烛。 那消失的几十个人去了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人,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已经彻底化作了这世间最凄惨的灰烬。 江守靠在警车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因为抵挡马面一记鬼火,而虎口、肌肉崩裂正在微微颤抖的自行修复的双手,良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句沙哑的话: “我来晚了。而且……我的修为,还是不够……” “不!” 夏秋转过头,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江守,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认真。 “这次多亏了你。江守,是你救了他们。” 夏秋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没有来,这38人,不!甚至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无辜的人,会遭到这群畜生的毒手。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看着夏秋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抹压抑感,强行压了下去。 “这里没我的事了,这烂摊子交给你们了,我得回岐云县了。”江守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夏秋看了一眼手机,“你……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很不好,不然……你去我那儿休息一晚,明天天亮了再走?” “去你那儿?”江守愣了一下,看了看那边乱糟糟、还在不断有警车和救护车进出的现场,“那你呢?你今晚要加班弄到很晚吧?” “嗯。”夏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救出这么多人。 后续的现场封锁、对接医院、身份核实、跟市局汇报,估计要忙一个通宵了,明早都不一定能回得去。” 说着,夏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带着门禁卡的钥匙,直接塞到了江守的手里。 “我钥匙给你,你今天消耗太大了。去我那里好好休息一晚再回去吧。”夏秋语气不容拒绝。 江守握着手里那串还带着体温的钥匙,愣了片刻。 感受着丹田里那股贼去楼空般的虚弱感,确实就近找个地方打坐恢复一下真元,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行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守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将钥匙揣进口袋,“你工作也别太拼命了,注意安全。” …… 第二天清晨,天色已破晓。 临川市的街道上,路灯还未完全熄灭,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清扫。 夏秋拖着灌铅般的双腿,疲惫地走出了电梯。 整整一个通宵的高强度连轴转,让她此刻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她拿出备用钥匙,轻轻地打开了自家公寓的大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 夏秋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当她路过客房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客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隙。 晨曦微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江守正穿着那身有些破损的衣服,双腿盘叠,双手捏着一个奇特的法诀置于腹部,就这么端正地盘坐在床铺上。 他的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轻微,随着他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随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微微律动,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气场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在晨光的映照下,他身上透着一种的超然出尘之气。 整整一分钟。 夏秋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仿佛入定般的清隽男子,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笑意。 “这道士……” 夏秋轻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第190章 守一·小灵官 第190章守一·小灵官 翠微山·守一观。 自从被江守忽悠……啊不,被观主大哥“请”回了这翠微山,小金宝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简直是充实又自在。 对比起以前在那个暗无天日、满是腥臭泥浆的地底洞穴里收集玻璃碎片、易拉罐拉环。这里有清澈甘甜的井水泡澡,有【地灵石髓花】散发出的浓郁灵气日夜滋养,还有一堆可以被它枕着、视若珍宝的“七彩琉璃珠”。 这灵雾氤氲的守一观,对它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九天仙界! 不仅如此,前段时间观主大哥还给它正儿八经地封了个威风的官职,守一观·小灵官! 听听,这名字多霸气!多有排面! 作为堂堂小灵官,小金宝的日常工作可谓是“责任重大”。 主要负责照看后院空地上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仔,以及几只天天“嘎嘎”乱叫的呆头鹅。顺便,还要兼任后院水池的鱼饵投喂员。 老实说,对于投喂水池这事儿,小金宝心里是觉得十分委屈的。 尽管它每天都十分用心地去撒鱼食,但水池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黑鱼、大草鱼,依然在以一种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速度,时不时地减少。 作为一只天地孕育的灵物,小金宝当然知道鱼去哪了。 但它不敢说,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实在是那位整天趴在屋檐上晒太阳、打着盹的“姑奶奶”,威势太盛! 虽然她平时看着就像是一团人畜无害的橘色大肉球,但小金宝可是至死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时,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那种足以遮天蔽日、让它血脉冻结的恐怖大妖气场!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对于那些时不时“毫无征兆”地从水里凭空飘起来,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屋顶的方向“白日飞升”, 然后消失在屋顶青瓦深处的鱼儿…… 它这只尽职尽责的“小灵官”,只能默默地转过头,闭上眼睛,选择视而不见。 “只要我没看见,那就是鱼自己飞走的。不关我的事。”小金宝在心里如是安慰自己。毕竟,就算是自家那位无所不能的观主大哥,在这位姑奶奶面前也只能唯唯诺诺,它一个新来的战五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在管理后院那群家禽这方面,小金宝可是极其用心的。 它甚至给每一只小鸡和小鹅都起了名字:叽叽宝、小圆墩、金豆豆、啾啾儿…… 今天到了开饭的时间。 小金宝化作那个穿着金丝绸衣、巴掌大小的小胖墩模样,手里攥着一把碎米,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中一只小鸡仔了。 “小火苗,小火苗!啾啾啾……” 小金宝急得直冒火。这可是观主大哥委派的重任,要是弄丢了一只,它这“小灵官”的乌纱帽可就难保了。 它小腿一跨,熟练地骑在了一只体型最大的白鹅,“鹅大憨”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鹅毛,指挥着它在后院四处寻找。在鹅大憨的屁股后面,还跟着另一只一摇一摆的“白团子”,场面极其滑稽。 “小火苗……啾啾啾……” …… “小金宝,别叫啦。” 一阵轻柔的微风吹过,沈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在了它的面前,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火苗躲在我房间里呢。” 此时的沈絮,虽然大白天依然穿着那身白裙子,但如果在阳光下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灵体比刚来道观时,越发地凝实了。 这还要多亏了江守。自从上次从地底深渊回来,江守见识到了祖师爷留下的极品耗材后,便用【玄阴符纸】和【玄阴砂】,重新给她画了一张通体幽幽灰蓝、散发着浓郁且纯正阴寒气息的高级版【寄魄符】。 有了这张极品符箓替换在槐木屋上,再加上后院【地灵石髓花】源源不断的灵气滋养。沈絮现在吸收灵气的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现在的她,只要她想,已经完全可以靠着灵体凝实的肉体触感,直接在物理层面去拿东西交互了。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她现在终于不用耗费怨力,就能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用手捧着江守买给她的顶配ipad追剧了。 甚至,她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在白天的阳光下,进行短暂的无碍行走,再也不用像个地鼠一样成天躲在床底下了。 小金宝闻言,眼睛一亮,小手一转,拍了拍坐骑的脖子:“大憨!快!去那边!” “嘎嘎!” 鹅大憨摇摆着肥硕的屁股,迈着八字步往后院里头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守一·小灵官(第2/2页) 穿过回廊,小金宝果然从开着的门缝里看到,那只名叫“小火苗”的小鸡仔,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沈絮的床头柜上。它舒服地靠在那个散发着冰凉幽暗气息的槐木小屋外壁上,眯着小眼睛,享受着那股让它感到无比惬意的阴凉气息。 小金宝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小火苗!!你又乱跑!” 听到这奶凶奶凶的吼声,小火苗一个激灵,睁开眼就看到了那个平时喜欢拍马屁、傻乎乎的“鹅大憨”,以及骑在它身上的“顶头上司”小金宝。 小火苗吓得扑腾着那两只还没长出多少硬毛的小翅膀,直接从床头柜上往下跳。 一时间,偏房里上演了一出“鸡飞鹅跳”的闹剧。 最后,小金宝凭着灵活的身手,一把捏住了小火苗命运的后脖颈,对着它叽里咕噜地一顿教训。 看着飘在门外的沈絮捂着嘴“咯咯”直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道观后院的灵气实在太过充沛溢出,这些原本普普通通的小鸡小鹅,竟然逐渐变得极为通灵,一个个机灵得不行。连沈絮都在私下里嘀咕,观主哥哥要是再这么养下去,这些家禽保不齐哪天就得成精了。 教训完小鸡仔。 鹅大憨趾高气扬地驮着小金宝走在最前面,中间跟着那只耷拉着脑袋、认错态度良好的“小火苗”,而白团子则像个押镖的侍卫一样,尽职尽责地跟在最后面。 这支浩浩荡荡的“巡山队伍”刚走出廊道。 “吱呀~~!” 道观前院的大门,传来了一声沉重而熟悉的开门声。 “观主大哥回来了!!!” 小金宝瞬间听出了这动静,开心得在鹅背上蹦了一下。它连忙像个长官一样挥了挥小手,吩咐鹅大憨自己带着队伍回菜地去。 而它自己,则“嘭”的一声在一阵黄烟中变回了那只金黄色的三足金蟾,甩着一条有力的尾腿,一蹦一跳地朝着前院飞速迎了上去。 …… 大门处,江守迈过高高的木门槛,反手关上了门。 经过在夏秋家那大半个晚上的周天打坐恢复,他丹田气海内原本为了破阵而消耗极大的青金真元,已然恢复了大半。那三朵颜色各异的花苞,也不再是昨晚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重新变得饱满而充满生机。 今早离开夏秋家后,他还特意顺路去了一趟省城早市。现在,他大拇指的【须弥玉戒】空间里,不仅装满了各种给道观补充的新鲜食材,还有一小袋“七彩琉璃珠”。 有储物戒指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嗖!” 江守刚走到大殿,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就从地上弹射而起,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金蟾亲昵地趴在江守的肩头,伸出湿漉漉的小舌头,讨好地舔着观主大哥的脖颈,弄得江守一阵痒痒。 “哈哈,别闹小金宝。” 江守笑着伸出手指,用指腹摸了摸小金宝那圆滚滚的胖脑袋,随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 “胖虎……胖虎……” 江守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大殿的屋顶上,那只体型肥硕的大橘猫正趴在青瓦上晒着暖洋洋的秋日阳光。听到江守的呼唤,它不耐烦地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往下一折,贴在脑袋上。主打一个装聋作哑,不理这吵闹的愚蠢人类。 江守走到廊亭下,抬头看着屋顶上那团不为所动的橘色肉球:“唉,真是可惜了……” 江守拖长了声音,大声叹息道,“本来还说今天去省城早市,特意带了极品的象拔蚌和顶级和牛的。既然胖虎睡得这么沉,那我就只好自己勉为其难地……” “嗖!” 江守的话还没说完。 屋顶上那位“睡得极沉”的大小姐,两只折叠的耳朵猛地竖起! 她装作好像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刚刚听见江守的声音一样。缓缓地抬起那颗圆滚滚的胖脑袋,慢慢地睁开了那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的琥珀色竖瞳。 胖虎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守,眼神里虽然还带着几分傲娇,但仿佛在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进贡了,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听听你要放什么屁。” 江守看着胖虎这副“死傲娇但就是不抗拒美食”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和严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胖虎那双幽冷的猫眼,沉声说道: “胖虎,我昨天夜里……” “我看到范八爷了。” 第191章 对望与深渊密谈 第191章对望与深渊密谈 “嘭!” 一阵橘青色的轻烟在后院散开。 千娇百媚的橘黄襦裙少女,姿态慵懒地坐在了廊亭的木桌边缘,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随意地晃荡着。那双琥珀色的美眸斜睨着江守,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江守见状,赶紧麻溜地小跑过去,在她对面的木凳上乖乖坐下。 他也不敢隐瞒,把省城百魂楼那一案的始末,从夏秋的求助,到几十人离奇失踪,再到单向镜门摄魂和废墟营救,原原本本地、详详细细地讲给胖虎听。 起初,胖虎只是慵懒地听着。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截葱白似的纤纤玉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乌黑秀发,显得漫不经心。 可当江守讲到那个从三叉铁戟旁踏出的马脸怪物、讲到那一句“酆都地府·拘魂司·摄魄引路大将·夔鸣“时。 胖虎把玩头发的玉指,骤然顿住了。 她那双原本慵懒的琥珀色美眸,缓缓睁开。里头那层散漫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锋利的寒芒。 “……夔鸣?”胖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清脆,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拘魂司的。” “对对对!”江守见她终于上心了,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复盘战况“。 “胖虎你是没看见,那马面大将一出来,那威压,那气场!周围的空间都被他冻结了,我当时就感觉天都塌了!可你家观主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硬骨头!我手持击雷剑、脚踏缩地成寸,连的接了那大将三招,端是杀得难解难分、九死一生……” “就你那点道行?” 胖虎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大白眼悠悠地飘了过来。她慵懒的语气里,带着毫不留情的精准打击:“你撑得过他三招?怕是缩地成寸,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跑了三次吧?” “……” 江守正吹得唾沫横飞、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的动作,“咔“地一声僵住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那点还没来得及吹完的牛皮,连同那点心虚,一起咽回了肚子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五次。” “呵。”胖虎冷哼一声,那表情仿佛在说:算你还剩点自知之明。 江守只好老老实实地,不再添油加醋,把后头的事,包括范无咎现身一招擒将、夔鸣小心说出的上面还有人,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清楚。 胖虎听得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上面那位“四个字时,她那双美眸里,迅速掠过了一丝连江守都没能捕捉到的幽光。 廊亭里安静了下来。微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良久,胖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傲娇与戏谑,多了一丝凝重: “连夔鸣这种级别的将领都亲自下场,跑到阳间来私设魂窑……” 她美眸微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印证了心底某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看来,我和老白脸先前的判断,没有错。是有人,从地府内部,把那道阴权之门,主动给授了出来。” “而且……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得多。” 她抿了抿那殷红的嘴唇,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了翠微山断崖的方向,眼底沉了沉。 随即,胖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守身上。 “酆都的事,你掺和这一次,就足够了。”胖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别多想,那也不是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能管、能聊的层面。” “接下来,”她顿了顿,语气平淡,“你就老老实实地,去你的龙虎山赴会,再老老实实地回来。听见没有?” 江守这次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深以为然。 开什么国际玩笑!昨夜那场“神仙打架“,他可是亲眼见识了夔鸣的恐怖实力,以及那位黑面神范无咎的深不可测。在这种级别的势力倾轧面前,自己这“三花初聚”的修为,连当个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懂,我懂!”江守郑重其事地保证,“苟道至上,安全第一。绝不管闲事!” 胖虎“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正事聊完,廊亭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接着胖虎就这么坐在廊亭的木桌上,好看的眉眼挑了挑,然后望着他。 深秋的阳光透过廊亭顶部的木雕花格,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 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那张倾国倾城、宜嗔宜喜的绝美容颜,那身橘黄襦裙下勾勒出的、慵懒而丰满的曼妙曲线……整个人在暖金色的光晕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妩媚风情。 那双琥珀色的美眸里,似有什么情绪,正悄悄地流转、翻涌着。 江守被她这毫无征兆的凝视,看得有些发懵,心跳更是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问一句“你瞅啥“,但话到了嘴边,看着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却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喉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对望与深渊密谈(第2/2页) 最终,他也只是愣愣地,带着几分不知所措,与她安静地对望着。 廊亭里,一人一妖,就这么两两相望。除了风声,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仿佛连微尘都静止了,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过了一会。 胖虎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几不可察的红晕。 她似乎是忍无可忍这种装傻充愣的家伙。那双美眸猛地一瞪,原本的含情脉脉瞬间荡然无存。 “蠢货!”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些恼羞成怒般地大声呵斥道: “看什么看!本姑娘的象拔蚌呢!??饿死了!” “呃!”江守如梦初醒,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小姐刚才一直死盯着自己、含情脉脉的,原来是肚子饿了在催饭! “哦哦哦!马上马上!这就去!” 江守尴尬地挠了挠头,手忙脚乱地站起身,逃也似的一溜烟往灶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只留下廊亭里那个坐在木桌上的橘衣少女。她望着江守那略显狼狈的背影,轻轻地啐了一口。 “蠢货!!” …… 是夜。 翠微山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拂着满山的松涛,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在那翠微山断崖之下、深不见底的地下深渊里。 奔涌不息的黑色阴河之上,骤然亮起了一圈散发着橘青色流光的传送法阵。 橘黄襦裙的少女,从光阵中缓步走出。 她抬起那只穿着精致绣花鞋的白皙玉足,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用那种霸道蛮横的方式,一脚踏碎这洞窟的死寂来“叩门“…… “别敲了……橘大小姐。” 一道温醇儒雅、却透着几分无奈的嗓音,从一旁悠悠传来。 “我在这儿呢。” 谢必安一身雪白长衫,未曾踏出虚空裂缝。他负手立于阴河岸边的一块黑色礁石上,正含笑望着她,显然是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胖虎收回了脚,也不寒暄,径直走上前,开门见山地质问: “酆都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老黑去阳间走了一遭,查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了吗?” 谢必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他盯着夔鸣那条线,已经有些日子了。”谢必安缓缓说道,语气沉重,“能查到的……夔鸣的直接上头,是卞城王。” “卞城王?”胖虎美眸一凝,“枉死城?” “嗯。”谢必安微微颔首。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而那条出现在阳间的【阴冥·缚魂锁】,可能牵涉的方向,还有第三殿……余懃。” “宋帝王余懃……”胖虎喃喃念着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名字,神色愈发难看。 “再往下查,就极难了。”谢必安轻叹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他们行事极其隐秘,层层遮掩,互为掩护。我们……还得有些耐心,切不可打草惊蛇。” “耐心?”胖虎冷笑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美眸死死盯着脚下奔涌不息的阴河,语气森冷,“你看那夔鸣,在阳间私设魂窑,一炼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他们若只是想小打小闹,何必动用拘魂司的大将?何必牵扯两殿阎王?” “他们图谋的东西,绝不简单。再等下去,阳间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昭昭。” 谢必安温和地唤了她一声那个许久没人叫过的名字,语气里满是长辈般的安抚与包容。 “你不必如此着急。还有时间。我们总得一步一步来,总能把这背后的人,揪出来……” “啪嗒!!!” 然而,谢必安那番温言软语,甚至连话都没能说完。 一只裹挟着橘青色火焰、宛如实质般的庞大妖兽巨爪,毫无征兆地自半空中浮现,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下!! “啪”的一声清脆的爆响! 这只巨大的火爪,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把这位威名赫赫的地府白无常,给直接拍到了一旁坚硬的石壁上! “……” 橘裙少女冷哼一声,转身踏入法阵离去。 阴河岸边,死寂了片刻。 许久,谢必安才扶着那面被撞出裂纹的石壁,缓缓地、有些狼狈地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撸了撸被那橘青火焰燎得有些焦黑的额前发丝。一张儒雅清逸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与苦涩。 身为这丫头名义上的长辈,他在这位“橘大小姐“面前,竟是半分尊严、半分体面都讨不着,纯粹是个出气筒。 “不当人子啊……” 第192章 盘山悟道与七婶的八卦 第192章盘山悟道与七婶的八卦 翌日,晨曦微亮。 江守在后院廊亭下结束了《守一·心法》的晨间吐纳,迈步走进前院大殿,恭恭敬敬地给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上了三炷高香。 “祖师爷,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保佑弟子后日远赴龙虎山此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江守闭着眼睛,嘴里碎碎念着,“最好……能让弟子在那互通有无的集市上捡个大漏,淘换到几张补全咱们残卷的好符。弟子要是出息了,高低给您几位换个纯金的香炉!” 拜完祖师爷,江守习惯性地灵识一动。 “唰~” 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直接从【须弥玉戒】的空间中浮现,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 毫无反应。 江守拿手指头在木牌的表面上来回蹭了蹭,木牌依旧死气沉沉,连个微光的火星子都没冒,根本没有半点要浮现卦象的迹象。 “这就奇了怪了。” 江守皱着眉,对着木牌一阵嘀咕:“岁寒令大爷,您老人家该不会又在后台偷偷摸摸地更新系统版本呢吧?” 自打白鹭乡那趟任务完成、给了他一波“大功德”的逆天奖励、助他一举冲上【三花初聚】之后,这岁寒令,就一直处于一种沉寂的“冷却”状态。 连省城百魂楼那么大的案子,救了整整三十八条人命、断了酆都黑手的一臂…… “嗯咳……,虽然那是黑无常八爷出的手,”江守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下人际关系,“但八爷和七爷是拜把子兄弟,七爷又跟咱们开山祖师爷是生死之交,我又是祖师爷一脉单传的亲传弟子。那这么四舍五入换算下来,我和八爷那也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啦!” “既然是我兄弟出的手,那不也约等于算是我完成的功德壮举吗?”江守觉得自己的这一番推导下来,完全站的住脚,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可即便如此……这块破木牌依然没能触发降下新的卦象或奖励。 “不会是……用久了,硬件老化坏了吧?” 江守心里“咯噔”一下,捧着木牌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没底,“这玩意儿有没有保修期啊?要不……我下趟深渊,找七爷白前辈给我报个售后、查查质保?”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江守自己就先猛地摇了摇头打消了。 “算了算了。”他赶紧把岁寒令重新收回须弥玉戒里,像护食的财迷一样,“万一白前辈本来就后悔送出这绝世外挂了,借口说需要‘售后返厂维护’,直接给没收了怎么办?” 江守嘀嘀咕咕地度君子之腹:“到时候他两手一摊,我是傅欢……呸!到时候跟我说一句‘哎呀修坏了,以后没有了’,我上哪儿哭去?难道还能去消协投诉地府大员吗?” 江守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轻易冒这个风险比较好。 没准就是后台大版本更新卡进度条了,等这趟去完龙虎山回来再说。 …… 收拾妥当后,江守走到后院,跟正在屋顶上打盹的胖虎打了声招呼,便锁了观门准备下山。 出远门去龙虎山之前,他怎么也得去老江那边打声招呼,毕竟这一去估计得好几天。 因为今天不赶时间,他也懒得消耗真元去御风跑酷了,索性慢悠悠地跨上了那辆蓝色的三蹦子。 “突突突突!!” 伴随着接地气、充满节奏感的发动机轰鸣声,三蹦子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青烟,载着江守,慢悠悠地驶上了盘山公路。 深秋的清晨,山风微凉,带着一股独属于大自然的清新湿润。 盘山公路两侧,层林尽染。一片片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银杏,在晨曦的照耀下,绚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山间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缥缈如轻纱,远处的峰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美得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江守也不赶时间,就这么以最低的车速,迎着拂面的山风,悠悠地行驶在这秋色满目的盘山道上。 风声,鸟鸣,还有发动机单调而规律的“突突”声…… 不知不觉间。 江守的心境,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与宁静。 这几天接连经历的那些血腥厮杀、地府变故、以及各种算计与危机,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清冽的山风给彻底吹散了。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运转任何功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盘山悟道与七婶的八卦(第2/2页) 可那种与天地相融、物我两忘的奇妙感觉,却自然而然地,悄然降临! 心我两通!! 在这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里,江守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体,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正缓缓旋转着,它牵引着青金气海中磅礴的真元,竟然与这满山的秋风、薄雾、晨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玄而又玄的韵动和共鸣! 那根犹如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真元枝丫,在这股韵动的滋养中,焕发出了越来越璀璨的神异光芒! 紧接着……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至深处、空灵悠远的轻响: “啵……” 那犹如天籁般的轻响,在江守的内景世界中清晰地炸响! 只见在枝丫之上,那第一朵原本赤红如火、鲜艳欲滴、却始终紧紧含苞不放的【赤芒花苞】,竟然在这股奇妙的天地韵动滋养下,悄然地……绽开了一道口子! “卧槽!!!要开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守心头一阵狂喜,浑身更是猛地打了个激灵!! 可也正是因为他这猛地一激动、一狂喜! 那玄妙到极致、可遇而不可求的“心我两通”之境,瞬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直接破裂了! “突~~!” 三蹦子的车把猛地一抖,险些一个趔趄直接栽进旁边的山沟里。 江守赶紧一把稳住车头。 而那股玄妙的、与天地共鸣的韵动,也随着他心神的失守,消失得无影无踪。真元枝丫上那璀璨的光芒,也缓缓地暗淡了下去。 “呃……” 江守把车停在路边,懊恼得直拍大腿,差点没把三蹦子的车把给拍歪了。 “坏了坏了!道爷我好不容易进入一次修仙小说里那种牛逼哄哄的‘顿悟’状态,居然让我自己一惊一乍给搅黄了!” 他赶紧闭目内视,灵识迅速沉入丹田。 只见那第一朵【赤芒花苞】,虽然没有完全绽放,但此刻已然绽开了一道清晰的裂口。它就像是一个苏醒的无底洞,正贪婪地吸收着丹田气海里源源不断输送上来的精纯真元。 而旁边的【青炁花苞】与【紫霄花苞】,则依旧维持着那饱满圆润、鲜艳欲滴的含苞状态,纹丝未动。 江守凝神感受了片刻。 心中那点懊恼,渐渐平复了下来,转而化为了一丝了然的明悟。 方才那“心我两通”的悟道状态,已经起到了催发花开的作用。而后,即便没有了那种状态,这第一朵赤芒花苞既已“开口”,接下来,便只需让它持续不断地吸收真元。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水到渠成之日,便是它完全花开之时。 修行一道,急不得,欲速则不达。 “不知道这三朵苞蕾真正一一绽放、花开圆满之时,我又该踏入怎样的一番天地了……” 江守心中对那未知的境界,悄然生出了几分强烈的期待。 他重新拧动油门发动三蹦子,心境平和了许多,继续慢悠悠地往山下的县城驶去。 这意外的盘山一悟,虽然被自己打断了,但收获倒比他闭关在厢房里枯坐半个月还要大得多。 …… 岐云县城,海鲜水产市场。 上午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老江的摊位前,一如既往地热闹喧嚣,混杂着各种鱼腥味和街坊们讨价还价的吆喝声。 隔壁卖蔬菜的七婶,那双眼睛简直比雷达还要尖。 她大老远就瞧见了那个把三蹦子停好、正溜溜达达往这边走来的清隽身影。 “哎哟喂!” 七婶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简直比看到大主顾还要兴奋。 她连手里正给顾客称着的半颗白菜都顾不上了,麻溜地放下秤杆,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一把就迎了上去,那张圆脸上满是热络又八卦的笑容。 “哎哟,小守啊!你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七婶凑到江守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满是探究与期待: “快!快跟七婶说说!上回给你介绍的那个林家小姑娘,怎么样啊?你们俩那天的相亲……聊得来不?看对眼没?” 第193章 父与子① 第193章父与子1 江守看着七婶这副恨不得立刻把民政局搬过来给他们原地领证的架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哈:“七婶,我正要跟您说呢。那天去了咖啡厅才发现,您给我介绍的那位林箐箐,竟然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 “高中同学?!” 七婶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手里拿着的半截白菜都差点飞出去,“哎哟喂!那不就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嘛!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那这感情还不就是水到渠成了?” “您快打住吧!”江守赶紧伸手作投降状,“我们就是老同学凑巧聚在一起喝了杯咖啡,叙了叙旧而已。人家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哪看得上我这个‘灵活就业’的闲散人员。”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七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咱们小守长得多精神啊,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么俊的小伙子!而且婶子跟你说个奇事儿……” 七婶左右看了一眼,凑得更近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这可是林家她妈早上买菜时,亲口跟我炫耀的。这箐箐姑娘啊,自从那天跟你相完亲回去之后,简直是紫气东来、好运连连!” “原本以为黄了的那个大公司面试,第二天人家不仅直接打电话通知她入职了,而且给的还是重点培养的高薪岗位!” 七婶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冲着江守挤眉弄眼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俩八字旺啊!你可是她命里的贵人!小守啊,听婶子的,你得多主动点,这种水灵灵又旺夫的好姑娘,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 江守听得心里一阵好笑。 这哪里是什么紫气东来、八字相旺,这分明是那天在半岛咖啡厅的楼道里,李老板强行“报恩”,顺水推舟塞过去的入职通知书。 不过江守自然不可能把这背后的玄机点破,只能顺着七婶的话打哈哈:“是是是,七婶说得对,她运气确实好。不过我们现阶段,真的只是普通老同学。” 正说着,江怀远穿着防水胶鞋,手里拿着个网兜,从摊位后面的水池边走了出来。 “行了七嫂,你就别搁这儿乱点鸳鸯谱了。这小子整天往西郊的深山老林里钻,哪有功夫谈恋爱。”江怀远虽然嘴上这么替儿子解围,但看着江守的眼神里,还是透着几分无奈和操心。 七婶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赞同地嘟囔:“老江,你这就不懂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就不急着抱孙子?” 江守见状,赶紧抓住机会转移火力:“爸,我今天特意跑下山来找你,是有个正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缺钱了?” 江怀远把网兜挂在水池边,在防水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口问道。 虽然江怀远知道,儿子前些日子不知道哪来的门路,一口气把老头子留下的二十五万高利贷欠款全还清了。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儿子一个人在山上没个正经营生,天天守着那个破道观,手头肯定不宽裕。 “不是钱的事。” 江守收起嬉皮笑脸,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爸,我后天得出趟远门,可能要离开县城几天。” “出远门?”江怀远皱了皱眉,“去哪?你这道观不守了?” “去一趟赣东。” “赣东?” “嗯,前些日子新结识了个朋友,邀请我去他们那边玩,说那边风景不错,正好去见识见识。” “嗯,新朋友?只要不是被骗去缅北或者东南亚就行。”江怀远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出去旅旅游散散心也不错。唔,不然……你约上那个林姑娘一起去?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不都喜欢旅游打卡什么的吗?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老江到底还是没忍住,江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这心里头还是着急。 江守听着老爹这生硬的拉郎配,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老江,你要是真着急抱大胖小子,我觉得你以后少去什么‘红浪漫’洗浴中心,保护下腰子,自己努努力……可能比我更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父与子1(第2/2页) “……” “臭小子!!那是正经足疗店!理疗!理疗知道吗?!”江怀远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将手中刚脱下的湿漉漉的橡胶手套,直接往江守怀中一扔,“别在这儿碍眼了,快来帮忙干活!!” …… 中午收了摊。 江守跟着老爹回到老宅,两人各自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便溜达着往路口的那家相熟的小苍蝇馆子走去。 “去赣东哪儿?玩几天?”点完菜等上菜的功夫,江父一边拆着塑料包装的餐具,一边随口问道。 “信州府,龙虎山。估计得有个几天吧。” 江守看着一脸惊讶抬起头的父亲,压低了声音,没有隐瞒,坦然地解释道:“天师府有个道门内部的交流聚会,人家发了请帖过来。我作为守一观现任观主,得去赴个会。” 听到“龙虎山”和“天师府”这几个字。 江怀远拆餐具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作为江半仙的儿子,江怀远因为自身魂魄不全的缘故,虽然从小就被父亲严令禁止接触任何玄学阴阳之事,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龙虎山!那是天下道教正一派的祖庭!是天下群邪退避的圣地,更是道门中人眼中的最高殿堂! 当年老头子,虽然在这岐云县十里八乡有些名声,被人尊称一声“半仙”,但也从未听说过他老人家能和龙虎山天师府这种大人物有过什么交集。 而现在…… 自己的儿子,满打满算接手那座破道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竟然……收到了龙虎山天师府的正式请帖?! 江怀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质越发出尘的儿子。 恍惚间,透过江守那张年轻清隽的脸庞,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深邃、内敛、一身本事却深藏不露的老父亲的影子。 “爸,你放心吧。”江守看着老爹复杂的眼神,微笑着宽慰道,“就是去旅游的,顺便认识几个同行,见见世面。道观那边我也安顿好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时候,老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了。 江怀远点了点头,将眼底的担忧和感慨压了下去:“去吧。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事事都要自己小心。” 说着,江怀远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磨得有些发亮的旧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我卡里还有些钱。你拿着,出门在外别舍不得花钱,差什么就买什么,别让外人看轻了咱们。” 江守看着面前那张磨损得连卡号都快看不清的银行卡,心里淌过一道暖流。 他笑着把卡推了回去:“爸,我不缺钱。这卡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去‘红浪漫’的时候多充点钱,别每次都两百三百的充,忒不大气了,人家前台小妹该笑话你了。” “你个小王八蛋!还提这茬!” 江怀远老脸又是一红,没好气地拿起桌上的一根一次性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江守的脑袋上。 …… 一顿饱含着父子间笨拙关心的午饭吃完。 告别了老爹,江守跨上了自己的蓝色三蹦子。 迎着午后的秋风,三轮摩托车冒着青烟,慢悠悠地驶上了通往翠微山的盘山公路。 在三蹦子宽大的车斗后面,稳稳当当地放着两个巨大的白色水桶。桶里面装满了水,二三十条肥美鲜活的大黑鱼和草鱼,正在里面欢快地游动着。 “这满满两大桶鱼,应该足够胖虎那只馋猫造一段时间了……” 江守一边拧着油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龙虎山之行的准备,“有了这批战略储备粮,那傲娇姑奶奶总不至于在我出门的这几天,把我的小鸡小鹅给霍霍了吧?” 第194章 出发与搭讪 第194章出发与搭讪 转眼到出发日子。 早上十点。 江守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站在了岐云县高铁站的进站口前。 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装,衬托着他那被真元洗涤后越发清隽出尘的脸,要不是背了个透着市井的旧背包,怕是要被人当成哪个剧组跑出来的当红小生。 而那只背包,纯属“遮掩”之用。 临行前,胖虎满脸傲娇地交代他的: “你那枚须弥玉戒,虽说只是下等品质空间法器。”橘衣少女慵懒地倚在廊柱上,剔着指甲,“可如今末法世道,灵气枯竭、法宝绝传。这么一枚能装物的储物戒指,落在有心人眼里,依旧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稀世珍宝。” “你出门在外,别动不动就当众从手指头里凭空掏东西,跟个街头变戏法的傻子似的。”胖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背个包,稍作遮掩,不可招摇,低调行事。” 江守对此深以为然。 招摇什么?招摇容易挨揍。 苟道至尊,闷声发财。这才符合他江守一贯的处世之道。至于胖虎那嘴硬心软的关照,他自然是自动过滤了毒舌部分。 刷身份证、过安检,江守溜溜达达地进了候车大厅。 ……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一遍遍地报着车次,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江守找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掏出手机,给张陵丘发了条微信。 【陵丘,我自己坐高铁过去,下午就到信州站。】 很快,对面的消息回了过来,言简意赅。 【我去站点接你。】 江守失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不必不必。交流会马上开始,你们龙虎山作为东道主,这会儿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专程下山来接我。我自己又不是没长腿,认得路,到了直接打车上山就行。你忙你的。】 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后回了个: 【好,到了联系我。注意安全。】 “这小道士,还挺会关心人。”江守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以江守如今三花初聚、灵识外放可达百米的修为,这大厅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哪怕是几十米外的窃窃私语,只要他想听,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他本无意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那些声音,有时候自然而然地,就钻进了他的感知里。 “你快看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天呐,怎么会有长这么好看的人。” “真的诶……那个气质,跟周围人完全不一样,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又冷又仙的。” “要不……你上去要个微信?” “我不敢!你去你去!” “我也不敢啊!万一人家有对象呢……” 对话出自他斜对面、隔着几排座位的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 一个脸上带着几点淡淡的小雀斑,长相清甜可爱;另一个身材修长、化着淡妆,眉眼也颇为漂亮。 两个姑娘正凑在一起,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嘀咕着,时不时地还爆出一阵压抑的娇笑。 江守听得嘴角直抽。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那两个姑娘的视线,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被他余光一扫,两人又“唰”地齐刷刷别开头去,假装看天花板,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哎哟我去……” 江守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简直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虽然是个修道之人,但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单身练了二十五年手速的正常男青年。被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背地里夸奖、觊觎,这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在心里替这俩姑娘暗暗鼓起劲来。 “上啊小姑娘!年轻人就要勇敢一点嘛!要个微信怎么了?道爷我今天心情大好,要是你们敢来要,我必给!绝不扫兴!” 为了配合演出,江守甚至悄悄地端正了一下坐姿,收起了刚才那副有些随意的懒散样。他努力摆出了一副“和善可亲、人畜无害、欢迎搭讪”的温和姿态,就等着那俩姑娘鼓起勇气走过来。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那两个姑娘你推我、我推你,在座位上互相壮了半天胆,最后……愣是谁也没敢站起来迈出那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出发与搭讪(第2/2页) “前往信州的gxxxx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旅客们前往a3检票口……” 广播声响起,催促着旅客。 两个姑娘像是一下子泄了气,拖着行李箱,恋恋不舍地往检票口走了。 “……” 江守端着那副“欢迎搭讪”的姿态,僵在座位上,心里涌起一阵失望。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行啊。怎么一点为爱奔赴的勇气都没有呢?”他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沧桑感,“这点胆量,怎么能在内卷的社会里找到优质对象?” 仿佛自己已经是个看透红尘、阅女无数的过来人。殊不知,他自己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牵过几回。 …… 检票上车。 江守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悠悠地走在二等座车厢的过道里,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号。 巧的是,就在他前头不远处,正是刚才候车厅里那两个没敢要微信的姑娘。 那个身材修长、化着淡妆的姑娘,似乎是眼角的余光瞧见了挤在后头人群里的江守。她的眼睛猛地一亮,接着骨碌一转,忽然停在了过道中央。 只见她双手握着自己那个其实只有20寸、并不算太重的小行李箱提手,开始“努力”地往头顶的行李架上搬。 她弯着腰、踮着脚尖,身子微微摇晃,嘴里还发出一声柔弱的“哎呀”,完全是一副娇弱无力、楚楚可怜、“这箱子我一个小女生实在搬不动”的无助模样。 而旁边那个雀斑姑娘则心领神会地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悄悄给她打气。 江守在后头几步远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那叫一个明镜似的。 “哟呵,这是要上演‘英雄救美’开启话题,然后顺理成章加微信的经典偶像剧剧本啊。现在的小姑娘,挺会的哈……” 说实话,江守对这种小心思并不反感,甚至觉得这俩姑娘怪可爱的。 他正盘算着,等会儿自己走过去,顺水推舟地搭把手,成全一下小姑娘的勇气也无妨,就当是旅途解闷了…… 可还没等他挤过去。 “姑娘,这箱子挺沉的吧?我来,我帮你放!” 一个走在江守前方、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突然热心肠地抢先一步跨了出去。 那男子身手敏捷,伸手一把抓住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嘿咻”一声,轻轻松松、甚至单手就把箱子举过了头顶,稳当地塞进了行李架的最里面。 “放好啦!这架子对你们女孩子来说确实是有点高。不用谢哈!” 那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冲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姑娘笑得憨厚爽朗,露出一口大白牙。 “……” 那长腿姑娘脸上的娇弱笑容有些僵硬…… 自己精心酝酿的“邂逅剧本”,被这个莫名其妙、半路杀出来的自来熟热心大哥,给硬生生地搅黄了! 长腿姑娘欲哭无泪,:“谁要你帮啦!魂淡啊!还我帅哥啊!”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毕竟是好心。她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道了声谢:“谢谢……大哥。” 然后,她愣愣地看着那个黑衣男生,就这么双手插兜,从那位热心大哥的身后,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江守目不斜视,全程保持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找到了自己的靠窗座位坐下。 然而,在路过那名热心男子身边时,江守表面虽然平静,但他那敏锐的感官,却不动声色地在这男子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这人……” 江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这男子虽然穿着普通的夹克衫,笑得憨厚。但他刚才举起行李箱那一瞬间展现出的爆发力,以及他站立时那种脊背笔挺、双肩微微下沉的下意识防备姿态。 尤其是他眉眼间那股内敛却精悍的英气。 “难道是公门中人,或者当过兵,而且不是一般的兵。”江守在心里暗暗嘀咕。 不过,出门在外,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江守也懒得去深究。 “呜~~!” 高铁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启动,驶离了岐云县站。 第195章 龙虎山聚议 第195章龙虎山聚议 赣东,信州,龙虎山。 它静卧于信州府城西南,泸溪河如一条碧色的玉带,自群山深处蜿蜒而出,温柔地环抱着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 两岸,是连绵起伏的丹霞山峦。那一座座山峰,通体呈现出绚丽的赭红色,在阳光下宛如被天火灼烧过、又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其中两座主峰,一座昂然如龙首高踞,一座盘踞如猛虎伏卧,双峰对峙、龙虎相望,“龙虎山”之名,便由此而来。 相传,远在万载之前,那灵气尚还充沛、仙人尚可白日飞升的上古之时。 有一位身着紫衣的得道真人,传承自九天“太上道统“云游至此。 他择此地立派、传道授业、广纳门徒,表面是开创符箓正法,实则是要镇压这片地下一处“地脉阴阳裂隙”。 这处裂隙,亘古里被山岳法则、被天地大势死死镇压着,幽冥之气难以外泄。 可末法时代来临,灵气枯竭。恐裂隙松动,便会有阴煞、厉鬼、乃至更可怕的东西,自裂隙中渗出,祸乱人间。 紫衣真人以自己这一脉香火、一代代天师的传承将一道两界的地脉裂隙,死死地镇压在人间之下。 历代天师,明承太上道统,暗镇龙虎裂隙,世代守护着这道人间最关键的防线之一。 …… 也正因这一脉道统正大、镇压群邪、护佑生民有功。 千年以来,历代王朝,无不对龙虎山天师推崇备至、册封不绝。 唐时赐号建观,宋时屡加封赐、敕建上清宫与正一观,香火鼎盛、宫观巍峨。 至元,世祖皇帝更敕封天师“主领江南道教“,统辖龙虎、茅山、阁皂这“三山符箓“,执掌天下符箓道门之牛耳。 及至前明,太祖皇帝又改其封号为“正一嗣教真人“,授二品,秩比公侯,敕命世袭,掌天下道教事。 自此,龙虎山天师一脉,既是受太上道统所托、世镇阴阳裂隙的“持箓人“,亦是历代皇册亲封、秩同公侯、统御天下道门的“道门第一世家“。 明承皇恩,暗担天命。 这便是龙虎山,能在这衰微的末法之世,始终稳坐天下道门第一祖庭之位的,真正缘由。 万载光阴流转,沧海桑田。 当年仙人白日飞升的盛景早已不再,天地灵气也一日稀薄过一日。可这龙虎山,这天师道,却凭着那位紫衣真人传承,凭着历代王朝的尊崇与底蕴,在风雨飘摇的末法年月里,始终如一根定海神针,镇着脚下的裂隙,也维系着天下道门那微妙的平衡。 宫观巍峨、丹井犹存。山间云雾缭绕、清气氤氲,纵是凡人登临,也能觉出几分超然世外的仙家气象。 而当代执掌着这座圣殿、维系着天下道门微妙平衡的,正是那位被世人尊称为“紫衣贵人“的天师道掌教——张守拙。 …… “张真人,各位道友。不瞒诸位,我茅山地处江南,近半年来,辖境之内的‘异动’,多得反常。” 上清峰顶,玉清殿内。 檀香袅袅,茶烟氤氲。 殿中没有外面交流会的喧嚣热闹,反而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这是开幕前,天下道门各派掌门、长老的一场闭门小聚,名为叙旧,实为议事。 开口的,是茅山上清宗的掌门,陶清逸。 他一身月白道袍,剑眉星目,平日里清高自许、眼界极高,可此刻,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却笼着一层深深的忧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环视殿中众人,沉声道: “先是镇山的祖师符暗了三分,地脉阴气莫名转盛。继而,周遭州县接连有凡人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尸首、连半点打斗的痕迹都寻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意味: “最邪门的是,我门下弟子下山查访,竟在好几处失踪案的现场,撞见了……穿着公门皂隶服的‘阴差’,在阳间公然勾人魂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龙虎山聚议(第2/2页) “阴差?!”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陶掌门,你门下弟子可曾看真切了?”一位身穿灰袍的长老皱眉问道。 “七日之内,阴差接引亡魂入地府,这是亘古铁律。可它们何曾敢在光天化日,公然拘拿活人的魂魄?这简直是荒谬!” “没错!!何止茅山。” 接话的,是全真一脉的掌门郁松年。他是个不苟言笑的古板老者,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神情严肃得像一块磐石。 “我全真道场遍布北地。近三个月来,仅是上报到我这儿的‘阴煞作乱、凡人失踪’之事,便有十一起。”郁松年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起初我也以为是邪修作祟、是寻常的鬼物为患。可十一起里头,竟有三起,弟子亲眼撞见了‘成建制’的阴差队伍!它们不接引亡魂,反而在明目张胆地抓捕活人!” “成建制的阴差……” 听到这个词,殿中众人的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去。 零星一两个阴差作乱,或许还能解释成“地府偶有疏漏、个别阴差贪赃枉法堕落了”。 可若是“成建制”、若是天南地北各处皆有…… 那意味着的,就绝不是“疏漏”二字了。那代表着,整个幽冥地府的建制和规矩,已经出现了根本性的崩坏! “武当那边,情况也不太平。” 一直闭目养神的武当掌门叶苍云,缓缓睁开眼。他是个豪迈的剑痴,平日里只爱论剑,极少过问这些俗务。可此刻,他眉宇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我武当后山的‘镇魔井’,封着几百年前的一桩老祸患。这半年来,那井底下的东西,一日比一日不安分。井水转黑、阴风夜啸,井口的镇符,已经换了三回了。” 叶苍云叹了口气:“贫道修剑一生,何曾畏过什么妖邪。可这回……我心里头,是真有点发毛。这世间灵气越发稀薄,而天下的‘阴’,是真的,日日在往上涨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的,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乱世图景。 玉清殿内的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坐在主位上的,是当代天师掌教,张守拙。 他穿着一袭深紫色的八卦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透着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静静地听着各派掌门的陈述,一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直到众人皆沉默下来。 张守拙才缓缓端起面前的紫砂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 “诸位道友所言,老道皆已知晓。” 张守拙的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不瞒诸位。信州府周边也发生几件诡异失踪案件。而我龙虎山天师府的星晷,前些日子亦生异象。星空黯淡,紫微星移,这幽冥之下的动静,我正一派,同样察觉到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 “地府之变,已非我等阳间修士所能轻易干涉。但既然我们明承太上道统,暗担镇邪天命。这人间最后的一道防线,便绝不能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失守。” 张守拙站起身,紫衣飘动,一股威严的气场充斥大殿。 “此次召开青年才俊交流会,论道切磋还在其次。我们正需借此机会,看看各派年轻一代中,还有多少可造之材。大劫将至,我们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来顶住未来的风雨。” “另外……”张守拙顿了顿,“老道近日得了一个消息。在这江南一隅,似乎有一位不在咱们名册上的年轻修士,手段颇为了得。不仅能以道法破煞,更能以真元画符。我已发帖去请了,若他此次能来,诸位不妨多留心看看。” 第196章 抵达 第196章抵达 而此时。 距离这群忧国忧民、正在谋划拯救世界大计的道门大佬们,几十公里外的信州府高铁站。 “阿嚏!” 刚从出站口随着拥挤人流走出来的江守,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运动休闲装,有些纳闷地嘟囔了一句:“谁在背后骂我呢?难道是胖虎发现我把她最爱吃的金枪鱼大腹给藏在冰箱最里面了?” 江守背着那个半旧的双肩包,左右看了看热闹喧嚣的高铁站广场。 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凡人,江守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信州府,龙虎山,道爷我来了。” 他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那枚隐形的【须弥玉戒】,里面可是躺着他这阵子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巨款,以及一大堆画好的符箓。 “什么天才切磋,什么道门荣誉,那都是虚的。” 江守嘴角勾起一抹“市侩”的笑容,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 “我这趟来,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调!只要不惹事,在那个‘互通有无’的集市上安安稳稳地花钱淘宝,争取买两张上古好符!这才是此行的最高战略目标!” “苟道至尊,闷声发财!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觉悟!” 打定主意的江小天师,拿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 从信州府高铁站出来,江守拉开一辆白色网约车的后座车门,把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旧双肩包随手放在一旁,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网约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大叔。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平稳地汇入了信州府的车流中。 大叔透过车内后视镜打量了江守两眼,这大叔显然是个憋不住话的重度话痨,一开口那浓浓的本地口音夹杂着自来熟的热情就扑面而来: “小伙子,一个人来咱们这儿玩啊?长得这么俊,个子又高,是来咱们龙虎山拍照打卡的网红吧?我这车上个月还拉过一个几百万粉丝的探店博主呢!” 江守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摸了摸鼻子,谦虚地打了个哈哈:“师傅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是什么网红啊,就是趁着有空,来随便逛逛散散心的普通游客。” “哎哟,那你这趟来,运气可不太好哦!” 司机师傅一听是来旅游的,立刻压低了声音,一副“内部消息、只告诉你”的神秘模样: “我跟你说啊,你今天去景区外围、坐坐竹筏看看山水还行。但要是想爬核心景区的上清峰和天师府,那可是进不去的!” “封山了?”江守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表面上还是十分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不是嘛!”司机砸了咂嘴,说道,“上周起景区管委会就发了通告,说是上面宫观的古建筑要进行‘内部维护’和‘高空作业’,直接拉警戒线清场了。这几天好多原本订好行程的旅行团都临时改线了,游客们都在下面骂娘呢。” 江守在心里暗笑,什么内部维护高空作业,这分明就是天师府为了办道门青年才俊交流会,把世俗游客给强行清场了。 “不过啊……” 司机师傅突然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透过后视镜看了江守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惊悚的意味: “小伙子,我跟你透个底。什么建筑维护,那都是糊弄外地人的借口。咱们本地人私底下都在传,最近咱们信州府周边几个县镇,可不太平嘞!” “不太平?”江守眉头微微一挑,难道龙虎山这等正道祖庭的眼皮子底下的信州府,也能出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抵达(第2/2页) “是啊!邪门得很!” 司机大叔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从各种微信群和同行那里听来的市井八卦: “就上个星期,有几个不怕死的外地驴友半夜去后山野爬。回来之后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报警说在树林子里看见了成群结队、穿着古代那种衙门公差服的人影在飘!还听见漫山遍野都是那种渗人的哭声!” 司机师傅咽了口唾沫,继续添油加醋:“不仅如此,底下还有几个村子,接连有人进山砍柴迷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听说连龙虎山上的那些天师道长们都被惊动了,这半个月急匆匆地下山了好几趟哩!” “所以我估计啊,这次突然封锁上清峰,肯定是在上面摆大阵、做法事,镇压这周边的邪气呢!” 坐在后排的江守,听着这市井八卦,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穿着古代公差服的人影?进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哪是什么以讹传讹的鬼故事,这特么绝对是那些地府叛军、拘魂司的阴差,在阳间明目张胆地抓人啊!看来这地府的乱局,远比胖虎和八爷描述的还要严重,连龙虎山这等道教第一祖庭的眼皮子底下的信州府,这些阴差都敢如此猖狂了! 不过,心里虽然震惊,江守面上却不显分毫,他只是笑了笑:“师傅,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估计是那几个驴友爬山累出幻觉了吧。”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信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就在江守暗自思忖着这场席卷天下的幽冥大劫时。 司机师傅见江守不感兴趣,也极其丝滑地切换了话题,无缝切换到了业务推销模式。 “所以啊小伙子,这几天晚上你可千万别一个人乱跑!” 司机大叔热情地递过来两张名片:“既然山上不去,不如就在山下好好玩。这是我表妹在泸溪河边开的民宿,报我车牌号给你打八折!这是我大舅子开的土特产店,正宗的龙虎山板栗和天师平安符,绝对灵验,回去带给家人绝对有面子!” “……” 到了目的地,车子稳稳停下。 “对了小帅哥!”司机师傅指了指打车软件的结算界面,冲着江守挤了挤眼睛,热情地说道,“我看你人挺不错的,相逢就是缘。等会儿你要是能在平台上给我点个五星好评加上五十个字的夸奖评语,师傅我直接给你返现五块钱!怎么样,划算吧?” “好嘞!没问题!” 江守一听“返现五块”,那被贫穷腌入骨髓的dna瞬间动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利索地掏出手机,点开订单界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甚至连夸奖的词汇都想好了:“师傅车技稳如老狗,为人热情好客,五星强推……” 正准备点击那个闪闪发亮的五星好评。 大拇指悬在半空中,突然顿住了。 “等等……” 江守看了看手机,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弯来。 “卧槽,道爷我现在好歹也是手握二百万存款、兜里揣着各种极品符箓的修仙土豪了!我特么居然还为了五块钱的好评返现,在这里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默默地将手机塞回了口袋,在司机师傅期盼的目光中,强行压下了那该死的“薅羊毛”本能,推开车门,故作潇洒地走了下去。 第197章 龙虎山风景区 第197章龙虎山风景区 转过街角,江守刚一脚踏进了龙虎山5a级景区的游客中心广场。一股喧嚣鼎沸、红尘滚滚的世俗烟火气,便朝着江守扑面砸来! 这里哪有半点清幽的道家圣地模样?这简直比过年时候的庙会还要热闹十倍! 什么执天下道门牛耳,什么清修的道门祖庭,不存在!! “龙虎山欢迎您!夕阳红二团的阿姨大爷们,请看我手里的小红旗!跟紧队伍,不要掉队啊!”一个戴着小黄帽的导游,正举着扩音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而穿着鲜艳冲锋衣的大爷大妈,正拿着丝巾摆出各种迎风飞舞的经典pose合影留念。 旁边,几个穿着网上租来的廉价劣质汉服、手里还拿着把折扇的网红小姐姐,正占据着一块刻着“道教祖庭”的大石头,疯狂地拗造型,嘟嘴,各种做作的姿势拍照打卡。 放眼望去,广场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空气中还有一股烤热狗肠、臭豆腐和劣质檀香混合而成的奇妙味道。 而在通往检票口的那条长长的商业街上,更是热闹非凡。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龙虎山天师府正版授权开光护身符!十块钱三张!保你平平安安!” “正宗雷击百年桃木剑!妖魔鬼怪全退散!买桃木剑送一串佛珠啦!” “……” “道家秘制养生茶!喝了延年益寿,白日飞升……诶,这位黑衣帅哥,来杯网红爆打柠檬茶不?加冰不加价!” 你甚至能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道长”,手里正拿着个收款二维码,对着游客喊:“扫码结缘,微信支付宝都可以,支持花呗付款!” “……” 江守走在这条光怪陆离的商业街上,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道家法器”,他暗暗心念一沉,将丹田里那一丝精纯的三花真元汇聚于双眼之上。 《望气术》,开! 江守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朝着那些被游客们疯抢的摊位扫了过去。 这一看,江守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放眼望去,那是满目的一片死寂般的灰色! 那些被摊主吹得神乎其神的“天师开光符”,上面没有半点朱砂的灵气波动,分明就是现代印刷厂里的流水线油墨产品。 那什么“雷击百年桃木剑”,别说雷击了,在江守的真元视界里,那分明就是用高压胶合板或者最廉价的锯末压制而成的工艺品。 至于那些声称三清祖师开过光的所谓“灵玉手串”,确实可以说是晶莹剔透到了极点,但全特么是纯粹的塑料珠子!整个商业街,纯纯的一堆义乌小商品市场论斤称的批发货!连一丝一毫的道家清正气机都没有。 “人才啊!这生意做得,简直是绝了!” 江守看着那些大把大把掏钱购买的游客,再想想自己那座冷冷清清、全靠自己累死累活画符接私活的守一观。 “格局小了!我以前的格局真的太小了!” 江守摸了摸下巴寻思着。 “这帮没开光的破烂玩意儿都能卖得这么火爆,那我要是把我画的那些灌注了真元、货真价实的【辟秽符】、【护身符】拿出来卖,那还不得卖疯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龙虎山风景区(第2/2页) 江守摸着下巴,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在心里迅速构建起了一个宏大的商业帝国蓝图: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守一观虽然破,但好歹也是正统道门啊!等这次回去,我也要搞点文创产品!” “就叫‘守一观限定开光神符’!这可是三花初聚大修士亲笔画的,还带大妖胖虎呼噜声背景加持的绝版珍品!” 江守越想越兴奋,甚至连直播带货的台词都想好了: “家人们!守一观纯手工高定护身符,防阴差、防红衣厉鬼!不要九万八,也不要九千八!今天直播间秒杀福利价,只要888!最后一百单!3!2!1!上链接!抢它!” ……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条发财的明路,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商业版图…… “这位小哥,留步!” 一道带着几分神棍式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传来,拦住了江守的去路。 江守一抬头,只见路边一个角落里,坐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留着两撇山羊胡、面相透着几分精明的中年“道士”。这人正摆出一脸“得道高人”的高深莫测,死死地盯着他。 在那道士背后,支着个写有“铁口直断·有缘千里”的破布幡子。旁边架着张小折叠桌,桌上摆着签筒、龟壳、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周易》,呃……当然还有桌角那个微某信、支某宝双合一的收款码塑料牌。 陈福生,是这片5a景区里专宰游客的“算命先生”。 他显然是把这个一身黑色休闲运动装、面嫩又生得格外清隽干净的江守,当成了哪个出门旅游、人傻钱多的小年轻。 “小哥且慢!”陈福生右手掐指一算,左手捻着山羊胡,煞有介事地朗声颂道:“抱神孤松立残垣,旧主无名守旧地。五气朝元归故土,几人识得旧时山。” 听得江守一愣一愣的。 还没等江守细品这首听起来文绉绉的打油诗,陈福生已经摇头晃脑地切入了正题:“贫道观你印堂之上,有一缕……青气萦绕,隐隐有血光之灾啊!” 江守:“……” 血光之灾? 江守差点没忍住当场翻个白眼。他一个三花初聚、酆都大将夔鸣的拘魂鬼火都能硬生抗下来的道门修士,印堂上能有“血光之灾”? 这要是被道观屋顶上那只傲娇的大妖胖虎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按理说,江守这种实打实的玄门中人,平时遇到这种在景区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多半是直接绕开,懒得搭理。 可不知怎的,或许是这段日子接连经历了太多生死搏杀和地府阴谋,神经绷得太紧。此刻看着这假道士那副一本正经、拼命想要从他口袋里忽悠出几块钱的认真模样,江守竟然觉得有些莫名地好笑。 反正离交流会入场的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位“同行”,倒也算是旅途中的一点恶趣味。 “哎哟,这位大师!这可怎得是好?” 江守立刻收起那副散漫的姿态,瞬间影帝附体,装出一副被唬住了、又惊又怕的模样,赶紧凑上前去,“您快给我看看!我这血光之灾,严重吗?要紧吗?可怎么破啊?” 第198章 血光之灾 第198章血光之灾 这假道士一见这“肥羊”如此轻易就上了钩,眼睛“唰”地一亮,精神大振! 他捋着山羊胡,故作高深地长叹了一声: “唉……天机不可轻泄。小哥你这命格,本是大富大贵之相,奈何近日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印堂发暗、煞气缠身呐!” “轻则破财,重则……”他故意顿了顿,神神秘秘地凑近,压低了声音,“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啊?!”江守配合地一惊一乍,甚至还入戏地捂住了胸口,演得比那假道士还要投入几分,“那……那可如何是好啊大师!您可得救救我啊!” 陈福生见他如此“上道”,心中暗喜,自以为今儿个开张遇上了个绝佳的冤大头。当即从桌上的破旧木盒里,郑重其事地“请”出了一张画着歪七扭八红线、毫无灵性可言的黄符。 “小哥别慌!贫道这里,恰好有一张开过光的‘镇煞平安符’!这乃是贫道在龙虎山祖师爷神像前,亲自请了三天三夜的香火、开过光的法宝!” 假道士将那张破符举得高高的,仿佛举着什么稀世珍宝,“此符贴身佩戴,可保你逢凶化吉、百邪不侵!与你这场血光之灾,正是天大的缘分!” “原价八百八,今日与你有缘,贫道只收你……六百六十六!图个‘一路顺’的好彩头!” 江守看着那张连自己刚开始学画符时的废稿都不如,所谓的“镇煞平安符”,再看看假道士那张写满了“快掏钱”三个字的精明脸庞,心里乐开了花,嘴角险些没绷住。 好家伙,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这张口就来的胡诌,这宰客的狮子大开口,简直比自己这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还要野! “这位大师,”江守强忍着笑意,故意换上一脸天真好奇的表情,“您这符,真的这么灵验啊?那您……自己怎么不戴一张呢?” 陈福生那张精明的老脸,瞬间僵了一僵。 不过他到底是个常年在景区混迹的老江湖,眨眼间便缓了过来,捋着胡子打了个哈哈,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道:“贫道乃方外之人,自幼修行,一身正气、百邪退避,自是用不着这个。小哥你尘缘未了、煞气加身,可就不一样喽。” “原来如此!大师果然高深!”江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可是大师,您看我就是个穷学生,这几百块钱实在太贵了。这样吧,大师,我跟您还个价……” 江守伸出三根手指:“您这符也别三个六了,就三十六,卖不卖?” “三十六?!” 陈福生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那两撇山羊胡都气得抖了起来,“小哥!你这是折煞贫道!这可是开过光的法宝!你当是大街上卖的萝卜白菜呢,还是大a买基金,还带这么对着脚脖子砍骨折的?” “那……六十六?图个六六大顺?”江守继续疯狂试探底线。 “不卖不卖!你这是对三清祖师的不敬……你起码再加点,权当是香火钱了……”假道士一脸肉痛。 “六十八!最高了,再多我可真没了。”江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陈福生捶胸顿足,一副“你这是要了我的老命”、“今天算我倒霉”的痛心疾首模样,跟江守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两人一个敢忽悠,一个敢还价,演得是一个比一个逼真。 就在两人“杀”得难解难分、眼看就要在八十八块钱这个价位上达成交易的时候…… “嗡嗡嗡……” 江守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张陵丘”三个字。 “哎,等会儿啊大师,我先接个电话。” 江守随意地冲着假道士摆了摆手,转过身,按下了接听键:“喂,陵丘?嗯,我已经到山脚下的游客中心了……啊?让我别走正门,直接去东边那个挂着‘内部维护’牌子的偏门?行行行,我记下了,马上就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血光之灾(第2/2页) 江守一边专注地听着电话那头张陵丘交代的入场路线,一边随口“嗯”、“好”地应答着,注意力早已从那假道士的身上移开了。 然而。 就在江守侧身打电话的时候,陈福生那双原本透着市侩与精明的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旁人绝难察觉的、极淡的复杂神色。 那神色一闪即逝,深邃得仿佛变了个人。 下一刻,他脸上重新堆起了热络笑容。趁着江守正在打电话腾不出手、又没怎么留神的功夫,陈福生极为自然地伸手,将那张“镇煞平安符”,轻轻地往江守的衣服口袋里一塞。 “得嘞!八十八就八十八!今天就当是交个朋友了!缘分,都是缘分!” 江守正满脑子记着“东偏门”的路线,被这冷不丁塞过来的东西一打岔,只是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妥协了。他胡乱地将那张黄符往运动服口袋深处一揣,腾出手继续比划着方位。 “……好,东偏门,我马上就上去。挂了啊。” 等江守应付完张陵丘那头,收起手机,转过身来,准备扫码付款。 “诶,大师,你这符我还没扫码给钱……” 江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愣在了原地。 人没了!? 咦?刚才还在他面前口若悬河的山羊胡算命道士,还有那张铺着破布的小折叠桌、那面写着“铁口直断”的破幡子,以及那个显眼的收款码…… 全都不见了! 人去摊空。 仿佛刚才那场讨价还价的闹剧,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四周依然是熙熙攘攘的游客,烤热狗的香味、导游的扩音喇叭声、拍照的喧哗声不绝于耳。 可那个算命先生,连人带摊位,在人流如织的广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还挺快?城管来了?” 江守站在原地四下环顾了一圈,有些哭笑不得。 十几秒钟的时间,能把桌子幡子收得干干净净还跑得没影,这老骗子的业务熟练程度,确实不同凡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硬塞过来的“镇煞平安符”。 出于谨慎,江守双眼微合,一丝真元悄然流转,《望气术》瞬间开启,仔细地看向那张黄符。 灰扑扑的。 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的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纸张和朱砂的材质也低劣得可以。在真元视界下,这确确实实就是一张毫无灵性、平平无奇的破黄纸。 “这老骗子,符没卖出去,倒把货白送给我了?图啥呢?”江守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真看到了城管,做贼心虚连钱都顾不上扫就跑了?” 以江守如今的修为,他当然清楚,如果一张符箓在《望气术》下毫无反应,要么这真的是一张废纸;要么……画这张符的人,修为已经高深到了连现在的他都完全无法窥探、返璞归真的恐怖地步。 但在江守看来,在这喧闹的5a级景区门口,一个为了几十块钱跟自己扯皮半天的老油条,显然只可能是前者。 “算了,懒得深究。一张不值钱的破符而已。” 江守摇了摇头,本想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看着上面那虽然歪七扭八、却依稀是个道家符胆的图案,终究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好歹自己也是个名门正派的观主,把画着符样的黄纸随手丢在景区里让人踩踏,传出去倒像是自己不敬道门符箓。 “先收着吧。” 江守随手将那张“镇煞平安符”重新揣进了运动服裤子的口袋里,便把这桩莫名其妙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他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绕开拥挤的游客大军,径直朝着张陵丘在电话里交代的东边“内部维护”偏门走去。 第199章 明暗交界与绝美道士 第199章明暗交界与绝美道士 上清峰东侧。 一道挂着“内部维护,游客止步”牌子的偏门前,拉着长长的黄色警戒线。线外立着两个穿着景区安保制服、面无表情的“保安”。 江守按照张陵丘在电话里的交代,避开那些试图往里探头探脑的游客,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并拢食指中指,指尖悄然凝聚了一缕极淡的青金色真元。随后,在那扇朱漆门柱一处极不起眼的旧刻痕上,轻轻一按。 那刻痕,正是一道只有身怀真元的修行者才能看懂、才能触发的接头符印。 两个“保安”原本冷硬的目光在江守身上一扫,感受到那股纯正的真元气息微动。这两人竟也是两名修为不弱的龙虎山外门弟子。 两人神色不变,极为默契地侧过身,将那道警戒线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道友,请进。” 江守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就这一步之隔。 身后,是人声鼎沸、叫卖喧天、汉服摆拍、烤肠飘香的5a级景区,是熙熙攘攘、为生活奔忙嬉游的红尘众生。 身前,那道偏门之后,喧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摁了静音键,瞬间被彻底隔绝。 一条幽静的青石古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没入苍翠的林木与缥缈的白云深处。 那些混杂着商业与烟火的浑浊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纯粹,甚至连呼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的仙家气象。 明与暗,俗与道,红尘与方外。 竟只在这一道偏门的一步之间,泾渭分明。 江守站在交界处,回头望了一眼那被隔绝在身后的、鲜活喧闹的人间烟火,又转头看了看眼前这条通往道门祖庭的清幽古道。 他摸了摸下巴,咧了咧嘴,低声自语了一句: “热闹是他们的……” “发财,是我的。” 说罢,他心安理得地紧了紧背上的旧双肩包,一头扎进了那片清幽的山道之中。 …… 沿着青石古道行至半山腰,是一处极为隐蔽的缆车站。 这缆车自然不是给外头那些买票的游客坐的,而是专供与会的各派修士往来上清峰驻地的“内部专线”。 江守独自坐进一节缆车厢。伴随着轻微的机械滑轮声,缆车缓缓升起,载着他,向着云雾深处的上清峰不断攀去。 随着高度的攀升,透过缆车明净的玻璃,整片龙虎山的壮阔景致,骤然在江守眼前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脚下,是连绵起伏、宛如赤色波涛的丹霞群峰。那一座座赭红色的山峰,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雄浑而苍古。 一条碧绿的泸溪河,如一条温柔的玉带,自群山深处蜿蜒而出,在赤色的山峦间静静流淌。绿水丹山,相映成趣,美得不似人间。 云海在峰峦间翻涌、缭绕。时而漫上山腰,将半座山峰吞没;时而又被凛冽的山风吹散,露出半隐半现的飞檐翘角、宫观楼阁。 那一刻,看惯了翠微山破庙的清冷、看惯了岐云县市井萧条的江守,竟也被这等天地造化的壮丽给看得有些怔住了。 “好一座龙虎山……” 他趴在玻璃窗前,喃喃自语了一句。胸中那点惯常的市侩算计的心思,竟也被这浩荡山河的磅礴之气冲淡了几分,生出了一丝由衷的震撼与向往。 “难怪能稳坐天下道门第一祖庭的交椅。这底蕴、这气象,咱那守一观跟人家比起来……嗯,咱守一观胜在小巧温馨,接地气!” 江守很快又自我安慰般地,给自家那座破道观找补了一句,心情瞬间又平衡了,乐呵呵地继续趴在窗边看风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明暗交界与绝美道士(第2/2页) …… 缆车即将抵达上清峰驻地。 就在江守看风景看得入神时,忽然捕捉到了邻近一节缆车厢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江守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节正并行攀升的缆车厢望去。 只见那厢里,正坐着一个三十出头、身形挺拔精悍的男子。 此刻,这男子正百无聊赖地、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缆车窗边看风景。那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随性模样,身上半点没有传统修行者该有的清净与矜持。 咦? 这不是高铁上,那个突然杀出来“抢戏”的热心大哥嘛! 江守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就是他,在过道里冷不丁地冒出来,一把将人家姑娘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搭讪剧本给彻底搅黄了。 而那个精悍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江守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节并行的缆车厢里,两道目光,隔着山间缥缈的薄雾,再次相遇了。 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也瞬间认出了江守——那个在高铁上,长得清隽得过分的黑衣年轻人。 “嘿!” 那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大方方地隔着玻璃,冲江守用力地挥了挥手。甚至还极其自来熟地比了个口型: “嘿!这么巧啊!” 江守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隔空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位“抢戏”的热心大哥,身上透着一股子彪悍的武人气血,如今又能坐进这上清峰东偏门的内部缆车…… 看来,还真不是普通人,而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同道中人。 两节缆车一前一后,载着这两个在高铁上擦肩、又在缆车上重逢的修行者,缓缓没入了上清峰那片缭绕的云雾之中。 …… 上清峰驻地。 这是一片依山而建、清幽古朴的庞大宫观建筑群。飞檐斗拱、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与缭绕不散的云雾之间,宛如天上仙宫。 江守随着缆车抵达,刚一踏出站台。 两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身着龙虎山天师府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身形修长,步履从容。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山风吹落在额前,衬着那张白皙如温玉、雌雄莫辨、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正是江守的生死之交,张陵丘。 而紧跟在张陵丘身侧、稍后半步的,是另一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年轻道士。 这位道士也端是生得眉清目秀、面容温和。只是他身上的气质更显沉静儒雅,行止之间,透着一股高门大派嫡传弟子特有的端方与从容。 “江守!” 张陵丘一见到江守从缆车里出来,那张平日里清冷如冰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抹如春风化雨般的明媚笑容! 那一笑。 眼眉微弯,他那双原本就狭长妖异的眼眸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明媚得简直惊心动魄! “嘶~~!” 江守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抽,只觉得自己又被这张妖孽般的脸,给狠狠地晃了一下眼! “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江守赶紧在心里疯狂地默念清心咒,强行压制住那股荒诞的悸动:“稳住!一定要稳住!江守你可是个钢铁直男啊!千万别被这小子给掰弯了!等这次交流会结束,回去还得加班加点,多找几部老师们的精彩动作大片,好好研习一下!那本《黄蓉大战西门官人》的巨著,还是看少了啊!必须加强异性审美的定向培养! 第200章 武当叶承与望气忌讳 第200章武当叶承与望气忌讳 江守赶紧干咳一声,强行岔开脑子里那些不太正经的荒唐念头。 他大步迎上前去,为了掩饰心虚,一把揽住张陵丘的肩膀,十分熟络地拍了两下:“陵丘!可算见着你了!好家伙,你们这龙虎山,排面是真特么大啊!这云海,这气派,绝了!” 张陵丘任由他这么没轻没重地揽着肩,也不躲闪,那双漂亮的眼眉微微弯起,声音温润:“一路辛苦。我来接你,住宿和入场的事,都已经替你安排妥当了。” 说着,张陵丘微微侧过身,向江守引荐身旁那位面容温和的年轻道士:“江守,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张景和。” 那位被唤作“张景和”的青年道士,气质如清风拂面。本有些讶异着看到如此热络的两人,听到介绍,连忙往前迈了半步。他温和地朝江守打了个道家稽首,气质如清风拂面,声音清润平和:“江观主,久仰。李师叔从省城回来后,常在山中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张师兄客气了,李老天师谬赞。”江守赶忙松开张陵丘,规规矩矩地回了个礼。 江守表面上客套着,心里却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位大师兄看着和气,但能当上这龙虎山天师府年轻一代的领军大师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江守心念微动,习惯性地将一丝真元汇聚于双目。《望气术》瞬间开启,暗暗地朝着张景和扫了过去。 在真元视界下。 只见这位张大师兄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浑厚中正平和的清色真元!那气息根基确实是颇为深厚,而且一身正气里透着股子恪守的端方,显是龙虎山最根正苗红的嫡传心法。 然而,就在江守的目光刚刚扫过张景和气机的瞬间。 张景和似乎立刻有所察觉。他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目光精准地对上了江守的视线。 “江观主。” 张景和脸上的笑意不减,依然温润如玉,但他却微微上前一步,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一丝郑重地提醒道: “上清峰此刻群英荟萃,各派同道众多,大家气机交感都极其敏锐。江观主的望气之术虽然玄妙高超,但在这种场合……万不可随意去探究他人的底细。” 张景和顿了顿,善意地解释道:“玄门中人,多有自己的传承秘密和忌讳。若是随意探查,极易引来无端的误会与冲突,还望江观主慎用。” “呃……” 江守被当场抓包,老脸顿时一红。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犯了江湖大忌了!在外面野路子混惯了,看谁都想用“外挂”扫一眼,却忘了这里是规矩森严的正统道门。这就好比你走在大街上,突然掏出一个x光透视仪去扫别人的底裤一样,脾气爆的估计当场就拔剑砍人了。 “多谢张师兄提点,是我唐突了。”江守赶紧收起望气术,真心实意地道了个歉。 “无妨,江观主初来乍到,不知者不怪。”张景和温和地化解了尴尬。 正寒暄间。 “嘿!小兄弟!又见面啦!”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爽朗招呼声。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位在高铁和缆车上“三遇”的热心大哥,也下了缆车。他背着个大大的行囊,大喇喇地迈着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景和见状,神色一肃,快步迎上前去,对着那精悍男子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是武当的叶承,叶道友了?在下龙虎山张景和,奉师命在此等候接待。叶道友一路远来,辛苦了。你师尊叶掌门吩咐过,让你到了上清峰,务必第一时间去后山的清心阁见他。” “呃!!!” 刚才还满脸豪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武当叶承,在听到“师尊”和“第一时间去见他”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张透着彪悍气血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甚至可以说是心虚的表情。“坏了,老头子肯定知道我昨晚跑去山下网吧打游戏没赶上头班车的事儿了……” “那什么……我老爹……咳,我师尊他老人家,这么急着找我啊?”叶承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游离,“我这不才刚下缆车嘛,连口气都没喘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武当叶承与望气忌讳(第2/2页) 为了掩饰尴尬,这位不靠谱的武当高徒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江守的肩膀上,满脸热情地大声问道:“相逢就是缘啊!对了小兄弟,这一路还没请教,你是哪门哪派的高足啊?” “在下守一观,江守。”江守笑着报出了家门。 “守一观?”叶承眼睛猛地一瞪,做出一副十分震惊和钦佩的夸张表情,双手重重地一抱拳,“哎呀!原来是守一观的江兄弟!久仰久仰!如雷贯耳啊!” 江守一愣,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叶兄,你知道我们守一观?” 他这破道观连在龙虎山的《旁支录》里都找不到名字,这远在武当山的哥们儿居然听说过? “呃……” 叶承被问得卡了一下壳。 但他脸不红心不跳,极坦诚地两手一摊,压低声音嘿嘿笑道:“没听过啊。不过……咱们出门在外混江湖,初次见面,不都是这么互相抬轿子、互相吹捧的吗?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嘛!你说我要是来一句‘没听过’,这场面多尴尬?咱们这交情,不就生分了?” “……”江守满头黑线。 好家伙。 这武当大哥的脸皮之厚,简直堪比城墙拐角了! 不过,看着叶承这副毫无心机、自来熟的耿直与坦荡,江守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哥们儿简直对极了自己的胃口。 在这种规矩森严、人人都端着架子的道门大会里,能碰到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泥石流”……不!一股清流。这位武当叶兄,绝对是个可交的朋友。 “哈哈,叶兄高见!是在下受教了!” 江守也被他逗乐了,顺着他的话茬,同样非常不要脸地笑呵呵拱了拱手:“早就听闻武当叶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临风、不同凡响啊!” 一旁的张陵丘和张景和,看着这俩刚才还不认识、现在却一见如故,当场就“称兄道弟”、互相狂吹彩虹屁的活宝,都不禁无奈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咳,好了。” 张景和看这两人再聊下去,估计斩鸡烧纸拜把子了。适时地轻声打断:“叶道友,令师那边,实在是不好再拖了。叶掌门脾气直率,若是等急了,怕是……” 听到“脾气直率”四个字,叶承打了个寒颤。他老爹那脾气哪里是直率,分明是火爆!要是真惹火了老头子,当着天下道门的面抽他一顿都有可能。 “……唉,好吧好吧,这就去这就去。” 叶承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江守的肩膀,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小兄弟!你先去安顿,回头交流会上,咱哥俩好好聊!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在擂台上切磋切磋呢!” “没问题,迟回再聊。”江守笑着答应。 打发了叶承,张景和转过头,看向张陵丘嘱咐道:“陵丘,江观主一路劳顿,你先带他去驻地的客房安顿吧。住处的牌号和入场的牌契,我都备好放在你那儿了。这几日交流会的各项章程,你也顺便与江观主细说一番。” “是,师兄。”张陵丘点头应下。 张景和交代完,转过身,目光在江守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温和的语气里,多了一分郑重其事的提点:“江观主……上清峰此刻群英荟萃,各派的脾性、忌讳,各有不同。有些门派性子火爆,有些则讲究避世隐修。江观主初来乍到,凡事多看、多听。有什么不明白的,有陵丘在,自不必担心。” 这话虽然说得极其客气委婉。 但江守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这位端方的大师兄,是在含蓄地、又一次地善意提醒他:在这藏龙卧虎、天才云集的地方,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千万莫要再像方才那样,随意地对人动用望气之术去试探了,免得惹火烧身。 人家这是拿他当真朋友看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点拨。 “多谢张师兄提点,江守记下了。”江守收起嬉笑,神色郑重地抱拳拱手。 张景和微微颔首,温和一笑,便先行告辞,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叶承,朝着天师府后山的方向走去了。 第201章 茅山明珠 第201章茅山明珠 待张景和与叶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廊下,便只剩了江守与张陵丘二人。 山风穿过松林,云雾在飞檐间缓缓流淌。方才那阵因为叶承厚脸皮而带来的喧闹,仿佛被这山风一并吹散了,四下里重新清幽了下来。 “走吧。”张陵丘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清冷与平和,“我带你去住处。” “你的客房,我帮你特意留着。”他领着江守,沿着一条幽静的青石回廊往驻地深处走去,“在驻地最西边的雅苑,僻静,离那些爱凑热闹、爱打探底细的人远些。你那守一观毕竟是第一次来参会,旁人也没听过名号,难免容易遭人好奇询问。住得清静些,也省得麻烦。” 听着这番话,江守心里不由得一暖。 这小子,长着一张妖孽般颠倒众生的脸,平时看着清冷孤高、不近人情,但对待自己这个曾同生共死的交情,却处处都透着体贴与细致,连这种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都替他提前想好、规避掉了。 “还是你够意思,谢了啊。”江守笑着,紧走两步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重清幽古朴的院落。 沿途,不时能与往来的各派修士擦肩而过。 这些修士,有的独自负手而行,步履轻盈;有的三两结伴,低声谈论着道法心得。还有的,一身华贵道袍,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弟子,看上去派头十足。他们彼此之间,或颔首致意,或视而不见,皆是一副矜持沉静的方外做派,与山下那喧嚣鼎沸、红尘滚滚的游客世界,恍如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江守谨记着龙虎山大师兄的告诫,这一回,老老实实地收敛了心神,再没敢随意去催动《望气术》窥探旁人。 可饶是如此,以他如今“三花初聚”后那敏锐到变态的外放灵识,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修士身上自然流转的气息强弱,依旧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上清峰上的“卧虎藏龙”排着座次。 “这位……脚步虚浮,气息平平,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凡品。” “左边这位,吐纳绵长,根基扎实,在年轻一代里应该算是个中游水准。” “嚯!”江守灵识一凛,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一个刚刚路过的灰袍背影,“这位气机内敛如古井、深不见底……绝对是个狠角色,是个高手,得留意。” 这一路走来,随随便便擦肩而过的,竟有好几位气息深沉、实力绝对不弱于当初落阴门白骨生的高手。 “这天下道门英才,果然是不能小觑啊。”江守在心里暗暗咋舌,立刻端正了态度,“在这上清峰,那是真得夹起尾巴做人,必须得低调再低调。” “苟道至尊,闷声发财。只要不惹事,在交易会上搞几张好符补全残卷就撤!” 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愉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苟道战略”…… “陵丘。” 一道清冷、却带着几分疏离贵气的女声,自前方的回廊拐角处,悠悠传来。 江守与张陵丘循声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一个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冠,正缓步走来。 她约莫二十五岁上下,身姿清瘦高挑。容貌极其清丽脱俗,只是那柳叶弯眉之间,天然带着一股子高门大派特有的清高与孤傲。一头乌黑的青丝简单地挽成道髻,一支没有任何雕饰的素白玉簪斜插其间,却压不住她周身萦绕着的那一缕精纯至极的道家真元。 那女冠的目光,先是落在张陵丘的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微微一转,便落在了张陵丘身旁的江守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江守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这位面生得很。”女冠声音清冷,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善意,也听不出恶意,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询问:“张师弟,你身边这位道友,似乎未曾见过……” “陶师姐。”张陵丘微微颔首回礼,介绍道,“这位是翠微山的江观主。江兄,这位是茅山派弟子,陶清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茅山明珠(第2/2页) 陶清辞闻言,清冷的眉眼微微一挑。 “江观主?” 她在心里暗暗有些讶异,原以为只是哪个交好门派的普通弟子。看着如此年轻,居然就已经是一观之主了? “翠微山守一观……从未在道门大册上听过名号。想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小观,倒也正常,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没个长辈坐镇。不过,既然能被天师府邀请来参加这十年一度的群英大会,想必也是有些道行……或是关系?” 心思电转间,陶清辞那张孤傲的脸上收敛了几分随意,她双手交叠,对着江守微微行了一个正式的道家平辈礼。 “茅山陶清辞,见过江观主。” “守一观江守,见过陶道友。”江守也立刻收起懒散,正色回了个标准的稽首。 见礼完毕,陶清辞转向张陵丘,语气依然清冷:“我原想寻个时间,和张师弟请教些符箓道术上的心得。不过,看张师弟既然有客在身、还有事要忙,那我便先不打扰了,改日再叙。” “陶师姐慢走。”张陵丘再次行礼。 二人站在回廊下,目送着前方那道月白色的清冷身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云雾缭绕的院门后。 “这位气场可真够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江守摸了摸下巴,随口嘀咕了一句。 “这位是茅山上清宗陶掌门的掌上明珠,天赋极高。”张陵丘收回目光,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她也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茅山小天师杜凌虚的亲师妹。” “杜凌虚?” 听到这个名字,江守脑子里瞬间回忆了起来。 之前在守一观偏殿喝茶的时候,张陵丘曾着重提过这个名字。茅山小天师,精通奇门遁甲,号称‘算无遗策’。 是当今天下道门年轻一代里,公认的最强领军人物! 据说……这位茅山的天之骄子,修为进境神速,有望在十年内,也就是四十岁之前,踏入道门宗师的分水岭——‘三花初聚’之境! 嗯……有望。 四十岁之前。 江守在心里把“据说”、“有望”、“四十岁”这几个词,来来回回地咂摸了好几遍。 那一抹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暗爽与小得意,又不可遏制地悄悄冒了头。 “天下年轻一代公认的领军人物,四十岁之前有望踏入三花初聚……” 而他江守,今年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岁。从老头子走后接手道观正式开启修仙之路,拢共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的他,丹田内那片青金色的气海上方,三朵颜色各异的苞蕾早已并蒂而立。尤其是那第一朵赤芒花苞,都已经绽开了一道口子,眼瞅着只要再吸收点真元,就要彻底绽放了。 “嘿嘿。” 江守嘴角实在没忍住,微微往上抽动了两下。 他赶紧干咳一声,把这点见不得光的得意,连同那句“原来这领军人物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多吓人呢”的嚣张腹诽,一起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 面上,他依然得装出一副对这位“杜凌虚”高山仰止、深感震撼的钦佩模样。 “原来是杜天师的师妹,难怪气场这么强!”江守感慨了一句,继续在心里默念,“苟道,苟道!千万不能飘!扮猪吃老虎才是长命百岁的真理!” 张陵丘余光瞥了他一眼。 看着江守那副想笑又硬生生憋住、嘴角不自然抽搐的“心里有鬼”表情,张陵丘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懒得多问。 他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再次郑重地开口提醒道: “杜凌虚此人,城府极深,道法更是深不可测。你明日在交流会上若是遇见他,或者他们茅山的人,多留意,尽量少去招惹。” “懂懂懂!”江守如捣蒜般连连点头,一脸的从善如流,“张兄放心!高人嘛,咱这种小门小户肯定惹不起。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第202章 章程与集市 第202章章程与集市 两人穿过几重月洞门,继续往驻地深处走去。 “对了,”江守收敛了心思,想起此行的正事,“陵丘,这交流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头一回来,两眼一抹黑,你给我透个底,免得到时候露怯出洋相。” “嗯。”张陵丘点了点头,一边领着他沿着回廊漫步,嗓音清冷如泉水击石,娓娓道来: “这次青年才俊交流会,我们龙虎山的安排,一共历时五日。” “头一日,是‘论道’。”张陵丘说道,“届时,各派青年弟子会轮番登台,阐述自己对道法、对修行的见解与感悟。而台下,各派的长辈高人皆会旁听。” “这一日,比的不是斗法的高低,而是各人的道心、悟性与见地。以及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解惑’。”张陵丘看了江守一眼,解释道,“天下道门数得上号的前辈几乎都在场。无论是心法上的瓶颈、符箓上的困惑,还是术法上的难点,只要能在台上说出个所以然来,届时不管哪位前辈高人愿意出言帮忙解惑指点一二,那皆是天大的机缘。” “论道?阐述修行见解?” 江守一听,有些头疼。 他特么一个野路子半路出家、靠着祖师爷留下的“岁寒令”外挂直接真元灌顶的挂逼,哪懂什么高深莫测的道心和见地?要他跟这帮科班出身、从小背诵道藏的玄门天才同台“谈玄论道”,那跟让个体育生去参加高等数学竞赛有什么区别?分分钟底裤都得被人看穿啊! “陵丘,那个……是每个人都强制要求必须上台吗?”江守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不是如此,都是凭自愿的。”张陵丘摇了摇头,“到时候有专门的执事负责登记排序。不过,一般对自家传承有自信的年轻弟子,都不会放弃这等露脸的机会。” “尤其是那些小门小派,或者失了传承的没落门派。更是不会错过这种机缘。若能借此机会不仅能在天下道门前露个脸,一旦得到哪位大能的几句点拨,或者不全某些心法功法,那回去便受用无穷了。” 张陵丘顿了顿,看着江守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想上去?” “我……不想。一点都不想。”江守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回答得极其老实且理直气壮。 张陵丘被他这直白的光棍态度噎了一下,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便继续往下说: “第二日,就是‘切磋’了。” “届时会设下擂台,各派弟子捉对切磋,以法术、符箓、武艺论高下,点到为止。”张陵丘的眼神中也透出一丝作为道门中人的期待,“这是各派彰显自家底蕴和年轻一代实力的最好机会。各派的天之骄子大概率都会下场参加。到时候,你就有机会亲眼看到那位茅山小天师杜凌虚出手了。” “这第二日,倒是有点意思。”江守摸了摸下巴。 虽然他苟道至上不想去台上当猴耍,但坐在台下当个吃瓜群众,看看这帮名门大派的顶尖天才们到底是怎么斗法的,摸一摸这些人的底细,倒也是个绝佳的偷师机会。 “至于第三日。” 张陵丘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他微微侧过脸,那双灵动狭长的眼眸看着江守,难得地露出一丝了然的浅笑: “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集市’了。” “各门各派会把一些自己用不上、或是想出手套现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台面上交流。古籍、残卷、符箓、丹药、法器、灵材……乃至一些寻常根本见不到的稀罕物件。大家以物易物,当然,亦可用‘钱’来买。” “钱?!” 听到这个字,江守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刚才听到“论道”时的那股萎靡不振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焕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章程与集市(第2/2页) “嗯。世俗的钱财,也是可以的。”张陵丘点点头。 “好!好好好!” 江守兴奋地搓了搓手,那副财迷的模样,简直是藏都藏不住,“我就为这个来的!古籍残卷、上古好符……陵丘,你到时候可得跟着我,给我好好把把关,别让那些摆摊的老狐狸把道爷我当肥羊给宰了!” 开玩笑!他江观主现在可是身揣卖字帖得来的巨款,外加县局发的奖金。 在这帮清修的道士里面,他现在妥妥的算是个“大款”!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好吧,原谅我们的江大观主坐井观天,就他自身的三瓜两枣在真正的传世道门前,说是九牛一毛都算是抬举他了的。 …… 张陵丘看着江守这副掉进钱眼里的财迷德行,狭长的眼睛弯弯的,透着几分无奈和好笑,却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第四日和第五日呢?”江守兴致勃勃地追问。 “第四日和第五日……” 张陵丘说到这里,那双弯弯的眼睛里,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神色也跟着慢慢变得沉重和凝重起来。 “这两日,与我们这些年轻一代的弟子,关系不大。是各派的掌门、长老们进行议事。我们年轻一辈,至多只是在大殿外听候差遣罢了。”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山间的云雾: “虽然是十年一度的青年才俊论道盛会。可江守,你这一路走来也瞧见了……” 张陵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各门派各地辖内,频发的活人失踪、枉死者暴增,还有那些诡异的煞气……这一次的群英会,这一届,怕是‘论道’和‘切磋’全都在其次。” “这后两日的‘议事’,共同商讨应对这越发频繁的‘乱子’,才是天下道门各派掌门纷纷赶来上清峰的,真正缘由。” 江守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 之前在省城百魂楼遇到的那些阴差、那残忍恶毒的拘魂司大将夔鸣、还有白前辈和范八爷口中那隐晦提到的“地府之变”…… 这些恐怖的暗流,这天下道门的顶尖高人们、这些手眼通天的掌门长老,显然也都已经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场看似太平、热闹非凡的青年才俊交流会,在那喧嚣鼎沸的台面之下,其实早就已经暗流汹涌! “原来如此……” 江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把心里那些关于地府阴差、关于马面夔鸣、关于范八爷和白无常的惊天秘密,死死地压在了心底,连半个字都没有透露出来。 这些事情牵扯太大了,大到连黑白无常那种级别的阴帅都在小心翼翼地暗中调查。 更何况。 临下山前,那只绝美的傲娇胖虎都郑重警告过他:“酆都的事,你掺和这一次就够了。这趟聚会,老老实实地去,老老实实地给我回来!” “总之,”张陵丘收回了沉重的思绪,重新看向江守,“前三日,才是与你相关的。论道、切磋、集市。至于后两日的闭门议事,自有天下各派的长辈高人们去操心,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只管安心当你的‘看客’,逛你的集市便是。” “得嘞,听你这么一说,这我就放心了!” 江守一听后两日的惊天大局“与己无关”,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前二日我就听听论道、台下看看热闹,第三日往那集市里一扎,捡漏淘宝,然后就圆满收工打道回府!” 张陵丘看着江守这副“只要不让我上台,只惦记着怎么捡漏”的没出息德行,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03章 上清夜色与崖畔孤影 第203章上清夜色与崖畔孤影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来到了驻地最西边、一处僻静的小院前。 这小院依着一片苍翠的竹林而建,院内一方青石桌、两条石凳,墙角栽着几丛幽幽的兰草。屋舍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推开木格窗,便能望见远处缭绕的云海与赭红的丹霞峰峦,风景极佳。 最妙的是,此处地处驻地边缘,人迹罕至,清幽僻静。确实如张陵丘所说,远离了那些爱凑热闹、爱打探底细的杂乱耳目。 “就是这儿了。” 张陵丘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枚刻着玄妙纹路的玉牌,以及一封折叠好的文书,递给江守:“这是你客房的牌契,还有入场的凭信。” “明日的‘论道’在演法广场,后日的‘切磋’在斗法台,至于你心心念念的‘集市’,则设在藏经阁外的广场上。具体的时辰、地点,文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守接过东西。那玉牌入手温润,文书用的也是上好的暗纹宣纸,透着龙虎山作为道门祖庭一贯考究的排面。 “你先歇着,熟悉熟悉环境。”张陵丘交代道,“交流会期间,我身为东道主弟子,有些差事在身,不能时时陪着你。有什么事,或是拿不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明日‘论道’,辰时三刻在演法广场。” “成,你忙你的去吧。”江守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自己能照顾自己。” 张陵丘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那双清冷的狭长眼眸,异常认真地看着江守。 “江守。” “嗯?”江守抬起头。 “这上清峰,看着是论道结缘的盛会,底下的暗流却不少。”张陵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郑重,“各派明里切磋、暗里较劲,年轻一代谁不想在这天下同道面前,给自家门派挣个脸面?” “你那守一观,并未在玄门官方的旁支目录中,名不见经传。你这般突然出现,免不了会有人来探你的底,甚至寻你的不痛快。” “记住。”他一字一句地叮嘱,“多看,多听,藏好你的本事。能不出头,就别出头。” 江守看着张陵丘那难得严肃的神情,心里那点嬉皮笑脸的心思,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他知道,这小子是真心拿他当朋友,在为他着想。 “放心吧。”江守郑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多看、多听、少出头。低调苟住,闷声发财。” 张陵丘见他听进去了,这才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记起来什么最重要的规矩:“噢,还有一件事。与会期间,整个上清峰驻地,严禁使用任何现代电子摄像设备。” “无论是手机还是其他的东西,绝对不能拍摄、录音。这是各派高层共同定下的铁律,为了保全各派道法的传承底线。” 张陵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些大派弟子自然知晓这个规矩。但我记得10年前,师尊带着我和大师兄第一次去崂山参加交流会时,就有一对散修师徒不懂规矩,偷偷用手机录像,当场便被崂山的执法长老收了手机,直接赶下了山。” “懂了,绝不掏手机。”江守听得心头一凛,这规矩确实够森严的,赶紧点头应下。 张陵丘这才彻底放了心,转身离去。 竹林沙沙,云雾缭绕。 江守独自立在清幽的小院中,望着张陵丘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呼……总算到地方了。” 他推开屋门,把背包往木榻上一扔。顺手从贴身的须弥玉戒里“摸”出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习惯性地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蹭了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上清夜色与崖畔孤影(第2/2页) 依旧是冰凉一片,毫无反应。 “这外挂大爷,还在‘后台维护更新’呢。”江守撇了撇嘴,把岁寒令重新收好。 他转身走到窗边,双臂撑在窗棂上。望着窗外那壮阔无垠的云海丹霞,以及这天下道门祖庭那连绵不绝的巍峨气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此地浓郁纯净的灵气。 明日,便是这十年一度的盛会,正式开幕的时候了。 “论道……切磋……集市……” 江守掰着指头,把张陵丘说的章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期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跃跃欲试。 “嘿嘿。这天下英才齐聚的大场面,我江守,可也算是赶上了。” 他望着远处那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巍峨的上清宫主殿,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极其壮阔的波澜。 “也不知道老头子当年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从没来参加过这交流会?要是他早点来露个脸,咱们守一观的名声,不早就打出去了嘛,哪里还这么默默无闻……” …… 是夜。 上清峰的夜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白日里那因为各派入驻而产生的喧嚣人气渐渐散去,整座道门祖庭沉入了一片浩渺的清辉之中。 一轮皎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夜空,将清冷的银辉洒满了层叠的飞檐、依旧苍翠的松林,以及远处那连绵起伏的丹霞群峰。山间的云海在月下泛着柔和的微光,缓缓流淌、翻涌,宛如一片银色的海洋。 庞大的宫观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廊下、檐角,悬挂着一盏盏昏黄的八角风灯,将这清幽的山巅点缀得宛如传说中的仙家画卷。 更难得的是这上清峰上浓郁的灵气。 夜深人静,无人扰动。那游离于天地间的清气,比白日里还要醇厚几分。江守只是静静地立在窗边,便觉得周身经脉舒泰,丹田里的三朵真元花苞都在不自觉地微微颤动,贪婪地滋养着自身。 “好地方啊……” 江守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再一对比自家那座小破庙…… “嗯,虽说咱们守一观也有后院那株【地灵石髓花】撑着,灵气不俗。可若是单论这天地造化的壮阔气象和底蕴,到底是差着几分意思。” “这么浓郁的灵气,光在屋里待着,那可真是暴殄天物、白白可惜了这景儿了。” 江守素来有个“绝不放过任何羊毛”的优良品德,顿时心痒难耐。 他想着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打算趁着这绝佳的夜色,独自在这上清峰上溜达溜达,顺带把这不要钱的顶级灵气,多白嫖两口。 他谨记着张陵丘的叮嘱,没敢往那些大派弟子聚集的中央核心区域凑。只拣着驻地边缘那些清静无人、幽暗的青石小径和林间小道,独自闲逛。 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江守背着双手,踩着满地斑驳的树影,踱着方步,迎着山风深呼吸,倒真有几分世外高人夜游仙山的悠然自得。 走着走着,他顺着一条隐蔽的石阶,行至了一处临崖的观景石台。 这观景台地势极高,且位置偏僻。三面临着翻涌的云海深渊,不仅视野极佳,能将大半个上清峰的夜景尽收眼底,而且正好处在风口,灵气也最为活跃。 却也正因为太过偏僻,平时极少有人会摸到这里来。 江守心中一喜,正准备踏上石台,找个好位置好好吐纳一番。 可他刚一踏上台子的边缘,脚步便顿住了。 在那临崖最边缘的白玉栏杆旁,在如霜的清冷月色下,竟然……早已静静地立着一个人。 第204章 云梦清虚与难兄难弟 第204章云梦清虚与难兄难弟 临崖的白玉栏杆旁,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青布道袍。 他独自一人,背对着江守,正凭栏望着那栏外翻涌的月下云海,单薄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里,凭添了一股孤寂与落寞。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年轻人回过头来。 借着如霜的月色,江守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他看上去似乎比江守还要拘谨些,乍一见有人来,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局促的慌乱,随即又赶忙挤出一个有些腼腆、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道……道友。”年轻人拘谨地拱了拱手,声音也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打扰了。我……我这就让开。” 说着,他竟有些手足无措地,贴着栏杆边缘就要把这处观景台让出来。 “诶,别别别。”江守赶忙摆手,笑得随和且灿烂,“这景儿又不是我家的,这几百里的云海,还能不够咱俩看的?道友自便,自便。” 他这副毫无架子、十分接地气的随和模样,倒让那拘谨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原本紧紧绷着的肩膀,也随之悄悄地松了几分。 江守大步走上前,与他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一同凭栏望着那壮阔的月下云海。 “这景儿是真不赖。”江守深吸了一口夜风,随口搭话道,“道友也是睡不着,出来看景的?” “嗯……”年轻人轻轻应了一声,望着那茫茫云海,“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心里……有些不踏实,睡不着。” “头一回来?巧了,那咱俩一样。”江守乐了,立马找到了共同话题,“我也是头一遭。怎么样,这上清峰,是不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是啊。”年轻人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自嘲,“这满山的英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底蕴深厚。像我这样的……怕是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江守心里微动。 听这话音儿,这位显然也是个出身不显、来这儿碰运气的苦命人。 “道友这是哪一派的高徒啊?”江守侧过头,随口问道。 “高徒可不敢当。”年轻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地报出了一个江守闻所未闻的名号,“我……我是云梦山,‘清虚观’的弟子。” “啊!!” 江守一听,眼睛猛地一瞪,做出一副十分震惊和钦佩的夸张表情,双手重重地一抱拳:“哎呀!原来是云梦山‘清虚观’的高徒啊!久仰久仰!如雷贯耳啊!” “……” 年轻人被江守这突如其来的大反应给整懵了。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守,结结巴巴地问道:“道、道友……你听说过我清虚观?” 难道自家师尊他老人家,真的如同他喝醉酒时吹牛的那样,早年间曾在外面打出了偌大的名声?! “没有。”江守极其干脆地两手一摊,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 接着,江守直接把白天那位武当叶承大哥的“社交神论”给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嘿嘿笑道:“没听过啊。不过咱们出门在外混江湖的,初次见面,不都是这么互相抬轿子、互相吹捧的吗?这叫情绪价值!我要是直接来一句‘没听过’,这场面多尴尬?咱俩这天还怎么聊得下去?” “……” 年轻人听得呆住了。足足过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经过江守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的气氛确实是活络了许多,这位清虚观弟子也没刚才那么拘谨了。 “让道友见笑了。”年轻人眉宇间舒展了些,“说是云梦山清虚观,其实……如今观里连我师父在内,统共也就剩下两个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云梦清虚与难兄难弟(第2/2页) 他望着云海,轻声叹息:“我们观里的传承早就断了大半。这次能收到天师府的帖子来参会,还是沾了我们清虚观祖上、几百年前出过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的光,在那《旁支录》上还挂着个名。” 年轻人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心酸:“我师父一身道行,实在有限得很。而且现在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便让我一个人来了。说是……让我来开开眼界,碰碰机缘。看能不能……求得哪位前辈高人点拨一二,或是……换一两本能修的功法、一颗能用的丹药回去。” “也好让我们清虚观这条根,别在我的手里……彻底断了。” 年轻人的声音越说越低,那份藏在单薄书卷气之下的、没落门派传人的辛酸与重担,让江守听得心里也微微一沉。 又是一个,在这道门衰微的末法之世里,苦苦支撑着、不愿让祖宗传承断绝的苦命人啊。 江守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座自己刚接手时、破败得连屋顶都漏雨、还欠着二十五万网贷的守一观。那个一辈子清贫、临终前都放不下那座破庙的老头子。 若不是老头子留下的岁寒令,还有胖虎这一路来的护道,他江守现在的处境,又何尝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翻版?甚至可能比他还要惨,早就被借款公司赶下山了。 一时间,江守对这素昧平生的年轻人,竟生出了几分由衷的亲近与共鸣。 “道友也别太妄自菲薄。” 江守收起了脸上的嬉笑,难得正经地宽慰道:“传承在不在大、修为在不在高,那是一回事。可你能顶着压力,千里迢迢地跑来这儿,替你师父、替你那清虚观撑着这口气、续着这条根。” 江守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气认真:“就冲这份心性,你就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却不知珍惜的天之骄子,强得太多了。” 年轻人闻言,怔怔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江守。 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江守这番话给轻轻地点亮了。 “道友……” 他眼眶微微一热,强忍着情绪,重重地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道友宽慰。听君一席话……我这心里头,真的敞亮多了。” “客气啥。”江守摆摆手,笑得豪爽,“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互相搭把手、说句宽心话,理所应当的事。” “对了,聊了这么半天,还没请教道友的名号。”年轻人这才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江守,岐云县守一观的。”江守坦然地报了家门。 “守一观?”年轻人愣了一下,脑海里搜寻了一番,显然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但他因为经历了相似的困境、感同身受,非但没有半分轻视,反而眼睛一亮,生出了几分“原来你跟我一样”的强烈亲切感。 “我叫秦朗。”年轻人激动地再次拱手,“江道友,原来你也是……也是来自这样的小观啊!” “可不嘛。”江守哈哈一笑,半点没有被“小观”二字冒犯到,反而觉得分外投缘,“咱们俩这叫难兄难弟,一见如故啊!”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初次见面的拘谨与隔阂,在这清冷的月夜里,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便就这么放松地倚着那临崖的白玉栏杆,望着脚下翻涌的银色云海,有一搭没一搭地畅聊了起来。 从各自门派里漏雨的屋顶,聊到这上清峰上那些华丽气派的见闻。从对明日“论道”的忐忑与好奇,聊到对第三天那“互通有无”集市的迫切期盼。 夜渐深,山风微凉。 两个来自破落小观、在这天下道门盛会里同样不起眼的年轻人,这才各自道别,顺着青石小径,回房歇息去了。 第205章 惊艳出场与龙套专座 第205章惊艳出场与龙套专座 翌日,辰时三刻。 天光大亮,山间的夜雾在初升的朝阳下尽数散去。 演法广场,便设在上清峰主峰的一片开阔台地之上。 这广场极大,地面皆以整块整块的青石铺就,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少说也能容下上千人。广场的三面,是依着山势层层抬升的丹霞石阶看台。 而正北方,则矗立着一座以整块青玉砌成、高出地面丈许的宽阔论道台。 论道台之后,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紫檀木座椅,铺着金丝蒲团、设着精致茶案。那是专门给各派掌门、长老等前辈高人准备的尊位。 此刻,广场之上更是早已人头攒动。 来自天下各派的修士,按着门派的底蕴、辈分,分区落座。席间灵光隐现、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交织碰撞。虽无大声喧哗,却自有一股天下英杰齐聚一堂的、磅礴而沉静的森严气象,将这清晨的上清峰,烘托得庄严而盛大。 江守跟着引路的龙虎山弟子,踏入这片广场时,也不由得被这天下道门第一祖庭的恢弘气派,给狠狠晃了一下眼。 “好家伙……”江守在心里暗暗咋舌,“这排面,这阵仗。不愧是千年大派的底蕴,可真够气派的啊。” 江守今天特意穿上了老头子留在木箱里的那件高级青色云纹道袍。 经过岁寒令那无数次青光洗筋伐髓的深度重塑,加上他如今已然踏入“三花初聚”的宗师门槛。此刻的江守,身形挺拔如松,骨肉匀称。 那件质地极佳的青色道袍穿在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臃肿。他面容清隽,双眸犹如深山里的古井般深邃透亮,隐隐有股光华内敛、洗尽铅华的清冷出尘之气。 端的是风采卓绝,让人绝对不敢小觑。 他刚一踏入广场。 这副宛如谪仙人皮囊,瞬间就吸引了沿途不少修士的目光。 “这是哪派的嫡传弟子?怎的生得如此气度非凡?” “面生得很啊,难道是茅山或者全真哪位长老暗中培养的关门高徒?” 不少人看着气度非凡的江守,纷纷侧目,暗自揣测着他的底细。 江守对这些目光置若罔闻。他跟着引路的龙虎山弟子,穿过一片又一片落座的修士。 他一路走,一路用那“不主动开启望气术、却依然敏锐无比”的三花灵识,悄悄打量着两侧。 越靠近论道台、越靠近那些高人尊位的区域,落座的修士,气息便越是精纯、深沉。 那里坐着的,是各大名门正派的核心嫡传,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们或一身华贵道袍、气度雍容。或剑眉星目、锋芒内蕴。三两成群,低声谈笑间,自有一股顾盼自雄、睥睨同辈的傲气。 茅山、全真、武当、阁皂山、崂山、终南…… 江守虽然叫不全这些门派的名号,可光看那一片片气息如渊的人群、那一面面绣着不同山门徽记的迎风旗幡,便知道这一区,坐的全是当今天下道门的“门面”和“中流砥柱”。 然而。 引路的龙虎山弟子,领着江守,却是越走越偏。 穿过了最前方的核心区,穿过了中间那些中游门派的座席,一直走到那广场最西侧、最靠近边缘、几乎要挨着看台角落的一处偏僻席位,方才停下脚步。 随着江守被引路弟子越带越偏,刚才那些一路关注着他的修士们,眼神里的惊艳和揣测,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惊讶、好奇,渐渐变成了古怪、错愕,最后化作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屑。 “切,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连中游席位都排不上的散修啊?” “我还以为是哪家隐藏大派的天骄呢!原来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来蹭会的破落户。” “嗤,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道门修行,光长得好看有个屁用,没背景没传承,一辈子也只能坐在那种吃灰的角落里。” …… “江观主,这边请。您的座位,便在此处了。” 引路的龙虎山弟子在一排木凳前停下,礼貌而客气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惊艳出场与龙套专座(第2/2页) 江守抬眼一扫。 这处偏角的席位,与前方那紫檀木桌、金丝蒲团的核心气派简直是天壤之别。 座椅是最普通的硬木长条凳,没有遮阳的凉棚,没有茶案,更没有蒲团。 而落座于此的修士…… 江守的灵识只是随意一扫,便已了然于心。 清一色的,全是气息平平、甚至有些斑驳紊乱、修为低微之辈。 有的须发花白、满脸沧桑,局促地搓着手,显然是某个没落小派、靠着微末道行苦撑了一辈子的老人。 有的衣衫朴素、洗得发白,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眼神里透着市侩的精明四下打量,分明是想趁着第三天的集市,卖点祖产的。 有的则缩着肩膀一脸的局促,有些怯场地打量着前方那些光鲜亮丽的大派弟子,活像个误入了大观园的乡下穷小子。 显然,这一片偏角,坐的全是那些不显于世的破落小门、旁支末派,或者是勉强拿到了入场券的散修。 嗯……俗称的,“龙套席”。 那引路的龙虎山弟子安排得倒也不算失礼,神色平和、礼数周全。在他看来,按门派分量和底蕴排定座次,本就是玄门中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规矩。 守一观这等连旁支名录都查不到、第一次来参会的野庙小观,安置在此,再“恰当”不过了。 若是换了旁的心高气傲、尤其是像江守这般刚刚修出了一身大本事的年轻修士,被这般不动声色地“发配”到这吃灰的犄角旮旯里,怕是早已面沉如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心生不忿了。 可江守…… 他看着这排硬木板凳,非但没有半分被轻视的恼怒和难堪,反而眼睛猛地一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嘿!这位置好啊!这位置简直绝了!” 江守美滋滋地撩起道袍的下摆,十分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窃喜地,一屁股在那张硬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他环顾着这处无人在意、清静偏僻、视野却足够开阔的角落,越看越满意。 坐在这儿,完美地远离了前方那些聚光灯下、互相较劲、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天之骄子。 没人会多看他一眼,没人会来探他的底细,更没人会闲得蛋疼跑来这破落户聚集的地方寻他的不痛快。 他正好可以安安静静地缩在这个角落里,当一个谁也不在意的“吃瓜群众”,看完这两天的论道和打架热闹。等到了第三日,再往那集市里一扎,挥舞着钞票捡漏淘宝,最后圆满收工打道回府! “低调,苟住,闷声发大财。这位置,简直是为道爷我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啊!” 江守在心里,给那个负责安排座次的龙虎山执事师弟,悄悄地点了个赞。 藏拙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就是连“藏”这个动作,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让你觉得我就是个底层的菜鸡,从而对我彻底失去兴趣。 正当江守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吃瓜计划时。 “诶?江道友!这儿,这儿!” 一道带着明显的惊喜的招呼声,自隔壁不远处传来。 江守循声望去,顿时也乐了。 却是在昨夜那临崖观景台上萍水相逢、一见如故的“难友”,云梦山清虚观的秦朗。 秦朗原本正缩着脖子,坐在这龙套席里感到无比的压抑和自卑。此刻一见到刚被安排过来的江守,那张拘谨清秀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真切的笑容,连忙朝他用力地挥手。 “真是太巧了!原来江道友你也被排在这边!” 秦朗高兴地挪了过来,在江守身旁紧挨着坐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令他备感压抑、满是陌生高手的龙虎山盛会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等阶级的“主心骨”。 “有江道友你在旁边……”秦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这心里头,可算觉得踏实多了。” 第206章 秦朗的执念与看戏的闲人 第206章秦朗的执念与看戏的闲人 “可不是巧嘛。” 江守也乐呵呵地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子亲切:“难兄难弟,这不就又凑一块儿了。来来来,咱俩这角落虽然偏是偏了点,但胜在视野开阔、统揽全局,正好一块儿安安静静地看戏。” 秦朗被江守这股子随遇而安的豁达感染,不由的也是兴致勃勃。 两人就这么在这偏僻的“龙套席”上并排坐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方那片气场森严、人声鼎沸的核心区域。 江守四处观望,目光在那些名门大派的区域来回扫视,暗暗观察着那些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 而秦朗则压低了声音,十分热心地充当起了“解说员”,给江守这个对道门圈子两眼一抹黑的“睁眼瞎”,悄悄科普起广场上那些个了不得的人物来。 “江道友,你看那边。”秦朗指了指核心区最当中的一片区域,“穿明黄道袍那几位,是阁皂山灵宝派的嫡传弟子。他们主修符箓和斋醮科仪,底蕴深不可测。” “还有那边……”秦朗的手指微微偏移,“那个剑眉星目、正被一圈同辈簇拥着说笑的,是茅山派的真传。听说茅山这一代,出了个不得了的绝顶天才,好像叫什么杜凌虚的……” “再看那个,独自一人盘腿坐着、一身冰冷煞气的,是崂山的师兄。崂山派的道法以驱邪降妖、手段凌厉著称,他们门下的弟子,个个都是实战的狠角色。” 江守一边“嗯嗯啊啊”地附和着,一边顺着秦朗的指点,将那些大派天骄的面孔与气息,悄悄地在心里对号入座,暗自记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要是下了山接私活,碰到这些狠角色,也好提前绕着走。”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武当派的区域时。 江守的视线突然顿住了,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只见在昨日缆车上与他重逢、那个自来熟且脸皮极厚的武当大哥叶承,此刻正憋屈地盘腿坐在一群武当弟子的中间。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精悍肌肉仿佛都失去了活力,整个人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衰样。那副仿佛被人狠狠蹂躏过一番的模样,显然是昨晚去见他那位脾气火爆的掌门师父时,被收拾得厉害。 “活该。”江守在心里幸灾乐祸地腹诽了一句。 接着,江守的目光又飘向了茅山派的核心区域。 在那里,他看到了昨天在回廊里偶然遇到过的那位茅山女冠,陶清辞。 她依然穿着那身素净的月白道袍,清冷孤傲,端坐于席间。只是,在这热闹非凡的论道大会上,她的神色却显得有些淡淡的,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轻愁,与周围那些摩拳擦掌、意气风发的同辈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这大派天之骄女的日子,也未必就比咱们这些散修轻松啊。”江守摸了摸下巴。 两人正小声地指指点点、看戏看得起劲。 秦朗在旁边科普了一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他神色间瞬间添了几分紧张与期待,凑近江守,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江道友。昨日我去登记处问过了,这第一天的‘论道’,是要先提前登记排序的。” “我……我排在第九位。”秦朗咽了口唾沫,那张拘谨清秀的脸上,又是紧张又是郑重,“江道友,你呢?你排在第几个上台?” “啊?” 江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核心区的八卦,冷不丁被这么一问,顿时一愣。随即,他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我没排啊。我不上去。” “不上去?!” 秦朗眼睛猛地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整个人都急了。 “江道友,这可使不得啊!” 他压着嗓子,却难掩语气中的急切,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可知道,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派、散修游道,想得到天下道门前辈高人的当面指点,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秦朗的执念与看戏的闲人(第2/2页) “寻常时候,咱们别说请教了,就是连这些前辈高人的面儿都摸不着!可在这论道台上就不一样了,只要你言之有物、或有修行上跨不过去的疑惑,台下那么多数得上号的大能高人,但凡有一位愿意开金口点拨你一句、为你那小观的传承解一桩难题……那都是足以让你受用终生、甚至能让一门传承绝处逢生的天大造化啊!” 秦朗说得情真意切,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那种破落门派传人特有的、对机缘的极度渴望与珍视。 “我……其实我心里也怕得很。一想到等会儿要站在那么多天骄和前辈面前说话,我这腿肚子现在都还在转筋。” 秦朗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可我师父让我来,为的就是这个机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求得一位前辈指点、能让我们清虚观那快断了的传承续上一口气……我这一趟,就没白来!我说什么,也不能退缩错过!” “江道友,你也别犹豫了!”他一脸热切地看着江守,甚至伸手拉住了江守的衣袖,“走走走,趁着论道还没正式开始,我现在就带你去登记处,找执事师兄求个情,给你也排上一个!咱俩,一块儿搏一搏这天大的机缘!” 江守看着秦朗那副为了门派传承、强压着怯场也要拼一把的认真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触动。 这世上,多的是像秦朗这样在泥泞中苦苦挣扎、却依然死死护着那一点香火火种的底层修士。相比之下,自己开局就继承了《内景篇》,手里还捏着岁寒令这种逆天外挂,简直是运气爆棚到了极点。 虽然心里感动,但江守还是失笑着,轻轻抽回了衣袖,再次坚定地摆了摆手。 “秦兄,你这份护持师门的心,我江守佩服。”江守语气诚恳地说道,“可我是真不想上去凑这个热闹。” 江守摸了摸鼻子,半是真半是假地,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不瞒你说,我这修行上,眼下还真没什么解不开的疑惑。既然没有惑,我跑上去又能问个啥?总不能上去干站着、白白浪费天下高人的时间,白占个名额吧?那岂不是耽误了真正有需要的同道嘛。” 他这话,倒还真是七分真。 他如今丹田里三花初聚,还去了趟深渊开盲盒拿了《道术篇》,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胖虎这种活化石级别的大妖随时点拨。修行上一路顺风顺水、跟坐火箭似的,眼下还真没什么过不去的“关隘”需要去求人解惑。 至于剩下那三分假嘛…… 他江守的最高宗旨,向来是低调做人、闷声发财。这种万众瞩目、人前显圣、抛头露面的高调勾当,他是半点都不想沾染的。 秦朗见他态度如此恳切,说得也确实在理(没问题就没法解惑),知道是真劝不动了,只得遗憾地长叹了一声。 “唉……江道友,那可真是太惋惜了。” 秦朗一脸的扼腕叹息,那表情仿佛错过这天大机缘的是他自己一样:“你这般年纪轻轻,气度又如此不凡,看着就极有慧根。若是上去露个脸,万一……万一就入了哪位大门派前辈的眼,被收为入室弟子了呢?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错过一次,可就得再苦等十年了啊……” “哈哈,没事没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江守乐呵呵地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宽慰他道:“机缘这东西,强求不来,讲究个缘分。我这缘分啊,怕是不在这论道台上。秦兄,你且安心好好准备,争取等会儿一鸣惊人!到时候,我坐在这底下,包管给你鼓掌叫好!” 秦朗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乐观模样逗得也笑了,被那么一打岔,他心里原本绷得紧紧的那根弦,似乎也跟着消散了几分紧张。 “好!” 秦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承江道友吉言!那……那我可就豁出去了!” 第207章 钟鸣启幕与抛砖引玉 第207章钟鸣启幕与抛砖引玉 辰时正。 “咚!!!” 一声悠远而洪亮的钟鸣,自上清宫主殿的方向传来,携着一股荡涤人心的浩然清气,响彻整座山巅。 原本还有些细碎私语的演法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论道台后方那一排尊贵的紫檀座席,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座了一片人影。 那是各派的掌门、长老。 虽然江守这等偏席远远望去,看不真切那些大人物的面容。可单是那一片交织在一起、若有若无的磅礴气息,便压得满场的年轻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下道门的顶尖高人,齐聚于此。 一位身着龙虎山天师府紫袍、须发斑白、气度沉凝的长老,缓步走上了那座青玉论道台。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远来辛苦。” “十年一度,道门青年才俊交流盛会。今日,于我龙虎山上清峰,正式开启。” 江守坐在偏僻的角落里,这才知晓这论道台四角各立着一根缠绕着古朴云雷纹的玉柱作用。 原本以为只是为了气派好看,原来登台论道者立于台上,那四根玉柱居然会自动形成一层柔和的真元法阵,将其声音托起、扩散,犹如无形的扩音器一般,传遍这数百人环坐的偌大广场,甚至连他这犄角旮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啧啧,龙虎山这波属实是把排面拉满了啊。”江守在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连个大喇叭和麦克风都省了,全是修仙黑科技,这底蕴确实深厚。” 台下,一片肃然。 那紫袍长老顿了顿,将这交流会的章程、规矩,娓娓道来: “今日头一日,乃是‘论道’。” “论道之意,不在争强斗胜,而在阐道明心、互通有无。各派弟子,凡有所感、有所悟者,皆可登台,抒胸中之道、陈一派之长。以求与天下同道,集思广益、各结善缘。” 说到这里,那长老的语气,温和了几分,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了广场最外侧那一片“龙套席”。 “此外。” “我道门一脉同源,本是一家。如今末法之世,灵气衰微,多有小门旁支,传承凋零、苦无明师。修行路上,每每为一关一隘所困,进退维谷,乃至有断绝传承之虞。” “故而,凡登台之弟子。若于修行有惑、于传承有难者,亦可于台上直陈。台下诸位前辈高人,但凡愿者,自会不吝赐教、为尔等点拨一二。” “这一桩‘解惑’之缘。于尔等而言,或许,便是绝处逢生、续我道统薪火的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那“龙套席”上,原本还有些拘谨惶恐的破落小派弟子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江守身旁的秦朗,更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正是他千里迢迢、强压着怯场也要赶来的,那一线“生机”啊! 江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微微一动。 原来“论道”这一日的真意,竟分作两层。 对那些大派天骄而言,登台是“露脸”,是在天下道门前扬名立万、入前辈青眼的舞台。是在向世人昭示自家门派的底蕴和未来。 而对秦朗这等苦命的小门旁支而言,登台却是“求生”,是为了那一句可能让濒死的传承续上一口气的、来自高人的点拨。 一样的论道台,台上立着的人,揣着的,却是云泥之别的两种心思。 江守不由得对设下这“论道”之制的道门先贤们,生出了几分敬意。不管大派之间私下里如何勾心斗角,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依然给这些底层修士,留了一条求道之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钟鸣启幕与抛砖引玉(第2/2页) “……论道,开始。” 随着那龙虎山长老一声宣告,他缓步退到了一旁。 广场之上,一时寂静。 大家都互相观望着,不知谁排了第一位,敢来开这个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 “崂山弟子,李文渊,愿先抛砖引玉。” 一道清朗而自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名身着崂山道袍、面容刚毅的年轻弟子,从容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那座青玉论道台。 他立于台上,先是朝着台后的诸位前辈、又朝着台下四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方才开口。 “晚辈李文渊,崂山门下,主修‘罡煞’一脉。” “今日登台,晚辈不揣浅陋,想与诸位道友,论一论我崂山‘以煞炼罡’的一点心得。并陈晚辈近来一桩……自以为有所得、却尚未圆满的思路。恳请台上前辈与诸位道友,一同斧正。” 他这开场,姿态摆得极好——既彰显了崂山的传承底蕴,又以“恳请斧正”的谦辞,显出气度。 台下不少人,已是微微颔首。 李文渊清了清嗓子,便将自己修行“罡煞”一脉的见解、感悟,娓娓道来。 他讲得深入浅出,讲到精微处,更有几分独到的体会,引得台下不少同修“罡煞”“雷法”一脉的弟子,连连点头,甚至有人忍不住拿出纸笔悄悄记录。 待讲完见解,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 “晚辈近来,于‘引罡淬脉’一关,偶有所悟。” “我崂山旧法,引罡入体,刚猛有余、圆融不足,于经脉一道,损耗颇大。晚辈以为,若能在引罡之时,辅以一道‘缓冲’的柔劲、化刚为韧,或可解此损耗之弊。” “晚辈已依此思路,初步推演、小试,似有奇效。然此法究竟有无疏漏、可否大成,晚辈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不敢妄断。” 他对着台后尊位,郑重一揖: “故而斗胆,将这点不成熟的思路,公之于众。恳请前辈高人,为晚辈这思路,把一把关、补一补缺。” 江守坐在台下,听着这番话,心里暗暗赞叹。 “好家伙……这便是大派弟子的段位了。” 他陈的不是“我有解不开的难题、求人施舍答案”,而是“我自己已有了一套独到的见解与思路、只待印证完善”。 如此一来,既展露了自家的极高悟性与才学,又给了台上前辈一个“锦上添花、共襄道业”的绝佳台阶。若是成了,便是一桩玄门美谈。 果不其然。 台后那一排尊位之中,一位主修罡气、与崂山一脉颇有渊源的外派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一笑,颇为赞许地颔首开口了。 “嗯,后生可畏。这‘化刚为韧’的思路,立意甚佳,已然得了几分罡煞圆融的真意。你崂山后继有人啊。” 老者温和地评价了一番,随后顺着李文渊的思路,当场指出了其中两处尚不周全的关窍。更是高屋建瓴地,点出了一条将这“柔劲缓冲”与崂山本门心法更加完美相合的精进之路。 “……你且将引气之法稍作微调,走足少阳经。如此一来,你这思路,便算得上是真正圆满了。” 李文渊闻言,犹如醍醐灌顶,眼中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他对着那位提点的前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隆重的大礼,朗声道:“多谢前辈斧正点拨!晚辈,受教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善意的、低低的赞叹与议论之声。这第一场论道,可谓是宾主尽欢,开了一个极为精彩的好头。 第208章 伏龙周道人与武当掌门 第208章伏龙周道人与武当掌门 崂山弟子李文渊那一番“既显才学、又挣脸面”的论道,引得满场赞叹,可谓是开了一个漂亮的头。 有了这块成色极佳的“砖”抛在前面,后续登台的弟子,便接连不断了。 接下来上台的几位,毫无意外,多是各大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他们或论丹道之精妙、或谈符箓之神韵、或讲剑意之凌厉。一个个立于青玉台上,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言语间皆是自家门派深厚的传承底蕴,以及令人惊艳的个人独到悟性。 台后的诸位掌门、长老,时而抚须颔首,时而出言点拨几句精要,台下也不时响起阵阵或赞叹、或热烈讨论的低声。 这等坐而论道的神仙场面,端的是一副道门鼎盛、百花齐放的繁荣气象。 江守缩在偏僻的“龙套席”角落里,听得是似懂非懂,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天之骄子论的道,于他而言,有些是与《太上守一·内景篇》相互印证的温故知新,有些则是闻所未闻的新奇思路,倒也颇能开阔眼界。 “嚯,这茅山的符箓一脉,竟还有这般借天地之势的门道,回头我也试试……” “啧,这位全真派讲剑意的,有点东西啊。虽然没我那把击雷剑霸道,但这股子连绵不绝的剑势倒值得借鉴。” 江守在心里默默地点评着,手里要是再抓把瓜子,俨然就是一个看戏看上了瘾的资深前排观众。 接连几位大派的天之骄子登台露脸,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之后。 终于,轮到了“龙套席”这边的一位修士。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鬓角都已经有些斑白的中年男子,在引路弟子的示意下,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用尽了平生的勇气,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走上了那座万众瞩目的青玉论道台。 他穿着一身袖口还有些磨损的粗布灰色道袍。 显然,他是头一回站在这等宏大庄严的场面上。刚一上台,面对台下数百道或锐利、或好奇的目光齐聚,他那稍微有些黝黑的脸膛,瞬间涨得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晚……晚辈……” 他的声音干涩而紧张,在玉柱法阵的扩音下,那份磕磕巴巴的局促更是被放大了数倍,“晚辈是……是平阳府‘伏龙观’的,姓周。” “伏龙观?”台下不知是哪个大派的区域,传来一声假意压低却足以让人听清的嗤笑,“没听过,这又是哪冒出来的草台班子?” 那中年男子周道人的脸,被这一声嗤笑刺得更红了几分,简直快滴出血来了。可他死死地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晚辈……修行门中的《伏龙引气诀》,已有二十余载。可这修为,却一直卡在引气入体初期,难以寸进。” 他声音发着颤,却透着一股走投无路、豁出去的恳切:“晚辈苦思多年,实在找不到出路。近日偶然悟出一点法门,斗胆……斗胆想请台上前辈高人,为晚辈指点指点……” 接着,他便将自己琢磨了二十多年的“引气法门”,结结巴巴地讲了出来。 然而,这一讲,台下原本还算肃静的论道气氛,渐渐起了变化。 江守坐在角落里,凭着如今三花初聚的修为和《内景篇》的正统底子,只听了个开头,便暗暗皱起了眉头。 这位周道人的引气路数……错得,实在有些离谱了! 他口中那所谓的《伏龙引气诀》,传承怕是早就已经残缺不全了。而他自己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琢磨岔了方向,引气的周天路线简直是南辕北辙,几处气机流转的关窍更是犯了修真界的大忌。 这般胡乱修炼,莫说寸进,他能平安修到练气初期、没把自己走火入魔搞成个废人,那都已经是祖师爷显灵、上天保佑了。 果不其然。 随着周道人磕磕巴巴地将他那套错漏百出的法门讲下去,台下那些名门正派的区域里,渐渐响起了一阵窃窃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气逆行走太阴脉?他这是嫌命长吗?” “二十年才练气初期?这法门,怕不是他自己在乡下种地的时候瞎琢磨出来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伏龙周道人与武当掌门(第2/2页) “啧,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能搞成一锅粥。这种货色也敢跑上论道台……真是给天下道门丢人现眼。” 那些来自各派的天骄弟子、以及一些有些本事的散修,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在他们眼里,台上这位连最基础的常识都搞得一塌糊涂的中年人,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跑来这神圣殿堂上哗众取宠的笑话。 台上的周道人,听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哄笑声,那张原本通红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有些惨白。 他攥紧的双手都有些止不住的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豆大的汗珠从他那斑白的鬓角滚落。 那份窘迫、难堪与无地自容,几乎要将他这个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当场活活吞没。 可是,他却依然像根钉子一样,钉在那论道台的正中央。双腿虽然在不可遏制地打颤,但无论底下的嘲笑声有多大,他都死咬着牙,不肯退下台去。 那双布满了血丝与卑微的眼睛里,分明盛满了被人当众取笑的羞耻与痛苦,却又燃着一股无比执拗的光。 江守坐在台下,心里那点看戏的轻松早已褪去,有些酸涩、有些同情。 看着那道死撑着不肯退下的卑微身影,却是突然很理解,这必定是这个来自‘伏龙观’周道人鼓足了十年的勇气,跋涉千里只为求得的唯一一次机会。 哪怕被人笑作小丑,哪怕今天在这里丢尽了半辈子的脸面。他也想替自己、替那座或许马上就要断了传承的伏龙观,搏一搏那万分之一的指点! 而坐在江守身旁的秦朗,更是双手攥紧,脸色发白地望着台上那位“同类”的窘境,眼里满是兔死狐悲的不忍,以及……对稍后自己上台可能面临同样遭遇更深的惶恐。 满场的哄笑声,越来越大。 然而,那台后尊位上的诸位前辈高人,却始终无人出声。 倒不是这些掌门长老生性冷漠。而是这等基础的引气谬误,于他们这等境界而言,实在太过浅显、太过可笑了。浅显到……如果一位名门大派的掌门高人,亲自下场去为一个练气初期的小观道人纠正最基础的错误,反倒显得有些自降身份、贻笑大方了。 台上的周道人,在这令人窒息的哄笑与台后高人的沉默中,身形摇摇欲坠。那点强撑着的执拗的光,眼看就要被这残酷的现实与难堪,彻底浇灭。 就在这时。 “这位周道友。” 一道洪亮浑厚,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磅礴声音,自武当一脉的尊位之上,骤然响起!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洪钟大吕,瞬间在整个演法广场上激荡开来,十分霸道地压下了满场刺耳的哄笑声! 众人心头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武当区域,坐在正中间那位身形魁梧、面容方正、颌下蓄着一部花白短须的老者,缓缓站起了身。 正是当今武当派掌门,一代剑痴宗师——叶苍云! 叶苍云目光如冷电,先是不怒自威地冷冷扫了一眼方才那些哄笑得最大声的各派弟子。 被这等顶尖宗师的目光一扫,那些刚才还满脸讥诮的年轻修士们,吓得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场鸦雀无声。 随即,叶苍云那严厉的目光落回台上。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周道人,这位武当掌门的神色却柔和了下来。 “周道友。” 叶苍云的声音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与长者的宽厚,缓缓说道:“你这《伏龙引气诀》,传承怕是有了极大的残缺。你方才所悟的法门,走岔了气机,方向确实是错了。” “不过……” 叶苍云话锋一转,那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肯定:“你能凭着一部错漏百出的残诀,在毫无明师指点的情况下,自行摸索二十余年。甚至还能护住心脉,平安修到练气期。” “这份求道的毅力与悟性,已是十分难得!” 武当掌门看着台上那个已经红了眼眶的中年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错的,不是求道的你。而是你那残缺的传承。” 第209章 宗师传道与秦朗登台 第209章宗师传道与秦朗登台 “错的,不是求道的你。而是你那残缺的传承。”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演法广场上回荡。 台上那濒临崩溃的周道人,浑身猛地一震。他猛地抬起头,那布满冷汗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感动与狂喜。 那位武当掌门叶苍云也不卖关子,更没有丝毫的敷衍。 当着满场数百名修士的面,这位威震天下的剑痴宗师,竟真就耐着性子,将那部残缺的《伏龙引气诀》所牵及的引气周天、几处关键的关窍正解,掰开揉碎了。一句一句,详详细细地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小观道人讲解了起来。 为了让声音清晰地传到四周,他甚至刻意用上了一丝浑厚中正的武当真元。 那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最基础的引气路线,到气机搬运的火候,再到如何避开那几处经脉逆流的大忌……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派掌门,生怕这位悟性有限的周道人,以及旁边那些旁听的散修们听不明白,竟是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嘱、再三举例说明。 这一刻,哪有什么剑拔弩张的争强斗胜,只有一位长者对晚辈最纯粹的传道受业。 台上的周道人听得如痴如醉,那些不敢上台的微末小门派弟子,包括“龙套席”上好些明显年纪已经很大的老散修,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甚至有人激动地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而言,这等名门正派的核心心法解析,简直是旱苗得雨! 而作为当事人的周道人更是浑身颤抖。那困扰了他二十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修炼死结,在这位武当前辈深入浅出的讲解下,犹如拨云见日,一个接一个地豁然贯通! 待那老者将最后一处关窍讲完。 台上的周道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对着武当区域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额头死死地磕在青玉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传业之恩!” 周道人泣不成声:“晚辈……晚辈伏龙观这条根,总算……总算能续上了啊!” 与此同时。 在广场四周那些偏僻的角落里,“哗啦啦”地很快站起了一大片人影。 那些在泥泞中苦苦挣扎的散修和破落小派弟子们,眼眶通红,竟然不约而同地对着武当老者的方向,行了一个最隆重的道门大礼。 众人异口同声,声震云霄: “多谢武当真人传道!!!” 因为老者方才这番详尽的讲解,其实已经算是极其正统的修道入门公开课了,包括了最核心的引气周天,以及如何存道元于丹田。这对于他们这些连门径都摸不着的苦命人来说,不亚于再造之恩! 武当区域。 叶苍云看着这一幕,只是摆了摆手,温和地受了周道人这一礼。随后又对着四周那些叩拜的破落小派弟子们虚虚一抬手,示意他们赶紧起身。 紧接着,他重新坐回了紫檀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间,一片坦荡与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此一事,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些还在肆无忌惮哄笑、面露轻蔑之色的大派天骄弟子们,一个个都羞愧地红了脸,纷纷低下了头,再不敢发出半点不和谐的嘲笑声。 宗师的气度,犹如一记耳光,扇在他们那自大的骄傲上。 …… 江守坐在角落里,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先是心头一暖,随即……却又生出了一丝古怪的疑惑。 他摸了摸下巴,下意识地回想起昨日的情景。 那位负责接待他的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提起这位武当掌门时,说的是“令师脾气直率”。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身精悍肌肉的武当大哥叶承,当时一听“师尊”二字,便吓得魂飞魄散、如丧考妣,分明是个被自家师父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倒霉儿子。 江守原以为,能把叶承那等愣头青治得服服帖帖的武当掌门,怎么着也该是个不苟言笑、脾气火爆得能当场抽人的凶悍老头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宗师传道与秦朗登台(第2/2页) 可眼前这位,亲自下场、温言鼓励,且耐着性子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观道人和满场散修,详细讲解修炼入门的慈祥老者…… “这老爷子……瞧着挺温和的啊?”江守在心里暗暗嘀咕,“跟叶兄说的、张师兄说的,完全对不上号啊。难道……武当掌门另有其人?这位是哪个脾气好的长老?” 他哪里知道,这位“温和”的老者,恰恰就是叶承那位“脾气直率”的亲爹、当今武当掌门叶苍云。 对自家那个叛逆贪玩的不靠谱儿子,他是恨铁不成钢,自然是火爆严厉。可对这些求道无门的苦命同道,他却自有一片武当剑修“路见不平、扶危济困”的侠义心肠与宗师气度。 只是这层极具反差的内情,江守一时还参不透。他只当是自己听岔了,便嘿嘿一笑,将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 那位周道人千恩万谢地抹着眼泪下了台,论道盛会仍在继续。 紧接着,又上去了一位小门派的年轻弟子,问的是一桩丹道上的疑难。 有了武当掌门方才那一番“不嫌人微”的传道解惑作表率,台后那些原本自持身份的前辈高人们也放下了架子。一位精于丹道的别派长老极其和气地为他指点了几句,那弟子顿时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谢恩下台。 台下那些大派弟子的轻蔑之气收敛了许多,场间的气氛,竟比先前多了几分真正“论道结缘、互通有无”的祥和与融洽。 然而。 随着一位位弟子上台又下台,江守身旁的秦朗,情况却并没有因为气氛的缓和而好转。 那张清秀拘谨的脸却是越来越白,越来越紧张。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也越攥越紧,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终于,前一位弟子谢恩退下。 站在论道台一侧引导的龙虎山弟子,将目光投向了“龙套席”这边,温和地点了点头,朗声通报: “下一位,云梦山清虚观,秦朗道友。” “到……到我了。” 秦朗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张本就拘谨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整个人僵在木凳上,那份积压了一路的怯场与面对天下群英的惶恐,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重压,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秦兄。”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江守。 江守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紧张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难友,温声宽慰道:“别怕。” “你想想你为什么来。”江守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跋涉千里,强压着心里的害怕走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台下那些人怎么看、怎么笑,都不打紧。你只要记着,你是替你师父、替你那座清虚观的传承,上去搏一线生机的。” 江守按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方才那位武当前辈说得好,错的从不是求道的人。你为门派传承拼这一把,光明正大,没什么好怕的。” “上去吧。” 江守拍了拍他的肩,咧嘴露出一个随和灿烂的笑容,给了他一个无比笃定的眼神:“我在底下,给你压阵。” 秦朗怔怔地看着江守。 那双惶恐到极致的眼睛里,因为江守的这番话,那簇被胆怯掩盖、几乎要熄灭的勇气,竟又重新一点一点地燃了起来。 是啊!师父还在山上等着他带回去希望,清虚观的香火绝不能断在自己手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冷气,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秦朗像是要去赴一场必须打赢的硬仗,强压着一身的颤抖,一步一步,走上那座万众瞩目的青玉论道台。 第210章 补全周天与陶清辞 第210章补全周天与陶清辞 秦朗在那座宽阔的青玉论道台正中,有些僵硬地站定了。 面对台下那黑压压数以百计的目光,他的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可当他的脑海中闪过远在云梦山、那个从小将他抚养长大,如今却早已年迈体衰、行动不便的师父时,秦朗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他将双拳攥得死紧,硬生生地将那份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怯懦给强压了下去。 “晚……晚辈,云梦山清虚观,秦朗。”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比起方才那位近乎崩溃的周道人,却已经清晰连贯了许多。这声音顺着四角的云雷纹玉柱,在法阵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演法广场。 “晚辈今日斗胆登台,是想……为我清虚观一桩传承上的难题,恳求台上诸位前辈,指点一二。” 秦朗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将自己这十数年来苦苦挣扎的困境,缓缓道来: “我清虚观传承虽也算久远,奈何历经数代凋零,门中典籍多有散佚、残毁。晚辈所修的本命功法《清虚养元功》,那最核心的运转‘道元’之周天图谱,到了后半部……便已残缺不全了。” “晚辈资质愚钝,这些年来自行参悟、试图补全那残缺的周天路线,已是竭尽了全力。可每每运功至那残缺之处,那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道元’,便会沿着那不知对错的路线强行运转。但只要到了一处名为‘气冲’的关窍,那股道元便会控制不住地……向外溢散、流失。” 秦朗将自己修行之时个中遇到的具体问题、自己的推演思路,以及那处致命的关窍所在,毫无保留地当众详细叙述了一遍。 “晚辈苦修十数年,那一身辛苦练就的道元,竟有近半之数,都在那处关窍这般白白地溢散损耗了。不仅修为停滞不前,长此以往,晚辈只怕……连这《清虚养元功》最后的一点根基,都要被自己给彻底练岔、练废了。” 秦朗说到此处,那张清秀拘谨的脸上,已满是深深的苦涩与无助: “这残缺的周天、这日复一日溢散的道元……晚辈实在……实在是无人可问、无路可走了。恳请台上哪位前辈,垂怜则个,为晚辈……为我清虚观这一脉,指一条明路。” 说罢,他对着台后那一整片高高在上的尊位,深深地长揖到地,久久不愿起身。 这一回,台下,再没了方才那等刺耳轻蔑的哄笑声。 有了之前武当掌门那句“错不在求道之人”的宗师气度作表率,更兼秦朗所陈述的这桩“传承散佚、周天残缺”的致命困境,本就是这末法之世里,无数苦苦挣扎的小门旁支所面临的共同悲哀与无奈。 一时间,那最偏僻的“龙套席”上,响起了一片同病相怜的压抑唏嘘声。甚至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散修,偷偷抹起了眼角。 台后那片紫檀木的尊位之中,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梦山清虚观……《清虚养元功》……” 片刻之后,一道透着岁月、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自左侧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却是全真一脉的尊位之上,那位一直不苟言笑、古板严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灰布道袍的掌门,郁松年,捋着颌下的花白胡须,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你这《清虚养元功》,论其修行的根源,与我全真的养气炼元之法,倒有几分同源相通之处。”郁松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却透着一股宛如磐石般令人安心的厚重感,“你那残缺的后半部周天、以及那导致道元溢散的关窍症结……老道,倒是能为你解上一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补全周天与陶清辞(第2/2页) !!! 秦朗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眼泪夺眶而出: “多谢前辈!多谢郁前辈大恩!” 那向来以古板严厉著称的郁松年,此刻看着台下那个喜极而泣的年轻人,难得地温和了神色。 他毫不藏私,当着这满场数百名大派修士的面,便将那“养元炼气”一道中、道元周天运转的最核心至理,以及如何补全那残缺路线、如何在那处致命关窍“束气归元、防其溢散”的法门,条分缕析、极其细致入微地,为秦朗当众讲解了起来。 “……道元溢散,其根子,其实并不在你推演的那残缺路线上。而在于你运功至此关窍时,你的‘心神’与‘气机’未能完美合一,故而束摄不住那股庞大的力量。” 郁松年一语道破天机:“你需在此处停顿半息,存想‘归元’之意。以神驭气,引而不发,待气机圆融之后,再行冲关,方可做到滴水不漏……” 台上的秦朗听得如醉如痴,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张开了。 那困扰了他十数年、让他日夜煎熬、眼睁睁看着一身辛苦修为白白流失的死结。在这位全真掌门深入浅出的讲解之下,正一寸一寸地,被彻底瓦解! 他甚至都不需要回去闭关验证,便已凭着那灵光乍现、豁然贯通的明悟,清晰无比地“看”到了一条让自己那濒临断绝的传承,重新焕发勃勃生机的康庄大道! 台下,江守坐在偏僻的角落里。 他望着台上那个喜极而泣、对着全真派尊位长揖不起的瘦弱身影,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由衷地为这位萍水相逢的难友,感到高兴。 “好歹,这趟千里跋涉的辛酸,这位秦道友总算是没有白吃。” 秦朗心满意足、对着全真尊位千恩万谢地下了台。他那张原本拘谨苍白的脸上,此刻焕发着近乎重生般的狂喜光芒。 “成了!江道友,我成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一路狂奔回了“龙套席”,一把紧紧地抓住江守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郁前辈他……他把那残缺的周天给我补全了!而且比我师父当年推演的还要完美!我清虚观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我就说嘛,你肯定行的。”江守笑着拍了拍他剧烈颤抖的肩膀,由衷地宽慰道,“恭喜秦兄,得偿所愿,不虚此行啊。” 论道,在热烈的气氛中仍在继续。 又有几位小门派的弟子,鼓起勇气陆续登台。他们或论述自己对基础道法的见解,或求解修行上的瓶颈,皆得到了台上那些名门前辈或多或少的点拨,各有所得。 直到…… “茅山弟子,陶清辞,请教诸位前辈、道友。” 一道清冷而平静,犹如碎玉击冰般的女声,自茅山派最核心的席位上,清晰地响起。 那声音虽然不高,甚至没有动用真元去刻意放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清高气度,瞬间便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细碎私语。 江守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昨日曾在回廊下有过一面之缘的茅山女冠,陶清辞。 她今日依旧身穿那件素净的月白道袍。在那满场或惊艳、或倾慕的瞩目之下,她清冷孤傲的身影,从容不迫地拾级而上,走上了那座青玉论道台。 立于台中央。 第211章 问道天下 第211章问道天下 女子身姿清瘦而挺拔,神色清冷自若。那双清丽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既无半分小门派弟子登台时的怯懦与局促,也无寻常大派天骄露脸时那种刻意端着的矜傲。 她的眼底,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专注于“道”本身的沉静。 江守在台下摸了摸下巴。他之前便瞧出这位气场强大的陶道友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轻愁与心事。 此刻看来,这桩压在她心头的“心事”,怕是要在这天下群英汇聚的论道台上,彻底公之于众了。 果然。 “晚辈陶清辞,自幼痴迷符道一途。”陶清辞立于台上,双手交叠,声音清越而坦诚,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今日登台,晚辈并非是有寻常修行上的困惑,来求前辈们解答。” “而是晚辈,有一桩……困扰了自己长达半年之久的符道构想。晚辈自觉已穷尽生平所学,却始终无法将这构想推演圆满。” 陶清辞目光清冽地看向台后那一排高高在上的尊位,又缓缓看向台下那数百名各派精英,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晚辈斗胆。将这不成熟的符道构想公之于众。向台上诸位前辈,向天下道门的同道……问道!” 此言一出。 原本安静的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低低骚动声! 问道?! 寻常弟子登台,要么是“论道”显露才学、抛砖引玉;要么是“求解”续门派传承、解修行困惑。 可这位茅山派掌门的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骄子,竟是带着一个连茅山派自己都解不开的“构想”,来向天下道门集思广益、共求其解的! 这份敢于当众承认自身不足的气魄,这份对“道”本身的赤诚与不懈执着。 让台下无数修士,包括江守在内,都暗自动容。 “晚辈所构想的,是一张……前所未有的符。” 陶清辞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辈称它为【两仪生息符】。” “此符之构想,是要在一张符箓之内,令阴阳二气并存共生。” “阳者,至刚至阳,可破邪、可驱煞。阴者,至柔至阴,可安魂、可镇魄。”陶清辞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近乎痴狂追道光芒,“晚辈以为,若能成此一符,使阴阳两性、驱邪与安魂之效,同存于一符之中。那这世间,将再无驱之不散的邪祟、安之不宁的冤魂!此符若成,于这阴煞渐盛、亡魂难安的末法之世,必有大用!” 台下,一片寂静。 紧接着,便是更大的一阵骚动。 不少符道一脉的弟子、乃至前辈,听到这“阴阳同符”的构想,先是眼前一亮!这立意,确实精妙绝伦、直指当下道门所面临的阴阳失衡之困境! 可旋即,那一张张面孔上的惊艳,便齐齐化作了摇头的苦笑。 因为,他们都瞬间想到了这构想中那个无解的死结。 “陶道友这构想,立意是极好的。”台后尊位之中,一位精于符箓的别派前辈缓缓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可阴阳二气,水火不容、其性相冲。一阳一阴,若强行画于一符之内,二气相激,轻则符箓自溃,重则……当场反噬炸裂。这‘阴阳同存’,从符道至理上讲,根本……是个死结啊。” “正是。”陶清辞神色不变,坦然承认了这一点,“晚辈这半年来,所卡的,正是此处。” 说罢,她把这道自己设想的【两仪生息符】,构思构图,符箓道元流转详细说明…… “晚辈尝试过无数法门,想令这相冲的阴阳二气,在符中‘调和’、‘共存’。或以中正之气为引、居中缓冲。或将阴阳二脉,以太极之势分隔两端……可无论晚辈如何调和,那阴阳二气,终究本性相斥。画到最后,不是阳气吞了阴气、便是阴气蚀了阳气。符成的刹那,必定崩溃。” “晚辈苦思半年,遍寻典籍,亦曾请教过家师、请教过门中诸位长辈……” 她顿了顿,那清冷孤傲的眉宇间,终于流露出一丝求而不得的怅惘: “却始终,无人能解这‘阴阳调和’之困。” “故而,晚辈今日斗胆登台,将此构想公之于众。”陶清辞对着台后尊位、对着台下四方,郑重且深深地一揖到地,“恳请台上前辈、天下同道,若有谁能解此‘阴阳同符’之死结……晚辈陶清辞,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 这构想太过惊艳,那死结却又太过坚不可摧。 短暂的沉默后,终究有那自恃修为的符道高手,按捺不住,起身一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问道天下(第2/2页) 头一个上台的,是阁皂山灵宝派的一位长老。灵宝符箓,本就是天下符道的一大正宗。那长老凝神静气,当场以真元凝符,试图以一道醇厚的“中和”之气,将阴阳二脉居中调停…… “嗤!” 符成刹那,那张符纸之上,阴阳二气剧烈相激,迸出一团刺目的光,旋即“砰”地一声,自行溃散,化作了一蓬青烟。 那灵宝派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叹息着坐了回去。 第二个上前的,是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 他符道根基中正平和,另辟蹊径,试图以太极两仪之势,将阴阳分隔于符纸的两极、令其各安其位、井水不犯河水。 可那阴阳二气,一经法力引动,便如水火天敌,不死不休。任凭张景和如何以中正真元强行弹压,那张符,终究还是在阴阳相蚀中,无声地自燃碎裂了。 张景和那张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的无奈。他对着陶清辞拱了拱手,坦然认负:“陶师妹这构想……太过超前,景和,亦无能为力。” 接连两位符道顶尖高手束手无策,台下的议论声,愈发大了。 又有几位自负的符道天骄、前辈,不信邪地陆续上前一试。 可无论他们的法门何等精妙、底蕴何等深厚,只要他们的思路,还停留在让阴阳二气“调和共存”上,便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那一张张符纸,在阴阳相冲中,接连溃散、崩碎。 论道台前,渐渐弥漫开一股“无人能解”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滞涩感。 陶清辞静静地立于台上,看着那一位位前辈、同道带着遗憾铩羽而归。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那抹求道无门的怅惘,愈发深了。 半年了。 茅山满门、她的父亲、连那位号称算无遗策的师兄……乃至今日这天下道门齐聚的群英盛会,竟也,无一人,能解开她心中这个执念般的死结。 难道……这“两仪生息”之符,当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不可能实现的妄念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哼。” 一道带着几分倨傲的冷哼声,自崂山派的席位中突兀地响起。 却是崂山那位以“符道狂徒”闻名、眼高于顶的天骄,闻道青。 他生得一副傲气逼人的面孔,此刻嘴角正噙着一丝毫不掩饰、近乎讥诮的冷意。 “陶师妹,我看你,是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闻道青缓缓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居高临下与笃定: “阴阳相冲,乃天地至理、符道根本!阴极则寒、阳极则烈,二者并立一符,如水火同炉,焉有不崩之理?” “这压根,就不是‘能不能解’的问题。”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当众给陶清辞这半年的心血,冷酷地判了死刑,“而是你这‘阴阳同符’的构想本身,便违背了阴阳至理!它本就是一座空中楼阁、一个不可能成立的荒谬妄念!” “你苦思半年而不得,非是你才疏,亦非这满座前辈学浅!” “而是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张符!”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虽然闻道青的话说得极度刻薄刺耳,可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违背阴阳至理、根本不可能成立”的论断,恰恰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啊。阴阳相克相冲,这是刻在每一个修道者骨子里的、天经地义的常识。 陶清辞这构想,初听惊艳,可细想之下,可不就是强求那违背天道法则的不可能之事么? 一时间,台下不少人,都暗自点头。投向陶清辞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惋惜”与“果然如此”的了然。 台上的陶清辞,那清瘦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那清冷孤傲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她似乎反驳不了。 因为她拿不出任何证据。她苦寻半年、遍尝百法,也确确实实,没能让那阴阳二气,在一符之中共存哪怕一瞬。 只是她那源自纯粹追道者的直觉,一直在固执地告诉她:这条路,绝不是死胡同!这符,一定能成! 可如今,天下道门的群英都解不开,连闻道青都当众搬出天地至理断言“根本不可能”……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吗? 第212章 反其道而行之 第212章反其道而行之 而在广场最外侧,那处不起眼的“龙套席”上。 江守正缩在角落里,眉头紧锁,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苦苦思索之中。 打从陶清辞说出那“阴阳同符”的构想起,他这颗心,就再也没能踏实地“看戏”。 不是因为这构想有多难。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构想,像一根针,精准刺中了他这些时日修行中、某个一直萦绕心头、却又抓不真切的玄机! 他每日修炼的《守一·心法》,那总纲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天下万物,皆背负着阴、怀抱着阳,二气激荡冲和,归而为一。 他这一身赖以修行的“守一”真元,本身,不就是阴阳二气交融、冲和、归一而成的么? 阴在他丹田里、阳也在他丹田里,它们非但没有“相冲自溃”,反而水乳交融、生生不息,凝成了他那青金色的浩瀚气海。 “阴阳二气,在我这具肉身、这方丹田里,都能同处共生……”江守的眉头越皱越紧,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翻涌,“它们既然同宗同源、本就不是独立存在的死物……那……” “那为何,就偏偏不能,同处于一符之内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满场那些高人想的,全是“调和”,想方设法用外力,把那相冲的阴阳二气,强行摁在一块儿“和平共处”。 可在江守看来,这思路,从根上就拧巴了! 阴阳本就同源一体,它们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被调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江守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了一道亮光! 他想起那晚在白鹭乡的废窑前,胖虎手把手教他画那张【阴气摆渡符】时,说过的话。 “你把【阳气挑灯符】的阵纹路线,完完全全地反过来画。并且,将你输入符胆的真元,顺着经络逆向推演进去。那就是【阴气摆渡符】了。” 正反皆可!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江守浑身的血,“轰”地一下,涌上了头顶! !!! 对!! 这【两仪生息符】的死结,根本就不在“如何让阴阳调和共存”。而在于,所有人,都把阴阳当成了两个需要“被摁在一起”的死敌! 可若是……若是反着画呢? 不去“调和”,而去“流转”! 让那符中的阳气,画到极致、行到尽头,便顺势引它,阳极生阴;再让那转化而生的阴气,行至尽头,又引它,阴极生阳! 如此阴生阳、阳生阴,首尾相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阴阳二气,不再是静态地“共存”于一符,而是动态地、流转地、相生相化于一符之中! 这……这不就成了吗?! “……能成!!” 江守的瞳孔,骤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追道者于困顿中、骤然窥见大道一角的、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悸动。 这一刻,什么“低调”、什么“苟道”、什么“藏拙”……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修道之人,于这玄之又玄的“道”上,一朝顿悟、福至心灵,那种不吐不快、急于印证的冲动,是任何理智都按捺不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反其道而行之(第2/2页) “嗖”地一下…… 江守,猛地从那“龙套席”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这符……我或许,能试一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无人能解”的沉寂中,极为清晰地传开。 旁边刚刚顺利“渡劫”归来的秦朗,正一脸懵逼且惊恐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江守。 刚才那声“我或许,能试一试。”从旁边江道友嘴里漏出来的?? “江……江道友?”秦朗吓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狂咽口水,“你……你干什么啊?这下可惹麻烦了!”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了过来。 “……” 当众人看清,那声音,竟是从广场最外侧、那处无人问津的“龙套席”上传来时。 一片愕然之后,便是毫不掩饰的哄笑与轻蔑。 “龙套席的?” “哟,我当是哪位前辈高人呢,敢情是那犄角旮旯里的无名小卒?” 那些大派天骄上下打量着站起来的江守,见他虽生得一副出尘绝伦的好皮囊,可在那末等偏席的位置,分明就是个查无名号的破落小派之流。 这种货色,能有什么惊人的见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斤两。”有人嗤笑出声,“陶师妹和满座前辈都解不开的死结,也是你一个野观小道,能置喙的?” 面对这满场的哄笑与轻蔑,江守却恍若未闻。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即将印证的、玄妙的“阴阳流转”之道,那点追道的悸动,让他顾不上别的,竟是直接朗声开口,将自己那石破天惊的顿悟,宣之于众: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阴阳二气,本就同出一源!它们从来都不是死敌,而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一体!”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为何非要强行将它们分隔开来?为何非要用外力,去强行调停?!” 此言一出! 满场的哄笑,戛然而止。 台后那一排尊贵的紫檀座席之上,几位刚刚还气定神闲的掌门、长老,包括那位方才出手失败的阁皂山灵宝派长老,以及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闻言,皆是浑身猛地一震! 他们齐刷刷地,循声望向台下那个站在偏席角落里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了极其强烈的惊疑不定!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同源、相生相化,不必调停…… 道理! 这道理,谁不懂?!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是道门最根本的至理,他们打入门起,便倒背如流! 可是……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这“阴阳相生”的至理,真正地,用到这“画符”上去啊! 画符一道,那是何等精微、何等凶险的真元操控!口头上说“阴阳相生”轻巧,可一旦落于符箓、引动真元。那相冲的阴阳二气,谁能保证,它们当真会乖乖地“流转相生”,而不是在交汇的刹那,轰然炸开、当场反噬?! 这中间那一线之差,便是天堂与地狱、是符成与身死的天壤之别! 这年轻人……他懂的,到底是纸上谈兵的空道理,还是……当真窥见了那条无人敢走的险绝生路? 第213章 天师相邀与心我两通 第213章天师相邀与心我两通 这年轻人……他懂的,到底是纸上谈兵的空道理,还是……当真窥见了那条无人敢走、险绝重生的生路? 就在台后众位高人惊疑不定、暗自揣度之际…… “哼!少在这里大放厥词,讲些虚无缥缈的空道理!” 崂山派的闻道青,那张傲气逼人的脸此刻涨得通红。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在台下厉声冷喝,打断了这片短暂的死寂: “阴阳相生的至理,道门里三岁孩童都背得出来!纸上谈兵,谁不会讲?!” “你一个连门派名号都没听过的野观小道,在这儿夸夸其谈、哗众取宠!当真以为,凭你这几句上下嘴唇一碰的空话,就能解开满座前辈都解不开的死结了?!” 江守被他这一通犹如连珠炮般的抢白,倒是从那股玄之又玄的追道悸动中,被硬生生地拉回了几分神。 他眨了眨眼,看着台下那个气急败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闻道青,正要开口说话…… “闻道青。” 一道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威的苍老声音,自台后的主位上,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没有刻意夹杂什么震慑人心的真元,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与天地共鸣的奇妙力量,瞬间便轻而易举地压下了闻道青的厉喝,压下了满场逐渐泛起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悚然一惊,纷纷垂首敛容。 说话的,竟是那位自论道大会开始,便一直闭目静坐、宛如泥塑木雕般未发一言的当代天师——那位被世人尊称为“紫衣贵人”的张守拙! 张守拙缓缓睁开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平和地落在台下那个穿着青衫的青年身上。 “论道之台,本就为‘集思广益、各抒己见’而设。” 老天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份量:“这位小友既有所悟,便是有缘。你不分青红皂白,便以‘哗众取宠’相讥,斥人闭口。这,可不是我道门‘求道’该有的气量。” 他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名门天骄: “道之一途,从来不论出身高低、门派大小。便是一介樵夫、一个稚子,若有真知,我等亦当洗耳恭听。” 短短数语,不怒自威,直接点得那闻道青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随即,张守拙的目光,再次温和地转向了台下的江守。这位执天下道门牛耳的老人,竟亲自开口,含笑相邀: “这位小友,既有此一悟,何妨……上台一试?” “成与不成,皆是论道结缘。我等,洗耳恭听。” 说罢,老天师微微侧过头,极轻极淡地,对周边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掌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压得极低,外人自是听不真切。 唯有坐在他身旁的那几位掌门、长老闻言,先是齐齐一怔。随即,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惊诧与好奇,纷纷转头盯着台下那个偏僻角落里的青衣道袍青年。 天师方才那句轻语说的是: “此子,便是玄清此前在赣西,与我们着重提过的……那位修为极高、能以道法破煞、以真元画符的江南野修。” 得了当代天师的亲口相邀,又被那紫衣贵人当众压下了所有的非议与嘲讽。 那闻道青被这天大的脸面架在当场,又羞又怒,却再也不敢对天师的决断有半分质疑。 他死死地盯着江守,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 “好!好得很!” “你既如此‘有真知灼见’,那便有本事,当着这天下道门的面,当场把这张符,画出来给大家看看!” “若是你画得出,是我闻道青有眼无珠,当场向你低头赔礼!” “可你若是画不出来……” 闻道青的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狠厉与讥诮,一字一句地逼问道:“那你,便是个仗着几句空话、欺世盗名、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满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如聚光灯般聚焦到了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青衣道袍青年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天师相邀与心我两通(第2/2页) 有看好戏的,有鄙夷的,有惊疑的,也有担忧的…… 比如此刻坐在江守身旁、吓得脸都白了的秦朗。以及远处席位上,不知何时已经紧蹙起了眉头的张陵丘。 而台上,那位本已陷入迷茫和不甘的茅山女冠陶清辞。那双清丽的眼眸,更是死死地锁在了江守的身上。 她的眼神里,疑惑、审视,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期盼,复杂地交织在了一起。 江守迎着这满场或讥诮、或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核心席位上那个嚷嚷着要他“当场画出来”的闻道青。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画就画呗。” 江守咧了咧嘴,那点被人强行架上风口浪尖的无奈,在那股即将亲手印证大道的悸动面前,终究还是化作了几分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不就……反着画嘛。” 江守随口撂下这句让满场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嘀咕声。 随后,他在数百道或讥诮、或期待、或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从那“龙套席”的最偏僻角落里,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高出地面的青玉论道台。 那姿态,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根本不像是要去解一道困住天下群英的死结,倒像是个刚吃饱了饭、揣着手、晃悠去早市买菜的闲汉。 身旁的秦朗,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脸白得像张纸。他攥着的手心里,此刻全都是冷汗。 “江道友……江道友你可千万稳着点啊……”秦朗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而那些大派天骄,看着江守这副吊儿郎当、毫无半分凝重之色的模样,眼底的鄙夷与看好戏的意味,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连“敬畏”二字怎么写都不懂的野路子! 待会儿这符一炸,看他还怎么“大发厥词”! 江守拾级而上,稳稳地踏上论道台。 台上,自有负责打理的龙虎山弟子,早已在长案上备好了画符所需的极品黄纸、朱砂与狼毫笔。 “多谢。” 江守冲那名弟子客气地道了声谢,便走到长案前站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没有立刻提笔蘸墨。 而是先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上清峰顶纯净的灵气。 他在让那点因为登台、因为众目睽睽而浮起的一丝凡俗浮躁,缓缓地、一点点地沉淀下去。 画符一道,心要静。 更何况,他接下来要画的,是一张连他自己都还从未画过的、脱胎于他自身体悟的全新符箓! 这是顺着方才那一刹那的顿悟、要去亲手印证独属于他江守自己的“道”! 江守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 竟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心我两通”之境。 整个喧嚣嘈杂的论道广场,仿佛在这一刻,从他的感知中悄然远去了。周遭那些刺耳的嘲讽和灼热的目光,统统化为了虚无。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案上那张静静等待着被赋予生命的黄裱纸。 台下众人,见这野道士站在案前迟迟不落笔,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顿时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怎么不画了?这特么是闭着眼睛在憋大招呢,还是怕了?” “我看哪,是骑虎难下,不知道怎么下台喽!” 然而,与台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台后那一排尊位之上,几位真正的高人……张守拙、各派的掌门长老,乃至如张景和这等真正的绝顶天骄们。 他们望着台上那个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空灵沉静到了极点的青袍男子。 他们眼底原本的惊疑或轻视,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审视! 因为,真正踏入高深修行境界的人都知道。 这份能够在万众瞩目、生死成败的重压之间,斩断一切杂念,沉入“物我两忘”之境的心性…… 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第214章 阳极生阴与阴阳同符 第214章阳极生阴与阴阳同符 终于。 江守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里,已是一片澄澈空明,再无半分方才的散漫。 他提起狼毫,饱蘸朱砂。 落笔! 第一笔起手,江守便引动丹田中那精纯浩荡的【太上守一】真元,顺着笔锋倾泻而下。他先画的,是符胆中的“阳”。 朱砂落于黄纸,那阳符的笔意,至刚至阳、炽烈如火。一笔下去,符纸之上,竟隐隐腾起一缕灼人的暖意,一道金红色的微光,在笔锋游走间,缓缓亮起。 “是阳符的底子……笔法倒是精纯,根基扎实。”台下一位懂行的符道前辈,微微颔首,抚须评价。 可这,并不出奇。在座的符修,十之七八都能画得出来。 这【两仪生息符】真正的死结,在于如何画出那与之相克的“阴”。 只见江守那阳符的笔意,行云流水,转瞬便被推至最炽烈、最极致的关隘! 按照寻常符修的思路,甚至是之前登台失败的灵宝派长老和张景和,此刻便该立刻收笔,另起炉灶去画“阴”脉,然后再想方设法、以极强的真元去“调和”这水火不容的二者。 可江守,没有。 他手腕猛地一沉,笔锋陡然一逆! 在那阳气最盛、最极致的顶点,他竟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引着那一缕同源同宗的“守一”真元,由阳转阴,笔意一反! 那原本炽烈如火的金红微光,竟在笔尖的逆转之下,奇迹般地平滑淬炼、流转成了一缕幽深沉静散发着幽幽冷意、属于“阴”的青灰之色! 阳极……生阴! “嘶~~!” 台后尊位之上,那位方才出手失败的阁皂山灵宝派长老,第一个失声惊呼,霍然起身! 他死死地盯着论道台上那一笔“由阳转阴”的逆锋,浑身剧震,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精光! 不是分隔!不是调和! 这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有把阴阳当成两个需要去强行揉捏的死物! 他是在“阳”行至极致之时,顺势让那阳气,自己转化成了阴!阴,从阳中生! 这……这正是道门经典中那句被奉为圭臬的“阳极生阴”至理! 道理人人都懂,可这天下,谁,谁敢真的把它,用在这一笔之间啊!这等对真元细致入微、阴阳转换的恐怖操控力,简直闻所未闻! 而江守的笔,并未停下。 那由阳转化而生、幽深沉静、至柔至寒的阴符笔意,沿着符胆的脉络,蜿蜒而下。待它行至最幽、最寒、最极致的尽头…… 江守的手腕,再次一逆! 那一缕青灰的阴气,又在笔尖那玄妙的流转之下,极其自然平滑地重新淬炼。生发出了一抹温润生机勃勃的金红暖意! 阴极……生阳! 一阴,又生一阳! 满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整个上清峰演法广场,数百名修士,在这一刻,仿佛被施了集体定身咒。所有人都忘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座青玉论道台,盯着那个青色道袍青年的笔尖。 只见江守笔走龙蛇,那狼毫之下,阳生阴、阴生阳、阴极转阳、阳极生阴…… 金红与青灰两色微光,首尾相衔、循环往复。在那一张小小的黄裱纸之上,竟交织、缠绕、流转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玄妙圆融的【太极阴阳鱼】之形!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那相冲了无数年,被天下符修视为水火不容、断不可同存的阴阳二气。 此刻,竟在这青衣道袍青年的笔下,不再相斥、不再相争!而是如那昼夜交替、如那四时流转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生相化、生生不息! “最后一笔……” 江守眼底神光一闪,低喝一声,将丹田中一缕最精纯的太上守一真元,瞬间凝于笔尖,在那阴阳流转的符胆正中,重重地,点下了那汇通阴阳、统御全符的符眼! “成!” “嗡~~!!!” 刹那间!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符,骤然爆发出一团柔和而圆融的光芒,那是一种半金半青的奇异光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阳极生阴与阴阳同符(第2/2页) 那光华犹如呼吸般律动着,其中,金红色的纯阳暖意与青灰色的至阴幽寒,奇迹般地共存、完美地循环流转着! 既有那破邪驱煞的至刚至阳之威,又有那安魂镇魄的至柔至阴之气! 两种本该水火不容、一触即炸的极端天地之力,竟在这一张符中,圆融无碍、生生不息! 【两仪生息符】。 成了。 那张困住了茅山符道绝顶天才陶清辞整整半年、那张刚刚被满座天下群英、符道高人判了“死刑”、被崂山天骄闻道青斥为“违背阴阳至理、根本不可能成立”的绝世新符。 就这么,被一个来自边缘“龙套席”、查无名号的野观小道,当着天下道门的面,凭着一手匪夷所思的“逆转画符”,活生生地画了出来! 整座演法广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无论是那核心区刚才还满脸讥诮不可一世的大派天骄,还是那“龙套席”上原本同病相怜、为江守捏了把汗的破落小派弟子。 无论是台下那些成名已久的符道高手,还是台后那一排执掌天下道门牛耳的掌门、长老…… 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死死地盯着论道台上。盯着那个手持新符、周身萦绕着半金半青奇异光华的青衣道袍青年。 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怎……怎么可能……” 那叫嚣着“根本不可能成立”、“空口白牙、跳梁小丑”的崂山天骄闻道青。 此刻,他那张满是傲气的脸,早已是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往后连退了三四步,死死地盯着江守手中那张光华流转的【两仪生息符】。喉咙里发出“嗬嗬”干涩的怪声,眼神里,全是彻底的震撼,以及天塌地陷般的荒谬感! 他笃信不疑的“阴阳至理”……他刚刚当众判了“死刑”的“绝不可能”…… 竟被这个他讥诮且视若蝼蚁的野观小道,用最匪夷所思的画法,当着天下群英的面,碾得粉碎! 江守手中那张散发着奇异光华的符,此刻,简直就像是一记沉重的响亮耳光。 “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那傲慢脸上!抽得他头晕目眩,道心震荡! 而台后那一排高高在上的尊位之上。 那位阁皂山灵宝派的长老,早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望着那张流转生息的符箓,老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返璞归真,这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 “我等……我等自诩符道大宗,竟困于‘调和’二字数十年,死死钻了一辈子的牛角尖……惭愧!老朽惭愧啊!” 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那张向来温润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深深的心折。 他看着台上的江守,竟是不自觉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郑重其事地,遥遥拱手,行了一记道门大礼。 而一直端坐于主位之上、那位自始至终气定神闲的当代天师张守拙。 此刻,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竟也骤然爆发出一缕极其惊艳、极为明亮的精光! 他缓缓地从那的紫檀主位上,站起了身。 天师起身! 这一个极其罕见的动作,落在满场数百名大派掌门、长老和修士眼中,却不啻于在平静的海面上砸下了一颗惊雷! 那位执掌天下道门牛耳、当世修为公认第一的紫衣贵人,竟会为了台上这个“野观小道”画出的一张符,而……当众动容起身! “好!好一个‘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张守拙的声音在法阵的加持下,洪亮地回荡在整个演法广场。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一丝深沉的感慨: “此子所悟,已非寻常符道之奇巧。而是真正窥见了那‘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阴阳大道之本源!” 老天师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守,声如洪钟: “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 第215章 天师盛赞与交易 第215章天师盛赞与交易 天师亲口赞一句“后生可畏”! 这……这是何等的荣耀! 满场死寂之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他他他……他真画出来了?!” “那可是连陶师妹、连满座天下前辈都解不开的死结啊!” “他是谁?!哪个门派的?!守一观?守一观是什么隐世大派吗?!” “天师都起身赞他‘后生可畏’了……怎么会有假……” 那最外围的“龙套席”上,原本一个个低着头、毫不起眼的破落小派弟子,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仿佛那在青玉台上挣足了天大脸面的,是他们自己! 而那个一直攥着拳头、为江守捏着一把冷汗的秦朗,此刻早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抓住旁边不认识的散修拼命摇晃: “是江道友!是我朋友!那是我朋友啊!哈哈哈,我就坐他旁边!” ……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位最该震撼、最该百感交集的茅山符道天才,陶清辞。 她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光华流转、生生不息的【两仪生息符】。 那是她……穷尽心血、遍尝百法、几乎要被天下群英斥为“妄念”,甚至连她自己都几乎要绝望放弃的答案! 它真的,成了。 它真的,存在。 她没有错。 她那源自符道天才的纯粹直觉,从始至终,都没有错! 只是……解开这个困住了她、困住了她那身为一派掌门的父亲、困住了她那“算无遗策”的师兄、困住了天下群英死结的人。竟然,是一个来自她从未听过的“守一观”、坐在“龙套席”最角落里的陌生青年。 陶清辞那双向来清高孤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狂喜,有释然,有羞惭,更有一种……纯粹的追道者遇见了“知己”般的炽热激荡。 她再也顾不上自己茅山掌上明珠的清贵身份,也顾不上那满场名门正派的瞩目。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陶清辞快步走上前,来到江守面前。此刻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他,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以流转,代共存……” “江道友!你这‘阴阳相生’之法,逆转画符胆之术……究竟是何门何派的传承?!” “这‘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至理,我亦曾日夜诵读、烂熟于心。可为何……为何我从未想过,它竟能这样用在画符之上?!” “还请江道友……不吝赐教!” 这位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茅山符道天才,此刻,竟对着一个“龙套席”上的无名小卒,郑重地长揖一礼,求教若渴,姿态放得极低。 …… 江守握着那张【两仪生息符】,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到失态、求知若渴的清冷女冠。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台下那一片震撼到失语的群英、那位被自己的符扇得道心破碎、脸色煞白的崂山闻道青,以及高台之后,那位竟然亲自起身相赞的当代天师。 被这几百双狂热、敬畏、震惊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锁着…… 江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坏菜了。 这……这风头,出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胖虎临下山前那句警告“老老实实去、老老实实回”,以及张陵丘昨晚那句语重心长的叮嘱“能不出头,就别出头”…… 此刻,这两句话正一前一后,在他脑子里犹如立体声环绕般嗡嗡作响。 “完犊子!这特么哪是‘闷声发大财’,这分明是‘高调装大杯’,一鸣惊过头了啊!”江守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逼都已经装……呸!既然都已经人前显圣了,这会儿再想苟回去也是来不及了。 “那个……陶道友,你先别激动,快快请起。这‘何门何派’的,咱就别深究了哈。” 江守干笑两声,伸手虚扶了一下,含含糊糊地把“传承来历”这个烫手山芋给糊弄了过去。 他总不能当着天下道门的面说,这是我道观里一只成了精的肥硕橘猫教我的吧? “说穿了,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江守摸了摸鼻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索性敞开了说:“就是觉着吧,阴阳本是一家,你们硬要用蛮力把它俩摁一块儿去‘调和’,那是强扭的瓜,能甜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天师盛赞与交易(第2/2页) “不如顺着它的性子。让阳气走到头,物极必反,自己生出阴;阴气走到头,否极泰来,自己长出阳。就这么首尾相衔、循环往复地一‘流转’,自然就成了。” 道理,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大白话的市井味。 可这番话落入台下那些苦修符道一辈子、被“调和”二字困了半生、钻了一辈子牛角尖的高人们听来,却无异于醍醐灌顶!字字千金! 不知多少人,望着台上那个“轻描淡写”的青袍青年,眼神里,已满是极其炽热的求教之意和深深的叹服。 眼见着这论道台上“知己论道”的氛围越来越浓烈,台下那些老家伙们的眼神也越来越绿,再这么大公无私地聊下去,自己怕是要被全天下的符修围在这山上强行拜师了…… 江守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既然已经露了这么大的脸、藏不住了……那这风头,绝不能白出! 得换点实惠的! “咳,陶道友。” 江守突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他脸上谪仙般的高冷出尘瞬间消失得无踪,转而堆起了一抹和善、熟络,又不失真诚的微笑。嗯……童嫂无欺的微笑。 “你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符胆逆转、阴阳相生的诀窍,里头门道不少,回头私下里,我可以慢慢跟你细说。”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我这人,眼下也有桩为难事。” “实不相瞒,我那守一观,传承凋零,百废待兴啊。我手里刚好有一本残破的古符集,上头好几张绝版的上古符箓,都因虫蛀水浸,缺了些关键的几笔阵纹,怎么也推演补不全。愁得我这些日子是……夜不能寐啊。” 江守盯着陶清辞,眼里闪着精打细算的贼光:“你茅山上清宗的符道,乃天下正宗,底蕴深厚,藏书万卷。要不……咱俩‘以道易道、互通有无’?” “我教你这‘阴阳相生’的符胆逆转之法。你呢,帮我把你茅山的典籍翻一翻,和我一起把我那几张残符给补全了。”江守挑了挑眉,“你看……这买卖,公道不?” 陶清辞:“……”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前一秒,他还是个宛如谪仙降世、惊艳全场,让天师都起身盛赞的“世外高人”。 怎么一瞬间竟凑到自己跟前,一脸市侩地搓着手,跟她谈起了“买卖”?! 陶清辞那张因激动与心折而泛着微红的脸庞,有些僵住了。 这位江道友…… 方才那石破天惊、令满座群英心折的绝世风采,与此刻这副财迷的嘴脸……怎么反差如此之大?! 陶清辞好看的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了两下。 “……成交!” 良久,陶清辞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也不知怎的,看着江守那副理直气壮谈买卖的财迷样,她那颗被符道死结困了半年,一直紧绷着的心,甚至刚才因为江守的惊艳表现而产生了一丝仰望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松快了下来。 那张向来孤傲清冷的脸上,生出了一丝想笑的冲动。 这个怪人。 而在台下“龙套席”。 那位因为江守看戏看得比谁都激动的秦朗,此刻正呆呆地望着自家“朋友”在台上谈笑风生、与那些天之骄子们谈天论道的潇洒模样。 激动之余,秦朗的心里,却莫名地掠过了一丝荒诞的自我怀疑! 昨夜…… 昨夜在那上清峰的观景台上,与他同病相怜,自称也来自“偏僻小观”。甚至还与他一同感叹门派没落,内心忐忑明日机缘的那个“江道友”…… 真的,和台上这个惊动天下群英,连天师都亲口赞一句“后生可畏”的青袍高人…… 是同一个人吗?! 他想起自己还苦口婆心地劝人家去登记个名额,劝人家“搏一搏机缘”。 “秦道友,不瞒你说,我这修行上,眼下还真没什么解不开的疑惑。既然没有惑,我跑上去又能问个啥?总不能上去干站着、白白浪费天下高人的时间,白占个名额吧?那岂不是耽误了真正有需要的同道嘛。” “……” 这位江道友……很实诚…… 第216章 掌教相召 第216章掌教相召 满场的哗然与震撼的余波,依然在演法广场上经久不息。 而此刻,那位被打得脸面尽失的崂山天骄闻道青,在最初的惊骇与煞白之后,竟以一种远超常人的定力,硬生生地将那翻江倒海的情绪重新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张傲气的脸上,虽仍残存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但神色却已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不愧是崂山倾力培养、在年轻一代中数得上号的绝顶天骄。这份直面挫败、拿得起放得下的不俗心性,便远非寻常修士能及。 闻道青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江守面前。他双手交叠,撩起道袍的下摆,对着眼前这个来自“野观小道”的江道友,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大礼。 “先前是闻某有眼无珠,出言不逊,轻慢了道友。”闻道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字字清晰,传遍四周,“道友这一手‘阴阳相生’之符,闻某……心服口服。这一礼,道友受得起。” 言出必行,输了便认,倒也算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江守见状,心里倒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气急败坏的崂山“符道狂”会当场撒泼或者死不认账,没想到竟是个如此干脆利落的性子。 他心里那点对闻道青的成见顿时淡了几分,赶忙侧身避过了这半礼,又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友言重了。论道论道,本就是相互印证罢了,当不得‘心服口服’这么重的话。” 闻道青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江守一眼。 那眼神里,被碾碎的傲气与不甘并未彻底熄灭,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 “论道一场,是闻某输了。”他淡淡开口,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 “明日还有斗法、斗符。”闻道青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剑,直逼江守,“闻某的崂山符箓,亦不是徒有虚名。道友若不弃,明日的斗符台上,闻某,想再向道友,讨教讨教!” 论道认输,斗符再战! 这位崂山天骄,到底是把找回场子、一雪前耻的心思,明明白白地撂在了这儿。 “不敢不敢,好说好说。”江守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不迭。 “完犊子了,这特么刚露了一手,就被人给当成关底boss给盯上了!明日这‘枪打的出头鸟’,怕是躲不过去了!” 闻道青却是不再多言,对着台后诸位前辈的方向恭敬一礼,便转身平静地坐回了崂山的核心席位。只是他那原本就挺直的脊背,此刻仿佛刻意地绷得更加笔直了。 …… 这一场“龙套逆袭、惊动天师”的论道,无疑是这第一日交流会里,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待江守与那位仍激动不已、一步三回头的茅山明珠陶清辞,各自从论道台上走下来后。 论道,仍在继续。 可台上后续登台的那些各派天骄弟子,无论再如何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台下众人的心思,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时不时地便会悄悄飘向那广场最外侧的“龙套席”。飘向那个刚刚一鸣惊人,此刻却又重新缩回角落里的青衣道袍青年身上。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各派席位中如同暗流般涌动。 “守一观……翠微山守一观吗……这到底是哪方隐世的道门正统?回去定要好好查查。” “那等匪夷所思的画符悟性……便是放眼我等大派的嫡传天骄,怕也无人能及啊!” 而那“龙套席”周遭,此刻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江……江道友!”身旁的秦朗,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眼眶通红,抓着江守的胳膊又是摇又是晃。 “你你你……你方才……那张符!连天师都……‘后生……可畏’……我我我……” 秦朗激动得舌头都快打结了,憋了半天,才面红耳赤地憋出一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道友你不一般!我昨晚……昨晚在观景台上就觉得你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掌教相召(第2/2页) 江守:“……” 江守嘴角微抽,心里无力吐槽:“你昨晚分明还跟我一道,对着云海长吁短叹,感慨咱俩都是没人疼的破落小观难兄难弟来着。这滤镜怎么说加就加上了?” 江守哭笑不得,也不忍心点破这老实人,只得笑着拍了拍秦朗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秦兄,运气好,真的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能解开茅山天骄的死结?能惊动紫衣天师动容起身? 秦朗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家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谦虚地也依然……深不可测得的过分! 而比秦朗更加热络的,是那“龙套席”上其余的破落小派弟子和老道们。 方才还谁也不搭理谁,各自缩着脖子自卑的这一片“边角料”区域,此刻众人竟纷纷呼啦啦地凑了过来。 他们将江守团团围在正当中,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满了热络、巴结、与小心翼翼的讨好。 “哎呀!江道友,久仰久仰!贫道久闻守一观大名已久……在下乃是铁刹山……” “江道友!您方才那一手,真真是神乎其技,堪称造化啊!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实不相瞒道友,老朽手里也有一张残符,困顿了许久……” “江道友,不知可否赏脸,留个联络的法子或者加个微信?日后……日后也好向道友多多请教一二……” 许多心思精明的散修,甚至已经开始旁敲侧击,想请这位刚刚人前显圣的“高人”,帮着看看自家那门“祖传……却修不明白”的残缺功法了。 江守被这众星捧月般的热情,搞得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更是招架不住。他只得端着一副“和善高人”的笑脸,一一拱手虚应着,心里却在疯狂叫苦。 “得,这下可好!本想安安静静当个隐形吃瓜群众,捞完古籍残页的好处就走。” “这下倒好,直接成了这‘龙套席’的扛把子了!低调?不存在,这辈子是别想低调了!” 就在江守被围在人堆里应付得焦头烂额之际。 “当……” 一声悠扬清越的钟鸣声响起。之前那位主持大局的紫袍长老,再次缓步走到了论道台的中央。 今日的论道环节,至此圆满结束。台后的各派大人物、掌门长老,以及那些核心区的天骄们,开始在弟子的簇拥下,井然有序地一一散去。 江守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半个身子,正垫着脚尖,琢磨着该去哪儿找那个茅山的陶清辞,把那推演残符的事儿给敲定落实了。 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直接分开了那层层围拢过来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江守的座位旁。 是张陵丘。 那些正排着队巴结的破落小派弟子和散修们,一见这位气度清贵、容貌绝美的龙虎山天师府嫡传亲自过来,顿时又是敬畏、又是识趣,纷纷自觉地拱手让开,如潮水般散去了。 “陵丘?!”江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可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我这道袍都要被他们给扯烂了……” 张陵丘停在江守面前。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江守。那目光里,有“你小子果然深藏不露”的惊讶,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关切与凝重。 “江守。” 张陵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叹服,“你可真行。我昨晚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藏拙、能不出头就别出头。你倒好……” “这头一天,就把这天下道门论道会,给生生捅了个大窟窿!” “嘿嘿……”江守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这不是……一时没忍住,技痒了嘛。” 张陵丘深深地瞥了他一眼。那双灵动澄澈的眼眸中,有对江守符道造诣的佩服光亮,也有为朋友这般优秀而感到由衷自豪的神色。 但他顿了一会儿,神色郑重了几分。 “师尊,要见你。” 第217章 天师叙话 第217章天师叙话 “师尊,要见你。” “哦?”江守挑了挑眉,心中咯噔了一下。 天师相召,他心里那点波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以他如今三花初聚的修为,放眼这上清峰,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张守拙,他还真不怵谁。 “莫不是我刚才那一手‘阴阳相生’的逆转画法露得太扎眼,被这位当世修为第一的深不可测老天师,看出了什么端倪?直接看穿了我这野路子背后,跟他们龙虎山同宗同源的祖师传承?!” 张陵丘看着江守有些意义不明的神情,淡淡地宽慰道,“师尊乃当世道门第一人,气量恢宏如海,最是爱惜天下英才。他今日见你一手惊世好符、悟性惊人,见之欣喜,想与你一见,你别多想。他又压低声音,郑重地叮嘱了一句: “不过,见了师尊,言谈切记要谨慎些。该藏的底牌,一定要藏好。” 听到这句极具暗示性的话,正中江守的下怀。 “嗯,懂。”江守点了点头,“那便见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自己就继续把这“不知道传承自哪里的野路子”人设装到底!装傻充愣就完事了!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青色的云纹道袍,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走吧,陵丘道友。带路。” 江守挺直了脊背,跟着张陵丘,在那满场尚未散去的惊疑目光注视下,朝着那论道台后方而去。 …… 论道广场之后,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偏殿。 殿内没有外头那般人声鼎沸,檀香袅袅,陈设古朴而厚重。 殿中此刻坐着的,皆是这天下道门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 主位之上,自是那位须发皆白、身着深紫八卦道袍、气度渊渟岳峙的当代天师,张守拙。 在他下首,赫然坐着一位江守极为熟悉的老熟人,负责统筹赣西之事的李玄清老天师。此外,还有那位温和守礼的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以及另一位眼生的灰袍龙虎山长老。 “哈哈,江道友!咱们可算是又见面了!” 还没等江守开口,那李玄清便已笑呵呵地站起身,十分亲切地迎了过来。那熟络热络的姿态,哪里像是在看一个晚辈,简直就像是见到了自家最出息的子侄。 “李老天师。”江守心里一暖,从容地走上前,对着殿中诸位,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道门稽首,“晚辈江守,见过张天师,见过李老天师,见过张师兄,见过……这位前辈。” 他这一礼,行得是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却无半分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弟子、在猛然面见这等玄门泰斗时,那种诚惶诚恐、手足无措的拘谨。 端的是一副清风霁月、宠辱不惊的从容做派。 张守拙端坐在主位上,将这年轻人的气度看在眼里,眼底那抹激赏之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免礼,坐吧。” 张守拙含笑抬了抬手,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温和与赞许,“今日在论道台上,你那一手‘阴阳相生’的反转画法,可是让老道我,都刮目相看呐。” 江守再次拱手谢过,在一旁的客座上落了座。 宾主落座,张守拙也没有端什么天师的架子去绕弯子,先是温和地,与江守论起了道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天师叙话(第2/2页) 他问的,自然是方才那张惊艳全场的【两仪生息符】。问江守那“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符胆逆转之法,究竟是从何处悟来。 江守心里早有成算。他面上不显分毫,早已在跟着张陵丘走过来的路上打好了腹稿,此刻应对起来,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回天师的话。”江守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地应对着,“晚辈那道观里,曾侥幸传下来一部残缺不全的道书。上面偶有提及‘阴阳一体、正反皆可’的零星片语。晚辈资质愚钝,也是早就瞎琢磨了许久,不得其法。” “今日在台下,正好听到茅山陶道友那‘阴阳同符’的构想启发。脑子里突然就灵光一闪,有所感悟,想着上去尝试一番。谁曾想,还真让晚辈给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成了。” 至于守一观的具体来历,以及自家祖师的传承脉络,江守更是语焉不详,直接推了个干净:“至于传承……我观中确实传承久远,但历经战乱岁月,典籍早就散佚得七七八八了。就连晚辈自己,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主位上,张守拙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十分平和地望着江守。 以他执掌天下道门几十年的阅历,洞若观火的通透。江守这番“瞎猫碰死耗子”、“古籍残页”的话里,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藏,他焉能看不出来? 这年轻人,看似坦诚,实则滑不留手,分明是在护着自家道统的底牌,有所隐瞒。 可张守拙,却并未点破。甚至连半分想要刨根问底的意思都没有。 道门之中,百花齐放。各家各派,皆有自己不传之秘与传承忌讳。 这年轻人既不愿深谈底细,若是仗着天师的身份强行去逼问,那便是落了下乘,失了大派掌教的气度。 张守拙只是含笑颔首,仿佛真就信了江守那“瞎琢磨”的说辞。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极为自然地将这“师承来历”的敏感话头,轻轻给揭了过去。 这份“看透却不点破”、“海纳百川”的恢弘气度,倒让坐在下首的江守心中,也由衷地生出了几分敬意。 “不愧是当世第一人啊。这份涵养,这份气度,是真特么高!”江守在心里暗暗赞叹,那点因为被天师问话而悬着的戒备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闲叙了几句,论过了道法。张守拙放下茶盏,话锋,渐渐转入了正题。 “江道友。”老天师的神色,收敛了笑意,渐渐变得郑重了几分,“今日召你前来,除了喜爱你这一身难得的好悟性之外。其实,还有一桩正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天师请讲。”江守也立刻端正了神色。 “想必你这一路行来,也知晓了几分。近来这天下,不甚太平。” 张守拙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厚重,“各地阴煞频发、甚至多有凡人成百上千地离奇失踪。我道门各派,皆有所察觉,也都在暗中派人调查。” 老天师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守,缓缓道出了一句令江守毛骨悚然的话: “而经我道门多方查探与汇总。我们发现,有几桩极其恶劣的乱子背后,那些零星的线索和手法,全都指向了一个……本该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剿灭得干净的邪派……” “落阴门。” 第218章 死灰复燃的落阴门 第218章死灰复燃的落阴门 “落阴门”三个字,自老天师口中沉沉地吐出,犹如在偏殿内砸下了一记重锤! 江守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的心,骤然往下一沉。 竟然,又是落阴门! 坐在一旁的李玄清,此刻接过了话头。他神色凝重地看向江守:“江道友,这落阴门的名字,你应当也还记得。当初在你们岐云县,那桩残忍的‘嫁衣女鬼’配阴婚案子。那个躲在地下室里摇铃做法的妖道白骨生,便是这落阴门遗留下来的余孽!” “晚辈记得。” 江守垂下眼帘,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死死地掩盖住,声音低沉地应道。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初也正是眼前这位李玄清老天师,亲口向他道出了这“落阴门”的恐怖来历。 那是一个盘踞在赣西与湘西十万大山交界深处的古老邪派!他们不敬神明,不修长生,专门靠着盗墓摄魂、炼制活人尸傀和阴胎这种丧尽天良的歹毒手段来提升修为! 当时,李玄清还跟他提起了一段震惊整个天下道门的、二十多年前的玄门秘辛…… 那是落阴门作恶多端、天怒人怨到了极点的时候。龙虎山联合了几大名门正派,正欲集结全天下的顶尖高手进山,将这个毒瘤彻底剿灭。 可谁曾想,还没等这支正派联军发力。 那隐藏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的落阴门驻地,竟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恐怖雷火之劫! 待到名门正派的高手们匆匆赶到现场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焦土废墟。 整个落阴门,上百名心狠手辣的邪修长老和精锐弟子,竟然已被一位不知名的神秘高人,凭着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屠了个干干净净!连那件为祸人间的镇派法宝,都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而那位挽狂澜于既倒的“神秘高人”的真实身份,道门多方查探,至今……无人知晓。 可……江守知道。还是老爹在他接手道观后才说起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他刚满五岁。母亲突发急症、撒手人寰。没过几日,他自己也突发怪病,高烧四十度退不下来,县里市里的医院束手无策,直接给江家下了“准备后事”的病危通知书。 就在那时,他那个一辈子神神叨叨的爷爷,一言不发地背着个装了黄纸与古旧桃木剑的旧布包,独自一人,去了一趟赣西的十万大山里。 爷爷走后十天,他的高烧奇迹般退去,人却依然昏睡不醒,气若游丝。老爹寸步不离地守了他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那个深夜。 爷爷回来了。 那件青色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痂,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地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爷爷没去医院,只在家里随便包扎了一下。第二日清晨,爷爷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五岁的江守抱到道观的三清祖师爷像前,说要把守一观的传承交给他。 那所谓的“传承”,江守以前一直不懂是什么。直到他前些日子修为突破,三花初聚,真正产生了“灵识”以后,他才终于发现了那个隐藏在自己身体最深处的秘密! 在江守那浩瀚的灵识海深处,有一团火…… 是的,一团散发着浩然气息,持续燃烧了无数年的【守一·真火】!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灵识海深处,无时无刻不在以一种温和却霸道的方式,淬炼、滋养着他的身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死灰复燃的落阴门(第2/2页) 那天,爷爷将那“守一·真火”的底蕴传承,硬生生地渡入了这具濒死的稚童身体里。当夜,他便奇迹般地苏醒了。 而爷爷,自此在床上躺了半年,落下了永远治不好的咳血病根,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更是一落千丈。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爷爷,再不见当年那些开着大奔来求见的达官贵人,只死死地守着那座漏雨的破道观,了此残生。 江守记得老爹说过,爷爷重伤回来后,只对父亲留下了一句话: “事已经平了,至少暂时是平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管那些事。” …… “老道本以为,这落阴门,当年早已被那位惊才绝艳的前辈,连根拔起、绝了传承。”偏殿内,张守拙那厚重平和的声音,将江守从那翻涌的思绪中,硬生生地唤了回来。“却不想,二十余年过去,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仍有余孽,死灰复燃。岐云县那桩案子是其一,近半年来,我道门在各地查获的落阴门残留痕迹,亦是愈来愈多。” 张守拙直视着江守的眼睛,神色严峻: “而经特事局与我道门多方追查确认,这伙死灰复燃的落阴门余孽,如今……又重新盘踞回了赣西的十万大山之中。甚至,有做大成势的迹象!” 江守坐在客座上,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他的心,不可遏制地直坠谷底! 二十多年前。 爷爷为了救他这个独孙的命,他不惜孤身提剑杀入十万大山,以半生通天的修为,也以自己油尽灯枯的残破寿数作为代价。 一夜之间,屠尽邪魔! 换来了这二十多年的太平日子。 可是…… “至少暂时是平了……” 爷爷那句充满无奈的叹息,此刻犹如一记惊雷,在江守的耳畔疯狂地炸响! “爷爷拿命换来的这份‘暂时太平’。在这漫长的二十多年后,终究,还是到了头。” “那个被爷爷以一己之力镇压下去,有着血海深仇的邪门歪道……如今……他们,卷土重来了?!” …… “我道门,已然议定。必须要彻底剿灭这落阴门的余孽,以绝后患。” 张守拙那厚重平和的声音在清幽的偏殿内回荡,他看着江守,缓缓说道:“此番剿匪,拟由玄清带队前往。只是观完这次的十年论道,我突然有了一些想法,除了我道门各大派年轻一代的精锐弟子外,老道还想着,邀几位如你这般底子扎实、或者天赋出众的小门散修,一同前往。” “一来,这落阴门当年虽说是穷凶极恶,但毕竟当年元气大伤,如今只是一群死灰复燃的余孽。刚好可以作为一块上好的磨刀石,用于历练历练我道门的后进晚辈。这二来嘛……” 张守拙端着茶盏,含笑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意:“天下道门,散落着不少似你这般的好苗子。我们也是想着,借此机会多结善缘,日后能多多栽培一二,以免明珠暗投。” 老天师这番话说得温和恳切,处处透着大派掌教提携后辈的宽厚。 可江守心里却如明镜一般通透。 这番“历练”、“栽培”的温言软语之下,那层老天师没有当众点破的深意是……如今这天下阴气日盛,各地频发大案,甚至连地府都出了乱子。人间修士,正急需打破门户之见、将天下道门这盘散沙重新拧成一股绳,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共御那即将到来的未知浩劫! “江道友。”张守拙放缓了语速,目光温和而期许,“不知你,可愿同往?” 第219章 十万大山的邀请 第219章十万大山的邀请 话音落下,殿中几道目光,齐齐落在了江守的身上。 李玄清满眼含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励;张景和端坐一旁,温和静候;而张陵丘则是微微侧目,那双灵动的眼眸里神色复杂,静静地注视着他。 江守坐在客座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帘,双手捧着那盏尚有余温的茶水。表面上看似在受宠若惊地思索,可实际上,他的心里,此刻早已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去十万大山,剿落阴门! 这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是一桩九死一生的凶险差事,或许是一次在天下道门前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又或许是底层散修像秦朗那样绝处逢生,得大派前辈青眼的天大机缘。 可对他江守而言。 那赣西的十万大山深处,那个落阴门的老巢。埋着的,却是他心底最深也最渴望揭开的血色谜团!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之前那些一直压在内心最深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陈年旧事,在“落阴门”这三个字的刺激下,犹如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母亲为何会毫无征兆地突发“急症”而亡?自己一个五岁的孩童,又为何会紧接着染上连市医院都束手无策、直接下达病危通知书的“怪病”? 还有那个平时神神叨叨的爷爷,为何会在儿媳妇刚死、独孙病危的节骨眼上,什么都不交代,便背着一把破木剑,近乎送死般地孤身杀入十万大山,去剿灭一个素无瓜葛的邪派? 除非…… 母亲的死,自己的病。从一开始,便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是与那个专靠盗墓摄魂、炼制阴胎的落阴门,脱不了干系! 除非,爷爷那一趟浴血十万大山,根本不是什么玄门中人的“路见不平、替天行道”。而是为了救他这个独孙的命,去讨一笔血债! “他想去。” 这个念头,一旦在江守的心底升起,便如星火燎原般疯狂地蔓延开来,再也按捺不住。 他想去那十万大山。他想亲眼去看看爷爷当年浴血搏杀的死地。他想亲手,去把那桩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关于母亲、关于自己、关于爷爷半生寿数代价的真相…… 给彻底挖出来! 可是…… 越是内心情绪如狂潮般翻涌,江守那根名为“谨慎”的神经,反而绷得越紧。 他不能马上应承下来……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应。 他绝不能在这几位心思极其通透的道门高人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对“落阴门”的特殊执念。 一个连名字都在官方名录上查不到的野庙小观主。对天下大义的剿匪一事如此上心、甚至表现出迫不及待?这太反常了。 更何况,这背后牵扯的,可是他爷爷那个连当今天师府都查不出底细的“神秘高人”身份!一旦引起了天师的怀疑,顺藤摸瓜查下来,那他江守,甚至整个守一观,都将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在这个波诡云谲的道门江湖里,失去了底牌,就等于把自己立在标杆之下,不符合他的苟道原则。 于是。 江守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清隽的面庞上,适时地堆起了一抹受宠若惊,又夹杂着几分权衡利弊的迟疑与为难之色。 “天师厚爱,晚辈实在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江守放下茶盏,斟酌着言辞,语气有些吞吐地说道:“能为天下道门出力,本是晚辈的荣幸。只是……晚辈那守一观,如今就只剩下晚辈一个人在撑着。观里不仅有神像需要日日供奉,山下还有些脱不开的俗务需要照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十万大山的邀请(第2/2页)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十分恳切的为难模样:“这去赣西的十万大山剿匪,路途遥远,且事关重大、凶险未知。晚辈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场轻易应承,怕耽误了天师的大事。” “还望天师宽宏,容晚辈回去,再仔仔细细地思量思量。” 这番推拒,说得是合情合理,非常符合一个年轻谨慎的小观主形象。 殿中的李玄清和张景和等人听了,皆是微微点头,并不觉得有何异样。毕竟对于这种没有大门派做靠山的散修来说,惜命保全自身,才是常态。 然而。 唯有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张守拙。 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在江守垂眸推拒的刹那,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方才,在他说出“落阴门”三个字时。这年轻人端着茶盏的手,那几不可察的细微停顿。在他提及“二十多年前赣西十万大山旧案”时。这年轻人垂下的眼睑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剧烈情绪波动…… 这一切极其微小的细节,都没能完全逃过这位当世第一人的敏锐灵识。 “这年轻人……” 张守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在心里暗暗揣度:“对‘落阴门’,对那‘十万大山’。似乎,有着一种远超寻常的异样反应。” 是因为他曾亲身经历了岐云县那桩落阴门余孽的案子,亲眼见识过邪修的狠辣,从而心有余悸? 还是说……他的身上,或者他那座神秘的“守一观”背后,还藏着某些另有隐情的陈年旧事? 张守拙将这一丝察觉到的异样,悄然地记在了心底,却并未开口点破。 这世上,人心隔肚皮,各有各的际遇与隐秘。在这末法之世,能修出这等道行和心性的年轻人,谁身上没点不能说的秘密?作为道门执牛耳者,仗着身份去强行刨根问底、逼人表态,非君子所为,也落了下乘。 他只是含笑看着江守,温和地点了点头,仿佛江守的权衡和迟疑,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呵呵,江道友不必感到为难,此事也无需急于一时。” 老天师宽和地摆了摆手,给了江守一个非常舒服的台阶:“这剿匪之事牵扯甚广,尚需等待这第四、第五日的道门闭门议会,与各派掌门、长老共同商议,定下具体的章程和人手,方能成行。” “你且安心回去,好生考虑权衡一番。待到两日后议会有了定论,再给老道一个答复,也不迟。” “多谢天师体谅!晚辈一定认真考虑。”江守如释重负地拱手应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走出偏殿,走在龙虎山的青石回廊上。 江守仰起头,看着上清峰顶那翻涌的云海,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冷厉。 这句“暂时平了”的因果,这桩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灭门旧怨……既然如今再次浮出水面,那他身为老头子唯一继承人,这趟浑水,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趟! “不过,十万大山可不是什么县城郊区的烂尾楼。” 江守摸了摸下巴,在心底暗暗盘算:“落阴门那帮杂碎手段极其阴毒。去之前,看来必须得想个办法,跟胖虎那丫头好好合计合计。如果能把这‘大腿’带上刷这副本,那就十分稳妥了……” 第220章 斗法谷 第220章斗法谷 翌日清晨。 上清峰边缘的那处僻静小院里,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宁静。 江守在木榻上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体内运转了一整夜的内景浊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昨夜那些关于“落阴门”、“十万大山”以及爷爷当年浴血奋战的陈年旧事,像是一团乱麻般在他的脑海里纠缠了一整晚。 “呼……想不通就不想了。” 江守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捧起一捧冰凉的山泉水泼在脸上,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至于今天? 江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了拍身上的青色道袍,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今天的核心战略方针就八个字:保全自身,当个看客!”江守在心里暗暗立下誓言,“这天下道门的青年才俊要怎么争强好胜、怎么争夺荣光,都跟道爷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昨天风头已经出够了,今天打死我都不挪窝!” 打定主意,江守一身轻松地出了小院。 …… 这第二日的“斗法斗符”环节,地点并不在昨日那庄严肃穆的演法广场,而是在上清峰旁、一处名为“斗法台”的所在。 江守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远远地,便望见了那斗法台的全貌。 说是台,但其实那是一片三面环山、形如巨大斗兽场的天然谷地。 谷地中央,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坪场,方圆怕是不下数百丈,少说也有两三个标准足球场那般大小。但坪场之内,地势却并不平整,绝非是一块死板的平地。 只见几座嶙峋的丹霞岩柱拔地而起、错落矗立其中,犹如一柄柄赭红色的巨剑直刺苍穹。一道引泸溪河水而成的浅浅环渠,蜿蜒盘绕,将那坪场分割成数块。坪场正中,更兀自隆起一座丈许高的青石平台。 而环绕着这谷地的三面山坡,则被龙虎山的历代先贤弟子,依着山势,开辟成了一层层、一叠叠的天然石阶看台。 此刻,天下各派的修士,正依着门派底蕴,分坐于那环形的山坡看台之上,居高临下,将那中央的坪场团团围住。 最妙的是,整片斗法谷的上空,此刻正笼罩着一层莹白色的巨大光罩。 那是龙虎山布下的护场大阵。斗法时迸溅的术法余波、雷火剑气,会被这光罩死死地拦在场内,护住山坡上的观众。而一旦有弟子在场内落败、性命攸关,这大阵更会及时降下禁制出手化解,确保这一场场的斗法,点到为止,不伤人命。 “好家伙……” 江守站在看台的最高处,望着下方这恢弘的斗法谷,又一次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龙虎山,可真是不缺地方,更不缺钱啊。 光是这么一座专门用来斗法的山谷,便修得这般气派、这般考究。又是岩柱、又是水渠、又是高台,地形错综复杂。这分明是有意为之,好让下场斗法的弟子,能借着这复杂的地形,将各家的土遁、水法、奇门遁甲等实战花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守正看得入神。 “江观主!” 一个穿着龙虎山服饰的引导弟子,已然一路小跑着,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 经过头一日“论道台上阴阳逆转、惊动天师”的那场惊天风波,江守这“守一观”的名号,以及他那张俊美出尘的脸,算是在天下道门的年轻一辈里,彻底传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斗法谷(第2/2页) 那引导弟子的态度,比昨日领他去边缘吃灰时,热络恭敬了何止一筹,甚至腰都弯成了九十度。 “师叔有令,今日斗法,特意为江观主在靠前的核心位置,留了尊座。”引导弟子满脸堆笑,伸手虚引,“就在中间看台的第二排,视野极佳,观摩切磋也最是方便。观主,请随我来。” 呃。 江守眼皮微微一跳。昨日这帮人还把他往最偏的犄角旮旯里塞,今日便要请他往天师府眼皮子底下的核心区挪。这玄门江湖的人情世故,有点东西啊…… “不必不必。” 江守却是连连摆手,满脸和气地婉言谢绝了:“多谢贵派师叔美意。只是贫道这人山野里散漫惯了,坐惯了角落,图个清静。再说,我那几位一起的道友,都在西边那头呢,我去了核心区,孤零零一个,反倒不自在。还是回我原来那位置吧,挺好。” 那引导弟子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等“挪近核心、比肩大派”旁人求不来的体面,竟然被这位江观主,给轻飘飘地一口回绝了。 他张了张嘴还要再劝,江守却已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地转身,往那最西边的“龙套席”阶梯去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往那核心区一坐,左边茅山右边全真,跟一群人精天骄、门派大佬大眼瞪小眼?时时刻刻被人拿放大镜盯着?他昨天那“隐形人苟道”的人设刚崩得稀碎,今天可不想再被架到火上烤了。 更何况自己那三花初聚的底子,要是被哪个老家伙看出点端倪,那还了得。还是跟秦朗他们一道看戏嗑瓜子,最是自在。 果然。 江守刚一溜达到西边最边缘的石阶看台,就听到一声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呼喊。 “江道友!江道友!这儿!这儿!” 秦朗满脸红光,像是终于盼到了主心骨似的,眼巴巴地正站在石阶上朝他拼命挥手,还不忘指了指自己旁边一个擦得干净的石板位置:“我给你占着位子呢!风水宝地!” 江守走过去,一撩道袍下摆,心安理得地落了座。 江守一落座,旁边其余的破落小派弟子,望向他的眼神,便也满是敬畏与亲近,隐隐以他为中心。 安顿好之后,江守双手拢在袖子里,这才有闲心,扫视起四周阶梯上看台的各派阵营。 正北方的尊位看台上。 张守拙老天师依然是那一袭深紫色的八卦道袍,闭目养神。旁边坐着李玄清和张景和等人。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江守一眼就看到了张陵丘。 这位龙虎山的绝美高徒,似乎察觉到了江守的目光,两人隔着遥远的虚空,目光交汇,张陵丘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极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诚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 江守也笑着点了点头。 东侧的看台上,是茅山、阁皂山等符箓大派。江守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前排的那位月白道袍、清冷孤傲的茅山女冠陶清辞。她神色依然淡淡的,但当目光与江守交汇时,却微微颔首,行了一个端正的道门稽首之礼。江守笑着回了一礼。 南侧看台,则是武当、全真等内丹剑修流派。在那一片青灰色的道袍中,江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极其欠揍的目光。 第221章 座位与首战 第221章座位与首战 只见武当区域第二排的那一片青灰色的道袍中,之前在缆车上重逢的那位热心大哥、武当高徒叶承,此刻正大喇喇地盘腿坐着。 看到江守望过来,他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兴奋地冲他拼命招手,还用手指了指下方的斗法台,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兄弟,等会儿咱们台下练练?”那副嘚瑟的模样,惹得他身旁一位面容威严的长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个自来熟的活宝……”江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最后江守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崂山派的席位。 “……” 只见昨日那位被打脸打得惨白,却压下不甘、约战今日斗符的崂山天骄闻道青。 此刻,他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眼睛里正燃烧着熊熊的战意,灼灼盯着江守,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劈过来! 两人对视着。 “哎哟我去……”江守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在心里默默吐槽,“你要是知道道爷我现在是三花初聚的境界,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不开要找我‘讨教讨教’了。” “当!!!” 就在各方心思暗流涌动之际,一声悠扬醇厚的钟鸣声传来,响彻整座斗法谷,瞬间压下了四周山坡上的喧闹私语。 昨日那位主持大局的龙虎山紫袍长老,在一阵清风中,纵跃到坪场中央那凸起的青石平台上。 长老环视四周,那浑厚的声音在护场大阵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斗法,旨在切磋技艺,印证所学!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可伤及同道性命,更不可暗下毒手、使用下作阴招!” 长老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大阵已开,点到即止。若有违犯规矩者,严惩不贷,即刻逐出龙虎山!” “各派弟子,凡有意登台者,皆可下场赐教!” 长老大手一挥,身形轻灵地飘退到一侧的一根岩柱之上,将广阔的坪场让了出来。 山谷内,安静了片刻。 所有年轻弟子都摩拳擦掌,却又都在互相观望,等待着谁来开这个头。 “青城弟子,李寻风,愿先抛砖引玉!” 突然,一道清朗的笑声从东侧的看台上传来。 紧接着。 只见一名穿着青色劲装、腰悬长剑的年轻弟子,脚尖在石阶上看台上轻轻一踏。 他的身形犹如一片在风中飘飞的柳叶,轻盈地从十几米高的看台上纵身跃下。 只见他在半空中连续踩了几下虚步,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坪场的正中央,姿态极为潇洒。 “好!” “好漂亮的身法!”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青城派李寻风,请教各位师兄弟高招!”李寻风身姿挺拔,对着四周拱手抱拳,朗声说道。 话语刚落,西侧的看台上也不甘示弱。 “在下川北散修,赵铁柱!领教青城高招!” 一道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穿着灰布短打、身材极其魁梧的年轻散修,也从看台上跃下。他没有那种轻盈飘逸的身法,而是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直直地砸在了坪场的一根丹霞岩柱上,借力一蹬,轰然落在了青石平台上。落地时,双腿微屈,脚下的尘土飞扬。 这赵铁柱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背后背着一把宽大的百年雷击桃木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蛮彪悍的劲儿。 大派天骄的飘逸,与散修的悍勇。在这首战之中,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座位与首战(第2/2页) 二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过三丈,面色一肃,同时行了一个道门稽首。 “请!” 斗法谷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 “好!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身旁的秦朗,激动得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快从石阶上弹起来了。 率先发难的,是那魁梧的赵铁柱。 “看招!” 他一声暴喝,声若闷雷。那把宽大的百年雷击桃木剑“呼”地一声从背后抽出,挟着一股野蛮霸道、令人窒息的罡风,当头便朝李寻风狠狠劈了下去! 那一剑,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剑风过处,连脚下的尘土都被掀起,端的是悍勇无匹! “好大的力气!”秦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剑下去,还不得把人劈成两半啊!” 可那青城派的李寻风,却是丝毫不乱。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身形一晃,脚下踏着一种玄妙的步法,竟如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柳叶般,轻飘飘地避开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剑。 “轰!” 赵铁柱一剑劈空,桃木剑重重地砸在坪场坚硬的石板上,激起一溜火星和碎石。 但他势头不减,转手又是横扫、又是下劈。一套大开大合的剑法,使得虎虎生风、刚猛绝伦。招招直奔李寻风的要害而去。 秦朗看得目不转睛,激动得满脸通红。时不时便“哇”“啊”地惊呼出声,仿佛在台上跟人搏命的是他自己一样。 而场上,任凭赵铁柱的桃木剑如何凶猛霸道,那李寻风却总能凭着那身鬼魅般的步法,险之又险地一一避开。 突然。 李寻风身形灵动,借着手中青城长剑与桃木重剑相交的那一刹那。 “铮!” 一声清越的金石相交声响彻坪场。李寻风借着这股反震之力,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迅速后退,瞬间与赵铁柱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距离拉开的瞬间,李寻风长剑斜指地面,左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掐起法诀。 “掌心雷!敕!” 伴随着一声清喝,李寻风的左手掌心之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璀璨夺目的蓝色雷球光团!那雷球带着刺耳的“噼啪”声,撕裂空气,直奔赵铁柱的胸膛轰去! “好!” “漂亮的一击!” 台下的那些底层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们,看着这璀璨的法术光团,看得是如痴如醉、连连叫好。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神仙斗法啊! 秦朗更是紧张得双拳紧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某个精彩的瞬间。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雷球,赵铁柱并没有躲避。 他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一股真元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桃木剑中。 “给我开!” 赵铁柱双手握剑,由下至上,迎着那团蓝色的雷球,一剑狠狠地撩劈而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团璀璨的雷球光团,竟然被赵铁柱这刚猛无匹的一剑,硬生生地从中间劈散开来!蓝色的电弧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赵铁柱除了身上的那件短打布衣被电弧撩出几个焦洞,原本就黝黑的皮肤显得更黑了几分之外,竟然毫发无损! “好!” “铁柱道友厉害!!” 散修阵营这边的石阶之上,顿时爆发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叫好声。大派天骄的法术,被散修一剑劈散,这极大地振奋了这些底层修士的士气。 第222章 偷师 第222章偷师 然而。 在这满场狂热的欢呼声中。 坐在“龙套席”边缘的江守,心念微沉,催动了丹田内的一丝精纯真元,汇聚于双目。 双眸深处,正悄然亮起了一缕极淡的金芒。却是早已悄然开启了那随着三花初聚、灵识大涨而愈发精微的【真元视界】。 在普通人或者秦朗这种底层修士的眼里,台上这两人打得是光影绚烂、热闹非凡。 但在江守的“真元视界”中。 眼前的画面,却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华丽的光影和动作表象,变成了最本质、最纯粹的能量流动图! “咦,原来是这样?!”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和兴奋。 在真元视界里,他清晰地看到。那名青城山弟子李寻风,在准备施放【掌心雷】的瞬间,他体内的真元并不是像江守以前打架时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儿地直接顺着手臂经络蛮横地往外砸。 李寻风体内的真元,是顺着一种复杂却又极高效的循环路线流转的! 真元先在丹田内极速压缩、提纯,然后沿着奇经八脉的几处特定穴位,分毫不差地流转了一圈。在流转的过程中,真元被不断地淬炼、强化! 而在真元流转的同时,那名弟子的双手,正在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法印掐诀! “食指扣中指……拇指压无名指……” 江守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寻风的手指动作,大脑疯狂地运转、记录着,“这是在通过手部的经络穴位交汇,作为真元外放的‘阀门’和‘增压泵’?通过不同的手印,改变真元释放的属性和形态?” 不仅如此! 江守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了那名弟子的双脚上。 只见李寻风在捏法诀的瞬间,脚下的步伐并不是为了躲避而胡乱走动的。他每一步的落点,都暗合着某种天地星辰的方位,踩出了一种极其玄妙的“步罡踏斗”! “这步法……配合着阵法和手印,是在引发天地气机的共鸣?”江守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借用天地之力,从而用最少的自身真元,撬动出最大威力的法术效果?!” 江守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自己以前那所谓的“战斗”,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行,是在极度地浪费资源! 要知道,江守是个彻头彻尾的野路子。 他拥有岁寒令奖励的庞大真元,拥有《太上守一·内景篇》赋予的三花初聚超高境界。论真元的储备量、论速度、论肉身的爆发力,他绝对能碾压台上台下这群天之骄子。 但他从来没有经受过任何系统的实战训练和法术教导! 他以前打架是怎么打的? 嗯……不管是遇到红衣厉鬼还是地府阴差。江守的战术通常都是极其单一的:直接掏出【击雷剑】或者黄纸符箓,把丹田里的真元像大坝泄洪一样,全部疯狂地灌注进去。然后把法器当成一把超级大的板砖,不管三七二十一,仗着自己真元雄厚、肉身强悍,冲上去就是一通简单粗暴的乱砍乱砸! 虽然这种“力大砖飞”的打法威力惊人,效果极为简单粗暴。 但那真元的消耗速度,简直可以说是令人发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明有着惊人的修为,但每次打完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架,都会累得像条死狗一样,丹田瞬间被抽空的根本原因! 他一直在用大炮打蚊子! “这帮名门大派上千年的底蕴,果然不是盖的。” 江守坐在石阶上,眼底闪烁着狂热和贪婪。 “这些科班出身的天骄,他们对真元的利用和转化,甩了我十条街都不止啊!” 一时间,江守只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论家底儿,他江守有挂机修炼的道种,真元储备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厚实。可论这真元的“用法”和“性价比”,比起人家正统大派千百年传承、经过无数先贤打磨下来的精妙法门,确实是欠缺了太多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偷师(第2/2页) 江守像块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盲区。 台上斗法的胜负,于他而言,反倒完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第二日交流会之后的一场场斗法,于旁人而言,那是切磋技艺、是争锋斗气。但于他江守而言,却成了一座……免费取之的高规格免费“实战教学”! “嘿嘿……” 江守摸着下巴,眼底暗金色的真元视界光芒流转,越看越是入神,越想越是美滋滋,“这趟龙虎山,可真是来得太值了。光这‘偷师’学来的施法技巧,可就值回票价了。” “要是我把各门各派这些精妙的真元运转法门、手印步罡都偷偷学过来。然后再配上道爷我这三花初聚、浩瀚的守一真元……”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江守光是想想,便觉得一阵心潮澎湃,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而就在他完全沉浸于这“偷师”的狂喜之中、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忘了收敛眼底神光之际。 台上,战局已分。 …… 那赵铁柱空有一身惊人的蛮力,奈何招式太过直接、真元消耗又如开闸泄洪一般。 一套大开大合、悍勇绝伦的剑法使到后头,气息已是粗重如牛。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汗如雨下。 反观那青城派的李寻风,却始终游刃有余、气定神闲。凭着那身鬼魅般的步法,他硬是把这魁梧的散修,活活地给“放风筝”耗到了油尽灯枯。 终于,赵铁柱大吼一声,一剑力竭劈空,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在胸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破绽。 李寻风眼神一凛,瞬间抓住时机! 他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剑尖在那把百年雷击桃木剑的剑脊上巧妙地轻轻一磕、又顺势往外一引…… “当啷!” 赵铁柱虎口一麻,那把宽大的桃木剑竟脱手飞出,“哐”地一声,重重地落在了丈外的青石板上。 而与此同时,李寻风的剑尖,已然稳当地悬停在了赵铁柱的面门前不足半寸之处。剑气森寒,激得赵铁柱额前的乱发微微飘动。 “承让。”李寻风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姿态潇洒地拱了拱手。 “……”赵铁柱盯着落在地上的桃木剑,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 那张黝黑的脸上虽满是不甘与懊丧,但他却也输得光明磊落。他咧了咧嘴,伸手抹去额头上的热汗,憨厚地一抱拳:“是俺输了。青城派的功夫,确实厉害,俺心服口服!” 虽败,却败得磊落悍勇,拿得起放得下,顿时赢得了满场阵阵善意的喝彩声。 江守坐在看台的石阶上,看着那灰头土脸、却输得坦荡的赵铁柱,心里倒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这魁梧汉子,跟自己一样,都是野路子出身。一样的家底儿厚、技术糙,打起架来一样的只知道“抡着家伙硬刚”。 只可惜,赵铁柱没有他江守那逆天的真元家底儿,又遇上了李寻风这等精擅“以巧破力”的技术流,这才落了个“力竭被耗死”的憋屈下场。 “这要是换了我……” 江守看着场上正在接受欢呼的李寻风,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好吧,估计那李寻风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嘿嘿,技巧归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扯淡!” 以他如今三花初聚的境界,加上岁寒令无数次的伐经洗髓,肉身早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的极限。真要对战起来,江守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凭着自己那狂暴的速度和力量,他甚至连法术都不用放,这个青城派弟子恐怕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瞬间就得被他一巴掌扇飞。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 江守摸了摸鼻子,赶紧把脑子里那种“下场装杯、碾压全场”的危险念头给掐灭。 “打死道爷我也不会上去显眼的。苟道至尊,藏拙要紧,藏拙要紧!” 第223章 真元视界的异象 第223章真元视界的异象 江守正美滋滋地沉浸在自我得意的幻想中,眼底那暗金色的【真元视界】光芒依然在悄然流转,大脑疯狂地记录、盘算着刚才偷学来的那些精妙法门…… “江……江道友?” 身旁,突然传来秦朗一道愣愣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 “嗯?”江守正满脑子想着怎么优化掌心雷的经络路线,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在意。 “江道友,你的眼睛……” 秦朗不知何时,已经扭过头来。他正一脸愕然,直勾勾地盯着江守的脸。确切地说,是盯着江守的那双眼睛,瞳孔里满是疑惑和惊骇。 “你的眼睛……怎么是……金色的?!” “嗯??!” 江守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嗡”的一声,才猛地惊觉。 坏了! 光顾着想出神,把这真元视界下自己双眸会散发金芒的事儿给忘了! “咳咳!” 江守心头狂跳,几乎是瞬间收拢心神,将那股汇聚于双目的精纯守一真元,“唰”的一下,犹如潮水般尽数撤回了丹田之中。 那原本流转着神秘金光的眸子,瞬间便恢复成清澈深邃的黑白分明。 “啊?金色?哪有金色的眼睛啊,你当我是超级赛亚人变身啊?” 江守面不改色心不跳,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打着哈哈,强行糊弄过去,“秦兄你看花眼了吧?许是刚才那两人斗法,术法光影太亮晃了你的眼,反光映的。” 说着,他还故意凑近了点:“要不就是……我昨晚激动得没睡好,这熬夜熬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看岔劈了。” 秦朗将信将疑地凑近了,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眼前的这双眼睛,确确实实是黑白分明,清亮得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令人心悸的金色神芒? “……是吗?”秦朗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与自我怀疑,“可我方才,明明真切地看见……” 他喃喃自语着,但看着江守那副坦荡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敢再确定。只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加上刚才看别人斗法太紧张,一时之间看花了眼,便没再深究。 “呼……” 江守在心里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得亏这老实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倒是好糊弄。 他拍了拍胸口,在心里警醒自己:“下次偷师,可绝对得收着点儿!万万不能再这么得意忘形了,这要是被那些有眼力见的老家伙看出端倪,那我这‘无名小道’的人设可就彻底崩盘了!” …… 然而。 江守虽然极为丝滑地糊弄过了身旁的秦朗。 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方才他那双金芒毕现的眸子,虽然只维持了并不长时间,且场上战斗激烈。 却终究,没能逃过这深邃广阔的斗法谷中,另一个人的敏锐灵识。 正北方,那龙虎山的尊位看台之上。 当代天师张守拙,一袭深紫色的八卦道袍,他双目微闭,神色平和,仿佛对下方坪场上那些年轻小辈的激烈斗法漠不关心,正在闭目养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真元视界的异象(第2/2页) 可就在方才,江守眼底金眸毕现的那一刹那。 老天师那仿佛蕴藏岁月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睁开了一线。 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越过了整片光影绚烂、喧闹非凡的斗法谷,越过了那层叠攒动的人群。 精准又淡然地,在江守的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望气之术,催真元入目,以致双眸金芒流转、洞照本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视界生金”的异象,在寻常修士眼里或许只是奇异,但在老天师这等当世绝顶高手的眼里,分明已是望气一道中,登堂入室、乃至返照本源的上乘之境了!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清目诀、望气术,而是将极为精纯的道家真元运行特定脉络,才能引发的归真之象! 一个自称“机缘巧合、残卷里瞎琢磨”的偏远散修小观主,那望气之术,竟然修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意思。” 张守拙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缕了然而又探究意味的微光。 但他并未开口点破,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将这又一桩出现在江守身上的“异常”,悄然记在了心里。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南野修’,他身上的谜团,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老天师不动声色地,重新合上了双眼。仿佛方才一瞥,从未发生过一样。 且看着吧。 这等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是龙是蛇,是福是祸。在这滚滚的时代浪潮和即将到来的大劫面前,假以时日,自见分晓。 而斗法谷的西侧边缘,坐在石阶上看台的江守,正浑然不觉自己刚刚才被那位紫衣掌教给深深地“记挂”在心。 他此刻正一边努力收敛着心神,一边眼巴巴地盯着坪场,满怀期待地迎接下一场斗法的“免费实战课程”。 却忽地,心头莫名一跳,生出了一丝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警兆。 “……嗯?” 江守疑惑地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鼻子。 他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瞧见,更没有发现任何充满敌意的气息。 “怪了,谁在暗中惦记道爷我?” 江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自然是想不到那高高在上的龙虎山掌教天师身上去。 “……该不会是那闻道青,又在那儿磨刀霍霍,琢磨着怎么在台上修理我了吧?” 江守下意识地,越过中央的坪场,往东侧崂山派的看台方向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 那坐在崂山天骄席位上的闻道青,那道仿佛燃着熊熊战意与不甘的目光,正“如约”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冲过来大战三百回合。 江守:“……” 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守无奈地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这风头,道爷是真不想出啊……” 第224章 雷火之威 第224章雷火之威 坪场上,赵铁柱抱憾下台。 那青城派的李寻风,却并未退场。 他立于坪场中央那青石台之上,神色从容,气息平稳悠长。方才那一场斗法他以巧破力,竟当真没耗费多少真元。 “在下侥幸,胜了一场。” 李寻风对着四周看台,潇洒地拱了拱手。他那身青色劲装被山谷里的清风一吹,飘逸如仙,端的是一副名门高徒的好卖相,“是否还有哪位道友有意赐教,李某在此恭候。” 胜而不骄,且犹有余力的从容姿态,顿时引得环形看台上又是一阵热烈的喝彩。 “好一个青城李寻风!” “这才是大派天骄该有的气象啊!” 江守坐在最外围的“龙套石阶”上,也暗暗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确有几分真本事。方才那场战斗,真元运转之精妙、步法之轻灵,他都用“外挂视界”看得清楚。 一场高强度的斗法下来,这李寻风竟然还能留着七八成的真元底子。这份对自身真元的细致掌控力,便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年轻修士,望尘莫及了。 “嘿嘿,不错不错,继续继续。赶紧再上来一个,多展示点门派绝学。” 江守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如同一个坐在第一排vip座位的资深老饕,正满怀期待地准备开启他今日的“免费实战进阶课堂”第二讲。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下一位登台的会是哪派天骄之际。 “青城剑法轻灵飘逸,步法玄妙,李道友倒也算深得其中三昧。只是……” 一道带着几分冷傲与讥诮的声音,骤然从东侧崂山派的看台区域响起。那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元,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在绝对的杀伐力量面前,一味地躲闪游斗,终究……落了下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江守心头微动,也循声望去。 只见在崂山派那天骄云集的核心席位上,闻道青已然霍地站起了身。 一股凌厉仿佛要刺破苍穹的锐利气场,瞬间从他身上席卷而出。这股气势之盛,甚至让距离他较近的几名弟子,都下意识地后仰了半步。 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 那闻道青根本没有借助任何石阶踏脚,他犹如一只振翅的夜枭,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看台上,凌空滑翔而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稳稳落在那坪场正中央的青石平台之上。 令人心惊的是,他这般势大力沉的坠落,双脚落地之时,那坚硬的青石板上竟然连一丝多余的灰尘都没有被扬起! 这份对真元与肉身力量堪称变态的极致控制力,顿时引得台后尊位上,不少名门长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崂山,闻道青。” 闻道青站直身躯,镶边的崂山黑袍猎猎作响。他微微拱手,那狂傲眼神,如冷电般直刺对面的李寻风,“请教!” 面对这位声明在外的崂山符道狂徒。 李寻风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对方这一个出场,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寻风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闻师兄,请!” 李寻风深吸一口气,率先发难! “锵”的一声脆响,青城长剑出鞘!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团轻灵的青色残影,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刺目的剑花。剑势虚实相生,直取闻道青的面门要害! 这正是青城派引以为傲、以轻灵狠辣著称的连环绝杀剑招! 面对这漫天罩下的凌厉剑影。 闻道青却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雕虫小技!”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霸总般的讥诮。 右手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在胸前凭空一抹。一张画着暗红色复杂朱砂阵纹的黄色符箓,瞬间出现在他的两指之间。 “雷火交加,给我破!” 闻道青舌绽春雷,一声暴喝! 指尖的那张符纸,没有丝毫施法的前摇,瞬间自燃!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响,在青石平台上轰然炸开! 一团夹杂着幽蓝色雷光与炽烈火焰的恐怖真元球。犹如一颗出膛的高爆弹,直接从闻道青的手中轰然炸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雷火之威(第2/2页) 迎着那轻灵的剑影,极其蛮横霸道地撞了上去! “砰!!!” 李寻风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影,在触碰到这团狂暴雷火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一般,寸寸崩裂、瞬间瓦解! 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与灼热的雷火气浪,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李寻风的胸口! “呃啊!” 李寻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那断线风筝,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狼狈地连翻了两个跟头,才踉踉跄跄地落在了青石平台的边缘。双腿发软,险些单膝跪地。 那只握剑的右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答地落在石板上。 仅仅一招! 或者说,仅仅是一张符! 高下立判,直接碾压! “嘶~~好强!” “不愧是传说中的崂山符道狂徒。” “崂山嫡传的顶尖天骄!这等雷火符的瞬发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太霸道了!青城派的连环剑招竟然连一招都没扛下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如同海啸般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闻道青这充满暴力美学、霸道绝伦的一击给深深地震撼了。 而此时。 坐在偏远“龙套石阶”边缘的江守,正懒懒地靠在冰冷的石阶上。眼底那一抹极淡隐蔽的暗金色光芒,早就又悄咪咪地流转了起来。 “啧啧,这崂山小子下手还真黑啊。” 江守在【真元视界】的加持下,将刚才那一击看得清清楚楚。 “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是把雷法和火法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爆裂符。威力确实大,但极不稳定,对施法者自身的经络冲击也不小。” 江守摸着下巴,在心里一边“偷师”记录着那张雷火符的阵纹结构,一边十分不屑地评头论足:“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也就欺负欺负境界比他低的人。这要是在这狭窄的坪场上遇到我……” 江守撇了撇嘴:“老子一个【缩地成寸】直接贴脸,都不用出雷剑,一记大逼兜就能连符带人直接给他拍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在江守如今三花初聚、经历过多次洗筋伐髓的变态肉身和磅礴真元面前。闻道青这种看似狂拽酷炫的炫符,简直就是个脆皮法师,根本不够看。 “不过嘛……” 江守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贼光。 “这雷火叠加引发爆炸的思路,倒是非常有搞头!简直就是玄幻版的c4炸药啊!” “等回了道观,我可以试试改良一下。用我的‘阴阳流转’之道,把那狂暴相冲的雷火阵纹给理顺了,去掉那坑爹的自残副作用……” 江守越想越兴奋,美滋滋地将这份威力巨大、且极具改造潜力的“免费教材”收入了自己的知识库。 然后,他继续心安理得地缩在角落里,当他快乐的吃瓜群众。 …… 坪场上。 李寻风大口喘着粗气,强行压下体内剧烈翻腾的血气。 他看着对面连气息都没怎么乱的闻道青,深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绝对的狂暴力量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苦笑一声,虽然脸色苍白,但倒也干脆。 “锵”的一声,李寻风将长剑收回鞘中。 “闻师兄符法通神,威力霸绝。李某……甘拜下风!” 李寻风拱手认输,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纵身跃上高台,回到了青城派的席位。 闻道青立于青石台之上,崂山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那本就带着几分狂傲的脸上,此刻更是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微微扬起下巴,闭上眼睛。听着四周看台上传来的一阵阵敬畏的惊呼和赞叹声。闻道青无比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碾压全场的快感。 这,才是他崂山天骄该有的待遇! 昨日在那论道台上,被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道士,碾碎的骄傲和道心。 此刻,终于借着这霸道绝伦的一击,重新拼凑、并且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第225章 借题发挥与请战 第225章借题发挥与请战 闻道青立于青石高台之上,微风拂动他镶着暗金边线的崂山黑袍,显得不可一世。 他没有理会四周如潮水般的喝彩声,那双燃着熊熊战意的锐利眼眸,越过整片斗法谷,越过攒动的人群,毫不掩饰地,锁定了“龙套石阶“上的一脸无奈的江守。 “昨日论道台上,阁下一手‘阴阳流转’的画符奇技,确实惊艳,闻某输得心服口服。” 闻道青的声音,在浑厚真元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斗法谷的每一个角落: “但!符道一途,纸上谈兵终觉浅!真正的符箓,不是用来供人观赏的奇技淫巧,而是要在生死搏杀、瞬息万变的斗法中,能保命、能杀敌的真本事!” “守一观,江道友!” 闻道青望着石阶上的江守,眼中战意与戾气交织,厉声喝道: “今日斗符台上,不知阁下,可敢下场,与闻某真正地切磋一二,印证一下阁下的实战符法?!” 静。 随着闻道青这一声犹如惊雷般的邀战,偌大的斗法谷,陷入了瞬间的死寂。 “唰!!” 数百道目光,顺着闻道青剑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坐在江守身旁的秦朗,被这几百道满含各种情绪的锐利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从硬石板上直接出溜下去。他脸色煞白,紧张地咽着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那些目光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满怀期待的,也有充满探究与怀疑的…… 毕竟,江守昨日在论道台上那一手“阴阳相生“的绝技太过震撼。人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画出绝世新符的“守一观江守“,今日在这真刀真枪的斗符台上,又会展现出何等惊艳的风采。 江守:“……” “你大爷的……果然还是来了。” 江守坐在冷板凳上,看着台上那个像只斗鸡一样死盯着自己的闻道青,嘴角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名门天骄都这么记仇的吗? 这闻道青,先是当众以雷霆手段战胜青城派的李寻风,立了威风。再挟着这股威势“堂堂正正“地向他下战书。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是准备把他江守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江守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之策,面上却堆起了一副温和又无奈的笑容,拱了拱手,朗声回道: “闻道友厚爱,江守愧不敢当。” “只是……道友怕是误会了。”江守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昨日那一符,实属江守机缘巧合、侥幸悟得,登不得大雅之堂。我这人,于符道一途,也就那点歪打正着的运气,论起真刀真枪的‘斗符’造诣,实在是稀松平常、贻笑大方。” “更何况,”他摊了摊手,一脸“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坦诚,“我守一观传承凋零,平时也就画画平安符糊口,我这点微末道行,既不擅斗法,更不擅与人争胜。道友乃崂山符道天骄,方才连李道友都败在你手下。我这要是上去,那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嘛。” “这‘讨教’,依我看,就不必了。道友的符法精妙,江守在台下,已是佩服得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又是自谦“侥幸“、又是坦言“不擅争斗“、又是高捧对方“符法精妙“。把姿态放得极低,既全了闻道青的面子,又巧妙地,把这“讨教“的茬,给推了个干干净净。 换作寻常人,听到江守这般诚恳的自谦与推让,哪怕心里再不甘,当着这天下道门群英的面,为了彰显大派风度,这事儿也就该顺水推舟地揭过去了。 可奈何,闻道青是个把面子和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符道狂徒”。 他今日本就是要踩着江守,堂堂正正地赢回昨日失去的颜面,重塑道心。江守越是这般“四两拨千斤“、滑不留手地推脱,他心里那股仿佛重拳打在棉花上的邪火,便越是按捺不住! “江道友,何必过谦?” 闻道青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地退让,反而上前一步,身上的黑袍被真元鼓荡得猎猎作响。那锐利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江守,步步紧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借题发挥与请战(第2/2页) “你昨日能于满座前辈束手无策之际,一笔画出那等惊世骇俗的【两仪生息符】。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符道悟性,岂会是区区‘稀松平常’、‘侥幸悟得’四个字就能搪塞过去的?!” “道友这般一味地推脱……”闻道青的语气里,渐渐带上了一丝激将之意,声音也愈发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倒叫闻某,有些想不明白了。” “莫非……”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道友是觉得,闻某不配,与你这‘阴阳逆转’的绝世高人,斗上这一场?” “还是说……” 闻道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道友昨日那一手符,真的就只是侥幸蒙对?如今要动真格的了,怕被戳穿了底细,丢了你那守一观的脸面。故而,才寻这许多可笑的由头,百般推脱不敢应战呢?!” 此言一出! 满场,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与议论声。 “这……闻道青这话,说得可有点重了啊。” “重是重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啊!守一观那位若真有真才实学,这堂堂正正的一战,为何不敢应?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 “是啊……而且他推脱得也太干脆了吧?莫不是昨日那张两仪生息符,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蒙出来的?” “真要是实战斗法,说不定还真不如咱们这些小门派的弟子呢……” 随着这些窃窃私语,那一道道原本投向江守、还带着几分钦佩和敬畏的目光,此刻,竟也悄然染上了几分探究、怀疑,甚至是……鄙夷。 人言可畏。 闻道青这一手“激将“,可谓是阴险又高明。 修道之人极重传承,且也是要脸面的。在这天下道门齐聚的盛会上,除了那些如龙虎山掌教真人那般早已超脱物外的高人,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当众扣下这几顶“心虚“、“怕了“、“丢守一观脸面“甚至“欺世盗名“的大帽子,还能做到无动于衷的? 江守若是为了证明自己应了战,便正中了闻道青的下怀,被他硬生生地拖入这聚光灯下的斗符擂台之中! 石阶上。 江守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僵。 “好你个闻道青。” 江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看着是个直来直去的暴脾气愣头青,这玩起“诛心“、“架人“的手段来,倒是半点都不含糊! 这一顶顶的帽子扣下来,直接把他逼到了死角。他江守要想再体体面面、不惹非议地脱身……可就有点难喽。 江守垂在袖中的手指,无奈地动了动,脑子飞快地转着,盘算着如何破解这眼前的窘境。 “真要豁出去应战?然后直接开启‘龙傲天’模式,在擂台上把他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不行不行!”江守立刻否决了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真要这么干了,我这‘苟道隐形人’的事业绝对当场玩完!到时候这次的十年道门盛会,估计各门各派的目光全盯在我身上,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如果继续避战,这‘欺世盗名’的帽子要是真扣实了,以后还怎么在道门混?” 就在江守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之际。 西北方,那处高高在上的尊位看台之上。 一直静观此局的张陵丘,那清冷如雪的眉头,已是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冷冷地盯着坪场上咄咄逼人的闻道青。他看得分明,闻道青这一手“激将“,已将江守逼至了退无可退的尴尬墙角。 身为江守曾同生共死的生死之交,张陵丘岂能坐视自己的朋友被这般当众折辱、左右为难? 张陵丘清冷的眸光一凝,身形微动,便要起身为江守解这道围。 可他这一动,还未及开口。 “且慢!” 一道爽朗洪亮的大嗓门,竟比他快了一步,自南侧那武当派的看台上,骤然炸响! 第226章 踏剑乘风与仗义出头 第226章踏剑乘风与仗义出头 这道爽朗洪亮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全场的议论与喧闹声。 众人愕然,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南侧武当派第二排的核心席位上,一个身材精悍、留着一头利落板寸头的年轻男子,正大喇喇地站起身来。 那毫不掩饰的豪迈做派,不是那位在高铁和缆车上与江守一路“三遇”,又在上清峰被火爆师父收拾得“生无可恋”的武当活宝叶承,还能是谁?! 叶承此刻毫不顾忌身旁几位武当长辈瞬间黑下去的脸色,更不在意周遭那些惊诧的目光。 他挺起胸膛,冲着坪场中央朗声喝道: “闻兄这话,可就不地道了!” “嗖!!!” 几乎是在那声音刚刚落下的同一瞬间! 一柄宽厚古朴,缠绕着凛冽剑意的武当宽剑,竟已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裹挟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自那武当看台之上,朝着坪场中央的闻道青,悍然激射而去! 那一剑,来势奇快,剑光如电! 而几乎是在那柄宽剑脱手射出的同一刹那,只见叶承足尖在脚下的青石阶梯上轻轻一踏! “踏!” 他的身形本是后发,可足下那一点武当真元的爆发,却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让他的身体犹如离弦的利箭般拔地而起!极其精准又潇洒地踏在那柄正疾掠向闻道青的宽剑剑脊之上! 人剑合一,乘风破空! 那精悍的身影,便这般踏着剑光,衣袂在山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他自那高高的看台之上,犹如天外飞仙一般,朝着坪场中央飞驰而下! 而那一句迟来了半拍,却又恰好与人、与剑,同时抵达坪场的爽朗话语,也终于,清晰地,响彻了整座斗法谷: “我来……领教闻兄高招!” “铛!” 那柄载着人的宽剑,堪堪掠至闻道青身前三尺之处,剑势陡然一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叶承顺势一个潇洒利落的翻落。那柄宽厚的武当重剑被他在半空中反手一握、稳稳擎在手中。整个人,已是稳稳当当,落在了闻道青的正对面! 这从天而降,逼格拉满的一手,看得满场短暂死寂后,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喝彩! “好!” “好一手‘踏剑乘风’!好俊的御剑术!” “那是……武当掌教的独子,叶承!” …… 而江守先是被这炫酷的出场给震了一下,随即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哥们儿,讲义气……” 而此时,西北方上的张陵丘,也微微一顿,随后悄然放松绷紧的身体,清冷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与饶有兴致。 坪场中央。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人一剑硬生生截了胡的闻道青,脸色微微一沉。 他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武当弟子,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悦:“叶承?这是我与守一观江道友之间的切磋印证,与你武当派,有何相干?” “咋就没相干了?” 叶承把那柄厚重的宽剑往肩膀上随意地一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表情,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浑不在意对方的冷脸。 他嗓门洪亮,半点不给这位崂山天骄留情面: “你刚才那番阴阳怪气的话,我在台上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人家江兄弟,话都说得那么敞亮了!人家不擅斗法、不爱与人争胜,自个儿谦虚,说不上来跟你斗这一场!这是人家的自由!愿不愿意斗,那是都人家的事!” 叶承越说声音越大:“你倒好!别人越是谦让,你越是蹬鼻子上脸!又是‘心虚’、又是‘怕了’、又是‘侥幸’的,一顶接一顶的帽子往人家头上扣!非逼着人家一个不擅争斗的画符道士应战!” “你这叫什么?”叶承梗着脖子,一脸“我这暴脾气可看不惯了”的仗义,大声喝道,“这就叫……强人所难!胜之不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踏剑乘风与仗义出头(第2/2页) 这一番话,可谓是夹枪带棒,无论你如何营造“高手指点、讨教切磋”的高大上理由,本质就是你崂山闻道青仗势欺人、咄咄逼人。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议论江守的修士们,听到叶承这番糙理不糙的话,不少人也暗暗点了点头,觉得这崂山天骄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于霸道了。 “你闻道青不是符道天骄,本事大吗?” 叶承根本不给闻道青反驳的机会,他把扛在肩上的那柄宽剑猛地往青石板上一拄。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伴随着一股武当剑意,骤然从叶承的体内勃发而出! “不是非要找人‘堂堂正正’地斗一场,印证印证所学吗?” 叶承仰起下巴,战意狂飙:“来啊!” “别在那儿为难我江兄弟了。有本事,你冲我来!” “我武当叶承,今儿就会一会你这崂山的符道高招!看看究竟是你的雷火符厉害,还是我武当的剑……更快!” 此言一出,满场再次哗然! 这半路杀出来的武当愣头青,非但抢了闻道青的“讨教”目标,还反过来,把这“强人所难、胜之不武”的诛心帽子,给闻道青扣了回去。更是当着天下群英的面,直接向他下了战书! 武当掌教之子对战崂山嫡传天骄! 这噱头,可比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观小道比试要刺激太多了! …… 而那西边石阶上,被叶承这突如其来的“仗义出头“,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江守。 此刻,正一脸古怪地,看着台上那个为了“替他出头“、梗着脖子跟闻道青叫板的武当大哥,心情,可谓是相当复杂。 感动吗? 那是真有点感动。这萍水相逢、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三四面的叶承,竟为了他这么个“弱小“的兄弟,二话不说就跳出来挡刀,这份不掺水分的义气,确实让江守心里头,暖了一下。 可…… 看着叶承那副时不时望向自己这边,脸色盛满了“仗义罩小弟“、“放着我来,兄弟我来护住你“的得意神情…… 江守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地抽搐了起来。 叶承,这一身义气,是真没的说。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挺身而出要“护着“的这个“不擅斗法、修为浅薄“的可怜兄弟…… 真要论起那“斗法“的本事,单手就能把他和那闻道青,一块儿给摁在地上摩擦。 “……” 不过,此时“修为浅薄”的可怜江兄弟,脸上堆起了一副“兄弟你够意思、我很感动“的配合表情。 罢了罢了。 作为熟读“苟道的自我修养”的江小兄弟,既然叶大哥这“及时雨“都仗义地,把这烫手的山芋,主动接了过去。那江守,自然是乐得,就坡下驴,重新缩回,安安稳稳地当他的看客了。 闷声发财,苟道要紧。 …… 而坪场中央。 那被叶承“劈头盖脸“将了一军”,又当众被下了一通战书的闻道青,脸色已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大大咧咧、却又锋芒毕露的武当弟子。胸中那股因为江守一再推脱而无处发泄的郁结之气,此刻,尽数转移到了叶承的身上。 “好。好得很!” 闻道青怒极反笑,他一甩黑袍衣袖。周身那股狂暴的符道真元,骤然勃发,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他的声音冷冽如寒冰:“武当的剑……闻某,倒也想见识见识!” “那便,请叶道友……指教!” 话音一落! 两人周身的气场瞬间碰撞在一起,整个斗法谷中央,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被成功“解救”弱小又无助的江兄弟,则乐呵呵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那看呆了的秦朗:“秦道友,看好戏喽。这一场,可比方才精彩多了……” 第227章 剑符争锋与虚空画符 第227章剑符争锋与虚空画符 坪场之上,杀机顿起! “看剑!”叶承一声暴喝,根本不讲究什么试探与虚实,手中那柄宽厚古朴的武当重剑,挟着劈山断岳般的恐怖声势,直接朝着闻道青当头砸下! 这一剑,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将武当剑法中那股“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刚猛霸道,发挥到了极致!剑锋尚未及体,那凌厉的剑风便已将青石平台上的灰尘吹得向四周狂卷而去。 “莽夫!”闻道青冷哼一声,脚下步法急退。与此同时,他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急速掠过,三张闪烁着雷光的黄色符箓瞬间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轰!轰!轰!”三团耀眼的雷火在重剑的剑锋上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叶承势在必得的一剑被这连环雷符硬生生阻了一瞬,但他去势不减,手腕一翻,宽剑顺势横扫,一道半月形的凌厉剑气贴着地面呼啸而出,直逼闻道青的下盘! 闻道青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雁般拔地而起,避开剑气的同时,居高临下,大袖一挥,又是两张冰锥符如梨花暴雨般当头呼啸而去。 “来得好!” 叶承却是毫无惧色,一声爽朗大笑。 那柄宽厚古朴的武当宽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沉雄的剑光。剑随身走、人随剑行,他踏着武当的步法,硬生生地,在那漫天符海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剑光如奔雷掣电,直取闻道青的门户! “铛!铛!铛!” 剑光与符箓相撞,迸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与轰鸣。 一个是崂山符道,以静制动,将整片坪场化作符阵罗网;一个是武当剑修,刚猛迅捷,一往无前地强攻硬凿。剑与符,正面相抗,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斗了个旗鼓相当、精彩纷呈! “好!!” 山坡看台之上,喝彩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身旁的秦朗,更是看得如痴如醉,捏紧了拳头,随着场上那剑光符影的每一次碰撞,一惊一乍。 而江守,则在台下,悄然眯起了眼。 他没敢再明目张胆地催动“真元视界“,经了方才秦朗那一吓,他学乖了,只极淡极淡地引了一丝真元入目,将那金芒压到几不可察,悄悄地,看着场上的门道。 叶承的剑,是真猛,武当剑意刚正雄浑,已得了三四分火候。只是这愣头青,到底性子太莽,一味强攻硬凿、求快求猛,真元的消耗,便如那决了堤的水。 反观闻道青,却是沉稳老辣得多,以符阵结网、以静制动,看似处处被压着打,实则步步为营,正用那源源不绝的符箓,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叶承的锐气。 而就在江守凝神看着场上符剑交击之际。 他那真元视界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让他眼前骤然一亮的细节! 那闻道青在符海缠斗的间隙,手腕一翻,五指如执笔,竟在身前的虚空之中,凭空一勾一画! 没有符纸。 可那指尖流转的道元,却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道与符箓别无二致的“符势符胆“! 下一瞬,那虚空符势一成,便化作一道凌厉的罡风,激射而出,逼退了叶承的剑势! “嘶……”江守的呼吸,骤然一窒。 符箓……内化?!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闻道青那一手,根本没用符纸!他是将那符箓的“符胆““符势“,尽数刻于心间、内化于神识,再以体内道元为墨,直接在虚空中,“画“出了符箓之形,而后催动了符箓之力! 这一下,可彻底点醒了江守! 卧槽!原来符箓,还能这么用?! 要知道,他江守虽得了守一传承,会画那诸般符箓,可一直以来,他用符,都老老实实地,事先把符画在符纸上,临阵之时,再掏出来、灌注真元、激发符胆。 就比如他用的极为顺手的“青光斩“,皆是如此。 临阵之际,掏符、激发,甩出符纸,才斩出那一道凌厉青光剑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剑符争锋与虚空画符(第2/2页) 可闻道青这“符箓内化、虚空成符“的法门…… 省去了画符、掏符的诸般功夫!只需将符势符胆烂熟于心,临阵之时,意之所至、道元一引,符便成于虚空、力便发于瞬息! 这速度,这便利……简直是为这瞬息万变的实战,量身打造的! “好东西啊!这可是好东西!” 江守只觉得自己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心头火热,再也按捺不住。 这法门,除了多费些真元之外,几乎全是好处!而真元这玩意儿,偏偏正是江守现在,最不缺的! 他强忍着心头的激动,悄然垂下手,藏在袖中。 那一缕精纯的真元,听着他的心念,自丹田涌出,流转至五指指尖,如一缕温顺的丝线…… 他凝神,在心中默运起那烂熟于心的“青光斩“符胆,试图依着闻道青方才那法门,以真元为墨,于这袖中虚空,“画“出符势…… 第一次。 那指尖的真元丝线,刚一勾勒,便溃散开来,符势未成。 江守眉头微蹙,却不气馁。 是了,这内化成符,关键在那“以神驭气、心符合一“。心念与道元,须得分毫不差地契合。 他定了定神,摒去杂念,将那“青光斩“的符胆结构,于神识中观想得纤毫毕现,再次,以真元为墨,缓缓勾勒…… 第二次,符势已成大半,却在最后的符眼处,功亏一篑。 江守却不焦躁,反倒愈发沉静。他闭目凝神,将那符胆的每一处脉络、每一缕走势,与自己心念、道元的牵引,一一对应、印证…… 待第三次。 几乎是在他意念方动、心符相契的刹那! 那袖中五指之间,那一缕真元,已不再溃散,而是听话流畅地,于虚空之中,“唰“地一下,勾勒出了一道完整清晰、凝而不散的青光斩符势! “嗡!” 江守的掌心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凌厉的青色光华! 那青光,赫然便是他那“青光斩“之力,无需符纸,仅凭心念道元,于这虚空之间,瞬息而成! “成了!” 江守心头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下一瞬,他便悚然惊觉!这袖中乍现的璀璨青光,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看台之上,何等扎眼! “糟!” 电光石火之间,江守猛地五指一握,将那即将迸发的青光符势,连同那一缕真元,“唰“地一下,尽数收敛、攥灭于掌心之中! 那璀璨的青光,方一现身,便倏然湮灭,前后,不过一瞬。 江守的心,怦怦直跳,不动声色地、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还好。 看台上的众人,此刻注意力,皆被场中那渐入高潮的剑符之争所牢牢吸引,似乎,并未有人留意到他这袖中,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江守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他却不曾知晓。 在这卧虎藏龙、藏着不知多少双锐利眼睛的上清峰斗法谷中,他那一瞬乍现、又匆匆敛去的青色华光,是否,当真,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江守此刻,却也顾不上去多想这些了。 他强压着心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成了!成了!无需符纸、意起即成! 既然这“青光斩“能内化于神识、成于虚空……那他江守会画的其余诸般符箓,岂不是,也都能依着这法门,尽数内化、信手拈来?! 这一下,他这“画符“的本事,可就真正地,如虎添翼了! “这趟上清峰……可真是来对了!”江守在心里,乐开了花,“光这一手‘符箓内化’,便已是天大的造化!这‘偷师’的买卖,做得,值!太值了!” 他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激荡,重新将注意力,投回了场中那渐入白热化的斗法之上。 第228章 局外的变数,剑罡撼神将 第228章局外的变数,剑罡撼神将 场中。 斗到酣处,叶承激起了一身的血勇与战意,那一套武当剑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的凌厉。青石平台上,剑气纵横,碎石横飞。 身旁的秦朗,看得心都揪了起来,紧张得直搓手,脸色发白。 “江道友,叶大哥这是要输了吗?”秦朗一脸焦急地问道。 江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位秦小弟,眼力倒是不差。 居然能看出那闻道青虽看似处于下风、被逼得步步后退,实际气息不乱,应对得游刃有余。每每看似仓促躲避后打出的符箓,层层叠叠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叶承的攻势死死封锁、化解。 “嗯,这崂山的符,还真有点门道!叶大哥的真元,快跟不上了。”江守低声道,“再这么硬拼,他撑不了多久。” “那……闻道青呢?”秦朗不解,“他那符,一张接一张地放,跟不要钱似的,看着也费不少真元吧?” “他用的符箓,大多数是预先画好藏在身上的,只需灌注一丝真元激发符胆即可,消耗比叶大哥那套大开大合的剑法,要小得多。” 江守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唉,叶大哥这性子,还是太莽了啊……” 论绝对的境界实力和真元储备,叶承和闻道青其实在伯仲之间,皆是大派顶尖天骄的水准。但叶承是因为看不惯闻道青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做派,强行替他江守出头,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这火气虽然让他的剑势更加凶猛狂暴,但也让他的章法出现了一丝急躁。每一次挥剑,真元的消耗都极其剧烈,全都是不留余地的直来直去硬刚。 反观闻道青,这小子虽然狂傲惹人厌,但战斗智商却极高。 他看似被叶承逼得狼狈后退,实则脚下的步伐丝毫不乱,每一次后退的落点都极有讲究。他在用一些低阶的瞬发符箓,一点点地消磨着叶承的锐气和真元! “不好!!他在布置陷阱!” 江守眼底金芒一闪,瞬间看破了闻道青的图谋。在【真元视界】下,闻道青之前退避时看似随意扔在地上、被剑气斩碎的几张废符,竟然在青石板下,隐隐连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闭环气机! 果不其然。 就在叶承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逼得闻道青退无可退,后背即将撞上一根丹霞岩柱的瞬间! “结束了,武当的莽夫!” 闻道青那张一直阴沉后退的脸上,骤然闪过一抹森冷的狞笑。 他不退反进,竟然硬生生地用左肩,去硬抗了叶承剑锋扫过的一缕凌厉剑气! “哧啦!” 闻道青左肩的黑袍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鲜血飞溅。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猛地捏成一个古怪的法印,狠狠地拍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 “六甲锁地,画地为牢!起!” “嗡!!!” 伴随着闻道青的一声暴喝。叶承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瞬间爆发出六道刺目的土黄色光柱! 这六道光柱犹如实质般的锁链,冲天而起,直接在叶承的周围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六芒星阵法囚笼! 叶承猝不及防,那柄宽阔的重剑狠狠地劈在光柱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响!不仅没能劈开,反而被反震得虎口发麻。他身形猛地踉跄着倒退了半步,被死死地困在了阵法中央! “嘶~~!” “这怎么可能?闻道青居然在如此高强度的激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了一个困阵?!”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人被这一手神鬼莫测的符阵造诣给惊呆了。 “哼。空有一身蛮力,毫无章法。” 闻道青捂着流血的左肩,脸色虽然因为硬抗了一剑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得意地盯着阵法中如同困兽般的叶承,冷冷地讥讽道:“武当的剑,也不过如此!这场切磋,是你输了!” 说罢,闻道青左手再次翻转,直接扣住三张散发着恐怖雷光的攻击符箓,作势就要将这毫无反抗之力的叶承,连人带剑直接轰下台去! 被困在阵中的叶承,听到这句“武当的剑不过如此”,再看看闻道青那居高临下的轻蔑眼神。 他愣了一下。 他本就是个宁折不弯的火爆脾气,今天又是顶着长辈的压力、为了替“弱小兄弟”江守出头才站出来的。现在不仅被对方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困住,连带着整个武当派的名声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局外的变数,剑罡撼神将(第2/2页) 输?可以。技不如人他叶承认! 但要是就这么憋屈地认输,他宁可去死! “放!!屁!!” 被逼到绝境的叶承,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他胸中那股武当剑修最纯粹的血勇之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了出来! “想要我认输?拿命来换!!!” 叶承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狂吼! 他双目怒睁,眼球上的红血丝都快要爆裂开来!他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将体内所有的武当纯阳真元,毫无保留、甚至是不计后果地超负荷压榨而出! “嗡嗡嗡!!!” 他手中那柄厚重的古朴宽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开始发出极为刺耳的剧烈震颤声! 一股恐怖犹如实质的凛冽剑意,疯狂地灌注于剑锋之上!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宽剑的剑身之上,竟然骤然爆发出一道丈许长、璀璨夺目的恐怖青色光芒! “剑罡?!他竟然凝出了实质的剑罡?!” 台上尊位上,有几位名门掌门、长老都同时霍然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剑气容易,剑罡难成!这可是唯有将剑意和真元融合到极致,甚至是在搏命的极限状态下,才能逼出来的杀伐大术!即便是门派里那些修行数十年的长老,也未必能凝结出如此纯粹霸道的剑罡! “给老子……破!!!” 叶承双目赤红,宛如一尊不败的怒目金刚。他双手握住那柄爆发出璀璨恐怖剑罡的重剑,完全无视了周围阵法的恐怖挤压,也无视了闻道青即将轰出的雷符。 他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闻道青那坚不可摧的【六甲锁地阵】,狠狠地斩了下去! “他疯了!!” 看台上,无数弟子发出惊恐的尖叫。这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连站在阵外的闻道青,看着那道斩下的恐怖剑罡,那张原本布满狞笑的脸,也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骇和阴沉。自己的护体金符绝对挡不住这搏命的一击! “好!既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崂山的真本事!” 闻道青心中发狠!厉喝一声,竟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殷红的本命精血,自他口中喷出,洒落在他不知何时凝于指尖的一张古朴黄符之上! 那黄符,得了精血祭炼,骤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金甲召神!!” “显!!”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暗金色的光芒之中,竟凭空显化出一尊身高三丈、披坚执锐、浑身缠绕着森然神威的金甲天将虚影! 那金甲天将,面容威严、煞气凛然。手持一柄流转着厚重金光的巨剑,甫一显化,便有一股莫可名状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斗法谷! “嘶~~!!” 满场哗然,再次陷入极度的震撼! “金甲召神!这是崂山压箱底的召将神符!” “闻道青为了这一场,竟然连这等需要耗费精血祭炼的召神符都用上了!这些名门天骄都疯了吗?!” 便是看台上的不少前辈,见了这尊金甲天将的虚影,也无不动容!这等手段,早已经超出了年轻一代的范畴了! 而另一边。 “轰!”的一声爆响! 叶承那道璀璨的剑罡,已一剑将那坚不可摧的【六甲锁地阵】生生劈开! 迎着破阵流散的点点金光,叶承整个人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扑杀到了闻道青的面前。 “死来!” 叶承双目赤红,携着那道还未散去的剑罡,狠狠斩来! 而闻道青召唤出的那尊三丈高的金甲天将,也怒目圆睁,挥舞着手中的金光巨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迎着叶承的剑罡狠狠地砸了下去! “锵!!!” 武当宽剑的剑罡,与金甲巨剑,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重重相交! 第229章 玉石俱焚与掌门出手 第229章玉石俱焚与掌门出手 “轰隆!!!” 璀璨狂暴的青色剑罡与那金甲天将手中厚重如山的金色巨剑,在青石平台上狠狠相撞! 刹那间,犹如两座积蓄已久的活火山轰然对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漫天的金青两色火花犹如绚烂的烟火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炽烈的气浪将周遭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刮去了一层地皮。 “呃!” 两股截然不同的极致力量交锋的瞬间,叶承闷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到了极致,甚至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声。 他马上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搏命凝出的剑罡虽是锐利无双,甚至隐隐切开了那巨剑表面的金光,但这尊被闻道青用本命精血召唤出来的金甲神将,其力量底蕴实在太过庞大,简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金山! 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叶承虽是双目赤红,状若拼命。但战斗直觉并未丢失,强行收住剑势,脚下在那龟裂的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武当乾坤步!” 借着这股反震的恐怖力道,叶承的身形猛然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诡异的残影,竟是硬生生地绕开了面前这尊庞大的金甲天将,犹如一头下山猛虎,直扑后方那操纵神将的闻道青! 擒贼先擒王!只要斩了施术者,这尊神将自然不攻自破! 然而。 “天真!”闻道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尊金甲神将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竟然丝毫不慢!在叶承身形转动的刹那,金甲神将浑身金光一闪,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后发先至,犹如瞬移一般,硬生生地横插进了两人之间! “锵!” 神将手中那柄虚幻的金色巨剑再次自下而上猛地挑起,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金色盾墙,死死地架住了叶承再次劈落的璀璨剑罡! 而闻道青则借着神将的掩护,脚下步法连退,瞬间又拉开了三丈的安全距离。 …… “江道友……” 看台上,秦朗望着场中那神威赫赫、仿佛不可战胜的金甲天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闻道青这般,以自身的真元,持续供着这么个庞然大物……他这道元,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江守“嗯”了一声,微微一顿,又侧过头,看了身旁的秦朗一眼。 “撑不了太久的,你看他的脸色。” 江守望着场中那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的闻道青:“召将之术,最是吃那道元。这金甲天将虽神威盖世,可它每在场上多停留一息、每挥出一剑,都在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攫取着闻道青的道元。” “这般供养,便如那决堤的洪水。闻道青纵有天大的家底,也撑不了太久。”江守目光毒辣,一语道破玄机,“撑死了,再有个十数招,他自己便要被这金甲天将,给活活抽空。只是……” 江守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只是”后面的话,江守没有说出口…… 叶承本就是凭着那股子玉石俱焚的悍勇,燃烧了自己全部的道元和剑意,强行逼出剑罡做这最后一搏的。他的真元消耗速度,比那金甲神将的抽取还要恐怖! 他只会比崂山那小子,更快撑不住…… 场中。 闻道青显然也深知自己的短板。他是想趁着这金甲天将神威正盛、自己道元还未彻底枯竭的这片刻,速战速决,一举将叶承镇压击败! 可叶承偏偏凭着那股宁折不弯的凶悍剑意,死死地咬着牙,竟然硬生生地跟那神将拼了个旗鼓相当,一时片刻,那金甲神将竟奈何他不得! 这般僵持下去。 一个要被那金甲天将的神威活活耗死、镇压。一个,要被那汹涌燃烧的道元消耗,活活拖干! 这场本该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印证”,在两个顶级天骄不肯服输的傲气下,已然彻底失了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玉石俱焚与掌门出手(第2/2页) “铛!” “铛!!” 坪场上,剑罡与金光疯狂碰撞。 终于! 就在叶承劈出第八剑,气息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时。 那尊毫无感情的金甲天将,精准无比地瞅准了叶承这一个剑势已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致命破绽! “呼!” 金甲神将手中那柄丈许长的巨剑,骤然金光大盛!带着一股劈开山岳的恐怖力道,自下而上,极其蛮横地狠狠一挑!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震颤声响起! 叶承手中那柄宽厚古朴的武当重剑,竟被这雷霆万钧的一记上挑,震得彻底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直直地激射上了半空! 叶承虎口鲜血淋漓,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反震力向后跌退。 中门大开,手中无剑! 而那尊金甲天将的巨剑,在挑飞了重剑之后,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神威,自上而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死神之刃,朝着叶承的天灵盖,狠狠地斩落而下! 这一剑要是劈实了,叶承绝对会被当场劈成两半! “叶大哥!” 看台边缘的江守悚然变色,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冲天而起去救人! 然而。 就在这生死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平和温润,却自有一股威严的断喝,自东侧那符箓大派的看台之上,骤然炸响! 话音未落。 只见那一袭月白道袍的茅山派掌门陶清逸,身形自那高高的石阶看台之上,陡然拔起! 他足尖在看台的石阶上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地点了一下,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跨越空间的月白色流光!在电光石火之间,以一种让在场所有年轻弟子都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落在了坪场中央那凸起的青石平台之上! 后发,而先至! 就在那金甲天将的巨剑,距离叶承的天灵盖只剩下不到三寸,即将斩下的最后一瞬! 陶清逸那宽大的月白色衣袖,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拂! “嗡!!!” 一股浩瀚磅礴的道家真元,自他袖中奔涌而出!这股真元没有任何狂暴的攻击性,反而化作了一道柔和绵密的气墙,挡在了那金甲巨剑与叶承之间! “铛!!!” 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连叶承剑罡都能震飞的金甲巨剑,狠狠地斩在了那道柔和的气墙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散的气浪。 那尊金甲神将雷霆万钧的一斩,竟如泥牛入海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那足以致命的恐怖力道,被这位茅山掌门那看似薄弱的真元气墙,尽数化解卸去! 紧接着。 陶清逸那广袖再一展。 那股浩瀚的真元一分为二,温和且不容抗拒地,将那已然虚脱跌坐在地的叶承,与那神威赫赫的金甲天将,稳稳地分隔向了坪场的两侧! 举重若轻! 一位当世大派的掌门,于电光石火、生死一线之间,飞跃半场、力挽狂澜。不仅兵不血刃地化解了致命一击,更毫发无伤地分开了二人一神将! 偌大的斗法谷中,骤然陷入一阵寂静! 随即,便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惊叹和敬畏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在四面看台上爆发! “这……这就是茅山派掌门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那可是金甲神将的全力一击啊,就这么一挥袖子给化解了?” 第230章 化干戈为玉帛 第230章化干戈为玉帛 而在西侧石阶看台的角落里。 江守那抬起一半的屁股,又默默地坐了回去,也是满脸震撼的看着场中的茅山掌门。 “好深厚的修为!好恐怖的身法!” 在江守那悄然运转的【真元视界】中,方才陶清逸那一下腾跃的轨迹,以及那股收发由心的浩瀚真元……比之台上叶承、闻道青那两个青年天骄,何止是高出了一筹两筹! 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茅山掌门,修为绝对已经达到了三花聚顶的境界!”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心头那点因自认为修为足以“碾压名门天骄”而悄然升起的张狂与得意,在这一刻,被这茅山掌门随手的一招,瞬间浇了个透心凉,彻底收敛了下去。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些执掌一派的掌门大能,随便拎一个出来,那种浸淫了数十年的恐怖底蕴,都是他这个靠外挂强行拔高境界的半吊子,眼下还不能招惹的存在。 “道爷我那丹田里的三朵花,现在还只是个‘苞蕾’,连花瓣都还没展开呢……现在的实力,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也就是个大一点的个头罢了。” 江守在心里,重重地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再次将苟道法则默念了三遍: “低调,藏拙,闷声发大财!” 而此时,收敛了心神的江守,回顾着刚才一个极为值得玩味的细节。 就在刚才陶清逸出手的几乎同一瞬间! 江守那敏锐的灵识清楚地“察觉”到,在正北方向那至高的天师尊位上,在东侧崂山的看台,乃至全真、皂阁山的看台之上…… 竟有数道精纯内敛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微微地一动! 但随后,这些气息又在陶清逸抢先一步出手救下两人后,悄然无声地平息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来,这满场的前辈高人,个个都是眼明心亮的老狐狸,而且护短爱才得很呐。” 那两个青年天骄虽然打得失去了理智,动了拼命的真火,眼看着要出人命。但这等高强度的生死搏杀,对于年轻一代来说,确实是极其难得的实战磨砺机会。 这些长辈大能们,其实早就盯死了场上的局势。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叫停,就是为了让弟子们在生死边缘榨干潜能。 但真到了致命的最后一刻,这些暗中准备出手的“家长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护住自家的宝贝疙瘩。 这哪里是在切磋斗法,这分明是在大佬们的绝对掌控下,给小辈们上的极限实战课。 …… 青石台上。 闻道青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血腥气的空气,他强提着一口真气,双手变幻了一个法诀,口中发出一声虚弱的低喝: “金甲天将,退!” “嗡~~” 那尊原本神威赫赫、手持巨剑的金甲天将虚影,周身金光猛地一敛。随后,那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在半空中缓缓飘散,最终归于虚无。 紧接着,闻道青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单膝跪倒在青石板上。方才那一手压箱底的“金甲召神”,不仅燃烧了他的本命精血,更是将他体内原本充盈的崂山道元,给抽了个干干净净,此刻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而在青石台的另一侧。 那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被茅山掌门陶清逸生生捞回来的叶承,此刻正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跌坐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丈外那柄“哐当”落地的武当重剑,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还长在脖子上的脑袋。 饶是他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在回想起刚才那道犹如泰山压顶般斩落的金色巨剑时,此刻也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嘶……真特么险啊。” 叶承咧了咧嘴,有些后怕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可这份后怕,在他那颗粗大的神经里,仅仅只停留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化干戈为玉帛(第2/2页) 下一刻,这位豁达的武当愣头青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憨厚地冲着对面那虚弱不堪的闻道青,坦荡地重重抱了一拳。 “嘿!痛快!” 叶承非但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气恼,反而咧开大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闻兄弟!你这崂山的符,是真有点东西!尤其是最后那尊金甲天将,确实威猛霸道!我这剑,到底是没能撑得住。这一场,是我叶承技不如人,输了!” 他输得坦坦荡荡、磊磊落落。 那股莽直与豪爽,非但没让在场的任何人觉得他输了比试,丢了武当的脸面。反倒赢得了满场一片善意的喝彩与好感。 便是一向冷峻孤傲、此刻又因为透支而头痛欲裂的闻道青。 看着叶承这副差点丢命却依然能咧嘴大笑,心中毫无芥蒂的豁达模样。他那紧绷的脸色,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闻道青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看着叶承,破天荒地收起了那副傲气,郑重其事地对着叶承回了一个礼: “叶道友的剑,刚猛迅捷,悍勇无双。若非闻某被逼无奈行险,耗费精血召出金甲神将……今日这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闻道青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透着的尊重:“是闻某,险胜了。承让。”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险些见血的剑符之争,最终以闻道青的“惨胜”落下了帷幕。 可这一对,方才还在台上打出真火的顶级天骄,却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拼斗与生死一线之后,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意味,确实有几分“不打不相识”的豪爽交情。 而此时,站在两人中间的茅山掌门陶清逸。 见这二人已然偃旗息鼓、化干戈为玉帛,这才温和地抚须点了点头。他端着长辈的架子,语气平和地说了几句“斗法切磋当点到为止”、“切不可意气用事伤了道门和气”之类的场面话。 随后,陶清逸又适时地、眼光毒辣地点评了一番两人方才在交手中的出彩之处,以及招式间的一些细微不足。这一番点评,既彰显了宗师的眼界,又极为巧妙地全了武当和崂山两派的颜面。 做完这一切,陶清逸身形一动,飘然回了东侧茅山派的高台席位。 举手投足之间,那份属于一派掌门巨擘的从容气度,令满场的年轻弟子和散修道士,无不心驰神往,敬畏不已。 而在西侧边缘的“龙套看台”上。 江守表面上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心里却在翻着白眼。 “呵,这帮老狐狸……” 江守在心里暗暗腹诽,“嘴上说着‘点到为止、不可意气用事’,刚才真打出火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早点出来叫停?我看你们这些老东西,估计每次的斗法大会都没少在暗中撺掇,巴不得底下这帮天之骄子个个打出真火,好在生死边缘狠狠地磨炼一下他们的实战心性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江守坐在石阶上,看着下方平息的坪场,心里也是一阵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闻道青那“符箓内化、虚空成符”的惊艳构思,茅山掌门那“举重若轻、天外有天”的强大修为;还有叶承那不掺半点水分的仗义与豁达…… 这桩桩件件,都让江守觉得,自己这趟上清峰之行,简直是收获满满。不仅拓宽了眼界,更是免费白嫖了无数的实战经验和修行法门。 他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个正提着剑、还在冲着四周看台咧嘴傻笑的叶承。 江守的心里头,那复杂的暖意与一丝“愧疚”,不由又浓了几分。 叶大哥这一场硬仗,归根结底,是为了护着他这个“不擅斗法、修为浅薄”的散修朋友,才被逼到了那般九死一生的境地。 “这份人情,怎么说都得领。” 江守摸了摸下巴,望着那个憨直的武当汉子,以后要是有机会,高低得拉这位叶大哥一把。” 第231章 “明珠”邀约 第231章“明珠”邀约 接下来的时间里。 又有几对来自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以及一些胆大的散修,陆陆续续地下到谷场中央切磋印证。有雷法对轰的,有奇门遁甲斗阵的,场面依然热闹非凡。 而那位惨胜了一场,却被金甲召神抽空了道元的崂山天骄闻道青。 自打回到席位后,便一直安静地盘腿坐在崂山的核心区域,闭目调息恢复真元。再也没有了上午刚来时,那副锋芒毕露、非要找江守“讨教讨教”的灼灼逼人气势。 “咚……” 随着日头渐渐西沉,将天边的流云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那悠远而醇厚的钟鸣声,再次准时响彻了整座斗法谷。 龙虎山的紫袍长老适时地走上高台,说了一番勉励后辈,期许道门兴盛的场面话。 这第二日的“斗法斗符”大会,便在一片意犹未尽的喝彩与讨论声中,正式落下了帷幕。 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一边热烈地议论着今日斗法场上的种种精彩瞬间,一边顺着石阶看台陆续散场。 江守也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正打算拍拍身旁还在回味战斗的秦朗,一道回那僻静的竹林小院去休息。 “江道友,请留步。” 一道宛如碎玉击冰般的清冷女声,突然自两人的身后传来。 江守闻声回过头。 只见那一袭月白道袍、容颜清丽的茅山女冠陶清辞,不知何时,竟然避开了那些攒动的视线,独自一人,悄然走到了江守的身侧。 只是此刻的她,那张惯常透着疏离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神色。 “陶道友。”江守微微一愣,随即客气地拱了拱手。 旁边正准备跟江守搭话的秦朗,一转头,瞧见竟然是这位高高在上的“茅山明珠”,亲自跑来这龙套席寻江守。 秦朗吓得浑身一哆嗦,脖子猛地一缩。他极为识趣地往旁边退开了好几大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而此时,不远处那些正三三两两散场的各派弟子,也敏锐地瞧见了这反常的一幕。 众人无不投来惊讶甚至夹杂着艳羡的目光,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卧槽!快看那边!那不是茅山派的陶清辞师姐吗?她怎么……怎么主动跑到边缘席位去寻那个守一观的江守了?”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昨日在论道台上,人家江守可是当众解决了陶大小姐的符道死结!今日陶大小姐降下身段来寻,怕是……要登门求教了吧?” “我的天……一个高高在上的茅山掌门掌上明珠,一个查无名号的野庙观主……这世道,真是变了啊。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是要一步登天了呀?!” 听着周围隐隐传来的那些艳羡和探究的议论声。 陶清辞却恍若未闻。 她的修道之心极其纯粹,根本不在乎那些世俗的流言蜚语。她看着眼前的江守,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念,清声开口: “昨日在论道台上,承蒙江道友指点迷津,一语道破玄机,解了我符道心魔之惑。” 她微微一顿,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极为认真的郑重:“道友昨日在台上还曾提及,你我之间‘以道易道、互通有无’之约。” “你我各取所需。你传授我那‘阴阳相生、符胆逆转’的玄妙之法,而我茅山则倾尽底蕴,帮你补全残破古籍上的残符之术,作为印证交换。” 说到这里,陶清辞的眼底闪过一抹炽热的求道光芒:“此事,我昨夜回去思来想去,彻夜未眠。越发觉得道友那‘阴阳相生’的至理,玄妙非常。只是其中的关窍和真元运转的我如何尝试都没成功,个中缘由我尚未参透,实在是心痒难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明珠”邀约(第2/2页)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坦诚地直视着江守的眼睛: “不知……今晚,我可否登门拜访?” “你我二人,就着这‘以道易道’之约,好好彻夜论上一论这符道?” 好家伙。 这位茅山明珠也是个痴迷于“道“的纯粹之人。这才过了一日,便已按捺不住,要来论符了。 江守心里好笑,面上却也郑重起来。 昨日那“以道易道“,本就是他图谋已久的好买卖。 他那本花了五百块从八字胡老汉手里淘来的符箓古籍上,其中有几张极好的残破上古符箓,江守至今心痒了许久。 若能借着茅山的底蕴补全,那可真是稳赚不赔。 “陶道友肯赏光,江守求之不得。”江守笑着,爽快地应下,“今晚,我便在驻地最西边那处竹林小院,恭候道友大驾。” “好。”陶清辞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那清冷的眉眼间,也难得地透出几分雀跃,“那便,今晚。” 说罢,她对着江守,端正地行了一个道门稽首,便转身飘然离去了。 留下身后,一众被这“茅山天才主动登门求教“之事,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的各派弟子。 而那躲在一旁的秦朗,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等陶清辞走远,才凑回江守身边。“江……江道友,”秦朗咽了口唾沫,由衷地感叹道,“你你你……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连陶大小姐那样的人物,都要亲自登门,向你请教符道……” “嗨,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解了她一个困惑罢了。”江守打着哈哈,谦虚得不行,心里头却不免也有些得意。 嘿嘿,茅山的符箓和皂阁山并称天下双绝。 请教不请教的另说,这分明是一桩,他江守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嘛! …… 斗法散场,天色已晚。 上清峰的暮色,温柔地笼罩了这座道门祖庭。 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往那驻地的斋堂去用晚膳。 江守却不耐烦去那人多眼杂的斋堂,跟一群人精挤在一处。他寻了面熟的龙虎山杂役弟子,打了一份斋饭,便溜溜达达地,回了自己那僻静的竹林小院。 “别说,这龙虎山的斋饭,还真是不比一般大酒店的差,色香味俱全。”江守一边扒拉着碗里的斋菜,一边美滋滋地又记了一笔,“这趟来上清峰,吃住全包,还能偷师、能捡漏、能换补符之术……值,太值了。以后一定得记载观主日志中,交代后代传人,这种道门盛会万不可错过……” “不能像老头子和前几代观主一样,自命清高,有便宜不占,不缺心眼嘛……” 用过晚膳,天,便彻底黑了下来。 江守搬了张小凳,坐在那清幽的竹林小院之中,一边消食,一边望着那满天的星斗,与远处上清宫主殿在夜色中巍峨的剪影,静静等候着。 树影婆娑,山风微凉。 夜,渐渐深了。 那僻静小院的门外,幽幽的夜色之中,两道身影,已踏着满地的婆娑树影,悄然行至。 “江道友……” 第232章 深夜拜访与守一之秘 第232章深夜拜访与守一之秘 “江道友,可在?” 听到院门外那道清冷的女声,江守从屋里走出来,顺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月白道袍的陶清辞静静立着,清丽的容颜在月色下更显出尘。然而,让江守意外的是,在她身侧,竟还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陵丘?”江守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来了?” “陶师姐说要来与你论符。”张陵丘淡淡开口,那张清绝妖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深夜登门,孤男寡女,于陶师姐的清誉多有不便。索性,我便陪她一道来了。” 江守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里给张陵丘竖了个大拇指。 可不是嘛。陶清辞可是堂堂茅山掌门的掌上明珠,待字闺中的玄门天骄。这深更半夜的,独自来寻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男子,还要关起门来论上一宿的符……这事要是传出去,于这清高自重的茅山天才而言,确实极度不妥。 倒是陶清辞自己,修道之心太过纯粹,对这世俗的“男女之防“,似乎全然没往心里去。她满脑子,怕是都被那“阴阳相生“的符道玄机给填满了,哪还顾得上这些闲言碎语。 还是陵丘心思周全,索性陪她一道前来。既全了陶清辞的求知,也免了旁人的闲话。 “还是你想得周到。”江守冲陵丘挤了挤眼,笑着侧身将二人让进院中,“两位快请进。” 竹林小院之中,月华如水。江守搬来石凳,又寻了套粗陶茶具,就着用红泥小火炉烧了壶甘冽的山泉粗茶。 满天星斗与婆娑竹影下,三个年轻人,围着那方小小的石桌落了座。 “江道友。”刚一落座,那陶清辞便再也按捺不住,眸子里燃着求知若渴的炽热光芒,“昨日你那‘阴阳相生’之符,我回去后,闭门苦思了一整夜。” “说来惭愧。”她微微一顿,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怅惘,“你那‘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道理,我……其实,已经想通了。” 江守微微一怔,有些讶异。 哦?她自己,竟已悟到了“反着画“的关窍?不愧是茅山首屈一指的符道天才,这悟性确实惊人。 “我依着这道理,试着反画阴阳。”陶清辞秀眉紧蹙,那平日里总是透着骄傲的语气里,此刻却满是化不开的困惑与挫败,“可在符胆逆转、由阳转阴的那一瞬,我的真元,却怎么也无法平顺地流转过去。” “每每行至那逆转的关隘,那阴阳二气,便在我笔尖剧烈相冲,符……便当场崩溃、炸裂。” “一次,两次,十数次……无一例外,全数失败。”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守,问出那几乎要让她走火入魔的难题: “江道友,我想不通。同样是‘逆转反画’,为何你笔下的阴阳,能那般自然圆融地流转相生。而我笔下的阴阳,却如水火不容、一触即炸?” “这中间,究竟……差在何处?” 江守听罢,先是一愣。 还能差在哪儿? 不就……反着画嘛。阳气画到了头,顺势笔锋一转,不就自然而然地生出阴气了么?这有什么难的? 在江守那粗浅且野路子的认知里,这“阴阳流转“,本就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当初胖虎在白鹭乡那废窑前,可不就是这么轻飘飘随口一句“反着画就行,这是符道的根本“,便点拨了他么? “呃……这个,”江守一时也有些懵,挠了挠头,索性决定先现场演示一番,“要不,我画一个,你瞧瞧?” 他从一旁取过准备好的极品黄裱纸和兼毫笔,饱蘸朱砂。 凝神,落笔。 笔意至刚至阳,炽烈如火,在符纸上拉出一道金红色的轨迹。待行至那阳气最盛、最极致的关隘,江守手腕极其自然而然地一转,笔锋陡然一逆…… 那原本炽烈的金红笔意,便如水到渠成一般,平滑、圆融、毫无半分滞涩地,流转成了一缕幽深沉静的青灰阴气! 阳极生阴! 紧接着,阴气行至尽头,他手腕再一逆,那青灰阴气,又自然地生发出温润的金红暖意! 阴极生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那阴阳二气在他笔下,流转相生、生生不息,竟没有半分相冲相斥的迹象,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本就该如此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深夜拜访与守一之秘(第2/2页) 不过几息之间,一张圆融无碍的【两仪生息符】,便已成于江守笔下,在夜色中泛起那半金半青的奇异光华。 “喏,就这么画。”江守把那画好的符随手往两人面前一推,一脸“这不挺简单“的理所当然。 陶清辞与张陵丘,却齐齐地,瞪大了眼睛。 二人死死地盯着江守那行云流水的一笔、盯着那张圆融无碍的成符,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尤其是陶清辞,她猛地站起身。凑到那张灵符前,以她顶尖的符道造诣死死盯着,越看,那张清冷的脸上,便越是写满了匪夷所思。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你这真元,在阴阳逆转的那一瞬,竟……竟没有半分相冲之意?它就那么……简单自然地由阳,转成了阴?” “是啊。”江守理所当然地点头,“阳到了头,可不就转成阴了么?这不是常识吗?” “可我的真元做不到!”陶清辞急得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她当即从桌上取过纸笔,“你瞧着!” 她凝神落笔,亦是画阴先画阳。她那茅山的道元精纯无比,那阳符的笔意,亦是画得极好,透着名门大派的雄浑底蕴。 可待行至那阴阳逆转的关隘,她秀眉紧蹙,强行催动体内真元,要依葫芦画瓢让那阳气“转“成阴…… “嗤啦!” 就在那阴阳交汇的一瞬,她笔尖的真元,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剧烈地相冲、震荡起来! 那符纸之上的金红与青灰二气,如同两头被强行捆在一处的猛兽,疯狂地相互撕咬、排斥! “砰!” 一声闷响,符纸当场溃散,炸裂成一蓬刺鼻的青烟! 陶清辞颓然收笔,看着那再一次崩溃成灰烬的符,满脸的挫败与不甘: “你看!便是如此!我这真元,一到逆转之处,阴阳二气便如此相冲相斥,根本无法像你那般,平顺流转!” 江守刚才早已悄然开启了那“真元视界“,凝神仔细观察了陶清辞方才下笔后真元运转的轨迹。 这一看,他先是一愣。 随即,心头,竟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奇怪…… 陶清辞这真元,在那阴阳逆转之处,怎么……怎么会相冲得如此厉害?简直就像是水火相遇一样暴烈! 她明明,也已经完全悟到了“逆转反画“的道理,下笔的手法、符势走向,也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可她那真元里的阴阳二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像他江守的真元那般,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流转相生。 这…… 江守的脑子里,忽然如闪电般劈过了一个,他此前从未深想过的念头。 难道说……不是人人的真元,都能像他这样,做到“阴阳一体、正反皆可“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守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内视了一眼自己丹田中那一片浩瀚的青金气海,以及那颗散发着微光的道种。 他修行的《守一·心法》与《太上守一·内景篇》,开篇便以“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之理,日夜淬炼凝就的守一·真元! 阴与阳,在他的真元里,本就是交融一体,归而为一的“混元“之状。阴中有阳,阳中含阴,二者一体两面,随时可以无碍流转。 这,于他而言,从踏入修行的第一天起,便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从来,从来没有想过…… 这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所修的功法心法,本就是偏于一端的!修阳刚者,真元偏阳。修阴柔者,真元偏阴。 便是陶清辞这等名门天才,她所修的茅山心法,亦是偏于一种极致的属性。他们的真元里,阴与阳,本就是泾渭分明、需要靠后天的境界去强行“调和“的两种东西! 他们的阴阳,也能流转,却终究隔着一层、滞着一分。做不到他这般天生自然而然的圆融无碍! “卧槽……” 江守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搞了半天,不是我悟性逆天,也不是这‘反着画’的技巧有多么高深莫测。” “真正牛逼的……是我家祖师爷留下的这套修炼法门啊!” 第233章 彻夜论符道 第233章彻夜论符道 竹林小院内,夜风习习。 江守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满脸挫败的陶清辞,以及同样陷入沉思的张陵丘,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这两位名门大派的天骄:“不好意思啊,不是你们悟性差,而是道爷我修的功法太变态,丹田里自带‘阴阳混元’的外挂,所以画起来跟玩儿似的。” 江守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下玄门中人能听懂的措辞,缓缓开口道: “陶道友,其实问题不在你的画法上,而在你的‘真元’底子上。” “真元?”陶清辞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满是不解,“我茅山《上清大洞真经》修出的道元,讲究中正纯粹、至阳至刚,难道还不足以支撑这区区一张符箓?” “恰恰是因为太纯粹、太至阳至刚了。”江守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你的真元,就像是一匹正在全速冲刺的烈马。到了阴阳逆转的那个关隘,你非要让这匹烈马在零点零一秒内,不仅要瞬间停下,还要它直接调头往相反的方向跑。这巨大的惯性和相冲的力道,它不炸才怪呢!” 江守指了指自己:“而我这野路子的真元,打根基时就杂糅了阴阳二气,两者本就水乳交融。到了那关隘处,我不是在‘强行调头’,我只是顺水推舟地换了个人来拉缰绳罢了。” 听到这个形象的比喻,陶清辞和张陵丘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名门大派的功法追求极致的纯粹,却在这一刻,成了阻碍阴阳流转的最大死结。 “那……那该如何是好?”陶清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功法根基已定,这是几十年的苦修,断然无法更改。难道我这辈子,都注定画不出这张符了吗?” “功法不能改,但我们可以给这匹‘烈马’,建一个缓冲的‘桥梁’啊。” 一直沉默的张陵丘,突然开了口。 这位龙虎山高徒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我龙虎山天师府的符法中,有一门名为‘太极云手’的画符暗劲。专门用来在绘制那些雷火相冲的暴烈符箓时,作为两股极端真元交汇的缓冲。” 张陵丘拿过一张空白黄纸,提笔蘸墨,一边在纸上演示,一边讲解:“陶师姐,你若是在那阳气极盛的顶点,不急着立刻逆转笔锋。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提笔、虚悬,在纸面上留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虚笔’,将那股狂暴的阳气借由这‘虚笔’散入天地一丝,卸去那最致命的冲撞力。” “随后,再借着这虚悬的半息时间,调动心神,强行由阳转阴,再行落笔。你看此法可行?” 陶清辞闻言,黯淡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虚笔卸力,暗劲过渡……好精妙的构思!” 陶清辞是个纯粹的符痴,甚至连一句客套的道谢都顾不上说,直接一把扯过一张上好的黄裱纸,饱蘸朱砂,深吸一口气。 落笔,画阳,行至巅峰! 提笔虚悬!暗劲卸力! 然而…… “嗤啦!” 就在她提笔再落、准备逆转画阴的瞬间,笔尖与纸面接触的地方,再次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整张黄纸瞬间化为焦炭! “停顿的时间太长了,真元出现了断层,符胆散了。” 一旁的江守,此刻早已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真元视界】。 在他那双泛着极淡金芒的眼底,刚才陶清辞下笔时,真元在纸面上那细微到毫巅的流动轨迹、冲突的节点,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江守指着那团灰烬的左上角:“陵丘的‘虚笔’思路是对的。但陶道友你刚才下落逆转的那一笔,角度偏了三分。你没有顺着上一笔阳气的余韵去接,而是强行起了一个新的‘阴势’,两股气机对撞,所以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彻夜论符道(第2/2页) “再来!” 陶清辞紧紧咬着嘴唇,清冷的脸上满是执拗与狂热。 三个玄门中最顶尖的青年才俊,就在这简陋的竹林小院里,开启了一场堪称“硬核”的彻夜论道与推演! “砰!” “不对,这次虚笔提得太高,阳气散得太多了,后继无力!”江守盯着崩溃的符文,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 “嗤啦~” “陶师姐,心神不要急躁。在你落笔转阴的那一刹那,试着将我龙虎山的‘太极暗劲’融入你的茅山道元中,不要去抗拒它,去引导它。”张陵丘在一旁轻声提点。 “轰!” “角度!角度又偏了!要顺着那道阳气最后的螺旋轨迹往下接,就像是一个漩涡的尾巴!” …… 月落星沉,夜风渐渐变得湿冷。 小院的石桌上,早就堆满了厚厚一层报废的黄裱纸灰烬。用来研磨的极品朱砂,硬生生地被消耗了大半盒。那壶原本滚烫的山泉粗茶,也早已经凉透,却无人去喝上一口。 江守坐在石凳上,虽然一整晚都在用【真元视界】极为耗费心神,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疲倦、双眼熬得通红却依然神采奕奕的大派天骄,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求道者。 抛弃了门派之见,放下了天骄的傲气。茅山的纯粹、龙虎山的精妙技巧,再加上江守这“守一”本质的高维视角指引。 三种截然不同的玄门顶尖水平的力量,在这张小小的石桌上,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可思议的奇妙融合。 “呼……呼……”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陶清辞握着毛笔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整整大半夜的高强度精细画符,她的茅山道元已经近乎枯竭,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石桌上。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团不灭的火焰!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点了。”陶清辞喃喃自语,“虚笔卸力我做到了,角度我也接上了,可为什么……在那阴阳交汇的极点,依然有一丝细微的滞涩感?” 江守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再次开启真元视界,死死地盯着她刚才画废的那张残符的节点。 “因为你还在‘用力’。” 江守看着陶清辞,脑海中猛地闪过《太上守一·内景篇》总纲里的那句话,脱口而出:“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陶道友,你太想去‘控制’这股力量了。” “不要去控制它!在阳极生阴的那零点零一秒的极致关隘,放弃你所有的抵抗和控制,让你的心神彻底放空!” “道之所至,本就该如那山间的云、那竹上的露,自来自去、自生自灭,何须半分人力强求?”江守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丝醍醐灌顶的禅意:“让那股极致的阳气自然崩塌,用张道友的‘虚笔’去接住这崩塌的余韵,然后……顺其自然地,让它自己生出阴来!” “放弃控制……顺其自然……” 陶清辞娇躯猛地一震,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所有的迷雾。这四个字,对于一向讲究极其严苛真元控制的茅山符道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在此刻,她却深信不疑。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冷空气。 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也是最精纯的一丝茅山真元,缓缓汇聚于笔端。 第234章 第一道符胆与守一底蕴 第234章第一道符胆与守一底蕴 东方天际,一抹灰白的晨光悄然撕裂了夜幕,鱼肚白渐渐泛起。清晨的第一颗露珠,顺着竹叶的叶尖,无声地滑落。 “滴答。” 就在露珠坠地的瞬间! 陶清辞猛地睁开双眼,落笔! 这一笔,不再有茅山天骄那种凌厉无匹的刻意雕琢。 笔走龙蛇,阳气至刚至烈,行至巅峰! 提笔,虚悬! 在那个无数次让她失败爆炸的阴阳关隘!陶清辞咬紧牙关,强行撤去了对那丝真元的所有控制,心神瞬间彻底放空! 狂暴的阳气在笔尖失去了束缚,瞬间自然崩塌。 而在崩塌的同一毫秒,龙虎山的太极暗劲犹如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托住了这股余韵! 顺势,笔锋陡然一逆,落下! “嗡~~!”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也没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在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的目光中! 一道幽深沉静,泛着淡淡青灰色的阴符纹路,平滑、毫无滞涩地,从那炽烈如火的红色阳气轨迹中,自然地延伸了出来! 那一笔,行云流水,圆融无碍! 阳极生阴,衔接完美! “呼……” 画完这一道完整的符胆核心,陶清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毛笔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 她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件月白色的道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贴在清瘦的后背上。 但她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比初升朝阳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 她愣愣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只画了一半的黄裱纸。 虽然这只是一道孤零零的符胆,甚至连半张完整的【两仪生息符】都算不上。 但这道符胆上,那相连的半金半青两色微光,正微弱却又无比稳定地脉动着!没有崩溃,没有相冲! 成了! 最难最致命的结构死结,在这一夜三个人的联手推演下,被彻底打通了! “成功了……”陶清辞的声音颤抖着,眼眶里不知何时已有晶莹。 张陵丘看着那道稳固的符胆,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敬意,对着陶清辞微微拱手:“恭喜陶师姐,破除迷障,大道可期。” “成了就好。” 江守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迎着东方那第一缕刺破云层的晨曦,看着桌上那道跨越了门派壁垒,凝聚了三人心血的符胆,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死结已经解开了,这法子已经被证实可行。剩下的……” 江守转过头,看着瘫坐在那里的茅山明珠,笑着说道:“就全是水磨工夫了。只要陶道友回去多加练习,熟练掌握这种真元控制,画出完整的【两仪生息符】或再推演其他阴阳相交符箓,不过是迟早的事。” 听到江守的话。 陶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石桌艰难地站起身来。 这位向来清高孤傲的茅山掌上明珠。 此刻,她双手交叠,腰背挺直,对着眼前满脸疲惫的江守和张陵丘。 郑重地深深一揖到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第一道符胆与守一底蕴(第2/2页) “江道友。” 陶清辞的声音清越而坚定,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承诺:“授业解惑,犹如再造。此等恩情,清辞铭记于心!” “至于道友说的残符……”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守:“清辞在此立誓!即便是翻遍我茅山上清宗藏经阁的所有古籍底蕴,哪怕是耗尽我的心血,也定当助道友,将其完美补全!” “陶道友客气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身体要紧,补符的事咱们改日再议,不急于这一时。”江守笑着摆了摆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旁边同样熬了一夜、眼底泛起青黑的张陵丘,也跟着站直身来。 “江兄,那我们便先回去了。”张陵丘打了个哈欠,虽然疲惫,但嘴角却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行,你们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江守一路将两人送出院门,看着陶清辞跟在张陵丘后面,脚步有些虚浮地消失在青石板小径的尽头。 “呼~~这俩神仙可算走了。” 关上院门,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江守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其实,昨晚虽然他没有亲自动手画符,但他一直全程开着高功率的【真元视界】,以入微的视角去引导陶清辞的每一次落笔和气机流转。这对心神的消耗,绝对不比画符来得小。 不过他并不需要补觉,而是走到院子中央,迎着初升的朝阳,双腿微曲,闭上双眼,熟练地摆出了《守一·心法》的起手式。 “呼……吸……” 一长三短的吐纳节奏中,山林间清晨最纯净的一缕紫气顺着鼻腔被吸入体内。 丹田深处,那颗淡金色的【守一·道种】欢快地旋转起来。原本熬夜带来的一丝疲惫,在真元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瞬间被一扫而空! 江守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再次充满了仿佛要溢出来的充沛精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意地在掌心凝聚出一缕青金色的真元。 看着这缕真元,江守的眼底,再次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异样与思索。 昨晚那场彻夜推演,让他对自身情况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那被天下符修视为天堑、困死了无数天才的“阴阳死结”,在《太上守一·内景篇》面前,竟然只是一个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的本能! 自己这一身“阴阳一体、流转无碍”的【守一】真元,究竟是什么来头? 还有深渊石室里,那位守真祖师留下的全息影像中,连白无常谢必安这种地府大佬,都对守一观表现出那种诡异的亲近与熟悉…… “祖师爷啊……”江守喃喃自语,“咱们守一观这一脉,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背景?” 江守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他现在简直恨不得立刻飞回岐云县,揪住那只傲娇肥猫命运的后脖颈严刑拷打一番,呃……好吧,这可能是痴人说梦。不然干脆再跳一次断崖深渊,去找那位白前辈问个明白。 “……” “算了,不管了!” 江守用力地甩了甩头,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师门秘辛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探索门派背景哪有搞钱寻宝重要!” 第235章 玄门江湖的“互通有无” 第235章玄门江湖的“互通有无” 江守眼底重新燃起了财迷的光芒:“今天可是心心念念的‘互通有无’大集市啊!先准备准备……” 打定主意,江守转身走回厢房,顺手将房门反锁。 “唰~~!” 左手大拇指上的【须弥玉戒】闪过一道幽青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叠画满了各种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符箓,凭空出现在了木桌上。 这都是他前段时间,用普通的极品黄裱纸和上等朱砂,画出来的各种各样符箓。里面【辟秽符】、【镇宅符】、【护身符】等应有尽有。 “这些大路货,就拿去集市上用来以物易物,换点普通的材料或者俗世的钱财。”江守将这叠符箓揣进用来遮人眼目的背包里。 随后,再次。 “唰!唰!唰!” 三张散发着截然不同道韵光华的符箓,被他小心地从玉戒空间里取了出来,一字排开,放在了木桌上! 这可是他之前养精蓄锐后,狠下心来,动用了祖师爷留在玉戒里的“绝版极品耗材”,精心绘制出来的三大镇观之宝! 第一张用的是胭脂红色的【赤明符纸】,配上犹如火焰般跳动的【赤阳砂】画成!这张符箓表面隐隐流转着赤金色的光晕,透着一股至刚至阳的霸道气息,那是足以焚毁一切虚妄阴邪、专为破邪、勘妄而生的【阳气挑灯符】! 第二张则是用温润平和的【黄庭符纸】,配以那个能引发江守丹田道种共鸣的青金色【混元丹砂】。画成的保命神符【守一·护身符】!这张符没有刺目的光芒,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浩大厚重感。仿佛只要将其佩戴在身,便是泰山压顶也能稳如磐石。 第三张是江守目前能画出攻击力最恐怖的杀伐符箓【紫霄神雷符】。这张符的卖相最为夸张。底纸是那叠自带淡金色雷电脉络的【紫霄符纸】,符文依然是用刚猛无俦的【赤阳砂】勾勒。 这张符甚至不需要用真元去激发,就这么静静地放着,符纸表面竟然有极细微的紫色电弧在“噼里啪啦”地游走跳跃!江守只是靠近了一点,手臂上的汗毛就全都被这股狂暴的雷霆之威给激得倒竖了起来! 这是一张纯粹为了“杀敌、毁灭”而生的恐怖大杀器! 一破邪、一防守、一主攻! 完美覆盖了修道界摸爬滚打的三大刚需! “嘿嘿,有这三张绝品镇场子,只要是不瞎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好东西。”江守满意地将这三张符箓单独贴身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除了这些,江守又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江守的底气更足了。 “账上还有将近两百万的存款。”江守豪气干云地一拍大腿,“今天这集市,要是能用符箓以物易物最好,要是遇到那些死心眼只认钱的,道爷我就直接用钱砸!砸到他松口为止!” 万事俱备。 江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仙气飘飘的青色云纹道袍。 “对了,今天去集市,首要任务就是看看能不能淘到‘狐妖之血’!” 江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本残破古籍上,记载的那张『魅灵召形符』。 召唤一个长着毛茸茸狐狸耳朵、倾国倾城的“红袖添香”女仆,替自己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还有,嗯……这可是他目前修仙路上最期待的“绮丽梦想”! 画这张符,他现在有【赤阳砂】,也有极品的【黄庭符纸】,唯独就差那最核心的引子……五百年道行的狐妖之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玄门江湖的“互通有无”(第2/2页) “狐耳娘……江守想想就有些面红耳赤……” “咳!” 江守擦了擦嘴角有些可疑的晶莹,一甩宽大的青色袍袖,推开房门,朝着藏经阁外的集市广场走去。 …… 龙虎山,藏经阁外的青石广场。 当江守背着那半旧的双肩包,溜溜达达地跨进这片区域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好家伙……这特么哪里是仙风道骨的修真集市?这分明就是县城除夕夜的庙会啊!” 只见偌大的青石广场上,早已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穿着各色道袍的散修、甚至还有些穿着现代西装夹克的风水商人,全都挤在这片空地上,摩肩接踵。 广场两侧,根本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玉石展柜。绝大多数人都是随便在地上铺一块黄布或者一张八卦图,把要交换的东西往上一摆,人就盘腿往地上一坐,这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摊位。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浓郁的世俗烟火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终南山十年雷击桃木剑,驱邪镇宅极品,只要九万八!支持扫码转账,花呗也行!” “刚出炉的【聚气丹】!全真长春观长老亲手炼制,固本培元。只换一株百年野山参,或者五十万现金,谢绝还价!” “祖传残缺剑谱,换三张极品金刚符,或者换一件防身法器咯……” 江守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听着这些充满铜臭味的吆喝声,非但没有觉得违和,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才对嘛!”江守在心里暗暗点头,“大家都是要在阳间吃饭的凡胎肉体,还是要接地气嘛!没钱修什么仙?这才是真实且充满活力的玄门江湖啊!” 江守没有急着找地方摆摊,而是先在广场上悠哉游哉地转悠了起来。 他今天的首要目标非常明确,找【五百年狐妖之血】! 为了那张能召唤出“红袖添香、狐耳女仆”的『魅灵召形符』,这可是他现阶段在这枯燥修仙路上最大的动力源泉。有了个养眼的狐妖女仆端茶倒水,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江守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视,很快便径直走向了几个专门售卖妖兽皮毛、骨血和灵材的散修摊位。 “老板,这怎么卖?”江守蹲在一个摊位前,指着一小瓶泛着微弱红光的粘稠血液问道。 “哟,小兄弟好眼力!”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见有客上门,立刻热情地推销起来,“这是三十年道行的山魈心头血,里面阴煞之气浓郁,绝对是画阴符、招魂符的极品材料!看小兄弟面善,二十万块拿走!” “不要山魈的。”江守摇了摇头,对这种低级货色不感兴趣。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老板,你这儿有没有狐妖的血?年份高一点的,最好是……五百年道行以上的那种?” “咳……咳咳咳!” 那精瘦摊主正端着个保温杯喝水,听到“五百年”这三个字,直接被一口枸杞水给呛进了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多少?!五百年的?!” 第236章 孝心与梦境 第236章孝心与梦境 精瘦摊主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几个摊主和正在挑拣东西的顾客的目光,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小兄弟,你没睡醒还是拿我寻开心呢?”精瘦摊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五百年的狐妖?那特么还能叫狐妖吗?那得叫狐仙了!那种地步的大妖,修为不说达到‘神凝太玄’的境界,至少也不比那些已化‘道胎’的上古修士差了!” “就是,就是。这位道友怕不是在做痴心梦呢。”旁边摊位上,一个胆子大的散修忍不住出声揶揄道,“五百年的大妖?就咱龙虎山的紫衣真人碰到了,估计都够呛能全须全尾地逃走……” “嘘!疯了你!”旁边立刻有同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那名散修的嘴巴,将他往后拉了拉,压低声音训斥道,“在龙虎山上还敢调侃紫衣掌教?你不想混了!” 那精瘦摊主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上下打量了江守几眼。 这一细看,摊主突然愣了一下,认出了眼前这人:“哎?你不是前日论道台上,大出风头的那个……守一观的江守江道友吗?” 江守的名号现在在这群散修里可是如雷贯耳,摊主的态度立刻变得客气和敬畏了许多。 他凑近江守,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江道友,您有所不知啊。莫说现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世上是否还有五百年道行这种级别的大妖存活。就算是有,那也是早已经凝结出妖丹、个个手段通天的存在。” “这天下,谁特么活腻了敢去猎杀它们抽血?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吗!” 摊主摊了摊手,叹气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哪个隐世高人跟青丘一族有交情,手里侥幸存了那么几滴狐仙之血。那绝对是无价之宝,早就当成镇派底蕴死死锁在宗门宝库里了,怎么可能拿出来在这集市上卖?!” 江守听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来自己确实是低估了“五百年”这个时间单位在现在这个修真界的含金量。 见江守有些失望,精瘦摊主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了上来,神神秘秘地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泡着某种不明黑色物体的玻璃罐子。 “江道友,狐妖血呢……我是真没有。不过你看这个!正宗长白山黑熊精的苦胆!” 摊主拍了拍玻璃罐,冲着江守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这可是我祖传的秘方泡的药酒,大补之物啊!只要喝上一口,保证让你雄风强劲、金枪不倒!尝过的道侣都说好……江道友您符箓一绝,这方面要是再辅以……” “咳……咳咳!!不用了不用了!” 江守脸都绿了,连忙像躲瘟神一样站起身,义正言辞地摆手打断。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硬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老板你瞧不起谁呢?本道爷龙精虎猛,阳气充足,正值当打之年!何须此等药物辅助?留着你自己喝吧!” 说罢,江守赶紧转身,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不正经”的摊位。 不过,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窸窸窣窣地传来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老板!老板!那个黑熊精的胆酒……咳,我,有个朋友……他最近腰不太好,想要试试这个秘方……” “……”江守脚下一个踉跄,在心里疯狂吐槽:“神特么我有一个朋友!这修仙界也是一群老sp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江守走着走着,脚步却莫名一顿。 “……诶,不过……我还真有个……老爹。”他摸了摸下巴,竟当真、认真盘算了起来。 “老江那身子骨,也一直喊着腰疼。那么经常去红浪漫足道,指不定,早被掏空了吧?”江守煞有介事地琢磨着,一脸孝子般的“忧虑”,“要不……回头真给他老人家,也捎上一罐这玩意儿补补?也算……我这当儿子的一片孝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孝心与梦境(第2/2页) “嗯……就是这黑熊精苦胆的味儿,怕是够呛。” 江守认真地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嫌弃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孝心”,给按了回去。 “罢了罢了,老江面子薄,非得抄起鸡毛掸子,满院子撵我不可。” ……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岐云县老宅。被儿子“惦记”着身子骨的老江同志,突然打了个喷嚏。从床上爬起,这一晚上都睡得不甚安稳。 最近一个月,江怀远总睡不踏实,晚上经常做同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场景……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灰蒙蒙的阴雾。 那阴雾之中,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死气。看不见日月,听不见人声,唯有一阵阵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呜咽,自那雾的深处,飘飘荡荡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而在那阴雾的尽头,隐隐约约似乎矗立着一座,遮天蔽日般巍峨的古老城门。 城门之上,似乎还悬着一方古朴的匾额,匾上,镌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 可在梦里,无论江怀远如何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两个字。 那匾额,却总是笼在一层化不开的阴雾里,模模糊糊,叫他怎么也看不真切。 …… 龙虎山。 江守离开那片区域,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棵粗壮的大松树下,靠着树干,暗自琢磨了起来。 “看来这五百年狐妖血的稀有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花钱肯定是买不到了。” 江守摸着下巴,眉头微皱。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张陵丘!” 江守眼睛微微一亮:“这小子可是有一半妖狐血脉的!他亲妈绝对是够级别的九尾天狐之类的大妖啊!” “要不……我去找他商量商量?” 江守在脑子里开始预演着离谱的社交场景。 自己走到张陵丘面前,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陵丘啊,咱俩这关系没得说吧?能不能麻烦你个小事儿?哈哈哈,确实没多大的事,就是……能不能请你妈妈,或者你哪位狐族的阿姨、姑姑、婶婶帮个忙,稍微抽管血借我用一下哈。o(n_n)o哈哈~我会给营养费的!” “……” 江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不行!”江守猛地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特么也太不礼貌、太变态了!陵丘那小子的脾气本来就清冷,我要是敢提这种要求,他怕不是要直接解开封印,瞪着他那双金色的狐狸竖瞳,一记天雷把我给劈成焦炭吧?!” “算了算了,为了个狐耳女仆让兄弟都没得做,还可能把命搭上,不值当,不值当!” 开场就遭受了一个无情暴击的江守,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把“红袖添香”的绮丽美梦给无限期搁置了。 “唉,路要一步一步走,逼要一天一天装。”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重新振作起精神。 他将双肩包卸下来拎在手里,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这片喧闹的广场。 “既然买不到狐妖血,那就先去摆摊!把包里这三张绝版神符给卖出个天价来,先狠狠地赚他一笔修炼资源再说!” 第237章 天价符箓与暴富的道爷 第237章天价符箓与暴富的道爷 江守在广场边缘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位置。 旁边正好也是两个散修的摊位。左边是个戴着墨镜的胖子,面前摆着几撮干巴巴的枯草,非说是武当山后山悬崖上采来的‘凝神草’。右边则是看上去至少五十多岁的散修,身前铺着张破布,上面堆着些散发着腥臭味的不知名兽骨。不远还有个大叔,铺着张八卦图,上面散落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逢人就吆喝,说这是前朝国师用过的法器。 跟这几位比起来,江守的摊位简直素净得过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铺在青石板上,然后将自己前阵子画的那些符箓,每样挑了一张出来。找了几个干净的小石子压着四角,一字排开。 最后,江守摸了摸下巴,将那张用极品【黄庭符纸】配上青金色【混元丹砂】画成的终极保命神符【守一·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摊位的最正中间,当做“镇店之宝”。 一切准备就绪。 江守也不像别人那样扯着嗓子吆喝,他直接盘腿往地上一坐,双手拢在袍袖里,微闭着双眼,一副老神在在、愿者上钩的世外高人模样。 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更何况江守这摊位上的东西,那是真真切切地在“发光”。 他画的这些符,不仅朱砂纹路清晰锐利、一气呵成,更因为蕴含着精纯的太上真元,每一张都隐隐透着一股灵气内蕴的微光。 尤其是摆在正中间那张作为镇店之宝的极品【守一·护身符】。那鹅黄色的纸面上,青金色的符文宛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浩大厚重的道韵,简直自带异象! 不多时,这与众不同的摊位就吸引了几个路过的修士。 “嘶……这符箓的品相,绝了啊!”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凑近了,倒吸一口冷气。 “何止是品相,你感受下那上面流转的气机,毫无凝滞感。这画符之人的造诣,怕是不低啊!”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盘腿坐在地上的江守。 “哎?这、这不是前天在论道台上,画出阴阳逆转之符,让紫衣天师都起身称赞的那位……守一观的江观主吗?!”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给吸了过来。 江守的名头,现在在龙虎山上清峰可是一时风云、“流量密码”。这可是能解开茅山符道死结的神人!他亲手画的符,那含金量还得得了? “江观主!您这符怎么卖?”一个年轻散修激动地蹲下身,指着那一排符箓问道。 江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明,语气平淡地开口报价: “基础的【清心符】、【辟邪符】、【定魂符】等,一张五万。” “【破障符】、普通的【守一·护身符】、【阳气挑灯符】等,一张十万。” “至于主杀伐的【破怨符】、【青光斩】等,一张十五万。”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万到十五万一张?!这价格,在散修的集市里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都快赶上那些大门派长老亲手炼制的一些普通法器价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天价符箓与暴富的道爷(第2/2页) 但看着江守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再看看那符箓上实打实的精纯道韵,竟也没人敢跳出来骂他黑心。毕竟,高人的手笔,本来就不能按斤称。 “江观主,那……那张呢?”一个眼尖的散修咽着唾沫,指着正中间那张散发着青金微光、自带异象的极品护身符,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张看着就不凡,也是十万吗?” 江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笑。 “那张不卖。”江守摇了摇头,语气悠然,“此符用料极其苛刻,耗费了我极大的心血。只作‘互通有无’之用,以物易物,换取极品灵材或是上古法门。俗世的钱财,是不换的。” 听到这句“俗世的钱财不换”,周围的散修非但没有觉得江守狂妄,反而越发觉得这位江观主高深莫测。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该有的做派啊! “江天师,给我来一张普通的【守一·护身符】,再来一张【破怨符】!” 终于,一个满脸风霜、看着像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精壮散修咬了咬牙,挤出人群。他常年在深山老林里寻药、探险,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保命、能破煞的极品符箓。这二十五万花得值! “一共二十五万,扫码还是转账?”江守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转账!”那散修也是个痛快人,直接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支付宝到账,二十五万元。” 随着手机里传来那声清脆美妙的电子女声。 江守坐在原地,依然维持着高人形象。那张清隽出尘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都没有。 但在他那宽大的道袍袖管里。 江守的双手,已经激动得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江守在心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土拨鼠尖叫。 “这趟道门盛会果然是来对了啊!!想当初老头子留下那二十五万的高利贷债务,把老子愁得差点跳崖!结果今天……就这么两张耗费了一丁点真元的大路货符箓,就特么卖了二十五万?!” “暴利!这特么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暴利啊!” 江守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将两张符箓递给那个散修,微微颔首,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淡淡说道: “道友收好。愿此符,护你大道坦途。” “多谢江观主!”那散修如获至宝地将符箓贴身收好,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这一幕,周围其他还在观望的修士,眼睛瞬间就红了。高人的符,那是买一张少一张啊! 江守坐在摊位前,听着周围逐渐粗重的呼吸声,知道自己这波“高价营销”加“高人滤镜”,算是彻底把气氛给炒热了。 “道爷我……这波是真的要发达到天际了啊!” 第238章 隐息神技 第238章隐息神技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支付宝到账,十五万元。” 听着手机里接连不断传来犹如天籁之音般的电子女声,江守盘腿坐在地摊前,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世外高人模样。 但在那宽大的道袍袖管里,他的两只手早就已经激动得搓出了残影。 “发财了发财了!这特么简直比印钞机还快啊!”江守在心里狂笑不止,“早知道这帮名门大派和散修的购买力这么强,道爷我前几天就算是不吃不睡,也得把自己关在厢房里多画个几百张符出来啊!” 就在江守一边美滋滋地看着不断上涨的余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要不要搞个“流水线画符车间”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神色犹豫地挤到了江守的摊位前。 这道人看着颇为破落,双鬓微霜。他死死地盯着摊位上那张散发着青金微光、道韵流转的极品【守一·护身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渴望。 “江……江观主。” 破落道人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油布包裹着的物件。 “贫道是云霞山的散修。这……这是我祖上机缘巧合传下来的一卷上古秘术法门,名叫《潜渊隐息诀》。不知……不知能否用它,换观主那张极品护身符?”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散修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拿一本连听都没听过的破书,就想换人家的极品神符?真当人家高人是收破烂的呢。 江守却没有笑。 他心念微沉,一缕精纯的真元悄然汇入双目。《望气术》,开! 目光落在那卷被旧油布包裹的残卷上。 “唔……”江守心头微微一震。 在真元的视界里,那看似破烂的卷轴表面,竟然萦绕着一层古老深邃,历经岁月的道韵!这股气息沧桑而内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上古遗物,绝非现代人做旧伪造的赝品! “这位道友。”江守收起真元视界,神色平淡地指了指那卷轴,“贫道可否先翻开一观?” 云霞山道人有些犹豫,毕竟这等祖传秘术,平时都是藏着掖着,加之但凡修为高深的修道之人,哪个不是过目不忘?这等秘术虽说残缺,但别人多看几眼,记在心间,又何须和你交易呢。 他似乎在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门派眼下有一道关乎存亡之坎,如果有那张能保命的极品符箓,似乎真有希望安全渡过。 云霞山道人最终还是心一横,点了点头,将油布解开,递了过去。 江守接过残卷,缓缓展开。 这卷轴用的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入手柔韧,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表面已经斑驳不堪。最要命的是,卷轴的右下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撕去了一大块,显然是一卷残篇。 江守目光扫过卷轴上的古篆文字,越看,心跳得越快。 《潜渊隐息诀》!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隐身法术,而是一门极为高明的上古隐匿绝技! 按照上面的描述,一旦练成此诀,施术者不仅能将身形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甚至连呼吸、心跳、自身的气味,乃至体内道元流转的波动,都能彻彻底底地隐去!整个人就像是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渊底顽石,除非对方的境界高出施术者两个大境界以上,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隐息神技(第2/2页) “这特么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越货、潜行闷棍、隐息逃命量身打造的神级刺客技能啊!” 江守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激动得差点没拿稳卷轴。 有了这玩意儿,他以前画的那种稍微扭曲光线,骗骗凡人眼睛的初级【隐息符】,简直就跟三岁小孩玩的隐身斗篷一样可笑! 但是,江守很快就看出了这门法诀为什么在云霞山一脉会“失传”,甚至逼得这道人拿出来换符了。 因为那缺失的一角,刚好记录了这门秘术最核心的“运气法门”! 根据前半部分的推演,这门隐息诀之所以能隔绝一切探查,是因为它需要施术者在体内模拟出一种“阴阳未分、混沌一体”的奇特真元状态,以此来欺骗天地的感知。 可是,这天下绝大多数的修士,修的道元本就有属性、倾向。谁能在体内强行揉捏出这种“阴阳混沌”的状态?那不等于自寻死路、当场爆体吗?! “难怪这道人练不成。这门法诀,对别人来说是一本废纸……” 江守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强行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着一种“索然无味”的平静。 “但这特么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江守的【太上守一·真元】,本就是“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的混沌属性!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模拟,只要顺着经络稍加引导,这门上古绝技他绝对能水到渠成地练成! 江守慢条斯理地将卷轴合上,正准备开口答应这笔交易。 “嗤!” 一道毫不掩饰的嗤笑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众人分开,只见一个穿着光鲜道袍,腰悬玉佩的年轻道士大步走了进来。看他那身行头和趾高气昂的神态,显然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 “终南山的嫡传?”有眼尖的散修,看到道袍上绣着的云鹤,低声惊呼。 那终南山弟子走到摊位前,满脸不屑地瞥了一眼云霞山道人手里的残卷,嗤笑道:“拿这么一卷破破烂烂、连首尾都不全的废纸,也敢来换这等极品神符?这破烂玩意儿,白送给我擦鞋我都嫌硬,真是上不得台面!” 云霞山道人被羞辱得满脸通红,攥紧了拳头,却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是大派嫡传,他一个破落散修根本惹不起。 终南山弟子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那张极品【守一·护身符】,眼神中闪过一丝火热、贪婪。 他大袖一挥,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鼎,放在了江守的摊位上。 江守眼皮一跳,也不知这么青铜小鼎,放在袖中重不重,难不成这小子也有须弥空间? 终南山嫡传弟子,自然不知眼前这个江观主天马行空的不靠谱神游。“江观主,我这尊【云纹鼎】,乃是用极其罕见的玄火铜铸造而成!不仅能够温养灵气,鼎内更铭刻了阵法,可自生真火!用它炼丹,成丹率和丹药品相,至少能提升三成!” 终南山弟子傲然抬起下巴:“我用这尊炼丹宝鼎,换你这张护身符。这笔买卖,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第239章 紫霄符换云纹鼎 第239章紫霄符换云纹鼎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带真火、能提升成丹率的炼丹鼎炉!这在市面上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法器!哪怕是那些炼丹大师看了,也绝对会眼红耳赤! 江守眉头微挑。 他再次悄然开启《望气术》。 目光扫过那尊青铜小鼎,果然,在真元视界下,那小鼎内部灵气氤氲,隐隐有一团精纯的红色火苗在跳动,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江守的心里,顿时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能大幅提升炼丹效率的极品法器小鼎,虽说自己并不会炼制丹药,但这玩意一看就知道很贵……重。转手卖掉估计够自己去省城买套大平层了。 但……另一边,虽说是一卷在别人眼里的残缺不全秘术,但却与自己真元完美契合的【潜渊隐息诀】。 选哪个? 江守的目光在两件物品上飞快地来回扫视。 “大笔钱固然重要,但,修行之路,道长且远……” 江守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被嫁衣女鬼追杀、被阴司马面堵截的惨痛经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钱再多,攻击力再强,也比不上一门能让人瞬间消失、苟住性命的神级潜行术! “苟道至尊!活着才有输出!保命才是第一生产力!” 江守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去碰那尊青铜小鼎,而是将那张极品【守一·护身符】拿起,轻轻地放在了云霞山道人的手里。 “这位道友,这卷《潜渊隐息诀》,贫道十分感兴趣。这张符,归你了。”江守语气平淡,却透着坚决。 “啊?!” 云霞山道人整个人都懵了。他本来以为那终南山弟子一出价,自己这卷破书肯定没戏了。没想到这位江天师竟然放着极品炼丹鼎不要,选了他这卷残章! “多……多谢江观主!多谢江天师!”云霞山道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如获至宝地将护身符贴身藏好,又生怕江守反悔,一边千恩万谢地挤出人群,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而站在一旁的那位终南山嫡传弟子,此刻却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色僵硬到了极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守,眼神里写满了荒谬和不解。 “你……你居然选了那卷破纸?!”终南山弟子气极反笑,看江守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绝世大傻子,“真是不识货?!我原以为那论道台上惊艳四座的江守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哗众取宠、附庸风雅的怪人!” “放着极品法器不要,非要去捡一堆没用的垃圾。真是可笑至极!” 终南山嫡传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声,满脸鄙夷地一把抓起桌上的【云纹炼丹小鼎】,拂袖便要离去。 “这位道友,请留步。” 就在他刚转身的瞬间,江守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终南山弟子脚步一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江观主现在后悔了?晚了!这鼎我不换了!” 江守没有生气,他从地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名弟子身旁。 “这龙虎山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各大门派的长辈和龙虎山巡逻弟子。借那帮散修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 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十分放心地将地摊留在那儿。他凑到终南山弟子身边,极其自来熟地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道友,借一步说话。” 终南山弟子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想甩开江守的手。但看着江守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嘀咕。 “借一步说话?难道……这小子手里,还有第二张那种自带异象的极品护身符?!” 想到这里,终南山嫡传弟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随即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哼,如果这种极品护身符他能量产,这么多的话,那岂不是证明这玩意儿根本不难得?物以稀为贵,如果满大街都是,我拿珍贵的【云纹鼎】去换,岂不是亏大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紫霄符换云纹鼎(第2/2页) 他虽然这么想着,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跟着江守走到了一处远离人群的僻静大树后。 “说吧,什么事。”终南山弟子双手抱胸,依然维持着那副高傲的姿态,“如果你是想拿第二张护身符来换我的鼎,那大可不必了。” 江守多精的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这世家子弟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道友误会了。”江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种耗费极品天材地宝画成的护身符,贫道手里也只有那一心血之作,已经绝版了。” 听到“绝版”两个字,终南山弟子的心里竟然莫名地闪过一丝懊悔,刚才是不是该加点价硬抢的? 就在他懊恼之际。 “不过……” 江守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如同魔鬼般的诱惑,“我这里还有另外一张符箓。我保证,道友看了之后,一定会非常、非常想要。” “大言不惭!”终南山弟子冷笑,“我终南山什么底蕴没见过?区区一张符……嘎~”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犹如被一只手给死死掐在了喉咙里! 只见江守并没有将东西完全拿出来,而是隐蔽地将那个旧双肩包的拉链,缓缓拉开了一道小缝。 在那个幽暗的背包缝隙之中! 静静地躺着一张散发着紫色幽光的符箓! 那张符纸的底色,竟然自带极其玄妙的淡金色雷电脉络!而在符纸之上,用至刚至阳的赤阳砂勾勒的繁复阵纹中。 “噼啪……嗞啦……” 一丝丝细如发丝,却透着极其狂暴毁灭气息的纯紫色电弧,正在符纹之间犹如活物一般游走、明灭、跳跃! 一股毁天灭地的雷霆肃杀之威,哪怕只是透过这道狭小的拉链缝隙泄露出来一丝,也瞬间让终南山嫡传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这是……” 那终南山弟子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犹如被静电击中般根根倒竖! 作为热衷于斗法、追求极致杀伤力的名门嫡传弟子,对于这种主杀伐的顶级攻击雷符,有着一种根本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这玩意儿的吸引力,比那什么只能用来挨打的护身符,简直要高出十倍、百倍,简直让人魂牵梦萦啊! “这张符……”江守拉上了拉链,笑眯眯地看着他,“换不换?” “换!我换!!!” 终南山弟子刚才那股子高冷和鄙夷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声音激动得甚至都变了调。 他就像是生怕江守反悔一样,以一种近乎抢夺的姿态,一把将手里那尊【云纹鼎】硬生生地塞进了江守的怀里。 “一手交鼎!一手交符!” 江守强忍着嘴角的狂喜,故作心痛地从背包里抽出那张【紫霄神雷符】,递了过去。 终南山弟子双手颤抖着接过雷符,感受着让他汗毛炸立的雷电之威,如获至宝地贴身收进最内层的口袋里。 他的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这江守果然是个不识货的傻子!一尊区区辅助用的炼丹鼎,竟然能换到这等令天地变色的绝品雷符!这波我简直赚麻了!哈哈哈!” 而另一边,看着那个终南山弟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江守嘴角忍住不马上笑出声来。 “这终南山的嫡传弟子果然是个败家的傻子,一张只花了半小时画出来的符,换了一尊极品炼丹法器!这波我简直赚麻了!哈哈哈!” 江守将那尊灵气氤氲的【云纹鼎】假装塞进背包,实则光华一闪,直接装进须弥空间。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卷《潜渊隐息诀》,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什么叫双赢?!就是道爷我连续赢了两次。哈哈哈!修仙界的韭菜堪比大a市场的散户,果然好割!太好了……” 第240章 绝品显威 第240章绝品显威 江守强忍着立刻翻看《潜渊隐息诀》的冲动,将那卷破旧的兽皮残卷妥帖地贴身收好。 功法随时都能看,但这天下道门齐聚的“互通有无”集市,十年可就这么一回。趁着现在名声大噪、人气正旺,必须得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存货变现,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回到摊位前。 周遭依然围着熙熙攘攘的修士。江守那些个用上好朱砂和黄裱纸画成的基础符箓,加上他昨天在论道台上惊艳全场的表现,让这个原本偏僻的角落,俨然成了一块炙手可热的“金字招牌”。 江守刚一盘腿坐下。 “江道友,那【清心符】还有没?给我来两张!”一个穿着长衫的散修急吼吼地递上手机。 “道友,你这【辟秽符】,当真是画得地道,那股子清正之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给我来一张……”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支付宝到账,十五万元。” 听着那连绵不绝的电子女声,江守脸上的表情越发“超然物外”,心里却是美得冒泡。 就在江守收钱收得手软的时候。 “江观主……” 一个肥头胖耳穿着一身黄蓝道袍的散修,搓着手凑到摊位前,眼神热切地盯着摊位上那张【破怨符】和【青光斩】,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在下实在囊中羞涩,能不能……稍微便宜一些?” “就是啊,江道友。”旁边另一个看着一样吃的肚圆滚胖的散修也跟着附和,“我们都是无门无派的破落散修,平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少有香火进项,度日艰难啊。这样,就当交个朋友,这张【破怨符】和【青光斩】,两张打包打个折……两万行不行?” “咳……” 江守听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在心里疯狂翻起了白眼。 “我擦,你这老小子,身上那身膘,不能餐风饮露长的吧。砍价是从脚脖子开始砍的吗?!十五万一张的符,两张三十万,你跟我说打包两万?!” 要是在平时,或者换个没人的地方,两万块钱卖两张耗费了一丁点普通真元的符箓,江守肯定是千肯万肯,毕竟成本几近于无。 但现在是什么场合? 他现在可是“一符难求”的守一观观主!乘这波符箓风口,正ipo上市割……呃,融资搞道研创新呢。如果现在一降价,那这高人的人设瞬间就得崩塌。而且前面那些花原价甚至高价买符的“韭菜”们,回头要是发现自己当了冤大头,跑来找他退钱闹事怎么办? 这口子,坚决不能开! 江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蠢蠢欲动、似乎也想跟着起哄砍价的修士,心里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 “归根结底,是刚才那张镇摊的极品【守一·护身符】,用来换了那卷《潜渊隐息诀》。” 江守摸了摸下巴,暗自盘算,“现在这摊面上,一时便少了个能‘镇场子’的宝贝。没了那股子让人望而生畏的‘震撼’,这买卖的成色,自然就落了一档。这帮“穷”散修才敢大着胆子来跟我讨价还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绝品显威(第2/2页) 必须得重新立威! 江守没有理会那两个讨价还价的散修,而是面色平淡地一拂宽大的青色袍袖。 他伸手入怀,将之前准备好的三大绝品符箓中,最后一张压箱底的宝贝,郑重其事地拿了出来。 往那摊位正中,轻轻一摆。 “嗡~!” 这是一张用极品【赤明符纸】混着那犹如微型太阳般的【赤阳砂】,精心绘就的终极破邪大杀器【阳气挑灯符】! 当初在省城百魂楼,江守正是用这张符,以煌煌天威,硬生生地撕开了那阴司马面布下的遮天障眼大阵! 这符刚一亮相。 那赤红如晚霞的符纸之上,竟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轮微小的烈日虚影,在那繁复的朱砂阵纹之间缓缓沉浮、明灭不定! 一股纯阳炽烈,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邪的浩大暖意,自那符箓之上如波纹般弥散而出,瞬间将江守这个小小的摊位周遭,都映照得一片金红璀璨! “嘶~~!!!” 那符一亮出来,周遭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大口冷气,场面瞬间哗然一片! “天呐!又是一张绝品符!还是自带异象的!” “这……这上面透出的纯阳之气,太恐怖了!你们看那符上的烈日虚影,仿佛看一眼都要灼伤神魂!” “这是一张专克阴邪的至阳破邪极品符箓啊!我的天,这位守一观的江道友,手里究竟……究竟还有多少张这样的绝世神物?!” 一时间,那一道道望向江守的目光,彻底变了。 惊骇、艳羡、探究、还有掩饰不住的极度贪婪……交织成了一片火热的网。刚才那几个还想仗着人多砍价的破落散修,此刻被这股浩大的纯阳之气一逼,吓得连连后退,哪里还敢再说半个“折”字。 江守对这种效果极其满意,他依然盘腿坐着,维持着高人形象,神色无波。 “诸位,诸位。” 江守双手虚按,压下了周围的喧哗,慢悠悠地,把之前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这张符,依旧,只作互通有无之用。只换不卖。寻常的物件、金银俗物,就恕不奉陪了。” 正当这摊位前,因为这张【阳气挑灯符】的出现,再次陷入一片沸腾和疯狂之际。 “让一让,麻烦借过。” 两道气度不凡、穿着龙虎山道袍的身影,从外围分开了那围拢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走了过来。 江守抬头一看,微微一愣。 来人正是俊美妖异的张陵丘,以及那温和守礼的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 “陵丘?张师兄?”江守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拱了拱手,“你们怎么有空来这集市了?” 第241章 怀璧其罪 第241章怀璧其罪 “陵丘?张师兄?你们怎么来了?”江守有些意外起身拱了拱手。 “集市这边,动静闹得这般大,想不注意都难。” 张景和温和地笑了笑,他的目光,没有看江守,而是径直落在了那摊位正中异象灼灼、散发着刺目金红光芒的【阳气挑灯符】上。 “我与陵丘,便循着这股纯阳气机,寻了过来。” 饶是张景和这等出身道门第一祖庭、见惯了无数天材地宝和顶尖法器的龙虎山嫡传天骄。此刻近距离感受着地上那张犹如烈日灼目般的绝品符箓,他那向来温润平静的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了一丝极明显的惊容。 一旁的张陵丘,那清冷狭长的目光落在那符上,亦是瞳孔微微一缩。 “江师弟。” 张景和收回目光,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罕见的凝重神色。 其实,他们两人之所以急匆匆地赶来,并非完全是因为这边的动静吸引。 就在刚才,那个终南山的嫡传弟子,用【云纹鼎】换到了那张【紫霄神雷符】后,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年轻人的轻狂和炫耀之心,在集市另一头拿出来向几个相熟的大派弟子显摆。 张景和恰好路过,一眼就看出了那张雷符中蕴含的恐怖毁灭之力。在震惊之余,一打听,得知竟然是从守一观的江守那里换来的。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赶紧叫上张陵丘,一路寻了过来。 张景和看着江守,语气低沉,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江师弟,这等至阳破邪的绝品神符,在如今这阴煞日盛、妖孽频出的末法时代,其价值,远胜那些寻常的法器和丹药百倍!” 张景和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深切的告诫:“你要知道,在真正面临生死搏杀、对上那些极其恐怖的阴邪大凶之物时。这样一张能瞬间爆发煌煌天威的极品符箓,那是能够直接扭转战局、保住性命的关键底牌!” “这等破邪保命的利器,是天下道门各派做梦都求之不得的无价之宝。” 张景和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你小子刚才用两张同等级别的极品符,换了一个辅助用的炼丹鼎和一卷残缺不全的隐身法诀,这特么怎么想都是亏到姥姥家了啊! “不仅如此。” 张景和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江师弟,如果你真的想以物易物,换取这等绝品好符。我们龙虎山可以出面帮忙,私下里为你与各派掌门通气,安排一场小型的内部交易会。保证能换到与这符价值对等的天材地宝。” 张景和的眼神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散去、实则还在暗中贪婪窥探的各种目光,语气变得颇为严厉: “虽说这里是龙虎山上清峰,有掌教天尊坐镇,没人敢在这里明抢。但财帛动人心,难保没有那些心术不正的有心人。一旦交流会结束,随你离开龙虎山……” “你现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将这等神物摆在地上招摇。实在太过高调了。你难道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吗?!” 张景和这番话,犹如一记当头棒喝,砸在了江守的脑袋上! 江守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怀璧其罪(第2/2页) “我擦……确实还是太草率了!” 江守心里冒着冷汗,他确实还是太年轻了。 表面上,他总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说只当这符是“钓大鱼的饵”,是用来换取有用物资的工具。但说到底,在他潜意识的深处,在接连获得了【守一·道种】和须弥玉戒这些绝世传承后,他那颗年轻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膨胀了。 他骨子里,还是没忍住那股想要在这群天下道门精英面前“人前显圣”、享受万人艳羡和敬畏的虚荣心! 之前口口声声念叨着的“苟道至尊”、“低调发财”,在这一刻,被这几顶高帽和几声惊呼,给吹得飘忽所以,把整个守一观,变成了一块在黑夜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超级大肥肉! 更让江守心惊肉跳的是张景和的前半段话。 是啊!在这天下大乱、各种大妖和地府阴差都开始频繁作乱的当口。这几张用祖师爷留在地下密室里的珍稀极品符纸和顶级丹砂(如【赤明符纸】、【赤阳砂】)绘就的绝品符箓,绝对是有着逆转生死战局的恐怖分量! 这些东西,画一张少一张,用一分少一分! 普通的黄纸符箓,他可以随便画、随便卖去割韭菜。但这些用祖师爷不可再生的极品遗产画出来的符,那可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战略核武器啊! “我特么居然为了装个逼,差点把核武器拿去换了几颗大白菜!” 江守惊出一身冷汗,瞬间清醒了过来。 “多谢张师兄、陵丘道友出言点醒!”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傲慢,极为真诚地对着两人深深作了一个揖,“听二位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祖上留下的这点家底,往后确实得省着点用了。” 说罢。 江守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过身,在一片错愕和贪婪的目光注视下,动作麻利地将摊位正中间那张散发着金红异象的【阳气挑灯符】,给收回了怀里。 “诸位道友,实在抱歉。” 江守对着周围那些还在眼巴巴围观的修士们拱了拱手,大声宣布道:“这张绝品符,不换了。” 他顿了顿,顺势将摊位上剩下的那几张普通基础符箓也一股脑儿地卷了起来,塞进背包。 “不仅不换了,今天本摊位……也提前收摊了!” 今天这趟集市,他已经收获满满。不仅用那张护身符换到了极其契合自身真元的保命神技《潜渊隐息诀》,还用雷符换了一尊目前虽然用不上但绝对值钱的极品炼丹鼎。 更别提……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他支付宝里靠卖普通符箓收割的韭菜钱,就已经入账了将近三百多万了! 妥妥的暴富!见好就收,才是苟道的最高境界! “啊?怎么就不换了?” “江观主,再考虑考虑啊,我这儿还有一株百年何首乌……” 众人见江守突然收摊,顿时急了,纵使心有万般不甘。 但……看着挡在江守前面,那两位气场惊人的龙虎山天师府嫡传弟子。 这可是人家龙虎山的地盘。周围的修士们没人敢再多说半句废话,只能带着满脸的遗憾和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散开了。 第242章 赠礼与绝色 第242章赠礼与绝色 张景和那番凝重且透着深切告诫的点拨,让江守彻底收敛了那点刚冒头的贪念和膨胀的虚荣心。 而站在一旁的张景和,看着江守手脚麻利收起摊位,回想起刚才江守被自己那番话说得脸色一僵、有些怔忡发愣的模样。 这位向来温润守礼的龙虎山大师兄,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忧虑。 自己方才那番话,会不会……说得太重了些? 他本是好意提醒,怕这江道友初出茅庐,不识得那几张绝品神符在这乱世中足以扭转生死的恐怖分量,白白地折损了祖上的珍贵家底。可那话一出口,那份毫不掩饰的郑重和告诫,倒像是在当众指摘江守方才那两笔交易做“亏”了,反倒让人家这堂堂一观之主下不来台了。 念及此处,张景和便温和地笑了笑,寻了个由头。 “江道友既已收摊,那便忙你的。”张景和拱了拱手,语气越发温润平和,“我这龙虎山的东道主,还需四处巡看巡看,照应着这集市的秩序,便先失陪了。”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向身旁的张陵丘,递了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陵丘,你与他相熟,你且留下来,替我宽慰宽慰你这位江道友,莫让他因我方才那番“说教”的话,心里存了芥蒂疙瘩。 张陵丘冰雪聪明,自然会意,微微颔首。 张景和这才温和地又与江守道了别,转身背负着双手,顺着喧闹的青石广场,巡看秩序去了。 …… 待张景和走远,张陵丘便与江守避开了那群还在眼巴巴探头探脑的修士,寻了一处远离集市喧嚣的僻静古树下立定。 “江守。” 张陵丘看着江守,那向来清冷如泉的声音,此刻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与宽慰: “方才景和师兄那番话,你别往心里去。” “景和师兄为人诚恳,又是掌门之子,自幼便恪守礼数、心系道门安危。方才那些话,虽说得重了些,甚至有些不给人留情面。但却句句,都是实打实地在为你着想。” 张陵丘微微一顿,认真地解释道:“他那是怕你涉世未深,不识得那几张符在如今这乱世的分量,平白折损了这等能保命的宝贝。他绝无半分,指摘你那两笔交易‘吃亏’、看你笑话的意思。” “我知道,我都明白。” 江守闻言,忙不迭地摆手,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和后怕: “张师兄那是古道热肠,一片好意!我这心里,只有感激,哪会存什么疙瘩?” “说实话,要不是你与张师兄今日这一番当头棒喝的提点,我怕是这会儿还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继续在这儿摆摊显摆呢。这份提醒之恩,我记下了。” 见江守当真是通透豁达、不曾因为面子而多想,张陵丘那颗悬着的心,也悄然放了下来。 “你明白便好。”他微微颔首,随即,神色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对了。还有一事,须得先知会你。”张陵丘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一丝凝重,“明日、后日的那场闭门商讨会……我听闻,这一次,恐怕会与往届,大有不同。” “哦?”江守心中一动,“怎么个不同法?” “具体的章程,我尚不知详情。”张陵丘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云海,“只是听闻师尊他们提起,似乎有意在这次的商讨会上,破例……让一些我道门年轻一辈的翘楚,也列席旁听、乃至参与议事。” “届时,与会的,除了各派的掌门长老等高层。便是那些个名门大派的嫡传天骄、以及……在此次交流会上,天赋出众的散修了。” 张陵丘看着江守,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想必也在其列。师尊之前对你青睐有加,定会点你的名。” 江守心里,顿时了然。 果然。 这场闭门商讨会,议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剿灭赣西十万大山落阴门余孽之事。 而张守拙天师他们,要趁此机会“栽培”、“挑选”的年轻一辈新鲜血液,自然,也包括他这个被天师亲自“相中”、并且曾亲身经历过落阴门余孽之事的江南野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赠礼与绝色(第2/2页) 自己对于那桩牵连着母亲之死、牵连着爷爷半生寿数代价的多年血色之谜。 终究,是要在这两日的商讨会上,有个最终的抉择了。 “多谢陵丘知会,我心里有数了。”江守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嗯。接下来,你也不必忧心旁的。”张陵丘见他神色沉稳,便也不再多言,“既已收摊,下午便安心逛逛这集市,散散心,看能不能淘换到几样合心意的灵材、灵器。若有什么事,再寻我便是。” “我这边,还有些接待各派长辈的差事,便先……” 张陵丘说着,便要拱手,转身离去。 “诶,陵丘,等等。” 江守却是一把叫住了他。 张陵丘疑惑地回过头,清冷的眼眸看着他:“怎么了?还有事?” 江守没有说话。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这僻静的大树下没人注意。便将一直紧紧护在胸前的那个旧双肩包,拉开了一道缝隙。 神识一动。 江守将方才在摊位上刚刚收起的那张绝品【阳气挑灯符】,重新取了出来。 那赤红如晚霞的符纸上,金红色的烈日虚影在繁复的朱砂阵纹之间缓缓沉浮。一股灼人的纯阳暖意,自那符箓之上,犹如波纹般汹涌弥散而出。 “这张符,你拿着。” 江守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将那张足以在外面掀起血雨腥风的绝品破邪符,径直,便往张陵丘的手里递了过去。 张陵丘一愣。 他低头,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异象灼灼、价值连城的极品破邪符。 那张向来清冷绝美的脸上,却是骤然沉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去接,反而,那两道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那清冷如泉的声音里,竟破天荒地,透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薄怒。 “江守。” 张陵丘沉着脸,那双灵动狭长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异常严厉: “方才,我与景和师兄,才刚同你说过,这种至阳破邪的绝品符,在如今这乱世,是何等的珍贵不凡!” “你也听闻了,那商讨会一旦定下。过些日子,你我,便极可能要去那赣西的十万大山历练、剿匪。那等穷山恶水、那等精通血祭炼魄的邪门歪道……” 张陵丘的语气,愈发重了几分,那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薄怒和焦急:“到了那时,这样一张能瞬间爆发出煌煌天威、扭转战局的绝品符,便是你一道天大的保命底牌!关键时刻,是能救你命的东西!” “这话,你转头便忘了?!” 张陵丘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这般紧要的保命之物,你怎的,就这么……这么不当回事,张口便要送人?!” “你……你这叫我,如何能收?!” 江守举着符纸,被他这一通犹如疾风骤雨般劈头盖脸的“教训”,直接给骂怔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因薄怒而微微涨红了脸的年轻道士。 那眉眼间的怒意,非但没有折损那份妖孽般的绝色,反倒教那张脸,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鲜活神采。 那种嗔怒中带着关切的模样,在阳光的映照下,越发地……妖异绝美,甚至带着一种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惊艳。 江守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半拍。 接着“砰砰……砰砰……” 听着自己胸腔里那又极其不争气、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 江守浑身一个激灵,无量天尊!!三清祖师在上啊!! 弟子求您了!一定,一定要护佑弟子…… 一定,一定,不能弯啊啊啊啊!!! 第243章 兄弟情义 第243章兄弟情义 江守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清心咒,更是把三清祖师爷的名号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十几遍。 好一阵天人交战,他才勉强将那股不受控制、乱七八糟的心绪给强行按捺了下去。 “冷静!冷静!江守你个畜生!那是你兄弟!是过命的兄弟啊!” “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把好兄弟当成女人看啊!!!这特么要是弯了,江家就绝后了啊!!!” 好半晌,江守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过那口气来。 他看着眼前那犹自沉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的张陵丘。那份薄怒之下,分明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掏心掏肺的关切。 江守的心里蓦地一暖。 这小子。嘴上凶巴巴地“教训”自己,可那份处处为自己着想,把这等珍惜无比的保命宝贝,硬要推还给自己的心思,却是再真挚不过了。 这是真正把他江守当成了过命的兄弟啊。 “唉,我说你这犟脾气。”江守失笑,那点被“教训”的窘迫和刚才的绮丽心思,尽数化作了心底的暖意。他重新将那张符,不由分说地往张陵丘手里塞去。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呐。你当我是个败家不识货的?”江守一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的无奈表情,“我守一观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可祖师爷传下的这点画符的家底,还是有些的。像这样的极品符,我这儿……多少,还是有些存货的。送你这一张,伤不了我的筋骨。” “再说了,”江守收敛了脸上的嬉笑,语气里添了几分真诚的郑重,“我这趟上清峰,承了你们龙虎山天大的情。李老天师特意送我名额帖子,你和张师兄这些时日,又是接待、又是照顾、又是替我周全……这份情,我江守,都记在心里。” “更何况,咱俩,什么交情?”江守拍了拍张陵丘的肩膀,“地下深渊一起抗过雷、打过阴差过命的交情!!” “兄弟之间,送张保命的符,还要这般推来搡去、婆婆妈妈的么?” 江守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张陵丘那双清冷好看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你方才说的没错。若这趟,咱们当真要去那十万大山,趟那落阴门的浑水……那便是深入虎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我,既是过命的兄弟,又是要并肩趟那浑水的战友。你身上多一道保命的底牌,我这心里,才能多一分踏实。我可不想在十万大山里给你收尸。” “这符我这真的还有一些,绝非虚言。这张符如果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我兄弟的一条命。那它,才算是真正物尽其用,没白瞎了祖师爷留下的这点好材料。” “所以,这张符,你,必须得给我收下。” 张陵丘怔怔地,望着江守那张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无比认真郑重的脸庞。 那双清冷如泉的眸子里,情绪几番变幻,复杂难明。 他张了张嘴,那到了嘴边的、所有关于“太贵重”、“于理不合”的推辞话语,终究都咽了回去。 这张符,递过来的,哪里是什么保命的底牌。分明是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 若再推辞,反倒是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情义了。 “……好。” 良久,张陵丘终于收下了那张灼灼生辉的【阳气挑灯符】。 他将那符,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进怀里。 那清冷孤高的眉眼间,最终,还是悄然地,漫开了一抹淡淡的暖意。 “这份情,我张陵丘,记下了。” 他望着江守,那清亮的眸子里,是掏心掏肺的郑重:“他日……若有我张陵……” “嗨,得得得!!跟我还整这些文绉绉的。”江守赶紧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打断,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混不吝笑脸,“行了行了,谢意我收到了,赶紧忙你的差事去吧!我还要继续逛我的集市捡漏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兄弟情义(第2/2页) 看着江守这副没个正形的洒脱模样,张陵丘那张清冷的脸上,终究眉目弯弯,罕见地露出一抹的无奈浅笑。 “嗯。”他轻轻颔首,“那我先去当差了,晚些时候去找你。” 言罢转身,那清冷颀长的身影,渐渐融入了熙攘喧闹的集市人群之中。 江守站在原地,望着张陵丘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不着痕迹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虚汗。 “呼……好险好险。” “这小子这张脸,笑起来可真是……特么的个大祸害!下回,可得提醒自己离远点儿,不然真把持不住。” 平复了一下心情,江守转过身,从青石广场的另一边,走向集市。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温柔……” “卧槽!!呸呸……我哼这玩意干嘛!!!” …… 重新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互通有无”。没了摆摊的羁绊,江守轻松惬意地逛着。走马观花地在各个散修和小门派的摊位前溜达着。 “这块玉看着不错啊,老板,什么价?” 江守正蹲在一个卖杂项法器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泛着微黄的古玉端详着。 突然! “啪!”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猛地一回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秀腼腆、带着几分讨好笑容的脸庞。 “秦兄弟?”江守愣了一下,瞬间恢复了平淡,“好巧啊。”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位云梦山清虚观的秦朗。 “江大哥,今天有没收获啊?”秦朗搓着手,探头看了看江守手里的古玉,笑得有些拘谨。 “嗨,瞎逛呗。”江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呢?今天收获怎么样?” “托江大哥的福,之前在论道台上得了全真掌门的指点,困扰我多年的功法问题算是解决了。”秦朗的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今天就是来这集市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换点回去修缮道观的物件。我刚才在远远地看到你在这边,就赶紧过来打个招呼。” “恭喜秦兄弟了,这趟龙虎山之行,算是功德圆满。”江守笑着拱了拱手。 两人寒暄了片刻,便索性结伴,在这拥挤的集市里继续闲逛起来。 一边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秦朗似乎对这修真界的各种奇闻异事颇为了解,不时给江守介绍着一些摊位上稀奇古怪物件的来历,倒也省了江守不少事。 两人正说着。 突然,前方的一处空地上,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吵吵嚷囔声。 在一片讨价还价的喧嚣中,这阵争吵声显得格外刺耳,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真元激荡的波动。 “哎,那边好像出事了。”秦朗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人群深处看去。 江守本着苟道精神,原本是不打算去凑这种热闹的。 可是。 在那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中,一道熟悉的大嗓门,正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咆哮: “放屁!你们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听到这个声音,江守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声音……中气十足,可不就是那位在高铁上抢戏、在斗法台上仗义为他出头的武当活宝,叶承叶大哥嘛! 第244章 碰瓷讹诈与仗义执言 第244章碰瓷讹诈与仗义执言 昨天刚承了叶大哥过命的人情,他江守岂能袖手旁观? “借过,借过!麻烦让让!” 江守仗着自己现在三花初聚的底子,力气大得出奇。看似随手一拨,就把几个挡在前面的魁梧散修给轻飘飘地扒拉到了一边,硬生生地在这水泄不通的人墙里挤出了一条通道。 秦朗也赶紧缩着脖子,像条泥鳅一样跟在江守的屁股后面钻了进去。 挤进内圈。 只见那武当的叶承,正梗着脖子,一脸的义愤填膺,将一个面色惨白的瘦小散修,护在了身后。 他的对面,则站着三个身着云纹道袍的水云宗弟子。 为首的,是个身形高瘦、面皮白净的青年,此刻,正冷着一张脸,与叶承对峙着。 “怎么回事这是?”江守拉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修士,低声打听。 “嗐,还能怎么回事。”那修士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方才那个穷散修,在这水云宗的摊子上,拿起一个小瓷瓶瞧。结果被后头挤过来的人一撞,那瓷瓶,‘啪‘地就掉地上摔了。” “瓶里滚出来五颗丹药,沾了地上的灰土秽气。这水云宗的人,便揪着不放,非要那散修,一颗二十万、五颗一百万地赔。” “那穷散修哪拿得出这钱?正哭天抢地呢,恰好那武当的叶道友路过,看不过眼,便上去替他出头了。” 江守了然地点了点头。 嚯,这叶承,还真是走哪儿,管哪儿的闲事。 那边,两方的争执,仍在继续。 “……我说你们水云宗,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宗门!”叶承嗓门洪亮,脸涨得通红,“这瓶丹药,分明是被旁人挤撞掉的,又不是他成心摔的!你们不去寻那撞人的,反倒逮着这老实巴交的散修,狮子大开口,讹上一百万?!” “天底下,哪有你们这般欺负老实人的道理!” 那为首的水云宗高瘦青年,被叶承这一通嚷嚷,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其实是有几分忌惮的。 武当,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武当剑修的名头,更是响亮。昨日斗法台上,这叶承的威猛和火爆脾气,众人也都瞧见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就此怂了,那他们水云宗的脸面,往后,还往哪儿搁? 那高瘦青年心一横,强压下心头那点对叶承的忌惮,冷着脸,硬邦邦地反驳道: “叶道友,你武当派虽然是名门大派,但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仗势欺人吧?”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五颗沾了灰的丹药,大声说道: “这可是我们水云宗长老亲手炼制的【培元丹】!用的是足年份的百年灵芝和人参,外加十几种珍贵药材,熬炼七七四十九天才成的丹!” “这培元丹,对于修补经络、固本培元,有着奇效!在市面上,这等品质的丹药,单颗的成本造价,少说,也得在十万块钱左右!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还是有价无市!” 那高瘦青年越说,越是理直气壮,那冷厉的目光,斜斜地瞥了一眼那躲在叶承身后、面无人色的瘦小散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碰瓷讹诈与仗义执言(第2/2页) “他既然失手,打翻了这瓶丹药,害得丹药落地,沾了地气秽物,药效大损。这丹,我们还怎么拿去,交换旁的灵材?” “我们让他,按这市场价,一颗二十万、五颗一百万,赔偿有错吗?!”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围观的修士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的神色,都有些松动,隐隐觉得这水云宗,说得也……在理。 叶承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 他那武当的道理,全在一身剑法和一腔的血气上。真要论这动嘴皮子、掰扯这买卖赔偿的弯弯绕,他这直肠子的莽夫,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一句囫囵的反驳来,只干瞪着眼,急得直跺脚。 那躲在他身后的瘦小散修,早已是面如死灰,眼见着这一百万的天价赔偿,就要坐实,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管怎么说,一百万就是太离谱了!”叶承憋了半天,只能继续梗着脖子硬杠,“这大哥身上的道袍都洗得发白了,他就是个苦命散修,你把他卖了他也拿不出一百万啊!你们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拿不出钱?拿不出钱可以拿命来抵啊!” 高瘦青年见叶承理亏声线降了下来,气焰顿时嚣张了起来。他冷笑一声,盯着那个散修:“这小子身上不是还有,他祖上还传下来一块什么‘暖阴玉’吗?只要他把那块玉交出来,这笔账,我们水云宗就大度一点,一笔勾销了!” “不行!” 躲在叶承身后的那个瘦小散修,一听到“暖阴玉”三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从叶承背后探出头,双眼通红,满是绝望和悲愤地嘶吼道:“那块暖阴玉,是我祖上留下来,唯一能救我那患了‘阴寒症’的女儿性命的东西!我今天来这集市,就是想用它换一颗续命的丹药回去的!你们休想打它的主意!” 散修指着那水云宗弟子,声音凄厉:“你们……你们分明就是看中了我手里的玉,故意设局撞我,来讹我的!”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压抑议论声。 “诶,你说这散修说的有没可能?” “怎么没可能,暖阴玉啊!那可是极其罕见的极阴之宝,难怪水云宗的人会动心。” “这散修也是自招横祸,这不稚童抱玉嘛。” “人家不说了嘛,他来换丹药救女儿的。” “这水云宗平时看着名门正派的,没想到私底下居然干这种碰瓷的下作勾当!”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水云宗的高瘦青年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一派胡言!”高瘦青年恼羞成怒,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周身真元涌动,“你这无赖散修,打碎了我们宗门的珍贵灵丹,不仅不想赔钱,竟然还敢血口喷人,污蔑我水云宗的清誉!今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第245章 张景和出面 第245章张景和出面 听着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那水云宗的青年恼羞成怒,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扬起手掌,就要朝着那个散修的脸上狠狠扇去! “你敢动他试试!” 叶承勃然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竟然真的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出,右手直接按在了肩后的宽剑剑柄之上。一股凛冽到了极点的武当纯阳剑意,犹如实质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铮~!” 剑未出鞘,但那股锋锐的剑鸣声,却已经刺得周围靠得近的几个修士耳膜生疼,纷纷脸色煞白地往后倒退。 那水云宗的高瘦青年,更是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剑意。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高举在半空中的手掌硬生生地停住了,再也不敢往下落半分。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眼神中带着惊恐和忌惮。 他非常确信,只要自己这巴掌敢落下去。眼前这个毫不讲理的武当疯子,绝对会当场拔剑,一剑把自己的胳膊给剁下来! “叶……叶承!你敢在龙虎山集市上动剑?!你疯了啊!”高瘦青年色厉内荏地大吼着,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子今天就是动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叶承双目赤红,已经彻底被这帮伪君子给激怒了。他手握剑柄,就要直接拔剑教训这几个王八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叶大哥,息怒。为这几个不入流的货色,坏了龙虎山的规矩,不值当。”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叶承的身侧传来。 紧接着。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看似自然且毫无力道地搭在了叶承那青筋暴起的右臂上。 “嗡~” 就在这只手搭上来的瞬间。 叶承只觉得一股精纯浩大,且带着一种奇妙安抚之力的真元,顺着自己的手臂瞬间涌入了体内。那股原本已经濒临暴走边缘的武当纯阳剑意,在这股真元的安抚下,竟然犹如遇到了春风的坚冰,瞬间便平息了下去。 叶承浑身一震。 他惊讶地转过头,顺着那只手看去。 只见江守脸上正挂着一抹微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江兄弟?!”叶承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亮,“你居然……在这?” 叶承本想说你居然有如此修为,但他只是莽又不是笨。昨日江兄弟既然不想上台展示,自然有他的考量,便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看看热闹。”江守笑着拍了拍叶承的肩膀。 那三名水云宗弟子自然也认出江守来了。但他们既然和武当嫡传都结上梁子了,自然不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道观观主。 “哼!怎么,你们占着人多欺负我们水云宗弟子是吗?” 江守翻了翻白眼,看着他们像是在看几个跳梁小丑:“这位水云宗的高徒,你们三个人,我们才两个人。谁人多啊?” 不待对方开口,江守双手背负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一副虚心请教的态度: “有件事,我不明白。你刚开口就是要这位散修大叔拿玉抵药,你又如何得知,他身上有那暖阴玉的?”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张景和出面(第2/2页) “对啊!人家过来找药,又没一上来就拿着玉要换。他们怎么知道这散修身上有那暖阴玉的?”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纷纷响起了质疑声。 “这……我,我们,”那高瘦青年顿时语塞,眼神有些慌乱,“我师弟之前刚好在别的摊位看见这人拿那暖阴玉来问询了。” “哦?是么?”江守似笑非笑地拖长了调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可你们水云宗的摊子,前后左右这么多摊位,怎么就偏偏是你师弟,‘刚好’瞧见了这块暖阴玉?又怎么就偏偏,这位大叔一到你们摊上,‘刚好’就有人从后头挤上来、把他手里的瓷瓶给撞掉了?” 周遭围观的议论声,更大了。 “可不是嘛!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就是盯上了人家的宝贝,设的局!” “啧啧,堂堂水云宗,竟做这等下作的碰瓷勾当,丢人!” 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指责声,那高瘦青年的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更是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辩驳。 “让一让,龙虎山执事,借过。”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地响起了几道沉稳的脚步声。 原来,方才这边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早惊动了在集市上负责巡视、维持秩序的龙虎山弟子。那弟子一瞧,这两方剑拔弩张、竟要动起手来,又见牵涉到武当嫡传,自知弹压不住,早已一溜烟地,去请了正在附近巡看的大师兄张景和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张景和那温润守礼的身影,越众而出。 他先是目光一扫,将这场中的情形,尽收眼底。待瞧见那护着散修、面色赤红的叶承,与那不知何时也搅和进来的江守,他那温和的脸上,便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客气地拱手见礼。 “叶师兄、江师弟。”张景和对着叶承和江守,微微颔首,语气温润。 “张师兄。”江守拱手回礼,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来了个能管事、又讲道理的,省得叶承这愣头青真在这里拔剑砍人。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还真不好收场。 叶承虽是莽直,却也知道这龙虎山大师兄的身份地位,当下也压了压火气,瓮声瓮气地拱了拱手:“张师弟。” 那三名水云宗弟子,一见来的竟是龙虎山上清峰的大师兄张景和,那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大半截,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见……见过张师兄。” “陈师弟,不知这里,出了何事?”张景和态度温和,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 那高瘦青年如蒙大赦,忙抢先一步,将那套“散修打碎珍贵培元丹、理应按市价赔偿”的说辞,添油加醋地又搬了出来,只把那“碰瓷设局图谋暖阴玉”的干系,撇了个干干净净。 张景和静静地听他说完。 自始至终,那温和的脸上都瞧不出什么波澜。 他既没有去追究那散修所指控的“碰瓷设局”是真是假,也没有去附和那水云宗弟子“珍贵灵丹”的说辞。 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谁也挑不出错处的决断。 “既是丹药价值的争执,那便好办。” 张景和转过头,对着身旁那名龙虎山弟子,温声吩咐:“去,把在丹房那边的玄明师叔,请过来一趟。” “是。”那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第246章 丹道名家与四两拨千斤 第246章丹道名家与四两拨千斤 不多时。 一个身着龙虎山深色道袍,鬓发微白的老者便被那名跑腿的弟子恭敬地请了过来。 老者一近前,还未开口,众人便能闻到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幽药香。 此人,正是龙虎山天师府负责掌管丹房的玄明真人。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丹道造诣,莫说是在这上清峰,便是在这天下道门之中,那也是数得着的名家。 “玄明师叔。” 张景和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随后将地上那五颗沾了灰土的丹药,指给老者看。 “劳烦师叔,替我等掌掌眼。鉴一鉴这几颗丹药的成色,与公允的价值。” 那玄明真人也不多话,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捻起地上一颗沾了灰的丹药。 他先是将那丹药凑到鼻尖,微微阖目,轻轻一嗅。接着,又以粗糙的指腹,细细碾了碾那丹药表面的质地。末了,更是眯起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真元,直接探入那丹药的内部,毫无遗漏地勘验了一番。 而此时。 站在对面的那名水云宗高瘦青年,自打玄明真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那副理直气壮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了。 当玄明真人将真元探入丹药内部勘验时,这高瘦青年的额头上,“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有些慌乱地咽着唾沫,眼神四处躲闪,根本不敢去直视玄明真人那看似浑浊实则洞若观火的眼睛。他身后的那两名师弟,更是心虚得连脖子都缩了起来,道袍里的双手都攥着死死地。 不过片刻功夫。 那玄明真人便睁开了眼,将那颗勘验过的丹药随手一丢,扔回了摊子的破布上。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捋着颌下的花白胡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丹嘛,是颗【培元丹】,倒没认错。” 听到这前半句,那高瘦青年刚想悄悄松一口气。 然而,玄明真人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用料么……里头有那么两味药材,用的是年份不足的次等货来凑数的。火候也差着那么一线,导致这丹纹散了些,药力并未完全锁住。” 玄明真人一语中的,毫不留情地便道破了这丹药的真实斤两:“不算上品,顶多算是个中平之姿罢了。” “至于这价值嘛。” 老者伸出手指,语气笃定:“这等成色,算上药材成本,一颗,也就在三万上下。再加上你们开炉炼制耗费的功夫和人力,这丹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 “公允的价钱,一颗五万,便算是顶破天了。” 玄明真人抬起眼皮,扫了那高瘦青年一眼,声音虽不大,却字字如铁: “断没有,二十万一颗的道理。” 此言一出。 那水云宗的高瘦青年,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周遭围观的人群中,更是瞬间爆发出一片哗然之声! 那水云宗之前信口开河的什么“单颗造价十万”、“极其珍贵”、“有价无市”的谎言。被这位龙虎山公认的炼丹大家,仅仅用了一句话,就给戳了个稀巴烂! 方才那些个心里还隐隐觉得“水云宗说得在理、散修确实该赔”的看客们。 此刻,望向那三名水云宗弟子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味道,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好家伙!五万块钱一颗的中品丹药,他们硬生生要讹人家二十万一颗!” “这心,可真够黑的啊!” “这哪是来互通有无的,这分明就是来‘劫贫济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丹道名家与四两拨千斤(第2/2页) 听着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指责和嘲讽,那高瘦青年恨不得能在地砖上找条缝钻进去,丢人现眼到了极点。 “多谢玄明师叔解惑。”张景和对着那老者,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玄明真人捋了捋胡须,瞥了一眼那面如土色的水云宗弟子。他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道门后辈心术不正的失望。 不再多言,玄明双手负在身后,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了。 价值,既已由龙虎山德高望重的丹道大家当众勘验,定了公允之数。 这场争执最核心的根子,便算是彻底断了。 张景和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看向那三名早已面无人色的水云宗弟子。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守礼的如沐春风笑意。可那话里的意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诸位水云宗的道友。” 张景和语气平和,“这丹药的公允价值,玄明师叔方才已经当众鉴明了。既是意外失手打碎,损了贵宗的丹药,按这集市的规矩,确是理该赔付的。” “不过……” 张景和话锋温和地一转,目光落在了那个躲在叶承身后、依然瑟瑟发抖的瘦小散修身上。 “这位散修道友,家中还有尚待救治的稚子。他今日带着祖传的暖阴玉来这集市,本是为了换取救命的丹药,其境遇着实堪怜。” “今日之事,既是发生在我龙虎山主办的集市之上,又是因这集市的人潮拥挤而起。若是因此断了那位稚子的生机,我龙虎山心中难安。” 张景和转头,对着那高瘦青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这丹药的损失,便由我龙虎山,一并担了罢。” “三位道友,请随我这位师弟去执事处,登记结算一番。这五颗丹药折损的二十五万公允价钱,由龙虎山如数,赔付给贵宗。” “如此,诸位,可还有什么异议么?” 这一番话,说得简直是滴水不漏、有理有节! 他既给足了水云宗“丹药得到全额赔偿”的面子和台阶,让他们挑不出龙虎山半分偏袒的错处。又借着龙虎山“东道主悲悯天下”的身份,巧妙地将那水云宗企图讹诈散修暖阴玉的由头,给彻底地堵死了! 二十五万,对财大气粗的龙虎山天师府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用这点钱,买下了一个绝佳的名声,又平息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恶斗,这手段,堪称绝妙。 那水云宗的高瘦青年,此刻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莫说那块被他们盯上的“暖阴玉”是彻底没了指望。便是在这众目睽睽、甚至可以说是身败名裂的情况下。能从龙虎山手里,把这五颗“次品丹”的公允价钱给“原价赔”回来,都已经是这位龙虎山大师兄格外开恩、给他们水云宗留了天大的脸面了! 若是再敢不知好歹地继续纠缠下去…… 且不说那立在对面、手按剑柄随时都会拔剑砍人的武当疯子叶承。便说是彻底得罪了这龙虎山天师府……他们水云宗以后,还想不想在这道门江湖里立足了? “不……不敢。全凭张师兄做主。” 那高瘦青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情简直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阴狠怨毒地,偷偷剜了那个躲在后面的瘦小散修一眼。那怨毒之色一闪而过,终究是不敢在这上清峰再发作分毫。 他耷拉着脑袋,带着那两名同样灰溜溜的同门师弟,跟在那名龙虎山弟子的身后,去执事处“领赏”去了。 第247章 怀壁与决断 第247章怀壁与决断 一场眼看就要血溅当场、闹得不可开交的风波,就这么被张景和举重若轻地化解于无形。 “好了,诸位道友。” 张景和转过身,对着周遭那些还围着看热闹的修士们,温和地拱了拱手,朗声笑道: “不过是桩小小的误会,如今也已经了结了。这集市之上,好物件众多,机缘无数,诸位,还请继续自便罢。” 龙虎山大师兄既然发了话,众人又见那最能闹腾的“苦主”水云宗都已经偃旗息鼓被请走了,这热闹自然也就看不下去了。 围观的修士们纵然有再多的意犹未尽,也都识趣地不再逗留。大家三三两两地结着伴,一边津津有味地议论着方才那出“打脸”的好戏,一边慢慢地散了开去。 眼见着那些看热闹的修士,都在张景和的温言软语中识趣地散去了。 那名水云宗口中的“穷散修”,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与感激,让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也顾不得许多,“噗通”一下,就朝着叶承几人跪下去。那嘴里更是语无伦次、连声不迭地道着谢: “多谢!多谢几位道长的救命之恩!几位……几位都是我余某人的大恩人呐!若非几位仗义相助,我……我今日,可就……”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叶承手忙脚乱,仗着自己一身蛮力,硬生生地将他给提溜了起来,“大丈夫顶天立地,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话!那帮水云宗的孙子就是欠教训,我叶承路见不平管的是这口气,可不是图你磕这几个头!快起来快起来!” 一旁的张景和,温和地看着那散修,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可是青崖山道脉,玄木观的余道友?” 那瘦小散修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张……张道友,您竟然认得我这等山野小道?” 他这玄木观,在湘西青崖山里,破败得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了。门中传承凋零,到了他这一代,加上他女儿,统共也就两个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天下道门第一祖庭的龙虎山大师兄,竟然能一口叫破他的跟脚! “你上山时候有登记的,加之五年前,天师府整理《天下道门旁支录》时,我曾参与编纂,对玄木观的记载尚有些印象。” 张景和温和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渐渐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丝郑重。 “余道友。”张景和的声音,压低了些许,“恕我直言。方才那一场风波闹得着实不小。你身上怀有那‘暖阴玉’一事,如今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 “上清峰上有掌教天尊坐镇,自然无人敢造次。可……” 张景和顿了顿,那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忧色,“人心隔肚皮。这盛会还有数日方休。难保没有那等财迷心窍、又不甘心的有心人,会将这份念想一直惦记到你下山之后……” 后面的话,张景和没有再说下去。 可那点到即止的言外之意,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余道友的头上! 他方才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此刻被张景和这么一点,猛地便想起了那水云宗弟子临走之时,那怨毒欲滴、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怀壁与决断(第2/2页) 余道友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遍体生寒! 是啊…… 今日,有叶大侠仗义、有龙虎山大师兄出面主持公道,他侥幸保住了这块玉。可这盛会一散、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破落散修,孤身下了这上清峰……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到时候,莫说这玉,怕是连他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余道友越想越是心惊胆战,那张枯瘦蜡黄的脸上已毫无血色,眼里满是惊惧与纠结。 可一想到家中病榻之上,那气若游丝,正一日日被那阴寒之症蚕食着生机的可怜女儿……他这颗心,又揪成了一团。 玉,是万万不能有失的!那是他女儿唯一的活命指望啊! 女儿的病,也是早已拖不得了啊! 去,还是留? 这可怜的父亲,一时间竟被这两难的绝境逼得进退维谷,那站在原地的枯瘦身子,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看着余道友这副走投无路、近乎崩溃的模样,张景和何等心思剔透之人,他微微叹了口气,温声说道: “余道友,如果你信得过我龙虎山。” “我便去请方才的玄明师叔,让他今晚就陪你下山一趟。玄明师叔不仅丹道通神,更精通岐黄之术。如果令嫒只是寻常的阴寒之症,我想,玄明师叔亲自出手,定能手到病除。” 这一番话,落在那余道友的耳中,不啻于一道划破了他那绝望死寂世界的惊雷! 余道友猛地抬起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虎山的内门长老?那可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活神仙啊!竟然愿意专门为了他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女儿,亲自下山去那穷乡僻壤治病?! “我……我信!我信!” 余道友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一次,他是真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着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个响头,“龙虎山大恩大德,我玄木观永世难忘啊!” “余道友,快请起,不必如此。”张景和再次将他扶起,神色郑重地叮嘱道,“只是拙以为,你现在的情况,万不可等到这次盛会结束再走。最好今晚入夜后,就随玄明师叔悄悄下山。需得稍微遮人耳目,避开那些有心人的盯梢。” 余道友连连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粗布道袍最内层,极其小心地解开了一个被手缝的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随着最后一层布被揭开。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寒之气,瞬间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弥散开来。周遭空气中的水分,甚至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隐隐凝结出了一丝丝细小的白霜! 在那块粗布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半个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墨黑色的古玉。 这玉看着漆黑如墨,但在阳光的折射下,玉石内部却隐隐流转着一丝丝奇异的暗红色幽光。更奇妙的是,这玉虽然散发着极寒的阴气,但触手之处,却又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 正是传说中极其罕见的极阴之宝,暖阴玉! 第248章 极阴宝玉 第248章极阴宝玉 那玉一经现世,站在近处的叶承与江守也不由得精神微微一凛。 江守那惯于望气识宝的灵识,只在那玉上一扫。 心中便是微微一动。 这块暖阴玉上萦绕着浓郁纯粹的极阴道韵,这等品质,就算是放在那些大派的宝库里,也绝对是能当作镇派之宝供起来的顶级灵材! 好一块精纯内敛的极阴之宝!这玩意拿回道观给沈絮那丫头蕴养灵体的话岂不是…… “咳。” 江守心中那财迷的念头才刚一冒头,便被他自己给强行按了下去。 罢了罢了。人家拿命护着的,救女儿的东西。道爷我今日可不能动这心思。 余道友将这【暖阴玉】递向张景和。那枯瘦的脸上满是郑重与坚决: “龙虎山大恩,余某无以为报!这块,暖阴玉便权当谢礼,请张道友务必收下!” “余道友,这如何使得!”张景和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辞,“我方才所言句句肺腑,岂是为了图你这块宝玉?你这可就折煞我了!快收回去!” “就是啊余大哥!”一旁的叶承也把眼睛一瞪,嗓门洪亮地嚷嚷道,“你这是干啥!我们几个出手管这闲事,是看不过那帮王八蛋欺负老实人!可不是贪图你这什么,劳什子宝玉!你这么一弄,倒像是我们图你东西了!快拿回去!” 那余道友,却是固执地捧着那玉,不肯收回。 他惨然一笑,那浑浊的眼中是一片看透了世情的通达与悲凉: “几位,大恩人的高义,余某铭记于心。” “只是……”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瞒几位。我玄木观,传承早已凋敝不堪,到我这一代,更是只剩我孤身一人苦苦支撑。” “这块暖阴玉,本是我观中秘藏的镇观之宝。若非是为了小女那阴寒的绝症……我又岂敢将它带出观来,现于这人前?” “可,它既已现世……”余道友苦涩地摇了摇头,“那今日水云宗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以后,觊觎它的豺狼虎豹,只会越来越多。我一个守着空观的糟老头子,又如何护得住它?” “怀璧其罪的道理,余某虽不才却也是懂的。” “与其日后,为了这块护不住的玉,惹来杀身之祸,白白送了性命,倒不如……” 余道友望向那玉,眼神复杂而决绝,“若它能换回我女儿一条活命的生机,再能为我那凋敝的玄木观,换取一线延续下去的香火道统……” “那这块玉,纵是舍了又如何?” “也算是它物尽其用了!” 此言一出。 叶承张了张嘴,那满腔的反驳,竟一时,被噎住了。 江守也在一旁,暗暗点头。 这老倌,是个通透的。 看得明白,拿得起、放得下。晓得自己这斤两,护不住这泼天的富贵,索性趁着它还值钱、还能遇到龙虎山,这等信得过的买家,换一份实实在在的前程与生机。 比起那些守着金山,却把命都搭进去的蠢货,不知高明了多少。 张景和静静地听着那余道友,一番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 那温润的眉眼间,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动容与赞许。 他沉吟了片刻。 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温和的脸上,做了个妥帖周全的决断。 “余道友,既是这般通透之人,那景和若再一味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极阴宝玉(第2/2页) “这样罢。”张景和神色郑重,“你若当真信得过我们龙虎山。这块暖阴玉,我们上清峰,绝不会平白收你的。” “我们龙虎山必会以一个公允乃至从优的价钱,与你交换。” “无论是你玄木观,所亟需的道法传承,还是疗伤续命的丹药、护身的符箓……”张景和郑重承诺道,“我龙虎山,必不会让你这忠厚之人吃半分亏,教你那青崖山道统得以延续。” “嗯……不仅如此。” 张景和略一沉吟,又补充道:“为免你日后,还有那觊觎之人,纠缠不休。这块暖阴玉,之后我会让它,在这次盛会的交流之中,再‘现‘一次身。” “如此一来,天下道友便皆会知晓……这暖阴玉,已不在你余道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散修手中了。” “那些个心怀叵测之人,自然也就断了对你的念想。你也可安安稳稳在你那青崖山清修了。” 这一番安排,真真是思虑周详、面面俱到了。将那余道友,往后所有可能面临的凶险,与后患都一并替他考量,替他抹平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江守,听到张景和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心里疯狂地给这位龙虎山大师兄鼓起了掌! “高!实在是太特么高了!” 江守在心里暗暗惊叹:“这才是名门大派培养出来的顶级接班人啊!不仅救了人家的命,还用最不落人口舌的方式,名正言顺地替龙虎山收下了一件绝世至宝!” “最绝的是,他最后这一手‘公开亮相’。不仅彻底斩断了那些宵小之徒对散修的觊觎,保全了余道友的性命。更是借着这块宝玉,在天下道门面前,再次狠狠地彰显了一把龙虎山的财大气粗和庇护弱小的宗师气度!” “这情商,这手腕,这格局!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一箭三雕啊!”跟人家比起来,江守深感自己苟道之路还很漫长。 而那玄木观的余道友,听着张景和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为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卑微散修,设身处地周全安排…… 这瘦小散修,再也抑制不住,那翻涌的情绪,两行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他哽咽难言,只朝着张景和深深地一揖到底。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拜之中。 “既如此,便事不宜迟。”张景和虚扶一把,温声道,“余道友,你且随我来。我这便带你去寻玄明师叔。今夜他会与你一道悄然下山,去救治令爱。” “哎!哎!好!好!”余道友,含着热泪连连应着,那佝偻的脊背,此刻仿佛都挺直了几分。 临行之前。 余道友转过身,对着叶承和江守,庄重地再次叩首拜别。 “叶大侠,江观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仗义之恩,余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衔环相报!” “行了行了,赶紧去救你闺女吧!别磨叽了!”叶承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江守也微笑着拱手还礼:“余道友,一路顺风。” 看着张景和带着余道友匆匆离去的背影,江守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还在因为做了好事而咧嘴傻笑的武当剑修。 “这玄门江湖,虽然有些算计和弱肉强食。”江守在心里暗暗想道,“但好在,还有像叶大哥这样热血仗义的憨憨,有张师兄这样温润如玉、行事周全的君子。” “这修仙界,倒也不算太无聊。” 第249章 三人闲逛 第249章三人闲逛 张景和带着那千恩万谢的青崖山散修走远了。 叶承这才转过身,热络地一把搂住江守的肩膀,大咧咧地笑道:“江兄弟,你这身修为可以啊!昨天在论道台上我可不晓得,刚才你那随手一拨,可是力道惊人!昨天我还怕你下不来台,莫不是我强出头,抢了你的风头吧?” 江守连连摆手,做出一副后怕的模样,顺势猛拍马屁:“哎哟,叶大哥,您这可是折煞小弟了!那闻道青可是崂山的天骄,单单一个名头就把我吓个半死了,更何况后来他还弄出那么尊恐怖的金甲神将。要没有叶大哥你仗义出手,小弟我今天怕不是就来不了这集市了,哪还有什么风头可抢啊!” 听到江守这番话,叶承也是十分受用,刚想再豪气干云地谦虚两句。 江守突然记起,秦朗之前可是和自己一块儿过来凑热闹的。刚才自己被卷进内圈出头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外围看着呢。 正四下张望寻找着。 “江道友!” 远处,秦朗一路小跑着凑了过来,那张清秀拘谨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气喘。 原来这小子,生性胆小谨慎,刚才慑于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的威势,不敢靠前。跟着看热闹的人群,被张景和一起劝散了。等人家龙虎山和水云宗的人都走干净了,他这才敢又原路折返回来寻江守。 “秦兄弟,跑哪去了。”江守笑了笑,顺势给叶承和秦朗互相介绍了一下,“叶大哥,这是云梦山清虚观的秦朗。秦兄弟,这位就是昨日大发神威的武当叶承叶大哥。” 秦朗看着眼前这个精悍高大的武当嫡传,眼神里满是仰慕,又带着几分紧张。 他搓着手,结结巴巴地对着叶承说道:“叶、叶大哥……你昨天在斗法台上,真的好威风。昨天看叶大哥人剑齐飞,从看台上飞身而下的样子,简直……犹如剑仙风采!” “哈哈哈哈哈!” 叶承一听这话,登时就像是被挠中了最舒服的痒处,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无比爽朗、甚至有些得意的狂笑。 他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重重地拍在了秦朗那瘦弱的肩膀上,这没轻没重的一下,直接拍得秦朗打了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 “好!兄弟你这眼光,可不赖!” 叶承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兴奋得唾沫横飞:“不瞒你说!哥哥我这一手‘踏剑乘风、后发先至’的出场,可是足足研究了大半年!” “你是不知道,”叶承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一脸传授“经验之谈”的神秘模样,“哥哥我现在这修为,其实距离真正的御风、御剑飞行,还差着一大截,根本做不到的。” “可你要是像那帮愣头青一样,‘噌噌噌’地踩着石头几个纵跃蹦过去……那显得多呆啊!一点儿绝世高手的风范都没有!” “所以啊,哥哥我才苦思冥想,琢磨出了这么一手抛剑滑行的套路!”叶承越说越是得意,两眼直放光,“这样出场踏着剑飘过去,显得那个叫什么……哦对,飘逸出尘!而且那剑鸣、那气势,又足够唬人!你昨儿个瞧见台下那帮人的反应了吧?那叫一个惊艳!” “嘿嘿嘿……”叶承摸着下巴,一脸的美滋滋,凑近两人挤眉弄眼,“怎么样,帅吧?我寻思着,就这一手,昨日这么一亮相,估摸着能迷倒这上清峰上,不少前来观礼的仙子吧?嘿嘿嘿……” 一旁的江守,听得嘴角一阵狂抽。 迷倒仙子? 江守强忍着没翻白眼,心里寻思:“你这怕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这天下道门,素来便是阳盛阴衰。你看看这满山满谷的青壮修士里,那女冠道姑,拢共也占不到一两成。就这一两成里头,再刨去那些个一把年纪、道行深厚的老神婆、老道姑……” “真正妙龄的年轻仙子,那可真是比凤毛麟角还难寻呐!你都多余整这一出!” 江守腹诽归腹诽,面上却是一脸佩服地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给足了叶承面子:“帅!太帅了!叶大哥这一手,当真是风采无双,羡煞旁人!哪个仙子看了不迷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三人闲逛(第2/2页) “哈哈哈,那是!” 得了江守这一句彩虹屁,叶承更是乐得找不着北了,走路都有些带风。 …… 三人便这么勾肩搭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路朝着那集市的深处继续闲逛。 叶承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吹嘘着他那武当山的种种趣闻轶事。秦朗则腼腆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句。而江守,则惯性地发挥着他那“捡漏”的火眼金睛,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行至一处颇为偏僻、冷清的摊位前。 江守那四处逡巡的目光,蓦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地摊。 一块脏兮兮的旧布,随意地往地上一铺。上头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古旧兵器、几件残破的器皿,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年代的坛坛罐罐,尽是些灰扑扑、看着就不值钱的土货。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精悍汉子。他也不吆喝,就那么抱着双臂盘腿坐在后面,活像个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土夫子。 而真正让江守的目光凝住的。 是那一堆破烂兵器最底下,压着的一柄毫不起眼古剑。 那剑通体覆着一层厚厚黝黑的泥垢与锈迹,剑身斑驳不堪,剑鞘更是残破,仿佛一碰就会化成木屑,早已朽烂得不成样子。 若说寻常的古董旧兵,是蒙尘含垢,洗洗还能看出点轮廓。 但这柄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与晦暗。仿佛是刚刚从那个阴暗潮湿的古墓里被刨出来的一般,隐隐还萦绕着一丝黏稠的阴冷之气。 莫说是买。 寻常修士,只要是个懂点望气之术的,只怕瞧上这玩意儿一眼,都会觉得晦气膈应,唯恐避之不及。 江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奇怪。 他那早就习惯于望气识宝的敏锐灵识,方才那么不经意地一扫而过。 竟像是,一拳打进了厚实的棉花里!硬生生地被那柄剑身上、那一层看似普通的阴晦土锈,给隔绝了! 这太反常了。 江守如今三花初聚,灵识之强远超同侪。寻常的破铜烂铁也好,蒙尘古董也罢。他那精纯的灵识只需一拂,其内里的底细、材质、甚至是经历过的年头,便一览无余。 可这一柄剑…… 他那探入的灵识,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浑浊的毛玻璃般,剑身内里的气息朦朦胧胧,根本探不分明! 这就怪了。 江守心中那根名为“财迷”的弦,“嗡”地一下便绷紧了。 这种破烂到了极点、看着根本值不了几个钱的东西,是断然不需要刻意去遮掩什么的。 可越是这般探不透,看不真,便越是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古怪! 江守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的精光。他状似无意地又往前凑了半步,假装在看旁边的一个破铜罐。 暗地里,他心念微沉。将那催动的一丝精纯真元,悄然运入双眸。 刹那间。 他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颜色再次化为了极淡且幽深的暗金之芒! 【真元视界】,开! 在那金瞳的注视之下,世间万物的表象瞬间被剥离。那层厚厚的泥垢锈迹、那股令人作呕的土色墓穴阴气,仿佛都变得半透明了起来。 江守的目光,继续穿透那一层经历了数百年墓穴阴气层层浸染、遮蔽的伪装…… “嗯?!” 江守心中猛地一怔。 在真元视界的极致洞察下,他隐隐窥见,在那被粘稠晦暗的阴气死死缠绕的剑身极深处…… 似乎,竟然蕴含着灼灼的纯阳气息! 第250章 古墓破剑 第250章古墓破剑 而在那摊位后头,那百无聊赖的络腮胡汉子李二,可不知道,自己这堆根本没人问津的破烂里,竟藏着这么一个能引起江守兴趣的东西。 要说这李二,他原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修行门派出身。 他师承驳杂,早年间,跟着师父学的是倒斗摸金,这是门见不得光的营生。 说白了,反正便是仗着那么一身粗浅的土行遁术,和辨识风水墓穴的眼力,专干那掘人坟茔、盗人陪葬的勾当。 这世道,阴气日盛。地底下那些前朝古墓、乱葬岗子里,可不老实。时常有些沾了地煞阴气的凶物、古董流将出来。 寻常人碰不得,唯有他们这种常年与死人阴气打交道的倒斗散修,凭着一身腌臜门道能弄将出来,倒手换点嚼谷。 后来这世道查得严了,李二也想洗白,便落脚到了一个破落道观里。那观主是个七十多岁,因为糖尿病近乎瞎眼的老头。听说这道观祖上也曾风光过,只是传到了那老头这代,早就丢失了大半传承。 李二也是看上了那份正规的道士度牒,一咬牙,捐了好些香油钱,又给老头请了个护工照顾饮食起居,最后硬是磨破了嘴皮子,说服了老头收他为徒。 有了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李二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虽然挂靠着老头,但他那份靠手艺吃饭的营生却没放下。 半年前,他便寻着一处数百年前的古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险些把命搭在里面,才摸了进去。 那墓里的油水倒也寻常,没弄着什么值钱的金银玉器。唯有这一柄黑不溜秋、还透着阴气的古剑,算是那墓室里头压箱底的物件。 李二拿它也寻了几个懂行的朋友掌过眼。 可那几个人,望气探过之后,都直摇头,只说瞧不出深浅。这剑里头阴煞晦气太重,都劝他别碰这晦气玩意儿,趁早当破烂处理了得了,没准儿还是个招灾惹祸的主。 李二自个儿那点粗浅的道行,也根本看不懂。虽说留着觉得膈应,但好歹是花了大力气、差点把命搭进去才弄出来的压箱底物件,就这么扔了他也是万分不舍得。 恰逢这次的十年一度道门盛会,老头的道观蒙祖上的荣光,居然也能收到个请帖。 李二索性就借着这道门弟子的身份,和这些年搞到的土货东西一起打包了,背上龙虎山来碰碰运气。 这黑剑,便这么不尴不尬地,在他这摊子最底下压着。一整个上午了,那是连个问价的都没有,纯属无人问津。 “咦?” 李二正打着哈欠,眼角的余光,冷不丁地瞥见,自个儿门可罗雀的破摊子前,竟破天荒地,一下子驻足了三道身影! 李二精神一振,正要张罗着拉客。 他定睛一瞧那三人的做派气度。尤其是当中那个身形魁梧壮硕,背后还斜挎着一柄武当制式宽剑的彪悍大汉。 李二心里,“咯噔”一下。 嘶!这……这不是……昨儿个在那斗法台上,那个悍勇无双、人剑齐飞的武当猛汉? “是他没错了!和那崂山天骄打的有来有回的。” 李二这等倒斗出身的散修,平时在三教九流里混,最重消息灵通和察言观色。这盛会上,昨日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他可是挤在人群里亲眼瞧过热闹的!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等名震全场的武当嫡传大人物,竟会驻足在他这不入流的小破摊子前! 正当李二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套近乎之际。 只见原来那武当大汉,是被身旁一个面容清隽的青袍道士,不由分说地拉扯过来的。 “咦?这位也熟。”李二认出眼前这位年轻清隽的道士了。 那武当大汉一脸莫名其妙,梗着脖子,嗓门洪亮地嚷嚷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古墓破剑(第2/2页) “哎,我说,江兄弟!你神神秘秘地拉哥哥我过来作甚?” 叶承大手一挥,指着李二那块脏兮兮的破布,毫不留情地撇了撇嘴: “这破摊子上,一堆破铜烂铁的,能有啥好玩意儿?” …… 江守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极为克制地指了指那柄几乎被压在最底下的古剑。 “这位道友。”江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随便看看的好奇宝宝,“这把剑,通体覆着这么厚的一层土锈,看着年头不短了啊。是何来历?” 站在一旁的叶承和秦朗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两人盯着那柄剑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剑身上透着一股子的阴冷晦气之外,横看竖看,这也就是个不知道从哪个荒山野岭的古墓里刨出来的破铜烂铁。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值得江守这般驻足留意的特殊之处。 “这剑……看着挺膈应人的啊。”秦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在摊位后面。 李二一听江守问起这把剑,那原本因为看到叶承而有些发怵的脸色,瞬间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副市侩精明的神色。 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 “哎哟喂!江观主,您可真是长了一双慧眼啊!” “不瞒您说!这把剑,那可是大有来头!这乃是我师门祖上,一件镇派之宝!” 李二一脸严肃凝重:“贫道第十八代祖上,当年曾跟龙虎山大天师并肩斩妖除魔,立下赫赫战功。用着就是这把法剑!据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口信说,这把剑当年乃是斩杀过上古妖邪的仙家神兵!您别看它现在这副灰扑扑、长满了土锈的样子,那是因为它里面封印着绝世剑气,神物自晦啊!要不是道观年久失修,实在揭不开锅了,我是万万不舍得将这等绝世神兵拿出来现世的啊……” “……” 江守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破剑上沾染的陈年墓土和死尸晦气都没擦干净呢?你家祖宗是住在古墓里的粽子吗? “我跟你们说……想当年,我那祖师爷还曾凭着此剑,在东海斩过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这上面沾染的,那可都是恶蛟的怨气啊……后来祖师爷仙逝,这剑便作为传家宝,一代代传到了我这儿……” 听着摊主还在继续满嘴跑火车…… “得得得!” 江守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手打断了李二那越来越不着边际的吹嘘。他见这摊主汉子生得贼眉鼠眼,满嘴江湖黑话,肯定是个常年混迹地下的“手艺人”,从他嘴里怕是问不出半句实话了。 江守直接切入正题,冷声询价:“你也别跟我扯什么仙家神兵了。这破剑,怎么卖?或者你想换点什么?” “五十万!” 李二见状也不脸红,直接伸出一个巴掌,五指大张,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狮子大开口! “嚯噢~~!” 江守极其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身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五十万?!”江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二,“你怕不是这瞎话编得,连你自己都信了吧?我说这位道友,咱们出来混江湖做买卖,骗骗那些人傻钱多的外行也就算了,你总不能连自己都骗啊!” 李二仗着一张黝黑的脸,好处就是,就算是被当面揭穿了谎言,脸红了别人也看不出来。 他搓了搓手,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那什么,江观主,买卖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您既然看上了,那您说,您觉得多少合适?” 江守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江守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照着李二的脚脖子就砍了下去! 第251章 讨价还价与兄弟赠剑 第251章讨价还价与兄弟赠剑 “五千!!”江守一脸认真笃定。 “咳~~!” 李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直接呛死!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江守:“江观主!您别开玩笑了成吗?您可是能在论道台上惊动天师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您别拿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破落户寻开心啊!” 李二肉痛地咬了咬牙,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您如果真想要,我给您透个实底!这样,四十五万,您拿走!这真的是跳楼最低价了。不瞒您说,这东西,我收上来的时候,本钱都花了四十三万了!” “呵……” 江守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你师门第几代祖上传下来的镇派之宝吗?怎么这会儿又成收上来的了?” 江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什么叫有头有脸?你没有头脸啊?你这破烂玩意儿,四十五万?我疯了啊我!” 这时,站在一旁的叶承也看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把锈迹斑斑、透着阴气的古剑,又看了看江守,瓮声瓮气地劝道:“江兄弟,这把破剑你买它干嘛啊?这玩意儿我看着都嫌晦气,感觉拿在手里随便砍砍,都可能直接断成两截!” “这你就不懂了吧,叶大哥。”江守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剑身上的土锈分布极其特殊,对于研究古代土壤地质和金属氧化过程,还是很有考古研究价值的。” “……”叶承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江守在放什么屁。 “……”李二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这江观主砍价的理由,简直比他编的故事还要扯淡!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江守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一万块!多一毛我都不要了,你不卖我可走了啊。” 江守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吓唬道:“我跟你讲,这剑身上的阴煞晦气实在太重了。一般的修士要是长期把它放在身边,那可是极其容易走背字、遭厄运、甚至招惹那些脏东西的……” “三十八万八千!图个‘发发发’的吉利!” 李二毫不退让。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古墓里、挖人坟茔的倒斗散修,死人骨头都不知道摸了多少。江守这几句关于阴气招灾的吓唬之词,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耳旁风,根本不在意。 “一万八千八百八!我真走了啊!” 江守双手插进裤兜,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要不是看在这把剑的土锈勉强算个难得的‘研究素材’,我绝不可能出这么高的价!” 江守其实非常享受这种在菜市场买菜般来回拉扯、疯狂砍价的体验。 想当初在古玩街时候,卖那金包玉手镯和袁大头时候,年轻不懂事,都不好意思跟老板还价,至今评论区还有在骂娘的!还有不少为这,给一星差评的,真真是不当人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实践的机会,那不得把这砍价的快感给拉满? 看着江守那副有恃无恐、真的要走人的模样。 李二站在摊位后面,心里陷入痛苦的纠结。 他实在有些摸不准这把黑剑的真实价值。要说它是宝贝吧,几个懂行的朋友看了都直摇头。要说它是破烂吧,江守这种连天师都惊动的人物却偏偏看上了它。 他怕自己出价太高,把这好不容易上门的金主给吓跑了,黄了这笔买卖。但又怕自己出价太低,吃了大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讨价还价与兄弟赠剑(第2/2页) 纠结了足足半分钟。 眼看着江守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两步,李二终于狠下心来,猛地一跺脚:“五万块!江道友!” 李二咬牙切齿地说道:“五万块!你若真心想要,就五万拿走!再低,我这真的是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我绝对不会再卖了!” 听到这个报价。 江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他故意沉着一张脸,眉头紧皱,假装在心里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直到看着李二那张黑脸因为紧张而隐隐有些发绿,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江守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好吧。”江守做出一副极其勉强的样子,“念你也是个在外摆摊不易,筹钱修缮道观的散修。我江守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我也不多压你了。” 江守掏出手机:“五万块!成交!”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随着电子女声的清脆提示音响起,这笔交易终于尘埃落定。 江守动作麻利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柄被压在最底下的古剑。 将剑拿在手中,江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这剑入手极沉,剑鞘已经完全朽烂,只剩下几块发黑的破木片和一些看不出材质的金属残片勉强包裹着剑身。透过那些朽烂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黑不溜秋、斑驳不堪的剑脊,那股阴冷的死气正是从这剑脊深处散发出来的。 “行了,叶大哥,秦兄,咱们走吧。”江守满意地将剑收起。 三人转身离开了李二的摊位。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摊位后的李二虽然依旧摸不准那把剑的真实底细。但能用五万块把这个没人要、又晦气的破烂脱手,他心里倒也是松了口气。 这趟龙虎山之行,就算接下来的小半天什么都卖不出去。光凭这五万块,他也够本,甚至小赚一笔了。 …… 江守三人顺着集市的人流,拐过了一个转角。 确认身后已经完全脱离了李二的视线,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后,江守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张一直绷着、装作若无其事的脸,瞬间放松了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抹极为得意的笑容。 秦朗虽然是个出身底层的散修,但他早年间也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过的,自然不笨。 而叶承虽然性格莽撞直爽,但能在这个年纪把武当剑法修炼到如此精纯、甚至能引动剑罡的地步,其天资和悟性绝对是顶尖的,只是他平时懒得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罢了。 两人看到江守这副强忍着狂喜,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的表情,哪里还猜不到这其中的猫腻。 虽然他们俩横看竖看,都没看出那把破剑到底有什么价值,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精明得跟鬼一样的江观主,绝对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江兄弟……”叶承看了看江守手里那把散发着阴气的破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剑……真有啥名堂?” 江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叶承。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变得郑重和认真。 “叶大哥。”江守双手将那把破剑捧起,递到叶承的面前,“这把剑,我买下来,其实是准备送给你的。” 第252章 神物自晦 第252章神物自晦 “送给我?!”叶承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守,“你疯了吧!” “不可不可!” 叶承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果断拒绝:“江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堂堂武当嫡传,我们武当山别的不多,就是好剑多!我这背后背着的这把门派制式重剑就挺好用的。你这花五万块钱买来的……古董,我可受不起!” “叶大哥,你就拿着吧。” 江守不容分说地把剑塞进了叶承的手里,语气极其诚恳:“昨日你在斗法台上,为了护我这个素昧平生的兄弟,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这份过命的恩情,我江守记在心里呢。” “我观这把剑,虽然外表被阴气和土锈包裹,但其内里的气机,却极其契合你们武当剑修的那种刚猛无俦的功法。这剑送给你,也算是我报答你昨日那舍命解围之恩的一点微薄心意。” “……” 叶承手里拿着那把沉甸甸、还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的古剑。 他低头看了看剑身上那厚厚的黑褐色土锈,又看了看江守那十分认真的脸。 “江兄弟……”叶承欲言又止,神色古怪。 他虽然是个直肠子,但也知道这时候直接戳穿别人有点伤感情。 可是……这特么怎么看,这把散发着阴煞晦气的破铜烂铁,就算真有什么不凡之处,那也应该是适合那些修炼极阴、极寒功法的修士才对吧?! 它哪里跟武当那种走纯阳路子的剑修功法沾边了?! 这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啊! “江大哥……”一旁的秦朗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小声提醒一句。 “嘘!” 江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 “这边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 江守冲着两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走,先回我住的那个僻静庭院再说。” …… 半个小时后。 三人一路穿过喧闹的集市,回到了龙虎山驻地最西侧,江守所住的那个僻静的竹林小院内。 三人围在昨晚江守和张陵丘、陶清辞用来画符的那张桌前站定。 “我刚才在路上又仔细探查了好几遍。”叶承皱着眉头,将那把黑漆漆的古剑放在桌面上:“这剑里确实蕴含着一丝阴冷晦暗。这估摸是埋在地下古墓有段时间所形成的。” 一路上,他抱着那把古剑,颠来倒去地仔细查看了许久。甚至他还试着往里面探入了一丝武当真元,结果那一丝纯阳真气刚一接触剑身,就被外围那层厚厚的阴晦之气给无情地吞噬了。 无论他怎么看,这剑……除了沉得有些离谱之外,如果真有什么不凡之处,那也绝对是一柄阴邪的魔兵!是那种只适合修习阴寒功法的旁门修士使用的凶器! 叶承看着江守,认真地说道:“江兄弟,你就算想报恩,也不用拿这五万块钱打水漂啊。这剑,真不适合我!” “叶大哥,这把剑并非什么阴邪魔兵,我能感受到,它内里其实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纯阳剑气。”江守看着一脸疑惑的叶承,语气笃定地说道。 “纯阳剑气?!” 叶承听到这四个字,看着桌上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古剑,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伸出那宽厚的手掌,再次在那覆满黑褐色土锈的剑身上虚虚地感受了一下,依然只能感受到那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冷的墓穴阴气。 “江兄弟……”叶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江守。“我们武当功法对纯阳之气最为熟悉,感知也最为敏锐……”他虽是个直肠子,但身为天下道家武学泰斗、武当山的嫡传剑修。他后面的没说出口的话是:“这破剑上要真有什么纯阳之气,我怎么可能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除非江兄弟你境界比我还高一大截,否者断无可能,能发现什么我看不出的纯阳剑气。” 但江守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境界上超过他这个武当掌教独子啊。 “你察觉不到是正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神物自晦(第2/2页) 江守笑了笑,自然猜不到这武当莽汉的内心戏。他也不卖关子,指着桌上的古剑解释道:“刚才那集市摊主汉子,虽然满嘴跑火车没半句实话,但他瞎编乱造的时候,却是误打误撞地说对了一个词……” “神物自晦。” 迎着叶承和秦朗疑惑的目光,江守继续说道:“这把剑,在暗无天日、阴煞冲天的古墓里,被埋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它表面上,确实已经被一层厚重的死人秽气和墓土给完全包裹了。” 江守顿了顿:“但这应该只是最深处的那股‘魂’,为了在这无尽的阴寒中自保,而彻底内敛、蛰伏!” “我猜测,这剑本就是一把顶级的纯阳神兵!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一把纯阳之剑,若是在古墓那种极阴之地毫无遮掩,数百年下来,其内蕴的纯阳之气早就被阴煞给中和、消磨殆尽了。” “所以,它才会主动吸收周围的阴煞之气,在剑身表面结出了这么一层厚厚的‘阴气土锈’,就像是穿上了一层伪装的铠甲,用来隔绝天地,护住它最核心的本源不灭!” 听到江守这番如此新奇且笃定的推论。 叶承和一旁的秦朗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满是错愕。 神兵为了自保,主动穿上一层“阴气马甲”?这种说法,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这等见识和分析,可不是随便哪个散修能说得出来的。 “我们试试便知。” 江守也不多费口舌,他右手探入怀中,手腕犹如变戏法般,猛地一抖。 “唰!” 五张画着繁复朱砂纹路、隐隐透着一股温热气韵的黄裱纸,瞬间被他夹在了指缝之间。 赫然是五张品质极佳的【阳气挑灯符】! “退后。” 江守招呼叶承和秦朗退开两步。 为了帮这位义字当头的兄弟洗剑,江守没有丝毫的心疼。他心念微沉,丹田内一股精纯的太上守一真元,瞬间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五张符纸的符胆之中! “灯挑三寸火,火照百鬼灭!敕!” 伴随着江守的一声沉声低喝,他双手猛地一挥。 “咻咻咻!!” 五张【阳气挑灯符】犹如五只金色的蝴蝶,精准地贴在了那柄古剑布满黑褐色土锈的剑身之上。 “轰!!!” 五张至刚至阳的极品符箓,在同一时间轰然自燃! 刹那间,小院里的那张石桌上,直接爆发出五团璀璨夺目的金色真火! 这五团真火瞬间连成一片,带着一股涤荡世间一切阴秽的无上浩然正气,将那柄散发着死气的古剑给死死地包裹在了金焰之中! “嘶嘶嘶……” 极其刺耳的腐蚀声,在金光中疯狂地响起。 在江守三人紧张的注视下。 只见附着在古剑表面的那一层厚厚的陈年墓土和死尸晦气,在这五张叠加的纯阳真火极其霸道的焚烧下,开始剧烈地消融、蒸发。 那层让人膈应的阴寒之气,化作一缕缕黑色的腥臭浓烟,还未等飘散开来,便被金光彻底净化,消散在风之中。 这场猛烈的纯阳之火,足足烧了将近三分钟。 直到那五张符纸的真元耗尽,那团璀璨刺目的金光才渐渐敛去。 “这……” 当叶承再次把目光投向石桌上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桌上,那把古剑表面的黑色墓垢和让人作呕的尸气,已经被纯阳真火给彻底烧融殆尽了。 虽然褪去了那层黑,剑身依然显得灰扑扑的,上面布满了斑驳的深褐色锈迹。从卖相上看,依旧是一把扔在废品收购站都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但是! 作为武当嫡传的顶尖剑修,叶承的感知何等敏锐! 没有了那层浓郁阴煞之气的隔绝和遮掩。这一刻,叶承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斑驳的剑身处,正丝丝缕缕地向外溢出一股灼灼的纯阳气息! “好霸道的纯阳之气!这……这怎么可能?!” 第253章 破除封印 第253章破除封印 叶承震惊地走上前,感受着那股气息。那股炽烈、刚猛,隐隐带着一股不屈战意的纯阳道韵,竟然与他体内的武当纯阳真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叶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知。一把在地下古墓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冥器,历经岁月的侵蚀,内里竟然还能保留着如此精纯的阳刚道韵! 江守站在一旁,看着叶承那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 “嗡……” 江守心念一沉,一丝精纯的真元瞬间汇聚于双眸,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悄然流转。 《望气术》,开! 在真元视界的加持下,江守伸出右手,将指尖轻轻搭在那斑驳灰暗的剑脊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灵识,包裹着精纯的真元,顺着那股溢散出来的纯阳之气,毫不犹豫地探入了这把古剑的内部! “嗡……” 随着灵识的探入,江守的脑海中仿佛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原来如此……” 片刻之后,江守收回手指,眼底的金光渐渐隐去,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叶承,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叶大哥,我们都看走眼了。” “这把剑,并非仅仅是什么‘神物自晦’那么简单。这剑身上的伪装和隔绝,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人为的?!”叶承和秦朗同时惊呼出声。 “不错!” 江守指着那灰扑扑的剑身,目光灼灼地说道:“这剑的内部,被人用一种高深的术法,强行给封印住了!” “那封印的主人,当年的修为绝对深不可测。他不仅死死地封住了这把剑原本的冲天剑气,甚至连它的材质、它的锋芒,都用那层封印给彻底伪装成了这副破铜烂铁的模样。” “只是……” 江守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封印虽然强大无比。但它毕竟经历了无数年岁月的侵蚀,加上之前在古墓里被极阴之气长年累月地浸染。无论当年那位前辈大能的修为有多高,这道封印,终究是出现了松动。” 说到这里。 江守一把抓起石桌上的古剑,神色郑重地将其递到了叶承的面前。 “叶大哥,外围的尸气秽物,我已经用符火帮你烧干净了。” 江守直视着叶承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还能像昨日在斗法台上那般,激发出那种玉石俱焚的纯阳剑罡吗?” 江守将剑柄塞进叶承的手里:“全力灌注你的武当纯阳真元!不要有任何保留!用你的剑意,去冲破它最后的枷锁!” “去!冲破这层封印!!!” “……” 叶承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感受着剑身深处传来的那股的悸动。 这位平时大大咧咧的武当汉子,此刻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甚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试试!” …… 叶承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宽厚的大手,紧紧攥住斑驳的剑柄。 不再迟疑,他双目一闭,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嗡!” 一股精纯磅礴的武当纯阳真元,自他丹田深处轰然而起,顺着他那虬结的臂膀,如江河倒灌一般,疯狂灌注进了那柄古剑的剑身之中! 武当一脉,讲究的是“纯阳化万物,剑意化气罡”。这《武当纯阳功》取天地间最至刚至烈的朝阳紫气,练就一身刚猛无俦、万邪不侵的浩然底蕴,其气机犹如烈火烹油,霸道至极! 叶承那憨直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专注。他咬紧了牙关,将那股刚烈剑意,随着纯阳真元全力催发! “给我!!破!!” “铮!!!” 一声清越又压抑的剑鸣,自那剑身极深处,骤然迸发! 那一直被术法封印、蛰伏内敛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纯阳剑气,仿佛一头沉睡了千百年的烈焰真龙。在叶承那同源同种的武当纯阳真元的疯狂引动和刺激下,终于,被彻底唤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破除封印(第2/2页) 它顺着叶承灌注而入的真元,猛地自剑身内部,轰然反震而出! “咔!” 只听得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脆的爆响在小院中响起。 那覆盖在剑身之上、斑驳如铁的阴煞土锈和伪装,赫然被这股由内而外的刚猛之力,给硬生生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成了!” 江守站在一旁,眼中精光一闪,大声喝道:“叶大哥,别停!加把劲!一鼓作气冲开它!” “喝啊!!!” 叶承双目赤红,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虬龙。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继续将那一身的纯阳真元、连同那股一往无前的武当剑意,疯狂地朝着剑身内部倾泻而去! 随着他这拼尽全力的一搏,原本灰扑扑的剑身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赤色剑罡!这剑罡凝如实质,犹如一柄无形的灼热巨刃,带着斩破一切枷锁的恐怖锋芒,自内而外地向外疯狂撑胀! “咔嚓!咔嚓!咔嚓!!!” 刹那间。 那道细微的裂纹,如同骤然活了过来! 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犹如一张疯狂蔓延的蜘蛛网,瞬间便爬满了整个斑驳的剑身! “簌!簌!簌!” 那一块块包裹了数百年、坚硬如铁的斑驳阴煞土锈与剑身封印,再也承受不住那自内而外喷薄而出的纯阳剑气。它们如同风化剥落的泥壳一般,纷纷崩裂,簌簌地往下掉落! 紧接着……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剑啸,自那彻底挣脱了枷锁的剑身之上轰然响起! “轰!!!” 一道璀璨炽烈的赤金色光芒,裹挟着一股睥睨天地、刚猛无俦的煌煌剑气,自那剑身猛地扩散而开! 小院之中,那些原本还郁郁葱葱的竹叶,在这股剑气与罡气的席卷之下,竟犹如被狂风扫落叶般,簌簌折断,打着旋儿被狂暴地卷向四周! “好……好霸道的剑!” 饶是叶承这等修为深厚的武当嫡传,此刻亲手握着这柄骤然复苏、爆发出如此恐怖威能的神兵,也被那喷薄而出的煌煌剑意,震得气血翻涌,忍不住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旁的秦朗,更是被那恐怖的纯阳余威逼得面无人色,只觉得呼吸一滞,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赶紧举起宽大的道袍衣袖遮挡面门,生怕被那溢散的剑气伤到。 约莫过了大半盏茶的工夫。 那高亢的剑鸣与那股肆虐的煌煌剑气才渐渐停歇下来。而剑周那璀璨炽烈的光芒,也缓缓地敛去内收,尽数归拢回那剑身之中。 小院重归平静,只有满地被剑气切断的残竹落叶,昭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而当那炽烈光芒彻底散去之后。 叶承那微微颤抖的手中,握着的,已经是一柄通体焕然一新的古剑。 只见剑上那包裹了它数百年的土锈和阴冷死气,并那层遮掩它锋芒的术法封印,已然尽数褪去! 剑身宽厚沉重,古朴中透着一股斩破山岳的雄浑气势。 那剑脊之上,隐隐地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赤金光泽。其上,竟然天然生成着几道形如烈焰、又似骄阳光芒的古朴纹路。这些纹路并非人工雕琢,而是材质本身自带的道韵,仿佛是将一轮烈阳,给生生熔铸进了这剑身之中! 这剑通体,不仅不见一丝寻常金铁的冰冷寒气,握在手中,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沸腾的炽热。 “这……这剑……” 叶承双手捧着那柄剑,只觉得那股炽烈纯粹的纯阳道韵,正顺着剑柄,汩汩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气息,与他苦修多年的一身武当纯阳真元,交融共鸣,说不出的契合舒泰,仿佛这剑本就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好剑!好一柄纯阳神兵!” 第254章 骄阳与君子不夺 第254章骄阳与君子不夺 叶承这原本大咧咧的直肠子汉子,此刻激动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他横剑于眼前,如获至宝般,痴痴地凝望着那赤金烈焰般的剑身,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滔天喜爱与极度震撼。 “好家伙。”一旁的江守,眼中亦是异彩连连,心中暗暗赞叹。 这剑的剑身材质,以他如今三花初聚的灵识,加上《望气术》的加持,竟一时也看不分明! 那绝非寻常的玄铁、精金之属。那赤金色的剑脊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缕永不熄灭的真火道韵,在里面流转不息。莫说是他,便是当今道门里那些顶尖的炼器大家,只怕也未必识得这是以何等逆天的天材地宝,方才锻造而成! 他只知这一身纯阳烈焰般的剑意,霸道雄浑、至刚至阳,正是那克制一切阴邪鬼祟的无上利器!简直就是为武当这种走刚猛纯阳路子的剑修,量身打造的神兵! “咳。” 江守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含笑开口道:“叶大哥,恭喜了。宝剑配英雄,这神兵终于重见天日了。” “这剑剑身天成烈日之纹,剑意又如骄阳当空、睥睨万邪。”江守看着那泛着赤金光泽的剑脊,提议道,“依我看,这剑,便唤作……【骄阳】,如何?” “骄阳……” 叶承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那滚烫霸道的剑意,与这名字,当真是再契合不过。他猛地抬起头,重重地一点头:“好名字!就叫,骄阳!” 话音方落。 叶承那滚烫的激动劲儿,却像是突然被一盆冰水给兜头浇下,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那滔天的喜爱与狂热,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复杂的肃然与郑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他竟双手持剑,郑重其事地将那柄已经与他真元共鸣的赤金神兵,重新横捧过头顶,一步上前,递还到了江守的面前! “江兄弟。” 叶承那向来洪亮如钟的嗓门,此刻,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艰涩与不舍: “这剑……我不能要。” “嗯?”江守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此剑,乃是不世出的纯阳神兵。”叶承死死地盯着那剑,那眼底的滔天喜爱之色,浓得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可他那持剑的手,却分毫未动。 他抬起头,直视着江守的眼睛,语气认真且执拗:“江兄弟,这剑是你慧眼识珠发现的它的不凡,也是你花钱买下的,更是你眼都不眨一下、费了五张上品好符,才烧尽了外围的阴气,使它重见天日。” “这剑的缘、这剑的功,桩桩件件皆在你江守一人身上!” 叶承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股绝不妥协的轴劲:“我叶承何德何能?昨日不过是举手之劳,替你挡了一场挑衅。今日却要平白受你这一柄犹如泼天富贵般的神兵?!” 叶承连连摇头:“不成!这于情于理,都绝对不成!江兄弟,如果是寻常的法器,甚至是稍好点的武器,你送我,我收也就收了,当是承你个情。但这种不世出的纯阳神兵,我断乎不能收!” “我武当叶承行走江湖,最重一个‘义’字。断没有占自家兄弟天大便宜的道理!” 他将双手再次往前递了递,语气斩钉截铁:“你若当我是兄弟,这剑,你就收回去!” 看着叶承那一脸又喜爱、又倔强,明明宝贝得不行,却偏偏咬着后槽牙要还回来的拧巴模样。 江守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失笑出声。 这武当的莽汉啊。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可那一双牛眼,却是一刻都舍不得从那泛着赤金光泽的剑脊上挪开。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个馋极了橱窗里最精美的糖果,却又死要面子,把手背在身后不肯伸出的大孩子。 “叶大哥,你先别急着还。” 江守却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剑,而是双手抱胸,笑眯眯地问道:“我且问你。方才这柄‘骄阳’能够彻底破封而出,冲破最核心的枷锁,是靠的谁的力?” “自……自然是靠我武当的纯阳真元引动。”叶承一愣,老老实实地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骄阳与君子不夺(第2/2页) “这就是了。” 江守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莫测高深:“叶大哥,你可知这等神兵择主,是何等玄之又玄的缘法?” “这柄骄阳,乃是至阳至刚之剑。你道我方才在集市上,为何一眼便认定,这剑是你的?” 不等叶承回答,江守便自问自答道:“因为这剑内蕴的纯阳剑意,与你们武当一脉那刚猛无俦的纯阳功法,本就是同气连枝、天生的一体!” “看似是我替它烧了表面的尘埃秽气。但实际上,真正唤醒它、引动它剑意破除封印的,是你叶承的纯阳剑意!” 江守摊了摊手,半真半假地说道:“而我修的功法,偏向中正平和,真不适合这把至阳之剑。况且,我们守一观本就有祖师爷传承下来的法剑,真论起来,并不比这把骄阳差。你就安心拿着吧。” “不行!” 叶承依然固执地摇着头,那双粗眉紧紧拧在一起:“江兄弟,这不是功法适不适合的问题,而是它太过于珍贵了!你可能还不懂这等内蕴道韵的神兵价值,这是一柄足以作为大派镇山之宝、传承千年的道门底蕴啊!” 眼看着这头倔驴死活不开窍,江守叹了口气,直接把脸给板了起来。 “叶大哥,你怎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 江守故意拔高了音量,没好气地训斥道:“就算这是一件稀世的神兵,但说破了天,一来这本就是我在地摊上花五万块钱‘捡漏’淘来的,算不得什么倾家荡产的本钱。二来,我觉得咱们俩这一见如故的过命交情,并不比这把剑来得轻薄!” 他指着叶承手里的剑:“你方才那剑意破封之后,那声响彻云霄的龙吟剑鸣,你这剑修难道听不出来?那不是宝剑认主的共鸣是啥?!” “若我今日当真把它揣回去,带回翠微山藏在我那破道观的床板底下。那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暴殄天物,白白辜负了这柄神兵的惶惶剑气!” 叶承张了张嘴,那张涨红的脸上,倔强的神色终于肉眼可见地产生了一丝松动。 是啊…… 方才那骄阳破封时的震撼共鸣,那股炽热的剑意顺着掌心涌入经络、水乳交融般的极致契合之感,他是再清楚不过了。那是一种剑修遇到了一生挚爱神兵的灵魂战栗! 真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这等纯阳神兵,被江守带回去藏在床底下,不见天日地吃灰,叶承这心里,简直比拿刀剜他的肉还要难受。 江守见他眼神松动,哪里会给他再犹豫的机会,立刻趁热打铁,语气也变得江湖气十足起来: “叶大哥,你也别跟我来那套虚的!” “什么受不受得起?昨日在论道台上,你能提着剑,替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兄弟,去硬顶那不可一世的崂山天骄!后来对阵那金甲神将,你连命都差点豁出去了!” 江守直视着他的眼睛,厉声反问:“怎么着?昨日你为了兄弟这么拼命,今日轮到兄弟我,送你一柄趁手的剑,你倒跟我在这儿论起这斤斤两两、算起账来了?!”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有情有义地砸在叶承的心坎上。 说得那叶承是再也寻不出半个推辞的字眼来了。 他双手捧着那柄犹如与自己气血相连般的骄阳神兵,只觉得胸中猛地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那股热流翻涌激荡,让他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 “好!!!” 叶承也并非那种扭捏矫情之人。这武当汉子眼眶微红,猛地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推辞,右手果断地反握剑柄! “锵”的一声脆响! 那一瞬,剑随人意! 一缕炽烈霸道的纯阳剑意,自他与剑交握之处轰然勃发!那赤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与他那一身的武当精纯真元,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叶承猛地抬起头,那向来洪亮如钟的声音,此刻却是有些微微发颤。 他看着江守一字一顿:“江兄弟!这份情,我叶承,记下了!!!” 第255章 夜访小院 第255章夜访小院 送走了激动的叶承和秦朗,江守也没急着出院子,顺道招呼了一声路过上清峰的执事弟子,要了一份龙虎山的斋席。 再次感叹这天下第一道门祖庭的伙食确实考究,即便全是素斋,那山珍菌菇也做得极有滋味。江守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这才伸着懒腰,拿起扫把,开始独自收拾这小院里的残局。 月上竹梢,清辉洒落。 院子里满是被纯阳剑罡和剑气切断的残竹落叶,以及那一地斑驳的古墓土锈。 江守一边挥着扫把,一边看着地上那几撮被烧得只剩下一点点黑灰的【阳气挑灯符】残渣。 “嘶……” 他似乎突然回过神来,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道爷我的符啊!这可是整整五张用上好黄裱纸和纯正朱砂画出来的极品符箓啊!”江守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滴血,“这要是在今天互通有无的集市上去卖,一张十万,五张那就是妥妥的五十万啊!就这么几分钟,一套首付就给我烧没了!” 江守这会儿心疼得肝颤,连连叹气。曾几何时,老头子留下那二十五万的高利贷债务,可是把他愁得茶饭不思。现在一挥手就烧了五十万,能不心疼吗? 只是这江大观主,这时候偏偏选择性地遗忘了……他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那柄剑罡冲天、内蕴极道纯阳道韵的神兵【骄阳】,直接白送给了叶承! 那可是连道门领袖看到都要眼红的镇派级神兵!如果要换算成世俗的钱财数字,估计得去玉林路酒馆才能见到这么多零。 “咚、咚、咚。” 就在江守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时,小院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江守放下扫把,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月光如水。一身素净月白道袍的陶清辞,宛如一株在夜风中摇曳的空谷幽兰,清冷地立在那里。 “江道友。”陶清辞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道门平辈礼,声音清越犹如碎玉击冰,“我来履约了。” “阴阳同符之惠,清辞无以为报。”她抬起那黑白分明的眼眸,语气郑重,“愿以茅山符道所长,与道友一同参详贵观的符箓残篇。” “陶道友太客气了,快快请进。” 江守顿时眉开眼笑,正中下怀!茅山正宗的符道传人亲自来当“翻译机”和“补全器”,那本花了五百块钱买来的残破古籍,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吗。 江守将陶清辞请入小院,在青石桌旁落座,又手脚麻利地泡上了一壶热茶。 “陶道友稍坐,我去屋里把那古籍取来。” 江守招呼了一声,转身便假装往里屋走去。刚走到房门后的视线死角,他心念微动,正准备从【须弥玉戒】,把那本符箓残本给取出来。 就在这时。 院外那条幽静的竹林小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叶承急赤白脸的嗓门: “爹!爹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这剑我真的喜欢……这是我与江兄弟过命的交情换来的,你大半夜的非要押着我来还给他,你这不是打儿子的脸吗……” “闭嘴!武当的规矩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紧接着低声训斥道。 江守取书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哟,这家长找上门来了?” 他转身走出里屋,重新来到院中。坐在石桌旁的陶清辞也是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院门。 “吱呀。” 江守拉开院门。 月色之下,一位面容方正,穿着一袭青灰道袍的老者,正渊渟岳峙般地立于门外。 正是在论道台上,以宗师气度为底层散修传道解惑的武当掌门——叶苍云。 而在叶苍云的身后,平日里那个大大咧咧的叶承,此刻双手正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剑盒。他像个在外面闯了祸,被家长揪着耳朵上门赔礼道歉的大孩子一样,缩在他爹身后半步,一脸的憋屈和生无可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夜访小院(第2/2页) “叶前辈。”江守赶忙侧身,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深夜造访,快请进。” 叶苍云微微颔首,迈步跨入小院。 当他看到坐在青石桌旁的陶清辞时,这位武当掌门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而陶清辞更是早早地便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茅山弟子陶清辞,见过叶掌门。” 陶清辞此刻心里更是惊讶异常。 堂堂天下道门执牛耳的武当掌门,竟然会在深夜,亲自造访一个连名字都没在《天下道门旁支录》上挂过号的散修小院?!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明天整个上清峰都得震动! “陶家丫头也在啊,不必多礼。”叶苍云温和地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江守,神色瞬间变得郑重。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回过身,从儿子叶承怀里,一把将那个紫檀木剑盒给夺了过来。 “爹!”叶承急得眼睛都红了,伸手想去抢,却被叶苍云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咔哒。” 叶苍云将剑盒平放在青石桌上,拨开黄铜搭扣,掀开盒盖。里面是静静躺在黄色锦缎上的【骄阳】神兵,剑脊上那形如烈焰的古朴纹路,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只是打开剑盒的刹那,丝丝缕缕纯阳剑意,就在小院的夜色中弥漫开来! 叶苍云目光十分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爱和惊叹地看着盒中之剑,足足凝视了半晌,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此剑之材质与锻造之法,浑然天成,内蕴一脉相承的不灭真火道韵……绝不类今世之物。此等神兵,莫说是我武当,便是放眼天下,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神兵!” 说罢,叶苍云面向江守。 这位德高望重的武当掌门,竟然双手交叠,对着江守郑重地作了一个揖! “江道友高义,老道钦佩之至!” 江守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避开,伸手去扶:“叶前辈,您这是做什么!折煞晚辈了!” “江道友受得起。”叶苍云顺势直起身,目光如炬,言辞恳切,却又透着一股不容转圜的坚决,“但犬子年少无知,不懂事。这等足以作为一派镇山之基的神兵利器,实在太过贵重。我武当派,断然不能白受道友如此天大的人情!” 站在一旁的陶清辞,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看到剑盒里的【骄阳】时,就已经彻底凝固了。 她虽然主修符箓,但作为茅山掌门之女,眼界何等毒辣。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剑那足以令所有剑修疯狂的恐怖价值! 此刻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柄散发着煌煌神威的纯阳古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风轻云淡的江守。 这……这叫什么事?! 这人不仅随口道破了自己的符道死结。现在,居然连这种足以让天下剑修抢破头、当做镇派至宝的上古神兵,都能像送大白菜一样,随手送给一个刚刚结识的朋友?!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陶清辞心里极度的震撼,只觉得眼前这个青袍道士,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面对叶苍云的坚持,江守摸了摸鼻子,依然保持着那副真诚的模样:“叶前辈,这剑本就是我在集市上碰巧淘来的。它气息纯阳,我修的功法偏向中正,留在我手里也是吃灰。它既然在叶大哥手里大放异彩,那便是它的缘法。” “而且昨日斗法台上叶大哥仗义出手,这剑送他,是理所应当的。” “不行!” 叶苍云眉头一竖,武当剑修那股执拗的牛脾气上来了,“武当立派数百年来,祖师爷立下的规矩,最重一个‘正’字。断没有仗着晚辈之间的一点交情,去占别人这等泼天大便宜的道理!” “这剑,江道友今日无论如何,也必须收回去!” 第256章 武当之义与云纹金帖 第256章武当之义与云纹金帖 叶苍云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微微僵住了。 “啊啊啊……爹!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斤斤计较了!”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直像个受气包一样缩在后面的叶承,终于彻底爆发了! 这莽汉梗着粗壮的脖子,双眼通红,指着那个剑盒:“昨日在斗法台上,我提着剑去替江兄弟硬顶那不可一世的崂山天骄,去对阵那金甲神将的时候,我可曾想过要他还我人情?可曾算过这斤两?!” “他今日赠剑,凭的也是我俩这一见如故、过命的义气!!” 叶承直直地盯着他爹的眼睛,一步不让:“爹!你觉得儿子是爱占别人便宜之人吗?你不仅是侮辱了我叶承的道心,更是打我们兄弟俩的脸!” “你这逆子!还敢顶嘴!”叶苍云气得吹胡子瞪眼,举起手就要作势去打。 “叶掌门息怒!” 江守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叶承面前。 “叶大哥说得在理。前辈,这神兵有灵,方才破封之时,它已然认了叶大哥为主。您修为通天,定能感受到这剑内的纯阳剑意与叶大哥的真元是何等的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江守看着叶苍云,语气极为诚恳:“若晚辈今日真顺了您的意,把这剑收回去,埋没在我那道观床底。那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前辈作为一代剑道宗师,难道忍心看着一柄绝世神兵,就此埋没蒙尘吗?” 听到这番话。 叶苍云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看满脸涨红、倔得像头牛一样的儿子,又转头看了看满脸真诚的江守。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柄静静躺在剑盒里的【骄阳】上。 月色清冷。 这位威震天下的武当掌门,沉默了良久。 突然。 “哈哈哈哈……” 叶苍云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大笑。 那笑声震得周围的竹叶簌簌作响。 “好!好一个过命的义气!好一个暴殄天物!” 叶苍云笑罢,摇了摇头,那满是岁月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怀念与释然: “罢了,罢了!是老道我着相了。” 叶苍云看着儿子,眼神中少了严厉,多了几分复杂:“老道我年轻时行走江湖,也是这般火爆执拗的脾气。为了一个‘义’字,便敢单枪匹马,提着剑去闯人家的山门!想当年在那崂山上……” 说到这里,叶苍云的声音突然一顿。 “咳咳咳!”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不妥,当着晚辈,还有茅山弟子的面,差点不小心把年轻时在外面砸场子的黑历史给秃噜出来了,赶紧猛咳了两声,生硬地打住。 “唉……”叶苍云轻轻抚摸了一下剑鞘,叹息了一声。 “这些年当了这劳什子的武当掌门,天天被那些繁文缛节拘束着。这规矩是越算越清楚、越算越多,可当年那股子剑修不平则鸣的‘义气’,倒是被磨得越来越薄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守神色庄重。 “江道友。” “今日这柄剑,我武当,收了!” 叶苍云的声音沉稳:“老道收下的,不止是这柄绝世神兵,更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这份赤诚情义!”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梗着脖子的叶承,顿时狂喜地咧开了大嘴,差点没高兴得蹦起来。 但叶苍云紧接着面色一肃,话锋一转: “不过!剑,可以按你们的义气来收。但这份天大的人情,却必须得按我武当的规矩来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武当之义与云纹金帖(第2/2页) 说罢。 在江守和陶清辞错愕的目光中。 叶苍云从宽大的青灰道袍袖口郑重地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帖子。 帖子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表面雕刻着繁复云纹与武当太极图腾。 他双手持帖,递到了江守的面前。 “江道友。” 这位威震天下的武当掌门,字字铿锵:“凭此金帖,我武当一脉,但有所请,力所能及者,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 站在一旁,本就因为神兵【骄阳】而处于极度震惊中的陶清辞,此刻盯着那枚在月光下折射出岁月沉敛光泽的金帖,一贯清冷如泉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这,这就是武当……金帖?!” 陶清辞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可是武当最高承诺!认帖不认人,持此帖者,如武当掌教亲临啊!” 她看向江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忍不住出声解释道其分量:“江道友,你可知这金帖的分量?据我茅山典籍记载,上一次这云纹金帖现世,还是在一个甲子之前!当时为了还清一位隐世前辈的人情,武当山凭此一帖,足足出动了一百多名精锐剑修倾巢下山,布下真武大阵,死伤十数人,硬生生替那位前辈挡下了一场泼天大劫! “百年来,武当所发出的金帖,不过寥寥两枚而已!此帖一出,便等同于武当全派上下的一个生死承诺!” 而站在叶苍云身后的叶承,此刻看着父亲递出的金帖,虽然眼中也有一丝震动,但他旋即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他这直肠子的剑修看来,江兄弟毫不犹豫地把这等极道纯阳神兵送给自己,那这就是过命的兄弟!武当回赠一枚金帖护兄弟周全,这不仅合情合理,而且这才是武当该有的豪气! “……” 听着陶清辞那震撼到有些失态的科普,江守的目光落在那枚云纹金帖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卧槽卧槽卧槽!百年才发了两枚?!”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黑市上折现,得特么值多少个零啊?!能把汤臣一品买下来一层吧?!” 但仅仅只在脑子里意淫了半秒钟,江守理智地把这种“折现”的败家念头给死死地掐灭了。 “这可是武当派‘万死不辞’的一个承诺啊!这特么是能用来召唤全武当剑修下山砍人的终极摇人外挂!这是绝对的战略级保命底牌!必须当成传观之宝,压箱底藏好!” 江守勉强按捺着激动地快要原地起飞的心情,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无比庄重地打了一个道家稽首。 “叶前辈,这太贵重了。江守不过是一介山野散修,赠剑本是全了与叶大哥的兄弟义气,岂敢受武当如此厚礼?这金帖,晚辈实在受之有愧啊。”江守语气诚恳的假意推辞。 “江道友无需多言。” 叶苍云却极强硬地将那枚金帖直接塞进了江守的手里,老眼中满是欣赏与郑重:“我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你若不收,这剑,犬子今夜也断然带不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既然前辈如此执意,那晚辈若是再三推辞,反倒是显得矫情了。”江守一副“长者赐不敢辞”的为难模样,郑重地将那枚冰凉沉甸的金帖收入了怀中。(实际上是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直接放入了【须弥玉戒】。 “多谢叶前辈,多谢武当。” 第257章 三才骑兵符 第257章三才骑兵符 见江守收下金帖,叶苍云这才如释重负地抚须大笑起来。 “好!痛快!” 叶苍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向江守的目光越发柔和,“夜深了,老道便不打扰江道友与陶家丫头论符了。我们父子,这便告辞。” 江守连忙拱手:“前辈慢走,叶大哥慢走。” 叶承抱着那个装着【骄阳】神剑的紫檀木盒,跟着父亲往外走。 未出院门,来到江守面前,叶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粗壮大手,在江守的肩膀上,用力地捶了一拳。 两人对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色清冷,叶承咧嘴一笑,转身快步追上了父亲。 父子俩的背影顺着竹林小道渐渐走远。 夜风中,隐隐约约飘来了武当掌门一股掩饰不住得意的碎碎念:“算你小子还没蠢到家……这交朋友的眼光嘛,倒是勉强有你老子我当年闯荡江湖时的三分风范了。想当年,你爹我在那……” “爹,您当年在崂山被人围着揍的事儿,我都听师叔们说,都听出茧子了,咱能换个故事吹吗……” “什么叫围着揍……那叫一夫当关,你小子懂个屁……” …… 竹林小院逐渐重新恢复了幽静。 陶清辞站在青石桌旁,望着那对父子消失的方向。良久,她才缓缓地转过头,望着江守,一时复杂难言。 这个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俊秀男子,到底……还藏着什么让人无法看透的底牌和秘密? “咳咳。” 江守被陶清辞盯得有些发毛,他假意干咳了两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陶道友久等了,那咱们就办正事吧。” 说罢,江守心念微动,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用五百块钱跟八字胡老汉“砍价”买来的残破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青石桌上。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本古符集,上面有好几张极品符箓,可惜都残缺了。陶道友出身茅山正宗,看看咱能不能合力推演出来。” 陶清辞起初并没有太在意。毕竟现今道门流传的残卷多如牛毛,大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世上打着“上古残卷”名号的实在太多了,而且这本书的卖相,简直比路边捡来的废纸还要惨不忍睹。 她目光随意…… 但,只是一眼! 陶清辞那向来波澜不惊的清冷脸庞,瞬间变了颜色。 她猛地倾下身子,凑近了那发黄卷曲的书页。当她看清那纸张上带着极为特殊的桑皮纹理,以及那些虽然残缺、但走势却古老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符文轨迹时。 “嘶……” 陶清辞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她甚至激动得都忘记呼吸了,双手微微发颤。 “这……这是真正的上古道门真迹!” 陶清辞的声音里透着狂热,就像是一个顶级考古学家挖出了传国玉玺,“这笔墨的走势,这符文的架构理念……至少已经失传了上千年!江道友,你这古籍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地摊上,花了五百块大洋捡漏买的,还跟人砍了半天的价呢。”江守在心里暗爽地回了一句。 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 “机缘巧合所得罢了。陶道友既然识货,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江守伸手,极其小心地翻开了那脆弱的书页,将那几页特意折了角的残篇展示在陶清辞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三才骑兵符(第2/2页) “就是这三张,也是我觉得目前最实用、威力最大的。” 江守指着第一张相对完整的符箓:“这第一张,名为【千里符】。” 江守指着那张线条极其玄妙,仿佛能让人感受到空间在折叠般的符文,“这张符其实保存得相对完整,所有的气机走势都在,唯独……” 江守有些肉痛地指了指符箓正中央,也就是阵眼符胆的位置,“这里,不知道被哪个不开眼的虫子,给啃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破洞。” “据上面的残字注解,此符一旦以真元催发,可让人拥有瞬息千里的恐怖速度。简直就是居家旅行、跑酷逃命的必备神技啊!” 江守在心里暗暗流口水。如果能把这张符补全,加上自己苦练的【缩地成寸】,那速度绝对能飙出音爆!以后就算是打不过大妖,逃跑也绝对是天下第一! 陶清辞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破洞,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大脑已经开始疯狂地调用茅山的符道知识,试图进行推演。 江守表示不急,手指轻轻捻起书页,翻到了下一张。 “这第二张,【困锁符】。” 这张符的惨状就比较严重了,整个下半页连同注解的字迹,全都被什么东西给撕烂了,只剩下上半截那犹如蛛网般密集交织的青色符纹。 “我观其残存的符势气机,极其类似我平时用的一种‘束缚’法器。”江守解释道,“但这符的阵法范围极大。如果我没猜错,这绝对是一张能够在瞬间禁锢一片区域的顶级群控神技!” 陶清辞的眼中异彩连连,不住地点头。 “至于这最后一张……” 江守翻到了那几页残卷的最核心位置。 当目光落在这张符箓上时,江守眼中也忍不住爆发一抹狂热的光芒! 在泛黄的残页上,用朱砂勾勒着一幅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气血翻涌的残缺图案! 那是一幅身披重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古代骑兵符文线条! 【天地人·三才骑兵符】! 江守指着旁边那段注解,声音都有些激动得微微发颤: “陶道友,你看这段注解。” “凡以道门真元激发此符,可于虚空中幻化出三骑白马银甲的持矛灵体骑兵!” “这三骑灵兵,无惧刀兵水火,无视地形阻碍!它们只受施符者的意念操控,结成军阵,可在敌阵中进行轮番冲杀!直至符纸内灌注的道元彻底耗尽为止!” 江守越说越激动,甚至连拳头都捏紧了。 这特么是什么?! 这简直是完美的召唤神技啊! 他现在手里单体爆发有【击雷法剑】,保命有【缩地成寸】和【守一·护身符】。可一旦等到去了那凶险莫测、邪修成群的“十万大山”副本,万一遇到大批的尸群或者鬼潮围攻,他就算有再多的真元,如不退走,只能被慢慢耗死。 但这【三才骑兵符】一出,那就是自带三个不怕死的顶级打手去清杂兵啊! 这完全就是他在苟道之路上,最最急需的“战争外挂”! “只可惜……”江守极其心痛地指着这张符箓的右下角。 那上面,足足有三分之一的繁复阵纹,被泡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墨迹。 第258章 彻夜推演 第258章彻夜推演 夜色渐深,竹林小院青石桌上,那本破旧的古籍残卷被小心地摊开。两人相对而坐,开启了一场堪称道门符学的“学术研讨”。 他们首攻的目标,自然是那张品相保存最为完好、只在符胆处破了一个黄豆大小洞的【千里符】。 陶清辞全神贯注,清丽的眼眸盯着那古老玄妙的阵纹走势。 “这符文的起笔走的是轻灵的巽风之象,中段转折隐隐有地脉缩尺的意味……”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过一张空白的黄裱纸,凭借着茅山深厚的符道底蕴,开始尝试去填补那个破洞。 “我们可以试试走足少阳,以风借势……”陶清辞提笔落纸,但画到残缺处,眉头一皱,“不对,气机驳杂了,接不上。” 她迅速换纸。 “第二种,引天罡之气强行贯通……” “嗤!”笔尖的真元与残存的符势猛烈冲突,废了。 “那只能是尝试一下借地煞藏遁之道……” “砰!”符纸直接化为一团灰烬。 接连废了三种茅山极高深的推演补法,陶清辞那张白皙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放下毛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挫败感。 “江道友。”陶清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那张【千里符】的残本,神色凝重地得出了结论,“这符胆的结构,根本不属于现今当世道门里的任何一种符道体系!” 她指着那个残缺的虫眼:“这里面缺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一块阵纹。它缺的是一套我们现在所有人都没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气机回路线’!在没有弄懂它那古老的底层逻辑之前,这【千里符】……暂时是无解的。” 江守听完,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盯着残卷上那个虫眼周围,残存的阵纹走势,怔怔地出神。 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江守眉头紧锁:“这玩意儿明明是失传了几百上千年的上古道门真迹,我一个半路出家、连道藏都没背全的半吊子,为什么……会觉得这阵纹的走势莫名其妙的眼熟?!” 那种感觉,就像是某个十分熟悉的图案。似曾相识,却又像隔着一层雾,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老头子以前给我画的平安符里带过这种纹路?不对啊,老头子画的都是三术入门的符箓……或者是这须弥玉戒上的花纹?也不像啊……” 江守想得脑仁都疼了,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江道友?江道友?” 陶清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既然【千里符】暂时无解,那我们就先别在它上面死磕了,看看下一张【困锁符】吧。” “哦……好,先看下一张。”江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强行把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压在心底。 两人的目光移向了那张下半截连同注解全被撕烂的【困锁符】。 这张符的惨状更甚,简直可以用“只剩个头”来形容。 陶清辞盯着那残存的上半截犹如蛛网般密集的青色符纹,仔细推演了半晌。 “这上半截的符势……”陶清辞眼睛微微亮起,“气机极其沉凝、厚重!阵纹的走势宛如铜墙铁壁。如果我推演得没错,这上半截的符势,乃是极端的‘锁身’之法。以至刚至阳之气,化作无坚不摧的囚笼!” “锁身为阳……” 陶清辞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陷入了苦思,“既然上半截是至刚至阳的锁身,那下半截的阵眼收尾处,该用何等霸道的力量才能将其彻底封死,而不至于被被困者从内部用阴气冲破呢?” 江守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听着陶清辞的分析,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顺口就接了一句: “既然上半截的‘锁身’是至阳,那下半截用来封死的‘锁芯’……为什么不能是至阴呢?” 江守看着陶清辞:“一阴一阳,首尾相衔。阳气化作囚笼困其身,阴气化作锁芯封其魂。这不就是咱们之前那一套……‘阴阳同符’的死结闭环吗?” “!!!” “啪嗒!” 陶清辞手里的狼毫笔掉在了桌面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丽脱俗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阴阳同符……锁身为阳,锁芯为阴……首尾相衔闭环?!” 陶清辞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江守这随口一句“盲猜”,确实可能是最正确的解! “对!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上半截的阵纹走势会留有那种奇异的转折余韵!” “江观主!你简直是个天才!” 陶清辞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江守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两人围着这半张残符陷入癫狂的推演勾勒,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彻夜推演(第2/2页)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已经悄然撕破了夜幕的黑暗,清晨的薄雾在上清峰竹林小院渐渐升起。 清晨的微光洒在布满草稿的青石桌上。 “唰!” 随着陶清辞手腕微颤,在最后一张草稿纸上,勾勒出最后一道由阴转阳的闭环阵纹。 “呼……” 陶清辞放下笔,脸色虽然因为彻夜未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转过头,看着同样有些疲态的江守,两人相视一笑。 “从理论上来说……”陶清辞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通了!”江守咧开嘴,一锤定音。 经过这一整夜的推演,【困锁符】的补全理论终于彻底落定: 锁身为阳,锁芯为阴。要画出这张上古神符,必须在同一张符纸上,阴阳并运,逆转交融! “不过……” 江守看着桌上那张极其繁复的理论草图,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这画法如此变态,不仅要求真元能在阴阳之间极限反复切换,还要求画符者对这两种真元气机有绝对的掌控力。” “当今这世上,能画出这符的,满打满算估计也就1.5个人了吧?” 嗯,他这个拥有【太上守一】混沌真元的挂逼算一个。 至于那半个嘛,自然是眼前这位虽然悟透了理论,但阴阳转化的手法还不够娴熟的茅山天才陶清辞。 理论既然通了,那自然要上手实践。 陶清辞是个纯粹的求道者,她甚至顾不上调息,立刻铺开一张极品黄裱纸,调动体内的道元,开始尝试绘制这第一张【困锁符】。 起笔,锁身为阳。笔走龙蛇,气势极其刚猛。 然而,当笔锋行至中段,需要强行逆转真元、画出那极阴的下半截“锁芯为阴”时。 “嗤啦……” 陶清辞握笔的手猛地一抖。那股原本刚猛的阳气在转化为阴气的瞬间,终究还是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滞涩。 “砰!” 这一丝微小的滞涩,在这等精密的上古符箓中被无限放大。阴阳气机瞬间冲突,画了一半的黄纸直接在桌面上崩解,化作一撮黑灰。 陶清辞颓然地放下笔,叹了口气:“还是不行。这阴阳逆转的火候,我掌握得还是不够纯熟。手法太生硬了。” “我来试试。” 江守也不客气,接过笔,换了一张新的黄纸。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沉。丹田内精纯的守一真元顺着手臂注入笔端。 起笔为阳,转折生阴! 在江守那犹如本能般的控制下,真元在阴阳之间丝滑地切换,毫无凝滞。 “唰唰唰……” 不到五分钟,整张【困锁符】的阵纹一气呵成! 江守手腕一提,完美收笔。黄纸上的朱砂符文瞬间亮起一道青金色的流光! 没有崩解! 陶清辞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大功告成之际。 “嗡……” 那张没有崩解的【困锁符】,在青金流光闪烁了一秒钟之后,上面的光芒竟然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紧接着,符纸上原本蕴含的那股的封镇真元,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直接从符纸的表面逸散,消失无踪。 桌面上,只剩下了一张毫无半点灵力的废符纸。 “这……”江守愣住了。 陶清辞看着那张废纸,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明白了。” “理论和阵纹结构都是对的,所以符纸没有因为气机冲突而崩解。”陶清辞解释道,“但是,这等上古神符,对符势和符胆内部的真元要求极为苛刻。” “我们虽然画出了形,但在落笔的轻重缓急、以及真元灌注的节奏‘势’上,还不够契合。所以符箓无法将真元锁死在阵纹内部,导致灵气瞬间消散。” 江守听完,无奈地摊了摊手:“得嘞,看来这就是个水磨工夫了。理论通了,剩下的就是不断地去试错,去练习,直到掌握那种‘势’为止。” 这似乎并非一朝一夕能画成的。 两人相视一眼,虽然没能当场画出成品,但毕竟攻克了理论难关,心里都舒了一口气。 一夜未眠,茅山明珠能明显感到疲惫感涌来。 此时,窗外已经是清晨,薄雾弥漫,远处的松林里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咔哒……” 就在这时,安静的小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竹林小院的院门外停下。 接着,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透过薄雾,清晰地传进了屋里。 “江守。” 第259章 奇怪的氛围与江守的神推理 第259章奇怪的氛围与江守的神推理 清晨的薄雾还在上清峰的竹林间缭绕。 小院的柴门外,那道清冷熟悉的嗓音,打破了院内彻夜推演后的短暂宁静。 “是张师弟。”陶清辞从青石桌前站起身,虽然脸色有些苍白,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依然明亮。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跟着江守一同走向院门。 “吱呀~~” 江守拉开柴门。 门外,张陵丘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道袍,清冷颀长的身影立在晨雾之中。大门完全敞开,张陵丘的目光落在与江守并肩走出来的陶清辞身上时。 空气,仿佛凝固了瞬间。 张陵丘白皙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门内的陶清辞。 足足三秒钟。 他的视线在陶清辞那略显凌乱的鬓发、沾着晨露的月白道袍,以及两人皆是眼眶微青,透着一股“被榨干”般疲惫的面容上扫过。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彻夜未眠。 在这清晨微凉的薄雾中,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古怪。 竹林安静的有些不合时宜。(虫鸟鸣叫声似乎都消失了……) 最终,还是张陵丘率先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寂静。 他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垂下,纤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倒是……勤勉。” 语气平淡,但落在这清晨的小院门口,却莫名地带着一股让人后脖颈发凉的诡异气场。 然而,陶清辞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术狂魔”、纯粹的求道者。她满脑子都还是“锁身为阳、锁芯为阴”的阵纹走势,哪里能品出张陵丘这四个字背后那九曲十八弯的微妙气场。 她只当张陵丘是在客套,于是神色坦然地打了个道家平辈礼:“张师弟早。昨夜与江道友探讨符道,获益良多,我这便先回去闭关消化了。” 说罢,她又转头对着江守微微颔首,便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顺着竹林小道飘然离去了。 看着陶清辞走远,江守这才转过身,将张陵丘迎进了小院。 “陵丘,这么早过来,有急事?”江守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 张陵丘走进院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张堆满了画废的黄纸、犹如战场般凌乱的青石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推演草稿,他眼底那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异样情绪,似乎悄然散去了几分。 “今日午后,天师殿将举行闭门商议。” 张陵丘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往日的郑重,转头看向江守:“各派掌门与核心弟子,还有此次盛会中其他表现出众的散修道友,都将列席。” 他顿了顿:“江道友,掌教师尊特意遣我来给你发名帖,请你今日午后,务必列席。” “终于来了。” 江守心头微微一凛,暗道一声。 关于赣西十万大山、落阴门余孽的剿匪计划,终于要在这些道门大佬们的商议中,有个最终的定论了。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张陵丘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平时两人私底下相处,早就称呼“江守”或者“江兄”了,今天怎么又一口一个冷冰冰的“江道友”了? “陵丘?你没事吧?”江守凑近了一点,有些关心地看着他,“是不是这几天负责接待各派,没休息好?” 听到江守的关心,张陵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 那双清冷的眼眸低垂着,似乎在心底进行着某种自我剖析。他也觉得自己刚才在院门外,看到陶清辞满身晨露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心里涌起的那股无名烦躁来得十分莫名其妙,甚至有失道心。 张陵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压下。 他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与从容。双手交叠,对着江守行了一个规矩的道揖,语气也温和了下来:“我很好,劳江兄挂心了。方才只是在想些师门里的琐事,有些走神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奇怪的氛围与江守的神推理(第2/2页) 接着他又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安抚:“江守,你且放宽心。关于十万大山之事,师尊他们虽然有意栽培年轻一代修士,但无论几位掌门最后决定如何去行事,也绝不会强人所难。此事全凭自愿,绝无半点强迫之理。” “而且距离真正行动也还有时间。你今日,且就当是去听听、见见世面便是。” 有了张陵丘这句“全凭自愿”的兜底,江守心里那一丝对于被当成炮灰强行征用的不舒服感,瞬间烟消云散。 “明白,我心里有数了。多谢陵丘告知。”江守笑着点了点头。 …… 送走了张陵丘,小院里重新只剩下江守一个人。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收拾着青石桌上那些画废的黄裱纸和草稿。 收拾着收拾着,江守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忍不住又回放起刚才院门口那气氛诡异的一幕。 “这小子语气怪怪的……还有那句透着酸味的‘倒是勤勉’……” 江守皱着眉头沉思道,“这小子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今天怎么情绪这么反常?看到陶清辞从我院子里出来,他那反应,怎么看怎么像个……抓包的?!” “等等!” 江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他仿佛一位抓住了关键线索的绝世神探,瞬间将所有零散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我第一次跟陶清辞在论道席下回廊单独说话的时候,他也是突然就冒出来了!” “之前第一次陶清辞晚上来敲我的院门,陵丘这小子当时还说孤男寡女彻夜论符不妥,为了顾全陶道友的清誉跟着过来的!!” “刚才他一看到陶清辞满身晨露地从我这儿走出去,整个人那股子的别扭劲……” “啪!” 江守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在江守这被真元洗练过的聪明大脑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卧槽!我懂了!” 江守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满是那种撞破了别人天大秘密的八卦兴奋感。 “好你个张陵丘啊张陵丘!平时看着清心寡欲、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模样,没想到啊……你小子居然暗恋人家茅山明珠陶清辞?!” “也是,陶清辞长得那么漂亮,又是茅山掌门的掌上明珠,符道天赋绝顶。张陵丘也是龙虎山的天骄,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简直是道门里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啊!” “结果呢?这小子暗恋的女神,却深更半夜跑到我这个‘野汉子’的院子里,跟我孤男寡女地待了整整一晚上!他心里吃醋了!所以才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倒是勤勉’!” 江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无懈可击。 “他刚才在门口看到那一幕,估计心里连杀我的心都有了吧?难为他还顾念着我们之间的‘过命交情’,硬生生地把这怒火给咽了下去,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我十万大山的事情。” “哎呀妈呀,我这算不算是无意中当了兄弟的假想情敌了?” 江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不行不行,朋友妻不可欺!我江守可是个极具道德底线的正经道士,这种狗血的三角恋戏码绝对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江守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这误会可大可小。嗯……之后等这天师殿的会议开完,高低得找个空暇,跟他把这事儿给解释清楚!” “道爷我昨天晚上可是正儿八经地跟那娘们在搞学术研讨,推演上古阵法呢!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我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影响了咱俩这过命的兄弟情义!” 自认为已经完全“看透了一切真相”的江大观主,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张废纸揉成团扔进垃圾堆。 转身在院子中央立定,闭上双眼,心神迅速下沉。 “吸天地之清气,沉于气海;呼五脏之浊气,散于无形……” 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守一·心法】开始在体内平稳地运转,丹田深处那颗淡金色的道种,散发出莹润的微光。 第260章 天师殿议事 第260章天师殿议事 午后,未时三刻。 上清峰,天师殿。 这座龙虎山最庄严肃穆的主殿,今日殿门紧闭。在宽阔的白玉石阶上,站着两排神情肃然的天师府执事弟子,整个大殿外围透着一股森严的气象。 江守顺着青石板路走来,将怀里的名帖递了上去。 验证无误后,他被一名执事弟子恭敬地引入了殿中。 刚一跨过那高高的金丝楠木门槛,江守的眼皮就是猛地一跳。 好家伙。 大殿深处,那尊足有三丈高的祖天师张道陵塑像宝相庄严,正手持雌雄斩邪剑,不怒自威地俯瞰着大殿众生。 塑像之下,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尚未到场的老天师张守拙的。 而在主位两侧,依次排开了数十张名贵的紫檀太师椅。 江守的目光迅速扫过。 左手边,武当掌门叶苍云正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自然流露。在他旁边,坐着一位一身月白道袍、剑眉星目的中年道人,正是与陶清辞有几分神似的茅山掌门陶道衡。此刻,陶掌门正与身旁的一位长老低声交谈,说到什么要紧处,眉头微蹙。 右手边,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沉如水的老者独自端坐,不用猜也知道是崂山掌门。因为他后方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正是崂山天骄闻道青。只是比起昨日在论道台上那副睥睨众生的狂傲,今日的闻道青双手抱臂、眼睑低垂,整个人收敛了许多。 阁皂山、终南山、全真、三清山……各大名门正派的掌门和长老,此刻在这大殿前方熙熙攘攘地坐了两排,气场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更靠近主位的龙虎山主场座席上,张景和一袭素青道袍,见江守进来,遥遥地冲他微笑着颔首致意,端的是温润如玉。 张陵丘则坐在师兄身侧,他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狭长眼眸扫过来,在江守的脸上停了半息,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啧,这阵仗,真是神仙开大会啊。” 江守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目光一收,脚下悄无声息地一拐。 他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前方那片“神仙打架”的核心区域,贴着大殿边缘的柱子,轻手轻脚地朝着大殿最后排、最偏僻的散修席溜去。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排面,龙套有龙套的活法。 还是角落里最踏实,那才是属于他江大观主的舒适区。 然而,他刚一猫着腰挨着散修席的边缘。 “江大哥!” 一道压抑着兴奋和惊喜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了起来。 江守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穿着有些发白道袍的秦朗,正从边上的座位探过半个身子,冲他拼命地小声招手。那张清秀拘谨的脸上,此刻又是激动、又是局促,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秦兄弟?你怎么也在这儿?”江守惊讶地走到他旁边落座。 这等各派掌门闭门商议十万大山要务的绝密场合,按理说,像清虚观那种连传承都快断了的小观弟子,是绝对没有资格进来的。 “我……我也没想到!” 秦朗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受宠若惊:“前日论道台上,承蒙全真的郁掌门和武当的叶掌门当众指点,帮我补全了周天。后来龙虎山的执事师兄便找到我,说我也算‘此届表现出众、向道之心坚韧’的散修,昨日特意给我送了名帖!” 他说着,眼眶越发温热了,声音微微发着颤:“江大哥……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这辈子竟然能有机会,代表清虚观坐进天师殿听诸位掌门大能议事……他老人家做梦都要笑醒的。” “这是应该的!这是你自己豁出去脸面、凭着一腔求道之心换来的机缘,你当得起这个位子。”江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正坐在角落里小声地说着话。 殿内前方左手边,一直闭目养神的武当掌门叶苍云,眼皮忽然缓缓地抬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天师殿议事(第2/2页) 这位剑道宗师的目光,越过了满殿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后排缩在角落里的江守身上。 然后。 当着这满殿名门掌门、长老和各派天骄的面。 叶苍云抬起手,朝着大殿后方招了招,浑厚的嗓音虽然不高,却清楚地传遍了大殿角落: “江小友。” “坐那么远作甚?来,到老道这边来坐。” “……” 刹那间。 满殿数十道目光,唰的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大殿后排的偏僻角落。 江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目光里的困惑、审视与惊疑,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江守头皮一麻,“苟不住了。” “咦,这是不是那个论符道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江守!听说是赣西来的,好像叫岐云县,清脆山上的散修。” “神特么的清脆山……” 武当掌门当众发了话,他总不能装聋。江守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在满殿注目礼中,穿过长长的过道,朝着掌门席走去。 那感觉,跟上学时被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点名上主席台一模一样。 走到武当席位前。 “晚辈见过叶前辈。“ “来来来,不必多礼。” 叶苍云也不跟他虚礼,抬手就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那力道亲近得像是在拍自家子侄。 “昨夜歇得可好?“ “劳前辈挂心,歇得极好。“ “嗯。“叶苍云捋着胡须,压低了些声音,语气温和,“有件事与你知会一声。骄阳之事,老道今晨已放出话去,此剑乃我武当新得的镇派重宝,由犬子代掌。“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守一眼:“往后但有闲人问起此剑来历,也就问到武当头上为止了。“ 江守心头一暖。 “多谢前辈周全。“江守郑重一揖。 “谢什么。“旁边的叶承咧着大嘴凑过来,勾住江守的脖子就往自己身边按,“爹,你就别端着了。你昨晚回去,抱着那剑盒翻来覆去乐呵了半宿……“ “闭嘴!“叶苍云老脸一板,抬手作势要敲。 叶承麻溜地缩脖子,冲江守挤眉弄眼。 “来人。“叶苍云咳嗽一声,恢复了掌门威仪,朝殿旁执事吩咐道,“给江道友设座,就设在武当席侧。“ 执事弟子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紫檀椅,不偏不倚,安在了叶承的下首。 于是,在满殿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江守就这么在掌门席的眼皮子底下,武当席的臂弯里,落了座。 殿内后排,弟子们压到极低的议论声,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他极为敏锐的耳朵里。 “那位是谁?瞧着面生得很……“一个刚来的别派弟子满脸不解。 “你连他都不知道?论道台上画出‘阴阳同符‘的那位江观主!“ “就是他?!可他一个散修,武当掌门怎会与他这般熟络?“ “嘘……我听我师兄说,武当新得的一柄震动全山的神剑,来路就跟这位有关……“ “还有还有,昨夜叶掌门深夜亲访他的小院,有人瞧见的……“ 窃窃私语声中,崂山席上,闻道青抬起眼皮,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这位曾被江守当众碾碎道心、又在斗法谷惨胜叶承的崂山天骄,神色复杂地凝视了他两秒,然后朝他抱拳拱了拱手。 江守连忙拱手还礼。 不打不相识。这一礼,算是把论道台上那点恩怨,揭过去了。 而另一边,茅山掌门陶道衡也侧过头来,也是透着几分亲近,朝江守微笑颔首。 第261章 卷宗揭秘 第261章卷宗揭秘 “当!!” 一声悠远而醇厚的钟鸣,自天师殿外传来,余音在殿内缭绕。 满殿原本压到极低的议论声,在这声钟鸣中戛然而止。 殿侧的明黄色帷幕被两名执事弟子恭敬地掀开。龙虎山掌教张守拙,一袭深紫色的八卦道袍,缓步而出。 这位当世道门公认的执牛耳者,身上没有丝毫凌厉的威压,但随着他的出现,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凝了几分。 张守拙走到主位前,却并没有落座。他只是静静站立,深邃的目光环视满殿群英。 “今日闭门,那些客套的虚礼,便都免了。” 张守拙开门见山,声音虽然不高,但清越平和的嗓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齐聚于此,只议一事。” 说罢,他抬起手,朝着殿侧微微一挥。 四名身材魁梧的天师府执事弟子,两人一组,抬着一座足有丈许高的巨大木制底架,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将其稳稳地立在了大殿正中央。 随后,两名弟子拉住底架上的绳索,用力一扯。 “唰~~” 一幅囊括了九州山河的巨幅羊皮舆图,在木架上缓缓展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当那幅巨大的舆图完全展开的刹那。 殿内,不可遏制地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只见那幅详尽标注着各省地界的舆图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一面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小旗! 东南沿海的渔村、江南水乡的市镇、荆楚腹地的深山、齐鲁之滨的县城…… 那些刺目的红色小旗,东一簇、西一片。乍看之下,似乎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当它们这般密集地同时出现在一幅九州地图上时,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压迫感,让整座天师殿的空气,都瞬间沉了下去。 “三年。” 张守拙立在舆图旁,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声音透着一丝沉重: “这三年之内,诸派在各自辖地自查的结果,加上官面上‘特事局’移交递来的册子。” “凡涉及‘魂失而尸完’、手段诡异的非自然命案。” 老天师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顿。 “共计,五十七起。” “死者,遍布九州一十三省。” “少则一案数口,多则……”张守拙的眼底掠过一丝痛心,声音微沉,“如临川府一案,一夜之间,生魂被凭空摄走者……四十七人。” 满殿死寂。 即便是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大派掌门,看着舆图上那密集的红旗,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而坐在武当席侧的江守。 在听到“临川案”和“四十七人”这几个字入耳的瞬间。 他那拢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用力蜷缩了一下。 那可是他亲手掀开的盖子。牵丝符钓鱼追踪、百米高空御风袭楼、最后亲眼看着那马面大将夔鸣被范八爷用业火锁魂链带走…… 最后那批被当做“魂油”材料挂在半空中的幸存者,也是他和夏秋一起解救的。 “看来,临川案的影响太大了,最终还是汇总到了特事局,并且通报给了道门最高层。” 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稳住,稳住。那案子明面上是夏秋结的,道爷我今天就是个来听会的路人甲。” 张守拙环视众人,打破了沉默。 “今日,请诸位掌门,把各自压在山门卷宗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到这台面上来吧。” 他看向右手边:“崂山,先请。” 面沉如水的崂山掌门,缓缓站起了身。 这位不苟言笑的老者一言不发地走到大殿正中的长案前,从玄色的袖袍中取出一物,轻轻地放在了案上。 “当啷”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卷宗揭秘(第2/2页) 众人定睛看去,那是一枚只有三寸长短的黑铁哨子。 哨身乌沉沉的,不见半点反光。在哨子表面,雕刻着细密且缠绕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若是盯着看久了,竟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锁链绞缠在一起,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阴寒。 “胶东,石沱渔村。” 崂山掌门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却似压抑着极大的怒意:“当地村民常年盛行‘海祭还愿’之俗。起初以为只是愚昧迷信,年年倒也风调雨顺、渔获满仓。” “直到今年开春,本派三名弟子下山查访一桩失踪案,才终于查明。那所谓沉入海中‘还愿’的祭品……根本不是牲畜。” “是人。” “三年内,足足四十九口。外乡的货郎、流浪的乞儿、失足的旅人……被当做海祭沉下去的时候,人都还活着。”崂山掌门闭了闭眼,“我们在海底礁盘之下找到了他们。四十九具尸身,被人用铁链贯穿琵琶骨,死死地锁在海底。尸身完好无损,但生魂,早已尽失!” 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怒意和低声咒骂。 “这枚骨哨,便是从那个主持祭祀的‘海公’身上搜出来的。” 崂山掌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案上那枚黑铁哨上,“此物邪门至极。若以道家真元催之,哨音无声,凡人根本听不见。可方圆十里之内的游魂野鬼,闻此哨音,便如闻军令,俯首听调,任其驱使!” 他顿了顿,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去查案的弟子,共三人。” 老者的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回来的……” “只有两人。” 殿中,陷入了一片沉痛的沉默。 崂山席上。 一直心高气傲的闻道青,此刻低垂着头。那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发抖。 折在石沱村的那一位弟子,正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师弟。 大殿沉默了片刻。 “茅山。”张守拙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 茅山掌门陶道衡起身。他走到长案前,将一盏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灯,放在了那枚黑铁骨哨的旁边。 那灯的造型十分古拙,看着有些年头了。灯池里,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膏状物。虽然此灯此刻并未点燃,但大殿中不少修为稍浅的年轻弟子,在看到那暗红色膏状物的瞬间,竟莫名地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仿佛被什么阴毒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江南,一个四处流浪的皮影戏班。” 陶道衡语气沉重地开口:“这戏班巡演过处,常有孩童夜啼不止,随后无故失魂,变成痴呆。” “等本派察觉异样,派人追踪查探时,那戏班已经沿着国道流窜演了整整两年!而最骇人的是,那个每天在戏台后方提线唱戏的班主本人……其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在幕后提线的,一直是一具被人用邪法操控的尸体傀儡!” “而这盏灯,便是那傀儡班主用来拘魂的法器,唤作‘摄魂灯’。” 陶道衡的手指,隔空指了指灯池里那层令人发毛的暗红色膏状物。 “此灯恶毒至极。灯芯,是以孩童的生魂炼化为引。而这灯油……” “这灯油里,熬炼着一味主药,名为‘阴槐脂’。” 陶道衡抬起头,神色异常严峻:“此物乃是取自百年以上的阴槐根瘤,再以尸水浸泡、邪火祭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此物性喜极阴,对生长环境极其苛刻。” “据我茅山典籍记载,产出这等极阴之物的,只有一个地方。” 茅山掌门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扫过那幅巨大的九州舆图。最后,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舆图西南方向,那片标注着最浓密山峦的区域。 “赣西与湘岭交界地带。” “十万大山!!” 第262章 深藏功与名 第262章深藏功与名 “哗~~!!” 这四个字一出,压抑了许久的天师殿,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响起了一片震动的哗然之声。 陶道衡抬起双手虚按了一下,待大殿内的声浪稍息,才继续说道: “此案,是我茅山的师侄,杜凌虚,亲自经手的。” “他循着这味‘阴槐脂’灯油的稀有来路,顺藤摸瓜。早在数月之前,便已隐匿身份,孤身潜入了那十万大山之中查探!” “杜凌虚”三个字一出,坐在后排弟子席上的各派年轻天骄们,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江守清楚地看到。听到这个名字,好几个眼高于顶的大派弟子,脸色都变了变。 “难怪在这次的交流会上,一直没看到这位传说中‘四十岁有望入三花’的茅山小天师露脸。”江守在心里暗暗心惊,“原来不是不想来,是人家早就一个人摸到贼窝的大本营门口去单刷了!这胆识和执行力,确实是个狠角色!” “武当。” 张守拙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叶苍云。 武当掌门叶苍云站起身。他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拿出什么骇人的法器,而是走到长案前,将一枚小小的银色物件,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银铤。 银铤的做工粗糙,表面坑坑洼洼。可当叶苍云将它翻转过来时。 那银铤的底部,赫然烙印着一方谁也不认识的火印! 那印文的字体极为古怪扭曲,盘绕在一起,既不似小篆,也不像隶书,更不类道门的符文。但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那印文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鄂西山区,前后共计七个偏僻村寨。” 叶苍云言简意赅,声音洪亮却透着寒意:“寨子里的孤寡老人,接连成批地出现所谓的‘喜丧’。经过暗访,我们发现,这些老人家家户户在事后,都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枚这样的银铤。” “乡里的愚人管它叫‘寿钱’,说是山神爷看中了老人,提前买下寿数给的定金。” 叶苍云的手指,重重地敲在那枚银铤底部的火印上。 “凡是收了这‘寿钱’的人家,老人头七回魂之夜,魂魄……无一归门!全被什么东西给‘合法’地拘走了!” 大殿内,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思索这枚诡异银铤的来历。 而此时。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江守。 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钉在那枚银铤底部的火印上! 在看清那火印的瞬间,江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漏跳一拍!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扭曲的印文,他太熟悉了!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森然“衙门气”! 在白鹭乡废窑里,那面让胖虎都为之色变的黑色【酆都羽令】上!在临川府百魂楼,那个被他从镜子里硬生生拽出来、最后爆体而亡的假阴差遗落的那根漆黑毡羽上! 全都萦绕着与这银铤底部火印,一模一样的味道! 那是……来自幽冥地府、酆都阴司的气息! “连鄂西山区的‘买寿钱’,都打上了地府的印记……”江守笼在袖袍里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凉,甚至沁出了一层冷汗,“这地府的乱子,到底已经渗透到阳间的什么地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深藏功与名(第2/2页) 他抬眼扫过掌门席,发现这些老狐狸的脸上震惊有余、意外全无,“这些掌门……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李师弟。” 就在江守心念电转、惊骇莫名之际。主位上的张守拙,看向了坐在自己身侧的李玄清。 李玄清站起身。 他并没有像前面三位掌门那样,拿着物证走向长案。他只是站在原地,朝着满殿同道,郑重地打了一个稽首礼。 “龙虎山要报的这一案,在座的诸位,这想必已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了。” 李玄清的声音温润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赣东,岐云县,阴婚案。” “主犯,白骨生!此獠在岐云县设局,掳掠三名八字纯阴之女子,将其非人折磨致死。随后用镇魂钉锁魂以配冥婚,这等伤天害理之举,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炼制邪门至极的【阴胎】!” “此等‘空棺引魂、生魂配冥’的阴损歹毒手法,放眼天下,只此一家。” 李玄清环视满殿群英,一字一顿:“落阴门!” 随着这三个字再次被当众确认。那些老一辈的长老们纷纷面露杀机,年轻一代虽然没有亲历过,但也从门派长辈口中听说过这个凶名赫赫的邪教名字。 “不过,诸位道友且宽心。” 李玄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欣慰:“此獠白骨生,已然在岐云县彻底伏诛,神魂俱灭!那些受害女子的怨魂厉鬼,亦得到了超度往生,未曾酿成大祸。” 说到这里。 李玄清的目光,转向了武当席侧。 他微笑着朝着那个位置,微微颔首: “这桩红衣厉鬼大案能够如此迅速、干净利落地了结。” “实则,多赖岐云县守一观,江观主之鼎力相助!” “轰!!” 满殿的目光,在经历了之前的短暂震惊后。 第三次!犹如聚光灯一般,齐刷刷聚焦在了那个青衣道袍年轻人身上! 如果说,方才武当掌门叶苍云那番亲昵的招手赐座,还只是让众人惊疑于这个散修在老一辈宗师中不可思议的“好人缘”。 那么此刻。 阴婚大案,红衣厉鬼、落阴门余孽、当场伏诛! 李玄清老天师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看向江守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探究,变成了震撼,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敬畏! “这……这年轻人……竟然真的亲手办过这种大案?!” “落阴门余孽啊!连红衣厉鬼都能超度?!他才多大年纪啊!” 感受着周围那些近乎实质化的火热目光。 江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得,李老天师这一句话,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了。这下是真·深藏不露的高手人设,彻底坐实了。” 江守动作从容地从紫檀木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青色云纹道袍。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者张狂的神色。他只是神色淡然地,朝着前方的李玄清和满殿的各派同道,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 什么也没说。 随后,在一片敬畏中,他又安静地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上。 姿态那叫一个从容不迫,深藏功与名。 第263章 一人灭宗与点题 第263章一人灭宗与点题 张守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这份在天下群英瞩目下依然宠辱不惊的定力,更是难得的好苗子。 “好了。” 老天师收回了目光,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将大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正轨上。 “崂山的骨哨、茅山的摄魂灯、武当的买寿钱、以及岐云县剿灭的落阴门余孽。” 张守拙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九州舆图前,伸出手指点了点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小旗:“这五十七起大案,看似手法各异,天南海北。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眼人,这背后的蛛丝马迹,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十万大山。” 全真掌门郁松年沉声开口,他那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微微拂动,面沉如水。 “可是……” 弟子席上,一名年轻道人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失声问道:“可是前辈,弟子听师门长辈说过,那落阴门……当年不是已经被连根拔起、彻底断了传承了吗?” 这一句话,问出了满殿年轻一辈弟子的心声。 张守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是啊。断了传承。” 老天师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 “二十年前,落阴门恶行败露,天怒人怨。当年各派掌门就在此天师殿内整军誓师,约期共讨,只待择日进山,将这群邪魔外道连根铲除。” “然而……” 张守拙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又浮现出了当年的震撼画面。 “就在各派精锐开拔的前夜。十万群山的最深处,突然雷火焚天,彻夜不熄。那火光,甚至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白昼。” “待到我等各派先锋匆匆赶到落阴门总坛时,眼前……只余下一片焦土。” “上百名穷凶极恶的邪修长老、精锐弟子,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连那件为祸人间、由百鬼祭炼的镇派法宝,都被人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扔在废墟之中。”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大多是第一次听掌教长辈亲口讲述这段尘封的玄门旧事,一个个听得屏气凝神。 “是何方隐世门派出的手?”有人忍不住低声惊问。 张守拙缓缓摇头。 “不知道。” “我等踏勘了整片焦土。只从残留的战场痕迹来看,虽然让人极难相信,但那匪夷所思的真相确实如此——” 老天师一字一顿,犹如重锤敲击众人心头:“深夜杀入十万大山、荡平整个落阴门的……只有孤身一人。” “哗!!!”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无数年轻修士惊骇得瞪大了双眼。 “以一己之力,媲美天下各派联军?!”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个邪派宗门啊!” “到底是何方前辈高人,竟有此等通天彻地的修为?!这还是人吗?” 看着满殿震撼的弟子,张守拙轻叹了一声:“那残留在焦土之上的道元气息,中正平和、浩然纯粹,必定是我道门中人无疑。只是他的身份,道门上下明察暗访了二十余年……” “至今,无人知晓。” 殿内一片肃然。 不少老一辈的掌门和长老,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朝那幅舆图西南方向的十万群山,遥遥拱手作揖,以敬那位不知名姓、却以一己之力挽救苍生的前辈。 江守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这满殿道门泰斗对着十万大山的方向作揖行礼。 心底又浮现出那个窝在翠微山破道观里,时不时咳血的瘦小老头。 他的眼鼻有些微微发酸,双手在那云纹道袍的下,微微颤动。 “老头子……” “你看到了吗?!这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掌门,这些执掌天下道教牛耳的大能,都在给你作揖行礼呐!” “你才不是什么只会给人看看风水、骗点香火钱的糟老头子!你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是这世间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江守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努力维持着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 …… “落阴门那帮杂碎,看来是真的死灰复燃了。”有长老打破了沉默,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仅是死灰复燃那么简单。” 张守拙摇了摇头,神色越发严峻,“诸位仔细想想。二十年前那一夜,落阴门精锐尽丧,老巢被毁。如今他们不过是群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凭他们那点微末的残余势力,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胃口和通天的能力,在短短三年内,把手伸到这九州一十三省,犯下这等累累大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一人灭宗与点题(第2/2页) “更何况……” 张守拙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长案上那枚印着诡异火印的银铤上,声音低沉,“那武当的‘买寿钱’,还有特事局刚通报了,他们在临川府悄无声息地将几十个活人生魂抽走的手段。这,可绝不是落阴门那些阴毒小术能做得到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茅山掌门陶道衡与张守拙目光一碰,心领神会地起身:“张天师的意思是……这落阴门的背后,还有一股更庞大的恐怖势力在暗中支持他们?落阴门,不过是那些东西推到台前、用来掩人耳目的干脏活的爪牙?!” “八九不离十。” 张守拙重重地点了点头,“天下阴煞日盛,地脉不稳。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正在借着落阴门的手,在阳间疯狂地收集活人生魂。至于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有些话,无凭无据,老道今日不能说……也不敢说。妄言幽冥,恐一语成谶,动摇的是天下人心。“ 老天师未尽之言里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危机感,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或许,许多人心中早就有所猜测,只是这种猜测实在……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大家都不敢真的说出口,皆怕一语成谶! 如果……如果真是下面…… 那以现在式微的人间道门,根本就……有死而已…… …… “不管这帮狗娘养的想干什么,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武当席位上,一位脾气最为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长案,震得茶盏直跳:“既然查明了老巢就在十万大山,那咱们各派就再联手一次!把各派的长老精锐全派出去,直接杀进山里,把这帮杂碎连根拔起!把他们背后那装神弄鬼的黑手也给一块儿剁了!” “不可莽撞。” 张守拙抬手虚按,制止了武当长老的冲动。 “十万大山绵延千里,地形复杂如迷宫,终年瘴气弥漫,毒虫猛兽横行。那本就是一处天然的绝地死局。” 张守拙冷静地分析道:“二十年前那一战,若不是那位神秘高人突然出手。我等大军进山,就算能胜,必然也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伤亡代价。更何况,落阴门余孽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必定十分狡猾,新的总坛也必然隐蔽。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必然已经在山里布下了重重陷阱和迷魂毒阵。” “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派出门派长老和精锐,大举进山搜剿。不仅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化整为零躲入深山老林,如同大海捞针。更怕他们狗急跳墙、走投无路之下,对十万大山周边的无辜村镇百姓下毒手,那将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张天师所言极是!” 茅山掌门陶道衡环视众人,大声补充道:“再者,诸位莫忘了舆图上的那些红旗!无论是对方爪牙,或是那……那暗中势力,如今遍布全国,若我们各派精锐尽出、主力入山。辖地谁来守?” “这若正是一手调虎离山之计,引我等主力深陷大山。回头那些邪修化整为零,直接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或者攻击我等山门……到那时,腹背受敌,天下大乱啊!” “是啊!各门各派的地底,都有或大或小的地脉裂隙需得时刻镇压。长老们若是全都抽调走了,万一裂隙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陶掌门说得有理,大军压境,确实不妥!” 殿内的长老们纷纷附和,冷静下来后,皆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守拙见众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微微颔首。 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终于将这场闭门商讨会的最核心议题,抛了出来。 “老道与几位掌门连夜商议。道门基石不可动,长辈不可轻出。但这十万大山这颗毒瘤,又必须得拔!” “所以……” 张守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与期许: “这深入虎穴、化整为零、搜寻邪修老巢的重任。便只能落在天下道门、诸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肩上了!” 听到这句话。 坐在武当席侧的江守,眼帘微微一垂。 “来了。” 第264章 温室与利刃 第264章温室与利刃 “让年轻一辈去?!” 张守拙的话音刚落,大殿之内,短暂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众人虽是早已在暗中有所耳闻,但真事到临头,这些执掌门派的长辈长老们,依旧是忐忑不安,满面愁容。而那些年轻弟子们,则是沉浸在一种“重任在肩“的热血激荡里,个个摩拳擦掌。 “不可!万万不可啊天师!” 一位青城派的白须长老猛地站起身来,满脸的焦急与反对:“这殿内的年轻弟子,皆是各门各派倾尽心血、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培养出来的嫡传天骄!他们是我天下道门未来百年的基石和希望啊!” “十万大山那等穷山恶水,本就处处是天然的绝命阵法。如今里面还盘踞着落阴门的亡命之徒和未知的恐怖黑手!让这群孩子们化整为零深入进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是啊!这也太冒险了!” 旁边几位中小门派的掌门也纷纷附和,急得连连拍案:“若是这些好苗子在山里折损了大半,那咱们这天下道门,可就真的要青黄不接、彻底断代了啊!” 老一辈的掌门和长老们,哪一个不是把自家的天之骄子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护着。平时斗法切磋受点伤都要心疼半天,现在要让他们直接去和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邪修在深山老林里玩命,谁能舍得? 坐在武当席侧的江守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明镜一般。 说实话,他完全能理解张天师和陶掌门此刻的“为难”之处。 这两位执牛耳者,今天其实是在走一根极危险的钢丝。 真把“地府生乱、阴司崩坏“这几个字当众落实了?那就不是敲警钟了,那是天塌地陷! 天下道门数千年来,敬天法祖、超度亡魂、镇压邪祟,靠的就是“善恶有报、幽冥有序“这八个字的底气。哪天要是让天下修士知道,那个掌管生死轮回的衙门自己烂了,这道心当场就得先散一半。 到时候人心惶惶,各扫门前雪的、破罐子破摔的、甚至铤而走险投了那边的……根本不用邪修或者地府的阴差动手,道门自己就先乱成一锅粥了。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呢? 这世间灵气日渐稀薄,阴煞之气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上升。那满殿这些温室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天之骄子,将来拿什么去应对可能到来的灭顶危机? 所以老天师和陶掌门今天演了一出双簧。 伤口给你们看,五十七面红旗明明白白地钉在图上,血淋淋的。但刀子却收着,“不能说,也不敢说“。 就是要让每个人自己心里去猜。 猜出来的恐惧,永远比说出来的恐惧,勒得更紧。 “高,实在是高。“江守在心里由衷地感慨,“这才是当领导的顶级艺术。我要是有老天师这口才,当年送外卖也不至于被人投诉倒贴232块钱。“ 至于让年轻一辈进山打先锋这个看似冷血的决定…… 江守在心里掂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认,眼下这种局面,这确实是最优解。 落阴门,毕竟不似全盛时期了。 二十年前,那个能让九州道门整军誓师的邪门大宗,它的精锐长老、镇派法宝、百年底蕴,早就在那一夜的雷火里,被老头子一个人烧成了灰。 如今这批死灰复燃的余孽,说到底是些什么货色?白骨生那种躲了二十年的漏网之鱼,白鹭乡废窑里那几个只会豢养淫魅的三脚猫,再加上一批可能这几年新拉拢的乌合之众。 对付这个层级的东西,殿内各派天骄们的修为,其实是绝对够用了。 真正麻烦的是找,而不是打。 十万大山千里迷瘴,再多人大张旗鼓地进去也是大海捞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只有精锐小队潜入,才有机会摸清虚实。 再者,五十七面红旗遍布九州,各派地底还压着那些裂隙,长辈们也确实是走不开。因为现在他们才是道门真正的基石,基石是不能动的。 “说白了……“江守在心里给这盘棋做了个总结,“这是让年轻人去干年轻人干得动的活,把年轻人干不动的活,先瞒下来,老一辈自己扛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温室与利刃(第2/2页) 不过…… 江守的目光,从长案上那枚烙印着地府火印的黑银铤上缓缓扫过,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凝重与隐忧。 满殿天骄,对付落阴门的邪修爪牙确实绰绰有余。 可这大殿里的所有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 谁真刀真枪地跟“酆都鬼差“照过面? 谁挨过阴差锁链那冻结灵魂的寒气?谁,见过摄魄大将夔鸣那三叉铁戟砸下来、仿佛能毁天灭地是什么光景? 没有。 只有他江守见过。 万一,这群年轻人组成的小队,在山里撞上的根本不是落阴门的杂鱼邪修,而是……那种东西…… …… 大殿正中。 张守拙背着身,静静地看着那幅巨大的九州舆图,耳边听着那些各派长辈长老们激动吵闹与反对。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甚至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凛冽冷意。 “基石?希望?” 老天师突然开口了。那原本平和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黄钟大吕,震得整座天师殿嗡嗡作响,硬生生地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我道门,自古以来修的是逆天夺命之法,行的是斩妖除魔之责!何时成了那些只能供在温室里、吹不得半点风雨的娇花嫩柳了?!” 张守拙猛地转过身,双眸中爆射出慑人的精光,如刀锋般扫过满殿长辈: “诸位!睁开眼睛看看这幅九州舆图吧!看看这满天下的离奇命案!看看你们各自山门地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裂隙吧!” “大劫,已在眼前!” 老天师一字一顿,字字如刀:“等那真正不可言说的恐怖彻底冲破封印、降临人间的时候。你们以为,它们会因为这些年轻人是你们口中‘道门的希望’,就对他们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吗?!” “到那时,没有经过血与火淬炼的他们,拿什么去挡?!拿你们今天这份愚蠢护犊子的溺爱去挡吗?!”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些刚才极力反对的长老们,被张守拙这番犹如当头棒喝的训斥,说得面红耳赤。他们不是不清楚如今这天下的局势有多么险恶,只是一时的感情战胜了理智。 “玉不琢,不成器。剑不磨,不利。” 张守拙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但那股铁血金戈之意依然在大殿内激荡:“落阴门这群余孽,虽然凶狠狡诈,但对如今的年轻一代来说,恰好是最好的一块磨刀石!” “这天下道门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他们手里的。他们若不能亲手蹚过这片十万大山的试炼。他日,又何以担得起这镇压九州、挽救苍生的千钧大任?!” 老天师的话,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仅是老一辈的修士沉默了。 那些坐在殿内的各派年轻修士们,此刻皆是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他们中有些人原本因为十万大山的凶名和未知的恐惧,而产生的一丝怯懦,正在这番话的激荡下,被一股滚烫的血勇与战意所替代! 然而,即便士气可用。去一个未知且布满陷阱的绝地,依然是一场关乎道门未来的豪赌。 “天师所言极是,理当如此。” 就在这气氛凝重激荡到了极点之时。 茅山掌门陶道衡,再次缓缓地从座椅上站起了身。 这位向来清高严肃的茅山掌教,此刻的脸上,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诸位道友,对于现今十万大山内部的局势,我等也并非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 陶道衡环视众人,从宽大的袖袍之中,郑重地取出了一物。 “我那不成器的师侄,杜凌虚。” 陶道衡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地回荡,“数月之前,他循着那‘阴槐脂’的线索,只身隐匿入山。” 他举起手中的物件,目光灼灼:“十日之前,他通过特事局的隐秘渠道,几番周折,送回了这东西。” 江守循声望去。 “……” “u盘?!!” 第265章 完美PPT 第265章完美ppt 茅山掌门陶道衡与老天师张守拙对视了一眼。 张守拙微微颔首,抬手一挥:“取家伙来。” 两名龙虎山的年轻执事弟子显然是早有准备,手脚麻利地从大殿侧门抬来了一套最先进的投影仪和一面雪白的幕布,就这么规规矩矩地架设在那幅巨大的羊皮九州舆图旁边。 拉线、插电、调试、对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于是,庄严肃穆的天师殿内,便出现了一幅怪异的奇景…… 三丈高的祖天师张道陵塑像宝相庄严,手持雌雄斩邪剑俯瞰众生。而在塑像之下,左边是画着血红小旗的古老九州舆图,右边,则是一面白色的现代幕布,幽幽地亮起了待机的蓝光。 千年道统与人间科技,就这么毫无违和感地并肩立在了大殿正中。 “嗡!!” 幕布闪烁了一下,画面亮起。 第一幅画面,是一张分辨率极高的卫星俯瞰地图。赣西与湘岭交界地带,那绵延千里、宛如墨绿色怒海狂涛般的十万大山,瞬间尽收眼底。 而在那片墨绿色山海的外围边缘,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十几个极其显眼的红色坐标点。每个坐标点旁边,都配着一行工整的小字批注,以及一张实地偷拍的高清照片。 紧接着,音响里传来了一道沉稳的男子嗓音。 这声音不高,语速不快,透着绝对的平静与清晰,想来,便是那位号称“算无遗策”的茅山小天师,杜凌虚了。 “诸位前辈。” 杜凌虚的声音在天师殿内缓缓响起,“十万大山外围,落阴门余孽共设暗桩一十六处。其主要据点有三。” 随着他的解说,幕布上的卫星地图开始局部放大。 “其一,青岩镇香会。”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香火缭绕的偏僻小庙,杜凌虚的声音继续传来:“此乃落阴门外围最外围的耳目。他们以进香还愿、替人消灾为名,实则是在周边乡镇物色八字合适的‘活人祭品’。” “据查,头目外号‘笑面翁’,麾下有七名核心邪修行动。此人极为危险凶残,精通阴损毒瘴。上月前,特事局的同志曾与之发生正面交火……” 杜凌虚的声音停顿了一息,“我方牺牲六名精锐干警,却未能留下他们任意一名邪修。对方不仅狡猾,更豢养了数只凶煞厉鬼作为替死鬼。”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特事局全副武装的干警都吃了大亏,这外围的暗桩实力可见一斑。 画面再次翻动。 “其二,黑水赶尸帮。” “这帮人挂着赶尸的旧行当名头,实则是落阴门极其重要的物流通道。他们负责定期将从全国各地物色来的‘未被勾魂、完好尸身’以及各种阴邪材料运送入山。之前,他们每逢初三、十八才走一次老山道。” “但最近两个月,他们走得极其频繁,几乎七天便要进山一趟。晚辈推测,山中的某种祭祀或阵法,正在急剧加速。” “坐标三:黄泥沟采石场。借着开山炸石的掩护,实则是在替落阴门遮掩地下挖掘阴脉的动静,常年招募不知情的流浪汉做苦力,有去无回。” …… “最后,百草堂药材商队。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车辆和商人交织的山外药材集散地,这是落阴门与山外互市洗钱的口子,晚辈现已假扮成药材商人,顺利打入商队内部,暂且藏身于此,收集情报。” 随着杜凌虚的声音,屏幕上的ppt不断翻页。落阴门苦心经营在十万大山外围的那些暗点、眼线、运输网络,被他如庖丁解牛般,从容不迫地揭开,钉在了幕布上。 满殿的掌门长老们,此刻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前一刻还在天师殿里争论年轻弟子要不要进山,进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而人家这个茅山的年轻一辈杜凌虚,早就在那穷凶极恶的贼窝眼皮子底下,喝了几个月的茶,甚至把对方的底裤都给摸得一清二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完美ppt(第2/2页) 画面继续翻动。 这一次,幕布上出现的是一张张手绘的路引扫描件。 十万大山内部的崎岖山道、安全的水源地、终年不散的剧毒瘴区范围、甚至连某些哨卡,邪修换防的精确时辰,都被他用漂亮的工笔小楷标注得密密麻麻。 以及“此处山溪水色发黑,含尸毒,不可饮”这种救命的细节,都不曾放过。 据点按照威胁等级,被他用红、黄、蓝三种颜色严格标出;路线图上不仅有最佳的潜入路径,甚至连一旦暴露后的备用撤退虚线都画得清清楚楚。而每一条关于敌方实力的结论后面,都严谨地附着情报的来源和可信度评估百分比。 这份资料…… 条理之清晰、逻辑之严密、标注之详尽。 江守坐在“龙套席”上,看着那一页页翻过去的精美资料,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卧槽……这汇报资料的精美程度,比我当年大学毕业答辩的ppt还要强出不知凡几啊!这特么简直是世界500强企业高管级别的汇报水准啊!” 江守摸着下巴,暗自咋舌:“这杜凌虚,就算不修仙,跑去那些大a上市的圈钱公司里做个战略规划总监,估计也是手拿把掐、年薪百万起步的狠角色。” “不过,这也合理。能被天下道门公认为年轻一代的绝对领军人物,那必定是天资极其聪颖、脑瓜子转得极快的妖孽。而且还是那句话,修为到了这种境界,大脑开发,思维的敏捷度和记忆力早已远超常人,说是过目不忘都不算夸张。做这些情报梳理,对他来说估计就跟玩儿似的。” “……” “等等。” 江守在心里分析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照这么个理论推导下来,道爷我好歹也是实打实的三花初聚大修士了啊?真元、灵识比他还强大多了,我怎么就没这份神级ppt的本事?” 江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三秒钟后。 “……嗯,一定是祖师爷的传承《道术篇》里,没有教办公软件操作这一篇!” 江守极其熟练地完成了逻辑闭环,心安理得地将这个锅甩给了几百年前的开山祖师,然后面色平静地稳坐席上,继续看戏。 …… “接下来这一段。” 杜凌虚那平静的声音再次从音响里传来,语气中微微多了一丝郑重:“请诸位,仔细看。” 幕布上的画面一转。 不再是静态的图片和ppt,而是一段极其清晰的航拍视频。 镜头自极高的夜空俯瞰而下,十万大山那墨绿色的苍茫山海在脚下缓缓铺开。如海浪般翻滚的云雾在群峰之间静静地流淌,苍茫、古老、死寂,美得就像是一幅凝固的暗色水墨画。 殿内不少年轻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他们接下来即将要组队潜入的那座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 视频中,航拍无人机的镜头开始匀速下降,贴着山脊的轮廓,朝着群山的最深处平稳地飞去。 一里。 两里。 三里…… 就在镜头刚刚越过一道险峻的刀削山脊,即将真正深入到那片未知的山腹盆地的刹那…… “嗡!” 平稳的画面猛地极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高清画面开始扭曲、撕裂。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瞬间铺满了整块幕布,在那些刺目的噪点中,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下方的黑色山影如同活物般挣扎扭曲了一瞬……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电磁干扰爆音! 白噪。 黑屏。 整段航拍视频,就此戛然而止。 第266章 屏障与规划 第266章屏障与规划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的死寂。 巨大的黑暗幕布上,只剩下满殿修士影影绰绰倒映在上面凝重的脸庞。 几息之后,音响里才再次传来杜凌虚那不疾不徐的声音: “如诸位所见。在决定是否深入之前,晚辈曾以特事局提供的最新型军用无人机进行试探。先后派出了三架,尽数在这道山脊上空,失控坠毁。” “经晚辈这数月以来的反复验证和边缘勘探。如今十万大山的核心地带,被人或者是被天地大势,布下了三层极其恐怖的‘障’。” 杜凌虚的声音继续回荡,平静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只身身处千里瘴山、群邪环伺之地的暗探: “这第一层障,便在外围的数十里。那是绝对的电子讯号死区。无论是高空的卫星、还是地面的无线电,一切依靠现代科技的电子讯号,入之即死。诸位适才所见的黑屏,便是这第一层障的威力。” “若再深入数十里,便是第二层障。” “在那片区域,磁场彻底混乱。罗盘的指针会疯狂打转,所有的指南针、物理辨向之物尽数作废。人一旦进去,五感很容易被瘴气蒙蔽,彻底失去方向感,被活活困死在老林之中。” “而山腹的最深处……” 杜凌虚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停顿。 “穿过那片指南针失效的谷地周遭,便是最核心的第三层障。” “晚辈曾三次试图靠近边缘,三次皆是无功而返。在那片核心谷地之前,阴煞之气逼人至极。修士一旦踏入其中,便会发现周围的天地灵气完全枯竭,甚至需要运行真元才能抵挡那股冲天阴煞。 “且,在十万大山内,星象彻底错乱,天机蒙蔽。” 杜凌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弟子引以为傲的太乙神数与奇门卦算……一旦入之,便如坠云雾,算无所算,彻底迷失。” …… “无法吸收天地灵气?!” “天机蒙蔽,连太乙神数都算无所算?这……这十万大山深处,难道变成一片被天道遗弃的死地不成?!” 杜凌虚的话音刚落,天师殿内短暂死寂后,爆发一片哗然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第一层障的电子死区,对这些修道之人来说只是失去了现代通讯的便利;第二层障的磁场混乱,也还能勉强凭借修士敏锐的五感去克服。 那么这最核心的第三层障,对任何一位习惯了调动天地灵气、施展法术的道门修士而言,无异巨大的削弱。 没有天地灵气作为支撑和补充,一旦自身丹田内的真元耗尽,那在这群邪环伺的深渊泥沼里,他们就真的只能变成任人宰割的凡胎肉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屏障与规划(第2/2页) 就在满殿年轻弟子面露惊骇之时,杜凌虚那沉稳的声音,再次从角落的音响里传来。 “诸位前辈,同道。” 杜凌虚的语气中透着清晰的逻辑:“晚辈以为,现今之局势,各大派绝不可直接派出长老级别的主力大军,大张旗鼓地进山强攻。” “其一,动静太大,必然打草惊蛇。对方极有可能化整为零潜逃。届时可能会对周边乡镇百姓造成巨大伤害。其二,九州各地阴煞遍布,各派必须留有足够的高手坐镇山门,以防那暗中黑手的一招调虎离山之计,造成我道门不可挽回的惨痛折损。 “故而,晚辈斗胆进言。” “可趁此次上清峰道门交流会之机,由各派掌门师长商议,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中,挑选出修为精湛、心性坚韧之辈,组成数支精锐小队。” “以化整为零之势,悄无声息地潜入十万大山。” “年轻一辈修为虽不如长辈深厚,但在穿透那三层障时,引起的灵气反噬反而相对较小,更易隐蔽行踪。同时,各派长辈大能可陈兵于十万大山外围,一来可对里面的邪修形成震慑之势,二来可接应撤退的小队,三来,亦可继续镇压各派辖地地底那些蠢蠢欲动的裂隙,以防调虎离山之计。” 音响里的声音到此,渐渐微弱下去。 而大殿之上,各派掌门、长老们,听着这番话,皆是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一个杜凌虚!好一个算无遗策!” 武当掌门叶苍云抚须赞叹:“这等运筹帷幄的眼界与大局观,将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剖析得如此透彻。茅山有此后辈,当真是一大幸事啊!” 全真掌门郁松年也微微颔首:“不仅修为超绝,更有此等谋略。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这杜师侄,当之无愧。” 面对天下道门大佬们的齐声称赞,茅山掌门陶道衡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矜持与谦逊,但眼底那抹骄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诸位前辈谬赞了,杜师兄他也是尽本分罢了。”代表茅山站在陶道衡身后的陶清辞,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浅的微笑,替自家师兄谦虚一番。 就在众人感叹之际,音响里传来了杜凌虚最后的一段话: “掌门师叔,除上述情报外,晚辈还有些许猜测,但此事无所凭据,晚辈不敢在录音中明言。已随这份资料附上一封密信。师叔看完后,可转交给上清峰的张天师定夺。” “汇报完毕,晚辈在十万大山,静候同道驰援。” “啪嗒。”随着最后一声轻响,白色的幕布黯淡了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茅山掌门陶道衡的身上。 第267章 焚毁的密信与入山决议 第267章焚毁的密信与入山决议 陶道衡面色一肃,从宽大的袖袍取出了一个信封,缓步走到主位之前,恭敬地递给了张守拙。 “天师。” 张守拙微微颔首,接过那封信封。 老天师伸出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不长,一眼扫过去,看着不过寥寥数行而已。 短短的几行字。 张守拙却看得很慢,极慢。 老天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深邃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可满殿之人,不知为何,却都莫名地感觉到……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随着老天师那一行一行往下移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沉得让人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终于。张守拙看完了信上的最后一个字。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将这封信递给身旁陶道衡或其他掌门传阅。 他只是静静地拿着那张信纸,沉默着。 就在满殿修士心头的疑云越积越重之时…… “噗。” 一声轻微的异响。 只见那封被张守拙捏在指尖的信纸边缘,毫无征兆地,突然泛起了一簇火苗! 火苗无声无息地蔓延,却在不过两三息的工夫里,便将整封信笺连同那个信封,烧了个干净! 最后,只余下一撮灰白的纸灰。 顺着老天师的指缝间,簌簌地飘落在了大殿的地上。 张天师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帘。 他与旁边的茅山掌门陶道衡,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张守拙没有问,陶道衡也没有说。 两人就这么用一种默契的眼神,完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流。 满殿的修士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秘密?!为什么不传阅众人? 而此时。坐在武当席侧的江守,看着那一缕从老天师指尖袅袅消散的青烟,以及地上那撮纸灰。 他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得,这两个老头子,又特么在打什么云山雾罩的哑谜?” “想不明白就算了。”江守摸了摸下巴,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大佬们顶着。实在不行,我道观里还有个能随手画传送阵的‘大腿’呢。” …… “好了。” 大殿正中,张守拙轻轻拂了拂宽大的紫袍大袖,仿佛方才那封被烧毁的密信,从来就未曾存在过一般。 老天师转过身,身上的那股压抑感瞬间消散,声音重新恢复沉稳与浩大,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师殿: “诸位道友,方才杜师侄的分析,与我等老一辈的筹谋,不谋而合。” “这十万大山,便是我道门年轻一辈,淬火成钢的试炼场!” 张守拙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然,此行入山,危机四伏,生死难料。老道方才说过,玉不琢不成器,但道门亦绝不强逼任何弟子必须进山。” “故而,此次潜入小队之人选,全凭自愿!” 老天师的声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愿往者,是为天下苍生请命,为我道门荡平邪祟,那是大义!不愿往者,亦各有各的缘法与职守,留在各自门派山门、庇护一方,同样是功德!无人可因此责难半句,去留,皆是同道!” “当然……” 张守拙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了一股豪气:“愿入山涉险者,无论你是出身名门大派的嫡传,还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同道。我天下道门各派,定有重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焚毁的密信与入山决议(第2/2页) “无论是功法秘籍、极品丹药、亦或是法器符箓。待凯旋之日,论功行赏,绝不吝啬!” 听到“重赏”二字,大殿内不少年轻弟子和散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修仙本就是法财侣地,如果能借此机会搏一把,得到大门派的资源倾斜,那绝对是改天换命的造化! “此事干系重大。”张守拙最后定下了章程,“各位不必现在就急于做出决定。回去后,好生思量一晚,与各自的师长、同门商议清楚。” “明日巳时,愿入山者,再来这天师殿内,议定具体的分组与潜入章程。” 老天师挥了挥衣袖:“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不愿前往人等,可各自下山去了。” …… 伴随着三声悠远的钟鸣。 天师殿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殿内的修士们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纷纷起身,跟随着各自的掌门、师长,鱼贯而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思量。是走是留,是去搏那一份天大的机缘和名声,还是安安稳稳地回山保命,这是每一个年轻天骄和散修都要面临的艰难抉择。 江守也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青色云纹道袍,准备混在人群中开溜。 在路过核心区域时。 他看到张陵丘正跟在老天师和李玄清的身后准备从侧门离开。这位妖异俊美的龙虎山高徒,转过头,越过人群,与江守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张陵丘微微颔首,递给江守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你先回去,我稍后忙完再去竹林小院找你。 江守心领神会地眨了下眼睛。 “江兄弟!” 一只犹如熊掌般粗壮的大手,极其熟络地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转头一看,正是满脸兴奋、毫无惧色的武当叶承。而他的父亲,武当掌门叶苍云,也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叶大哥,叶前辈。”江守赶紧恭敬地行了个礼。 “江兄弟,你明天来不来?”叶承咧着大嘴,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这等斩妖除魔的痛快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兄弟俩?等到了十万大山,哥哥我持骄阳神兵,定要在前面给你开路!” 看这莽汉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十万大山的模样,江守有些哭笑不得。 “叶大哥神勇,小弟自然是佩服的。不过这事儿凶险,我得回去再好好盘算盘算。”江守没有把话说死。 叶苍云走上前来,眼神温和地看着江守说道:“江小友,十万大山之事,你切莫有太大压力,遵循本心即可。若是同往,承儿虽虚长你几岁,但性子莽撞,你们如能在山中结伴,还望小友能在关键时刻,多提点他一二。” 叶承听着自家老爹的话,虽有不满,但不敢发作。 “前辈言重了,叶大哥剑心通明,晚辈还要仰仗叶大哥的剑气护持呢。”江守看着好笑,客套了一番,便与这对武当父子告辞。 走出天师殿的大门。 夕阳西斜。 江守深吸了一口上清峰新鲜的空气,正准备沿路返回自己那竹林小院。 “江……江大哥!” 一道带着几分局促和犹豫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柱子旁传了过来。 江守回过头。 只见穿着一身粗布道袍的秦朗,正搓着手,满脸纠结地站在那里,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第268章 云梦往事与秦朗的决意 第268章云梦往事与秦朗的决意 天师殿外,夕阳西斜,将上清峰的层叠宫观染上了一层壮丽的橘红色。 江守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秦朗正站在一根汉白玉柱旁。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在秋风中微微扬起,双手地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有些踌躇。 “秦兄弟,怎么了?”江守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复杂模样,笑着走上前去。 秦朗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已经重新紧闭的天师殿朱红大门。 “江大哥……” 秦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拘谨和怯懦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走在上清峰的青石板山道上。残阳透过道路两旁苍翠的古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了半晌,秦朗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江大哥,明日天师府定夺的潜入十万大山队伍……我打算去报名。” “嗯?” 江守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他。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段日子以来,江守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秦朗的性子。 这小子虽然心地善良,但底子里却是谨小慎微和怯场。平时在上清峰,遇到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 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连杜凌虚那种绝顶天骄都觉得棘手、步步杀机的修罗场! “秦兄,你可要想清楚了。”江守神色严肃,语气里透着关切,“老天师刚才在大殿里说得明白,十万大山危机四伏,生死难料。你那《清虚养元功》虽然刚刚得到了全真掌门的补全,但毕竟火候尚浅。真进了山,遇到那些穷凶极恶的邪修,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秦朗苦涩地笑了笑,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江大哥,我知道我这点微末道行,真要进了十万大山,可能连个跑腿的炮灰都算不上。甚至……随时都会丢了性命。” “那你还要去?图那点重赏?”江守皱了皱眉。 “不全是为了赏赐。” 秦朗摇了摇头,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有些恍惚起来。 “江大哥,你知道我们云梦山清虚观,为什么到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我师父两个人了吗?” 江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师父他老人家……其实,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糟老头子。” 秦朗的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苦笑,似乎是想起了某个让人又好气又无奈的身影。 “他特别爱喝酒,尤其是那种几块钱一斤的劣质散装白酒。每次喝得醉醺醺的,就喜欢拉着我吹牛。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如何的叱咤风云,说他曾经跟龙虎山的天师同桌喝过茶,说他当年在江湖上,一柄桃木剑能劈开半座山头……” “可实际上呢?” 秦朗的眼眶渐渐泛起了一丝微红,“他连画一张最基础的【辟秽符】,手抖得都能把朱砂滴在桌子上。他那点可怜的修为,连赶走一只野猫都费劲。” “我……其实是个弃婴。”秦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二十二年前的冬天,下着大雪。是他把我从云梦山脚下的雪窝子里捡回来的。那几年道观里穷得揭不开锅,他靠着去山下村子里蹭法事、坑蒙拐骗赚来的几口米汤,一口一口把我喂活的。” 江守默然。他突然想起那个同样爱吹牛、同样在破落道观里守了一辈子的爷爷。只是自己爷爷是真大佬装神棍,而秦朗的师父,是真的一介凡骨。 “大概是在我十五岁那年吧。” 秦朗继续说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山下的村子里,有一户人家闹了邪祟。其实就是个因为风水不好、稍微聚了点怨气的小游魂。那户人家穷,出不起钱请大门派的道长,就提着一袋子面粉和两百块钱,跑来求我师父。” “我师父当时为了赚那点钱给我交高中的学费,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就下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云梦往事与秦朗的决意(第2/2页) 秦朗攥紧的拳头,指关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那天晚上,我实在不放心,就偷偷跟了过去。” “我躲在那户人家的窗户外面,亲眼看着我师父……被那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小怨魂,给折腾得鼻青脸肿。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都被撕破了,嘴角、额头全是血。他身子弱,根本打不过那个鬼东西,但他死死地挡在那户人家的床前,硬是用自己的血和那点微末的真气,护着事主没有受伤。” “后来,那只怨魂逃出了屋子,躲进了后山的林子里。我师父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要是那鬼东西再回来,那户人家肯定没命。” 秦朗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了。 “江大哥……我们云梦山,除了我们那个破落的清虚观之外,山顶上还有一座香火极其鼎盛的大道观,叫紫云观。里面的道士,都是有真本事的。” “那天半夜,我师父瞒着那户人家,捂着流血的鼻子,一个人连夜爬上了山顶的紫云观。” “我跟在他后面。我躲在紫云观那气派的山门柱子后面……” 两行热泪顺着秦朗清秀的脸颊滑落,“我亲眼看到……平时在我面前死要面子、把牛皮吹上天的师父。他像个孙子一样,弯着腰,低三下四地给紫云观那几个守门的年轻执事作揖磕头!” 秦朗学着记忆中师父那卑微的语气,泣不成声:“‘几位道爷,发发慈悲吧,山下出了凶祟。老头子我学艺不精,对付不了。那可是条人命啊,求各位道爷下山救救人吧……’” “那几个年轻道士满脸鄙夷地嘲笑他,说‘清虚观的老骗子,没本事还敢接活?真是丢尽了我们云梦山道统的脸’。” “我师父就那么弓着背,赔着笑脸,任由他们奚落、辱骂。只要他们肯下山救人,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咽得下去。” 青石山道上,只有秋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江守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年轻人。他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酸涩难当。 底层散修的悲哀与无奈啊…… 他能够想象的到那个少年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自己师傅卑微求人的苦涩心情。 “那天早上,师父回到道观。他一边用冰水敷着肿起老高的脸颊,一边得意洋洋地跟我吹牛。” 秦朗胡乱地抹去脸上的眼泪,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徒儿,你看为师昨晚厉害吧?一剑就把那厉鬼给斩得灰飞烟灭了!哎,就是夜路太黑,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脸给磕破了……’” “我当时看着他那副强撑着骄傲的样子,我拼命地点头,我说师父真厉害。” “江大哥,我从来没有拆穿过他。” 秦朗转过身,通红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江守,那目光中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炽热的火焰。 “我师父他没本事,没修为。甚至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神棍。” “但他……是个真正的修道人!他有着真正道士的骨气和悲悯!” “他现在老了,腿脚不方便了,走不动山路了。清虚观的名头,在云梦山依然是个笑话。” 秦朗仰起头,转头看着上清峰那巍峨的大殿飞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的铿锵坚定: “今天在天师殿,老天师说,去留皆是同道。” “江大哥,我知道我修为浅薄,进了十万大山,可能就是个微不足道的炮灰。但是……” 秦朗死死地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也要去十万大山!” “我要凭着自己的命,去蹚一蹚那血海!我想拿着那些大派的重赏,拿着这天下名门正派的认可,堂堂正正地走回云梦山!” “我想在我师父闭上眼睛之前,把那份属于道门正统的荣耀,亲手放在他的床头!” “我想让他以后……再跟别人吹牛的时候,能有一件事,是真的!” 第269章 陵丘夜访 第269章陵丘夜访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挂在上清峰的飞檐上,将那厚重的琉璃瓦渲染成了一片如梦如幻的霞彩。 秦朗说完了那最后一句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通红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江守,双手死死地攥着粗布道袍下摆。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等一句理所当然的劝阻,或者,等一句习以为常的嘲笑。 这两样,他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了。 然而,江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把那腰杆挺得笔直的单薄年轻人,看了很久。 久到秦朗原本涨红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有些手足无措。 然后。 江守抬起手,在他那瘦弱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明天巳时。” 江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天师殿,见。” 说罢,他转过身,背着双手,慢悠悠地沿着青石板山道,朝着竹林小院的方向走去了。 没有劝阻。 没有帮他分析什么利弊。 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 秦朗愣愣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 没有“你再想想”,没有“你这微末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只是“明天巳时,天师殿,见”。 这是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并肩而行、对等相待的同道! “呜……” 秦朗胡乱地用粗布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江大哥!明天见!!!” 嘶吼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片归巢鸟雀。 江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扬起手挥了挥。 …… 夜色渐深。 竹林小院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孤灯。 江守吃过了晚饭,将须弥玉戒里的那卷《潜渊隐息诀》郑重地拿了出来。 “这十万大山可是个真正的绝地副本,进去之前,必须得把这神级隐息术给啃下来。”江守在心里盘算,“有了这玩意儿,遇到大boss打不过的时候,好歹能苟住一条命。” 他刚把那泛黄的兽皮残卷在桌面上摊平,还没来得及翻开。 他那极敏锐的听觉,便捕捉到了院外小径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熟悉的脚步声。 “来了。”江守心头微动。 一息之后。 “咚、咚。” 院门轻轻叩响。 “门没闩,进来吧。” “吱呀”一声。 院门被推开。 月白的清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张陵丘今夜没有穿白日里天师府嫡传制装,一袭素色的青灰道袍,安静地立在门口。长发也未束冠,只是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那向来清冷的眉眼,在这如水的月光下,竟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褪去了几分凌厉的妖异。 在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竹编食盒。 “忙完了?”江守抬起头,笑着招呼他进来,顺手拿过一个粗陶茶杯,给他倒了杯热茶,“坐。我这也没什么好茶好水招待……哟,你还带吃的来了?” 张陵丘走过来,将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上,在江守对面落了座。 “陈师叔做的桂花糕,他的拿手绝技,平时极少做。”张陵丘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修长的手指掀开食盒盖子,推到江守面前,“尝尝。” “那感情好!” 江守闻到那股清甜诱人的桂花香气,哪里还会客气。 他直接伸手捏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唔……!” 刚嚼了两口,江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哇!!!好吃!!!” 江守好吃到舌头差点一起吞进去,鼓着腮帮子,像只屯食的仓鼠一样连连夸赞:“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那些五星级大酒店的招牌甜点还要强了不知几条街!” 张陵丘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江守那副毫无形象甚至有些粗鲁的吃相。 他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眸弯弯。 小院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秋夜的虫鸣,在院墙外的竹丛深处,低低地鸣唱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陵丘夜访(第2/2页) “明日巳时。” 张陵丘端起面前的茶盏,终于开口了,灯影下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江守。 “你去,还是不去?” 听到这个问题。 江守嚼着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粗陶茶壶,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咽下嘴里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江守这才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张陵丘那探究的目光。 “去。”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听到这个回答,张陵丘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十万大山。”张陵丘的声音很轻,“不是岐云县。那里没有各派长辈的援手,没有退路。最深处的第三层障里,连一丝天地灵气都没有。修士进去,犹如凡人步入泥沼。” “我知道。”江守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杜凌虚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孤身进去数月,三探核心禁地而不得入,甚至连他自己都险些折在里面。” “我知道。” “你若陨在里面……”张陵丘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极力斟酌着措辞,不想让自己的关切显得太过直白,“你那守一观的香火……可就真的断了。” 江守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并不算特别好的茶叶,望着张陵丘语气笃定。 “陵丘,你还记得岐云县的阴婚案吗?” 江守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那个落阴门的白骨生,把爪子伸到我家门口时,他可没提前跟我这守一观观主打过招呼。” “岐云县和十万大山,不过就隔着一道山梁。” 江守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落阴门那帮杂碎,行事毫无底线。这次天下道门要是拔不掉这颗毒瘤,让他们在十万大山里成了气候。那下一面插在九州舆图上的红旗,就该插在翠微山、插在我守一观的门口了!” “到那时候,我这守一观的香火,一样保不住。” 说到这里,江守突然话锋一转,原本严肃的脸上又挂起一副市侩的笑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所以啊,与其坐在家里担惊受怕、等人打上门来。不如趁着现在道门云集的时候,我混在队伍里跟在后面喊个六百六十六,还能混点大门派的重赏。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张陵丘静静地听完江守这番不知真假的言语。 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江守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江守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了,甚至开始心虚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哪句话没编圆,露出了什么“寻仇报恨”的破绽。 “……好。” 最终,张陵丘只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盏中沉浮的粗茶枯叶上,白皙修长的指尖,沿着粗糙的杯沿,缓慢地摩挲了半圈。 去,是不知生死的凶险之地。 眼前这个人,虽然满身的秘密和底牌。可是,再多再强的底牌,在那片连名震天下的杜凌虚都难言生死的群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 如果不去,他又凭什么拦?拿什么立场去拦? 不过…… 张陵丘摩挲着杯沿的手指微微停顿。 不过好在,那条进山的路,也不是他江守一人。 “同去也好。” 如水的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张陵丘重新抬起眼帘。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淡,只是那掩藏在发丝下的耳廓线条,在这月光下,竟微微泛起了一点隐秘的热度: “山里凶险莫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那可不!” 江守猛地一拍大腿,全然没有察觉到对面那点百转千回的微妙情绪,咧嘴大笑道,“你我兄弟联手,那叫什么?那叫天下无敌啊!白骨生、红衣厉鬼、甚至深渊底下那种大场面咱们都一起闯过来了,还怕它区区一座破山?” “……嗯。” 张陵丘轻声应了一句,端起茶盏遮住下半张脸,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唇角那一抹清浅的笑意。 第270章 任重,而道远啊 第270章任重,而道远啊 两人就着那一碟桂花糕和一壶粗茶,又讨论了小半个时辰。聊了聊明日可能的小队分组情况,以及进山需要额外准备的物件。 夜,渐渐深了。秋露深重。 张陵丘站起身,理了理素色的衣摆:“时候不早了,明日巳时还要去天师殿议事,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成,我送你。”江守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斑驳的月影,走到了小院的柴门口。 张陵丘正要抬起脚步,跨出那道低矮的木门槛。 “陵丘,等等。” 江守突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张陵丘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只见江守站在院内昏黄的灯影里,那张向来没个正形的脸上,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严肃。甚至夹杂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纠结。 张陵丘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他看着江守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为何,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怎么了?”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江守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两步走到张陵丘面前,双手用力地搓了搓,然后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张陵丘那双漂亮的眼睛,无比诚恳、甚至是带着一种赌咒发誓般的语气说道: “那个……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解释清楚!” 江守顿了一秒。 “陵丘!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江守对天发誓,我对陶清辞,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我们俩昨晚孤男寡女待了一宿,真的只是在纯洁地探讨符箓阵法、学术问题!!!” “……” 张陵丘:“???” …… 夜风,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竹林小院门口,只有不远处几声不知疲倦的秋虫还在嘶鸣。 张陵丘俊美妖异的脸上,表情有些迷茫。 他微微蹙着那好看的眉头,似乎在大脑里艰难地解析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江守见他沉默不语,语气真诚地继续解释:“陵丘,我说真的!昨晚陶道友她留在我院里,是正儿八经地推演符箓!纯粹的学术研讨!彻夜未眠也是真的,但我们俩之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江守指了指院子里那张青石桌:“你今天早上也看到了,桌上除了朱砂符纸就是废稿!我对天发誓,我对陶道友只有符道上的敬佩,绝无任何其他非分之想!” 张陵丘的眉头,慢慢地越皱越紧。 “你……”张陵丘薄唇微启,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为何突然与我说这个?” “哎呀,陵丘,大家都是男人,你就别装了!” 江守露出一副“你的心思我全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脸上挂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的欠揍笑容:“陵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今天早上你在我院门口,那个脸色。嘿,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张陵丘:“???” !!! 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攀上了张陵丘的脊背。 “所以我必须把话跟你说明白!”江守拍着胸脯,义正辞严地说道,“朋友妻不可骑!呸,我的意思是,朋友喜欢的女人,我江守绝对退避三舍!你放心,我是极有道德底线的人,绝不会横刀夺爱,当那个不义之人!” “不仅如此!” 江守越说越起劲,还极仗义地揽住了张陵丘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这次进十万大山,咱们这位茅山明珠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肯定也会一起去吧?如果如此,那往后在同一个林子里赶路,机会那可是大大的有!” “回头我多给你们俩创造点机会!比如……故意让你俩单独去打个水啊,安排你们俩一起守个夜啊,月下谈心论个符啊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任重,而道远啊(第2/2页) 江守拍了拍张陵丘的肩膀,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豪迈模样:“兄弟我别的本事没有,当僚机打助攻,绝对专业!你的终身幸福,包在我身上了!” 死寂。 竹林小院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仿佛连那几只秋虫都停止了鸣叫。 张陵丘僵在原地,维持着被江守揽着肩膀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 先是茫然。 然后是错愕。 最后…… 当他那颗聪明的脑袋,终于彻底地想明白了江守这一大通“肺腑之言”之后。 张陵丘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周身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一股冰冷气场悄然弥漫。 他一言不发地抬起手,把江守揽在他肩膀上的那只爪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了下来。 然后,在江守那“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热切目光注视下。 张陵丘一个字都没说,转身!! “嘭!” 重重的院门关闭声。 江守保持着揽肩膀的姿势,僵在院门口,一脸的莫名其妙。 “……哎?哎哎?!” 江守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吗?” 他一边转身往屋里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就是被自家兄弟当面说破了心事吗?都是大老爷们的,至于恼羞成怒成这样?” “唉!!” 江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饱经世故、看透沧桑的叹息: “这些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了。喜欢就是喜欢嘛,藏着掖着、扭扭捏捏的,多耽误事儿啊。” “不过话说回来……” 江守回想着方才张陵丘那张黑成锅底的脸,,以及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突然猛地一拍手,眼睛一亮,无比笃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这恼羞成怒、甚至有些破防的反应……稳了!绝对是真爱啊!” “啧啧啧,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人,一戳到心窝子上就绷不住了。” 江大观主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沉重。脸上浮现出一种“兄弟的终身大事全靠我了”的凛然使命感。 “看来这趟十万大山副本,道爷我除了要苟命剿邪修之外,还得兼职当个月老了。” “任重,而道远啊!” 而。 竹林深处的山道上。 夜风里,飘散开一声几不可闻的咬牙低语: “你个蠢货。“ …… 送走了那位被自己“戳破心事”而恼羞成怒的龙虎山高徒。 江守摇着头返回青石桌前。“兄弟的终身大事,回头进了山再慢慢操心不迟。” 重新在桌前坐下,把那卷泛黄的兽皮残卷《潜渊隐息诀》拿出,郑重地摊开。 之前在互通有无集市上匆匆一瞥,他便知道这门隐息法门极其高深,甚至要求修炼者体内真元呈现“阴阳混沌”之态,这对于绝大多数只修单一属性道元的修士来说,不亚于痴人说梦。 但对江守而言,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太上守一·内景篇》修出的真元,本就是“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混沌状态。 所以这样一种为他量身打造的神级保命技能,关键时刻那可是能多出好几条命的底牌! 特别是在即将前往十万大山那种危机四伏、群邪环伺的绝地修罗场。 江守屏气凝神,目光落在了残卷那古拙晦涩的字迹上。 开篇,只有简单却透着玄妙意境的八个字总纲。 “鱼潜于渊,与影同眠。” 第271章 潜渊隐息 第271章潜渊隐息 昏黄的灯光下,江守将那卷泛黄的兽皮残卷平铺在青石桌上,手指顺着上面古拙晦涩的蝇头小楷,一行一行地仔细研读。 “这残卷的右下角,确实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撕去了最核心的一块……” 江守手指在那处残缺的断口上摩挲着。 但他之前在集市上根据前半部分的初步推演,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门神级隐息诀的底层逻辑。这门功法最核心、也最艰难的法门,便是需要施术者在体内,强行模拟出一种“阴阳未分、混沌一体”的奇特真元状态。 只有用这种接近天地本源的“混沌之气”包裹全身,才能彻底同化于周遭环境,从而完美地欺骗过这天地的感知,达到真正意义上的“隐息”。 然而,这天下绝大多数的修士,无论是修武当的纯阳,还是修茅山的清正,其道元从筑基的那一刻起,本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属性倾向。 要在体内用带有属性的真元,去逆向模拟出“阴阳混沌”的状态……稍有不慎,两股力量在体内冲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门堪称逆天的上古绝技,会在云霞山那等小门派里吃灰,甚至逼得那老道人拿出来换护身符了。因为这玩意儿,对正常人来说,根本就没法练!那残缺的右下角,记载的必然就是如何凶险地去模拟这种状态的“运气法门”。 “不过嘛……” 江守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翘起,最后直接咧到了耳根。 “对于道爷我来说,这最致命的关隘,可以说——压根就不存在啊!” 江守激动得直拍大腿。他体内的【太上守一·真元】,那是脱胎于《太上守一·内景篇》的总纲:“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从这股真元在他丹田里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最为纯粹的混沌未分、阴阳一体的本源状态! 所以,江守根本不需要什么缺失的运气法门去生硬地“模拟”。他体内的真元,简直比这功法创始人设想的最高境界,还要完美百倍!这门残缺的神级隐息术,简直就像是为他江大观主,量身定做的专属外挂! 想通了这一点,江守兴奋得浑身气血翻涌。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往下看。 这《潜渊隐息诀》共分三大境界。 第一境:【敛息藏身】。修成此境,肉身的气机将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无论是人眼、动物的感官,还是现代社会的红外线摄像头,在物理层面上,都将彻底“看不见”施术者的存在! 第二境:【静息藏元】。到了这一层,连活人的“人气”都会彻底沉淀下去。心跳、体温、呼吸,这些所有代表生命的波动指标,将整体下潜到近乎于“死物”的状态。除非是遇上那种已经踏入“三花聚顶”境界、修出了强大灵识的老怪物,或者像江守这样拥有【真元视界】这种变态探查手段的变数。否则,寻常的望气术和探查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到半点端倪! 至于最高的第三境:【潜渊】。残卷上没有具体的功法描述,只有一句玄之又玄的八字箴言:“潜渊之极,与天地同息。” “咕咚……” 江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与天地同息……这逼格,听着就让人觉得有点东西啊。”。如果真修到了这第三境,那岂不是站在别人面前,别人都以为他是一块石头、一阵风?这简直是刺客的终极奥义啊! “不想那么远,饭要一口一口吃,先从第一境开始!” 没有任何犹豫,江守直接盘膝在竹林小院的廊下坐好。 他闭上双眼,心念瞬间下沉,直达丹田深处。依着残卷上那玄奥晦涩的行功路线,他小心翼翼地从那青金色的气海中,引动了第一缕太上守一真元。 真元如同一条温热的游龙,缓缓绕行过四肢百骸的经络。随后,在江守意念的牵引下,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归于气海,而是调转了方向,朝着丹田的更深处,以一种缓慢的姿态,缓缓地沉降下去。 一分。 两分。 起初,江守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觉得随着真元的下沉,整个人变得极其的安静。 可当那股下沉的真元,触碰到某个极其微妙的临界深度时! “嗡~!”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周身猛地一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潜渊隐息(第2/2页)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种他背在身上背了整整二十五年、以至于他甚至从来没有意识到它存在的东西,忽然在这一刻,被卸下去了! 那是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于这世间,所占据的空间感和重量感! 院子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笼被夜风吹着,微微晃动。 可如果此刻有旁人站在小院里,定会惊悚地发现:那个盘腿坐在廊下的人影,其轮廓竟在不知不觉中虚化了几分、变淡了几分! 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湿、洇开了边缘的水墨画,正一点一点地融入身后那昏暗的背景之中。 “成了?!” 感受到身体那种奇妙的失重与虚无感,江守心头一阵狂喜。 他猛地睁开眼,激动得想要喊一嗓子庆祝一下自己这惊人的悟性。 “哈!” 然而,声音刚一出口的一瞬间,江守自己先被吓了一大跳! 那一声本该中气十足的“哈”,竟然变得闷闷虚虚的!就像是整个人被扣在一口深水大缸里,隔着厚厚的水层发出的声音一样。 那声音飘出嘴边还不到三尺远,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海绵墙,被周围的夜色无声无息地吞噬得干净,连个回音都没荡起来! “卧、卧槽……” 江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从石板上站起身,试着抬起右脚,在廊下的木地板上重重地跺了一脚! “……” 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明脚底板传来了实打实的震颤和发麻感,但那本该发出的“砰”的沉闷撞击声,却仿佛被某种规则给硬生生地抹除掉了! 江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墙壁和地面。 借着屋檐下摇晃的灯笼光。只见墙上和地上,那道原本应该浓重清晰的黑影,此刻竟然淡得快要认不出了,甚至有种半透明的虚幻感! 大半夜的,一个人,站在寂静空旷的院子里。没有了影子,发不出声音。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顺着江守的尾椎骨“嗖”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这特么……这也太吓人了吧!我自己看着都觉得像个鬼啊!” 江守被自己这副诡异的状态给吓得头皮发麻,赶紧手忙脚乱地散去了丹田里那股下沉的真元,退出了《潜渊隐息诀》的行功状态。 “呼~~” 随着功法散去。灯影下的墙壁上,那道半透明的人影“唰”地一下,重新变得浓重清晰起来。脚下的木地板,也随着他挪动重心的动作,重新发出了“吱呀”的踏实声响。 “呼哧……呼哧……” 江守靠在木柱上,长长地出了一大口气,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江守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影子,喃喃自语:“道爷我这还只是刚摸到第一境‘敛息藏身’的门槛,竟然就已经这么邪性了!” 短暂的惊悚过后,江守的脑子迅速转过了弯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和兴奋! “这要是让我给练圆满了,那岂不是连形体也没了、声音也没了?大摇大摆地站在别人面前,无论是人眼、狗鼻子,还是高科技的摄像头,全都当我不存在?!” 江守越想眼睛越亮,越想心里越是一片火热! 这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大神通啊! 打不过怎么办?我隐身!被包围了怎么办?我潜渊!只要我不出声、不露形,这天下之大,哪里我去不得、逃不掉?! “练!必须往死里练!” 江守兴奋地搓了搓双手,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在廊下盘好了腿。 “最好在进十万大山之前,道爷我说什么也得把这第一境‘敛息藏身’给彻底磨圆满了再带进山!” 这一夜,竹林小院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天明。 而在那屋檐的灯影之下,墙上的那道人影,一会儿变淡如水,一会儿又浓墨重彩。 淡了又浓,浓了又淡。 反反复复,像是一盏接触不良的老式幻灯片。 第272章 三十六子与出征章程 第272章三十六子与出征章程 翌日。 巳时未至,上清峰天师殿内,气氛显得比昨日要凝重肃杀得多。 江守跨过高高的门槛,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正站在一根盘龙柱下,唾沫横飞地揽着秦朗肩膀说着什么的叶承。 在他们不远处,还站着几个熟面孔。 有崂山天骄闻道青、青城派李寻风,散修也有几位,首日输了比赛却依然悍勇的川北赵铁柱也拄着雷击桃木剑站在角落。 “江兄弟!你来啦!” 叶承这大嗓门,在略显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听到动静,远处的闻道青转过头,目光与江守交汇。这位心高气傲的崂山天骄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江守也笑着拱手回礼。 “江大哥!” 秦朗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赶紧从叶承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来这么早?”江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不着。”秦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江守耳边小声说道,“江大哥,我听说……昨夜有不少人,偷偷退了。” 江守闻言,目光再次在殿内扫过。 果然。 前两日在这大殿和论道广场上,那黑压压足有四五十号跃跃欲试、热血沸腾的各派年轻面孔。今日到场的,粗粗一数,竟然只剩下了二十出头。 估计有被长辈连夜按住的,有自己思量了一宿觉得腿软的,也有干脆天不亮就收拾行李直接下山的。 对于这种临阵退缩的情况,江守心里倒是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讥讽的。 修仙修仙,修的本就是个长生久视。那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那是连老一辈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凶险地方!让一群还没真正见识过血海深渊的年轻人去捣毁邪修老巢……退缩、趋利避害,才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要求别人拿自己大好的青春去填? 如果不是事关自己母亲的死因和爷爷半生的寿数代价,江守扪心自问,他自己想必也绝对不会去掺和这等凶险万分的行动。 “道爷我跑得肯定比他们还快,这会儿估摸着都在高铁上吃着盒饭了。”江守暗暗嘀咕了一句。 不过,虽然退了将近一半,但距离巳时还有一点时间,后面陆陆续续地,又进来了一些面色沉毅的年轻弟子。 不多时。 茅山掌门陶道衡,带着陶清辞以及另外三名气度不凡的年轻弟子步入大殿。陶清辞今日依旧是一袭月白道袍,看到江守时,微微颔首。 紧接着,阁皂山、全真、终南山等几大派的掌门,也纷纷带着自家的核心弟子入内落座。 巳时正。 “当!!!” 一声震荡山谷的悠远钟鸣响起。 大殿深处,一身深紫色八卦道袍的老天师张守拙,带着李玄清和另一位威严的长老,从后方缓步入殿。在他们身后,跟着温润儒雅的大师兄张景和,以及容颜妖异俊美的张陵丘。 张陵丘走在后面,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江守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平静。 钟声余音未绝。 “哐当!” 两名道童用力拉动沉重的门扇,天师殿那厚重的朱红大门,轰然关闭! 大殿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分,一股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张守拙拾级而上,立于三清祖师像前的台阶上。两侧的太师椅上,各派掌门神色肃穆,端然而坐。 而在阶下。 那些决定入山的年轻弟子和散修,自觉地从各自的席位旁走出,在大殿正中央的空地上,汇聚成了一个方阵。 江守站在方阵边缘,暗自数了一下。 去掉那些陪同的长老和掌门,还有张景和不在方阵之中。此刻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轻面孔,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六人。 张守拙居高临下,那双犹如深渊古井般的眼眸,缓缓地扫过阶下这三十六张年轻的脸庞。 “既然留下了,那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将我道门大义扛在了肩上。” 老天师的声音浑厚如洪钟,在大殿内激荡: “尔等,皆是我天下道门,未来的脊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三十六子与出征章程(第2/2页) “今日这大殿之上,没有修为高低,没有门派之分!只有将要同生共死的同道!” 张守拙猛地一挥宽大的紫袍大袖,声如震雷:“报上你们的宗门!报上你们的名字!让祖师爷,记住你们!” 这一声厉喝,瞬间点燃了这三十六个年轻人胸中那股滚烫的血勇! 站在最前方的张陵丘率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清冷决绝: “龙虎山天师府,张陵丘!” “武当山,叶承!”叶承大吼一声,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茅山上清宗,许凌飞!”茅山阵营中,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朗声高呼,在他身旁,“茅山,陶清辞!” “青城山,李寻风!” “崂山,闻道青!” “川北散修,赵铁柱!” …… 一道道年轻且充满战意的声音,在天师殿内此起彼伏,掷地有声。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上前一步,神色平淡:“翠微山守一观,江守。” “云梦山清虚观,秦朗!”秦朗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扯着嗓子吼出了自己和师门的名字。 三十六个名字,三十六个道门火种。 张守拙静静地听完最后一个名字,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沉重的期许。 “好。” 老天师转过身,指向旁边那幅巨大的九州舆图:“既然人已齐,老道便定下此次入山的三大章程!” “其一!” 张守拙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如铁:“入十万大山,切忌大军拥挤,极易被困死在天然绝阵之中。尔等三十六人,入山之后,必须化整为零!” “五至七人为一小队,各派弟子打乱混编,不得有私心!各取所长,多路并进!至于如何分队,待到集结入山前,由尔等自行决断!” 众人凛然听命。混编组队,一来可以优势互补,二来也能互相监督照应,防止一家被全歼。 “其二!” 张守拙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陡然变得极其凌厉:“每一支小队入山,你们唯一的任务和职责,只有八个字:保存性命,查明虚实!” “茅山杜凌虚传回的那些外围据点、路引和安全水源,便是你们的进山之图!入山后,密切留意他可能留下的后续讯标,各小队之间暗中接应策应,互通声气!” 说到这里,老天师猛地一顿,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声音犹如雷霆乍惊: “但有一条铁律!老道今日把丑话说在前头!” “任何人,一旦探得落阴门总坛所在,或是撞见那不可敌之大凶!只报!不攻!!!” “谁若敢仗着自身修为,贪功冒进,擅启战端,从而打草惊蛇,坏了我天下道门的全盘大局……莫怪道门规矩无情,绝不轻饶!” “弟子谨遵天师法旨!”三十六人齐声应喝,声震大殿。 “其三。” 张守拙竖起最后一根手指,看了一眼两侧的各派掌门:“尔等在山中搏命,我们这些老骨头,自也不会在家里贪享安逸。” “各大派将会同官方特事局。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各个县镇、关隘,分设隐秘接应据点!由各派长老日夜轮值护守!” “你们在山中一旦发出遇险讯号,或是探明总坛方位。山外据点,必会倾全军之力,星夜驰援!” 三大章程定下,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既有先锋的尖刀,又有后方的铁壁。 “诸位。” 张守拙放下手,目光深沉地看着阶下的这群年轻人,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透着一股期许: “此去十万大山,凶险万分。老道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 “各归山门,好好备战,了却尘缘。” “十五天之后。”老天师猛地一挥大袖,紫袍猎猎作响,“赣西,十万大山外“青岩镇”集结!” “散!” 随着老天师一声令下。 天师殿紧闭的大门轰然大开。 深秋明媚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在这些年轻修士的身上。 江守随着人流走出大殿,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深吸了一口上清峰的清气。 “十五天……” 第273章 茅山与武当的赠礼 第273章茅山与武当的赠礼 天师殿外,阳光明媚,各派弟子正三三两两地顺着白玉台阶散去。 “江道友,请留步。” 一道清冷如玉般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江守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一袭月白道袍的陶清辞正快步走来。这位茅山掌门之女向来清高孤傲,极少主动与人攀谈。她这一出声,顿时引得周围不少尚未走远的各派弟子纷纷侧目,眼神中燃起了八卦的火苗。 陶清辞却对那些目光毫不在意。她走到江守面前,神色郑重地将手中捧着的一个四方锦盒递了过去。 “江道友,论道台上,承蒙道友‘阴阳流转’之理启发,令我解开符道困局。而昨夜说是我帮你推演残符,实际并未助力多少,反让我受益良多,这两份恩情,清辞铭记于心。” 陶清辞语气坦诚,“这盒中之物,算是清辞和茅山的一点微薄谢意,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江守闻言,也不扭捏,伸手打开了锦盒的搭扣。 盒盖一掀,一股纯正平和的灵草清香扑面而来。 只见锦盒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着淡淡黄色宝光的符纸。那纸张的纹理细腻至极,绝非市面上那种流水线产品可比。而在符纸的旁边,还用红绸固定着两只巴掌大小的精美白瓷小罐。 “这是我茅山上清宗秘制的‘三清纸’,其性中正平和,最能承载和增强符势。”陶清辞在一旁解释道,“那两罐朱砂,是我茅山丹房今年新炼的头茬极品,内蕴纯阳之气。” 江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行家啊!这礼物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那【须弥玉戒】里,虽然躺着祖师爷留下的那四大绝版符纸和三种顶级丹砂,但那些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战略核武器,平时画个基础符箓他根本舍不得用。 眼下即将要去十万大山那个危机四伏的团队副本,有了陶清辞送的这批茅山极品高阶耗材,他就可以放开手脚,狠狠地囤上一批强力符箓了! “陶道友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江守喜笑颜开,十分痛快地将锦盒收拢,抱在怀里,“替我多谢陶掌门。” 陶清辞见他收下,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浅笑,微微颔首行了个礼,便转身追着茅山的队伍下山去了。 江守美滋滋地抱着锦盒转过身。 然而,刚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在大殿门口不远处的汉白玉柱旁。 张陵丘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他一袭素青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守,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江守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那个精美的锦盒,又看了看对面面无表情的张陵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兄弟你听我解释啊!别误会!这是还人情!纯还人情啊!你看这是符纸!这是丹砂!这特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啊!!!” 就在江守绞尽脑汁,想着该用什么自然又不显心虚的开场白过去解释一下的时候。 “江兄弟!可算找着你了,还好你没走远!” 一只粗壮得犹如大树桩子般的胳膊,猛地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死死地搂住了江守的肩膀。 江守被勒得一个踉跄,不用看也知道是武当的叶承。 叶承大咧咧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瓶,直接塞进了江守的手里。 “喏,我老爹让我交给你的。” 叶承拍着胸脯,一脸自豪地吹嘘道:“这是我们武当秘制的【紫金活血丹】,里面一共一十二粒!你别听这名字普普通通的,我告诉你,这可是用武当后山的灵药熬炼的!无论是外伤内伤,还是真元枯竭,危急时刻磕上一粒,都能强行吊住一口气!这玩意儿在山下,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茅山与武当的赠礼(第2/2页) 江守一听,眼睛再次一亮。 好家伙,刚才收了极品“弹药”,现在连能回血回蓝的极品“血瓶”都送上门来了!这天下第一梯队的名门大派,底蕴就是丰厚啊! “而且……有价无市?那意思就是有价喽……”江守赶紧将瓷瓶紧紧攥在手里,假意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你……你拿回去。” “自家兄弟客气个屁!”叶承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行了,我老爹还在前头等我呢,我得赶紧回武当山去准备准备。” 叶承冲着江守重重地一抱拳,眼神中燃着熊熊战意:“江兄弟,半个月后,赣西十万大山,青岩镇见!” “青岩镇见!”江守同样郑重抱拳。 目送着叶承风风火火地跑远。 江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正准备去找张陵丘好好解释一下刚才陶清辞送礼的事。 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向那根汉白玉柱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唉,这闷葫芦,心眼也太小了吧……”江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我先回竹林小院把行囊收拾好,再去天师府找他当面告别吧。” …… 其实江守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所有的家当,包括刚才收到的茅山和武当的礼物,只是灵识一动,全部塞进了大拇指的【须弥玉戒】里了。 竹林小院内,江守里里外外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桌椅归位。 提着那个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背着的半旧双肩包,江守站在院子中央,环视了一圈这座自己住了几天的清幽小院。 “这趟龙虎山之行,真是不虚此行啊。” 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不仅结识了不少名门大派的顶尖人物,更是收获了隐息诀、云纹金帖、一大堆极品物资,还偷学虚空真元画符、完成了困锁符的理论工作……咳,还顺便,赚了几百万的“外快”。 江守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赢了几次……算了,数不过来,简直是赢麻了。这不得去竞选个美丽国总统简直屈才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江守侧耳一听,转头看去。 只见秦朗已经脱下了道袍,换上了一身休闲装,背上还背着一个颇大的双肩包,吭哧吭哧地走进了小院。 “江大哥,我来跟你辞行了。”秦朗将那个巨大的背包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么急?都收拾好了?”江守问道。 “嗯,全部在里面了。”秦朗拍了拍背包,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刚才抢到了午后回楚地的高铁票。我得赶紧回云梦山,把全真派郁掌门传授的完整周天路线告诉我师父。老头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说到这里,秦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江守郑重地抱拳行礼:“江大哥,这几日承蒙你的照顾和鼓励,秦朗铭记在心。” 他直起腰板,眼神坚毅:“半个月后,赣西青岩镇,小弟定当准时赴约!” “好!”江守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青岩镇见,一路顺风!” …… 送走了秦朗。 江守同样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背起那个略显干瘪的双肩包,推开院门,刚准备走出竹林小院。 迎面,就看到张陵丘和大师兄张景和,两人正并肩顺着小径走来。 “陵丘,景和师兄。”江守眼睛一亮,迎了上去,“我正想去天师殿那边,找执事师兄带我去后山找你们辞行呢。” “江师弟要下山,我们自然是要来送送的。”张景和温润地笑了笑。 第274章 离山 第274章离山 三人闲叙了几句,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十万大山凶险,我虽不能与你们一同入山,但我将在大山外围的各个据点负责统筹和物资调度。”张景和看着江守,郑重地说道,“江师弟,回岐云县好生准备,最重要是护身法器和符箓要多准备,万事以自身安全为主。” “明白!有张师兄在后方坐镇,我们就踏实多了。”江守拱手道谢。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驻地。 张景和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说道:“陵丘,你代我送江师弟出山门吧。我还得去别处。” “是,师兄。”张陵丘微微低首。 张景和再次冲着江守温和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 通往上清峰山门的青石板阶梯上。 江守和张陵丘并肩走着,两人一路上出奇的沉默。 山风吹过两旁的古松,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守几次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美侧脸,嘴唇动了动。 “那个……陵丘啊。”江守心里酝酿了半天,觉得还是得把这事儿给说开,不然真怕这兄弟憋出心病来。 他刚想开口,把早上和陶清辞在院门口那个误会给解释清楚。 谁知,张陵丘却先他一步停下了脚步。 那张俊美妖冶的脸庞,转了过来,灵动清澈的眼眸,无比认真地直视着江守的眼睛。 “江守。” 张陵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的澄澈和平静: “你误会了。” “嗯,啊……?这是我的台词啊……”江守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壳了,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我对陶师姐,只是对于她纯粹追道之心的敬意。”张陵丘看着江守,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极其认真且严肃地澄清道,“但,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 江守愣愣地看着眼前俊美异常的张陵丘,看着他那认真无比、连一丝心虚和掩饰都没有的清澈眉眼。 “不是……难道,真是我误会了?” 江守挠了挠头,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他不喜欢陶清辞,那他之前在我院门口阴阳怪气地是怎么回事?那副吃干醋的模样又是闹哪样?” 张陵丘并没有理会江守那一脸懵逼的表情,也不打算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继续往前走。 江守只得跟上。 两人一直走到高耸的龙虎山山门前。 张陵丘停下脚步,对着江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山高水长。江守,半月之后。” 张陵丘抬起头,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轻声说道: “青岩镇见。” 说罢,他转身,那袭素青色的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扬起,朝着山门内走回去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守看着张陵丘那渐渐远去的修长背影,足足愣了半分钟,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紧了紧背上的双肩包,转过身,正准备顺着下山的路离去。 忽然间。 凭借着三花初聚那极敏锐的气机感应,江守的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回头朝着上清峰最高处的地方望去。 秋日的阳光倾洒而下,层叠的宫观在阳光中静默着,几只白鹭振翅从飞檐上轻盈地掠过。 而在那极高处。 在天师殿前那个平时只有掌教天尊才能踏足的最高平台上。 隐隐约约地,立着一道深紫色的人影。 那道人影背负着双手,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离山(第2/2页) 江守的眼眸微微眯起,定定地看了那道紫色人影两秒。 随后。 江守面色一肃,双手抱拳,对着那高处的平台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拱手。 礼毕,他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顺着山道,往特供的缆车站走。 …… 极高处,天师殿前的平台上。 山风吹得那深紫色的八卦道袍猎猎作响。 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李玄清,顺着掌教师兄那深邃的目光,遥遥地望向下方山道上,那个已经变得如同蚂蚁般微小的黑色身影。 “师兄。”李玄清有些疑惑地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张守拙静静地凝立着,直至那黑色身影已经消失。那仿佛古井般的眼眸中,深邃难明。 良久。 老天师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 张守拙转过身,大袖一挥,声音平和而厚重: “走吧。” …… 江守背着那半旧双肩包,彻底跨出那片清幽的古道,从那扇挂着“内部维护,游客止步”的偏门前跨出时。 门外,依旧拉着黄色的警戒线。江守转过头,对着警戒线旁那两个穿着景区安保制服、实则是龙虎山外门执事的汉子微微颔首,回了个道礼,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去。 不过一小段路的距离。 重新站在龙虎山5a级景区游客中心那巨大宽阔的广场上。 “上清宫正版开光手串!一百块钱三串咯!” “哎哎哎,后面的大爷大妈,跟着我的小黄旗走,别掉队了啊!” “滋啦……” 烤肠的焦香、臭豆腐的霸道气味,混合着鼎沸的人声、小喇叭的叫卖声、以及游客们穿着各种汉服拍照打卡的欢笑声…… 浓郁、喧嚣而又鲜活的红尘烟火气,朝着江守扑面砸来! 在上清峰这几日,日日与那些高来高去、满口道法玄机的名门修道士打交道,所见皆是清幽古观、云海仙踪,真有一种脱离尘世的错觉。 但此刻,一瞬间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江守站在人潮涌动的广场边缘,不仅没有觉得吵闹,反而十分享受地深吸了一大口那夹杂着孜然烤肉味的空气。 “呼……这才是阳间该有的味道嘛。这人间……还真是挺美好的呢。” 江守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距离十万大山那个“要命”的团战副本还有整整十五天,他也不急于一时半刻赶回去。 “听闻这信州府的‘灵山白莲’颇为出名,清心败火、口感极佳。买点回去给老爹尝尝,顺便给胖虎做个荷塘小炒。要是能用这美食腐蚀下那位姑奶奶的心灵,说动她陪我一起下十万大山那个地狱级副本,那就再稳妥不过了……” 江守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一边扎进了旁边的土特产商业街,开始了他的采购大业。 …… 就在江守在山下商业街里跟老板讨价还价买白莲的时候。 镜头缓缓上移。 越过那喧嚣的香烛铺招牌,越过半空中来回穿梭的缆车钢索,越过那终年缭绕在半山腰的茫茫云雾…… 一直向上,来到了一处在旅游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险峻绝壁。 这里无路可通,无阶可上,四周皆是如同刀斧劈削般的光滑岩壁。唯有一块探出崖外数丈的巨大青岩,犹如一柄倒悬的利剑,下临深不见底的百丈幽谷。 此刻。 在那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胆寒的悬空青岩之畔,静静地立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道人。 第275章 道人与符美人(第三卷完) 第275章道人与符美人(第三卷完) 如果江守此刻站在这里,他一定会震惊得叫出声来!因为这个人,赫然就是他刚到龙虎山脚下时,遇到的那个满嘴跑火车、硬塞给他一张破平安符,并断言他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的江湖骗子——算命先生陈福生! 只是,现在的陈福生,哪里还有半点在山下那种市侩、精明、贼眉鼠眼的神棍模样?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在猛烈的崖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的深沉与淡漠。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百丈悬崖的边缘,整个人似乎与这天地、这云海、这山风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仿佛随时都会羽化登仙般的大道气韵。 陈福生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直直地注视着山脚下那个正背着双肩包、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小点。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开心、有缅怀,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沉重。 突然。 “嗡……” 从陈福生的怀里,毫无征兆地飘出了一张画着妖娆朱砂纹路的黄纸符箓。 符纸并没有被崖风吹走,而是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侧半空中。 片刻后,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阵带着奇异幽香的青烟。 当青烟散去。 一个千娇百媚、身姿曼妙到了极点的女子,盈盈地出现在了青岩之上。 这女子生得绝美无比,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态。她穿着一身轻薄如纱的粉色罗裙,在那狂风中,裙摆贴着她那惊心动魄的丰满曲线,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间,两只比寻常人要尖锐许多、毛茸茸的耳朵正微微颤动着,赫然是一对狐耳! “主人~” 女子一现身,便娇滴滴地唤了一声。那嗓音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要酥掉的慵懒与魅惑,“您这样暗中出手,逆命改劫,把那道符塞给他,就不怕坏了规矩吗?” 陈福生依然望着山下,冷冷地哼了一声。 “规矩?谁的规矩?”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讥诮与不甘:“是云霄之上的那帮神仙,还是幽冥地底的酆都?” “哼!我倒是希望那些个高高在上的神仙能出来继续立规矩!若是这天地间还有规矩可言,何苦让我师父一个人在这末法之世吃尽了苦头,这般历劫?!” 陈福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愤懑:“至于酆都?这帮废物如今早就自顾不暇了,连自家的门户都看不住,还跟我谈什么规矩!” 见陈福生动了真怒,那名狐妖女子立刻收起了媚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巧地凑上前去,伸出那白皙如玉的双臂,轻轻环住了陈福生的胳膊。 “是哩是哩~” 狐妖女子把那张绝美的脸庞靠在陈福生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轻轻蹭着,柔声哄道:“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主人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您别生气啦,‘消消火’嘛~”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惊人柔软,陈福生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庞,极其可疑地僵硬了一下。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道人与符美人(第三卷完)(第2/2页) 陈福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手臂从那温柔乡里抽了出来,干咳了两声,神色一肃。 “瑶狸,别胡闹。我要去一趟翠微山地底深渊找下老白,商量些事。” 陈福生摆出主人的威严:“你在此地不宜久留,且先回符里去吧。” “不嘛不嘛~” 瑶狸一听要被关回去,顿时不乐意了。她嘟起红润的嘴唇,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委屈地耷拉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拽着陈福生的袖子晃个不停: “人家整天待在那破符里,好闷好无聊的哩。我就要陪你一起去嘛~” “不行!”陈福生板起脸,“这次去找老白是有正经事,你跟着去会添乱的!” “不要!你骗人!”瑶狸不依不饶,甚至整个人都快挂到陈福生身上了,眼泪汪汪地控诉道,“你好久好久都没陪人家了哩!以前师祖在的时候,你还会偷偷带我出去看花灯呢……” 感受着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温软和体香。 “夭寿啊……” 陈福生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叹,只觉得自己的老腰又要隐隐作痛。 “听说……那长白山黑熊精的苦胆,用来泡酒的话……可以极大程度地强健体魄、重振男子雄风?” 陈福生眼神微微有些飘忽,在心里一本正经地盘算着:“嗯……等深渊的事情办完,高低得抽空‘顺道’去跑一趟长白山,相隔不过‘区区’几千里,刚好顺道经过嘛…… ……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铁车窗,将车厢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一列由信州府开往岐云县的高铁,正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在大地上飞驰。 江守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这次来上清峰,在互通有无的集市上靠卖符箓“小赚”了将近三百万的巨款。 腰包鼓了,底气自然就足了。如今咱们江大观主回去,也敢奢侈地给自己买了一张一等座的高铁票。 宽敞的座位,安静的环境,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可惜……咳!幸好……” 江守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邻座,在暗暗感慨,“幸好这次行程,没有像上次那样,碰到什么觊觎我男色的漂亮女孩子来搭讪,不然又要浪费我拒绝的口水。嗯,清静真好。” 江守将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复盘这几天在上清峰交流会上的点点滴滴。 从论道台上的阴阳逆转、一战成名;到天师殿内的闭门会议、知晓十万大山落阴门余孽的惊天秘密;再到集市上捡漏《潜渊隐息诀》、结识武当叶承、云梦山秦朗、与张陵丘的夜话…… 这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然而。 随着复盘的深入,江守那原本放松的眉头,却渐渐地皱了起来。 在这些看似顺理成章的事件背后。 期间有一些极其微小被忽略的奇怪之处,就像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刺,让江守始终……感觉到有些难以名状的,不适。 《第三卷:锋芒初露(完)》 第276章 戏女鬼与撸猫—《第四卷:前世 第276章戏女鬼与撸猫—《第四卷:前世今生》 翠微山,守一观。 夜色降临,秋月如霜。 守一观的后院侧屋内,沈絮正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一双清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支起来的平板屏幕。 小女鬼白裙下露出的大半截有些虚幻的小腿正翘起来,两只脚丫时不时地在半空中互相拍打着。 屏幕里,西装革履的霸道总裁正一把攥住女主角的手腕,将人狠狠抵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冷笑: “女人,你想跑?” “放开我!陆霆骁!你这个恶魔!”女主眼含热泪,拼命挣扎。 “恶魔?”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如刀,“十五年前你父亲搞垮我们家公司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怎么,你之前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恶魔?告诉你,全城的机场我都封了,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 “啊啊啊啊……” 沈絮抱着脑袋,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激动地一阵乱蹬,整个半透明的灵体都在兴奋地一闪一闪: “亲上去!快亲上去啊!陆总裁好帅!呜呜呜,都纠缠第三年了,念念你就从了吧!!” 就在这位追剧追得魂儿都要飞出去(虽然本来就是个魂儿)的女鬼,看得最上头的时候。 她的脸颊上,忽然轻轻地、痒痒地,拂过了一缕的微弱气流。 像是一根羽毛,又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脸,极轻极轻地吹了口气。 “嗯?” 沈絮下意识地抬起半透明的手背,在脸上挠了挠。 灵体无碍,什么也没有碰到。 她狐疑地左右看了看,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平板电脑微弱的荧光,什么都没有。 “错觉吧……” 沈絮嘀咕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那让人血脉偾张的屏幕。 然而。 那缕痒痒的气流,又来了! 这一次,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极其精准地扫在了她的鼻尖上! “阿……嚏!” 女鬼猛地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一挥手。 “啪嗒!” 支在面前的ipad应声翻倒,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垫子上。外放里陆总裁那霸道又深情的对白,顿时闷在垫子底下,发出嗡嗡的作响。 小屋里,沈絮僵在原地,缓缓地、缓缓地环顾四周。 一股恐怖的寒意,“唰”地一下从她的尾椎……从她灵体的最末端直窜了上来! “有……有……” 沈絮的声音开始发飘,整个灵体的轮廓都吓得淡了三分。她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有鬼啊啊啊啊!!!” 她第一时间本能地想要穿墙飘出房间。但慌乱之中,她仿佛撞到了一堵有弹性的透明墙壁上,直接被弹了回来。 这一下,沈絮更慌了,吓得哭喊着在小屋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乱飘。 “救命啊!观里进鬼啦!胖虎大人!小金宝快救命!有脏东西……呜哇它还摸我的脸!!” “噗。” 就在这时,房间内,凭空响起了一声实在没憋住的喷笑声。 紧接着。 空气微微一荡,仿佛水波向四周散开。 一道背着双肩包的黑色身影,就像是撕掉了隐身斗篷一般,凭空显现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正是笑得快要直不起腰的江守。 江守看着那只已经吓得趴在房梁上、死死抱着木梁瑟瑟发抖的白裙女鬼,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我说,大小姐。你自己就是个鬼啊。” “你一个鬼,在这里大喊‘有鬼’?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守一观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絮抱着房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地伸出半个脑袋,向下瞟了一眼。当看清底下那张欠揍的笑脸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终于反应了过来,但紧接着便是委屈。 “观主?!观主哥哥你回来了!!不对!!” 女鬼委屈得眼泪汪汪,声音都劈叉了:“刚才是你?!是你故意吓我?!观主你欺负,鬼!哪有人这样吓自己家鬼的!我差点……我差点魂都被你给吓散了!” “行了行了,逗你玩呢。” 江守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示意沈絮赶紧下来继续看她的霸总剧,“谁叫你视频声音开那么大,我这一回观就听到那辣耳朵的台词。” “我去找你胖虎姐姐了,你接着看。” 说完,江守转身走出了侧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戏女鬼与撸猫—《第四卷:前世今生》(第2/2页) …… 后院的廊亭边。 一团橘黄色的胖猫正静静地趴在屋檐的青瓦上。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惬意地耷拉着,那条粗壮的尾巴随意地垂在檐边。在清冷的月光下,它呼吸平稳,似乎正随着草丛里夜虫的“吱吱”声一起一伏。 江守站在廊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埋藏在他心底许久、极其罪恶且危险的念头,再次疯狂地滋长起来。 “就摸一下……”江守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就轻轻摸一下那个毛茸茸的后脖颈!完成道爷我的毕生夙愿,摸完我就跑!” 刚才在侧屋里,虽然他这《潜渊隐息诀》第一境“敛息藏身”的火候还不够完美,但好歹连沈絮这个地缚灵都毫无察觉! “胖虎现在睡得这么死,应该……可能……大概……也许发现不了吧?” 江守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作死火焰。 他心念一沉,收起背包。丹田中的守一真元顺着那玄奥的路线缓缓下坠。 眨眼之间。 他的身影在月色中无声无息地淡去、虚化,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 脚步落在廊下的走廊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衣袂拂过木质的廊柱,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连他那微弱的呼吸,都在这极为邪性的功法下,沉进了那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之中。 江守猫着腰,拿出了毕生最谨慎的潜行水准。 他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屋檐的瓦片上。 五步。 三步。 一步。 那团令人垂涎欲滴的橘色皮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皎洁的月光下,那身橘毛显得蓬松柔软,边缘甚至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银光。胖虎睡得极沉,连耳朵尖都没有动一下。 江守缓缓地、十分缓慢地抬起了他那只罪恶的手。 指尖距离那毛茸茸的脖颈,还有三寸。 两寸。 一寸!! “稳了!” 江守的心中爆发狂喜,连指尖都激动的微微颤抖,“道爷我终于要撸到这只傲娇猫了……” 然而! 就在江守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橘毛的刹那! 江守的心头,毫无征兆地炸起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悸动! 浑身的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不好!!” 晚了。 “啪!!!” 一声清脆且残暴的破空声! 那条一直安安静静垂在檐边的橘色尾巴,以一种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的速度,横空一甩! 一股磅礴浩大到根本不讲道理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抽在了江守的腰上! “噗!” 江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下暴击中移了位。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狠狠拍飞的网球,直接横着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那被暴力击破的《潜渊隐息诀》轰然溃散。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空中显现了出来,在月色下划出了一道惨烈的抛物线。 “扑通!!!” 一声的闷响。 水花冲天而起,足足溅起了两米多高。 江大观主十分狼狈地,一头栽进了后院水池里。 …… “呀!!!” 原本正三仰八叉惬意地抱着弹珠,在池边青苔石上呼呼大睡的小金宝。 被这凭空落下的“天降活人”和劈头盖脸浇下来的冰凉池水,给吓得猛打了一个激灵。 小家伙三条短腿一软,吓得直接抱着弹珠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小金蟾瞪着一双金色的铜铃小眼,惊恐万分地看着水池中央。 只见水面“哗啦”一声炸开。 江守浑身湿透,头顶上还滑稽地挂着两根的水草,从水里钻了出来,正拼命地咳嗽着呛进去的池水。 “咳咳咳……咳咳……” 小金宝蹲在池边,愣了足足三秒钟。 随即,那双金色的小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嘭”的一声轻响,它瞬间化成了一个巴掌大的胖娃娃。 小家伙激动得在石头上直蹦跶,奶声奶气、充满崇拜地扯着嗓子大喊: “哇!!!观主大哥!!!” “你回来啦!!大哥的出场方式好帅呀!!!” “……” 第277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277章不能说的秘密 “咳……咳咳!” 水池里,江守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草,看着岸上满眼崇拜的小金宝,老脸忍不住一红。 但身为一观之主的包袱,让他瞬间强行稳住了阵脚。他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地从水池里一跃而起,带起一片水花,稳稳地落在水池边。 “小金宝啊,大哥这是……这是在练习一门极其高深的‘水遁’之术!”江守一本正经,顺带不着痕迹地拧了一把湿漉漉的衣服下摆,“这门功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刚才大哥这一下潜水,你看清轨迹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小金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叹,“大哥好厉害!‘扑通’一下就进去了,水花溅的老高嘞!!” “嗯,这就对了,多学着点。”江守干咳两声,心虚地瞥了一眼屋顶的方向,赶紧岔开话题,“行了,大哥去换身衣服,等下咱们吃顿好的!” …… 月夜下。 守一观的灶房里,久违地重新热气腾腾了起来。 江守换了身干净衣服,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 从信州府特意带回来的灵山白莲,配上鲜嫩的藕带和几粒红枸杞,大火清炒出锅,清脆爽口、莹白如玉。接着又是一盘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以及一盘鲜香四溢的肉丝菌菇。 美中不足的是……冰箱里原本打算今晚拿来“贿赂”胖虎的极品金枪鱼大腹,以及养在水池里的好几尾大肥鱼,竟然全都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絮那丫头这几天看霸总短剧上头的时候,给偷吃光了…… 嗯,真是只馋嘴的……女鬼! 饭菜上桌。 后院廊亭里,穿着橘黄色繁复襦裙、身材火辣到让人血脉偾张的绝色少女。她慵懒地坐在石凳上,单手托腮,静静地等待着开饭。 胖虎这副难得现出人形模样,显然是知道江守刚回来,今晚有事情要与自己商议。 “开饭啦!” 江守端着最后一道汤走过来。沈絮虽然不吃但也飘了出来凑趣,小金宝更是早早地就端着自己的迷你小碗等在了一旁。 饭桌上,江守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唾沫横飞地将这几日在龙虎山上的见闻,添油加醋地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跟班吹嘘了一遍。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论道台上,那个茅山明珠问策于天下道门。求道之心,那叫一个炙热。” “诶,你们猜怎么着……这天下道门群英,是束手无策啊!!但是……你大哥我,那是临危不惧,大袖一挥走上前去!”江守绘声绘色地比划着,“我那笔锋一转,一招‘阴阳相生’,直接让那不可一世的崂山天骄当场道心破碎!连当代的紫衣老天师都激动胡须乱颤!!猛的站了起来,直夸我是道门百年难遇的奇才,差点就当场就跟本观主拜把子……” “还有那武当叶承和闻道青的生死一战,剑气纵横,金甲天降……” 江守在这边吹得天花乱坠,听得双手捧着一块“巨大”藕片的小金宝一惊一乍的,都忘了啃。以及本泽絮连连发出“哇”、“天呐”、“观主哥哥威武”的,给足了情绪价值。 唯独坐在对面的胖虎,夹着一片白莲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江守嘴里那些惊天动地的斗法,在她眼里还不如这盘清炒白莲来得有滋味。 酒足饭饱。 沈絮识趣地抱着她那块心爱的ipad回偏屋继续追剧去了,小金宝也打了个饱嗝,跳回了水池边的青苔石上眯眼休息。 廊亭下,只剩下江守和胖虎,一人一“妖”,桌面泡了一壶热茶。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不知何时,草丛里那些不知疲倦的秋虫,突然齐刷刷地停止了鸣叫,四周仿佛安静的有些压抑。 “落阴门,死灰复燃了。” 江守放下手里的茶杯,收起了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迎着胖虎那双深邃幽冷的琥珀般眼眸,开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不能说的秘密(第2/2页) “就是当年,被我爷爷一夜之间屠了满门的那个落阴门。这几年九州各地的掳魂大案、甚至上次的嫁衣女鬼,都有他们的影子。这次天下道门要联手拔了这颗毒瘤,各派的年轻一辈组队进山。”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报了名。” 后院里,安静了很久。 胖虎坐在那里,神色依旧是不置可否的慵懒,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动容。 江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双手在桌下紧紧交握:“当年我年纪小,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知道,爷爷去了一趟十万大山里的落阴门,重伤回来。还有……关于我母亲的突然离世,以及我小时候那场差点要了命的怪病……” “胖虎。”江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些,全都是因为落阴门,对吗?” “落阴门?” 胖虎那双绝美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抹极淡的讥诮。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他们不过是一把刀罢了。否则,就凭这群躲在阴沟里炼尸的恶心小虫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对你和你家人做什么。” “什么?!” 江守心头剧震! “落阴门只是一把刀?!这怎么可能!”江守失声惊呼,“可我明明听说,当年是老头子孤身一人杀入十万大山,将他们……” “当年的事,暂时平了。那是三方都做出了妥协的结果。”胖虎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中透着一股漠然,“你爷爷,也不过是在事后,顺路清扫了那群小虫子的老巢泄愤而已。” “妥协?三方?”江守的脑子彻底乱了,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隐秘?! 胖虎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淡淡地说道:“你要是现在心里还有这口气,想再进山去收这笔旧债,也没什么毛病,那就去吧。” “胖虎前辈,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江守急切地向前探出身子,死死盯着她,“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身上的守一真火又是怎么回事?那‘三方’到底是哪三方?!” 胖虎沉默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江守许久,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胖虎的声音很轻,“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江守有些急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这本就是你自己选的路。”胖虎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古怪的话。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自己选的?” 江守彻底懵了。他当时才五岁,高烧不退差点死掉,他选了个锤子啊!这事儿怎么又算到自己头上了? “没什么。”胖虎显然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既然那群小虫子又爬得满地都是,十万大山,你可以去看看。” “不过,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不会跟着你去的。” “啊?为什么啊?!” 江守一听“大腿”罢工,瞬间就不淡定了。他赶紧把之前杜凌虚调查到的、关于十万大山现在那极为凶险的三层屏障,以及内部连天地灵气都无法吸收的恐怖情况,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这可是真正的地狱级凶险副本!不仅电子设备失灵,连道元都补不上,里面可能还有无数毒虫猛兽和邪修布下的重重陷阱……”江守苦着一张脸,“这种要命的绝地,我这刚刚才三花初聚的水平,心里是真没底啊!” “绝地?”胖虎嗤笑了一声,“落阴门那帮废物还没那布置遮天绝地的本事。那也不是十万大山的专属。” 说罢,胖虎那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目光仿佛穿透了道院坚硬的青石板,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直接看向了翠微山地下深渊里的那道恐怖裂痕。 “啊??!!” 第278章 人间裂隙与彻夜攻坚 第278章人间裂隙与彻夜攻坚 江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只觉得后背“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你的意思是……我们翠微山底下,也会出现那种断绝一切的屏障?!” “早晚的事。”胖虎语气漠然,“等裂隙彻底撕开的那一天……整个人世间,都会变成那样的绝地。” “那……所以白前辈一直待在地底,就是在镇守这些裂痕,防止那种情况发生?”江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不只是那个老白脸。”胖虎冷笑了一声,“天下九州,大多道统名门大派的山头底下,或大或小,都压着这样的裂隙。千百年前,那些各派的开山祖师之所以大费周章地选址这些名山大川立派,本就是为了镇压这些裂痕的。” 听到这些震撼人心的道门终极秘辛,江守只觉得后背发凉。原来这天下道门的繁荣鼎盛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沉重和绝望的天命。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能做些什么?”江守下意识地问道。 “你已经做了够多了。”胖虎仿佛有些恼火般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江守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胖虎瞥了他一眼,“这些事,跟现在的你没关系。你只管去十万大山里,看看那边的裂痕异变到了什么程度就是了。” “都说了这么危险,你又不跟我去。你能不能拔什么三根救命猫毛,给我当个护身符什么的?好歹我也是咱们守一观的独苗啊!”江守依然不死心,死皮赖脸地试图从这位大妖手里抠出点保命的底牌。 “呵……” 胖虎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已经有人给了……你以后别怪他就好……” 胖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站起身,橘色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对了。你去十万大山之前,有一件事。” 胖虎背对着江守,语气却十分的认真:“你怀里的那块‘岁寒令’,留在道观里,不能带进山!如果带进去……真的可能会出事。” “呃……啊?!” 江守瞬间又不淡定了。 眼睁睁地看着胖虎化作一团橘影消失在屋檐上,江守站在原地,满脸的呆滞。 …… 深夜。 江守心不在焉地收拾完桌上的残局,又去厨房把碗筷洗净,这才回自己的厢房。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江守把手伸进怀里,将那块黑漆漆的岁寒令掏了出来。 木牌入手依然是一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胖虎说不跟着去,但听她那满不在乎的语气,这十万大山落阴门的副本,似乎并不算特别凶险。” 江守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地暗自分析着。 “不不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江守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掐断了自己脑海中那一丝侥幸的念头。 “对那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馋猫大妖来说,可能是个小卡拉米。但对于我这种刚出新手村的萌新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风险!那里面可能有着落阴门布置了无数年的天罗地网!” 江守回想起之前在白鹭乡废窑里,被那根阴煞绳索捆成粽子,摁在地上吃土、差点被抽魂的悲惨经历。 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不行!既然大腿抱不上,岁寒令外挂又不能带!那就只能靠自己把装备拉满,武装到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人间裂隙与彻夜攻坚(第2/2页) 江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和疯狂的“苟命”意志。 “距离出发去青岩镇集结,还有十五天时间!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 …… 翠微山的天空,渐渐显出一抹微青的鱼肚白。 江守的厢房里,红木桌上、地上,凌乱地散落着整整三十七张化为焦灰或彻底灵气尽失的废符。 经过一整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尝试画【困锁符】,江守丹田内的那片青金气海,已经近乎枯竭。 理论没有问题,他和陶清辞推演出的“锁身为阳,锁芯为阴”绝对是这上古残阵的唯一解。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张神级控制符,要求施术者在同一张符纸上、一笔之内,让真元在“极阳”与“极阴”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之间,来回逆转数次! 而且,每一次逆转的节点,真元的输入量与气机衔接都必须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前功尽弃。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睁眼。 落笔。 沾满极品朱砂的紫毫兼毫笔在黄裱纸上蜿蜒游走。起笔为阳,笔走龙蛇!那一瞬间,笔端的气势沉凝厚重到了极点,宛如正在虚空中浇筑起一座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囚笼。 行至中段。 转! 江守的心念猛地一沉,丹田内守一真元,在极为苛刻的控制下,丝滑地完成了阴阳的逆转。 笔锋微微一顿,那股磅礴刚猛的阳刚之势瞬间内敛,化为一缕幽微婉转的极阴锁芯之势,顺着符纸的脉络游走。 阴中带阳,阳里藏阴。 一笔到底! “成!!” 随着最后一笔收锋提腕,符成! 黄裱纸上的朱砂阵纹骤然亮起一道青金色流光! 江守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桌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息。 两息。 三息…… “嗡。” 那道青金色的流光,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黯淡了下去。符纸上那股刚刚凝聚起来、仿佛能困锁天地的封镇之力,就像是个漏气的皮球一样,无声无息地从符纸表面逸散殆尽。 桌面上,只剩下一张画满了复杂朱砂纹路、却毫无半点灵性的废纸。 第三十八张。 “……” 江守死死盯着那张废符,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操。”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几分挫败的浊气:“又是这里。” 问题,始终卡在最后那一环,“锁扣”。 阵纹是对的,符势是对的,阴阳逆转的节点也是对的。可当整张符成型的那一瞬间,那股被封在符纸内部的庞大真元,就是死活锁不住。 就像是一把结构完美、齿槽严丝合缝的精铜大锁,却唯独缺了最后那一下闭合的“咔哒”声。 “再来。” 江守的脸色,此刻已经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了。他那只握着毛笔的右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丹田深处那片青金气海,此刻已经见了底,只剩下最后一层浅浅的余晖在缓缓流转。 三花初聚的庞大真元储量,被他这一夜之间,近乎榨干。 “最后一张了。” 第279章 女鬼烧香 第279章女鬼烧香 江守紧紧盯着桌上最后那张铺好的极品黄裱纸,眼眶虽然通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三十八张废符,不是白废的。 在刚才那无数次的失败中,他已经清楚地明白了那最后一点门道所在。 问题不在于阴阳逆转得够不够快,而在于收笔的那一瞬间,最后一缕阳气与第一缕阴气首尾衔接的角度! 那根本不能叫“逆转”。 那叫“咬合”。 就像是两枚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必须错开一个极为细微的角度,才能真正地咬进彼此的齿槽里! “就是它了。” 江守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将丹田里最后那一丁点被硬挤出来的真元,尽数榨了出来。 落笔。 起笔为阳,锁身如山。 转折生阴,锁芯如渊。 一笔,两笔,三笔…… 笔锋行至最后收锋的刹那,江守的手腕没有像之前那样平滑地收回,而是微微往上一挑! 那一挑,让最后一缕阳气没有平直地撞进阴气之中,而是斜斜地、以一个稍显别扭却又玄妙的角度,擦着阴气的边缘,十分丝滑地滑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仿佛只在江守的心里响起。 “嗡!!!” 黄纸上的朱砂阵纹,骤然爆发出一片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华! 那光芒比前面三十八次都要凝实、都要炽烈!整张符纸甚至微微悬空颤动了起来,一股沉凝厚重到仿佛能困山锁岳的恐怖封镇气机,自符纸内部轰然升腾而起! 江守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撞得往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一息。 三息。 十息…… 二十息。 那道耀眼的青金色光华,始终稳稳地悬浮在符面之上,纹丝未散! “成了!” 江守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可是能扭转战局的顶级群控神技啊! 然而,就在他激动地伸出手,想要去拿起那张神符的刹那。 “嗤。” 一声轻微仿佛叹息般声音在安静的厢房内响起。 那道稳定了整整二十息的青金光华,闪烁了两下,终究还是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真元,散了。 “……” 江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那张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黄纸,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过后。 他非但没有懊恼和气馁,反而缓缓地咧开了嘴,一屁股瘫坐回刚才被扶起的椅子上,兴奋地猛拍了一把大腿: “非常好” “稳了!” 从一画就崩解,到一亮即散,到亮三息,再到刚才稳稳地亮了二十息的时间! 这条路其实已经被他走通了! 而且,江守心里清楚,最后那一散,散在哪里。 不是理论错了,更不是手法错了,而是他的真元,耗干了!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残渣底子,根本撑不住这张上古神符最后封镇成型所需的庞大消耗。 换句话说…… 自己和陶清辞那晚在月下苦熬出来的补全理论,那个“锁身为阳、锁芯为阴”的符势和符胆,是完完全全可行的! “剩下的,就只是火候的打磨和保证真元输入的问题了。”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台,洒进布满废纸的房间。 江守无比畅快地吐了一口浊气。 “入山还有十四天。” “够了。” 他有绝对的把握,在出发前往十万大山那个“地狱级副本”之前,必定可以将这张强大的群控保命神技,完美地画出来! “咔哒咔哒……” 江守站起身,伸了个舒展的大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女鬼烧香(第2/2页) “今天得下山去好好采购一番了。” 他无奈地嘀咕道:“观里的存货,都被沈絮那贪吃的丫头给霍霍见底了。正好,顺便去市场看看老江同志,好些天没见老江了。” …… 初冬的脚步,正悄无声息地漫上翠微山,清晨的微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 “呼……” 老槐树下,江守缓缓吐出一口如白练般的悠长气息。结束了一整套《守一·心法》的晨间吐纳,他双臂微沉,立定,缓缓睁开那双深邃清亮的眼眸。 他转身抬起头,目光望向大殿的方向。 初冬微冷的晨光,顺着大开的木门斜斜地照进殿内,正好落在那尊宝相庄严的三清祖师像和旁边的红木供桌上。 在那片明晃晃的晨光中,一道穿着白裙的纤细身影,正踮着脚尖,站在供桌前。 虽然……她其实根本不需要踮脚,因为她那双白皙的脚丫子,距离地面还有半寸来高,纯粹是本能地悬浮飘在那儿。 沈絮双手捧着三炷刚刚点燃的新香,学着江守平日里做早课的样子,先是恭敬地、一板一眼地对着三清祖师像躬身拜了三拜。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把香插进黄铜香炉里。 插完之后,她还伸出纤细手指头,把那三炷香之间的间距,一点一点地拨匀。 拨弄完,小女鬼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下,似乎强迫症犯了,觉得还不够齐整,又凑过去重新仔细地拨了拨,直到三根线香排成完美的等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转身面向旁边偏殿那方小小的木质牌位。 那是江守爷爷的牌位。 沈絮又点上三炷香,同样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稳稳地插进小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这只小女鬼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后退了半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紧紧地闭上眼睛,对着牌位开始小声地念叨了起来。 江守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那细若蚊蝇的呢喃声,顺着清晨的微风,一字不落地飘入了他那被真元洗练过、极敏锐的耳朵里。 “三清祖师爷在上,老观主也在上。感谢祖师爷保佑观主哥哥这次平安回来。” 小女鬼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虔诚。 “还有还有……”沈絮合着十,语速突然加快了几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求祖师爷保佑,我最近追的那部《陆总裁的契约罪妻》千万不要烂尾啊!特别是男主,求求您显显灵,让他赶紧发现那个女二号是个绿茶白莲花吧!我都快急死了……” “拜托拜托啦……阿弥陀佛。” 沈絮刚念完这四个字,突然猛地反应过来,吓得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嘴。 “哦不对不对!是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小女鬼赶紧连连纠正自己的信仰失误,郑重其事地又对着神像深深地拜了一拜,生怕三清祖师爷因为这句跨界口号而罢工不干。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拿起旁边的一块抹布,开始认真地收拾起供桌上之前掉落的香灰来。 江守站在老槐树下,听着这堪称离谱的“跨界”祈愿,强忍着想要爆笑的冲动,静静地看了很久。 香炉是干干净净的,积攒的香灰也早就被清理过了。供桌上一尘不染,连旁边烛台摆放的位置,都端端正正、不偏不倚。 难怪他昨天从外面回来时,看到这观里那份井井有条的齐整,前殿后院的清爽,原来全都是有了出处的。 他不在道观里的这些天,这个生前只知道追霸总短剧、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钻墙的小女鬼。竟然天天都在这空旷的道观里,默默地扫地、擦供桌、虔诚地上香。 “这傻丫头……” 江守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柔软的暖意。 第280章 灵官训鹅 第280章灵官训鹅 晨光越发地明亮了。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铺满了整座大殿,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江守看着阳光里的沈絮,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江守心头微动。沈絮的灵体,此刻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沐浴在这片明晃晃的初冬晨光里,竟然……几乎看不出半点惧怕,甚至连那股子阴寒的鬼气都淡得快要察觉不到了! 要知道,当初刚把她从金水湾别墅捡回来的时候,别说是见阳光了,就是大白天的待在阴暗的屋子里,她都要耗费怨力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地抵抗着阳间的灼烧。 可现在。 阳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那道穿着白裙的身影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朦胧的通透感,但轮廓分明、衣袂宛然。 而站在那里认真擦着供桌的模样,若不是脚尖还离地半寸,任谁远远看去,都会以为那是个穿着白裙子、活生生的小家碧玉姑娘。 “看来,这道观的风水,是真的养人……也养鬼啊。” 江守在心里暗暗感慨。自打从城东工地那处地下石室里,把那朵稀世罕见的【地灵石髓花】连根带土地移栽回后院的水池边之后。 在胖虎聚灵阵的加持下,整座守一观的灵气就变得极其氤氲丰沛。 活人在这里待着,那是洗筋伐髓的修行洞天福地。 而对一只终日待在观里、不出山门半步的小鬼来说……那简直就等同于天天泡在极品灵泉里重塑阴魂啊! 既然已经有“人”……呃,有鬼把这上香和打扫的活儿给干了,江守便没有出声去惊动殿里那个正专心致志擦桌子的小女鬼。 他微微一笑,双手拢在袖子里,转身顺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 后院,屋檐上。 那团熟悉的橘色皮毛,依旧慵懒地趴在青石瓦上。惬意地晒着初冬那带着几分暖意的太阳,一条粗壮的橘色尾巴垂在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江守走到屋檐下,仰起头,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胖虎,早啊。” 屋檐上那团橘毛,纹丝未动。 江守也不在意,双手抱胸,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那个……我就是来跟你通报一声。观里的存货已经见底了,尤其是冰箱里的那块蓝鳍金枪鱼大腹,还有水池里养着的那十几条肥鱼……” 江守故意拖长了音调:“唉,全都被沈絮那个贪吃的丫头给偷吃完了,连根鱼刺都没剩下啊。” “……” 江守那敏锐的视力极清楚地捕捉到,屋檐上那只装睡的胖猫,胖乎乎的脸颊非常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动作生硬地将那张毛茸茸的猫脸,往屋顶内侧转了转,直接用后脑勺对着江守。主打一个“只要我不看你,这锅就是沈絮的”。 看着这只傲娇猫,江守憋着笑。 “所以啊,我今儿还得下山再去采购一批哈。” “喵~” 一声懒洋洋不耐烦的猫叫声,从屋檐上飘了下来。 那漫不经心的调调,如果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大概意思就是:“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去买,吵死了。” 江守也不恼,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理会这只死傲娇的馋猫,转身便顺着青石小径,往后院门外那片开垦出的空地走去。 …… 还没走到后山那片空地。 “呱呱呱!排好队排好队!都别挤!再挤没饭吃啦!” 一道奶声奶气、却极力想要装出几分威严的吆喝声,老远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江守探头一看。 只见后山那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空地上,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黄鸡、七八只体型已经长大了不少、嘎嘎乱叫的小鹅,正撒着欢儿地围成一个大圈,在疯狂地抢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灵官训鹅(第2/2页) 而在这一群家禽的正中央。 化作人形,只有巴掌大小的胖娃娃,正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只体型最庞大、战斗力最爆表的大白鹅背上。 小金宝一手死死地抓着大白鹅脖子上的白色绒毛,以此来保持自己在颠簸鹅背上的平衡。一个比它自己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葫芦瓢被他环在胸前。另一只肉乎乎的小短手,则正费力地从葫芦瓢里,一把一把地往外撒着金黄色的碎谷子。 那趾高气昂、指点江山的小模样,活像个正在巡视自家领地的威武领主。 “都听好了!不许抢!” 小金宝坐在颠簸的鹅背上,表情严肃地训着话,那“守一观小灵官”的派头拿捏得十成十的足: “这可是观主大哥花大价钱从山下买回来的极品好谷子!你们要好好吃、多多的吃、快快地长肉!” “等你们长得肥肥胖胖了,到时候……” 小金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那双圆溜溜的金色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纠结和不舍的神色。它看了看这些天天陪自己玩的“小弟们”,最后还是狠了狠心,一本正经地大声宣布: “到时候大哥就能把你们全炖了!给大哥好好补补身子!” 小金宝挥舞着小短手,强行给小弟们洗脑:“呱!这可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它这话音刚落。 “嘎!!!” 它胯下的那只大白鹅,就像是突然听懂了这番丧心病狂的“杀鸡取卵”宣言一般,猛地一个剧烈的甩头。 那修长的脖子极其灵活地往回一扭,气愤地张开扁平的大嘴,冲着小金宝抓谷子的肉手,狠狠地就啄了下去! “呀!!!造反啦!!!” 小金宝完全没防备,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葫芦瓢直接一个后仰。它那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死死地夹住鹅背,试图稳住身形。 可那只大白鹅已经被激怒了,它猛地扑棱起宽大的翅膀,“嘎嘎”乱叫着,撒开脚丫子就在空地上像辆失控的坦克一样狂奔了起来! “呱呱呱!停下!本灵官命令你立刻停下!!” 小金宝在鹅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手里的谷子撒了一地,死死地抱着鹅脖子。 一鹅一蟾,就这么在竹篱笆圈起来的空地上疯狂地绕着圈飙车。 周围那些正在抢食的小鸡和小鹅被这头狂奔的“疯鹅”吓得四处乱窜,惊得满场鸡飞鹅跳,黄色的鸡毛和白色的鹅毛漫天飞舞,场面一度失控且滑稽。 竹林边。 江守靠在一棵粗壮的翠竹上。 看着空地上那副人仰马翻、鸡飞鹅走的欢乐场面,江守实在没绷住,笑得直不起腰来。 初冬温暖的阳光,越过竹林的梢头,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片后山空地。将那些飞舞的禽羽,和那个在鹅背上惊呼连连的小金宝,都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江守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那闹哄哄的鸡鹅群,扫过安静矗立在晨光中的守一观,又扫过后院屋顶上那只依然趴着晒太阳的慵懒橘猫。 微凉的山风吹拂着他那稍长的发梢。 他靠在竹子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片虽然有些乱糟糟、闹哄哄,但却充满活蹦乱跳的生机。 良久。 江守微微仰起头,望着洒满整个道观的明媚阳光,低声呢喃了一句: “等我从十万大山回来的时候……” “希望……一切,都能照旧。” 第281章 林箐箐的疑惑 第281章林箐箐的疑惑 江守跨上那辆久违的蓝色三蹦子,熟练地一脚踹响发动机。 “突突突突……” 伴随着那接地气的轰鸣声,三轮车冒着淡淡的青烟,朝着山下的岐云县城驶去。 初冬的冷风顺着盘山公路呼啸着。 到了半山亭平缓的路段,江守单手扶着车把,灵识微动,从【须弥玉戒】的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机,长按开机键。 “嗡嗡嗡……” 刚一连上网络,手机便接连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和微信消息。江守粗粗扫了一眼,其中有四通是老爹江怀远打来的,而另外两通未接来电,则是…… “林箐箐?“ 江守挑了挑眉。 …… 一小时后。 县城,半岛咖啡厅。 二楼靠窗的老位置,对面的林箐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驼色风衣,她今天没有带眼镜,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知性中透着一股初冬的温婉。 “所以你这几天,是去信州的龙虎山啦?” 林箐箐一边用小勺轻轻搅着杯里的咖啡,看着坐在对面一身休闲装、显得越发出尘清隽的江守。一边好奇地问道:“好玩吗?听说那边风景很不错呢。” “嗯,还可以。”江守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上清峰那边的风景确实是没得说。云海啊,古松啊,那些宫观建筑,挺出片的。” 只是他心里想的是:风景是不错,就是在那儿跟各派天骄斗智斗勇,实在是有点费脑子。 “你最近怎么样啊?新工作还习惯吧?”江守放下杯子,关切地问了一句。 听到江守问起工作,林箐箐原本带笑的面容,微微顿了一下。 “嗯……挺习惯的。工作……也挺轻松的。”林箐箐欲言又止,双手捧着咖啡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事实上,入职岐云城建集团的这段时间,林箐箐心里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她虽然是211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专业也对口,但毕竟只是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新人。 可是,自从她踏进新媒体运营部的那天起。不仅部门主管对她出奇的照顾,就连公司里其他部门的同事见了她,也都是笑脸相迎,客气得让人有些发毛。 更离谱的是,上次公司策划一个非常重要的宣传项目,主管竟然直接越过几位老员工,把主策划的位子交给了她! 她当时受宠若惊,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硬生生地熬了好几个大夜,查资料、写方案,总算是把项目漂漂亮亮地拿了下来。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新人的考验。 结果,项目刚一落地,财务部就给她发了一笔堪称“丰厚”的专项奖金!那金额,甚至比她好几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虽然她确实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和心血,但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得到这么重大的机会和夸张的奖励? 她一直觉得这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嗯,直到……直到,在一次周一的集团扩大会议上。 作为新部门的优秀代表,她被主管带去列席了那个会议。 当她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看到人事部李红梅经理,恭恭敬敬地向坐在主位上的集团董事长汇报工作时。 林箐箐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林箐箐的疑惑(第2/2页) 那位威严的李董事长……不正是那天她和江守在这家半岛咖啡厅相亲完准备下楼时,遇到的那个对江守态度极为恭敬、一口一个“江天师”的大老板吗?! 她甚至都有点记不清,李董事长是因为什么由头,在会上极为和蔼地点名夸奖了坐在末尾座位上的自己。 当她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站起身来致谢的时候,她脑海里回响的,全是那天江守说的,关于这位李大老板、关于什么“提供情绪价值和心理疏导”之类的话。 “林同学?”江守看着林箐箐有些走神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林箐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清朗的男生,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什么心理疏导,什么情绪价值……能让堂堂一个集团大老板,爱屋及乌到对她一个新人如此关照?这绝对不仅仅是“算命”那么简单的吧? 但林箐箐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江守既然不想说破,自然有他的道理。 “没什么。”林箐箐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重新换上那副恬静的笑容,“我只是在想,确实像你说的,小县城的工作节奏没那么卷。挺好的。” “轻松是好事啊。”江守喝了一口冰美式,顺着她的话打了个哈哈,“咱们从大城市回来,不就是不想卷了嘛。嘿嘿……不然我也不会上山做个道……咳,景区管理员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聊起了高中时期那些青涩的糗事,以及县城这几年发生的变化。 江守擅于倾听,而林箐箐也毫无女子的做作和娇态,气氛倒是一直轻松融洽。 许久。 江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林同学,我今天还得去办点事,得先走了。”江守放下咖啡杯,有些歉意地说道,“改天有空,咱们再约饭。” 听到江守要走,林箐箐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江守,那个……”林箐箐微微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这周末……有空吗?” “嗯?”江守愣了一下,“周末?有空啊,怎么了?” “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啊?”江守这下是真的惊了。 这特么才刚相亲见过两次面,就要去家里见父母了?!这进度条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去……去你家?”江守有些结巴,“这……叔叔阿姨都在家呢,我空着手去不太好吧?” 看着江守那副紧张模样,林箐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爸妈他们这周末去外婆家看亲戚了,不在家。” “我自己厨艺还不错的……”小姑娘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进胸口了,“我是想说,为了庆祝我找到新工作,我想亲自下厨请你吃顿便饭,就当是……感谢你请我喝咖啡。” 原来是父母不在家啊! 江守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想答应,突然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更暧昧了…… 孤男寡女,父母不在家,亲自下厨……这剧情走向,怎么感觉越来越像某些不太正经的日本电影开场了? “咳咳……那什么……”江守赶紧干咳两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废料给清空,“好啊!那我周末可就不客气了,去尝尝老同学的手艺!” 第282章 父与子②(上) 第282章父与子2(上)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厅。 江守推着那辆造型硬核的蓝色三蹦子,一路将林箐箐送上了网约车。 目送着车子汇入车流,江守拍了拍三轮车的车座,一跃而上。 “走着!老伙计!咱去扫货!” 轻车熟路地杀进海鲜批发市场。 江守直奔最高端的那个海鲜档口,以及隔壁的“高老庄”进口肉类专营店。 “老板,这半扇蓝鳍金枪鱼大腹给我包了!对,全要!还有这极品三文鱼,切个三斤厚切!再来两斤鲜活的游水斑节虾,还有那边那盒顶级的海胆!” “高老板,这块m9级澳洲和牛,给我切两块厚牛排!另外这半扇羊排我也包了!” 江守现在买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用“豪气”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进货! 他那张银行卡里,现在可是实打实地躺着几百万巨款!买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奢侈品的食材,江守根本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毕竟在江大观主的心里,这换算公式极其简单粗暴…… 采购这一整车斗的顶级食材算什么?也就自己随便动动手指,花个几分钟画几张符箓的事儿! 至于那种能让他一次性赚几百万的“天下道门集市”,那是十年才碰得上一回这种残酷的客观事实……江守是压根儿就不往这上头去想。 反正就是有钱……太有钱了! 等江守载着满满一车斗的物资到达老爹摊位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最忙碌的饭点高峰期。 “来了?” 老江正弯着腰,在一盆满是血水的盆里给一条大草鱼刮鳞。他头也没抬地问道:“手机开机了?这几天打你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嗨,山里头信号不好,刚好那块又没基站。” 江大财主嘿嘿一笑,直接把手里那些价值好几千块钱的高档海鲜和进口和牛,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老爹摊位后面的大冰柜里。 随后,他熟练地扯过一件防水围裙套在脖子上,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抄网就开始帮着老爹称鱼、装袋、应付顾客。 父子俩配合默契,在充满鱼腥味和喧闹声的市场里,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点多,才算彻底收了摊。 …… 晚上八点。 岐云县中心夜市街。 初冬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刮在脸上冷飕飕的。 但夜市大排档里依然人声鼎沸。破旧的电风扇早就收了起来,换成了几盏白炽灯,照着满地油污的红砖地。 洗过澡、换上干爽休闲服的老江和小江父子俩,熟门熟路地在一个经常光顾的烧烤档口坐下。 “老板,来四十串羊肉,十个大腰子,两盘花毛一体!再来一箱雪花,要冰的!”江守扯着嗓子喊道。 父子俩相对而坐。老江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刚回来吗?不多休息休息?不过我看你这气色倒是比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强多了。”老江吐出一口烟圈,随口说道。 “那是,你儿子我现在可是清修的高人。” 江守笑了笑,也不用桌上的起子,直接大拇指轻轻一弹,开两瓶雪花啤酒,给老爹倒满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父与子2(上)(第2/2页) 他端起酒杯:“爸,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灌了一大口。 江守放下酒杯,也不兜圈子,直接掏出手机。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开银行app,找到了老江的银行卡号。 “滴!!” 随着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坐在对面的江怀远,放在桌子上的那部老旧智能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老江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提示,正准备拿起来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老江嘴里下意识地默念着短信上的数字,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直接掉在了他的裤裆上,却浑然未觉。 “两……两百万?!” 江怀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坐在对面的江守。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莫名的恐慌,甚至都变了调: “小守……这钱……这钱是哪来的?!” “你不是说去龙虎山参加什么交流会了吗?!怎么一转头,就弄回来两百万的巨款?!”老江急得一把抓住江守的胳膊,声音颤抖,“你小子是不是……去碰了那些不该碰的脏东西?还是去骗了人家的钱财?!” 江守看着老爹这副惊恐的样子,赶紧安抚道:“爸,你别激动,先松手。这钱来路绝对正当!是我……是我跟几个外地的同行,卖了几张符箓赚来的!绝对没骗人!” “放屁!” 江怀远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他那张颇为风霜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卖了几张符箓赚了两百万?!你老子我虽然没学过道法,但我还不至于老糊涂!” 江怀远死死地盯着江守,声音压得很低,但却是非常严厉:“你爷爷窝在那道观里,画了一辈子的符,临死前连个买棺材的钱都没攒下!你卖几张纸能卖两百万?!” “你小子是不是仗着学了点皮毛的道门手段,跑去外面坑蒙拐骗、讹人钱财了?!” 江守愣了一下,刚想解释自己真的是靠卖符箓和明代字帖赚来的。 但他还没开口,江怀远已经猛地站起身来: “小守!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在世时候一直说的是什么?” “他说,干这一行,那是泄露天机、干涉因果!最忌讳的就是贪财忘义!” “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贫、夭、绝!” “这行当,是拿自己的命数和福报去换的!你今天多贪一分不该拿的钱,明天老天爷就得从别的地方、连本带利地给你抠回去!” 老江越说越急,手指头颤抖着指着桌上的手机,眼眶甚至都急红了: “两百万啊!!你告诉我,你一个山沟沟里的破道观,一个月香火钱够不够买两条鱼?!你从哪儿变出来这两百万?!” “你要是拿了那些人家用来保命、用来救急的钱……” 老江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决,一字一顿地说道: “立刻!给我!退回去!” 第283章 父与子②(中) 第283章父与子2(中) “咳!爸!您先别激动!这钱真不是讹来的!” 江守见老爹急红了眼,甚至连“五弊三缺”这种道门大忌都搬出来了,赶紧站起身,一把将老爹按回了塑料凳子上。 他四下看了一眼,周围几桌吃烧烤的客人都被老江刚才那几声高八度的训斥给吸引了目光,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热闹呢。 “爸,你真误会了。儿子我是那种不知轻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人吗?” 江守压低了声音,亲自给老爹倒满了一杯啤酒,端到他面前,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好吧,实话告诉你。这钱啊,一多半是我卖了老头子以前压在房梁底下的一幅旧字帖换来的。那字帖是有年头的古董,人家大老板懂行,心甘情愿花大价钱买的,这可不沾因果。” “古董?”江怀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眉头依然紧锁,“你爷爷那穷酸样,还能藏着值钱的古董?” “真事儿!我骗你干嘛?”江守眼珠子一转,继续编,“剩下的那点,是我这次去龙虎山前,顺手帮警方破了个大案子。人家县局领导非要塞给我的见义勇为奖金,这可是官方盖章的功德钱!” 说到这,江守干脆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在县局领奖金时,和局长握手的照片,以及那面写着“神机妙算,古道热肠”的锦旗照片,怼到老江眼前。 “您看,这总不能造假吧?警察局发出来的钱,那可是清清白白的正道之光!” 江怀远接过手机,凑近了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威严赫赫的中年人确实是本地经常上电视的新闻人物,而且背景也是实打实的公安局大楼。 看到这儿,老江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呼……”江怀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机递还给江守,但语气依然透着严肃,“就算这钱来路正当,咱也别太得意忘形。两百万,对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来说,那是一笔能压死人的横财。你爷爷说过,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懂,懂!这不,我怕自己飘了,就转给你,放你那。免得我年轻血气旺,经不起诱惑犯错误嘛。”江守顺着老爹的话茬,笑嘻嘻地哄着。 “行了行了,少给我贫嘴。”江怀远虽然还在骂,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既然钱来得干净,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老板给二人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烧烤,父子俩就着烤肉喝起了啤酒。 “爸,这钱你拿着,以后别去市场出那辛苦摊了,又脏又累的。”江守咬了一口羊肉串,含混不清地建议道,“这些钱,足够您天天去那‘红浪漫’足道找个好技师按按腰,谈谈心,享受享受清福。” “滚蛋!老子去的那是正规理疗!”老江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我不出摊干嘛去?劳碌大半辈子了,真让我天天待在家里,我浑身骨头都得生锈。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动,全给你存着,留着以后给你娶媳妇、买房用!” 江守听着老爹这标准的“中国式家长”发言,无奈地笑了笑,倒也不再强劝。他知道老爹那倔脾气,真不让他干活,他反而会憋出病来。 “对了,爸。我过几天,可能又得出一趟远门。”江守喝了口啤酒,提前给老爹打了个预防针。 江怀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追问去哪里、去干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点了点头:“嗯,在外面自己多注意安全。凡事……别逞强。” “知道了。” 两人继续吃着。 吃着吃着,江守突然发现,老爹虽然在跟自己说话,但目光却频频地往街口的一个角落里瞄去,神色有些奇怪。 江守顺着老爹的视线转过头,望了过去。 夜市街的斜对角,是一条堆放杂物的狭窄小巷口。大排档明亮的塑料棚子根本照不到那儿,那地方堆着几摞废弃的纸箱、几个油腻的塑料筐、还有一堆没来得及收走的黑色垃圾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父与子2(中)(第2/2页) 黑漆漆的一片。 江守本来只是随意一扫。 可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那堆废弃纸箱的瞬间……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嗯? 阴气? “嗡。” 江守心念一沉,一丝太上守一真元自然而然地涌向双眸。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真元视界,开! 刹那间,江守就清楚地看到,在那片黑漆漆的角落里,在那堆纸箱和垃圾袋的后面,竟然静静地站着一个老爷子! 那老爷子看起来七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老式的黑布鞋。他的身影呈现出半透明状,边缘在夜风中微微飘散着淡淡的雾气。 他就那么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腰,站在那堆杂物后面,一动不动。 隔着大半条街,这老爷子远远地望着这边。 那眼神里没有阴厉,也没有怨毒和凶煞,只有一种迷茫和看不到尽头的……守望。 “……” 紧接着,江守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对! 不对啊! 江守猛地转过头,无比诧异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爹! 他是开了真元视界,动用了道门望气术才看见的! 那个老爷子分明就是个滞留阳间的魂魄。对于凡人来说,别说隔着大半条街看见了,就算是这会儿从他身体里直接穿过去,最多也就是觉得打了个寒颤,觉得这阵风有点凉而已! 可老爹刚才那眼神、那频频瞄过去的动作…… 他分明是看见了! …… “你也看到那位老爷子了吧?” 就在江守震惊得头皮发麻的时候。 老江忽然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刚才眼睛里,有金光。” 老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闪一闪的。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 “……” 江守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夜市的喧嚣、划拳的吵闹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江守的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狂跳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爸……你、你能看见?” “从小就能看见。” 老江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半杯。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事: “打我记事起,就能看见。” “小时候在老家,村东头那口老井旁边,天天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婶子在那儿蹲着。我跟你奶奶说,你奶奶吓得脸色惨白,抱着我就跑去找你爷爷。” “后来上学,从学校回来必须经过的那条石桥底下,老有个人影站在水里。” “再后来长大了去南方打工,那个电子厂的三号仓库里……” 老江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 “这些年,见得多了,一开始是害怕,后来也就那么回事了。” 老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了抬下巴,朝那个黑漆漆的角落努了努嘴。 “其实他们绝大多数都不害人。”老江的眼神里甚至透出一丝同情,“就跟那位老爷子似的,要么是放不下家里人,要么是舍不得这人间的烟火气。就那么站着,看着,也不吭声。” “你要是装作看不见,不理他,他就那么一直站着。但你要是不小心,真跟他对上眼了……” 老江顿了顿,放下酒杯。 “他有时候,还会朝你笑一笑。” 第284章 父与子②(下) 第284章父与子2(下) 江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被鬼吓的。 是被自己老爹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吓的。 一个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辈子在阴阳交界处走了几十年,看着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跟他们擦肩而过、对视、点头。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家吃饭,睡觉,第二天凌晨四点半起来去码头拉鱼。 “爸……”江守的声音有点抖,甚至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老江翻了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儿子,“跟你说?” “我要是跟你说‘儿子啊,咱家门口那棵树下站着个穿寿衣的’,你那书还念不念了?晚上你还睡得着觉吗?” 老江拿起杯子,仰头灌了口啤酒:“再说了,你小子从小到大就没信过这些东西。上高中那会儿,谁天天梗着脖子跟老头子掰扯什么唯物主义、什么科学发展观来着?” “……” 江守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回想起自己年少轻狂时,确实把老头子那些神神叨叨的做派当成封建迷信,没少在饭桌上跟爷爷抬杠。如果那时候老爹跑来告诉他自己能见鬼,他估计非得劝老爹去精神病科挂个脑科专家号不可。 “那……”江守缓了缓情绪,忍不住追问道,“爷爷当年怎么说?” 老江放下酒杯。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因为常年风吹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忽然变得有些深邃。 “我十来岁那年,被那些东西吓得不行,晚上根本不敢关灯睡觉。” 老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你爷爷半夜把我抱到道观里,就站在那大殿的祖师爷像前。” “他说……” 老江顿了顿,学着记忆中爷爷那口浓重的乡音,慢慢地说道: “‘怀远啊,你这命里……少了一魂一魄。爹虽然用雷击木芯子帮你填上了。’” “‘但人有三魂七魄。魂主阳,魄主阴。魂魄圆满之人,一身阳气自成壁垒,能隔断阴阳。所以凡人看不见那边的东西。’” 老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幽幽: “‘可要是天生缺了一魂一魄……’” “‘那就相当于,这堵墙上,天生就裂了一道缝。阳气从这道缝里漏出去,阴气从这道缝里透进来。阴阳两界的那层窗户纸,对你来说,是破的。’” 江守听得屏住了呼吸。 “我当时吓坏了,问他,那我这毛病能不能治。” 老江伸手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他说不用治。让我该吃吃该喝喝,别理它们,也别惹它们。更别去碰他那一行,只要不深究,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老江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所以,你爷爷那道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我接。” 江守沉默地坐在那儿。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鬓有些风霜的男人。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旧事。 想起小时候搬家那年,老爹坚决不肯要那套价格便宜得离谱的学区房,任凭中介磨破了嘴皮子也不松口,最后宁可多借钱买了现在的老宅。 想起每年清明,跟着老爹去给母亲上坟时。老爹烧完纸钱,总要习惯性地在旁边的空地上多烧一份,嘴里还念叨着“给邻居的”。 原来。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个惊悚的秘密。 几十年如一日地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生存,忍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和诡异。 却一句都没跟自己说过。 江守张了张嘴。 有很多很多的话,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嘴边。 关于守一观传承的秘密,关于自己那逆天的岁寒令外挂,关于翠微山底下那道深渊裂痕,关于半个月后他要去十万大山搏命,关于这半年来他所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生死斗法…… 可是。 话到了嘴边,看着老爹那平静的脸庞,江守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最后,他一句都没说。 老头子当年把老爹赶下山去当个杀鱼的凡人,不就是为了让他远离这些凶险的因果吗? 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担子,又何必再把这些要命的秘密说出来,让老爹后半辈子都跟着提心吊胆呢? 江守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替老爹把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父与子2(下)(第2/2页) “没事。” 江守笑了笑,语气极其认真: “就是觉得,我爸挺牛的。” “滚犊子。”老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粗糙的大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父子俩碰了一杯后,江守重新转过头,看向夜市斜对角的那个黑漆漆的巷口。 那位半透明的老爷子,依然还站在那儿。 夜市绚烂的霓虹灯光照不到他,人间喧嚣鼎沸的热闹也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背着双手,佝偻着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安静地站在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废纸箱后面,远远地望着这边的烟火气。 一动不动。 “爸。”江守盯着那个方向,缓缓开口问道,“那位老爷子……在那儿站多久了?” 老江也顺着儿子的目光看了过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些日子了。” “我头一回瞧见他,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老江夹菜的手停了停,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悲悯,“就站那儿,天天站。晚上等这条街上的摊子都收了,人散光了,他就一个人蹲回那个黑角落里。” “我起先还纳闷呢,这大半夜的,一个孤魂野鬼站那儿盯着人家做买卖干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 老江放下筷子,抬起下巴,朝着他们前面头顶上那块红底黄字的招牌,努了努嘴: “他是在看前面这家店。” 江守顺着老爹的视线抬头看去。 隔壁大排档,那有些油腻的招牌灯箱里,几个褪了色的黄字亮着:【老周家常菜】。 而此时灯箱底下。 一位正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小炒从后厨冲出来的老板娘,正扯着嗓子,焦急地朝里屋喊道: “老周!三号桌的红烧鱼,客人都催两遍了!快点儿出锅啊!” “来了来了!马上好!” 后厨里,一个满头大汗、约莫四十来岁的精壮男人大声应了一句。伴随着铁锅翻炒的“刺啦”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飘了出来。 而巷口的阴影里。 那位半透明的老爷子,在听到那声“老周”后,他那佝偻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朝着那声音的方向,往前挪了半步。 然后,又停住了。 “是这家人?”江守转头看向老爹。 “嗯。”老江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那老爷子,就是店老板的亲爹。过世一个半月了。听说走的时候,突发心梗,人就倒在这店里的后厨。” 老江皱了皱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头七都过了这么久了,这老爷子到现在还没被接走。” 说着,江父朝那家大排档收银台上方的墙壁上努了努嘴,示意江守看。 江守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在收银台上方那块稍微干净点的位置,醒目地供着一尊小小的神像。 那是一尊红脸长髯、威风凛凛的关公像。 关公手提青龙偃月刀,横刀立马,怒目圆睁。在那神像前方的香炉里,还插着三炷早就燃尽了的残香,显然是老板每天都会定时上香供奉。 那关公像威严的丹凤眼,正正好好地,盯着大排档的店门口。 “有几次我和几个牌友吃宵夜,都瞧见那老爷子想往店里挪。” 老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叹息道:“可每次他刚走到店门口三尺远的地方,就跟撞上什么东西似的,一激灵,又缩回去了。” “来回好几趟了” 老江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落寞和可怜的半透明身影:“进不去,也走不了。就只能天天在那犄角旮旯里这么站着、望着。” 江守沉默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巷口。 一个半月。 四十多天。 一个老人家的亡魂,晚上就这么站在角落里,在这喧嚣的夜市里,显得如此孤独。而且可以想象的是,白天估计更加难熬。 “爸。” 江守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塑料凳子上站起身。 “我去买包烟。”江守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江抬眼看了看突然站起身的儿子,又转头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巷口方向。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重新拿起筷子,低下头去夹了一粒花生米,一边慢慢地咀嚼着,一边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 “……小心点。” “知道。”江守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那个阴暗的巷口走去。 第285章 守望的游魂与带话 第285章守望的游魂与带话 江守绕过大排档的塑料棚子,穿过一条摆满了共享单车的人行道,慢慢地朝着那个堆满杂物的巷口走去。 越靠近,那股阴郁的气息就越发清晰。 不是煞,也不是怨。只是一股很淡的萧索阴寒之气。 巷口的阴影里,那位老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佝偻的腰背微微直了直,警惕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江守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 夜风一吹,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地亮了一下。 “老爷子。“ 江守吐出一口烟,目光平视着前方那堆纸箱,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站这儿一个多月了,累不累?“ “!!!“ 阴影里,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猛地一颤!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烟的年轻人。 他下意识地朝后缩了半步,又猛地停住,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愕、慌乱,还有一丝……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相信的期盼。 “你……你能看见我?“ 那声音干涩、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能。“江守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我是干这行的。“ “干这……“ 老爷子怔了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激动地往前抢了两步:“道长!你是道长?!“ “您可以帮我吗?” “……老爷子。“ 江守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这一个多月,就没阴差来过?“ “没有。“ 老爷子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那点刚燃起来的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了。 “头七那天,我一直在等。“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茫然:“我年轻时候听老辈人讲过,说人死了,头七会有阴差来领的。拿着簿子,喊你的名字,你答应一声,跟着走就是了。“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江守,眼神里满是不解: “可是……没阴差来啊。“ “我等了一夜。第二夜,第三夜……我天天等。“ “这都四十多天了。“ “……“ 江守叼着烟,沉默着。 老人喃喃地说:“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还是……是不是下面把我给忘了?“ “……” “不是把你忘了,只是下面有点乱。”江守把最后一口烟深深吸进肺里,缓缓吐出来,说了句老头听不懂的话。 “啊?” “没什么,那你现在想走吗?”江守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老头子转过身,看向那家灯火通明的大排档,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 “我还没看着他把这店撑起来呢。“ 江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塑料棚子底下,人声鼎沸。 老板娘端着托盘在过道里穿梭,扯着嗓子跟客人报菜名。后厨的窗口热气腾腾,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颠着勺,锅里蹿起半尺高的火苗。 “那是我儿子。“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点点。 “店是我开的。“ “三十多年前,就在这条街上,一辆板车,两口锅,摆了个夜宵摊。那时候他还在他妈妈怀里抱着呢。“ “招牌上那个‘老周‘……“ 老爷子笑了笑,眼神里有些恍惚:“原本,说的是我。“ “后来我老了,切菜的手抖,颠不动勺了。他辞了外头的活儿回来接手,我在后厨帮他打打下手,摘摘菜。“ “那天……“ 老爷子的声音顿住了。 “那天中午客人多,我在后厨给他择菜。他在灶上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守望的游魂与带话(第2/2页) “我就觉得胸口有点闷,想坐下歇歇。“ “再一睁眼。“ 老人抬起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苦笑了一声: “就成这样了。“ “……“ 夜市的喧嚣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他哭得可凶了。“ 老爷子望着那扇冒着热气的后厨窗口,喃喃地说:“跪在地上,抱着我,跟个孩子似的。“ “我就站在旁边,怎么喊他都听不见。“ “后来出殡,做法事,请了个道士来念经……“ 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那道士念得响亮,一句一句地喊我上路。“ “可我清楚地知道,他念的那些,一个字都不管用。“ “就是走个过场。“ 江守默然。 正经的道门法事,讲究的是安魂、指路、引渡。可这年头,多少所谓的“大师、道长“,念的是一套祖上传下来又传岔了的口诀,敲的是租来的木鱼,收的是一场几千块的份子钱。 法事做得再热闹,管不管用,只有站在旁边的死人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进去?“江守朝那家店努了努嘴,“就站在这儿?“ 老爷子的表情,一下子就窘了。 “进不去。“ 他挠了挠头,指了指收银台上方那尊小小的关公像,声音又低了几分: “关二爷在里头坐着呢。“ “那是我当年开店的时候,从潮州老家请回来的,供了快三十年,天天上香,从没断过。“ “以前是我供着他,保我生意兴隆、平平安安。“ 老爷子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没有怨气,只有一种令人心酸的坦然: “现在我成了这个样子……那不正好是他老人家该拦的东西了吗?“ “我试过两回。走到门口,就跟撞上一堵烧红的墙似的,浑身刺挠得疼。“ “后来我就不试了。“ 老人转过头,重新望向那扇灯火通明的窗口,慢慢地说: “站远点也一样。“ “我能看见他忙进忙出的,看见儿媳妇在前面招呼客人,看见那小丫头写完作业跑出来跟她爸要钱买冰淇淋。“ “这就挺好的。“ “就是……“ 老爷子欲言又止,那张半透明的老脸上,浮现一丝焦虑与不安。 “我走得太急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老爷子浑浊的眼里泛起一层水光,他看着后厨里那个忙得满头大汗的儿子,语气里满是深深的自责与担忧: “他炒菜的手艺虽然学了我八九成,可我那道招牌红烧鱼……最后出锅前,得顺着锅边淋一小勺陈醋激发出香味,再撒一小撮白糖提鲜去腥。这最后的一步火候,我总寻思着等他手艺再稳当点才教透他,没成想……” “这一个月,我看老主顾都抱怨味道变了,他急得天天夜里在后巷抽闷烟,头发都大把大把地掉。我看着……心里急啊。” 老人抬起头,满是期盼和恳求地看向江守: “还有一件事。收银台最下面,垫桌角的那半块断砖底下……我用好几层塑料袋包着一张存折。” “那是我这辈子在灶台前熏出来的棺材本,整整三十万。密码是小丫头的阴历生日。我本打算等小丫头以后考大学或者出嫁了,拿出来给她当嫁妆的……我走得太突然,他们两口子根本不知道有这笔钱!” “道长。”老爷子对着江守连连地鞠着躬,“老头子我知道,人鬼殊途。我不敢求别的,您能不能大发慈悲,帮我把这两句话,传给他?” 江守看着面前这个连连弯腰的老人。 没有执念入魔,没有化煞作祟。支撑着他在这喧嚣夜市口如孤魂野鬼般站了四十多天的,仅仅只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手艺的牵挂,和对孙女未来的一份未送出的礼物…… 第286章 一勺陈醋 第286章一勺陈醋 老爷子佝偻着腰,一个劲儿地朝着江守鞠躬,那半透明的身影在夜风里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 “您先直起腰。” 江守伸手虚扶了一把,看着眼前这位虽然已经成了鬼、却依然局促不安望着自己的老周头,郑重地点了点头:“老爷子,你放心。你的话,我会帮你原封不动地带到。” 老爷子激动得连声应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水光。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擦眼泪,可那半透明的手掌却从他半透明的脸上直接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擦到。 “不过老爷子,你得再等等。” 江守朝那家人声鼎沸的大排档努了努嘴,“现在店里满座,你儿子正忙得脚不沾地。我这会儿要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去跟他说‘你爹托梦给我了’,人多口杂的,不仅他不信,反而容易惹出乱子。” “等他打烊。” “欸,好好好!我等,我等!”老周头连连点头,一脸感激:“老头子我都在这儿站了四十多天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 江守安抚好老爷子,转身走回了大排档自己的那桌。 “怎么去了这么久?”老江看着坐下的儿子,眼神里带着些许询问。 江守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压低了声音,将刚才在巷口跟老爷子的对话,以及那关公像拦路、还有未了的心愿,简明扼要地跟老爹说了一遍。 江父听完,手里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巷口,看了一眼那个依然伸长了脖子、巴巴地望着这边的老周头魂魄。 老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又默默地对着喝了两瓶啤酒。 将近十点半的时候,夜市街上的人渐渐稀了,两旁的几家小摊子已经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打烊了。 “爸,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江守拿起手机,“我给你叫个车。” “叫什么车,就几步路,走两步就到了。”老江摆摆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从裤兜里摸出那串叮当作响的家门钥匙。 他拉上旧夹克衫的拉链,转头看着还稳稳当当坐在塑料桌边没动的儿子。 那酒后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微微眯了眯。 “……悠着点。” 老江只丢下这么干巴巴的三个字,便转过身,背着手,脚步略显踉跄地朝街口走去。 江守坐在原地,笑着冲老爹的背影摆了摆手。 而当老江走到街口那盏昏暗的路灯底下时。 他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 老江停在原地,回过头。 隔着大半条已经空荡下来的夜市街,他看见自己的儿子还坐在那红色的塑料椅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那等着。 而在那条街斜对角的巷口。那位半透明的老爷子,也正伸长了脖子,巴巴地朝自己儿子的方向望着、等着。 一个活人,一个死人,就这么隔着一条街,因为一桩未了的心愿,产生了交集。 “……” 老江站在路灯底下,看了很久。 看着那个坐在夜市街边,挺拔的年轻背影。老江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糊了,那个背影,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一身粗衣道袍、无论面对什么诡异之事都岿然不动的老爹。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像他爷爷了。” 老江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街角。 …… 夜里十一点。 【老周家常菜】的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结完账、打着饱嗝走了。 老板娘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一边冲着里屋喊道:“囡囡!写完作业赶紧睡觉!都几点了,明天不上学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一勺陈醋(第2/2页) 后厨那轰鸣的排风扇,也终于停了下来。 老周解下身上那条沾满油污的围裙,重重地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瘫在塑料凳上。他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烟。 那张四十来岁的脸上,眼窝深陷,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眉心拧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写满了被生活重担压迫的疲惫。 他父亲走后,后厨几乎就只有他一个人顶着,想请个帮厨,又不舍得。 他父亲的殡葬、墓地费用,几乎把这个小家的现金流都掏光了。 他摸出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点上,闷头抽着,一言不发。 “老板。” 一道修长的人影,突然在店门口停下。 老周抬起头,透过升腾的烟雾,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穿着黑色运动装的年轻人正站在那儿。 “哎哟,不好意思啊兄弟。”老周赶紧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掐灭,站起身来赔着笑脸,“今天后厨收了,打烊了,您明儿请早。” “我不吃饭。” 年轻人微微笑了笑,径直走进店里,极其自然地在老周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 “有人托我,来给你带句话。” 老周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生的年轻人,一头雾水:“啊?带话?谁托你带话?” “你父亲。” “……” 老周脸上的那点疲惫和客套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哗啦!”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连带着身后的塑料凳都被撞得往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的刺耳声响。 “你什么意思?!” 老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因为愤怒和被戳中痛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凶狠:“你到底是谁?!我爸都走了一个多月了,你大半夜跑上门跟我说,我爸托你带话?!你特么找茬是吧!” 后厨门口,正在水池边洗抹布的老板娘听见动静,惊慌失措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滴水的抹布,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 “老板,你先坐,不要急。” 面对老周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江守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他的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风一样自然: “老板,你爸那道招牌红烧鱼,最后出锅之前,你都是怎么弄的?” “什么意思?”老周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陈醋。” 老周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最后出锅之前,得顺着锅边淋一小勺陈醋,用高温激出那股酱香味。”江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再撒一小撮白糖,提鲜,去腥。” “记住,是顺着烧热的铁锅边淋一圈,绝不能直接浇在鱼身上。” 江守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这最后一道最关键的火候,他其实一直都想教给你。” “他只是想等你颠勺的手艺再稳当点,再把这压箱底的绝活教透你。可惜……” “……” “哐!” 这一次,是老周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后厨的老板娘赶紧扔下抹布跑了出来,紧张地拉着丈夫的胳膊,看看孩子爸,又看看那个神色淡然的后生,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老周死死地盯着江守,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那双因为劳累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极度的惊骇和震动,以及一种近乎于崩溃的茫然。 第287章 三十万存款 第287章三十万存款 “你……你怎么会知道……” 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我爸走了以后,那些老主顾天天抱怨味道不对……我照着他以前的做法,偷偷在后厨试了不下五十回!” “我拿老主顾的话,一句一句地去抠!去琢磨!我知道肯定还差了点最关键的东西,我天天琢磨、夜夜琢磨,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啊……”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火候不够,是他老人家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把真本事教给我……”老周双手捂着脸,魁梧的汉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陈醋?就是……就差了一勺陈醋?” 老周蹲在地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压抑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凄凉。 老板娘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丈夫。她太清楚这一个多月来丈夫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了。她转头看向江守,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惊疑不定。 “你父亲走得很不安心。” 江守看着他们:“他老人家吃了很多苦,才有机会让我帮他带话给你们的。” 夫妻二人又惊又疑。 骗子? 如果是骗子,怎么可能把老爷子生前最隐秘的独门手艺、甚至连自己亲儿子都没来得及传授的秘方,说得如此头头是道?! “还有一件事。” 江守没有理会他们的千回百转的心思,继续说道:“收银台底下,最里面那个垫着桌腿的地方。” “那半块断砖,下面藏着他的存折。他让我转告你,把它撬开。” 老周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错愕。 三分钟后。 老周夫妻俩跪在收银台底下的砖泥地上。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十字螺丝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就那么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块被油污泡得发黑的断砖,从泥地里给撬了出来。 砖底下的泥土里,赫然是一个用好几层黑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老板娘颤抖着手,将那个满是泥土的塑料袋一层一层地剥开。 一本存折。 深蓝色的封皮,因为常年藏在地下,被塑料袋捂得有些发潮,四个角都已经被磨圆了。 老周用沾满泥土的手,轻轻地翻开最后一页。 在余额的那一栏,一串铅字打印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儿。 三十万。 对于这个起早贪黑、靠着一口铁锅和小炒赚辛苦钱的大排档家庭来说。除了养活生计,这三十万,是一笔需要用无数个油烟缭绕的日夜、无数滴汗水才能攒下的巨款。 这是那个一辈子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切菜切到手抖的老人,在这灶台前熏烤了一辈子,一分一毫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棺材本”。 夫妻俩跪在泥地上,手里捧着那本发潮的存折,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抽泣声。 “密码,是你女儿的阴历生日。” 江守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平静地传来。 “哇……” 老板娘死死地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崩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透着心酸与心疼:“爸……爸你藏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你去年住院那回,你说你没钱,你说你那点退休金全花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三十万存款(第2/2页) “你一双鞋穿了六年,鞋底都掉了一半了你都不肯买新的……天天就坐在后厨的小马扎上择菜……” 老板娘捧着那本发潮的存折,泣不成声:“你藏这么多钱,连病都不治,一刻福都舍不得享……你图什么啊!!” 老周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此刻,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那半块沾满油污的断砖,一只手撑着地。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双肩剧烈地颤抖。 半晌。 “呜……”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哽咽,终于从这个男人的喉咙里撕裂出来。 老周松开了手里的断砖,双手猛地撑在地上,朝着大排档大门口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爸!!!” 额头狠狠地砸在满是油污的红砖地板上,发出一声“砰”的沉闷巨响。 “儿子不孝啊!!!” 老周双手抠着地缝,哭得撕心裂肺:“你走那天……你走那天我在灶上炒菜,我背对着你啊爸!我连你最后一句话都没听见啊!” “你怎么就不喊我一声啊!!!” …… 而在店外。 黑漆漆的巷口,老周头站在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废纸箱后面,透过大排档那扇亮堂堂的玻璃大门,看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儿子。 老人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那双浑浊的半透明眼睛里,老泪纵横。 他一步、一步地朝前挪。挪到那道无形的墙前面,停住。 隔着一道门槛,隔着一层玻璃。 老爷子伸出那双半透明干枯的手,颤巍巍地朝着儿子的方向,隔着虚空,虚虚地按了按。 像是想扶他起来。 又像是在轻轻地拍着他宽厚的后背。 “……不哭。” 老人干涩的声音喃喃着: “爸这不是好好的嘛。” “就在这儿呢。” “就在门口看着你呢。” …… “吱呀”一声。 大排档里屋的门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吧嗒着塑料拖鞋,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睡衣皱巴巴的。 “妈……你们哭什么呀……”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走到后厨门口,站住。 然后,她揉眼睛的小手,停了下来。 那双还带着几分睡意的朦胧眼神,怔怔地越过父母颤抖的肩膀,越过大排档的玻璃门,看着店外。 “……” 小丫头歪着头。 “囡囡?”老板娘听见动静,赶紧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回过头,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小丫头困得直打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好像看见爷爷了。” “……” 大排档里,老板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老周跪在地上,脊背猛地一僵,豁然转头看向大门外。外面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空无一人。 “我肯定是做梦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走到爸妈身边,伸出小手拍了拍老周的后背:“爸、妈你们怎么了?别哭了……” 第288章 虚空画符 第288章虚空画符 店门外。 老周头怔怔地躲在巷口的拐角处,那半透明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 老头子感觉自己的乖孙女,是真的看见自己了! 店里,江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小女孩,暗暗运转了一丝望气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阴煞入体。 这应该是极为少数的小孩子,因为阳气未足、天目尚未完全闭合,在机缘巧合之下,能够短暂地看到刚刚离世的亲近之人魂魄。 只要随着小女孩年纪慢慢长大,阳气充足了,这天目自然就逐渐闭合了,这种‘见鬼’的情况也就会消失了 江守也不在纠结。 “此间事了。”他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做逗留,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老板,话我已经带到了,因果已了,贫道这便告辞了。” 老周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死死地抓着江守的裤腿不撒手,涕泗横流地就要给他磕头:“道长!大师!!大恩大德啊!” 老板娘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从收银台底下的铁盒子里,抓出了一大把百元大钞,全都是这些天卖炒菜炒面一张张攒下来的辛苦钱。她连数都没数,作势就要往江守手里塞。 “仙师,这是报酬!您千万收下!大恩大德……“ “哎!快收回去!“ 江守哑然失笑,赶紧伸手挡住了老板娘递钱的手。 他弯腰,双手微微发力,将跪在地上的老周给硬生生拉了起来。 “老板,你这可就是恩将仇报了啊。“江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爸托我带的话,我既然答应他了,这就是我该做的。这钱要是让我抽走一分,我这辈子干这行的路,也就到头了。“ 这倒不是江守在装清高,修道之人讲究因果。这种亡魂带话的事儿,既是他作为道门中人应下的因果,若是借此去索要黄白之物,那便成了借鬼敛财,五弊三缺的报应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了!别送了,我走了!“ 江守说罢没给他们继续推辞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店门口。 刚要跨出门槛,江守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 “对了,还有最后一句。” “你爸说……” 江守抬起头,看着招牌灯箱里那几个已经被岁月侵蚀得褪了色的黄字,慢慢地说: “招牌上那个‘老周’,原本说的是他。” 江守的目光重新落在老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现在,是你了。” “……” “这店,你得替他撑住了。” 老周站在那间热气已经散尽的空荡大排档里,望着江守离去的背影,“扑通”一声,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 出了店门,夜市街上已经颇为冷清了。 江守径直来到了那个偏僻、堆满杂物的巷口。 直到江守走过来,老周头依然有些恍恍惚惚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刚才那一幕: “她看见我了……道长,我小孙女她看见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虚空画符(第2/2页) “她还叫我了……” “老爷子。”江守看着他,轻声打断了他的呢喃,“话已经帮你带到了,存折他们也拿到了。阴阳不同路,你也不必再留恋人世间了。” 老周头回过神来,感激涕零地又打算佝偻着腰跪下去磕头。 江守心神微动,丝丝极淡的真元破体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托力,硬生生地将老周头半透明的身体给托住了,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老周头只觉得身体底下仿佛垫着一团柔软的棉花,不由得再次又惊又感激。 “道长神仙手段啊……“老周头站直了身子,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夜色,“道长,那我……我该怎么离开这儿?是继续站在这里,等阴差大人拿着簿子来接我吗?“ 江守摇了摇头。 “老爷子,我跟你说句实话。” 江守看了一眼寂静的夜空,声音放得极低:“下面这阵子,很不太平。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是等不来阴差来接你了。” “而且……” 江守的目光中晦暗难明:“你在阳间待得越久,越危险。” “魂魄这东西,离了身子,就跟大冬天晾在外头的鲜肉一样。”江守看着老周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总有别的东西,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真要是被他们抓去,那可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 “……” 老周头虽然不太明白“下面很不太平”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听到这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话,猛地一僵。那浑浊的眼睛,瞬间涌起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 “你不必如此害怕。” 江守看着吓得发抖的老人,温和地安抚道,“相逢即是缘,你我既然结了这桩因果,我送你走便是。” “你且等着。” 江守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这条阴暗的巷子里没有监控探头,也没有晚归的行人。 接着。 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中指,以一个剑诀姿势,在身前缓缓抬起。 指尖上,有一缕极其精纯的青金色真元,在指尖瞬间凝聚、拉伸,竟然化作了犹如实质、细如毫芒般的真元丝线! 这一手,正是那日在龙虎山的斗法谷,他亲眼看着崂山天骄闻道青“符箓内化”时,凭借着变态的悟性和三花初聚的灵识,偷学来的技巧! 以真元为笔!以虚空为砚! 江守心念一沉,指尖那缕流转的青金真元,开始在虚空之中快速游走。 真元逆转。 勾勒着那张曾在白鹭乡废窑里画过的【阴气摆渡符】的符势与符胆。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虚空之中,一张散发着幽幽灰蓝色光芒、纯粹由真元构建而成的摆渡符,便已凭空成型! 不得不说,江守一直私下吹嘘自己是万一无一的道门天才,倒也不算过分自夸。就单单这份悟性与真元操控感,说是冠绝天下,也不为过。 江守灵识一动,真元瞬间激发符胆,舌绽春雷,大声喝道: “幽冥开一线,阴气渡沉冤!” “阴气摆渡!敕!” 第289章 阴差摆渡 第289章阴差摆渡 伴随着江守那一声舌绽春雷般的低喝。 在这偏僻的后巷角落里,那张完全由真元交织而成的符箓,骤然亮起了一片幽幽的灰蓝色青光! 周遭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墙角的泔水桶上、散落的废纸箱边缘,甚至连地面的青石砖缝隙里,竟凭空凝起了一层惨白的寒霜。 紧接着…… “哗啦……哗啦……“ 一阵阵仿佛水波荡漾、浪花轻轻拍打着岸头的声音,诡异地在这条明明干燥无比的水泥巷子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老周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那片原本漆黑的空气,此刻竟如同水面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一层灰白色的浓重雾气,从那荡漾的虚空中弥漫而出。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带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亘古寒意。 而在这厚重的雾气之中,隐隐透出了一条大河的轮廓。 河水墨黑如漆,没有半点反光,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淌着,一眼望不见对岸。 而在那片浓雾的深处。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巍峨城池轮廓,若隐若现地矗立在天地的尽头。那城墙高耸入云,透着无尽的森严与死寂。在城门的正上方,隐约可见“酆都”二字的古篆轮廓。 城门两边,还高高地悬着两盏幽幽燃烧着的巨大惨白灯笼,那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这……这是……“老周头那半透明的身子剧烈地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忘川。“ 江守站在一旁,收起了指尖的真元,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条黑河,轻声说道,“老爷子,这是你该走的路。“ “吱呀……吱呀……“ 一声沉闷的木质摇橹声,自那忘川的浓雾深处,缓缓传来。 不多时。 一叶漆黑的扁舟,犹如一片落叶,缓缓地从雾中破了出来。 那扁舟约莫一丈来长,通体漆黑如墨,造型古朴简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在船头的位置,刻着一个模糊的古老符文钤印。 此刻,那钤印正与半空中江守画出的那张【阴气摆渡符】遥相呼应,散发着同频的幽蓝色微光。 那符文的纹路,江守自然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方才亲手用真元于虚空中画下的那张符胆。 而在这叶扁舟的船头,静静地立着一个船夫。 那船夫穿着一身早已褪了色的皂色公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软脚幞头,腰间用一根麻绳挂着一块非金非玉的乌木腰牌。 他的脸庞大半隐在头上戴着的斗笠阴影之下,让人看不真切五官,只露出一截干瘦枯槁、犹如老树皮般的下巴。 那身看着就年头久远的官服上,甚至还打着几个用粗糙麻线缝补的补丁,显得颇为寒酸与落魄。 扁舟无声地滑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巷子那虚幻的“岸边“。 船夫停下手中的木橹,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底下,是一双深陷得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透着一种看惯了生死轮回的极致木然。 他先是看了看站在岸边的江守,那木然的目光在半空中那张由纯正真元凝聚而成的【阴气摆渡符】上停留了一瞬。 枯槁如树皮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神色。 接着。 这位来自幽冥地府的阴差,竟端正地放下了手中的木橹,朝着江守的方向,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阴差摆渡(第2/2页) “有劳道长开路。“ 那嗓音沙哑干涩,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江守不敢怠慢,正了正神色,还了一个道家平辈之礼:“阴差大人,辛苦了。“ 阴差连称了声“不敢”,随后那双深陷的眼睛看向了缩在江守身后、已经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老周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翻开看了一眼,便用不带感情、公事公办的沙哑嗓音开口念道: “周德海。“ “阳寿六十八,命数已尽。“ “殁于岐云县城中夜市街,庚子年九月十七,午时三刻。“ 听着这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字句,老周头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在、在……“ 合上簿册,阴差收回目光,将木橹往旁边一搭: “路引齐全,道门开路,接引无碍。“ “上船吧。“ …… 老周头慢慢地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上船,而是最后一次,无比贪恋地望向了巷子的对面,那家挂着【老周家常菜】招牌的大排档。 还未完全拉下的铝合金卷帘门里,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隐隐约约地,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收拾碗筷的清脆响动,以及儿媳妇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老周头就那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片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船头的阴差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立在浓雾中,握着手里的木橹。 许久,许久。 周德海收回了目光,转回身,佝偻着脊背,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条漆黑的扁舟。 “道长。” 站在船尾的木板上,老人回过头,隔着已经开始翻滚的阴雾,朝着江守深深地鞠了一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感激。 “谢谢您了。” 江守站在无形的岸边,郑重地双手抱拳,拱了拱手。 “老人家,一路走好。”江守轻声说道,“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哎!哎……”老周头抹着眼泪,连连应声。 船夫的木橹,缓缓地划入了那墨黑色的河水中。 扁舟无声地掉转了船头,朝着浓雾深处、朝着那座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巨大酆都城,缓缓驶去。 而就在扁舟即将彻底没入浓雾的那一刻。 在【老周家常菜】侧后方的那扇有些油腻的窗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映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丫头囡囡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歪着头,隔着玻璃看向这漆黑的巷口,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忽然抬起小手,用力地朝着这片虚空,挥了挥:“爷爷……再见……!”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阴阳的界限,飘进了忘川的雾气里。 老人佝偻的身影猛地一颤。 他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扑到船尾,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帮。隔着越来越浓的灰白雾气,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拼命地、拼命地挥着手。 一直挥。 一直挥。 直到那条漆黑的扁舟,彻底沉进了浓雾的最深处,再也看不见阳间的一丝灯火。 忘川那墨色的河面,缓缓地合拢,抚平了最后一丝波纹。 那座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巨大城池轮廓,也随之在夜风中一点点地淡去、消散。 后巷里,白霜褪尽,气温重新恢复了初冬夜晚该有的微凉。一切就像是一场幻梦。 第290章 忘川河、彼岸花、望乡台 第290章忘川河、彼岸花、望乡台 幽冥,酆都。 忘川河上,雾气弥漫。 这里没有日夜交替,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 老周头重新回过神来。 他依旧缩在船尾的木板上,双手死死地抠着两边的船帮,一动都不敢动。 其实,他这辈子有个毛病——晕船。 年轻的时候,他在潮州跟着同乡去拉海货,刚一上渔船就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从那以后,他这大半辈子再也没敢沾过水、坐过船。 可奇怪的是,坐在这条漆黑的扁舟上,他却没有半点眩晕不适的感觉。 这条扁舟进入酆都后,行驶在河面上没有丝毫的颠簸,甚至没有一丁点的起伏。 那墨黑色的河水就在船底无声无息流淌着。船头那位阴差手中的木橹,一下一下地划进水里,再捞起来时,竟然连一滴水珠都不带! 而这宽阔的忘川河面上,连半点水波涟漪都不曾泛起。 那种诡异的平稳,就好像…… 这船底下淌着的,根本就不是水。 而是别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在极度的死寂中,老周头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顺着船舷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嘶……!“ 老周头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河水黑得如同最深沉的墨汁,表面没有一丁点反光。可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下去的时候,却又诡异地,能将水面之下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河底下,全是人。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根本数不清的……人! 他们就那么沉在那墨色的水底深处。姿势各异,有的像婴儿般蜷缩着,有的痛苦地仰面朝天,还有的,正死死地向上伸着一只手,那僵硬的姿势,仿佛还在绝望地想要抓住水面上的什么东西。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出具体的五官,只有一片朦朦胧胧、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 他们不挣扎,不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那么毫无生气地沉在河底深处,随着那黏稠的水流,缓慢无力地漂浮着。一层压着一层,密密麻麻,深不见底。 “这、这……这是……“ 老周头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成了筛糠,一屁股跌坐在了船板上。 “沉在忘川里的。“ 船头的阴差并没有回头,依然不急不缓地摇着手里的木橹。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河面上幽幽地飘荡着: “大多是不想受那刑罚投河的。有的是到了岸边,执念太深死活不肯上岸的。有的……是站在桥上等不到想等的人,绝望之下,自己跳下去的。“ 老周头听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他们……就一直这么沉着?“ “泡够了年头,等身上的执念和业障都被这河水洗净、消磨光了,自己自然就会浮起来的。“ 阴差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少则百年。“ “多则……“ 阴差的话音微微顿了顿,那木橹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他没有再说下去。 老周头猛地缩回了脑袋。 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身子拼命地往船板的最中间挪了挪,再也不敢往那漆黑的河面外多看哪怕一眼了。 …… 不知道在漆黑的忘川河上驶了多久。 周围浓雾渐渐地稀薄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忘川河、彼岸花、望乡台(第2/2页) 远处,天地交界的那条线上,浮起了一抹浓艳的红。 那红色一开始只是一线,随着船的靠近,越来越宽,越来越盛,最后铺满了整个河岸,如同一条燃烧着的、望不到尽头的火带。 “那是……花?“ 老周头缩在船尾,看呆了。 是花。 一望无际的花海。 那花的茎干笔直,一根根从赤褐色的土地里直挺挺地立起来,顶端绽开一团妖异到极点的猩红,花瓣向后卷曲,细长的花蕊高高擎起,像是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没有一片叶子。 整片花海里,找不到哪怕一片绿叶。只有一望无际的、赤裸的红,在没有风的天地间静静地燃烧着。 “彼岸花。“ 阴差的橹停了一下:“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老周头怔怔地望着那片刺目的红。 听到这句“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伴。 那女人走得早,二十年前就撒手人寰了。走的时候,儿子连婚都还没结。这些年,他一个人守着那口熏黑的铁锅,天天在后厨里择菜、切肉,一个人拉扯着儿子,也从没跟谁提过心里的苦。 “她……“ 老周头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眼底浮起一丝期盼。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阴阳相隔,二十年了,她怕是早就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吧。 …… “咚。“ 船靠岸了。 老周头哆哆嗦嗦地踩上那片赤褐色的土地。脚下的土是软的,踩下去没有声音。 一条路,从花海中间笔直地延伸出去。 那路是青灰色的,铺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石板,石板缝里挤满了猩红的花。路的两边,是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路的尽头,隐没在一片昏黄的天光里。 而在这条路上,有人。 很多人。 三三两两,稀稀落落,前前后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 有穿寿衣的老太太,有穿工装的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有穿病号服的、赤着脚的、浑身湿透的。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片沙沙的、脚踩在石板上的、极轻极轻的声音。 “往前走。“阴差跟在他身后,“这是黄泉路。“ “别回头。“ 老周头点了点头,佝偻着背,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 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高台。 那是一座黑石垒成的高台,足有三四层楼高,台上没有栏杆,只有几十级向上的石阶。 而在那高台的顶端边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着,有的踮着脚,有的探着身子,有的死死地攀着台边的石头,一动不动。 哭声,就是从那上面传下来的。 呜呜咽咽,此起彼伏,压抑得像是一群受了伤的野兽。 “这是什么地方?“ “望乡台。“ 阴差停在他身边,斗笠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上去看最后一眼。看完了,尘缘断绝,就该走了。“ “看……看家里?“ 老周头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291章 酆都城 第291章酆都城 老周头是连滚带爬冲上去的。 那高台上挤满了人,他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子,硬是从人缝里挤到了台边,扒着那冰凉的黑石,颤巍巍地探出头去。 然后。 他看见了。 就在那望乡台下方的无尽虚空里,如同海市蜃楼般,浮现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天蒙蒙亮。岐云县的夜市街已经空了,环卫工在扫地。 【老周家常菜】的卷帘门还拉着,可后厨的灯已经亮了。 他儿子一个人站在灶台前。 围裙都没系,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灶上的火苗蹿起来,锅里“刺啦“一声,是一条刚下锅的鱼。 他站在锅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条鱼。 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灶台边拎起了那瓶陈醋。 他的手在抖。 抖得几乎握不住瓶子。 他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锅边。 淋了一小勺下去。 “刺啦……!!“ 一股滚烫的白汽,“轰“地一下从锅里腾起,瞬间冲满了整个后厨。 那香味隔着一层虚空,仿佛都飘到了这片望乡台上。 他儿子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站在那口锅前,愣愣地看着,看着,然后忽然弯下腰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就那么弓着腰,一边看着锅里翻腾的白汽,一边“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爸……“ 隔着阴阳两界,老周头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这个味儿……“ “就是这个味儿啊……爸……“ …… 黑石台上。 老周头死死地扒着台沿边缘的黑石,老泪纵横。 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要大喊,想冲着底下喊一句:“儿啊!别哭了!爸看着呢!你做得对,就是这么做的……“ 可他喊不出声。 这望乡台上,只能看,只能听,却传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到阳间。 他只能哭。 他哭得浑身发抖,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冰凉的黑石台上。 “够了。“ 一只干枯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阴差不知何时上了台,站在他身后,声音依旧干涩,却放缓了一些: “老丈。“ “看多了,就走不动了。“ 阴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看。 老周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才骇然地发现,这座望乡台上,密密麻麻挤着的这些“人”里,有很多,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 他们的身影稀薄、扭曲,边缘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他们死死地攀在台边,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却依然一动不动地朝着台下张望。 不知道在这里趴了多久,望了多少年。 “他们……“老周头骇然失声。 “看得太久了。“阴差说,“看着看着,家里的人也走光了,可他们还在这儿看。“ “魂散不了,路走不动。“ “就成了这样,永远困死在这里。“ 阴差伸手,把老周头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丈,你儿子的事,办妥了。“ “人家道长把话给你带到了,你孙女给你送了行。“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老周头抹着眼泪,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口冒着白汽的锅,那个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儿子。 许久。 他重重地摇了摇头。 “没了。“ “都办妥了。“ …… 下了望乡台,再往前走,四周昏黄的天色,渐渐变得彻底昏暗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酆都城(第2/2页) 黄泉路的尽头,横亘着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关隘。 那关隘不知道有多高,青黑色的巨石垒到看不见顶,两扇门开着,门洞黑漆漆的,像一张吞了千百万人的嘴。 门楣上刻着三个散发着幽幽血光的古朴大字: 鬼门关。 门下站着两排持戟的鬼卒,兽面獠牙,一动不动。 而在关前…… 排着队。 那队伍从关门口一路蜿蜒出去,穿过整条黄泉路,一直排进那片猩红的花海深处,望不见头,也望不见尾。 密密麻麻,全都是等待入关的亡魂! “这……这要排多久啊?“老周头看傻了。 “看命。“ 阴差引着他从队伍旁边绕了过去,“你有路引,走这边。“ 老周头一边跟着走,一边偷偷地打量那条长龙。 那些排队的人,一个个神情麻木,垂着头,随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一步、停下、再挪一步。 有的人身上落满了灰。 有的人的衣服都已经褪了色,风化了,看起来就像是只要轻轻一碰就碎。 这得在这里排了多少年啊?! 就在老周头跟着阴差走到鬼门关城墙脚下时。 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队伍旁边的一根石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质告示。 那告示纸的边角已经严重卷曲翘起,纸张边缘还压着好几层同样褪了色、甚至被人撕揭了一半的旧告示,显然已经贴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老周头生前是个厨子,识字不多。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眯起浑浊的眼睛,借着幽暗的光线,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认那上面写的字: “因……十殿……人手不足……“ “接引……延期……“ “望,周知。“ “……“ 老周头读完这几个字,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这地府的衙门,怎么还跟阳间的办事大厅一样,还会人手不足延期办事? 走在前面的阴差,自然也看到了那张泛黄的告示。 他脚步微微一顿,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抬起手,将头顶的斗笠往下压了压。 “别看了,走吧。“ …… 一人一鬼,穿过了那条幽长,仿佛没有尽头的鬼门关门洞。 前方豁然开朗。 酆都。 老周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到没有边际的城。 青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如同两条亘古的黑色巨龙,向着浓雾深处无限延伸。墙头上,每隔十步就悬着一盏惨白色的灯笼,一路蜿蜒出去,像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白色火链,在这昏暗死寂的幽冥之中,显得分外凄冷。 城门洞开,没有守卫。城中楼阁重重叠叠,飞檐勾连,全是漆黑的瓦、朱红的柱,皆笼罩在一片终年不散的灰蒙蒙的雾气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虚幻感。 老周头跟着那名船夫阴差,亦步亦趋地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鬼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穿着皂色公服、手里拿着哭丧棒或者勾魂索、行色匆匆的阴差;有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发黄的卷宗,步履蹒跚运送文书的小吏。 有戴着沉重枷锁、被几名鬼卒押着往前走的犯人,他们神情木然,脚镣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也有像老周头这样,刚进城、被引路阴差领着往前走的、新来的魂。 最让老周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鬼城的街两边,居然还有铺面! 有卖纸钱香烛的,那纸钱的颜色灰扑扑的,看着跟阳间的冥币完全不同。 有挂着“代写文书”、“伸冤诉状”牌子的代写摊子。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家挂着破旧幌子的铺子,门口排着队,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代排队:一炷香五千钱】 第292章 【孽镜台】 第292章【孽镜台】 老周头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地府,怎么看着跟阳间的县城集市,也没什么两样啊? 阴差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诧,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阳间如此,阴间亦然。等会儿去了一殿,你就知道为什么会有代排队了。” 老周头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城中心,那些楼阁就越发威严高大。街道两旁的铺面也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森严的衙署。 终于,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大殿,出现在了前方。 那殿宇通体由不知名的黑石垒成,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殿前的石阶极宽,在石阶的两侧,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雕鬼将。那鬼将怒目圆睁,手持钢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大殿正门的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面用古篆写着几个大字: 【一殿·秦广王】 而在这座大殿的门前广场上,同样排着队。 只是,这里的队伍和鬼门关前不同。这里的队伍是分了岔的。 左边一条长龙,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亡魂,一直排到了广场边缘,根本看不见头;而右边那条队伍,则短得多,稀稀落落的,只有寥寥十几个人。 而在广场东侧,是一整排高高在上的办事窗口。 老周头数了数,一共十二个窗口。 可是,只有四个窗口开着。 剩下的八个窗口前,都挂着一块落满灰尘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 【今日不办】 那四个开着的窗口后面,各坐着一位穿着官服的判官。他们全都埋首在案卷里,手中的笔飞快地批红,连头都不抬一下。 在他们身后的卷宗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簿册。那些架子极高,一直顶到了大殿的横梁上。最上面的那些卷宗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边缘甚至有些发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左边长长队伍最前面。 一个怀里还死死抱着个婴儿襁褓的女鬼,正在窗口前凄厉地哭诉着什么。她那半透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试图伸手去抓判官的衣袖。 那判官却头也不抬,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袖一挥,将一张写满了批语的纸从窗口推了出去。 “下一个。”判官冷硬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那女人捏着那张纸,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怀里的襁褓,好半天都没有动弹,直到被后面的鬼卒粗暴地拖走。 …… 而在广场角落的墙根底下,一处避风的地方。 七八个刚交了差的阴差,正脱了头上的高帽,蹲成一排。他们就着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罐,正闷头啃着手里干硬的灰褐色面饼。 “哎……这个月,第几趟了?”一个面容年轻些的阴差咬了一口干饼,含混不清地问道。 “第五趟了。”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的阴差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陶罐里的冷水。 “第五趟?!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拘魂司的规矩,不是一月三趟阳差吗?”那年轻阴差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怨气,“上个月上头又抽走两队人马,抽哪儿去了也没人说,问就是机密。这活儿越积越多,剩下的活儿谁干?还不是全部分到咱们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孽镜台】(第2/2页) “天天连轴转,阳间的魂都拘不过来,有时去晚了魂魄都无故消失了,上面还不肯加派人手……” “嘘!!!” 旁边那个年长的阴差脸色大变,立刻伸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飞快地朝四周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厉声喝道: “闭嘴!你不要命了?!” “上头的事,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嫌命长自己去跳忘川,别连累我们!” 那年轻阴差被训斥了一顿,虽然满脸的不甘,但也知道深浅。他撇了撇嘴,低下头,闷闷地啃着手里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饼,再也不说话了。 老周头跟在自己的引路船夫身后,怯生生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位一路护送他过来的阴差。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位阴差身上那件皂色公服,不仅有些灰旧,甚至在袖口和下摆的边缘,还打着几个补丁。那补丁用的是极粗的黑线,缝得歪歪扭扭的,并不整齐,一看就是这阴差自己缝上去的。 堂堂地府当差的官爷,衣服破了居然要自己缝补。 “这位大人……”老周头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是不是也挺难的?” 那名船夫阴差脚下的步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斗笠下,那双深陷的眼睛看了老周头一眼。 “走吧。”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继续朝着大殿走去。 …… 右边那条稀稀落落的队伍,很快就排到了老周头。 他被引路阴差带到了殿内一处偏殿。 偏殿正中,立着一面足有一人多高的圆形巨大铜镜。这镜子没有镜框,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镜面浑浊发黑,上面布满了类似水波一样的涟漪,根本照不出半点人影。 这便是传说中能照出人一生善恶功过的【孽镜台】。 镜子前方的一张长案后,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判官。 他翻着面前一本厚厚的簿子,手里握着一支朱笔,头也不抬地冷声问道: “姓名。” “周……周德海。”老周头哆哆嗦嗦地回答。 “生年。” “庚子年……三月初七。” 老周头一一如实答了。 判官的手指在厚厚的簿子上飞快地划过,似乎在核对着什么信息。 忽然,他抬起头,自老周头进殿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个唯唯诺诺的干瘦老头。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案头那份由引路阴差递上来的通关文书上。 那文书的下方里,赫然盖着一枚散发着幽蓝色微光、透着纯正道家浩然真气的符印。 正是江守画的那张【阴气摆渡符】的符胆印记! “路引齐全……竟然还有阳间正统道门开路摆渡?” 第293章 善多恶寡,准轮回 第293章善多恶寡,准轮回 判官那两道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他多看了一眼那枚幽蓝色的符印,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年头,有这等修为的阳间道士,可不多见了。这老头,倒是有点稀罕的缘法。”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收敛心神,拿起案上那支非金非木的阴阳笔,往那面巨大的黑镜前一指: “上去。照一照。” 老周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站在了那面浑浊的铜镜前。 “嗡~~” 那面原本浑浊发黑的铜镜,在老周头站定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镜面骤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紧接着。 镜子里,如同放电影一般,开始快速地浮现出他这一辈子经历过的画面…… 十七岁那年,还是个半大小子的他,跟着潮州老家的师傅学切墩。冬天水冷得刺骨,他的手上全是冻疮和被菜刀切出的血口子,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二十四岁,他娶了同村的媳妇。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红纸剪的喜字贴在漏风的土墙上,媳妇穿着一身借来的红衣服,坐在炕沿上冲他羞涩地笑。 三十岁那年。 他推着一辆借钱买来的二手木板车,走上了岐云县刚刚兴起的夜市街。两口烧得漆黑的铁锅,一盏在风中摇晃的马灯。头一天出摊,他冻了半宿,一共只卖出了三份炒粉,挣了六块四毛钱。 再后来。 儿子出生了,在灶台后的摇篮里咿呀学语。 老伴积劳成疾,走了。他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蹲了半宿。 那口架在灶台上的炒锅,三十年来,油烟熏黑了他的脸,也熬白了他的头发,但那锅里的火,从来没断过。 画面一转。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极大。 一个外地来打工的小伙子,钱包和身份证在火车站被偷了,又冷又饿,缩在他的大排档摊前走不动道。他二话没说,下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肉丝面,还特意加了两个荷包蛋。末了,小伙子临走时,他还塞给人家二十块钱的路费。 当然,镜子里也并非全都是好事。 也有过夜里生意太忙,炒菜故意缺了点斤两、炖肉少放了几块的时候;有过被城管罚款,跟旁边抢生意的摊贩吵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脏话的时候。 还有过嫌儿子太笨、连个颠勺都学不会,气得抄起满是油污的锅铲,把儿子打得哇哇大哭的时候。 光影流转,一生的悲欢离合,全在这面镜子里飞速地倒带。 最后。 镜子里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块垫着桌腿的那半块沾满油污的断砖上。 “啪。” 判官将手中的阴阳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合上了面前的簿子。 镜面上的画面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浑浊。 “周德海。” 判官冷峻的声音在偏殿内响起,仿佛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一生碌碌,善多,恶寡。” “生前无大过,亦无大功。有小善若干,未曾作恶乡里。阳寿正终,无横死之怨气,无未了之债。” 判官重新拿起那支阴阳笔,蘸了蘸朱砂,在老周头那份盖着幽蓝符印的通关文书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准入轮回。” “来人,带他去十殿转轮王处,候审投胎。”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善多恶寡,准轮回(第2/2页) 老周头愣愣地站在那面已经暗下去的铜镜前,听着判官宣读的判词。 他这一辈子。 在老家被人叫过“周德海”,在街上被人叫过“老周”,在夜市被人叫过“周师傅”,在家里被儿子叫过“爸”,被孙女叫过“爷爷”。 活了六十八年,切了几万斤的菜,颠了三十年的大铁锅。 他这辈子没发过什么大财,没做过什么大官,更是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没做过任何一件值得别人去夸耀的了不得的事情。 磕磕绊绊,蝇营狗苟,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到头来。在死后的这本生死簿上,他这一生的重量,就只落下了四个字。 善多,恶寡。 “唉……” 老周头不敢多想,眼眶微热,弯着佝偻的腰,对着案后的判官鞠了一个躬。 “谢……谢大人。” 判官并没有抬头看他。 他已经翻开了下一本卷宗,手里的朱笔再次开始飞快地批阅,只是机械地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冰冷: “下一个。” …… 偏殿的门开了。 老周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鬼卒从大殿里领了出来。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份被判官用朱砂画了勾的通关文书,跟在鬼卒身后,又重新走回了不见日光的幽冥长街上。 “老丈,运气不错啊。” 带他出来的其中一名鬼卒瞥了他一眼,那干涩沙哑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惊讶,“有阳间道门的高人给你画摆渡、路引开路,居然还能在一殿就直接被判了个‘善多恶寡,准入轮回’。看来生前有大缘法啊。” 老周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赔着笑脸:“官爷说笑了。我就是个炒菜颠勺的厨子,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哪有什么缘法,只是运气好,临走前遇见个有本事的好道长。” “哼,只是运气好?你懂什么。” 那鬼卒冷哼了一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大殿广场上那条密密麻麻、排得根本看不见尽头的长龙: “你以为进了这鬼门关,上了孽镜台,就能那么容易去投胎的?这世上之人,熙熙攘攘、营营役役,有几个敢说自己一辈子干干净净、没沾半点业障的?” “看到那条长队没?那全都是在孽镜台前被照出了恶业,要被押解去二殿到九殿的各路地狱里受刑受苦的!” 鬼卒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得让人骨髓发冷:“拔舌头、下油锅、上刀山、入火狱……那些个阴司罪罚,哪一样不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在那些十八层地狱里受尽了百般刑罚,把生前欠下的孽债一笔一笔、一丝一毫地全都还清了,洗净了灵魂里的业障。到了最后,才能被送去十殿转轮王那里,重新排队等投胎!” “那……那得等多少年啊……”老周头听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少年?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上千年!”鬼卒嗤笑了一声,“而且,就他们那种满身业障、受刑出来的残魂,就算去了十殿,投胎的时候也大多是进畜生道、饿鬼道。想再做人?下辈子做梦去吧!” 听到这番话,老周头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将手里那张通关文书攥得更紧了。 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森严的秦广王大殿,在心里,对着那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年轻道长,又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第294章 奈何桥与孟婆汤 第294章奈何桥与孟婆汤 老周头跟着鬼卒在灰蒙蒙的长街上走了许久。 终于。 鬼卒停下脚步,用铁尺指着前方隐没在雾气中的一座青石拱桥,示意老周头自己跟着前方的队伍走。 奈何桥。 这座古朴沧桑的青石桥,就这么横跨在一条泛着惨绿色泡沫、深不见底的阴河之上。 老周头走近了,远远地就看到桥头的一侧,支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黑铁锅。 锅底下,架着没有温度的幽绿色鬼火。那口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一锅浑浊的、看不出具体颜色的浓汤。 一个老妇人,就坐在那口大锅旁边的小马扎上。 她佝偻着背,正拿着一柄长长的木勺,一勺一勺地从锅里舀着汤,机械地递给排在锅前、准备过桥的亡魂。 那老妇人,老得简直不成样子了。 她那一头稀疏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像是干枯的树皮。那一双拿着木勺的手,更是枯瘦得像两把干柴,仿佛连骨头都快风化了。 她舀汤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每一勺,都要用尽她这把老骨头全身的力气。 而在她面前,同样排着长长的队伍。 老周头端着鬼卒分发的一只破旧粗陶碗,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随着人流,慢慢地往前挪着。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小声嘀咕: “都说这汤……怎么淡了?“ “淡就淡吧。“旁边一个声音接了话,“听说熬汤的料,早就跟不上了。地府这阵子乱得很,哪里还顾得上这汤的滋味。“ “啧,那忘不干净可咋整……“ “嘘。“ …… 终于,轮到了老周头。 老妇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得几乎没有眼白的老眼,看了他一眼。 干枯的手腕微微发抖,一勺浑浊的汤水,舀进了老周头手里的粗陶碗里。 “喝了它。” 老妇人的声音,比那位引路的阴差还要沙哑破败,仿佛砂纸在摩擦:“过了桥,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干干净净去十殿。” 老周头捧着那只粗陶碗,怔怔地站在锅前。 碗里的汤水有些浑浊,微微荡漾着,倒映出他布满风霜的老脸。 “婆婆。” 老周头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我要是……喝了这个,是不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老妇人没有抬头。 “那我儿子……” “也不记得了。” 老周头低下头,死死地盯着碗里那张模模糊糊的倒影。 夜市街上的灯火,后厨里那终年不散的白汽,弓着腰在灶台前哭的儿子。还有那窗玻璃上,那个穿着皱巴巴睡衣,用力地朝他挥手的小孙女。 “爷爷再见……!” 小孙女那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 许久。 老周头抬起头,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忽然释然地笑了。 “忘了好……忘了好啊,就不用再惦记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端起那只粗陶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那一碗有些浑浊汤水,一饮而尽。 “婆婆。” 老头子把空碗递了回去。 人活一辈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累。到头来,那所有的分量,也就是这么一碗汤的重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奈何桥与孟婆汤(第2/2页) …… 喝完汤,老周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座青石拱桥。 桥不长。 顺着桥面走过去,大约也就几十步的距离。 而就在他刚刚走到拱桥中央的最高处。 不知道是因为那碗汤真的像前面的人说的那样“被掺了水、药效太淡”,还是因为他心底最后那一点潜意识的本能。 他鬼使神差地,违背了阴差“别回头、莫乱看”的警告。 他转过头,顺着桥栏杆,朝桥下忘川河的下游,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 老周头那双原本已经开始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因为极度的惊骇而瞪得滚圆! 他看见,在那忘川河下游的尽头,紧贴着酆都城那巨大青黑色的高耸城墙根部。 一条黑沉沉,吃水极深的黑色驳船,正静静停泊在那儿。 那艘驳船的甲板上,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确切地说,是站满了魂魄。 那些人魂魄,被一条粗大的黑铁链,从船头一直贯穿到船尾。就像是被人用线串起来的珠子一样,一个挨着一个,死死地串在一起! 老周头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整艘船安静得犹如一片死域。 没有人哭。 也没有人喊。 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就那么麻木、毫无生气站着。 那被铁链串起来的每一个人的肩头部位,好像都烙印着一枚……黑色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宛如一根漆黑的羽毛。 而那条船,没有靠鬼门关的码头。 它拐了个弯,钻进了城墙根下的一道侧门里。 那道门很小,黑漆漆的。 门上没有匾。 “看什么!找死吗?!“ 一声透着森森杀气的厉喝,猛地在奈何桥头炸响! 老周头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那惊悚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桥的这头,一个负责押送、眼神凶狠的鬼卒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手里的沉重铁尺“哐“地一声,重重地砸在青石栏杆上,溅起一串火星: “过你的桥!“ “莫要多看!不想投胎了是不是?!“ “哎、哎……” 老周头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快步朝着桥的那一头走去。 方才那一眼究竟看见了什么,他的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沌了。 那碗略显平淡的孟婆汤,药效正在一点一点地发作,将他这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东西,无情地冲洗、冲淡。 儿子的脸,渐渐淡了。 那口三十年没断过火的炒锅,淡了。 那条夜市街上昏黄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地,在他的记忆深处,彻底熄灭了。 桥的那一头,是一片白蒙蒙的光。 老周头眼神空洞,没有悲喜,就这么麻木地走了进去。 …… 奈何桥下。 忘川的水,依旧无声地流着,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城墙根下。 那道没有悬挂任何匾额的黑暗小门,将那条满载着魂魄的黑船吞没后,缓缓地合上了。 门内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铁链的声响。 而后,归于死寂。 第295章 困锁之威 第295章困锁之威 翠微山的清晨,阳光顺着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窗棂上。 屋内,红木桌前。 江守屏息凝神,握着兼毫笔的手腕,以一个几近于违背人体生理的角度,猛地往上一挑。 那是两枚“阴阳齿轮”在虚空中的最后一次完美咬合。 最后一笔符胆,勾勒收锋! “嗡!!” 那张原本普通的黄裱纸,骤然亮起了一片璀璨的青金色光华! 光芒瞬间凝实,整张符纸竟然无风自动,在桌面上微微悬浮颤动起来。江守明显感受到一股沉凝厚重、仿佛能够困岳锁渊的气机,自这薄薄的符纸散发而出。 他连大气都不敢乱喘。 一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那道青金色流光,始终稳稳地悬在符面之上。缓缓地流转明灭,纹丝未散! 江守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一直盯到那道流光渐渐地内敛下去,最终完全沉入符纸的朱砂纹理之中,整张符箓彻底安静下来,只在表面剩下一层温润若隐的道家宝光。 没散。 真的没散! “呼……” 江守胸口起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符箓,举到眼前。 符纸入手微凉,那浑然天成的朱砂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微光,透着隐隐的玄妙道韵。 【困锁符】! 这张在那上古残卷里只剩下半截的群控神符。在这座偏僻的守一观里,重新回到了人间! “成了……” 江守咧开嘴,看着手里那张符,足足傻笑了半分钟。 傻笑过后,他的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光看理论不行,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我得试试这【困锁符】的实战威力到底如何?” 江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试符?上哪儿试?找谁试? 胖虎? 江守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就狠狠地甩了出去。开什么玩笑,万一没锁住,那只脾气暴躁的母老虎反手一巴掌,自己非得在后山土里抠都抠不出来不可。 “嘿嘿,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小金宝’了。” 江守把符纸捏在指尖,轻手轻脚地摸出了偏房,朝着道观的后院摸去。 …… 后院的空地上,此时正是一副“祥和”的晨间田园风光。 小金宝不知道用了什么外交手段,或者是做了什么深刻的思想工作。竟然已经哄得之前那只炸毛、气得要造反的大白鹅“鹅大憨”,重新重归于好了。 此刻。 小金宝正化作那个巴掌大小的小胖墩模样,威风凛凛地骑在鹅大憨的脖子上。 它一手抓着白鹅的羽毛,一手掐着腰,正像个巡视领地的大将军一样,指挥着这只战斗力爆表的“坐骑”,在这片圈起来的菜地里趾高气扬地踱着方步。 在它们的周围,一群小鸡仔正叽叽喳喳地低头啄食着地上的碎谷子。 “拿他们试试手!” 躲在回廊柱子后面的江守,心念一动,引出一丝细微的真元,瞬间激发了捏在指尖的那张【困锁符】的符胆。 “锁!” 江守手腕猛地一甩,那张黄色的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着后院空地中央抛了过去! “轰!!!” 符纸在飞到鸡鹅群正上方的半空中时,骤然自燃! 紧接着,一片青金色的光幕,轰然炸开! 这片光幕在极短的时间内,犹如一口从天而降的倒扣大钟,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威势,“轰”的一声闷响,死死地罩住了大半个后院空地,形成了一个半径约莫五米的半球形封镇领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困锁之威(第2/2页) 刹那间。 后院里所有的声音,全没了。 鸡叫声没了。 鹅叫声没了。 连风穿过菜叶的沙沙声,都被那口无形的钟罩住了,一丝都传不出来。 那只正趾高气昂迈着八字步的“鹅大憨”,它的一只脚掌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保持着“金鸡独立”的诡异走路姿势,直接定格成了雕像! 那些正低头在泥地里啄食谷子的小鸡仔们,有的嘴尖刚碰到谷粒,有的正扑棱着翅膀准备抢食,全都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昆虫一样,一动不动地凝固在了原地! 而骑在鹅脖子上的小金宝呢?这小家伙此时还保持着一手掐腰、指点江山的威严表情。它那肉乎乎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但小胖脸上,那双金色小眼珠子,此刻正惊恐地左右乱转。 它拼命地想要调动自己体内的妖力去冲破束缚,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气机,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死活抽不动丝毫! “嗡……” 望气术的暗金色光芒在江守眼底闪过。 【真元视界】。 江守清晰地看到,那罩住半个后院的虚幻铜钟的钟壁之上,青金色的真元如水波般缓缓流转,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被罩住的那片地面上,空气居然变成犹如水银般的“稠密“了。 无数根犹如发丝般纤细的青色幽影丝线,正钻进了那些鸡鹅的体内,彻底锁死了它们微弱的生机流转。 而对于小金宝,那些青色丝线则更加密集,如同一个厚重的青色虫茧,将这只天地瑞兽体内那一团土黄色的妖元,给层层包裹,让其无法泛起半点波澜! “漂亮啊……“ 江守看得眼睛发亮。 上半截“锁身“,用于物理封锁。 下半截“锁芯“,却是把里头每一条能动的气机,全给捆死了。 一阳一阴,一压一捆。 首尾相衔。 “这就是上古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江守咂了咂嘴,“太狠了。“ 唔…… 江守随即注意到,随着青金真元的流转和持续的消耗,以及小金宝体内妖元更强的催发,铜钟的幻罩逐渐的开始黯淡。 差不多一分钟后。 “砰!” 铜钟内部,小金宝身上的那个“青色虫茧”终于出现了裂痕。 毕竟小金宝是一只正儿八经的天地灵兽,虽然平时是个战五渣,但体内的妖元底蕴摆在那里。而江守用来画这张符的材料,实在承载不了太持久的高强度封镇。 “咕呱!” 小金宝终于冲破了经脉的封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屁股从鹅脖子上摔了下来。 但它立刻发现,这光幕里面的空气,竟然变得犹如水银一般黏稠沉重!它那巴掌大的小身体,在这里面每动一下都觉得费力无比。 小家伙吓坏了,根本顾不上去管它的那些部将。 “嘭”的一声,它直接化回了那只金黄色的三足金蟾本体,后腿猛地爆发出全部的妖力,顶着那黏稠的阻力,像个皮球一样,直接从光幕里一跃而出! 跳出光幕的瞬间,那种水银般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用力过猛的小金蟾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惊魂未定地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它转过头,正好看见那个躲在柱子后面、正摸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观主大哥。 “咕呱……” 第296章 至刚至阳的组合 第296章至刚至阳的组合 小金蟾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幽怨,瞬间就明白自己这是被观主大哥当成小白鼠了。 江守冲它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看时间。 五分钟。 九分钟。 差不多十分钟后。 “嗡~~哧!” 那口笼罩在后院的虚幻铜钟,表面的真元终于彻底耗尽,化作点点青金色的光斑,在空气中溃散消失。 压在场地上的那股万钧重力和经脉封锁,瞬间解除! 于是…… “嘎!!“ 那只已经金鸡独立了不知道多久的鹅大憨,因为失去平衡的时间实在太长。 封印解除的刹那,它那只悬了半天的脚掌重重踏下去,整个身体却已经完全歪了。 “吧唧!“ 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鹅脸朝下,“噗“的一声,深深地插进了菜地的软泥里。 紧接着。 “叽!“ “叽叽!“ 那些定在半途的小鸡仔们,动作惯性一齐恢复。 原本抬着腿的,一头栽了下去。 原本扑棱翅膀的,直接原地翻了个跟头。 原本啄食的,那力道全冲进泥里,啄了一嘴的土。 一时间,整个后院鸡毛鹅毛漫天飞舞,“嘎嘎“声、“叽叽“声大作。 一群惊魂未定的家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四处乱窜。 鹅大憨终于把脸从泥里拔了出来。 它顶着一脸的黑泥,长脖子僵硬地转了半圈,环视了一圈这片狼藉。 然后,它把那双圆溜溜的鹅眼睛,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金蟾。 “嘎!!!“ 一声饱含愤怒的长鸣响起。 “嘭!“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部队”乱成了一锅粥。刚喘匀气的小金蟾赶紧变回了小胖墩,迈着两条小短腿冲进鸡群里,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拼命安抚它那些受了惊的“子民“: “呱!别怕别怕!都是自己人!“ “这是演习!演习懂不懂呀!“ …… 江守满意地拍了拍手。 “非常完美。” “用最劣质的耗材,在五米范围内,能强控像小金宝这种带修为的灵兽整整一分钟!能把普通活物控死十分钟!这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实战数据了!” “要知道,在真正的高手过招里。别说一分钟了,哪怕只是半秒钟的停顿僵直,那都是足以定生死的致命破绽!” 江守眼底闪过一抹火热的精光。 “如果……” “如果我用茅山明珠送给我的那些极品‘三清纸’……不!” “我用祖师爷留在戒指里的那些绝版符纸,配合那极品的丹砂去画这【困锁符】呢?” 那画出来的,绝对是大规模杀伤性的战略级核武器! 江守转身回自己的厢房。那清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 “必须抓紧时间!道爷我要在那修罗场开荒之前,给自己多备上几张这等底牌杀器!” …… 身后,后院里。 “嘎嘎嘎嘎!!“ 顶着一脸黑泥的鹅大憨,正撵着满院子跑的小金宝,绕着菜地追出了第三圈。 “呱啊啊啊!!“ “不是我干的呀!!“ “造反啊你!” “等等等,大憨,你忘记了我还请你吃过谷米了吗?!!“ …… 回到厢房,江守重新在老红木桌前坐下。 “十万大山……” 江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落阴门的邪修老巢,山里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祟阴物,有着极其险恶的天然绝阵,甚至还有可能…… 江守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深锁。 还有可能藏着那些地底下的“公家人”,比如像夔鸣那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至刚至阳的组合(第2/2页) “归根结底,去那里要面临的一切挑战,总结起来就一个字——阴。” 江守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至阴之地,至阴之敌。那最好的选择必然是至刚至阳、能一巴掌把那些阴煞拍散。” “画这【困锁符】的最好材料是什么?” 答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浮现在了脑海里。 紫霄符纸,配赤阳砂! 一个是自带天然雷纹、至刚绝版符纸。一个是能烧穿一切阴煞的至阳顶级丹砂。 至刚配至阳! “没跑了!”江守眼中精光爆射,“就是它了!” “这两种神级材料叠加在一起画出来的群控神符。到时候道爷我把这极品【困锁符】甩出去,那威力还不得是个小型核弹?!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特么得给我定在原地唱征服!” 说干就干。 江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灵识微微一动。 “唰。” 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在了红木桌上。 紫霄雷纹符纸。 这符纸刚一落桌面,整个厢房的空气,仿佛都跟着紧了一下。纸质厚实挺括,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紫色。而在那深沉的纸面之下,隐隐浮动着一层细密的淡金色纹路,犹如蛰伏的雷霆,蜿蜒交错,遍布纸面。 江守伸出手指,在这薄薄的纸面上轻轻一弹。 “嗡~~” 那根本不是普通纸张该有的声音。 那像是一声清越悠远的金属颤音,犹如有人在深夜里敲响了一口古老的青铜编钟,余音在厢房里“嗡嗡”地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散去。 江守听着那声余音,忍不住又咂了咂嘴,满眼的喜爱。 接着,他拿出了那个赤金色的小瓷瓶。 “啵。” 拧开火漆蜡封的瞬间。 “嘶~” 一股极为灼热的气息,几乎是直接从瓶口“喷”出来的! 瓶中,赤金色的粉末细腻如尘,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隐隐还能看到有极细小的火星在粉末之间不安分地跃动着。 赤阳砂。 净手,凝神,屏息。 江守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赤阳砂,撒进砚台里。 砂落清水,发出一声“嗤”的轻响,砚台里瞬间腾起了一缕极细的白汽。 “……” 江守握着兼毫笔,深吸了一大口气。 “祖师爷保佑。” “这一笔下去,就是一台车没了。” …… 笔尖饱蘸了那滚烫的赤金色朱砂,在砚台边轻轻掭了掭。 “起!” 江守双目圆睁,落笔! 上半截,锁身为阳! 笔锋一触及紫霄纸面的刹那。 “嗡!!!” 原本安静的紫霄符纸微微一颤,那些原本静静蛰伏在纸面之下的淡金色雷纹,如同被烈火烧沸的开水一般,“哗”地一下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疯狂地涌向笔尖落下的位置,与那赤金色的朱砂纹路争先恐后地纠缠、咬合、融合! 赤金色的符纹每往前推进一分,纸面上就迸发出一串细密耀眼的火星! 那是绝顶的纸与至阳的砂之间,产生的完美共鸣! 太爽了! 江守的头皮“唰”地一下就麻了。 之前画那紫霄雷符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这种感觉,就像不是他在推着真元走。而是这张符纸、这丹砂、在共同牵引着他的真元,拽着他一路往前跑! 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机,在符纸上层层堆叠,一道比一道厚,一道比一道重!堆到后来,整张符纸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烫了! 上半截的“锁身”符纹,一气呵成! 那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气势和封镇之威,比之前的那张,何止强了十倍! 第297章 三分钟烧一套大平层 第297章三分钟烧一套大平层 符势行至中段。 该是阴阳转换的阵眼了! 转! 江守心念如电,丹田内的太上守一真元猛地一沉,极其丝滑地完成了阴阳逆转。 他的笔锋微微一顿,那原本磅礴浩荡的阳刚之势顺势内敛,瞬间转为一缕幽微婉转的“锁芯”之阴势……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陡生! “嗡~~!!!” 纸面上,那些原本还在与朱砂亲密共鸣的淡金色雷纹,猛地暴动了! 它们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野兽,“哗”地一下从纸面上炸起,带着一股的排斥之力,疯狂地朝着笔尖那缕极阴的气机,撞了过来! 排斥!! 而与此同时…… 符文线路的赤阳砂,同样彻底失控了! “嗤!!!” 那纯粹的极阳丹砂,被江守的真元强行逼着去画一道极阴的符纹,瞬间产生了能量反噬,丹砂当场自燃! 一簇刺目的赤色火苗,顺着符路“轰”地一声窜起,与纸面炸开的淡金色雷纹迎头撞在了一起! 至刚的纸,至阳的砂,至阴的真元。 三股力道,在这张符纸上,瞬间撞成了一团! “轰!!!” 整张紫霄雷纹符纸,从中段猛地爆开! 一团赤色的火焰混杂着“噼里啪啦”跳跃的金色电弧,在红木桌上转瞬即逝。 烟散尽了。 桌面上,只剩下一小撮暗紫色的、还带着几点零星火星的飞灰。 “……” 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守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僵在案前。 他的手,还保持着运笔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飞灰,在从窗缝钻进来的微风里,轻飘飘地打了个旋儿,慢悠悠地散落在了红木桌面上。 “……” 江守握着兼毫笔的那只手,开始发抖。 一下。 两下。 抖得越来越厉害,抖到最后,笔杆和他的指节磕在一起,发出“嗒、嗒、嗒”轻响。 “我的……车。” 江守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得可怕。 “不。” “不是车。” 他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在龙虎山上清峰的那个修真大集市上。他就是用仅仅一张这样的【紫霄神雷符】,从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终南山名门弟子手里,轻轻松松地换来了一尊自生真火的极品法器【云纹炼丹鼎】! 当时那个终南山的嫡传弟子,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抱着雷符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跑了。 如果这种能换顶级法器的绝版紫霄符纸,拿到外面的玄门黑市去折现呢?那得是多少个零?! 那特么不是省城江景大平层、至少也能在岐云县买个带院子的小别墅了啊!! “三……分……钟。” 江守惨绿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道爷我特么就用了三分钟……烧掉了省城一套大平层。” “江守。” 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那颗正在滴血的心口,脸色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 “你个败家玩意儿啊!!!” …… 厢房里,江守就那么捂着胸口,如丧考妣般跌坐在椅子上。 安静了很久。 半晌,他才缓过一口劲来。 灵识一动,探入【须弥玉戒】中,落在了那叠用紫色丝线扎着的极品符纸上,薄薄的。 八张。 祖师爷留下的四叠绝版极品符纸,紫霄这一叠,如今只剩下八张了。 “……” 江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缓缓地吐出来。 心疼归心疼,这事儿得琢磨明白。绝不能让这套江景大平层白白打了水漂。 江守睁开眼睛,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桌上那一小撮暗紫色的飞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三分钟烧一套大平层(第2/2页) “手法肯定没问题。刚才上半截的‘锁身’,我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顺畅,真元的倾注也堪称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我目前符道造诣的巅峰之作。” 江守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问题,绝对出在后半截的阴阳逆转上。” 他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蘸了一点那撮飞灰,放在指尖细细地捻了捻。灰烬中,似乎还残留着丝丝微弱的雷霆与纯阳余韵。 “雷纹,至刚至烈,赤阳砂,至阳至热,二者皆是排斥纯阴之气。” 江守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我一门心思想着把这【困锁符】的威力推到极致,却忽略了最根本的符势和符胆相性……” …… 想通了症结所在,江守站起身。 他大袖一挥,将红木桌面上那些残余的飞灰和废纸全部清理干净。 随后,灵识一动。 “唰。唰。唰。唰。” 四叠颜色各异的极品符纸,被他整整齐齐地并排摆在了红木桌上。 紫霄符纸,暗紫沉厚,其上隐隐有淡金色的雷纹游走。黄庭符纸,鹅黄温润,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醇正灵气。赤明符纸,胭脂微红,隔着几寸都能感受到那股纯阳的温热。玄阴符纸,灰蓝静深,纸张边缘泛着一层犹如深海般的幽幽冷光。 紧接着。 “啵。啵。啵。” 三只小瓷瓶,也一字排开,摆在了符纸的前方。 赤阳砂,赤金璀璨,犹如微型烈日。玄阴砂,墨蓝深邃,宛如无星之夜。混元砂,青金交织,温润恰似美玉。 江守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左到右,将这些祖师爷留下的无价之宝一样一样地看了过去。 “赤明符纸配赤阳砂——这是纯阳配纯阳。画的是【阳气挑灯符】、【破怨符】这一类主杀伐、专克阴邪的符箓,主打一个刚猛无俦,一路摧枯拉朽地烧到底。” “玄阴符纸配玄阴砂——这是纯阴配纯阴。画的是【阴气摆渡符】、【引魂符】、【镇魂符】,用来超度亡者,安抚残魂,需要的是极致的阴柔与宁静。” “紫霄符纸配赤阳砂——这是至刚配至烈。那是走五雷正法的路子,主打毁灭,是拿来生劈大妖大魔的。” “至于这混元砂……” 江守的指尖,缓缓停在了那罐青金色的丹砂上方。 “其性浑厚醇和,包容万物。用来画【守一·护身符】这种需要绵绵不绝、生生不息防护的符箓,最合适不过。” “……” 江守的目光在这些极品材料上来回巡视,最终停了下来。 “那【困锁符】呢?” 江守缓缓地抬起眼帘,眼神中闪现出一抹精光。 【困锁符】要的是什么? 它要的是锁身为阳,物理镇压。它要的是锁芯为阴,气机封死! 它要在同一张薄薄的符纸上,同时容下至阳与至阴这两股极端相反的力量。不仅如此,它还得让这两股力量首尾相衔、完美咬合成一把坚不可摧的“锁”。 “所以……” “这张纸,绝不能有任何偏向。” 江守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纸要是偏了,无论它是偏阳还是偏阴,它都一定会‘站队’,一定会本能地去排斥另一半。刚才那张紫霄符纸,就是死死地站了‘阳’的队,加上赤阳砂的推波助澜,直接把我的‘极阴锁芯’给顶炸了。” “能同时容下这两股极端力量,并且让它们相安无事的纸,只有一种……” 江守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那叠鹅黄色的符纸上。 黄庭符纸。 中正平和,拥有醇厚包容的承载力。 “纸要中正。而砂,要两极!” “赤阳砂画锁身,玄阴砂画锁芯。” “一极阳,一极阴。各画一半,共处一纸!” “如此……” 第298章 黄庭·困锁符 第298章黄庭·困锁符 彻底理清了思路,江守没有丝毫耽搁。 他重新净了手。接着又转身出了厢房,走到前院大殿和偏殿,给三清祖师爷和老头子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焚香祷告了一番。 求个心安,也求个手稳。 回到房间后,江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黄庭符纸,平整地铺在红木桌正中央。 符纸入手温润柔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质感。 他将那赤阳砂砚台摆在左手边,将那玄阴砂砚台摆在右手边。 随后,他从笔筒里抽出了两支极品的兼毫笔,分别搁置在两种丹砂的旁边。 一切就绪。 江守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守一者,守其心,抱其神,引其气……” 《守一·心法》的口诀,如同一股清澈的溪水,从他的心念缓缓淌过,洗涤着所有的杂念与焦躁。 厢房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后院里呆头鹅的“嘎嘎”声远了,竹林里山风吹过的“沙沙”声远了。 感知里,只剩下丹田深处那片浩瀚的青金气海。在那气海道种之上,一朵已经完全盛开的赤芒花苞,以及两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在跟随着他的呼吸,静静地吐纳、律动。 呼…… 吸…… 江守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片清明。 “起。” 他抓起左边的第一支兼毫笔,在赤阳砂中饱蘸了一笔。 锁身为阳。 当赤阳砂那灼热霸道的气息,随着笔尖触及黄庭符纸的刹那。 鹅黄色的纸面没有像紫霄纸那样发生剧烈的共鸣。它就像是一片广袤的大地,只是安静稳当地,把那股至热至阳的力量,全盘接住了。 没有共鸣、排斥,只有承载。 江守的笔锋沉稳如山,缓缓推进。一道道赤金色的符纹,在黄纸上遒劲有力地落下。 锁身之势,宛如铜墙铁壁,一气呵成! 行至中段。 转! 江守的手腕没有丝毫停顿,他果断地将手中的第一支符笔向旁边一撤,如闪电般抓起了放置在右手边的第二支兼毫笔! 笔尖蘸满了墨蓝深邃的玄阴砂。 就在真元逆转、由阳转阴的同一极短瞬间! 墨蓝色的玄阴砂笔尖,精准无误地触及了纸面,与那道赤金色的阳纹首尾相连。 一瞬间。 一缕深沉如幽冥长夜般的极阴气息,自笔尖迅速蔓延开来。 “……” 这股极阴之气,没有与前方那至阳符纹发生碰撞和排斥。 在黄庭符纸那中正平和的包容下。它就像是一条幽暗的地下暗河,顺着那道烈日般的阳纹轨迹,一路向下,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纹路的最深处。 锁芯为阴。 阳纹为笼,阴纹为锁。 一阳一阴,在这张鹅黄色的黄庭符纸上,达成了某种玄妙的平衡。 它们循着彼此互补的轨迹,一寸一寸地完美地咬合了上去! 最后一笔。 江守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他的手腕细微地微微一挑,那最后一缕幽微的阴气,斜斜地擦着阳气的边缘,极其丝滑地滑了进去。 “咔哒。” 一声仿佛精密齿轮完美咬合的声音,在江守的灵台深处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黄庭·困锁符(第2/2页) “嗡!!!” 整张黄庭符纸,猛地从红木桌面上悬空而起!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华,自那薄薄的符纸上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厢房! 后院屋檐之上。 一团趴在青瓦上打盹的橘色皮毛,似乎是被这股突然爆发强大气机给打扰到了。 胖虎那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转过头看向了厢房的方向。 随后,它又把脑袋重新埋进前爪里,继续打盹去了。 毛茸茸的尾巴,依旧垂在屋檐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 厢房里。 那道刺目的光华足足亮了十几秒,才开始缓缓收敛。 最终,所有的光芒尽数沉入符纸的朱砂纹理之中。只在鹅黄色的纸面上,留下了一层温润至极、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道家宝光。 黄庭·困锁符! 江守双手捧着这张极品神符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直到确认符箓上的气机彻底稳定,看着这堪称艺术品的绝世符箓,感受着玄妙的道蕴。 “这可是能跨阶强控大凶之物的战略级保命底牌。” 江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须弥玉戒】之中。 “呼……”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 整个人瘫坐回那张老红木椅子里,抬起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密冷汗。 “成了……好歹是成了!” “一张紫霄,换一个道理。“ “不亏……个屁啊!!!“ 他顿了顿,又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桌子。 “亏麻了好嘛!!那特么可是一套江景大平层啊!!!“ …… 许久。 “钱财乃身外之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呼,不气不气。”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心情,江守强行把那心痛感抛开。 江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呼,不能再画了。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江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然之前他送过林箐箐回家一次,但小姑娘昨晚还是十分细心周 到地,在微信上把具体的位置发了过来。 江守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夹克,推开道观大门。 “突突突突……” 伴随着那阵熟悉的轰鸣声,三蹦子载着它的主人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岐云县城驶去。 刚进城,江守思索着:“这第一次正式去女孩子家里做客,空着手肯定是不合适的。可是……买点什么好呢?” 送花?太轻浮,搞得像表白一样,容易把气氛弄得很尴尬。 烟酒?不知道他爸爸抽不抽烟,酒…… 江守猛地一激灵,甩了甩脑袋:“人家说了爸妈不在家!你买酒干什么!你买酒是打算跟人家小姑娘对饮吗?!“ “孤男寡女,一个屋,两瓶酒……“ 思来想去,有的没的排除了大半,江守最终转身走进了超市旁边的精品水果店。 “老板!“江守一挥手,“最贵的礼盒给我来一个!“ “好嘞!“老板热情地搬出一个巨大的礼盒,“车厘子、进口猕猴桃、阳光玫瑰,一共六百八!“ 第299章 夭寿啊……我不会是恋爱了吧 第299章夭寿啊……我不会是恋爱了吧 岐云南路,静安小区。这是一个有些年头但绿化做得很好的老旧小区。江守按照定位、信息,提着那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果篮,爬上了3栋的楼梯。 来到303室门前,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没过几秒钟,门内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防盗门被从里面拉开。 “你来啦!” 伴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林箐箐俏生生地站在了门后。 她今天并没有像平时出门那样精致的打扮,脱下了平时在外头那套知性的通勤装,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针织毛衣,衣领松松垮垮地滑到了一边,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细细的透明肩带。 下面搭配着一条修身的浅蓝色居家牛仔裤,将匀称纤细的腿部线条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栗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小巧的丸子头。几缕没有扎上去的碎发,有些调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和耳畔。身前还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 没有了都市白领的那种距离感,此刻的林箐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温婉可人的“邻家女孩”气息,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江守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啦?是不是我穿围裙的样子很奇怪?”林箐箐被他看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围裙的边角。 “没有没有!很漂亮,很……宜家宜室。”江守干咳了一声,赶紧把手里的果篮递了过去,“诺,顺路买的,随便挑了点水果。” “哎呀,你来就来嘛,还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太破费了。” 林箐箐有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却藏不住那份雀跃。她双手接过果篮,侧开身子,“快进来,家里平时很少来人,这是刚买的拖鞋,不知道合不合脚,你将就一下。“ 江守走进屋子。 这是一套温馨的两居室,虽然面积不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种满了各种生机勃勃的绿植,沙发上还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盘剥好的柚子。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饭菜香气的味道。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吃点柚子,看看电视。我锅里还一道菜,马上就好啦!”林箐箐给江守倒了一杯水,转身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江守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滋啦滋啦”的炒菜声和抽油烟机的嗡鸣声。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在屋子里。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小小客厅里。江守最近关于十万大山备战、痛失绝品符纸等等,一直有些紧绷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呼……” 江守呼了口气,放松地往沙发后靠了靠,拿起一瓣柚子,塞进嘴里。 “……” 有点酸。 …… “开饭啦!” 餐桌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讲究。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一盘清炒虾仁,一盘翠绿的蒜蓉西蓝花,还有一份肉沫蒸蛋。正中间,是一大碗炖得汤汁奶白的玉米排骨汤。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一点家常菜。”林箐箐双手捧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江守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眼睛顿时一亮! “唔!这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糯脱骨!”江守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道,“林同学,你这厨艺可以啊!简直可以去开个私房菜馆了!老实说,这手艺都快赶上我这守一观第一大厨了!” “噗嗤!”林箐箐被他这自夸式的夸奖逗乐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夭寿啊……我不会是恋爱了吧(第2/2页) “这么说,你在道观都自己做饭咯?” “必须的。”江守挺了挺胸,“无论是家常小炒,海鲜刺身,我都不差的,观里有只小馋猫,所以有时候还得变花样做。” 林箐箐挑了挑眉:“那什么时候,也做给我吃吃看?“ “……“ 江守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呃……行啊。“他干笑了两声,“哪天再来翠微山玩,我给你露一手。“ “那说定了。“林箐箐眼睛更弯了。 江守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有着高中同学这层天然的滤镜在,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那些年青涩的校园时光上。 聊到当年班主任的口头禅,“什么青春没有回头路。“,“什么现在你们的汗水都会浇灌出美丽的花。” 聊起那个教物理的光头刘老师,地中海上的几根头发一甩一甩的,那句口头禅“这是一道送分题啊同学们!” 还说起食堂里那个患有帕金森综合征,依然坚持工作的打菜阿姨。 餐桌上的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笑着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近了。 林箐箐双手交叠,下巴轻轻地撑在手背上。 她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江守。 初冬午后的阳光,透过餐桌窗户那层薄薄的白色纱帘,斜斜地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光线仿佛在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她轻微的眨眼,跳跃着金色的碎芒。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亮亮的,在温柔地晃动。 江守正啃着一块排骨,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迎上了林箐箐那双犹如秋水般、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专注眼眸。 江守的心跳,“咚”的一下,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有些莫名的慌乱和局促感,瞬间袭上了这位平时面对厉鬼、阴差都敢硬刚的江大宗师心头。 “那个呃……这汤真不错啊……” 江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根子没来由地一热。他赶紧低下头,试图用干饭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慌乱之中,端起旁边的汤碗就猛地喝了两大口。 “噗!!!” 江守一口汤直接呛进了气管里,顿时捂着嘴狂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剧烈咳嗽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哎哎哎!你慢点喝呀,又没人跟你抢!” 林箐箐赶紧站起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绕过桌子,直接隔着半个桌面探出身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极其自然顺手地,就要去帮江守擦拭嘴角的汤渍。 那带着淡淡馨香的柔软手指,隔着纸巾,轻轻触碰到了江守的嘴角。 “嗡~~” 江守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江守吓得连连往后躲,像触电一样连忙从林箐箐手里抢过纸巾,胡乱地在自己嘴上抹着。 “夭寿啊……”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这酸酸腐腐、腻腻歪歪的气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要恋爱了吗?!” 对于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纯情观主来说,这种直球式的温情暴击,简直比直面红衣厉鬼还要让他感到无措和扛不住! 林箐箐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脸红脖子粗的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也没有继续越界,而是顺势收回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嘴角挂着一抹狡黠而温柔的弧度。 第300章 夏秋来电 第300章夏秋来电 翠微山,守一观。 初冬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的冷冽。 接下来的几天,江守可以说是彻底进入了“战时备战状态”。 这十万大山可是个断绝天地灵气、天机蒙蔽的死地。不知道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恐怖的大凶之物,更不知道要在里面熬多久。江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储备“弹药”。 “唰!唰!唰!” 厢房内,江守站在红木桌前,手中的兼毫笔在符纸上疯狂游走。 真元耗尽了,他便直接就地盘腿打坐,靠着【地灵石髓花】散发的充沛灵气,运转内景周天快速恢复。等气海里的真元刚一充盈,他便立刻睁开眼,抓起笔继续疯狂画符。 这种几乎是在压榨潜能的连轴转,如果换作普通的修道者,早就经脉枯竭了。但奇怪的是,江守丹田气海的道种却是越发明亮。这等生生不息的反哺,反而让江守无论是真元和灵识都越发地凝练。 直到距离前往十万大山集结的最后一天。 “呼……” 江守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兼毫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完工了。” 他强撑着坐直身子,开始清点这几天不眠不休打造出来的“战略军火库”。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桌子最中央,被他单独放的四张符箓。 这四张属于“核武器”级别的底牌! 首先是以【赤明符纸】配以【赤阳砂】,画出的【赤明·阳气挑灯符】。符面上隐隐有烈日虚影沉浮,散发着融化一切的恐怖高温。阳气挑灯符属于江守用的最为顺手,也是适用范围最广的符箓之一。 接着第二张同样是赤明纸与赤阳砂的组合,但画的却是专门斩断大凶煞气的【赤明·破怨符】。其上透出的至刚至阳之威,哪怕看一眼都觉得神魂刺痛。 而后则是江守福至心灵的巧思妙想。 他将青光斩的阵纹,用混元砂刻印在了自带雷电脉络的【紫霄符纸】上!最终成就了这张【紫霄·青光斩】!此刻这纸面上,青色的凌厉剑气与紫金色的狂暴电弧相互交织、撕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难以想象,这一击带着无上雷霆的青光斩出去,将会有何种威势。 最后当然是一张终极保障,以【黄庭符纸】绘就的【混元·守一护身符】。 “四张绝版底牌,加上我这三花初聚的修为和那把【击雷剑】,就算是真碰上不可知的老怪物,打不过我总能跑得掉吧?” 江守小心翼翼地将这四张绝品神符收进须弥戒中。 随后,他看向了桌子的另一边。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的一沓符箓。 这是他将茅山陶清辞之前赠送的【三清纸】和茅山极品丹砂,全部消耗得干净的成果。 其中包括了刚刚攻克不久的群控神技【困锁符】、远程攻击的【青光斩】、以及各种高阶的驱邪、镇煞符箓。 不得不说,名门大派的底蕴确实非凡。这些用茅山极品耗材画出的符箓,虽然不如祖师爷留下的那般自带天地道韵的异象,但也绝非凡品。每一张符纸表面都光华内敛、灵光湛湛,透着一股的清正之气。 除了这些“精锐装备”之外。还有外头买的那些普通黄纸和丹砂画出的各种符箓,江守更是准备了不计其数,主打一个量大管饱、随用随扔的火力覆盖。 “装备齐活了。这要是还苟不住,那道爷我也只能认命了。” 江守满意地拍了拍手,正准备去洗个澡洗去这一身的朱砂味。 “嗡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江守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他微微一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夏秋来电(第2/2页) 夏秋? “难道省城又有什么案件?” 江守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轻松地打趣道:“夏队长,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夏秋带着几分爽朗的声音: “江大观主,最近如何啊?” “就那样呗。”江守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稍微忙了一点。这不刚从龙虎山出差回来,马上又得出一趟远门了。” “去哪儿旅游啊?”夏秋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语气还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这趟出门,带上我一起去呗?” “呃……” “那个……夏秋,不算是旅游。我报名了一支荒野求生体验项目。这次去的地方荒山野岭,穷山恶水的,连个酒店都没有,旅游体验极差,不太适合你们这种都市女白领……”江守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委婉的拒绝借口。 “呵呵,我算什么都市女白领啊。还荒野求生……行了,不开玩笑了。” 听着江守那支支吾吾的窘迫样,电话那头的夏秋没绷住,轻笑出声。但紧接着,她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和干练。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夏秋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守,我现在人就在青岩镇。” “啊?!” 江守这下是真的惊到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在青岩镇?!你去那儿干什么?!” 青岩镇,那可是天下道门潜入十万大山的临时集结点啊! “特事局的调令。” 夏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这次十万大山的情况特殊且严重,影响面太广。特事局那边需要联合地方警力和武装部队,对整片山区进行严密的封山封林。” “而我呢……”夏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之前刚好经办过岐云县的阴婚案和省城临川的百魂楼大案,对这伙邪修的作案手法最熟悉。再加上……咳,沾了我爸的光,在这几个地市的公安系统里稍微有点脸面,可以居中协调三方力量,所以上头就把我派过来当联络官了。” 江守:“……” “这几天,我光是跟周边三个县的地方局、林业局,还有武警支队开协调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夏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十万大山外围,足足牵扯到三十二个自然村镇,七万多人口。那些太过于靠近深山的村落,我们必须得用‘地质灾害隐患排查’的名义,全部临时迁出,安置到安全区。” “不仅如此,我还得下死命令设卡,保证方圆三百公里内,那些不知死活的驴友、搞户外直播的网红、还有探险的,一个都不准放进去添乱!” 江守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心头忍不住一阵震动。 这特么才是国家机器真正的力量啊!名门正派的修仙者再牛逼,到了世俗界,也离不开官方在后勤和秩序上的绝对保障。 江守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道门内部的“组团下副本”。现在看来,还有现代国家机器,为辅助道门精英,而在大后方展开的动员! “反正等你过来了就知道了,外面的阵仗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夏秋交代完正事,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们在青岩镇的林业防火站,设了一个集合点。你们各派的弟子到了镇上以后,会有专门的人跟你们对接核实身份。” “暗号一会儿我发你微信上。江守……” 夏秋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隔着电话,那份关切依然清晰地传过来:“……来了青岩镇,注意安全。我等你。” “放心吧,我可是最惜命的。” 江守挂断电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风雨欲来…… 第301章 上香与出发 第301章上香与出发 天还未亮。 翠微山的清晨,透着初冬些许的寒意。 江守早早地结束了内景周天的呼吸吐纳。收拾得干脆利落,换上了一身黑色户外冲锋衣和工装裤。 脚下踩着一双防滑的登山靴。依然背着那个看着半旧不新的双肩包。包里其实东西不多,只随便塞了几件换洗的衣裤和洗漱用品。 毕竟,真正用来保命的极品符箓、击雷法剑、还有那些成堆的耗材,全都在【须弥玉戒】里。背这个包,纯粹是为了打个掩护,免得被人当成凭空变物的老妖怪。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脊线条上,只堪堪泛起了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正殿里,没有开灯。 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晨风中微微摇曳。三清祖师的塑像在昏暗中宝相庄严,静静地俯瞰着小道观。 江守越过门槛走了进去,从柜子里抽出六炷上好的崖柏线香,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 江守双手持香,神色肃穆。 他先是分出三炷,恭恭敬敬地插在了三清祖师爷面前的黄铜香炉里。 接着,他手持剩下的三炷香,转过身,走到了偏殿那方小小的木质牌位前。 将线香稳稳地插进香炉。 江守没有立刻离开,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牌位前。 看着木牌上“江大牛”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 “老头子。” 江守的声音很轻。 “我要去那座山了。” “二十年前,你也是从这儿走的吧。” 江守的脑海里,浮现出老爹描述过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看着牌位,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你那天就一个人,背着你那把破木剑,揣着一包黄纸符,连个同伴都没有。” 江守顿了顿,看着那方牌位,声音轻缓:“老头子,但今天不一样。很多道门同道,以及过命的朋友,我们大家一起去的。当年这天下道门欠你的那一场仗,这回,大家陪你孙子我,一起打了。”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过你放心,你孙子我可是最惜命的。要是真碰上什么打不过的不可知大凶,我们肯定脚底抹油跑路,可不会如你当年那般傻,弄得一身脏兮兮、血糊糊地回来。” 说完这些。 江守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他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对着那方牌位,行了一个极其规矩的道礼。 “孙子去要回二十年前的债。你和三清祖师爷,保佑我。” …… 礼毕,江守转身走出了大殿。 初冬的道观院子里,那棵参天的老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如同虬龙般伸向天空。院子正中央的那个大铜鼎里,积了半鼎清澈的雨水,水面上还静静地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 江守走到大门前,推开道观那厚重的榆木大漆大门,走了出去。 山里的清晨,雾气极大。 通往半山亭的青石板石阶湿漉漉的,路旁的枯草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水。远处的山坳里,飘荡着大团大团乳白色的浓雾。整座翠微山静得只能听见江守自己那轻微的脚步声。 江守站在山道的青石阶梯上。 他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晨雾中【守一观】烫金牌匾。 看了几秒钟。 江守突然扬起手,朝着大殿屋顶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接着。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丹田内那棵生机勃勃的“丫芽”微微一震,一缕奇异的真元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只见江守迈出第一步时,他那穿着深色冲锋衣的背影,就像是被水洗过的水墨画,瞬间变淡了三分。 第二步迈出,他的身形已经变得犹如一层半透明的虚影,与周围的晨雾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当他迈下第三个石阶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上香与出发(第2/2页) 江守整个人,连同他的气息、心跳、甚至脚步声,已经彻底从这片山道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他身后的道观正殿屋脊上。 胖虎正蹲在青瓦上半眯着眼睛,神色慵懒地望着那条被晨雾吞没的山道。 “胖虎姐姐……” 坐在胖虎旁边的小金宝,揉了揉那双金色的大眼睛,满脸的迷茫和不解,奶声奶气地问道,“观主大哥怎么突然不见啦?” 还没等胖虎回答。 旁边的沈絮满眼放光,一脸狂热的“脑残粉”模样,双手捧心抢答道: “小金宝,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观主哥哥那是道法通天!他肯定是要御风飞行、缩地成寸地下山!因为怕惊世骇俗被凡人看到,所以才用了这等高深莫测的隐身之法!” “哇……”小金宝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两只小短手拼命鼓掌:“观主大哥果然道法无双!天下无敌!” “……” 胖虎听着旁边这一鬼一妖的无脑吹捧,眼角抽搐了两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重新趴回青瓦上睡回笼觉去了。 …… 另一边。 神特么御风飞行,缩地成寸。 我们天下无敌的江大观主,心疼他那点可怜的真元,怕消耗太大,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法,然后苦哈哈地准备去坐高铁大巴。 十万大山。 这并非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绵延数千公里,横跨赣西、鄂南与湘岭三省交界地带的一片超级庞大的原始山脉群! 翠微山,其实与这十万大山的余脉,仅仅只隔着一个巨大的山脊。 如果在翠微山的山顶,遇到天气好、能见度高的时候。甚至能隐隐约约地望见西南方向,那一道墨绿色、犹如怒海狂涛般连绵不绝的原始天际线。 那玩意儿,真的不能叫山,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山海”。 在这片山海中间,没有公路,少有村落。只有千里迷瘴,和不知道几百上千年都没有人类踏足过的原始原始老林。 翠微山正好处在这片庞大山海的最东北角,而这次的临时集结点——青岩镇,则位于山脉的西南外围。 直线距离看着似乎没多远。 可要是想过去,就得沿着山脉的外沿,绕着这片原始丛林,在国道和高速上足足绕上五百多公里的大圈子! 江守确实想过直接御风飞行穿过去,毕竟以他现在的真元储备,御风飞个把小时也不在话下。 但理智还是阻止了他这个偷懒的念头。 一来,青岩镇那边情况不明,虽然他可以用潜息诀隐身在天上飞,谁知道周遭有没有落阴门邪修布下的暗哨和阵法,万一成了个活靶子呢?。二来,真元这种战略核武器,能省一分是一分,毕竟那可是保命的东西。 反正又不赶时间,索性坐车慢慢晃过去,顺便还能在路上养精蓄锐。 岐云县高铁站外的一处横着清洁中,暂停服务的公共卫生间。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保洁大叔,正拎着个湿漉漉的拖把,吭哧吭哧地拖着卫生间外面的走廊地板。 “哗啦啦……” 卫生间的感应水龙头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半旧双肩包,长得极其俊朗清隽的年轻男子,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神色如常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保洁大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大叔整个人愣住了。 他狐疑地挠了挠自己那秃了一半的脑袋,看了看江守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拖完、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的地板,满脸的怀疑人生。 “奇了怪了……这小伙子长得这么扎眼,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难道我是老花眼又严重了?” 江守自然不知道自己撤去【隐息诀】的时候,差点把一个保洁大叔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干碎。 他溜溜达达地进了站,刷身份证,上了前往赣西南的高铁。 第302章 青岩镇 第302章青岩镇 下午一点。 赣西南,某地级市的长途汽车客运站。 江守拎着那个半旧的双肩包,混在一群拎着编织袋、蛇皮袋,满脸风霜的乡民山民中间,挤上了一辆开往“青岩镇”的破旧中巴车。 这车看着起码有十几年的车龄了,外表的漆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江守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复杂难言的味道。 车厢里混合着汗臭味、家禽粪便、自泡酸菜,以及某种劣质刺鼻的香水味。 车顶那锈迹斑斑的行李架上,早就被各种纸箱子和蛇皮麻袋给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没留下。 在狭窄的过道中间,甚至还放着一个用竹篾编的鸡笼,里面装着七八只半大不小的土鸡仔,正不安地“咯咯”乱叫着。鸡笼旁边,坐着一个满脸皱纹、戴着头巾的老太太。 江守走到车厢倒数第二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的双肩包抱在怀里,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半遮住脸。 “师傅,走咯!买票咯!”售票员大妈操着浓重的乡音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哐当!”中巴车那漏风的破车门重重地关上。 伴随着一阵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和车身散架般的抖动,中巴车缓缓驶出了车站,朝着十万大山外围的那条崎岖国道驶去。 江守靠在不断震动的车窗玻璃上。 听着过道里鸡仔的叫声和乡民们的攀谈声,他缓缓地闭眼养神。 ……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市区,顺着崎岖的国道一路颠簸。 车厢里那股复杂的汗臭味和酸菜味,在开了几道漏风的车窗后,总算散去了一些。 江守靠在不断震动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发生着变化。 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又逐渐拔高,变成了险峻的山地。 路旁的村庄越来越稀疏,公路也越变越窄。两边的山峦,像是一道道巨大的屏障,一层一层地叠压上来。从一开始的青灰色,慢慢加深到墨绿色,到了最后,视线尽头直接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沉沉压在天际线上的黑绿色山海。 这是一种极其纯粹、充满着原始野性和压迫感的自然伟力。哪怕只是隔着车窗远远地望上一眼,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随着车子越开越深,车厢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那个抱着鸡笼、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在半路的一个岔路口下了车。那个蹲在过道里别着旱烟的汉子,也提着蛇皮袋在某个不知名的小站走了。 到最后,整辆破旧的中巴车上,只剩下了七八个人。 江守半眯着眼睛,靠在车窗上,忽然听见前排两个戴着草帽的乡民,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闲话。 “……你发现没,这两天镇上来的人可真多,咱们这破车平时都坐不满,今天居然还挤了不少人。” “可不是嘛!”另一个乡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镇上的人说,是山里面要搞什么‘地质灾害隐患排查’。好些个住在深山沟里的山民,都被政府给临时迁出来了。那些在镇上有亲戚的,这几天都拖家带口地过来投奔了。” “我瞅着不止那些山民。”先前说话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嗓门压得更低了,“还有好些个细皮嫩肉的外地人。说是来咱们这儿参加庙会的,可我瞧着他们也不去庙里烧香拜佛,成天就在镇上瞎转悠,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青岩镇(第2/2页) “嗨,你管人家干啥。只要别耽误咱们卖山货就行。” “……” 江守闭着眼睛,听着前面两人的嘀咕,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牵扯了一下。 “不知道那些人是哪一方的,或者皆有?” “看来,这小小的青岩镇,现在已经是龙蛇混杂,热闹非凡了啊。” …… 下午四点多。 中巴车“吭哧吭哧”地喷着黑烟,艰难地爬上了最后一道陡斜险峻的山口。 接着,一个大转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江守透过那满是灰尘和泥点子的车窗,往外望去。 只见在一片巨大的山谷腹地之中,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灰瓦白墙的各种老式建筑和自建房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此时临近傍晚,小镇的那条主街上竟然依旧热闹。街两边的店铺和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黄色的经幡,随风飘动。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俨然是一副边陲小镇庙会大集的繁华景象。 “到了啊。”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冲锋衣,从略显僵硬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车厢里适时地传出了大妈那口浓重且带着几分沙哑的本地乡音: “青岩镇到咯!终点站!下车的准备好行李哈,莫落下东西!” “哐当!” 漏风的车门打开,江守背着那个半旧的双肩包,混在几个乡民中间,顺着台阶走下了中巴车。 江守双脚踩在青岩镇有些坑洼的路面上,看着街道两旁,摆满了售卖各种山货、草药的小摊。有背着背篓的粗犷山民,有讨价还价的乡镇商贩,还有不少穿着打扮明显是大城市来的“游客”和“香客”。 镇上确实热闹得有些反常。 表面上他像个初来乍到的普通游客在看风景,但实际上,他那早已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已经完全放开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自己走过这条街的短短两分钟里。 有几道极其隐蔽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比如那茶馆二楼、街角的杂货铺阴影里,甚至是一个正在卖糖葫芦的摊贩那里。 虽然这些目光伪装得极好,转瞬即逝,但那种带着审视和戒备的气机,绝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只是不确定,是因为我这身干净的打扮、和颇为惹眼的年轻面孔,跟这边陲小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些目光里,有来自官方特事局的暗哨?亦或是落阴门邪修放出来的眼线?” “这青岩镇,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装满了炸药的火药桶,随便一点火星子都能炸上天。” 他没有理会这些窥探的目光,而是伸手摸出手机,打开夏秋之前在微信上发给他的“接头暗号”。 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江守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接头方式……是真特么的复古且硬核啊。” 第303章 “接头暗号” 第303章“接头暗号” 江守顺着主街一直往镇子偏后的方向走,在快要走到街尾、人流稍微稀少一点的地方,江守终于看到了那家挂着油腻招牌的店铺——“老陈凉粉铺”。 铺子不大,里面摆着四五张油腻腻的折叠桌,一个穿着有些发黑的白褂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的中年男人正在案板前切着凉粉。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在一张靠墙的空桌前坐下。 “老板,来碗凉粉。”江守喊道。 那老板头也没抬,手里的菜刀“笃笃笃”地切着:“好嘞,小伙子要什么口味的?” 江守清了清嗓子,按照夏秋发来的剧本,大声说道: “老板,加辣,多加一勺,我不怕辣!” 听到这句话,切凉粉的老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守两眼,顺口接上了那句犹如地下工作者接头般的台词: “外地来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可不像能吃辣的啊。” 江守面无表情地对上了暗号的最后一句: “跟着我叔来的,我叔在林场干活。” “妥了,稍等。”老板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熟练地抓起一碗晶莹剔透的凉粉,然后拿起一个大铁勺,从旁边那个红彤彤、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辣椒罐子里,狠狠地舀了两大勺辣椒油,盖在了凉粉上。 端着那碗红得像血、看着都觉得嗓子冒烟的凉粉,老板重重地放在了江守的面前。 “你的凉粉,慢用。” 江守看着面前这碗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红油、连凉粉的本色都快看不出来的“生化武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咕咚。”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在心里把夏秋给问候了一百遍:“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这特么是接头暗号还是公报私仇啊?” 但暗哨的规矩就是做戏做全套,这么多眼睛盯着,他要是点了不吃,立刻就会引人怀疑。 江守视死如归地夹起一筷子裹满辣椒的凉粉,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轰!” 凉粉入口的瞬间,江守只觉得一股狂暴、霸道的变态辣味,犹如一颗炸弹在口腔里直接引爆!那股辣劲儿顺着食管一路火辣辣地烧到了胃里,辣得他头皮发麻,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咳……咳咳……” 江守强忍着想要把这碗毒药连桌子一起掀翻的冲动,眼泪汪汪地、却还要强装出一副“嗯,这味道真地道,我很爱吃”的淡定表情,把那一碗变态辣凉粉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十分钟后。 江守双眼通红,感觉自个的嘴唇已经肿得像两根香肠,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步履都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凉粉铺。 刚一走出铺子。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浑身脏兮兮的中年汉子,骑着一辆有些年头的人力三轮车,慢悠悠地停在了江守的面前。 “小兄弟,坐车不?”汉子用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脸,笑呵呵地问道。 江守知道正主来了,二话不说,直接跨上了三轮车的后座。 汉子一脚重重地踏上踏板,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小兄弟,来咱们青岩镇玩的?”汉子一边费力地蹬着车,一边像是寻常拉客的司机一样,随口搭着话,“这几天进山可去不得哦,最近上面下了通知,封山搞排查呢,查得可严了。” “嗯,随便逛逛,不去山里。”江守依然维持着人设,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句。只是被辣得嗓子有些沙哑,声音听起来倒是平添了几分深沉的沧桑感。 …… 三轮车载着江守,避开了热闹的主街,专门挑着那些僻静、狭窄的小巷子七拐八绕。 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 三轮车已经出了镇子的居住区,驶在颠簸的土路上。周围的自建房越来越少,空气中渐渐有一股深山老林的潮湿般味道。前方,那座宛如庞然大物般的十万大山余脉,已经如同一堵黑色的巨墙压在了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接头暗号”(第2/2页) “到了,小兄弟。” 三轮车在一个破旧的铁栅栏大门前停了下来。 江守跳下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这是一处占地极广,被红砖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排修建得有些年代感的平房,在平房的后方,还高高地矗立着一座由钢结构搭建而成的、足有二三十米高的防火瞭望塔。 在生锈的铁栅栏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剥落,但依然能看清:【青岩镇林业防火站】。 大门两侧的红砖墙上,还用醒目的白色油漆刷着两条大标语: “冬季防火,刻不容缓!” “进山不带火,护林保平安!” 看似是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基层防火站。 但是! 当江守的目光越过透过半开的铁门,看向院子里。 只见在那宽敞的院子里,除了停着一辆印着“森林防火”字样的红色皮卡车之外,竟然还停着几辆底盘极高、车身喷涂着迷彩防刮装甲的越野车! 而在越野车的旁边,有两个穿着绿色林业工作服、皮肤黝黑的男人。 但那两人站立的姿势、那犹如鹰隼般警惕的眼神,以及腰间隐隐鼓起的轮廓,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乡镇林业站!至少现在不是。 “看来……这里就是这次行动的临时大本营了。” …… 江守靠近那扇半开的铁大门时。 院子里那两个原本正低声交谈的林业工作服男人,目光在瞬间锁定了过来。那种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审视感,让江守越发确定了这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官方精锐。 其中一个男人没有上前,而是微微偏过头,按住了领口处隐藏的微型对讲机,低声确认着什么。 另一个男人则大步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那男人原本冷峻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这位是守一观的江同志吧?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客气了。”江守握了握手,心里暗自嘀咕。看来特事局的情报网确实不是盖的,每一个受邀前来参会的道门弟子,底细和照片估计早就已经在他们的数据库里了。 这时,那个用对讲机确认完信息的“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冲着江守点了点头:“江同志先跟我们进来吧,你的同伴稍后会出来接你。” “同伴?” 江守还在疑惑是谁来接自己,他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宽阔的院子。 这院子极大,原本的林业站格局已经被彻底改造过。在靠东侧的空地上,整齐地支着七八顶宽大的军绿色野战帐篷。帐篷之间拉着错综的电缆线,几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正“嗡嗡”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电力。 而在西侧,临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防雨棚。 棚子底下,堆满了一摞摞的战略物资。成箱的单兵压缩口粮、急救医疗包、高强度的特种绳索、大功率战探照灯……甚至,江守还眼尖地看到了好几个印着特殊编号、扣着沉重密码锁的黑色硬壳防爆箱,那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烧火棍。 再看向正对着大门的那排红砖平房,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不透出来。在房檐的最高处,还临时架设着一根巨大的军用卫星通讯天线,硕大的“锅盖”直指苍穹。 整个大院,透着一股高效肃杀的现代野战大本营压迫感。 不多时。 那排平房最中间的一扇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江师弟。” 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传来。 第304章 被套路的江观主 第304章被套路的江观主 来人正是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褪去了那身仙气飘飘的道袍,换上现代便装的张景和,身上那股子超然出尘的仙家气象淡了几分,倒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高级战术参谋。 “张师兄。”江守笑着迎上前。 “一路还顺利吧?”张景和拍了拍江守的肩膀,一边领着他往平房里走,一边说道,“陵丘和茅山派的道友,以及另外几位同道,因为要押送一批门派里的法器辎重,得晚一点才能到。” “我都好,就是坐中巴车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江守随口应着,跟着张景和跨进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一进屋,江守有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 这原本应该是林业站的大办公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高规格的临时作战会议厅。 大厅正中央,拼着几张宽大的长条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沙盘。桌面上,摊开着几幅详尽的十万大山军用级别地形图。 几台闪烁着各种数据和卫星画面的军用三防笔记本电脑,正在高速运转。在桌子旁边,却又违和地压着一个古铜色的风水罗盘,和两把乌沉的桃木剑。 而在这些作战桌周围,几个穿着特战作训服、戴着战术耳机的年轻信息员,正围着地图和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在这些全副武装的现代军警人员中间,还错落有致地夹杂着几个穿着各式道袍、或者是劲装的道门天骄正低声和他们交流着各种数据。 道士,警察,军人。 罗盘,对讲机,卫星地图。 这幅画面,荒诞得就像是科幻电影和古装仙侠剧,被塞进了同一个平行时空里。却又在此刻,透着一丝的诡异和谐。 江守的目光在会议厅里扫了一圈。 一眼就看到在会议厅的另一头,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汉子,正把粗壮的手臂搭在一个略显单薄的年轻人肩膀上。两人对面,还站着两男一女,一看就是大派的道门弟子。 那个魁梧汉子不知道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引得对面的三人发出阵阵大笑。 听到大门这边的动静,那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一看到江守,那魁梧汉子和单薄年轻人的眼睛,瞬间“唰”地一下就亮了。 “江兄弟!!!”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大嗓门,猛地从那汉子嘴里爆发出来,震得旁边几个敲键盘的信息员都忍不住捂了一下耳朵。 “哈哈哈哈!你可算是来了!!” 叶承迈着步子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张开了双臂作势就要给江守一个窒息的熊抱。 “停停停!叶大哥!我这小身板可禁不住你这么勒!” 江守一脸无奈地连连后退,极其困难地伸出双手,抵住了叶承那犹如铁钳般的手臂,好不容易才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 “江大哥!” 秦朗也快步跑了过来。他虽然没有叶承那么夸张,但那张清秀拘谨的脸上,却也是写满了激动和亲切。 在这个满是各种大派天骄和官方精锐的大本营里,能看到江守这个当初在龙虎山一路照顾提携他的“难兄难弟”,秦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你们俩怎么都在这儿?”江守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什么时候到的?” “我昨日就到了。”叶承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我坐高铁到了市里,正好转乘特事局派去的专车。路上还碰到了崂山的闻道青,就一块儿坐车过来了。” 说着,叶承转头看了一眼秦朗,“不过,秦兄弟似乎比我来得还要早得多。” “我……我前几天就到了。”秦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龙虎山下来后,我就直接回了云梦山,把包括全真前辈帮我补全《清虚养元功》和这次十万大山的所有事情,跟我师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这里,秦朗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眼圈也微微有些泛红: “老头子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拖着病体,在三清像前跪了半个多时辰后,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去吧,别给咱们清虚观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被套路的江观主(第2/2页) 秦朗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那丝水汽憋了回去,重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淳朴的笑容: “我想着,我修为不如各位师兄师姐,帮不上什么大忙。所以干脆就早点过来,先熟悉熟悉这十万大山外围的环境。” 秦朗有些腼腆地补充道:“这几天,我已经把青岩镇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街道全转遍了!哪条路通哪儿,哪个村口有几条岔道,我都摸得清清楚楚了。咱们小队进山之前,总得有个人先把后勤和探路的活儿弄明白吧。这些跑腿、搬搬抬抬的事儿,我总能干好。” 听着秦朗这番质朴的话,江守心里不禁一阵触动。 不过,江守脑子里那根敏锐的神经突然“咯噔”了一下。 “嗯?等等。” 江守看着秦朗,有些奇怪地皱起了眉头:“你把青岩镇里里外外全都转遍了?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四处瞎晃悠……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吗?直接暴露在邪修的暗哨眼皮子底下了吗?!” “惊什么蛇?” 叶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粗着嗓门插话道:“青岩镇哪来的蛇?江兄弟,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叶承大手一挥,极其笃定地说道:“整个青岩镇,里里外外早就被我们道门长老们联合特事局的同志,给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你当之前咱们在这片外围牺牲的那六名特事局同志,是白折了的吗?” 一旁的张景和也温和地点了点头,出声解释道:“不错。落阴门那个领头的‘笑面翁’和麾下的几名核心邪修,虽然狡猾地逃进了深山里。但他们在青岩镇外围设立的‘香会’暗哨,以及所有的眼线,早已经在之后的那场雷霆行动中,被道门和特事局力量给连根拔起、全部剿灭了。” 张景和指了指这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大厅:“青岩镇现在是我们整个道门联军进山的大本营和后勤中心,如果连自己的大本营里还有敌人的残余力量,那我们这仗还怎么打?” “……” “清理干净了?”江守的脑瓜子“嗡”的一下,仿佛有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正在碎裂。 他愣愣地看着张景和,又看了看叶承,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那……那我今天刚到镇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很多极其隐蔽、锐利的视线在监视我。我还以为是落阴门的暗哨呢……” “哦,那些啊。”张景和温和地笑了笑,“那是我们特事局在外围布控的便衣同事。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或者无关人员闯入大本营,整个镇子现在可谓是密不透风。他们那是例行核查,发现你是名单上的人,自然就不会惊扰你。” “镇上没有落阴门的暗哨了?一个都没有了?”江守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没有了啊!全抓干净了!”叶承斩钉截铁地回答。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持续地飙升。 “那……接头暗号呢?!” 江守死死地盯着叶承,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了防备邪修眼线,伪装成普通游客,然后去指定的铺子吃变态辣凉粉接头……这些呢?!” “接头?” 叶承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自己那头利落的短发,“什么接头?咱们又不是拍谍战片,接什么头啊?” “暗号啊!就是那个吃加两勺辣椒的凉粉对暗号啊!”江守急得直跳脚。 “没啊。”叶承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昨天在路上碰到闻道青,我们俩是直接坐着特事局派去的内部车,大摇大摆地开进这院子里的啊。谁让我们去吃凉粉了?我也不爱吃凉粉……” 江守猛地转头看向秦朗:“秦兄弟!你呢?!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秦朗被江守这吃人般的眼神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江大哥……特事局的同志,来之前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个gps定位。他们说到了青岩镇,直接来林业防火站就行。” 秦朗老老实实地回忆着自己来的过程:“我下了长途大巴,就在车站门口花五块钱打了个摩的。师傅问我去哪儿,我说去防火站,他就直接把我拉到这大门口了呀……” “……” 江守:“???” 第305章 特种作战装备 第305章特种作战装备 江守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叶承和秦朗那两张写满茫然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刚才那一碗变态辣凉粉在胃里引发的灼热感,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火焰,顺着食道“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没有暗号?没有接头?”江守盯着张景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再次确认。 张景和也是一脸温和的疑惑,微笑着摇了摇头:“确实未曾听说过有什么接头暗号。江师弟有所不知,这青岩镇现本就是道门、特事局和军方联合布控的后方基地,此时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我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世俗恐慌,才对外宣称是国家地质勘探队在此驻扎。江师弟,你可是遇到了什么误会?” “误会?” 江守眼角有点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脑海中,那个卖凉粉的老板那副犹如地下党接头般神秘兮兮的表情,还有那让人恨不得用脚趾抠地的羞耻台词,犹在耳畔回荡。 当然最不可接受的就是那一碗红得发黑、辣得他怀疑人生的变态凉粉…… “夏!!秋!!!” 江守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你这女人,不就是上次在天台上我稍微装了下杯,让你受了点惊吓吗?至于这么记仇吗!连这等重要的联络方式都能拿来开玩笑公报私仇!还找个大叔来演我!” 虽然内心已经化身为疯狂咆哮的土拨鼠,但看着周围的茫然又好奇目光,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那微微有些扭曲的脸绷平。 “咳咳……没事。”江守干咳两声,强行挽尊道,“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这十万大山周遭危机四伏,在外面谨慎点总没坏处嘛,哈哈,哈哈哈……” “江兄弟说得对!谨慎点好!”叶承这粗线条完全没察觉到江守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追问江守这一路的见闻。 就在这时,临时指挥厅的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道气场强大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深色作训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是特事局的二把手,李组长。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李玄清。而在他们身侧,则是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的老者,看服饰正是崂山、皂阁山以及终南山的带队长老。 而在这一群大佬的最后方,跟着一个穿着干练黑色特战服、胸前鼓囊囊的飒爽身影,正是夏秋。 张景和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将江守引荐给各位前辈:“李组长,夏队长。各位前辈,这位就是江守,江师弟,他刚刚抵达。” 几位长老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赏。 江守得体地一一见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众人,落在了最后面的夏秋身上。 此时的夏秋,正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江守。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凉粉好吃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特种作战装备(第2/2页) 江守嘴角一抽,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咬着牙,用只有两个人能懂的眼神无声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李组长和蔼地对江守点了点头,随后大步走到会议桌前,环视了一圈众人,沉声开口:“既然各派的天骄和精锐已经到了一大半,我们也不耽搁时间。进山之后的凶险,各位心里都有数。为了确保行动顺利,局里给每一位参与行动的同志,都准备了最高规格的野战装备。” 随着李组长的话音落下,门外走进来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人员,他们手里提着一个个沉甸甸的特战队,战术背包,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个。 “这些背包里,装配了最先进的野战特种装备。”李组长指着那些背包介绍道,“包括高热量压缩口粮、强效军用急救包、高强度单兵攀岩绳索、防毒面具以及特制战术军刀、手电。此外,后勤部门已经根据各位的身高体重资料,在每个包里配备了两套适合你们尺码的特种野战服。” 说到这里,李组长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各位道长道法高深,且可能习惯了穿道袍,但十万大山里,环境恶劣,毒虫瘴气密布,人力有时穷。在那种极端恶劣的原始绝地,多一层物理防护,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另外,大家可能会注意到,包里没有配备任何现代化的通讯设备。” 李组长叹了口气:“之前各派长辈应该有跟诸位提起过,十万大山深处,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磁场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在里面,无论是无线电对讲机、卫星电话,还是任何精密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报废。” “所以,进去之后,诸位能依靠的只有各自的道法和战友之间的信任。” 连指南针和对讲机都不能用的原始丛林,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不过好在,杜凌虚送来的那个ppt。让所有人来之前都早已知晓,也做好了心里准备。 “好了,”李组长看了看时间,“还有些人还在路上,估计今晚能全部抵达。等人员全部到齐后,我们再集合开会,详细商议进山的路线和战略部署。现在,各位可以先领了自己的装备,回房间休整。”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寻找贴着自己名字的战术背包。 江守拎起自己的那个沉甸甸的背包,正琢磨着该去哪里找房间,一转身,就看到夏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达到了他面前。 “江同志,一路辛苦了呀。”夏秋背着手,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里,透着几分促狭和得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江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咬牙道:“夏大美女,承蒙款待!!” “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夏秋假装听不懂,俏皮地歪了歪脑袋。随后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向外走去,“走吧,江大观主,我给你安排了房间,我带你过去。” 第306章 旖旎的拥抱 第306章旖旎的拥抱 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夏秋领着江守来到了平房尽头的一间屋子前。 推开门,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简净得出奇。 夏秋停在门口,没往里走,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江守手里拎着的战术背包:“别愣着了,先换上试试。后勤是按着你的身高体重配的,去看看合不合适。” 江守原本还在肚子里酝酿着关于那碗“变态辣凉粉”的声讨,被她这一打岔,话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内的简易隔断后。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不多时,江守从隔断后走了出来。 褪去了平日里宽松的道袍或休闲常服,换上这身纯黑色的特种野战服,江守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贴身的剪裁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格外出挑,黑色的战术马甲压住了他眉眼间那股洒脱的随性,平添了几分冷峻与肃杀,配合上他那张清隽、出尘气韵的脸庞,穿出了一种惊艳的凌厉美感。 简直就是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禁欲系荷尔蒙的超级特工! 夏秋倚在门框上,原本散漫的目光,在江守走出来的那一刻,忽地凝住了。 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亮的光,一眨不眨,目不转睛。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守被她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刚才换衣服时被打断的思绪这才重新接上。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质问。 夏秋却忽然站直了身子,朝他走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夏秋微微仰起头,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悸。她伸出手,什么话也没说,极其自然地替江守将略微卷起的衣角拽平,随后手指上移,将他没翻好的挺括领口一点点理顺,又将战术背心胸前的锁扣“咔哒”一声扣好。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隔着布料擦过江守的胸口,眼光无比的专注温柔,仿佛在这个瞬间,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这件衣服。 江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弄得有些遭不住。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脖子,为了掩饰那一丝慌乱,假装恶狠狠地沉下声音:“夏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解释一下?” 夏秋停下手里整理衣领的动作。 她抬起眼帘,目光在江守故作凶狠的脸上扫过,最后在江守的仍有些红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笑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江大观主,”夏秋的声音里透着促狭,慢条斯理地说,“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这青岩镇的风土人情、‘特色美食’,感觉还不错吧?” “特色美食……” 江守嘴角一抽:“托夏队长的福,辛苦倒不至于,我就是想问……” 没等他把话说完,夏秋做了一件让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事情。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守垂在身侧的手掌。 在握住的那一瞬间。夏秋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握枪训练,手掌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粗糙老茧。可是,当她握住江守的手时,却发现这个男人的手指修长白皙,触感竟然犹如极品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 “……哎?” 江守整个人愣住了。感受着夏秋那带着些许凉意、却握得极紧的手掌,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夏、夏秋?” 下一秒。 那个平日里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夏队长,再次往前迈了半步。 她松开江守的手,双臂直接环了上来,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紧紧抱住了他。 “……” “轰!” 江守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一片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怀里。鼻尖萦绕着的,是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以及些许的尘沙与柴油混合的气息。 江守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 两条胳膊无比尴尬地悬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开着,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放下去?揽住她的腰?不合适。 抬起来?推开她?好像更不合适。 “……” 大脑彻底宕机的江大观主,最终只能维持着那个极其滑稽的、近乎于投降般的姿势,僵直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旖旎的拥抱(第2/2页) “我看过卷宗。” 夏秋的声音从他的肩窝处传了过来。声音闷闷的,很轻,微微有些发颤。 那语气里,褪去了所有的强势和冷厉,完全不像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夏队长了。 “关于十万大山里面有什么,你们进去之后需要面对什么……我看过所有能看的特密资料。” 夏秋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双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开会、封山、迁人、筹备物资。” “可是我知道……我做的这些外围工作,对你们真正进去以后,一点用都没有。” “……” 江守僵着身子,没有吭声。 “江守。” “嗯。” “在里面,别逞强。” 夏秋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祈求,“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藏。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江守站在那儿。 视线越过夏秋的肩膀,看向窗外。 天色正一点点地暗下去。那堵连绵不绝的黑色大山,如同一个巨大的剪影,死死地压在窗框里。沉默得就像一头蛰伏在暮色中、张着深渊巨口的远古凶兽。 许久。 江守那悬在半空中的双手,终于慢慢地落了下来。 他在她那单薄却坚韧的后背上,轻柔地,拍了两下。 “知道了。” 江守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这人最惜命,你还不知道吗?” 夏秋在他肩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哭了,又像是在笑。 “等我回来的时候,”江守顿了顿,轻声说道,“你请我吃饭。” “行。” “不吃辣的。” “……行。” 夏秋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果断地退后了一步。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边缘微微有些泛红,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飞快地转过身。 “晚饭六点半,去大棚那边集合。” 说完,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在走廊里远去了。 木门“吱呀”一声,在她的身后合上。 …… 小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守一个人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张着手臂的姿势,一动不动。 肩膀的作训服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湿润感。 胸口那片惊人的柔软触感,好像也还没有完全散去。 “……” “呼……” 江守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抬起手,在自己那发烫的脸上使劲地搓了两把,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被那堵黑沉沉的大山彻底吞了下去。 远处的院子里,柴油发电机“嗡嗡”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有人在扯着嗓子喊号子搬运物资,东侧的野战帐篷区,亮起了一盏盏惨白的应急灯。 江守坐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盯着那面斑驳的墙壁,坐了很久。 胸腔里的心跳声,“砰砰”作响,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这女人……” 江守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弧度:“平时凶得跟只母老虎似的,温柔时候……真是要命。” “啧。”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把那些旖旎的心思压下去。 站起身,江守走到床边,准备把换下来的道袍折好,收拾收拾去食堂吃晚饭。 就在他拉过战术背包,手指捏住拉链,准备“唰”的一下将其拉上的那一瞬间。 江守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 “不对啊。” 江守缓缓地直起身子,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这婆娘刚才……根本就没解释……” 江守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特么为什么要用那碗变态辣的凉粉来耍我啊?!” 第307章 分组定策 第307章分组定策 当晚九点多。 随着夜色渐深,几辆挂着军方牌照的越野车,风驰电掣地驶入了青岩镇林业防火站的大院。 车门推开,几道身影利落地跳下车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清隽绝美、雌雄莫辨的张陵丘。在他身后,一袭月白道袍的茅山明珠陶清辞、剑眉星目的茅山嫡传许凌飞,以及另外几名各派天骄也相继下车。 原本安静的院子里,顿时多了几分锐利的气息。 “陵丘!陶道友!” 江守、张景和与叶承三人,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他们到了,便立刻迎了上去。 “张师兄,江兄,叶道友。”张陵丘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江守那身贴身利落的黑色特战服上停顿了一瞬,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微光。 “诸位道友,别来无恙。”陶清辞也客气地行了个平辈礼。 “好家伙,我昨天等到现在了。”叶承大咧咧地拍了拍许凌飞的肩膀,豪爽地笑道,“一路辛苦了!” 寒暄了几句,张景和神色一正,温声说道:“师叔和李组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先进去吧,要商议正事了。” 众人闻言,皆是收敛了笑意,跟着张景和走进了那间被厚重遮光窗帘封死的临时作战指挥室。 …… 指挥室内,灯光明亮。 巨大的作战沙盘和那张详尽无比的十万大山等高线地形图前,特事局的李组长、龙虎山李玄清,以及几位各派带队长老,正神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见三十六名年轻天骄全部到齐,李玄清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 李玄清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代表着天下道门未来的年轻面孔,声音沉稳有力:“十万大山凶险莫测,大军压境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更易陷入对方的绝阵之中。 故而,老道与诸位掌门、李组长商议后决定,将尔等三十六人,化整为零,分为六支小队,从不同方位、不同路线,隐秘渗入大山深处。” “接下来,老道宣布各队名单与路线安排。念到名字的,出列。”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队。”李玄清念道,“龙虎山张陵丘,为队正。武当山叶承、茅山陶清辞、翠微山江守、云梦山秦朗、青城山李寻风!” 江守听到这串名单,心里不免一喜。 有张陵丘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龙虎山高徒带队,有叶承这个人形坦克在前面顶怪,有陶清辞这个符道天才做火力输出,还有李寻风那种身法鬼魅的刺客。 至于秦朗……嗯,烧火做饭当后勤,简直完美!他江某人只需要安静地缩在后面,随时准备放个冷箭就行了! 六人应声出列,在沙盘左侧站定。 叶承第一个咧开大嘴,一巴掌拍在江守背上,震得他一个趔趄:“哈哈哈!我就说吧!咱们兄弟几个,天生就该编在一块儿!“ 陶清辞抱着符囊,只是安静地站到江守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言不发。 张陵丘立在最前,脊背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而秦朗低着头,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仿佛不敢让人注意到自己也在这一队里。 “第二队。”李玄清继续念道,“崂山闻道青,为队正。终南山陈虚峰、川北赵铁柱、青城派赵飞燕……” “第三队。茅山许凌飞,为队正。终南山徐浩……” 随着六支小队的名单逐一公布,三十六人迅速在沙盘前分成了六个方阵。 李玄清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一根红色的激光笔,指向了十万大山东侧,一处水系交汇、地形极其复杂的地方。 “东路。乌雷镇,黑水渡。” “此地,是黑水赶尸帮的据点。”李玄清的声音冷厉了几分,“他们将那些作为‘货’的完好尸身,从这里源源不断地送进山去。这条路,是落阴门的运输主干,也是最容易摸到他们转运节点的一条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分组定策(第2/2页) “崂山,闻道青。” “在!”队列中,闻道青身影踏前一步,声音冷硬。 “你这一队,走东路。”李玄清盯着他,“沿赶尸帮的转运路推进,务必摸清他们把‘货’,到底运去了大山深处的哪里。” 老天师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透着一丝郑重。 “闻道青。” “晚辈在。” “老道知道你心里有事。”李玄清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燃烧的复仇之火,“石沱村你那死去的师弟那笔账,等大伙儿把这颗毒瘤连根拔了,再一笔一笔地去跟他们算!” “但你现在,是队正。是一队之首!” “这一路上,你背后跟着五位同伴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切记,不可贪功,不可冒进犯险!” 闻道青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沉默了两秒后。 他双手抱拳:“晚辈,记下了!” “嗯。”李玄清手中的激光笔移动,指向了西面一片群山环抱的区域。 “许凌飞。” “晚辈在!” “你们这一队,从‘黄泥沟采石场’的方向渗入。”李玄清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危险区域,“那里常年开山炸石,地貌破坏极其严重,地形如迷宫一般。但这也恰好是你们掩盖行踪的好地方。” “你们的任务,是弄清楚这班人借着开山炸石的掩护,到底往山腹里掘了多深?掘去了哪个方向?又到底……从那地下阴脉里,掘出来了什么东西!” “顺着那条阴脉走。它通到哪儿,你们就暗中跟到哪儿。记住,还是那句话,隐秘行事,不可轻易犯险。” “弟子领命!” 随后,李玄清又依次为另外三支队伍安排了隐秘的渗入路线。 最后。 那道红色的激光点,停在了地图西南方,也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青岩镇。 “张陵丘。” “弟子在。”张陵丘上前一步,神色平静。 李玄清看着这支实力最为顶尖的队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岩镇的落阴门香会暗哨,虽然已经被我们联合特事局给雷霆剿灭了。但对方绝对不是傻子。这么重要的一个外围前哨站突然失联,十万大山内部的邪修高层,此刻肯定已经有所察觉!” “这就意味着,青岩镇这边的入山隘口,此刻已经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甚至,他们可能已经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去钻!在这一路线上,你们师兄杜凌虚之前留下的路线标记,极大可能不可用了。” 李玄清的话,让江守和叶承等人的心头皆是一沉。 这就好比是在明牌打仗,对方已经在门口架好了机枪,就等他们去送死。 “所以,你们这一组,走的也是最凶险的一条路!”李玄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的潜入,极有可能会吸引落阴门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 “但也正因如此……”老天师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你们这支队伍,能为其他五支小队的隐秘渗入,创造出绝佳的空档和机会!” “卧槽……道爷我……能申请换一条线吗?”江守这就有点僵住了。 张陵丘面无波澜,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他只是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 “弟子领命。” 站在队列中的李寻风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往前踏了半步,双手交叠,朝着李玄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天师,晚辈斗胆,有一言。“ 第308章 队伍与道门底蕴 第308章队伍与道门底蕴 场中的窃窃私语,“唰“地一下就静了。 “讲。“李玄清神色不变。 “晚辈并无冒犯之意。“李寻风的语气极其谦逊,措辞也拿捏得极稳,“只是您既说了,这第一队所走的,是六路之中最凶险的一条。既是最凶险的一条,那这一队的战力配置,便半点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 “张师兄是天师府嫡传,叶道友剑术无双,陶道友符道通玄。这三位,晚辈心服口服。“ “但……“ 李寻风的目光,落在了江守和秦朗的身上。 “这两位道友。“ 场中一片死寂。 “江道友那一手‘阴阳同符‘,晚辈亲眼所见,当真是惊才绝艳,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寻风说得极为诚恳,随即话锋一转: “可是李天师……斗法谷那一日,江道友并未下场。“ “与闻师兄那一战,是叶师兄代战的。“ “岐云县阴婚一案,亦是李天师您亲自驰援才得以了结。“ “晚辈至今,未曾见过江道友与人真刀真枪地搏杀过一场。“ “符道通神,是学问。“ “进了那座山,要的是命。“ “至于这位秦道友……“ 李寻风看向那个把头埋得更低的年轻人,语气放得更缓,几乎带上了几分不忍: “堪入聚气“ “晚辈无意折辱,只是……“ 他重新看向李玄清,深深一揖: “最险的一条路,带两位修为不明的道友同行。“ “若在寻常之地,同门相扶,理所应当。“ “可那是十万大山。“ “晚辈斗胆,恳请天师,予以斟酌。“ “……“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放屁!“ 叶承第一个炸了,一步跨出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李寻风:“李寻风!你什么意思?!“ “叶道友,我并无恶意。“李寻风摇了摇头,神色坦然,“若是我说错了,还请指正。“ 而与此同时。 江守的内心,正在疯狂鼓掌。 “好!说得太好了!“ “这位李道友,实乃当世明白人啊!“ “他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我一个野观散修,凭什么去走最险的那条路?让我去苦竹坪、落霞坳那种外围侧路多好。警戒、中继、留个标记,安全地混进去,看看爷爷当年的战场,以及躲在后面踩几脚、痛打落水狗的也可以。完这一趟,回来还有功劳!“ “来来来,快把我换下去,我举双手赞成……“ 江守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安排,才能既顺水推舟,又不显得太怂。 “咳……”江守咳嗽一声,正待接下话茬。 队列后方,那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川北汉子,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俺赵铁柱愿意和李道友换!“ 众人齐刷刷回头。 赵铁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俺也是散修,但进了山,俺不会拖后腿的。“ 指挥室里,众人纷纷议论。 “李寻风。“李玄清摆了摆手,压下了场中所有的议论。 开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队伍与道门底蕴(第2/2页) “晚辈在。“ “你方才问的,很好。“李玄清缓缓说道,“为同伴的性命而担忧,不是怯懦,是担当。老道不但不怪你,还要赞你一句心细。“ “只是这第一队的人员是紫衣掌教亲自挑选的。”李玄清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当然如果你坚持要换一条路线的话,我们自然也凭自愿。” 李寻风那俊朗的脸上,微微一怔。 许久,这位青城派的天骄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抱拳,一躬到底: “不需要换,是晚辈唐突了。“ “江道友,得罪。“ “不敢当。“江守回礼,“李道友是为了全队的性命考虑,问得应该。“ “换我是你,我也问。“ …… 战术部署完毕,接下来,便是发放保命的底牌补给。 特事局的李组长走上前,两个特警搬来了一个箱子。 “诸位都是道门天骄,寻常入山的装备补给,后勤已经给各位配齐了。接下来这些,是天下各派的长辈们,为了这次行动,特意给各位凑出来的保命之物。”李组长亲自打开箱子,一一分发。 “武当派的【紫金活血丹】。内伤外伤、真元枯竭,危急之时含服于口中,能强行吊住一口气,争取生机。每人一颗,务必贴身藏好!” 江守接过那颗用蜡丸封好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特战服最内侧的口袋。这可是叶承之前吹嘘过“有价无市”的极品救命药,虽然自己须弥戒中已经有了十二颗,但武当派出血大派送,人手一个不拿白不拿。 “茅山派的【避瘴符】。十万大山深处瘴气密布,甚至有邪修布置的毒瘴。此符佩戴在身,可辟瘴气。每人三张。” “龙虎山的【五雷正符】。这就不多介绍了,专克阴邪的杀伐利器。每人一张。” “阁皂山的【三宝护身符】。可挡致命一击,每人一张。” “最后,这是崂山的【净煞香】,每支队伍各发一盒。若在山中露宿,点燃此香,可驱散周遭游荡的阴煞之气。亦可驱毒虫、野兽。” 看着手里这分量十足的一大堆极品补给,江守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哪是去探险啊,这简直像是氪金玩家下副本啊!名门大派的底蕴,果然是豪横!”加上自己须弥戒里那成百上千张的各种符箓,江守现在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好了。” 发放完所有物资,李玄清看着这些整装待发的年轻人们,挥了挥手: “今夜,各自回房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日清晨,卯时正。六队齐发,入山!” …… 夜深了。 大院里的发电机轰鸣声依然在继续,但整个青岩镇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中。 平房的一间卧室内。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应急灯光透进屋里。 江守坐在简陋的单人木板床上。 他没有脱下那身黑色的特种野战服,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他盘着腿,双手结印置于丹田,闭着眼睛,正在平稳地运转着《太上守一·内景篇》的大周天。 明天,就将真正踏入那片曾经让老头子浴血重伤的十万大山了。 江守的呼吸绵长而沉稳。 他在用这最后的一晚,将自己的身心和真元,调整到最完美的备战状态。 第309章 无言的出发 第309章无言的出发 第二天,卯时末。 天还没亮透,穹顶翻涌着一层鱼肚白,空气中透着初冬清晨的丝丝寒意。 防火站的大院里,六辆挂着军方牌照的军绿色野战越野车已经全部发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在清晨的寒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三十六个年轻人,此刻已经全部换上了一水的纯黑色特种战术服。 他们背着沉甸甸的战术背包,里面塞满了高热量压缩干粮、净水装置、战术手电、防毒面具以及高强度的攀岩绳索。全副武装,整齐地列队站在车前。 原本习惯了宽袍大袖的道门天骄们,换上这身行头后,气质皆是陡然一变。 张陵丘那张雌雄莫辨、清隽绝美的脸庞,在这身漆黑冷硬的战术服衬托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出尘仙气,却多了一种修长妖异的冷冽美感。 叶承那宛如铁塔般的身躯,被战术背心勒得肌肉虬结。因为背后的战术背包,他那寸步不离身的剑匣没地方背,只能用粗布条绑着抱在胸前。 而一向清冷安静的陶清辞,扎起了高马尾。利落的战术服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段,褪去了几分茅山明珠的温婉,平添了十足的飒爽英气。 院子两侧。 各派的带队长老、特事局的干部、以及青岩镇驻防的军警负责人,一个不少地站在那里。 整个大院里,没有人大声喧哗,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发电机和越野车引擎的低声轰鸣。 李玄清站在最前面。 龙虎山老天师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三十六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 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眸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期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此一去,十万大山,九死一生。这三十六颗道门的未来种子,究竟在那片绝地会遇到何种凶险,谁也无法预料。 最后,李玄清什么豪言壮语都没有说,也没有讲任何大局为重的道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认真地整理自己那身道袍的衣袖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接着,这位道门老天师,双手交叠,朝着这三十六个孩子,深深地、一揖到底。 “……” 随着李玄清的动作,院子两侧,那些须发皆白的各派长老们,那些穿着作训服、身经百战的军人和干警们。 齐刷刷地,跟着弯下了腰。 全场肃穆。 三十六个年轻人愣住了。 紧接着,没有彩排,没有口令,三十六名天骄齐刷刷地弯腰还礼。 没有人喊口号。 没有人说豪言壮语。 只有清晨的风,从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山海里吹过来,呜咽着掠过整个院子,吹动了他们的衣角。 “上车。” 李玄清直起身,声音沙哑,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江守拎着背包,走向那辆挂着“1”号牌的越野车。 叶承第一个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秦朗紧跟其后,陶清辞和李寻风也低头钻进了后座。 张陵丘站在副驾驶的车门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安静地等着走在最后的江守。 江守走到车旁,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江守。” 他回过头。 夏秋站在几步开外的晨雾里。一身墨绿色的常规作训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先是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又指了指江守。 最后,手指翻转,用力地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一定,要回来。】 “……” 江守看着她,目光在晨雾中交汇了两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无言的出发(第2/2页)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轻松灿烂的笑容,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车里。 站在副驾驶门边的张陵丘,目光在夏秋和江守之间默默地流转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跟着上了车。 “砰。“ 沉重的车门关上了。 六辆越野车依次驶出防火站的大门,轮胎碾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镇外的岔路口,按照既定的六条渗入路线,车队分道扬镳,各自驶向不同的远方。 江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此时,青岩镇已经彻底苏醒。 早市的摊子刚刚支起来,卖豆浆油条的老板支起了一口大铁锅,热油翻滚,白汽腾腾。 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孩子,手里抓着包子,匆匆跑过街口。 有满脸皱纹的老人,端着杯子,蹲在自家门槛上慢悠悠地刷牙。 江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令人安宁的鲜活,从眼前掠过去。 镇上的灯火在车窗外迅速地倒退。 然后,越野车拐过了出镇的最后一个大弯,所有的市井烟火被彻底切断。 横亘在眼前的,只剩下那一堵遮天蔽日的宏伟山脉。它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半个多小时后。 越野车在山脚下的一处开阔地,缓缓停住。 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片茂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原始丛林。 车门推开的瞬间。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腐烂落叶、发霉菌类,以及某种不知名野兽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众人跳下车,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片深邃丛林。 十万大山。 到了。 …… “滴答……滴答……”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天日,林间昏暗得仿佛黄昏。水珠从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滑落,砸在长满厚厚青苔的烂泥地里。 江守六人小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条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兽道上。 张陵丘走在最前方,手中倒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剑,步伐轻盈,如履平地。他那双清冷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那些隐藏在落叶下的泥沼。 叶承紧跟其后,一手抱着剑匣,一手拿着一把从后勤处战术开山刀,像一辆人形推土机一样,不断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呸!”叶承吐出一根不小心飘进嘴里的蛛丝,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压低声音抱怨道,“这鬼地方,空气都快能拧出水来了!闷得老子透不过气!” 走在中间的陶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几张【避虫符】贴在自己和前后几人的背包上。 秦朗走在江守的前面。 这小子修为最低,背着那么重的战术背包在烂泥地里跋涉,体力消耗极大。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毅,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紧队伍,生怕自己掉队拖了后腿。 遇到一段极其湿滑的陡坡时,秦朗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后仰倒。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调整呼吸,脚尖先落地。”江守轻声说了一句。 秦朗感激地看了江守一眼,用力点了点头,重新站稳了脚步。 队伍的最后方,李寻风如同一个幽灵般殿后,他的身法极其诡异,走在烂泥地上,竟然连一丝明显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大山里的环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除了复杂的地形和防不胜防的毒虫,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四周寂静得可怕,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兽的怪叫,都让人心底发毛。 第310章 守林人 第310章守林人 一直走到傍晚时分。 气温骤降,丛林里的光线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更为致命的是,山间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这雾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所过之处,连那些烦人的蚊虫都销声匿迹了。 “停。” 前方的张陵丘突然顿住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是瘴气。”陶清辞走上前,秀眉微蹙,从口袋里摸出分发的【避瘴符】,“我们已经快到十万大山内部的第一层障了。从这里开始,才算真正进入了危险区域。” 众人纷纷将避瘴符贴在胸前。 就在这时,殿后的李寻风突然像灵猫一样窜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极目远眺。 “张师兄,”李寻风从树上跃下,指着右前方的一处山坳,低声说道,“前面一里外,有光。好像……是一座木屋。” 众人皆是一愣。 在这等凶险的深山老林、瘴气弥漫的交界处,怎么会有人家? 六人立刻提高了警惕,在张陵丘的带领下,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处山坳摸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一座孤零零的、由粗大原木搭建而成的破旧木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木屋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袅袅青烟。 昏黄的火光,透过半掩的木门缝隙透射出来,在林间的雾气中拉出一道诡异的光柱。 江守微微眯起眼睛。 凭借着出色的目力,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木屋的正中间,生着一堆篝火。燃烧的柴火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松木,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松香气味。 借着火光,能看到粗糙的木墙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老式双管猎枪,以及几张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已经风干发硬的兽皮。 而在火堆旁,背对着门口。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孤寡老人,正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截木墩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正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火盆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 “这种原始森林的深处……怎么会有人?” 躲在灌木丛后的秦朗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间在昏暗瘴气中透出微弱火光的木屋,声音有些发颤。 这也怪不得他胆小,在这等连阳光都难以透进的原始绝地边缘,突然出现这么一座孤零零的木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聊斋志异里狐妖鬼宅的诡异感。 “过去看看,大家警戒。”张陵丘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长剑,率先踩着厚厚的落叶,猫着腰朝木屋的方向摸了过去。 江守五人紧随其后,各自暗中扣住了符箓和法器。 越是靠近,那股味道就越发清晰。那是带着松树油脂清香的柴火味,其中还混合着某种粗糙食物烤熟的肉香。在阴冷潮湿的冷风中飘出来,竟然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温暖。 张陵丘走到门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显得不太结实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守林人(第2/2页) 屋里正背对着门、拿着铁钎拨弄火堆的佝偻身影,似乎这才听到声响,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粗糙的脸,犹如老树皮般刻满了风霜。老人看着门口这六个全副武装、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惊恐。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铁钎差点掉进火盆里。 看着是个毫无修为波动的普通老人,张陵丘微微松开了握剑的手,但眼神依旧警惕,没有贸然进屋,只是站在门口冷声问道:“老人家,我们是进山地质勘探的,天黑迷了路,不知能否借宝地避避风寒?” 老人愣了半晌,这才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嗓音沙哑地说道:“哎,哎!快进、快进来!外头瘴气毒得很,不能多待!” 众人进屋,江守落在了最后。 他一边随手把背包放下,一边不着痕迹地垂下眼帘。 “嗡。“ 一丝真元,无声无息地涌入双眸。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望气术》,开。 刹那间,整间木屋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墙上的兽皮、生锈的猎枪、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屋角堆着的柴禾,全都笼在一层稀薄而干净的气机里。 没有阴煞。 没有邪祟。 没有半点法阵的痕迹。 而那个正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什么的老人,气机更是干净得一目了然。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阳气衰败,像一盏烧到底的油灯,就是个七十来岁、身子骨还算硬朗的山里老头。 …… 大山里的夜色,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黑。 几乎是几人刚踏进木屋关上门,外头那如墨般的黑暗就彻底吞噬了整座森林。呼啸的夜风如同鬼哭狼嚎般撞击着单薄的木墙,却被这方寸之地的温暖给挡在了外头。 木屋的正中央,火盆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 虽然这六人小队都是修行者,且身上都带着足够的御寒装备。但这十万大山第一夜,能有一个不需要搭帐篷、能够完全遮风挡雨的木屋,对于首日进山的六人体力和精神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慰藉。 老人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破旧的木柜里,翻出一个沾着油渍的土陶罐,又切了半块黑乎乎的熏肉,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山里没啥好东西,这是我自己酿的土烧酒和熏的野鸡肉,各位领导别嫌弃,暖暖身子。”老人憨厚地笑着,将酒肉递了过来。 “多谢老人家,我们带有口粮,就不劳烦了。”张陵丘礼貌却坚决地拒绝了。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等凶地,不吃陌生人的东西,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害!怕啥!这大冷天的,喝口酒驱驱寒!” 刚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承却是个自来熟,他不顾张陵丘微微蹙起的眉头,直接抓起老人递过来的土碗,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卧槽!这什么酒,比烧刀子还烈!”叶承被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咳嗽,却又大呼过瘾。 第311章 雨夜中的道人 第311章雨夜中的道人 老人见状,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笑呵呵地坐回了木墩上。 火堆旁,大家开始拿出各自的压缩干粮和清水,默默进食。 江守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刚拧开水壶,旁边便递过来一块牛肉干。 他转过头,顺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看去,正好对上张陵丘那张在火光映照下绝美却又清冷的侧脸。 跃动的火苗,在他那雌雄莫辨的面庞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将那份妖异的冷冽柔和了几分,平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江守:“……” “无量天尊!!” “谢了。” 江守接过牛肉干,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撕咬了一口。 张陵丘继续给其他人递肉。 角落里,秦朗接过牛肉干,连连道谢,就着自己的热水壶,小心翼翼地撕着,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老人家,您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住着,不害怕吗?” 陶清辞轻声问道。 几口烈酒下肚,老人的话匣子渐渐开了。 “有啥好怕的。” 老人拨弄着火堆,叹了口气。 “我在这山里当了三十多年守林人喽。 老伴儿走得早。 儿子有出息,去大城市里挣钱了,一年才回来看我一趟。 我一个人,惯了。 这大山,就是我的家。” 老人说着,浑浊的眼睛不自觉地朝着屋角瞥了一眼。 江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靠墙的一张破旧木床,床边支着一张小小的木桌。 桌上,除了一盏落满灰的煤油灯,还立着一个相框。 相框的玻璃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跟这满屋子的粗糙陈旧格格不入。 照片上,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夹克,冲着镜头笑。 那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英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那双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阴郁。 …… 火堆噼啪作响。 江守一边慢慢嚼着牛肉干,一边随意打量着这间小屋。 墙上挂着一把生锈的老式双管猎枪,几张风干发硬的兽皮,一顶破草帽。屋角堆着劈好的柴,墙缝里塞着干草和旧报纸,用来堵风。一切都粗糙、破旧,但收拾得挺齐整。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扇刚刚被关上的木门时……江守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木门内侧,靠近门框上方的位置,贴着一张符。 那符纸早已经泛黄发黑,边角卷曲破损,被烟熏火燎了不知道多少年,上面的朱砂纹路褪色得几乎快要看不清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道蕴波动,早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废纸。 江守微微眯起眼睛,那残存的符纹结构…… “……辟秽符?”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道门中人,家里贴张年画、贴个门神、贴张寺庙里请的平安符,都很正常。 可这玩意儿的纹路走势,分明就是道门正经的辟秽符路子,而且画得极稳。 “老人家。” 江守放下水壶,指了指那扇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您这门上,怎么还贴着一张符啊?” 老人正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他回过头,顺着江守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张黑黢黢的破纸。 看了很久。 久到火盆里的松木,爆开了一朵火星。 “哦……那个啊。” 老人缓缓转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雨夜中的道人(第2/2页) 他抿了一口酒。 “那是个道士给的。二十年前了。” …… “二十年前?” 江守正准备把水壶往嘴边送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哎。” 老人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进了某段很久很久的回忆里。 “也是这么个冷天。半夜里,外头下着雨,我都睡下了。忽然有人敲我这扇门。”老人抬起下巴,指了指屋外。 “我开门一看,是个道士。背着个包袱,腰上挂着一把桃木剑。就一个人。 我说,这大半夜的,你一个道士,跑这荒山野岭里来干啥? 他说,讨碗水喝。”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就把他让进来了。给他倒了碗酒,切了半块熏肉。 那道士也不客气,一口气全吃了。 吃完了抹抹嘴,问我。 老哥,往里走,哪条道最近?” 木屋里,安静得可怕。 叶承啃着牛肉干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说,你要去哪儿?” “他说,进山!” “我说,那可去不得。” 老人摇了摇头。 “我在这守了十几年,我知道那里头是个什么东西。我说你一个人,不要命了?” “结果那道士笑了。” “他跟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也听不懂。” 老人抬起眼,看着火堆,一字一句地复述着那句二十年前的话。 “他说……” “老哥,我孙子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轰。” 江守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握着水壶的手,指节一点一点地泛白。 “我心里想啊,你孙子在家等你,你就回家啊,你进山干嘛?” “那后来呢?”叶承忍不住追问。 “后来他就进去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拦不住。” “我在这屋里守了大半个月,天天往山那边看。我以为他早死在里头了。” “结果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吧……” “他回来了。” 老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是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外头有动静,开门一看。” “他就站在我门口。” 老人闭上了眼睛。 “哎哟,那叫一个惨。” “整个人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道袍烂成了一条一条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 “肩膀上那道口子……” 老人比划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二十年后依然清晰的心悸。 “深可见骨。” “我看得清清楚楚,白花花的骨头茬子。” …… “我说,我送你去镇上。” “他说不用。” “我说,那你歇会儿,我给你烧碗热水。” “他说不用。” 老人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红。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连屋都没进。” “他把包袱解下来,从里头掏出一沓东西,塞我手里。我一看,是一沓符。” “我说,这可使不得,我一个凡人要这个干啥。” “他说……” 老人顿了顿。 “老哥,这些我用不完了。” “留给你,贴门上,贴床头,能挡挡脏东西。” “算是还你那碗酒。” 第312章 新符与旧人 第312章新符与旧人 木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松木,在噼啪作响。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地,顺着那条道,往镇子的方向走了。” 老人抬起手,朝那扇木门指了指。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贴掉了不少。” “床头贴过,窗户上贴过,山里巡山的时候,还带在身上过。” “说来也怪。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反正我这屋子,二十多年,一次脏东西都没进来过。” 老人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就剩门上这最后一张了。” “这么些年,早就没啥用喽。” “我也没舍得揭。” 江守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光,重新落在了那扇木门上,落在了那张褪了色的、破得几乎认不出模样的旧符纸上。 这一次,他看得极慢,极仔细。 那些残存的、几乎快要被烟火彻底吞没的朱砂痕迹…… …… 江守低下头。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木墙上,轻轻晃了晃。 他伸出手,端起旁边那碗一直没动过的、老人自酿的土烧酒,仰头一口喝干了。 那酒烈得像刀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睛发涩……发酸。 “是好酒。” 江守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 “多谢老人家。” 坐在他旁边的张陵丘,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 那一夜,众人又零零散散地聊了些别的。 老人絮絮叨叨地讲着山里的规矩。 “过了我屋后那道山脊,就真进了深山了。那里头的东西,你不惹它,它不惹你。” “夜里要是听见林子里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千万别应声,也别回头。” 众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 老人说的,显然不是野兽。 “不过……” 老人盯着火堆,忽然又叹了口气。 “这两年,山里是真不太平。” “往里去的人多了。” “出来的……少了。” 后半夜,再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听着屋外呜咽的风声,和衣而卧。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小队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江守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两大瓶纯净水、三包高热量军用口粮,还有一小瓶消炎药,放在了老人的木桌上。 “老人家。” “山里湿气重,这药您留着备用。吃的也换换口味。” “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连连摆手。 “你们进山也要吃喝的!我个老头子用不上这些好东西!” “您收着。” 江守没给他推辞的机会,转身就走。 老人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后,他快步走到墙角,从一个编织袋里抓出一大把晒得干透的野蘑菇,硬塞进了江守怀里。 “拿着!这个没毒!炖汤最鲜了!” 老人的眼睛里,满是纯朴的感激。 “……谢了。” 江守把蘑菇小心地收进背包。 众人陆续走出木屋。 而江守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 那扇破旧的木门内侧,那张褪色的旧符,还静静地贴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新符与旧人(第2/2页) …… 江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 那是他之前自己画的,用的是茅山三清纸,【辟秽符】宝光内敛,灵光湛湛。 他伸出手,没有揭掉那张旧的,只是把这张新符,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它的旁边。 一新,一旧。 两张符,并排贴在同一扇门上。 “……哎?” 老人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小伙子,你这是……” “没什么。” 江守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很轻松的笑容。 “这张新的,还能再管二十年。” “您别揭。” …… 六人小队翻上木屋后头的山脊时,那个佝偻的身影,还站在门口。 老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林间飘飘荡荡: “娃子们!” “往里头走,千万当心啊!” “能不进,就别进去了!!” 江守回过头,冲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跟着张陵丘,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浓密瘴气之中。 十万大山第一层障,正式跨入。 ……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渐渐被晨雾重新掩盖的木屋里。 老人转过身,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慢慢走到木桌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一样一样地、极其珍惜地把那几包军用口粮和药收好,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沙沙……” 屋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踩踏落叶的细微声响。 木屋后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停住了。 老人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门,站在那张木桌前。 那张刻满了纯朴与沧桑的脸上,此刻木然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低下头,把碗筷一个一个地浸进水盆里,一边洗,一边用一种平静麻木的声音,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说了一句: “六个人。” “装备很好,带头的用剑。” “往‘落鹰涧’的老山道方向去了。” …… 黑暗里,似乎有一道犹如夜枭般的低沉声音,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随后,细微的脚步声远去。 一切重新归于死寂。 …… 老人一言不发地洗完了碗,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扣好,晾在灶台上。 然后,他走到那张小小的木桌前,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玻璃擦得很干净。 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冲着镜头笑着,眉眼之间,那股散不开的阴郁,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指尖抖得厉害。 许久。 他把相框重新放回桌上,摆得端端正正。 然后,他缓缓走到火盆前,蹲下身,拿起铁钎,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 火星子被翻起来,明明灭灭。 他就那么蹲着,背对着那扇门,背对着门上那两张一新一旧、并排贴着的符。 两行浊泪,顺着那张老树皮般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嗤。” 砸进炭火里。 化作了一缕无人知晓的青烟。 第313章 第一层屏障与杜凌虚的标记 第313章第一层屏障与杜凌虚的标记 六人越过那道山脊,眼前的视野并没有变得开阔,依旧是漫山遍野、深不见底的原始阔叶林。 高得望不见顶的参天乔木,犹如一把把巨大的黑伞,撑开一层又一层的树冠,将本就微弱的阳光几乎完全遮蔽。脚下是几百上千年堆积下来的腐叶层,踩上去松软且黏腻,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同为修行者,几乎是在跨过山脊的瞬间,众人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方天地间游离元气的剧烈变化。 虽说现今是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但在外面的名山大川之中,终究还是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游离。而这才刚刚进入十万大山的第一层屏障范围,众人就立刻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干涸感”。 走在最前面的张陵丘抬手,示意众人稍等。 他闭上那清冷的眼眸,默默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片刻后睁开眼,神色凝重地轻声说道:“天地灵气稀薄到了极点,且夹杂着极重的浊气。在这里,道元真气的恢复速度,至少比外界慢了十倍。” 此言一出,叶承、陶清辞等人的心中皆是一凛。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他们体内的真元每用一分就少一分,恢复极为缓慢。如果不严格控制消耗,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很可能会落得个真气枯竭、任人宰割的下场。 这才刚进山,十万大山就给这些道门天骄们来了个下马威。 队伍中,江守不动声色地听着,其实他刚才也试着在体内运转内景周天。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灵气。这鬼地方还是有那么一丝一缕游离的天地灵气飘飘荡荡的,只是浑浊不堪,就像是被人用滤网过滤了不知道多少遍后,剩下的那点带泥的残渣。 不过…… 江守悄悄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在那片丹田气海上,那颗青金色的【守一·道种】,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滴溜溜地旋转着。虽然受外界环境影响,它旋转和汲取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但那根真元枝丫上,一朵已经绽开的花苞和两朵含苞待放的苞蕾,依旧在稳定地律动。 丝丝缕缕精纯的太上真元,虽然缓慢,但却绵绵不绝地滴落在他的丹田底部。 “还能自动回蓝就行。” 江守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虽然回得慢了点,但只要这全自动永动机没罢工,在这绝灵死地里,我耗也能耗死别人!” “祖师爷牛逼!!” 心里有了底气,江守脸上的神色也就越发地放松了。 随着不断深入,林间的雾气渐渐大了起来。 这里的雾,不像寻常山里的山岚那样随风飘荡着走,它是沉着的。 乳白偏黄的浓雾,带着一股腥甜的霉味,贴着腐烂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上洇。将那些粗壮的树干泡在里面,泡出一圈圈模糊发虚的诡异轮廓。 好在茅山派的【避瘴符】确实有着奇效。六人胸前的符纸散发着微弱的清光,周身的浓雾始终被隔绝在半米之外,无法侵染众人分毫。 只是,除了江守之外,其余五人并没有昨日徒步时那般轻松了。 在得知真元恢复极度缓慢后,哪怕是李寻风和陶清辞,也不敢再随意用真元来加持肉身和施展轻身术。背着几十斤重的沉重战术背包,在这样湿滑泥泞、深浅不一的原始绝地里纯靠肉身力量跋涉,对体力的消耗是极为恐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第一层屏障与杜凌虚的标记(第2/2页) 众人的呼吸声渐渐加重,队伍里连平日最爱说话的叶承,此时也紧紧闭着嘴巴,保存体力。只剩下军靴踩在烂泥地里“吧唧、吧唧”的闷响。 殿后的李寻风,也不在像昨日那边悄无声息、游刃有余。也是步履沉重,一步一脚印的赶路。 自打进山之后,这位青城派的年轻天骄看似沉默寡言,实则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暗中观察着队伍里这两位修为浅薄的“散修”。 秦朗的表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修为低微,在这等环境里背着重装,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滑倒,但凭着一股子执拗的狠劲,硬是一声不吭地死死跟上了队伍,没掉链子。” 但是…… 当李寻风的目光,落在走在秦朗后方的那个江守身上时。 李寻风那双好看的剑眉,忍不住微微地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困惑和惊疑。 对方表现得实在太轻松了。 这种轻松,不仅仅是心态上的放松,更是身体机能上的游刃有余。 在不使用轻身术、背负着同样重量的战术背包、走在同样泥泞湿滑的兽道上跋涉了大半天后, 这个据他自己说只是擅长画符的江道友,步伐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和紊乱。 最离谱的是,李寻风凭着修士的绝顶耳力和目力,发现江守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缓绵长。甚至在那张清隽的脸上,他都没有看到哪怕一滴汗水! “难道说……他的纯肉身素质,已经强悍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寻风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他原本以为这江守只是符道造诣惊人,但这般表现,“难道是专门横练肉身的体修修士?”。 就在李寻风暗自惊疑不定时。 “停。” 走在最前头的张陵丘,忽然抬了抬手,压低了声音。 “陶师姐。” 陶清辞闻声,立刻快步走上前去。两人停在了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青冈树前面,正微微仰着头,仔细端详着什么。 江守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棵树布满青苔的粗糙树皮上,距离地面约莫一人高的位置,有一道极不起眼的划痕。 “极不起眼”这四个字,在这里并不是形容词,而是最客观的陈述。 那就是一道普通深不过半指的斜口子,边缘已经泛着干枯的灰褐色,甚至被旁边蔓延的苔藓吃掉了一小半。像这样的痕迹,在这原始森林里遍地都是,野猪蹭痒、野鹿磨角、亦或是上面掉下来一根尖锐的枯枝,随便哪一样都能留下这么一道口子。 江守下意识地眼底浮现金光,用《望气术》扫了一眼。 没有任何道韵波动,也没有残留任何真元的气息。干干净净。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江守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是杜凌虚师兄留下的安全路线标记。”张陵丘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口子,语气十分笃定。 第314章 扎营与诡异的呼名 第314章扎营与诡异的呼名 “看这里。”陶清辞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虚虚地在那道划痕上方三寸的位置停住,并没有碰上去,以免破坏痕迹,“斜口朝下,但你看它的尾端,在这粗糙的树皮纹理中,往左边带了一个极轻的钩子。” 陶清辞回过头,神色清冷而专业:“这不是任何一种野兽或者自然坠物能留下的走势。这是执笔收锋走势。杜师兄为了防备邪修的追踪,刻意没有留下任何道法气息,这是纯粹的物理标记。” 说罢,她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四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环视了一圈。 忽然,她径直朝斜前方走出去二十来步,在另一棵老树下停住,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 底下的烂泥里,压着三块满是泥污的石头。 石头不是垒起来的,而是平摊在泥地上。一大两小,大的那块在后,两块小的一左一右分列在前面,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仿佛是被人随意踢散的“品”字。 “三块石头,大者在北。”陶清辞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头看向张陵丘,“奇门遁甲里的坎位。” 张陵丘点了点头,从贴身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防水手绘图。他将地图展开,对着那三块石头的朝向,借着战术手电微弱的光芒比对了一下。 “方向对得上。”张陵丘收起地图,“往这边走。” 江守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抬头看树、一个低头摸石头,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在这片迷宫般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里,精准地把一条几乎不存在的路线给指了出来。 “有点东西啊……” 这就是名门大派的底蕴和精英素养,这要是换了他自己一个人进来,真得在这片林子里转上十天半个月的圈。 “我们走吧,天快黑了。”张陵丘握紧了手中的剑鞘,率先拨开荆棘,朝着东北方向开路。 …… 天彻底黑透之前,小队终于在一处背风的浅坳里停了下来。 这里的地形不错,三面是缓坡,只有一面朝着他们来时的路。坡上长满了密实高大的箬竹,既能挡住山间呼啸的阴冷夜风,又能提供一个相对不错的警戒视野。 “今晚就先在这里扎营吧。”张陵丘环顾四周,做出了决定。 李寻风闻言,绕着这片浅坳快速巡视了一圈,回来后对着张陵丘点了点头:“没有大型野兽和毒虫巢穴的痕迹,可以休整。” “嚯……这味儿,简直绝了。” 叶承一把卸下背上那个重达几十斤的战术背包,“咚”的一声砸在烂泥地上。他耸了耸鼻子,一脸嫌弃地闻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腐泥发酵的味道。 “将就吧,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张陵丘神色如常地放下背包,开始整理装备。 众人纷纷卸下沉重的装备,这一整天的神经紧绷加上高强度负重徒步,即使是天骄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我去捡柴。”叶承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身体却勤快。他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拔出腿上的战术匕首,大咧咧地说道。 “叶大哥,我……我跟你一起去!” 角落里,刚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累得脸色都有些发白的秦朗,听到这话,顾不得浑身的酸疼和几乎快要散架的骨头,连忙咬着牙极其懂事地重新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扎营与诡异的呼名(第2/2页) “你小子行不行啊?”叶承看着秦朗那惨白的脸,皱了皱眉。 “我行的!捡柴火我最在行了!”秦朗强挤出一个笑容,也不等叶承答应,迈着有些打摆子的双腿,就跌跌撞撞地朝着旁边的林子里钻去。 …… 看着两人离去,张陵丘拉开战术背包,从最里层取出一个方正的木匣。他打开木匣,取出几支短香,绕着众人清理出来的这片空地走了一圈,在东南西北四周湿润的泥土里,各自插进了一支。 接着,他并拢剑指,指尖在香头轻轻一点。 一星极淡的白色火光亮起,袅袅青烟笔直地升腾而上。 这是崂山的【净煞香】。 那味道很奇怪,完全不是寻常庙宇里那种甜腻醇厚的檀香味,而是一种极为清冽的、有点像高山雪水混着薄荷的凉气。这股凉气顺着微风一散开,周遭原本贴着地面、正一寸一寸往里洇的那层粘稠黄雾,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真的往后退了尺许。 清冽的香气在营地外围绕出了一个模模糊糊、却又泾渭分明的安全圈。 …… 另一边,秦朗和叶承结伴进了林子深处捡柴。 这原始老林里,平日里无人踏足,枯枝败叶多得能堆成山。但问题是,这十万大山第一层障的范围里,湿气和阴气实在太重了。 林子底下那些表面看着干爽的枯枝,秦朗一脚踩上去或者用手一掰开,里面全都是黑黢黢、发了潮的腐朽芯子,这种木头就算勉强点着了,也是满屋子的浓烟,根本没法用来烤火取暖。 “这都什么破树枝,一捏就碎出水来了。” 叶承抱怨了一句,干脆拔出那把厚重的战术开山刀,走到一棵粗壮的古树旁,“唰唰”几刀,直接从树干上往下砍那些相对干燥的枯枝。 秦朗见状,也只能拔出自己腿上的战术匕首,学着叶承的样子去砍树枝。不知不觉间,为了寻找合适的干柴,他渐渐偏离了叶承的方向,一个人越走越远,慢慢没入了那层稀薄的乳黄色瘴气之中。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除了自己踩在腐叶上发出的“扑哧”声,这片原始丛林里安静得仿佛连落叶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磁场给吞噬了。 “呼……” 秦朗喘了口气,用力将一根手腕粗细的干树枝从树干上掰了下来。 “……秦朗……” 极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呼唤。 那声音极细,像是被风吹断了的游丝,飘忽不定地从右侧浓密的瘴气里传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和幽怨,就像是有人大半夜贴着你的后颈吹了一口凉气。 正踮起脚尖,举着匕首准备去砍一根树枝的秦朗,浑身猛地一哆嗦。 这大山深处,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语气喊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秦朗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和空洞,握着匕首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秦朗……来……” 第315章 学舌阴鬽 第315章学舌阴鬽 那个呼喊着“秦朗”的声音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似乎离得更近了,仿佛就在几步之外的瘴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秦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木然。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右侧的浓雾,缓缓张开嘴,下意识地就要发出一声回应的“哎”。 “哎……” 就在秦朗的喉咙里刚刚滚出一个音节的刹那,变故陡生! 一只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物理速度,从他身侧的阴影中猛地探了过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巨大的力道带着秦朗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唔!”秦朗的眼睛瞬间瞪大,从那种诡异的蛊惑中惊醒过来,惊恐地挣扎了一下。 “别出声。” 江守的声音极低,贴着秦朗的耳朵传进来,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守单手将秦朗按在原地,丹田内的【道种】微微一转,一丝精纯的太上真元迅速上移,汇聚于双眸。 《望气术》,开! 江守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浓厚的乳黄色瘴气,看向右侧发出声音的地方。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半空中,一根粗壮的青冈树杈上,正倒挂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东西的体型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背上生着肉翼,但它的头部,却长着一张惨白惨白、五官极其扭曲的人脸!此刻,那张人脸的嘴巴正诡异地一张一合,试图模仿着人类的声带震动。 【学舌阴鬽】。 江守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东西的来历。这是一种低阶阴物,常生于极阴聚煞之地,喜食生人阳气。它本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物理攻击力,全凭在这等视线受阻的凶地,模仿熟人声音或直接呼唤活人的名字,诱导对方回应。 一旦活人开口应答,便会被其瞬间抽走一口本命阳气,随后陷入恐怖的幻觉,最终主动走进瘴气深处的绝地,沦为大山里的游魂的补品。 这也就是昨晚那个守林老头说的规矩:“夜里听见有人喊你名字,千万别应。” 树枝上,那张惨白的人脸见秦朗被捂住嘴没有发出回应,扭曲的五官显得更加狰狞了。它张开那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准备换一个名字继续呼喊。 就在这一瞬间。 江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厉色。 他没有去掏符箓,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掐诀念咒。只见江守的右脚猛地在脚下的泥地上重重一碾,“砰”的一声,地面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凹陷,一堆碎石子和土块飞溅而起。 江守右手松开秦朗,闪电般朝前一探,在半空中精准地扣住了一枚尖锐的碎石。 紧接着,体内溢出一丝如发丝般纤细却精粹无比的太上真元,悄无声息地包裹住那枚石块。江守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腰马合一,将这枚石块狠狠地掷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学舌阴鬽(第2/2页) “嗖!!” 纯粹而恐怖的物理力量,加上那一丝真元的破邪锐气,让这枚石块瞬间撕裂了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气爆声!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瘴气中炸开。 那枚石块如同出膛的狙击枪子弹,精准无误地砸进了那张惨白人脸正大张着的嘴里!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其整个脑袋贯穿,带着一蓬恶臭的黑血,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树干上! “吱……” 黑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后,它的身体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蜡烛一般,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顺着树干“滴答、滴答”地滑落进泥地里。 江守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慢松开了按着秦朗肩膀的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蚊子: “那个守林老人的话,还是要听的啊,年轻人。” 秦朗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声。 听到这边的动静,叶承提着开山刀,像一头黑熊般第一个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握着剑鞘的张陵丘以及李寻风、陶清辞。 “没事。”江守转过身,指了指那棵还残留着黑色污迹的树干,“遇到个不长眼的小东西,已经解决了。” 秦朗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江守连连鞠躬道谢,声音都还带着哭腔:“江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刚才就交代在这里了……” 张陵丘和李寻风走上前,借着战术手电的光芒,仔细查看着树干上那滩正在缓缓渗入泥土的黑水,以及那枚深深嵌进树干木质部里的石块。 李寻风的目光在那枚石块上停留了很久,眼底的惊疑之色愈发浓重。 “是用石头直接砸穿的……”李寻风小声地喃喃自语。江守根本没有使用任何道法神通,甚至连真元波动的气机都微乎其微。这得需要多恐怖的肉身力量和暗器准头,才能在视线极其受阻的瘴气中,用一颗石子把一只阴鬽生生钉死在树上? “是【学舌阴鬽】。”张陵丘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地得出了结论。 “落阴门养的?”叶承握紧了开山刀,如临大敌地环视四周。 “应该不是。”陶清辞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这种阴鬽属于低级的游荡怨魂。如果是落阴门豢养的哨兵,不可能只有孤零零的一只,至少也会有一群在此埋伏。这只大概率是大山里天然孕育出的野生邪物。” “不过,这也说明这附近的阴气极重,很容易滋生出这类东西。”张陵丘沉声说道,“大家都当心点,拿上柴火,立刻退回营地。” 众人不敢再分散,合力抱起秦朗之前砍下的一些柴火,快速退回了【净煞香】笼罩的安全圈内。 第316章 篝火夜话 第316章篝火夜话 橘红色的篝火渐渐升起。 在这阴冷潮湿、四面皆敌的十万大山深处,火光跳跃着,总算是在黑夜中撑起了一小片能够让人喘息的避风港。加上外围那四支【净煞香】的驱虫净煞,那股沁人心脾的清冷薄荷味儿,让众人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好歹是能稍微松快了些许。 众人纷纷拿出战术背包里的干粮开始进食。 高热量的军用压缩饼干,配上特制的牛肉罐头。特事局配发的东西,自然谈不上什么美味,但胜在扎实、饱腹感强。 叶承用战术匕首的刀尖熟练地撬开一个罐头,挑了一大块带着白色油脂的肉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后,那张平日里总是咧着大白牙的粗犷脸庞,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这肉……” “怎么了叶大哥?坏了吗?”秦朗坐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它没味儿啊!”叶承一脸痛苦地强行咽了下去,盯着手里的铁皮罐头,“它有肉的形状,也有肉的口感,但它就是没有肉的味儿。一点咸淡都没有!这是个什么高深法门?” “军粮讲究的是高热量和极端环境下的保质期,又不是让你来山里下馆子的。”陶清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就着水壶里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 “这玩意儿也太寡淡了,我武当山上清汤寡水的斋菜,都比这个有滋味。”叶承愁眉苦脸地嘟囔着。 “拿着这个,好歹有点味道。”坐在对面的张陵丘淡淡地说了一句,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秘制牛肉干,给众人分发了一圈。 “还是张师兄仗义!”叶承顿时喜笑颜开。 篝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光芒把这片背风的浅坳照得透亮。柴火里那些还没干透的水汽被高温烤出来,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爆开一个极其明亮的火星,窜起半尺多高,又轻飘飘地落回灰烬里。 营地外围那四支【净煞香】的香头,在浓重的夜色里各自亮着一星极淡的白光。这四点白光,把那层贴着烂泥地往里洇的黄褐色瘴气,稳稳当地顶在了安全圈外。 在这等恶劣的原始密林里负重跋涉了一整天,还的防备着落阴门可能的来袭。在这等重压之下,大伙儿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这会儿围着温暖的篝火休息进食,众人那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松懈了下来。 叶承一边用牙撕咬着牛肉条,一边往火堆边上蹭了蹭,扭头看向对面的陶清辞。 “对了,陶道友。”叶承口齿不清地问道,“之前一直没机会细问。你那位杜师兄,经过这十万大山一遭,现在修为是不是已经突破到‘三花聚顶’的境界了?” 此话一出,火堆旁的众人,包括正在小口喝水的张陵丘,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陶清辞轻轻摇了摇头:“杜师兄目前仍是‘一炁生芽’的巅峰,还未结成顶上三花。不过,我……师尊临行前曾断言,此次杜师兄孤身深入十万大山,历经生死边缘的磨砺与大恐怖。这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经历,必定能成为他破境的契机。三年之内,杜师兄必定可以踏入三花初聚。” “确实厉害。”张陵丘在一旁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也透着一抹敬佩,“这十万大山的第一层障就已如此难缠。他竟然能一个人孤身潜入最核心的第三层障边缘,还在那种磁场混乱、灵气绝迹的死地里,全身而退,探得了如此多详尽的情报。这份修为和胆识,我等确实自愧不如。” “张师弟过誉了。”陶清辞摇了摇头,谦虚道,“没有大家传的那么玄乎。杜师兄毕竟是一个人独行,目标小,更为隐蔽。且落阴门那些邪修当时并未防备,他是以有心算无心,才能探得那些虚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篝火夜话(第2/2页) 江守安静地听着他们交流,脸上也适时的露出钦佩之色。他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干咽了下去,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 “江道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寻风忽然开口了。 “李道友,请讲。”江守抬起头,拱了拱手。 李寻风把手里那个只吃了一半的牛肉罐头放到膝盖上,抬起头,那双好看的剑眉在跳跃的火光下微微蹙着,眼神透着几分探究。 “我有一事不明,冒昧一问,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江道友见谅。” “但说无妨。” “江道友在论道台上一手逆转阴阳的符箓之术,堪称惊才绝艳,我观你体修也颇为了得。想必尊师和道门传承必定极其不凡。”李寻风的语气很平,也很直,“可我翻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你那翠微山的守一观,为何,从来没有在天师府修订的《旁支录》上,出现过?” 这句话一出。 火堆边那原本轻松的空气,瞬间微妙地静了一瞬。 叶承嚼着牛肉干的动作停住了,眼睛里也燃起了浓浓的好奇。秦朗则是抬起头,怯生生地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并非有意探究江道友的师门根底。” 李寻风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他解释道:“只是这几日我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事儿说不通。天师府的《旁支录》五年一修,网罗天下道统。天下间,只要是有名有姓的旁支末派,哪怕是像……” 李寻风的话音顿了顿,目光在秦朗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但立刻又收了回去,显然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伤人自尊,不该当着秦朗的面说。 但那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哪怕是像清虚观那样,传承几乎断绝、只剩下一间破庙和一个毫无修为的老道士,只要祖上曾经有过正统的传承记录,都会被天师府的执事们一五一十地记录在册子上。 “可道友的守一观……”李寻风盯着江守的眼睛,“却是一个字、半点笔墨都没有。” 看着五人齐刷刷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江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啊!” 江守也很无奈。其实,随着他在这天下道门的圈子里厮混得越久,尤其是见识了那些名门大派的底蕴后,他自己也越发觉得,自家这个破落的守一观,其传承简直是神秘、甚至是不凡到了极点! 不管是那本直指大道本源的《太上守一·内景篇》,还是那把雷威盖世的【击雷法剑】,亦或是自己手上的须弥玉戒。这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那都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掀起血雨腥风的绝世至宝! 更别提老头子当年的战力了。 当初落阴门在十万大山里搞得天怒人怨,天下各大名门正派的掌门还得齐聚一堂、结盟立誓,准备联合进军才能去剿灭。 可自家那平时抠搜搜、动不动就咳血的亲爷爷,竟然一个人、一把破剑,单枪匹马地就杀进了十万大山,把人家一个宗门给一窝端了! 这等通天彻地的修为,这等骇人听闻的战绩,这守一观要是真的名列在《旁支录》上,估计早就被各路神仙踏破门槛了。 至于历代祖师为何要如此低调行事,甚至连道门官方的名录都不上,江守至今也是百撕不得骑姐。 第317章 迷雾群尸 第317章迷雾群尸 只是江守的脸上神色,却是纹丝未动。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江守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从火堆边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小树枝。他动作悠闲地拨了拨火堆里快要塌下去的柴堆,等里面的一股火苗“呼”地一声重新窜起来,照亮了他的侧脸时。 江守才慢慢地开了口。 “李道友说得没错。” 他抬起眼,看着李寻风,语气很平淡,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自嘲的味道:“我那座道观,确实从来不在天师府的册子上。” “说出来,也不怕诸位同道笑话。” 江守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从我爷爷手里接手那座道观的时候。整个观里,满打满算,就只有三样东西。” “大殿里的三清神像,偏殿里的一个木头牌位,一本我爷爷留下来的手抄道术入门……”江守顿了顿,“哦,还有一笔多达二十五万块钱的民间高利贷烂账。” “大门是朽烂的,牌匾是掉漆的,整个院子荒草长得比人都高。至于什么‘惊才绝艳的道统传承’,什么‘名师教导’……” 江守正半真半假地在那儿大倒苦水,准备用这番“凄惨”的卖惨说辞把李寻风的探究给堵回去。 然而。 “唰!” 江守的话戛然而止,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爆射出一股极其凌厉的寒芒!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半秒钟的施法前摇都没有! 江守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手指犹如变戏法般,直接夹出了一张画着繁复朱砂阵纹的黄裱纸! 丹田内真元狂涌,瞬间灌注符胆! “阳气挑灯!破!” 江守一声厉喝,手腕猛地一甩! 那张【阳气挑灯符】犹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越过跳跃的篝火,朝着营地右侧、那片被【净煞香】阻挡在外的浓密黄褐色瘴气中,悍然激射而去! “轰!!!” 黄符在半空中炸裂自燃,一团至刚至阳、璀璨夺目的纯阳之火,瞬间撕裂了营地外围那死寂的黑暗! 金光大作,犹如一轮小型的烈日,硬生生地将那片浓郁的瘴气给强行驱散、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怎么回事?!” 火堆旁的众人全都被江守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发难给惊呆了。但他们皆是名门天骄,反应极快。 “锵!锵!” 伴随着一阵兵器出鞘的声音,五人瞬间翻身跃起,结成一个防御阵型,顺着江守金光照亮的方向,悚然望去! 这一望,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只觉得一股直冒凉气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 在距离他们营地那微弱的【净煞香】保护圈外,仅仅不到十丈远的地方! 在那片刚刚被金光强行驱散的乳黄色浓密瘴气深处…… 密密麻麻地! 竟然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群……“人”!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活人! 借着渐渐黯淡的纯阳金光,众人惊骇欲绝地看到,那大概有二三十具僵尸。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破烂不堪的现代服饰,有穿着冲锋衣的驴友,有穿着迷彩服的探险者,甚至还有穿着苗族服饰的当地山民。 这些尸体的皮肤早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和青紫,肌肉萎缩、干瘪,死死地贴在骨头上。但他们的眼睛却是大睁着的!那是一双双完全没有眼白、被浑浊的灰黑色死气彻底填满的恐怖瞳孔!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二三十具僵尸,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丝微弱的阴煞之气都没有外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依托着这黑暗中瘴气摸了过来。 如果不是江守突然掷出那张符箓……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叶承和感知最敏锐的张陵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迷雾群尸(第2/2页) 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已经被这群东西,无声无息地包围了! …… 火堆边,六人或反握着兵刃、或指尖捏着符箓,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圆阵,死死盯着外围那群被阻挡在净煞香外的僵尸。 篝火里一截被烧空的枯木塌了下去,“噼啪”地爆了一声脆响。 然后,就在此时。 “呜——呜——” 一声诡异的哨音,毫无征兆地从林子极深处的浓雾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低沉古怪。沙哑干枯地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被风化了多年的中空死人骨头,凑在嘴边用力地吹气,听得人耳膜发酸、后脊发凉。 轰!! 随着这声骨哨响起,那二三十具原本呆立在原地的诡异僵尸,同时暴起! 前一秒还死寂无声,下一秒,这二三十具僵尸竟像被突然松开锁链的疯狗,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营地疯狂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那种肌肉干瘪萎缩的死尸能跑出来的! “来得好!!” 叶承一声虎吼,浑身气血翻涌。他双手握着那把厚重的特战开山刀,不退反进,一个箭步直接顶在了最前面。 “杀!” 张陵丘亦是一声清冷的厉喝,那修长单薄的身影已然如电般掠了出去,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抹森寒的秋水。 “铛!!” 第一具扑到跟前的尸体,直接被叶承一刀狠狠劈中肩膀。那开山刀势大力沉,硬生生地将它整条胳膊连着半边膀子给生生剁飞了出去! 断口处白花花的,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只有极其难闻的尸臭味。 可即便只剩下半边身子,那具尸体竟然毫无痛觉,张开长满黑牙的大嘴,依然在地上疯狂地往前爬,试图去咬叶承的脚踝。 “我操!这么邪门!” 叶承抬起厚重的军靴,一脚极其残暴地将那颗脑袋踩进烂泥里,抬手又是一刀,直接将其彻底身首分离。 战场左翼,青城派的李寻风身法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三具尸体交织的爪影缝隙里飘忽穿行,看着凶险万分,那几具死尸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一下。 “轰!轰!轰!” 李寻风身形翻转之间,掌心雷光闪动。三团核桃大小的银白电球,精准无比地接连炸在三具尸体的后心上,直接将它们电得焦黑倒地。 右翼,陶清辞面沉如水,左手素手猛地扬起。 “急急如律令!燃!!” 七八张画满朱砂的符纸如同扑棱棱惊飞的火蝴蝶,齐齐撞进扑上来的尸群中。半空中同时炸开一片炽烈的赤红火焰,将几具死尸瞬间点燃成火球! 众人配合默契,杀得热火朝天。 而在这混乱的边缘。 “江大哥小心!!” 被护在中间的秦朗,那声惊叫都变了调,声音里满是惊恐。 只见一具穿着破烂冲锋衣的僵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面的一处视线死角猛地窜了出来!它那十根长着两寸多长黑色指甲的鬼爪,带着凌厉的阴风,直直地朝江守的后心狠狠抓去! 江守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回。 只是反手往后抡了一巴掌。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 那具扑在半空中的僵尸,就像是个被时速八十码的卡车迎面撞上的破麻袋,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直接横飞出去了七八米远! 最后“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粗壮的青冈树上,脊椎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直接折成了九十度的两截,软趴趴地滑落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 第318章 骄阳之威 第318章骄阳之威 秦朗愣愣望着树下那被江守一巴掌拍成了九十度的僵尸。 他手里还死死举着一张黄纸,僵在那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刚才想干嘛了。 “发什么愣,小心。” 江守转过头,顺手揪住秦朗的后衣领,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堪堪躲过另一只从旁边扑上来的僵尸那阴毒的爪击。 秦朗被拉得一个踉跄,但好歹是回过神来了。他咬紧牙关,将体内那点微弱的道元灌入手中,猛地把符纸激活扔了出去。 那张【破秽符】飘飘荡荡地贴向那只死尸的胸前。 “哧啦!” 符纸发出一道灼热的亮光,就像是烙铁按在黄油上,瞬间在那死尸的胸膛上灼穿了一个焦黑的大洞,将其彻底击退。 这群被骨哨催动的游尸虽然不知痛楚,但在众人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终究是不够看。 不到十息的功夫。 那二三十具尸体,便被六人砍成了一地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和焦黑的碎屑,再也没有一具能站起来的了。 “呼……” 叶承拄着那把卷了刃的开山刀,大口喘了两口粗气,正要开口骂两句这群落阴门的邪修只会玩这种恶心的把戏。 然而。 “呜……呜……” 第二声骨哨。 毫无征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哨音,比第一声要长得多。而且……声音的源头,近得多! 那干枯沙哑的哨音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荡开,犹如实质般一层一层地推出去,推得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树冠都跟着“簌簌”作响。 紧接着。 在火光照不到的无边黑暗里,响起了声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那是无数只脚,同时踩进厚厚腐叶层里,发出的密集摩擦声。 从东边,从西边,从北边,甚至从他们来时的南边那道山脊方向。 从这片原始密林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潮水般涌来! “……” 叶承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凝固了。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握紧了刀柄。 “不是吧……” 江守心头猛地一跳,双眼瞬间抬起,眼底深处,暗金色的神芒轰然暴涨! 《望气术》,开! 那一瞬间,这片被夜色和浓重瘴气死死遮掩的原始密林,在江守的眼里被彻底剥开了虚妄的外衣。 “嘶……” 看清周围景象的刹那,江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在无尽的黑暗中,在那如墙般厚重的乳黄色瘴气里。 一具、两具、三具…… 三十具、八十具、一百具……!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些灰败、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身影,正从每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从每一道阴暗的沟坎里,从每一丛茂密的蕨类灌木底下,接连不断地站起来。 它们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然后四肢并用,齐刷刷地朝着这一小团孤零零的篝火,铺天盖地地赶了过来! “至少一百具!”江守一嗓子吼了出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凌厉,“四面全是!!我们被包围了!” “卧槽!!”叶承大骂一声。 “撑住!”张陵丘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冷决绝,手中长剑寒光爆射,“别散!背靠背结圈,守住阵脚!” 众人瞬间收拢阵型,如临大敌。 面对这如同海啸般涌来的尸群,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和死气几乎要让人窒息。 “找死!” 叶承忽然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 他一把将手里那把厚背开山刀,狠狠地插进脚下的烂泥里。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了那个一直被他用厚布层层裹着的长条剑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骄阳之威(第2/2页)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平时憨直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无比的明亮,透着一股武当剑修最极致的狂暴战意。 “让这群落阴门的杂碎,好好看看道爷这柄神兵的威力!”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关弹响。 “轰!” 就在剑匣开启的那一瞬间。 一道纯粹炽烈的赤金色光芒,从那道细窄的匣缝里轰然冲了出来! 就像是有人在这阴气森森的深山老林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直通烈日的口子! 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以叶承为中心,犹如实质般向四周席卷而出! 营地四面八方,那一百多具正在如潮水般涌来的尸体,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齐齐地停住了脚步。 一百多颗僵硬的脑袋,同时抬起,望向了那道炽烈的金光。 那一双双被灰黑死气填满的、原本没有任何情绪的死鱼眼里,在这一刻,竟然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野兽遇到天敌般的……迟疑与恐惧。 “铮!!!” 匣中骄阳,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那极熟悉又厌恶的阴寒死气,猛地发出了一声穿裂云霄的激昂剑鸣! 叶承伸出那只粗壮的大手,一把探入剑匣,握住了那古朴的剑柄。 随后,缓缓地将其抽了出来,高举在身前。 “轰!” 一股源自武当正宗的纯阳道元,顺着叶承的手臂,疯狂地灌入那宽厚沉重的剑身之中! 剑脊之上,流转着极其刺目的赤金色光泽。那些形如烈焰、又如骄阳当空的古朴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犹如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 一缕缕炽烈无比的真火,从那些纹路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缠绕着整条剑身,将叶承那铁塔般的身躯,全部笼罩在了一团犹如神明般的赤金色光晕里! 叶承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杀机爆闪。 他怒目圆睁,舌绽春雷: “万象太极!” “纯阳破邪……斩!!!” “轰!!!!!” 随着叶承这拼尽全力的一声暴喝。 一道足有三丈多长、两人多宽的恐怖赤金色剑罡,犹如一道划破长空的金色天罚,从他的剑尖上,毫无保留地泼洒了出去! 这道赤金色的剑罡,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势,呈扇形横着犁过了叶承前方的那片山坳。 所过之处。 首当其冲的那二十几具僵尸,甚至连抬起爪子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就那么摧枯拉朽般地,被那道金色的剑罡,从腰部中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身躯,直接被一分为二、断成两截。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紧接着。 那一具具被剑罡扫过的僵尸,从那两截平滑的断口处开始,整具身体开始了剧烈的燃烧! 先是暗红色,接着瞬间转为橘黄色,最后化作一片刺目的赤金火海! 那些干瘪的肌肉、灰败的皮肤、以及那填满死气的眼睛,全部在这道纯阳真火的绝对净化里,犹如烈日下的冰雪一般,瞬间融化、蒸发、消散! 没有恶臭的黑烟。 也没有难闻的尸气。 只有一地还在微风中微微发亮的赤金余烬。静静地烧了两息,便彻底熄灭了,仿佛那些恐怖的尸体,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 “……” “……” 张陵丘、陶清辞、李寻风、秦朗…… 营地里的所有人,包括本身就是他把【骄阳】送给叶承的江守,全都看呆了。 第319章 尸潮 第319章尸潮 即便是江守知道这剑威力惊人,也没料到这【骄阳】在叶承手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哈!” 就连叶承自己,在劈出这一剑后,看着眼前这被一剑犁出来的扇形地带,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炽热温度,也愣住了。 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张狂肆意到了极点的狂笑声,从这武当汉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好剑!!好剑啊!!!” 叶承双眼放光,看着手中还在吞吐着纯阳真火的神兵【骄阳】,只觉得胸中那股战意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落阴门的杂碎们!再来啊!” 他狂笑一声,双手握紧剑柄,一步跨出营地的防御圈,迎着剩下那近百具被震慑住的尸群,剑光再起,主动杀了过去! “呜!!!” 黑暗中,那诡异的骨哨声再次响起,变得急促而尖锐。 原本因为骄阳之威而陷入短暂迟疑的绿毛僵尸群,在听到这急促的哨音后,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暴躁的嗜血本能所取代。它们再次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疯狂地朝着营地扑杀过来! “轰!” 赤金色的剑罡在漆黑的林子里横冲直撞。 叶承犹如一尊在世杀神,手中【骄阳】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璀璨的纯阳火海。所过之处,尸体一个个地燃烧起来,像是在这座死寂的深山里点亮了一串又一串的橘红色灯笼。 那画面,壮观到了近乎荒诞的地步。 但是…… 僵尸,还在不断地增多! 烧掉一片,黑暗里立刻又涌上来新的一片。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就像是整座十万大山都在往这个小小的浅坳里蠕动、挤压! “它们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承一剑又劈飞了五具扑上来的死尸,嗓子都已经吼哑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特么到底有多少啊!” “不知道!”李寻风犹如幽灵般在尸群的夹缝中穿梭,雷光闪动,“我这边至少还有四十具!” “陶道友!护好侧翼!”张陵丘一边挥剑,一边大声提醒。 “我知道!” 陶清辞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一手扣着装满符箓的木匣,一手翻飞如蝶,一张接一张地往外扔着火符。可随着尸群的不断逼近,她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真元的消耗极大。 张陵丘一剑削开面前一具尸体的天灵盖,反手将长剑负于身后。他左手瞬间捏出一张紫色符纸,猛地向前一推: “五雷正法!” “敕!” “咔嚓!!!” 数道银白色的狂暴电蛇自符纸中窜出,在尸群密集处轰然炸开!雷光闪耀,瞬间清空了前方一小片区域,留下一地焦黑的残肢。 …… 而在防御圈的最里面。 “稳住……手别抖……千万别抖……” 秦朗死死地攥着张江守给的【破怨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自己打气。 可是,他的双手却依然抖得像筛糠一样。 看着外围那犹如潮水般涌来的僵尸,他一个连聚气境都还没稳固的底层散修,哪里见过这种令人绝望的地狱场面? 就在这时,一具狡猾的尸体,竟然顶着陶清辞的符火,从右翼的一个缺口处爬了进来! 它四肢着地,歪着那颗长满绿毛的脑袋,张着长满獠牙的黑嘴,直接朝着站在最里面的秦朗直扑而来! “啊!!” 秦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一抖,直接将手里攥着的一张符箓给甩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尸潮(第2/2页) “咻!” 那张符纸歪歪扭扭地飘出去了半米远,堪堪贴在了那具尸体的脸上。 “噗!” 一团微弱的白光在尸体脸上炸开。 那具尸体的动作仅仅只是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它摇摇晃晃地,带着更加凶悍的怨气,继续朝着秦朗扑了上来! “……” 秦朗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甚至连躲都忘了躲。 就在那尸体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 “砰!”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从旁边横踹了过来! 这一脚势大力沉,正中那具僵尸的腰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具尸体直接被踹得横飞了出去,刚好撞进了叶承刚刚挥出的赤金色剑罡里。 “轰”的一声,当场烧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发什么愣!符不是这么用的!” 江守收回脚,一把将跌坐在地上的秦朗给拽了起来,“把真元灌进去!看准了再扔!” 秦朗死死地咬住发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符纸。 “呜!!!” 就在这时。 第三声诡异的骨哨音,再次从黑暗的密林深处响起。 这一次的哨音,比前两次都要长,也更加尖锐刺耳! 伴随着哨音,密林中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而那些正在围攻他们的绿毛僵尸,听到这声长哨后,动作肉眼可见地又加快了一分!甚至连力量都变大了! “不对劲!” 李寻风在混战中大声吼道,“这些死尸是被那哨声驱使的!只要那哨子还在吹,这些东西就不会停!它们会一直消耗我们的真元!”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被包围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叶承一剑扫飞三具尸体,急得大骂。 火堆边,六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这一小片被剑光和篝火照亮的浅坳里。 在他们外围,是两百多具……也许是三百多具、根本数不清的恐怖尸潮! 继续守着,不知道大家的真元能撑多久, 想突围? 一旦这勉强维持的圆阵散开,被各自孤立,最先被撕成碎片的,绝对是真元耗损严重的陶清辞,和实力垫底的秦朗! “找到了!!”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一筹莫展之际,一直站在圈子中间负责查漏补缺的江守,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江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暗金色的神芒正在飞速流转。在《望气术》的极致催发下,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穿透了重重瘴气和尸潮,死死地锁定了西北方向,大约三十丈外的一棵巨大青冈树下。 “……” 众人皆是一愣。 “……啥?”叶承一剑荡开面前的尸体,抽空回头问了一句。 “我找到那个吹哨的邪修了。” 江守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神光流转。他指着西北方向,笃定地说道:“裹着一件油腻发亮的黑色斗篷,佝偻着背,身高只有一米五不到。脸整个埋在兜帽的阴影里。就在那个方向,距离我们大概三十丈的一棵老青冈树下。” “……” 虽是大敌当前,几人听到江守这番精确的外貌描述,都觉得有些荒谬。 这大半夜的,外面全是瘴气和密密麻麻的僵尸,伸手不见五指。你隔着二三十丈远,不仅能看到人,连人家身高多少、穿的什么衣服、甚至连斗篷油不油腻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在这儿结阵小心点防守。” 江守根本没理会众人那错愕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去把他宰了。” 第320章 瞬杀! 第320章瞬杀! “你们在这儿小心稳住阵脚,我去把他宰了。” “……” “江道友,不可!” 李寻风脸色骤变,一边放出掌心雷,一边急声劝阻:“此处被他驱使的尸体至少还有两百具!且外围毒瘴弥漫。你孤身一人冲杀出去,一旦被尸群缠住,必定十死无生!” “江守!” 张陵丘猛地转过头。 那双向来清冷如幽泉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焦急与惊慌神色。 “不可如此冒险!你留在阵中,我们还能撑住!这些死尸总不可能无穷无尽,总有杀完的时候!”张陵丘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叶承更是急眼了,一剑极其残暴地将面前一具僵尸劈成两半,扭头就冲着江守大吼:“你疯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那玩意儿!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你怎么出去?!” 右翼的陶清辞,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她手中两张符纸飘出的同时,也立刻开口附和道:“江道友,我们耐心等……” 然而。 陶清辞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惊骇地看到了极其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站在火光里的江守,整个人……竟然,开始不可思议般地,变淡了! “……” 开什么玩笑! 人的身体又不是水墨画,如何能如笔墨般在空气中凭空变淡呢?! 但现实就是如此。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江守的身影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一般,迅速虚化。仅仅只是一息之后,站在圈子中央的江守,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连一丝气息、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人呢?!” 叶承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像个傻子一样左顾右盼。 陶清辞怔怔地看着江守刚才站着的地方,手里捏着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符纸,纤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等神鬼莫测的隐匿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道门符箓、术法的认知! 而张陵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绝美妖冶的脸,在叶承挥出的赤金色剑光映照下,白得像一张纸。 …… “嗖!” 江守几乎是在隐匿身形的同一瞬间,脚步已然迈出。 丹田真元流转,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缩地成寸》! 他整个人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包围圈外,六丈开外的一处没有尸体占据的灌木丛阴影中。 由于【潜渊隐息诀】的加持,他甚至连落地时踩在腐叶上的声音,都被完美地抹除了。周围那些只凭着阴气和生人阳气辨别方位的僵尸,对这个凭空出现的人,犹如未见,依然浑浑噩噩地朝着远处的篝火营地涌去。 “呜!!!” 第四声骨哨,再次地响起。 江守不再有任何耽搁,暗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那个散发着黑煞之气的方向。 他的身影再次扭曲了一下,缩地成寸接连发动。 “唰!” “唰!” 犹如一道根本不存在的幽灵,江守在这密密麻麻的尸群缝隙中,进行着死亡跳跃!他瞬间又向外突进了十几丈,最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棵巨大的青冈树下。 距离那个邪修,已不足三丈! 江守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树下。 那个佝偻着背的邪修,身高确实不到一米五。他整个人都裹在散发着恶臭和油腻的黑色斗篷里。 此刻,他正一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举在唇边。 在他的嘴里,含着一枚三寸来长的骨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瞬杀!(第2/2页) 那骨哨乌沉沉的,不反射一点月光和火光。表面上,雕满了层层叠叠、如同无数细小锁链绞缠在一起的诡异阴毒纹路。 远处,营地方向火光冲天,赤金色的剑罡不时地照亮夜空。惨叫声、剑鸣声、雷电轰鸣声以及符箓炸裂的动静,混成了一团。 但这个邪修,却稳稳地站在这三十丈外的安全距离,就像是一个在看戏的局外人。 他隔着老远,时不时地吹响那枚骨哨,静静地欣赏着那边的厮杀。甚至还能看到他兜帽阴影下,那个干瘪的下巴微微上扬,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感到颇为惬意和享受。 …… “呜……” 诡异低沉的骨哨声,在漆黑的密林深处再次幽幽响起。 那身高不足一米五的黑袍邪修,正一边吹着哨子,一边惬意地享受着远处传来的惨烈厮杀声。 “真好听。” 一个清朗带着几分随意的声音,忽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那邪修吹哨的动作,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怎么可能?!他在这四周布满了警戒的阴气丝线,这人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贴到自己背后的?! “不过。” “太吵了。” “铮!!!” 伴随着这句话的尾音,一道刺目的电蓝色雷光,在漆黑死寂的林子里骤然炸开,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树干和那邪修惊骇欲绝的脸庞! 那个裹在黑袍里的佝偻邪修,甚至只来得及艰难地回过半张脸。 在兜帽的阴影下,他那一双浑浊、写满了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柄瞬间膨胀到三尺二寸、通体流转着狰狞狂暴雷弧的长剑。 以及,在那刺目的电光之后,一张年轻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冷漠笑意的清秀脸庞。 “咔嚓!!!” 狂暴的雷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半月。 “噗嗤!” 那个矮小邪修的脑袋,伴随着兜帽瞬间冲天而起! 那具无头的矮小身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因为那【击雷】法剑上附带的雷火太过霸道,脖颈的断口处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未来得及喷涌而出,便已经被高温瞬间烧成了一片平整的焦炭。 只有丝丝缕缕的蓝白色电弧,还在那焦黑的断口处“噼啪”作响地跳动着。 “骨碌碌……” 那枚雕满诡异纹路的乌沉骨哨,从他干枯手中滑落,掉进了脚下烂泥里。 “唔。” 江守手腕一翻,散去真元,【击雷】法剑上的雷光瞬间敛去,重新缩回了巴掌大小,被他瞬间收入须弥戒中。 他走过去,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把那枚沾了泥的骨哨从地上捡了起来,在自己特战服的衣角上随意地蹭了两下泥巴。 站起身,江守转头看向远处。 营地的方向,赤金色的剑光依然在黑夜中一片一片地炸开,轰鸣声不绝于耳。 …… 而此时,在营地的浅坳战场之中。 原本已经被那无边无际的尸潮压迫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众人,在听到骨哨再次响起的时候,每个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紧,几乎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然而! 那声凄厉的哨音才刚刚吹响了半个音节。 “呜——嘎!” 就像是被人突然一把掐住了脖子一样,那哨音突兀地戛然而止! 正在挥剑的叶承动作一顿。 正在捏诀的张陵丘猛地抬起了头。 众人皆是微微一怔,紧接着,一股狂喜瞬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第321章 劫后余生 第321章劫后余生 “哨声……停了?!”李寻风在挥汗如雨的穿梭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江道友……江道友成了?!他真的杀了那个邪修!”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黑暗中,不再有新的僵尸从瘴气里涌出来。 而那些已经被围在营地周围的死尸,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头也如潮水般褪去。它们浑浊眼白里的嗜血红光渐渐黯淡,动作开始变得迟钝、机械。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邪修在背后用哨音加持,面对叶承手中那柄至刚至阳的神兵【骄阳】,这些本就属阴寒之物的死尸,终于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它们开始畏缩,开始后退。 叶承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手中【骄阳】的赤金色剑罡更是暴涨了三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这群失去了主心骨的恐怖尸潮,终于彻底溃散。它们调转方向,溃逃进了周围那漆黑浓密的原始老林和瘴气之中。 “呼……” 浅坳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 营地中央的篝火早就被刚才混战的脚步给踩塌了半边,只剩下一堆通红的木炭,还在夜风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爆着暗红色的火星。 而那片被【骄阳】神兵硬生生犁出来的空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赤金色的余烬和焦黑的残肢碎屑。 这些灰烬还在冒着一缕一缕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腥又焦、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营地边缘那几支【净煞香】散发出的薄荷凉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直叫人胃里翻江倒海。 “呼……呼……” 叶承一屁股瘫坐在那堆残火旁,将【骄阳】插在身边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此刻也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寻风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陶清辞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 秦朗更是不堪,整个人直接跪趴在地上。他一只手死死地撑着湿冷的泥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一片落叶。 “呕~~” 他终于忍不住了,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把晚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点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伴着酸水全吐了出来。吐完了还在不停地干呕,呕得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看着极其凄惨。 叶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漱漱口。”叶承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谢叶大哥。”秦朗虚弱地接过水壶,手抖得连水壶的盖子都快拿不住了。 众人各自瘫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 直到呼吸渐渐平复。 “江守还没回来。” 张陵丘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焦急。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浑身的酸痛和几乎枯竭的真元,拄着长剑就要站起身,准备去漆黑的林子里寻人。 “我也去!”叶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拔出地上的【骄阳】,“妈的,江兄弟一个人去端邪修的底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把这大山给平了!” 李寻风和陶清辞也立刻握紧了法器,准备一同前往。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众人瞬间警惕又期盼地将目光和法器对准了那个方向。 黑暗的瘴气密林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拨开。 江守从中穿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劫后余生(第2/2页) 他一边走,一边还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落在特战服上的水汽和几片枯叶。 看着严阵以待、满脸焦急的众人,江守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他看了一眼那堆快塌了的炭,蹲下身,很自然地从旁边捡起两根还算干燥的枯枝,往里头添了添。 “呼啦”一声,火苗重新窜了起来。 借着跳动的火光,江守转过头,看着周围那几双死死盯着自己、眼神极其复杂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看我干嘛?”江守挑了挑眉,“那帮死僵尸都退了,你们还不赶紧坐下来休整一下回回蓝条,刷下buff?明天的路还长着呢。” “……” “……” 短暂的死寂过后。 “江兄弟!!!” 叶承眼眶通红,猛地爆发出一嗓子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头武当黑熊直接犹如肉弹战车一般冲了过去,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江守给死死地熊抱在怀里! 他那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用力之大,勒得江守骨头“咔咔”作响,差点没当场把江守的肋骨给勒断! “咳咳……叶、叶大哥!松、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江守翻着白眼,拼命地拍打着叶承宽阔的后背。 叶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依然激动得直搓手。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青城派李寻风,走了过来。 他收起长剑,在距离江守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李寻风看着江守,然后双手交叠,对着江守极为郑重地一揖到底。 “江道友。” 李寻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真诚:“今夜,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之前在青岩镇的指挥室里,我还大言不惭地质疑你的实力……” “别别别。” 江守赶紧上前一步,一把将李寻风给托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江守笑嘻嘻的说道:“李道友,你可千万别来这套。我这人最受不起别人行这种大礼。你这一拜,我下意识就想掏个收款码让你扫点香火钱。大家都是一起下副本的同道,你这太见外了!” 李寻风被江守这插科打诨的回答给噎了一下,随即也是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声,心底那份愧疚倒是散去了不少。 陶清辞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清丽冷静的眼眸,此刻正上上下下地在江守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从头到脚。 这身黑色的特战服上,除了刚才他在林子里沾上的一点水汽和落叶,竟然连一道被树枝刮破的细小口子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他那头黑发都依然服服帖帖的,没有丝毫的凌乱。 唯一的就是只有那双战术军靴的鞋底,沾着一点烂泥。 “你……” 陶清辞顿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清冷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茫然和荒谬的神色。 “你……受伤了吗?”陶清辞有些艰难地问道。 “没有啊。”江守极其自然地摊了摊手。 “……” 陶清辞不死心,“……一点都没有?” “对方就是个身高一米五都不到的干瘪小老头儿。”江守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色骨哨,在半空中随意地抛了两下,又稳稳接住。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后山采了个蘑菇:“我从他背后摸过去的。他吹哨子吹得正起劲呢,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全,就被我一板砖……咳……不是,就被我一剑给抹了脖子了。哪来的机会受伤啊?” “……” 第322章 就地修整 第322章就地修整 听到这番轻描淡写的“刺杀复盘”,无论是陶清辞还是李寻风,全都集体陷入了沉默。 两三百具尸潮的操控者,哪怕是个辅助系的邪修,也绝对有着极其可怕的保命底牌。 可在这位江观主的嘴里,竟然就成了个连头都回不了的“一米五小老头”?! 这到底是对方太弱,还是你特么强得太离谱了?! 就在众人都在怀疑人生的时候。 张陵丘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了江守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距离江守面前站定。 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越发妖冶俊美的脸庞,微微扬起。那双犹如深潭般狭长灵动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守的脸。 一息。 两息。 三息…… 盯了足足有五六息的时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江守一开始还双手插兜,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高冷模样。 但随着张陵丘那道目光越来越专注,甚至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深邃。江守的心里开始疯狂打鼓,背后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我靠!祖师爷救命啊!!” 江守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冷汗都快下来了,“这家伙,又犯什么毛病了?!他再这么含情脉脉……不对,是这么直勾勾地盯下去,道爷我这钢铁直男的取向,真的要被他那张妖孽脸给硬生生看弯了呀!!!” 就在江守快要绷不住,准备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时。 “下次。” 张陵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极度的压抑甚至让那原本清冷如泉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下次你若是再敢这样,一声不吭地去只身涉险……”他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我,我……就不认你这朋友了。” 听到这句“极具威慑力”、却又透着十二分关心的话,江守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紧张瞬间散去不少。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咳……那什么,我这哪里是冒险啊。”江守嘴硬地狡辩道,“我既然敢去,那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这叫战术斩首,懂不懂?” 张陵丘沉默着,没有回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重新走到篝火旁坐下闭目调息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还好这时候,刚才吐得昏天黑地的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大哥。” 秦朗摇摇晃晃地走到江守面前。 他的脸色依然惨白如纸,嘴唇上还沾着刚才呕吐留下的水渍,那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呕吐,红得就像是一只兔子。 他攥着自己的特战服下摆,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自责的哭腔。 “我……我刚才……太没用了……” 秦朗低下头不敢去看江守的眼睛。 “你刚才干得不错啊。” 江守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自责。 “……啊?”秦朗愣住了,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江守。 “我说真的。” 江守伸出手,在秦朗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胳膊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你那张【破怨符】虽然扔得有点歪,准头差了点。”江守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嘲笑,只有肯定,“但你终究是把它给扔出去了,并且激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就地修整(第2/2页) “秦朗,你要知道。你本是太平岁月的修士,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第一次直面这种尸山血海般的场面。” 江守指了指那满地的焦尸碎屑,语气认真:“换做是很多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在那种极度的恐惧下,可能连符纸都掏不出来,直接就吓得瘫在地上等死了。” “可、可是……可是我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打死……”秦朗的眼眶更红了,声音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江大哥踹了一脚,我可能已经……” “打死一具那是命,能多活一秒,那也是命。” 江守轻声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这片被血火洗礼过的原始森林。 “别去琢磨那些虚的了。” 江守转过头,看着秦朗,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今天,在这十万大山的尸潮里,活下来了。” “这就已经是你,最大的战果了。” 听到这句话。 秦朗单薄的肩膀,又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起来。 一阵压抑却又如释重负的抽泣声,在这充满着死亡和腐臭的夜风中,微微飘荡…… …… 营地里,众人总算是借着这片刻的宁静稍微平缓了一些。 那股混合着焦糊与净煞香的怪味依然在空气中飘荡。陶清辞微微蹙起秀眉,看了一眼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暗密林,转头问道:“这地方已经彻底暴露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难保不会有落阴门的其他暗桩听到动静赶来。。我们需要换个地方休息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张陵丘。 张陵丘站起身,将手中的长剑归入鞘中。他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我先说我的意见。” 张陵丘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不换地方。就地修整、固守。” “为什么?”叶承愣了一下,一边用布条擦拭着【骄阳】,一边不解地问道,“这地方都被那帮杂碎摸上门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指不定还会引来什么东西,还待着?” “正因为被摸上门了,才得待着。” 张陵丘的语气很稳,透着一股让人冷静的力量,“你们说今晚这批僵尸,是从哪边来的?” 叶承被问得愣住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漫山遍野脚步声。 “……这四面八方全都是啊。”叶承咽了口唾沫。 “对。”张陵丘点头,“东、西、北,还有我们来时的南边。四面都有。” “这就意味着,这座山里,除了我们脚下踩着的这一小块地方,其他的每一个方向,每一片密林里,都可能还站着我们没看见的东西。” “天黑,瘴气极重,地形又完全不熟。”张陵丘看着众人,“这会儿拔营,等于是抱着我们现在为数不多、甚至近乎枯竭的道元,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底细的死路里走。” “而这块地方……” 张陵丘指了指营地外围,那片被赤金色剑气生生犁出来的外围区域。 “至少,这里已经被叶兄的【骄阳】剑罡,给彻底犁过一遍了。方圆十丈之内,寸草不生,阴气尽散,一览无余。” “只要我们守在火堆旁,任何东西想再摸上来,都得从这片光溜溜的焦土上走过来。无所遁形。” 张陵丘一锤定音:“这是我们今晚硬生生打出来的战场,也是目前这十万大山里,我们唯一熟悉的地形。” 第323章 固守与新的难题 第323章固守与新的难题 听完张陵丘这番冷静克制的战术分析,叶承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大腿:“有理!陵丘兄弟说得透彻!外头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还有什么坑等着咱们。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死磕了!” 战术敲定,营地不换,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事实上,现在再看向外面凶险未知、漆黑一片的密林,除了江守,其余人都有些犯怵。大家急需时间来修整,从这稀薄的天地之间恢复些许的道元。 陶清辞迟疑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正蹲在火堆旁烤火的江守。 回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和好奇:“江道友……你方才,是怎么消失的?我观那气机变化,瞧着……并不像是道门符箓的隐息符?” 这话一出,连同李寻风、叶承在内,众人的目光皆是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刚才江守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水墨般褪色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惊艳与诡异。大家心里都好奇得要命。 张陵丘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主动开口替江守解围:“陶师姐,各家皆有各自的道法传承之秘。若是事关师门隐秘,多有不便,江守你大可不必回答。” 江守看着张陵丘那副处处维护自己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摆了摆手:“没事,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绝密。” 他看着陶清辞,坦诚地说道:“陶道友慧眼,那确实不是什么符箓。而是一门唤作‘敛息藏身’的道术法门。” “不过……”江守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法门比较特殊,它需要配合我们守一观独有的心法道元,才能施展得开。外人就算拿了功法,经脉走势不对,也是无法习得的。” 这一点上,江守倒是半句都没撒谎。那兽皮残卷上的《潜渊隐息诀》,其核心便是需要模拟出“阴阳未分”的混沌状态,且那功法核心已丢失。若非江守自己是个挂逼,体内有岁寒令赏赐的那枚【道种】,能将天地灵气提纯转化出那包容万象的太上真元,这天下间恐怕真没人能练成这门遁法。 “原来如此,是清辞唐突了,多谢江道友解惑。”陶清辞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名门正派,自然懂得规矩。 “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江大哥,那你这门厉害的术法,能隐身多久啊?” 这个问题一出,连叶承和李寻风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江守两手一摊。 “?”众人皆是一愣。 “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拿它来实战啊。”江守一脸诚恳地瞎编道,“之前在道观里瞎琢磨的时候试过几次,哪怕站着不动,最长也就撑了个两刻钟的功夫。而且……” 他顿了顿,给自己这逆天的外挂稍微上了一把“锁”,免得把这帮天骄给打击得太狠:“它只能用来藏,不能用来打。一旦我动手,体内气机一炸,隐身就会瞬间失效。要是遇上感知极敏锐的高阶修士,还是很容易被察觉出端倪的。” 听到这番有些“拉胯”的限制条件,众人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就合理多了。如果真能无限隐身还能随意出手,那这法术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刺客神技了。 …… 解释完隐身的事,江守伸手入怀,将刚才从那矮小邪修尸体上捡来的黑色骨哨掏了出来,摊在掌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固守与新的难题(第2/2页) “你们瞧瞧这个。”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看着那枚乌沉沉、刻满诡异锁链纹路的骨哨。 陶清辞脸色一变,脱口而出:“这是不是……之前在胶东,石沱渔村的那个海公身上,搜出来过的那种黑铁骨哨?!” 张陵丘凑近仔细端详了片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应该错不了。这上面的阵纹走势,与天师殿议事时,崂山掌门出示的那枚黑铁骨哨,十分相似!” 听到“崂山”和“石沱渔村”几个字,众人的心头皆是一沉。 那可是活生生要了闻道青那两位情同手足的师弟性命的邪物! “看来,刚才那个被江守宰了的邪修,与胶东杀害崂山弟子的那伙人,绝对是一脉相承的落阴门核心邪修!” 李寻风目光冷冽地盯着那枚骨哨:“之前只听说此物邪门至极,能驱游魂野鬼。没想到,它竟然连这等没有灵智的僵尸,也能如臂使指地驱使!” 火堆旁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这还只是他们进入十万大山第一层屏障后,碰到落阴门的第一次袭击! 不提半路出家的江守和修为浅薄的秦朗,在座的其余四人,哪一个不是各大名门正派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道门天骄?在外界,他们是同辈中被仰望的存在。 可就在这十万大山的第一夜,就差一点将他们逼入绝境。若非叶承的神兵【骄阳】天克阴秽,若非江守那不讲道理的斩首行动,今晚这浅坳,只怕就要多出六具被吸干阳气的干尸了。 今晚这一战,确确实实给这群高傲的道门天之骄子们,一记当头棒喝,将他们心中的那一丝高傲,敲得粉碎。 “奶奶的……” 叶承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地抓了两把自己的短发。 这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当猛汉,此刻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惭愧与自责。 “以前在山上,老头子天天骂我不求上进,说我这身功夫全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戳就破。我那时候还不服气,觉得同辈里没几个人是我对手,还经常半夜翻墙下山,去镇上的网吧包宿打游戏……” 叶承懊恼地叹了口气,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今天到了这鬼地方,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长辈们说得对啊!要是不经过这种真刀真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死历练……就凭我们这些眼高于顶的半吊子,别说斩妖除魔了,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承担道门的未来!” 这番粗犷却发自肺腑的感叹,让张陵丘和陶清辞等人皆是默然。 “还有一条。” 就在这时,向来心细如发的李寻风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面色有些难看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他挂在特战服胸前的那张茅山【避瘴符】,原本应该散发着柔和清正的光芒,此刻,那光芒竟然已经黯淡得犹如风中的残烛,甚至符纸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焦黑碳化的痕迹! “避瘴符,出发时每人发了三张。” 李寻风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寒意,“我们是今天清晨才翻过那道山脊的……” 第324章 我……画符很有天份的 第324章我……画符很有天份的 火堆边,众人脸色大变,齐刷刷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第一张【避瘴符】,都已然到了快要烧尽的边缘! “第一张,已经几乎烧尽了。” 李寻风看着跳动的篝火,“我们这才刚刚踏入第一层屏障的外围。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毒。这点符箓,根本撑不到我们找到落阴门的总坛,更别提还要原路返回了。” “如果避瘴符耗尽……”秦朗的声音抖了起来。 “那就只能用我们自己的道元,强行撑起护体罡气来隔绝瘴气。”张陵丘接过了话头,语气冷得像冰,“但在这等视线极差、真元恢复极慢的绝地里,用道元护体赶路……无异于饮鸩止渴、自寻死路。” 众人再次默然不语。 十万大山之行的凶险,比他们进山前最悲观的设想,还要严酷得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陶道友。”张陵丘看向陶清辞,“这【避瘴符】乃是茅山独门符箓,你现在手头可有制符的材料?” “朱砂、黄纸,我的符匣里都备足了。”陶清辞秀眉紧锁,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难色,“但是……张师兄,在这十万大山里画符,与外界不同。” 她解释道:“外界灵气充沛,画符时可借天地之力。但在此地,天地间满是污秽浊气,每一笔符文的勾勒,都需要我用自身的本命道元去强行灌注、封存。” “我现在的真元在方才的混战中已经消耗了大半。若强行运气画符,且不说成功率极低,单是画出一张合格的避瘴符,恐怕就要抽空我一成的道元。若要画满我们六人的量……” 陶清辞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明日,我恐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会拖累大家。”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让队伍里的绝对火力输出变成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废人,这绝对是极其愚蠢的战术。 一时间,营地里的众人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 而江守心中一动。他在心里默默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真元,刚那场战斗他总共消耗的真元其实还不到一成。最大消耗就是三次的缩地成寸。 而自己丹田气海中的【道种】仍在不停地旋转,虽然吸收那斑驳的灵气,速度缓慢。但好歹蓝条是在平稳地缓慢回升的。 “那个……” 江守清了清嗓子,看向眉头紧锁的陶清辞,打破了沉默:“陶道友,要不……你把那【避瘴符】的符文走势和口诀教给我?” “我来画。”江守一脸认真地说道。 “……” “……” “扑”的一声。 正在喝水的叶承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呛住了,连连咳嗽。 紧接着就是寂静。 浅坳里陷入了一阵寂静。只有篝火中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张陵丘、李寻风,甚至连秦朗,全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江守。 陶清辞更是错愕地张开了嘴,一贯清冷的脸上更是写满了荒谬。 你当画符是什么?! 作为茅山的符道天才,她太清楚研习一道新符有多难了。 那绝不是照猫画虎描个图案就行了的!每一处笔锋的转折、每一丝道元的输入时机、符胆的勾勒、符势的凝结……哪一样不需要千百次的枯燥练习和一次次的失败总结? 而现在,身处这步步杀机的十万大山深处,大家都在为了节省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元而绞尽脑汁。 他竟然想要在这种绝地里,去现学现画一道完全陌生的中阶符箓?! …… 李寻风缓了一下,他看着江守,那双好看的剑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我……画符很有天份的(第2/2页) “江道友。” “嗯?”江守抬起头。 “你可知道,我们青城派的【疾风符】,我练了多久?” “多久?” “两年。” 李寻风一字一顿,语气极其严肃。 “从符胆的第一笔起势,到最后一笔收锋。每一处道元的输入量、每一个转折处的力道、每一次气机的流转节奏……我画废掉的符纸,摞起来比我人都要高!” 李寻风指着江守,沉声说道:“这还是我们青城本门的符,有师长日日提点,有无数先贤留下的心得可以揣摩!” “而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在今晚,在这灵气稀薄、步步杀机的十万大山里,去现学一道你从没画过的、别家门派的符箓?!” “……” “江、江大哥。” 一直缩在旁边的秦朗,也小声地开口,“这个……真的很难的。我之前在观里学画一张最基础的【辟秽符】,学了半年多,每天画废几十张,我师父天天拿扫把疙瘩骂我……” 叶承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巴掌拍在江守肩上。“兄弟,我知道你符道厉害,连老天师都夸你!可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事儿啊!” “可这成符是要靠水磨工夫练出来的!” 叶承指了指江守的丹田位置:“刚才你冒险去斩首那邪修,你现在体内还剩多少道元?在这绝灵之地,画废一张符,就要白白流失一成的真气!要是画废个十张八张的,你明天还走不走路了?再遇到落阴门的伏击你拿什么去拼命?!” 火堆边,几个人围了一圈。大家看着江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马上要进考场了,却说要花十分钟现学微积分的疯子。 江守却是并不理会众人的劝说。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陶清辞,语气诚恳:“陶道友,你在龙虎山上应该见过我的符道水平。你,愿意相信我吗?” 陶清辞愣住了。 她看着江守那双清澈笃定的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相信?这违背了她十几年来的符道常识。不信?可眼前这人确实曾一笔逆转阴阳,解开了她半年的死结。 就在陶清辞犹豫之际。 张陵丘一直望着江守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了。“陶……师姐。”张陵丘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笃定,“江守画符……是极有天赋的。” “……” 陶清辞听到这话,心里简直是一阵无语的咆哮。 “这是天赋的事吗?!这是一加一等于几的天赋能跨越的鸿沟吗?!怎么你这个龙虎山的天师府高徒,平时看着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也跟着他一起发疯啊!” 张陵丘见陶清辞不语,以为她是顾及门派秘法,便上前一步,正色道:“陶师姐若是觉得门规有碍,我张陵丘愿意以龙虎山五雷……” “张师弟,你误会了,我并非是那等敝帚自珍之人。” 陶清辞抬手打断了张陵丘的话,叹了口气:“且不说我还欠着江道友一份逆转阴阳、指点符道死结的天大人情。就单单论咱们眼下的处境,江道友想要现学【避瘴符】,也是为了咱们所有人的安危着想。我陶清辞,岂是那种舍不得区区一张茅山符箓画法的人?” 她转头看向江守,眼神复杂:“只是……这【避瘴符】虽在茅山只是中阶,但寻常内门弟子也需要入门第二年方能掌握。我实在是不愿看着江道友你,在这里白白浪费极其宝贵的道元去试错。” “陶师姐,我画符……”江守依然固执地看着她,再次强调了一遍,“……真的很有天份。” “……” 第325章 一笔惊艳 第325章一笔惊艳 看着江守那双深邃且不见黄河不死心的眼眸。 陶清辞沉默了着。 今天若是不让他试一次,这人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好!” 陶清辞猛地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盒紫檀木匣,走到江守的身边,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火堆边的叶承、李寻风和秦朗三人都愣住了。真教啊?! 陶清辞打开符匣,动作麻利地从里面抽出了两张泛着微光的【三清纸】,以及一张用来打草稿的普通黄纸。又摸出茅山的极品丹砂和兼毫笔,一样一样地在江守面前的平整石块上摆好。 “既然你执意要学,那我们便抓紧时间,道元能省一分是一分。” 陶清辞低下头,往小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将朱砂一点点化开。 “【避瘴符】的符胆,并不算极其繁复。” 陶清辞一边研墨,一边在草稿纸上开始一笔一笔地拆解阵纹,她的语速放得很慢,讲得极其细致入微。 “你看,起笔在这里。这一笔叫作‘开窍’。你要明白,它不是要在你体外结出一道挡住瘴气的死盾,而是要在你周身的污浊之中,开出一道引天地清气流转的口子……” “还有这里,这是整张符转折最关键的地方。笔锋到此,必须要顿一下。” 陶清辞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纸面,“顿的这一瞬间,你倾注进去的道元必须死死地‘收’住,绝不能外泄半分!这是最难的一处关窍,也是成败的关键。不瞒你说,我当年在山上初学此符时,单单是这一个‘收’字诀,就废了整整两个月的苦功……” “最后,收笔要轻,符尾要留一线气机,决不可封死。若是封死了,瘴气固然挡住了,但你自己周身的清气也就出不去了,人会被活活憋死在里面……” 江守蹲在她的旁边,双手抱膝,一声不吭地看着,记着。 陶清辞将整个符箓的画法、道元流转的轻重缓急,十分详尽地讲完了第一遍。 “你先看着我,完整地画一张。” 陶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将草稿纸推开,取过一张【三清纸】铺好,“看清楚了,你再自己用真元去试。” 这一次,陶清辞不仅动作放慢,更是一边专注地画符,一边再次轻声地把每一个步骤、每一次符势的变化都仔细地复述出来。 而此刻。 蹲在一旁的江守,看似在盯着那朱砂在纸上的走势。 但实际上,他那双隐没在阴影中的眼眸深处,正极缓极缓地,流转着一抹幽深的暗金色流光! 《望气术》,真元视界开启! 在江守的眼中。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支毛笔,也没有去看纸上留下的那些红艳艳的朱砂线条。 他看的,是“气”! 他看的是那一缕精纯的茅山道元,是如何从陶清辞的指尖涌出,如何顺着笔毫一点点地注入纸中。又是如何在纸面上蜿蜒游走,在哪一处骤然收紧,在哪一处又缓缓泄出。 在“开窍”的那一笔上,那股真元是怎么玄妙地绕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弯儿,又是在最后收笔的时候,如何精准地留了一线生机不曾封死…… “这才是画符的真谛。纸上那些死板的朱砂线条,不过是真元游走时,留在世间的皮囊和脚印罢了。真正的符,是这股‘气’的流转法则!” “唰。” 随着陶清辞勾勒完最后一笔,笔尖轻轻一提。 “嗡~~” 一道温润柔和的清光在三清纸上一闪而过,玄妙的道韵在符纸表面流转不息。 “呼……”陶清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运气不错,在这绝灵之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周围紧张观看的众人皆是心中一喜,能多出一张【避瘴符】,大家接下来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一笔惊艳(第2/2页) 紧接着,陶清辞转头看向江守,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江道友,你……你可看清了?这其中的气机变化实在太快,若是没有把握,需要我再慢动作画一张给你看吗?” 江守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笔给我。” 江守伸出了右手。 “……” 陶清辞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没有波澜的脸,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那支茅山上等兼毫笔,递到了他的手里。 “慢慢来。” 陶清辞忍不住再次叮嘱道,“前十张画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千万别急躁。我这里的三清纸还有一些,管够。主要是……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道元的消耗,一旦觉得经脉滞涩,立刻停笔,绝不可强求。” 江守没有说话,只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火堆边。 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张摊开的三清纸上。 叶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李寻风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盯着江守的手腕。 而张陵丘,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三步之外,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到江守的落笔。 江守将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掭了掭。 然后,落笔。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更没有初学者那种一步三顿的生涩感。 那支兼毫笔,在江守的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三清纸上走得极稳、极匀! 那关键的“开窍”一笔,江守的笔锋在纸上非常自然地绕过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弯儿,无论是角度还是真元的灌注,都与刚才陶清辞画的那张分毫不差! 很快,笔锋便来到了那个号称能卡住茅山内门弟子两个月的“最难转折处”。 江守的手腕,极其干脆利落地顿了一下。 顿得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太上守一真元被他死死地“收”住,没有外泄哪怕一丝一毫! 蹲在旁边的陶清辞,在看到这完美无瑕的“一顿一收”时。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转折,那种对真元入微到极致的把控感,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刚看了一遍演示的人,能做出来的?! 最后一笔收锋。 江守手腕轻柔地往上一提,笔尖离开纸面,在符尾的地方,极为精妙地留了一线生机,不封! “嗡。”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的震颤声在空气中响起。 那张摊开的【三清纸】上,刚画好的朱砂线条骤然亮起! 一道无比温润、且带着一股纯正浩大气息的清光,自符纸表面荡开,在漆黑的夜色里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清晰涟漪! 成了。 第一张。 一次! 毫无瑕疵的,一次成功! 而且,只要不是瞎子,凭借着那成符时荡开的浓郁清光和道韵就能看得出来。江守画出来的这张【避瘴符】,其品质和威力,似乎……比刚才那位正统茅山天才陶清辞画出来的,还要好上不少! “……” “……” 浅坳的营地里,陷入了比死还要寂静的沉默。 只有篝火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卧槽。” 足足过了十秒钟,叶承那张大的嘴巴里,才极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他那张大的嘴,此刻简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李寻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散发着清光的符箓,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能用“震惊”这两个字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犹如白日见鬼般的荒谬感! 第326章 画符与守夜 第326章画符与守夜 张陵丘盯着江守,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中,流转的异彩仿佛比那张散发着莹莹道韵的符纸还要明亮几分。 陶清辞没有说话。 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从江守的指尖,将那张刚刚画好的【避瘴符】轻轻地抽了过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 陶清辞将那张符举到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目光死死地咬在每一道朱砂阵纹的转折和收锋上,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 那向来清丽脱俗的脸上,此刻全都是见鬼般的表情。 明明刚才每一个步骤、每一处转折,都是她自己拆解开来手把手教的。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荒谬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这真的是你第一次画【避瘴符】吗?” “……”江守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自己的天赋,确实……好的有点离谱。想当初自己才开始修道,第一次画符,哪有别人说的什么月啊、年的。 我记不得自己第一张符画了一小时还是两小时了。往后就是越画越顺,那种随心所欲的真元控制,越发的熟练。就算是那离谱的阴阳逆转之法,只不过是在白鹭乡废窑前,胖虎随意说了思路,自己三次就画出来了。 “难道我之前在心里臭美的没错?我江守……真的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 江守心中得意,但既然已经过完了人前显圣完剧情,面上还得保持着低调与谦逊。 “咳,侥幸,侥幸而已。”江守干咳两声。 张陵丘已经从陶清辞那有些僵硬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符纸。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一抹那温润的清光,便笃定地开口道:“这【避瘴符】上蕴含的道韵和驱邪效果,比我们从特事局领到的那一批,还要好上几分。” 张陵丘转头看向江守,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江守,依你现在的道元储备,还能再画几张?” 江守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内那片浩瀚的青金气海,以及那颗正在不知疲倦、缓慢旋转的【守一·道种】。 怎么说呢…… 这【避瘴符】虽然在茅山属于中阶符箓,但对如今已经踏入“三花初聚”门槛的江守来说,画这类符箓所消耗的真元,几乎……就跟他丹田里自行旋转、被动产生的“回蓝”速度持平!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几乎算是跟画那些最基础的清心符、辟秽符相差无几。 但是! 江守看着周围五双仿佛在看怪物一样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照实说了。 这帮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今晚已经被打击得够惨了。要是再告诉他们自己画这种符箓可以画到天荒地老,他真怕这五位小伙伴的心脏承受不住,当场道心崩溃。 “苟道至上,凡事留一线。”江守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嗯……”他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一副在仔细评估剩余道元的模样,“我大概……还能再画十一张。这样加上我手里这张,刚好十二张,咱们六个人,一人再分两张备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画符与守夜(第2/2页) “还能……再画十一张?!” 陶清辞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震惊了。 要知道,她全盛时期,不眠不休,顶多也就只能连着画出十张这种中阶的【避瘴符】。而江守刚才可是参加了一场极其惨烈的突围斩首战,在真元大耗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连画十二张?! “这江守的道元储备,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境界?!” 一直站在后方的李寻风,听到这个数字,也是眼角猛地一抽。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之前蹲着的位置,重新盘腿坐下。 这位一向心高气傲的青城剑修,在这一晚上,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江守的实力评估。他决定,无论这江守再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不想再问了。太受打击了! 张陵丘将手中那张刚画好的避瘴符,小心翼翼地收入了陶清辞的那个紫檀木符匣里。 接着,他环顾了一圈营地。 “那就这么定了。其他人先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守夜分三班。” 张陵丘的声音沉稳而有条理地安排道:“我来守第一班。接着李师弟你和秦道友一起守第二班。叶师兄,你守第三班。” “江守,你今晚画多少张,就算多少张。别硬撑,如觉得经脉有滞涩感,累了就立刻停手。” 张陵丘又转头看向陶清辞:“陶师姐,你去休息。你今晚的道元消耗太多了,必须尽快恢复。” 陶清辞看了一眼江守,又看了看自己膝上的那个符匣。 她把符匣往江守面前轻轻一推。 “三清纸和极品朱砂都在这儿。”陶清辞犹豫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在旁边替你看着点吗?” “不用不用。”江守把兼毫笔在小砚台边缘随意地掭了掭,“陶道友,此地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你抓紧时间吐纳恢复才是正事。” …… 浅坳营地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篝火里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劈啪”的木柴爆裂声。 陶清辞、秦朗和叶承等人,都已经在篝火旁找了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腿打坐,争分夺秒地开始运转周天,试图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汲取那一丝可怜的天地灵气。 而江守,则蹲在篝火的另一边,借着跳动的火光,一张接着一张,行云流水地画着那繁复的【避瘴符】。 张陵丘握着长剑,身形笔直地站在营地的最外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黑暗和翻滚的瘴气。 只是,他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眸,在警戒的间隙,总会时不时地转过头,静静地盯着火光下江守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 跳跃的橘红色火苗映照在江守那张清隽的面庞上,忽明忽暗。 张陵丘眼眸深处,流转着不知名的光芒,不知道在这幽深的十万大山里想些什么。 第327章 人迹 第327章人迹 山里的夜,漫长且难熬。 其余几人并不如江守这般,拥有守一·心法,可以运转内景周天,不需要睡眠。 打坐了两个时辰后,除了负责守夜的张陵丘,其余人皆已渐渐困顿,纷纷枕着自己的战术背包,和衣睡去。 后半夜,出奇的安静。除了偶尔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犹如潮水般的僵尸群,仿佛彻底退出了这片区域。 当第二班交接,李寻风和秦朗被叫醒起来守夜的时候,江守已将那十一张【避瘴符】画完。 他将符箓整齐码放在符匣里,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闭目,开始运转内景周天,争取在天亮之前,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佳的巅峰。 至于叶承的第三班,这武当猛汉完全是打着长长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接班的。 …… 十万大山里的天亮,比外面要迟得多。 直到辰时过了大半,那层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方,才勉强透进了一丝灰白色的天光。 林子里的雾气依然很重。 众人吃过干粮,简单地休整完毕。 张陵丘将昨夜江守画好的【避瘴符】,给每个人又分发了两张,郑重地叮嘱大家贴身放好。 “拔营,出发。” 六人小队再次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包,按着杜凌虚留下的那个隐秘的笔势标记,一路朝着东北方向继续深入。 不知是因为把【避瘴符】这个的窟窿堵上了,心里有了底气,还是因为昨夜那场生死与共的恶战,让这支原本临时拼凑起来的道门小队,褪去了不少生疏。 这一天,走得明显比昨天要顺畅许多。 张陵丘依然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地停下来辨认一下树干或者石头上隐秘的标记。 陶清辞跟在他身边,两人偶尔低声交换两句关于方位和印记的意见。 而在队伍的中间,叶承则时不时挥刀砍藤蔓,一边唾沫横飞地跟秦朗吹着牛。 从他从小在武当山上如何调皮捣蛋,被他爹叶掌门拿着粗大的竹条追着满山跑;一路吹到他十六岁那年,偷偷翻墙下山去镇上的网吧通宵打游戏,结果被抓回去后,在祖师爷的神像前跪了半宿。 秦朗这个一直在破落小观里过着苦日子的老实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叹的“啊”、“真厉害”,那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血色。 变化,是从晌午之后开始的。 先是周围的林子。 那些遮天蔽日、动辄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古木,渐渐地变少了。视野中的植被,多出来的是一片一片的低矮杂木林、带着倒刺的灌木丛,还有大片大片的野生竹林。 然后,是脚下的地貌。 那层堆积着的厚重腐叶层,明显变薄了。之前那种一脚踩下去松软黏腻的烂泥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底下带着些许砂石的黄褐色山土。 再然后,是头顶的光线。 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日头,一点点地多了起来。林子里的光线不再是那种让人压抑的昏暗黄昏。 “咦?”叶承忽然抬起头,“这瘴气……好像淡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那层贴着地面往里洇的乳黄色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了。 风从前方吹过来,闻着居然……带着一股青草和湿泥的味道。 “地形变了。”李寻风在后面开口,“前面应该是个开阔的坳口,通风。瘴气聚不起来,也沉不下来。” “那感情好啊!”叶承一拍大腿,“早知道昨天咬咬牙,多走三个时辰,那咱们昨晚不就可以直接在这个没有瘴气的好地方扎营了?也不用在那烂泥坑里挨那几百具僵尸了?” “……” “……” “咳。” “等等。”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张陵丘,忽然面色一凝,猛地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怎么了?”叶承赶紧闭嘴,手里的开山刀横在胸前。 张陵丘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握着剑鞘的左手,用剑鞘的尾部,小心地拨开了旁边那一丛半人高、长得极其茂盛的野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人迹(第2/2页) “嘶……” 当看清草丛底下的东西时,跟上来的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野草的掩盖下。 两片乌黑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半月形锯齿铁牙,犹如一张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口! “这是……捕兽夹?!” 叶承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尺寸,脸色变了变:“我操!这么大的夹口,足足有半尺多宽!这要是人一脚不小心踩上去,脚脖子连带着骨头,瞬间就得给齐根切断了!” 张陵丘并没有起身。 他神色凝重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两片铁牙连接的轴心处,轻轻地捻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两根手指举到眼前。 只见在他白皙的指腹上,赫然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黑乎油渍! “……” “新上的机油?”陶清辞见状,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这油迹还没有完全干涸氧化。看这成色,给这夹子上油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 “这附近……有活着的猎户?!”秦朗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等危机四伏、连修士都九死一生的十万大山第一层障里,竟然有普通猎户敢进来下套打猎? “嗯,或者说,有人长期在这里活动。” 张陵丘站起身,将手指上的油渍在旁边的树叶上擦去,眼神变得越发深邃:“看来,这第一层障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大家提高警惕,既然有猎户活动,那今晚我们应该能找到一处能遮风避雨的住处了。” …… 果不其然。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里,随着小队继续深入这片开阔的坳口地带。 他们在沿途看到的东西,越来越让人感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先是脚下的路。 这已经不是那种被野兽偶尔踩踏出来的痕迹了。而是一条宽度够一个人通过,明显的人工“小道”! 路面上的杂草早就被连根踩秃了,那些黄褐色的泥土被长年累月的脚步踩得发亮、结实,甚至路面的中央,都已经被踩出了一道微微下凹的沟槽。 接着,众人在路边的一棵大概有碗口粗细的杂木树干底部,竟然再次发现了杜凌虚留下的那个隐藏标记! 而那棵杂木,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被人用极其锋利的斧头或者砍刀,给一刀劈断的! 顺着杜凌虚标记指引的方向。 没走多远,一条浅浅的山溪,横亘在了众人面前。 在溪水的浅滩上,横七竖八铺着十几块青石。这些石板表面被磨得溜光水滑,连一点青苔都没有。这分明是一座人工搭建的“垫脚石桥”,方便人过河用的! 站在溪水边,看着这清澈的溪流。 叶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刚想拿出水壶去灌点水。 “别碰!” 张陵丘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这十万大山里的东西,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口都别沾。宁可渴着,也别拿命去试毒。”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打消了取水的念头。 越过那条浅溪,前方是一座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坡。 在山坡之上,竟然出现了一大片足有几亩地大小的开阔空地! 这片空地上,寸草不生。地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色灰烬。而在那些黑灰之中,还错落有致地立着几十根被烧成了黑色焦炭的树桩。 “这是……烧荒过的痕迹。” 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寻风,走到那片黑灰前蹲下,捻起一撮灰烬看了看,声音低沉地开口说道: “这是最原始的刀耕火种。” 他抬起头,环视着这片明显是被人工开垦出来的荒地:“放火烧山,用草木灰肥地。烧完之后在这里种上一两年的庄稼。等地力耗尽了,就换下一处山头继续烧。隔个几年,再回来重新烧荒。” “这……这是在种地。” “……” 风,吹过这片焦黑的荒地,卷起几缕黑灰。 六个人,就这么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空地边缘。 谁也没有说话。 第328章 炊烟与诡异的世外村落 第328章炊烟与诡异的世外村落 就在众人对着这片烧荒的焦黑坡地沉默不语时,李寻风突然抬起手,指向了前方。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这个山坡的对面、那座更高的坡峰背后,在重重叠叠的墨绿色树冠掩映下,竟然有几缕灰白色的烟气,正袅袅地升上天空,随后被山风吹散。 那是……炊烟?! “这里不该有人的。” 陶清辞盯着那几缕炊烟,开口道:“青岩镇那边,特事局在十天前就已经联合了地方林业和武警,撤了足足三十二个村镇。所有靠近这片深山的村落,已经全部被撤空了。” 陶清辞环顾着四周这幽深可怖的原始丛林:“而且,我们已经足足走了两天。这里,早已经是十万大山第一层障之内了!” 她的话意思很清楚, 在连修道者进来都要步步惊心、随时可能真元枯竭、被瘴气和尸潮吞没的绝灵死地里,怎么可能还会有普通人生活做饭的炊烟?! “……” 众人一阵沉默,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江守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捻了捻脚下那层用来肥地的黑灰色草木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点粗糙的颗粒感,缓缓地开口。 “三十二个村镇,七万多人口……那都是登记在册的。” 江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目光深邃地望着那几缕炊烟:“可是,这十万大山太大了。这地方,没信号,没公路,甚至连电都没通。我估计,就算是再精确的卫星地图上,都没有标过这里。” “没有户籍,没有档案。自然,外面的撤离行动,是撤不到他们的。” 江守的话意思很明白。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世世代代与世隔绝、甚至在现代社会的户籍系统里根本不存在的“黑户”避世村落。 听到江守这番合情合理的推断,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却依然紧锁。 “张师兄。” 李寻风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陵丘,开口问道:“杜师兄留下来的标记,是怎么指的?” 张陵丘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向了西北方向的一道陡峭山梁。 “绕开。” “……绕开?”叶承愣了一下。 “杜师兄的标记,从上个岔口那棵被砍断的歪脖树开始,就一直在往西北方向引。”张陵丘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标的路线,是绕过这一片山坳子的。” 一片安静。 “他不想让我们进去?”叶承挠了挠头,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疑惑,“这村子有问题?” “不一定,或者……”陶清辞秀眉微蹙,接了一句,“杜师兄当时只是孤身一人潜入,为了隐匿行踪,所以觉得不便进去,多生事端。这才选择绕路的。” “那咋整?”叶承看了看张陵丘,又看了看江守,“跟杜师兄一样,咱们也绕过去?” “……” 张陵丘那双清冷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盯着那片炊烟的方向。 “我们先靠近看看。” 张陵丘做出了决断:“如果情况不对劲,我们今晚就在那片山峰的背坡上扎营,绝不进去。如果真的是个普通的避世村子……我们或许能从当地山民的嘴里,打探到一些关于落阴门或者大山深处的消息。” “走。” 既已定下,众人便不再犹豫,立刻整理装备,顺着山势朝着那座更高的坡峰攀爬而去。 ……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看似就在对面的两座山峰,真正爬起来却颇费时间,这还算是有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小径。 当他们终于爬上那道高耸的山脊线时。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被十万大山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树海一点点地吞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炊烟与诡异的世外村落(第2/2页) 当六人小队站在山峰的最顶端,拨开最后一层灌木,居高临下地向着下方的谷底望去时。 所有人,皆是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他们脚下,是一个天然盆地。四周高耸的山脉就像是四面巨大的城墙,把这一块巴掌大的天地给稳稳兜在正当中。 谷底的中央,一条清澈的溪水蜿蜒着穿过。在暮色的掩映下,溪面泛着一层暗淡的银色波光。 而在溪水旁侧的缓坡上。 是一层层顺着等高线、极规整地开垦出来的梯田。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在众人极佳的目力下,依然能看清那是成片成片的苞谷、红薯,还有大面积的荞麦。 地垄整整齐齐地一层层码上去,一直码到了半山腰。在那些泛黄的田埂上,还立着几个用破布和秸秆扎成的稻草人。 破草帽被山谷里的晚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而在溪水的两岸。 四五十户古老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排开。 这些吊脚楼全是就地取材,木头的承重柱,竹子编成的墙壁。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为了防风,茅草上还压着一块一块沉重的青石板。 之前他们在山坡那边看到的那些炊烟,就是从这些吊脚楼的屋顶上冒出来的。 那烟,不是像平原上那样笔直往上冲的。 而是被这深谷里盘旋的晚风一吹,斜斜地、软软地飘散出去。几十户人家的炊烟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在一起,在山谷的上方,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宛如实质般的青灰色纱幔。 随着夜幕越来越沉。 那些错落的吊脚木楼里,有零零星星的灯光,亮了起来。 不是现代的电灯,那光线昏黄、飘忽,隔着窗户透出来,带着一种跳跃的质感,像是古老的煤油灯,又或者是山里人常用的松明子火把。 一盏。 两盏。 十几盏。 在这越来越浓稠的十万大山暮色里。那一点一点亮起的昏黄灯火,仿佛将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给点亮了。 风,从谷底吹上来,拂过众人的面颊。 “……” “……” 六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站在山风呼啸的山顶,就那么定定地往下看。 他们这六个人,在这原始密林里像野人一样钻了两天。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被两三百具散发着恶臭和尸毒的绿毛僵尸包围在烂泥地里,杀得满地焦炭、血肉横飞,每个人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身后。 是那片黑压压的、充斥着致命瘴气和未知名恐怖的原始密林。 可是。 在这山谷的底下。 是极其突兀、荒诞地,铺陈着一幅宁静祥和的农家晚景图。 就在这时。 山谷底下,似乎有人正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那声音顺着晚风,慢悠悠地飘了上来。用的是一种古老、谁也听不懂的绵长土话,尾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出阵阵回音。 “阿哟……依……” 一声。 又是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气,却在这十万大山深处的寂静里,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咕咚。” 叶承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他手里扣着那个装着【骄阳】的剑匣,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陵丘……咱们,还下去吗?” 张陵丘迎着谷底吹来的晚风。 那双在夜色中显得越发狭长、妖异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一片安静亮着昏黄灯火的山谷。 夜风吹动他黑色的战术服衣角。 片刻后,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紧,吐出了两个果断的字: “下去!” 第329章 火塘夜话与三十九岁的老人 第329章火塘夜话与三十九岁的老人 下山的路,出乎意料地好走。 那是一条被岁月和无数双脚踩得微微发亮的沿山小径,在茂密的杂草和灌木中硬生生蹚出一条道,一直蜿蜒到谷底。 还没走到村寨口。 “汪汪汪!汪汪!” 四五条干瘦的黄狗从寨子最外围的吊脚楼底下窜了出来。它们浑身脏兮兮的,隔着老远冲着六人呲着牙狂吠,却又不敢真扑上来,只夹着尾巴在十几步外绕着圈子叫唤。 被这狗叫声一惊。 紧接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接连响起。 一扇一扇糊着发黄窗纸的木窗,被推开了。 一颗,两颗,十几颗脑袋,从那些黑黢黢的窗户缝里探了出来。 “……” 叶承看着那些直勾勾的眼神,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手往腰胯间的刀柄上摸去。 “别动。”张陵丘走在最前面,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连头都没回,“看清楚再说。” 那些探出头来的脑袋,只是看着。不喊,不叫,也不缩回去。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打量着这六个从原始林子里钻出来的、全副武装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竹编背篓的妇人刚好从不远处的田埂上直起腰。 她愣愣地看着这群人半晌,忽然扭过头,朝着寨子深处喊了一嗓子。 那声音又尖又长,用的是那种谁也听不懂的绵长土话,在空旷的山谷里荡了好几个来回。 …… 不多时,出来的是个老头。 他佝偻着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衣裳,腰上随便系着一根麻绳,脚上踏着一双破草鞋。头发花白稀疏,用一块同样掉色的蓝布包着。 那张脸,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惊。 沟壑纵横,皮肉全都松弛地往下坠着。眼窝深深地陷进去,显得颧骨高高地支起来,像个骷髅。嘴里的牙掉了大半,说话时腮帮子瘪着往里吸。 老头拄着一根磨得溜光的木棍,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他们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六个人身上上下打量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从外头来的?” 那是普通话。 极其生硬、别扭的普通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又浑又重,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确确实实是外面的语言。 叶承愣了一下,见对方能沟通,赶紧上前一步,扬起笑脸:“老人家,我们是……” “我们是登山的。” 张陵丘脚步一错,往前跨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叶承挡在了身后。 “我们是进山采风的,走岔了道,在这林子里困了两天两夜。”张陵丘神色坦然,语气诚恳,“刚才在山顶上看见您这儿有灯,就下来讨口水喝。” 说着,他微躬行礼。 “叨扰了。” 老头没有立刻回话。 他那浑浊的眼睛在他们六个人身上又扫了一遍。目光在李寻风腰间的长剑、叶承胸前那个被粗布裹着的长条剑匣上分别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移开了。 “……进山的。” 老头咕哝了一句,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这两年,进山的多。” 说罢,他转过身,朝寨子里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一串土话。 那些探头探脑的脑袋“哗”地一下缩了回去。紧接着,能听见家家户户开门、走动的悉窣声。 …… “来。” 老头拄着棍子,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带路,一边走一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 “我是这寨子的头人。你们喊我岩老三。” “寨子里没有客房。今晚,你们住我家。” “老人家,这太麻烦了,我们就在村子里生个火对付一晚就行……”叶承客气道。 “天黑了。” 岩老三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 “天黑了不能在外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常,就像是在陈述“下雨了要打伞”、“天冷了要穿衣”一样理所当然,却让跟在后面的陶清辞和李寻风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火塘夜话与三十九岁的老人(第2/2页) 岩老三的家,在村寨子的最里头,是全村最大的一栋吊脚楼。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去,脚楼正中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屋子当中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火塘,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上头用一根黑黢黢的铁钩,吊着一口熏得发黑的大铁锅。 四面木头墙壁被几十年的烟火熏得油亮发黑,摸上去甚至有些滑手。房梁上挂着一排排的腊肉、干辣椒、玉米棒子,还有几串说不上名字的、黑乎乎的干货。 一进屋,那股味道就扑上来了。 常年积攒的烟熏味、陈年油脂味、草木灰味,甚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药味。 “坐。” 岩老三指了指火塘边围着的一圈低矮木头板凳。 “呼……” 众人顺从地坐下,几乎是同时,舒服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们这六个人,在初冬阴冷潮湿的原始密林里像野人一样钻了两天。昨夜更是手段尽出,才从那三百多具带着尸毒和恶臭的僵尸潮里生生杀出来。 此刻,一屁股坐在这温暖、干燥的火塘边上。看着那跳跃的橘红色火苗。 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热气,顺着裤腿、顺着脚底板,一路往上爬。爬得人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忍不住地发酸、发软,整个人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 老人招呼他们先烤着火,自己则佝偻着背,在屋里忙前忙后地准备吃食。 酒是自家酿的苞谷酒。 装在一个粗陶罐子里,倒在黑瓷碗里是浑浊的乳白色,飘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酸香和酒糟味。 菜是挂在房梁上的腊肉,切成厚厚的大片,直接在铁锅里炕得“吱吱”冒油。丰沛的油脂滴进底下的火塘里,“噼啪”地窜起一簇簇小火苗,肉香四溢。 除了腊肉,还有一大盆酸汤,里头煮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山菌和干笋。再就是一筐刚蒸熟的苞谷饭,黄澄澄的,堆得冒尖。 “吃。” 岩老三给每人面前的粗碗里都倒满酒,然后自己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 叶承看着那碗浑浊的酒,又看了看那盆翻滚的酸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叫声。 连吃了一天两夜的寡淡军粮,这会儿闻见油荤味,简直要命。 “老人家,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端起碗刚准备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多时,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村寨里的老人。显然是听说村里来了外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他们一个个手里都端着个陶碗或是木盘,带着份自家的咸菜、花生或是某种干货肉食,笑呵呵地凑了过来。这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一屋子人围着火塘坐了满满一圈。 土话夹杂着生硬的官话,中间还有岩老三磕磕绊绊的翻译,大伙儿连比划带猜,倒也说得热热闹闹。村民们显得极其淳朴好客。 只是…… 江守坐在角落里,端着那碗苞谷酒,一直没怎么喝。 他借着火塘里跳跃的火光,把这一屋子的人,挨个看了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 加上岩老三,一共七个。 这七个坐在火塘边陪客的男人们,无一例外,脸上全是深得能夹住手指的皱纹。他们有着塌陷的太阳穴,浑浊发黄的眼白,掉得残缺不全的牙齿,以及那种仿佛被岁月压断了脊梁般的、深深佝偻着的背。 江守的眼底,一丝暗金色的流光悄然隐没。 “老人家。” 江守放下手里的黑瓷酒碗,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好奇,笑着开了口。 “您今年高寿啊?” 岩老三正用筷子把一块肥腻的腊肉塞进干瘪的嘴里,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高什么?” “就是……”江守指了指他,“您老,今年多大岁数了?” “哦。” 老头恍然大悟,咧开那张缺了大半牙的嘴,笑了。 “我今年,三十九。” “……” “……” “……” 第330章 村寨的规矩 第330章村寨的规矩 火塘边,其他五个人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叶承那只端着酒碗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秦朗嘴里的苞谷饭忘了嚼。 陶清辞猛地抬起头。 李寻风缓缓地放下了筷子。 只有江守,还维持着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看着火光对面的老人。 “……三十九?” 江守的语气依然平淡得听不出起伏。 “嗯。” 岩老三又拿起酒坛子,给自己的粗碗里倒满了一碗浑浊的烧酒。他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骄傲地点了点头。 “寨子里,我最大。” “最大。” 他仿佛怕这群年轻人听不懂,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端起海碗,“咕咚咕咚”地把那碗烈酒一口气灌了下去,用那干枯如树皮的手背,狠狠地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我爹走的那年,三十四。我阿公走的那年,三十六。” “我今年,已经三十九了。” 老头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深陷在眼窝里、浑浊不堪的眼睛,越过跳跃的火苗,望着眼前的这群年轻人。忽然咧开那张漏风的嘴,灿烂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感到不妥,反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自豪。 “我是这寨子里……” “这一辈活得最久的人。” 火塘里的松木“啪”地爆了一声,溅起一朵火星。 叶承端着那碗苞谷酒,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口酒有些艰难地往下咽了咽。 “老、老人家……” 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当莽汉,此刻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飘,他直勾勾地看着岩老三,“那你们寨子里……最老的,能活到多少岁啊?” “最老的?” 岩老三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认真地想了想。 “我阿公的阿公,据说活到了五十一。” 老头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村子里给他立了碑的。就在那边山坡上,那是我们村寨的老祖宗,福气大得很哩。” “……” 火塘边,再次陷入了死寂。 “五十一。” 陶清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悯,轻声说道:“老人家,外面……外面的世界,人活到七八十岁的,很寻常的。” 岩老三正端着酒碗,闻言,他慢慢地扭过头,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看着陶清辞。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宽厚的笑意。 “姑娘家家的,莫哄我老汉。” 岩老三摆了摆手,语气极其笃定,“人哪能活七八十岁?那不成山里的精怪了?” “……” 面对这种根深蒂固、甚至已经成为常识的认知,陶清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老人家。” 李寻风忽然开口了,他那双锐利的剑眉紧紧蹙着,“既然山里的日子这么苦,你们为什么不搬出去?” “外面有医院,有粮食,有公路,什么都有。” 岩老三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粗陶酒碗慢慢地放在矮凳旁,转过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定定地望向窗外。望向那一片黑压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原始密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村寨的规矩(第2/2页) “出不去。” 岩老三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出不去?” “外头有瘴。” 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对那片山林的本能敬畏:“寨子外头,不管是往东、往南还是往北。走上一天,就是死瘴。人进去,走不了三天,就得烂在里头了。” “早年间,寨子里的有后生不信邪,觉得外头肯定有仙境,时不时都有人偷偷往外跑。” 他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在跳动的火光下晃了晃。 “跑出去的,一个都没回来。” “……” 岩老三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有些恍惚。 “前年,寨子里岩妹家的妮子,跟坳上老包家的后生,两个人好上了。” 老头缓缓地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邻居家走丢了一只鸡那么平常。 “他俩不肯守寨子里的规矩,非说要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半夜里收拾了包袱,就跑了。” “跑了三天。” “第四天头上,寨子里有人上对面山打竹鼠。看见他俩了。” 岩老三顿了顿。 “就站在对面那道山梁上。” “大白天的,直挺挺地站着。两张脸,就那么死死地朝着咱们这个寨子的方向。也不走,也不动,叫他们也不答应。” “……” 火塘边,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啪嗒。” 秦朗手里的木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张陵丘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紧。 僵尸。 昨天晚上,那三百多具将他们围住的绿毛僵尸! 有穿着现代冲锋衣的,有穿着迷彩服的,甚至还有穿着破烂老式靛蓝土布衣裳的! 原来……是这么来的! 那些迷失在十万大山里的现代探险者,以及那些试图逃离这座绝望囚笼的山民!全都在死后,被这大山里的邪修,炼成了那种浑身长满绿毛、充满尸毒的怪物! “后来呢?”叶承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后来?” 岩老三转过头,很自然、很理所当然地答道: “后来,就请师公来了呀。” “……师公?”众人皆是一愣。 “嗯。” 老头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虔诚的神色。 “山里的师公。” “咱们村寨子里有个铁规矩,人一走,断了气,当天夜里就得赶紧派人往山里去报信。师公来了,给死人做一场法事,这人才能安安生生地埋进土里。” “要是不报呢?”陶清辞捏紧了衣角,轻声问道。 “不报?!” 岩老三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荒唐、大逆不道的话一样,猛地扭头看向陶清辞。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不请师公,人放不过两天,就要起尸啊!” “起了尸,那就不是你阿爹阿娘了!那是个会吃人的怪物!” 第331章 师公“赐福” 第331章师公“赐福” 老头激动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地吐出一大串众人听不懂的土话,夹杂着生硬的普通话,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直飞。 围坐在旁边的另外几个山村民老头,也跟着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用土话帮腔,脸上全都带着一种极度的后怕。 岩老三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伸出手,指了指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眼窝深陷,干瘦得像个骷髅一样的老头。 “他!你们问他!” 那瘦老头显然听不懂官话,但看见岩老三指着自己,也知道是在说那件惨事。那张干瘪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窝里立刻涌上了一层浑浊的泪水,嘴里呜咽了两声。 “他阿爹。”岩老三叹了口气,替他说道,“五年前的事了。” “那天下着大暴雨,后山的路塌了。他去山里给师公报信,走岔了道,绕了一天一夜才找着师公的道场。” “回来晚了。” “晚了半天。” 岩老三伸出半根干枯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比划了一下。 “就晚了半天。” “他阿爹就在堂屋的木板上躺着,身上还蒙着白布。他婆娘正坐在旁边守灵哭丧。” 岩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东西,自己就坐起来了。” “……” “咬死了他婆娘,咬死了他大儿子。” “他阿妹当时在院子里,跑得快,跳了后窗,摔断了腿。现在还瘸着,下不了地。” 岩老三伸出手,重重地在那个还在抹眼泪的瘦老头单薄的背上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 “后来,还是师公赶到了。师公做法,才把那发疯的东西给镇住。” “要不是师公来得及时,那天我们一寨子的人,都得死在那个怪物嘴里!” “……” “……” 火塘边,五名的道门天骄,此刻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朗弯下腰,浑身颤抖着把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 叶承张了张嘴,那张平日里最能插科打诨的嘴巴,此刻开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陶清辞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火塘,眼眶有些发红。 只有江守。 他依然端正地坐在矮凳上,望着火塘对面那个正在抹眼泪的瘦老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继续慢慢地开口。 “老人家。” “嗯?”岩老三抬起头。 “那位师公……” 江守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像是饭桌上随口的一句闲聊。 “他帮你们做法事,镇压尸变。收你们多少钱啊?” “钱?” 岩老三一愣。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咧开那张漏风的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前些年,也有像你们这样进山迷了路的,摸到了咱们寨子里。临走的时候,硬是往我们手里塞那些红红绿绿的纸,说是钱。” 岩老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山里人的质朴与不解,“咱们这深山老林的,要那些花花绿绿的纸能顶什么用?又不能当苞谷吃。” 他伸出那干枯的手,越过火塘,重重地拍了拍江守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师公“赐福”(第2/2页) “师公他老人家,更是不收的!” 老头满脸的虔诚,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敬和感激:“他老人家是活菩萨!别说那些废纸了,就是咱们寨子里过年熏的上好腊肉,家家户户凑出来想孝敬他老人家,他也是一概不收的!” “不过……” 岩老三顿了顿,“师公做法事,有个铁打的规矩。” 江守静静地看着他,心猛的一紧。 “……什么规矩?” “做法事的时候,得把死人抬到寨子外头那个空旷的坝子上。师公一个人在那儿做法,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靠近半步。这是对山神的不敬。” “做完了法事,师公自己走。我们再把安分了的人抬回来,安安生生地埋进土里。” “……” “几百年了。” 岩老三端起那碗乳白色的苞谷酒,仰起头,将最后一口酒“咕咚”一声灌了下去。 他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刻满风霜和愚昧的脸。 “祖祖辈辈,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师公……”老头打了个酒嗝,无比虔诚地叹息了一声。 “是咱们这大山里,最大的恩人呐。” …… “那,老人家。” 江守把手里的粗陶酒碗放在膝上,很随意地又问了一句: “你们寨子里要是生了娃娃,那位师公,是不是也来啊?” “……” 岩老三正端着碗准备喝酒,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扭过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透过跳动的火苗,满是惊讶地看着江守。 “你咋晓得?” “……” 江守微微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岩老三放下酒碗,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近乎狂热的虔诚之色。他说得又慢又重,就像是在念什么了不得的经文一样: “娃娃生下来,满了月,就得赶紧去请师公来。” “师公来了,给娃娃摸一摸头,再念上一段咱们听不懂的经文。念完了,山神老爷就算是认得这个娃娃了。” 老头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重重地在自己那皮包骨头的胸口点了点,语气无比笃定。 “这规矩,几百年了!” “师公他老人家……”岩老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骨髓深处的感激和敬畏,“从来没落下过一个!” “刮风也来,下雨也来。再难走的山路,师公也会亲自给咱们的娃娃祈福。” “……” 火塘边,六个来自大门派的年轻人,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人家。”秦朗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刚才说这规矩几百年了……那这位师公,难道一直活着吗?那岂不是成了神仙了?” “嗨!”岩老三咧开缺牙的嘴,像是在笑话这群外乡人没见识。 “师公哪能就只是一个人哟。那可是代代相传的活菩萨。” 老头解释道:“师公每次来做法事、给娃娃赐福的时候,脸上都戴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青铜面具,说是为了镇压阴气。咱们也看不见脸。不过有时候听声音,确实是不一样的。有老的,也有年轻的。” “但不管是谁,那都是保佑咱们寨子的师公。” 第332章 蛊虫 第332章蛊虫 满月赐福…… 摸一摸头顶…… 不难想象,那所谓的“青铜面具”,不过是落阴门的邪修们轮换岗位时的伪装。 众人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火塘里的松木“啪”地爆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 为了缓解气氛,一直安静坐在江守身侧的张陵丘,忽然开口了。 “老人家。”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火塘上方,那口被熏得油亮发黑的厚重铁锅。 “你们这锅,还有山民们手里拿的砍刀、锄头,都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你们吃的盐。” 这寨子与世隔绝,四周被死瘴包围,连鸟都飞不出去。 苞谷可以自己种,野猪可以自己打,酒可以自己酿。 可是,盐和铁,是这十万大山里长不出来的!如果没有外面物资的输入,这群山民早就因为缺盐而浑身浮肿无力,甚至退化成真正的野人了。 “哦,那个啊,那是赶场换来的。” 岩老三很自然地答道,那张老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期待和满足的笑意。 “一年两回。开春的时候一回,入冬前一回。” “山外头药材铺子的老爷们,会派人挑着担子,跟着师公进山。他们会带来盐巴、砍刀、锄头、铁锅,还有咱们自己织不出来的粗布和火石。” “我们呢,就把这一年攒下来的药材、打猎剥下来的好皮子,给他们换出去。” 老头砸吧了一下嘴,眼里带着几分向往和对那些“药材铺老爷”的感激。 “咱们这山里出好东西啊。天麻、黄精、重楼,还有些外头见都见不着的珍贵草药。那些老爷们讲信用得很,每次带来的盐巴和铁器,从来都没短过我们的。” “那两天,可是咱们寨子一年里,最热闹的两天了。” 听到这里,江守和张陵丘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百草堂! 正是杜凌虚潜伏进去的、落阴门用来洗钱、收集物资的外围联络站! 这群山民,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瘴气之中,像牲畜一样被圈养着。他们挖出来的珍贵药材,全都被落阴门以极其低廉的“盐铁”代价给搜刮走了。 …… 夜,渐渐深了。 火塘里的柴火烧成了暗红色的灰烬,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 岩老三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招呼着众人上楼休息。 他将六人安排在二楼西边的一间宽敞空屋里。屋子里虽然简陋,但铺了厚厚的干草,上面还垫着几床粗布被子。老头又去楼下抱来一捆干柴,把屋里中间的那个小火盆给生上了。 “睡吧。” 岩老三拄着木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和郑重。 “夜里要是听见外头有什么响动,或者是有人喊门。” “千万莫开门,也莫出声。” 老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安抚:“睡到天亮,就没事了。”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了,木栓在外面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屋里,只剩下火盆里跳动的火光,将六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射在木板墙上。 六个人围着那个小火盆坐着,互相看了一眼。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红,映得每个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谁也没有先说话,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和压抑。 “陵丘。” 最后,还是叶承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压低了声音,那向来粗犷的嗓音里,此刻竟然透着一丝罕见的干涩和发紧。 “刚才在火塘边,你也用望气术看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蛊虫(第2/2页) 张陵丘坐在火盆对面,火光勾勒出他那张雌雄莫辨的清冷面庞。 他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出什么了?”叶承追问,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陵丘。 张陵丘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在火盆上方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他们的气血……是往下走的。” “……什么意思?”旁边的秦朗听得一头雾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正常活人的气血运行,是发乎于丹田,然后向外扩散,滋养四肢百骸。”张陵丘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坚冰,“就像是一棵树,从根部汲取养分,然后输送到枝叶上,让枝叶繁茂。” “但他们,不是。” 张陵丘缓缓地抬起眼帘,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寒。 “他们的气血,在往回收。” “从四肢,从五脏六腑,一丝一丝地,往丹田方向抽离。” 张陵丘的手指,重重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汇到那儿……” “就没了。” “……没了?!” 一直低头沉默的陶清辞猛地抬起头,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气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它既然汇聚到了那里,就总得有个去处!”陶清辞作为茅山符道天才,对气机流转的敏锐度极高,她立刻点出了问题所在。 “对,至于怎么凭空消失了……” 张陵丘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侧、一直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的江守。 “江守。” “嗯?”江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今晚,在火塘边,关于‘年龄’和‘师公’的事,是你最先发问的。”张陵丘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你那望气之术最是精微,你,发现了什么?” 屋里的其他四人,瞬间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江守。 江守看着众人那一张张紧绷、疑惑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从火盆边缘捡起一根还没烧着的细长木柴,拿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 “呲……” 然后,江守将那根细柴扔进了火盆里。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将江守那张清隽的脸庞照得异常明亮。 “他们的身体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气血流转了。” 江守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十分平淡,却像是平地惊雷一般,在屋子里轰然炸响。 “他们每一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条蛊虫。” “……” “……”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什……什么?!” 叶承整个人都僵住了。 “蛊虫。” 江守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活的。” “就盘在他们的小腹丹田处。”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而冰冷: “我在寨子口,看见那个背着竹背篓的妇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后来进了寨子。那些趴在木窗户上看我们的,那些跟着上楼来看热闹的,还有刚才在火塘边,给我们端菜、倒酒、添柴的那些小孩。” 江守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一个不落,全都被下了蛊!” 第333章 血噬子母蛊 第333章血噬子母蛊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微弱爆裂声,跳动的红光映照在众人极其难看的脸色上。 “畜生!!!” 叶承双目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低了声音,“把活生生的人当牲畜一样圈养!世世代代地抽他们的气血来修炼!这帮落阴门的杂碎,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这位嫉恶如仇的武当汉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剑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直捣那所谓‘师公’的老巢!把这群王八蛋全给剁了,替这山寨里的人把蛊给解了!” “叶师兄,冷静。” 张陵丘坐在原地未动,只是抬起眼帘,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叶承的头上:“你知道那师公的老巢在哪儿吗?这十万大山绵延几千里,你去何处寻他?” “我……”叶承顿时语塞。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寨子三百口人等死?”他急得直搓手,“咱们明天天一亮,直接跟这帮山民把话挑明!告诉他们那师公是骗子,是给他们下蛊的邪修!” “他们不会信的。” 角落里,陶清辞轻轻摇了摇头。 “在他们眼里,”陶清辞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们才是六个从山外头钻出来的、来路不明的怪人。” “而那些师公呢?” “是保他们全家死后不诈尸的活菩萨,是几百年不收他们一分钱、年年给他们送盐巴铁锅的大善人。是每逢村里有娃娃出生,刮风下雨都要赶来摸头祈福的神仙!” 陶清辞抬起眼帘,看着叶承:“叶师兄,如果我们现在说师公是邪修,让他们带路去杀了他们的活菩萨。” “只怕,在这寨子三百口人,甚至这十万大山成千上万个山民的眼里,我们,才是来灭寨的邪修。” “真到了那个时候,都不用落阴门的人动手,这几百个被洗脑的村民就会拿着锄头和砍刀,跟我们拼命。”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杀人诛心。落阴门的这群邪修,不仅用蛊虫控制了这些山民的肉体,更是用几百年的时间,彻彻底底地奴役了他们的信仰和灵魂。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当成‘血包’吸干?!”叶承咬牙切齿。 “自然不会。”江守手里拿着那根细柴火棍,在火盆的边缘轻轻地敲了敲,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他们肚子里的那条蛊虫。” 江守抬起眼帘,看着众人:“你们想想,岩老三刚才说,早年间寨子里的后生年年往外跑。跑出去的,一个都没回来。” “前年那对小情侣,跑了三天。第四天,就直挺挺地站在对面的山梁上了。” “三天。” 江守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眼神深邃:“十万大山的瘴气再厉害,一个健壮的年轻后生,三天就能完全烂在里头、变成行尸走肉了?” “……”众人微微一怔。 “他们可能根本不是被瘴气毒死的。” 江守用柴火棍,在火盆边的灰烬里画了一个圈,然后用棍尖在圈里重重地点了一下。 “是肚子里那条蛊虫。” “这蛊虫,离不开这座村寨,或者说……它离不开某个特定的东西。一旦宿主离开的距离太远,或者时间太久,它就会在人的肚子里发作,要了人的命。” 江守说完,转头看向了叶承……呃,算了。 他看向张陵丘、陶清辞和李寻风这三位大派天骄:“你们这些名门大派底蕴深厚、见多识广,有没有在哪本典籍上、前人游记上看到过类似这种蛊虫的记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血噬子母蛊(第2/2页) “……” 张陵丘和李寻风皆是眉头紧锁,陷入了苦思。 陶清辞也是微微蹙起秀眉。作为茅山掌门的独女,她自幼博览群书,茅山的藏经阁几乎被她翻了个遍。 她极力思索着,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关于“蛊术”、“子母”、“控制”等字眼的古籍记载。 片刻后。 陶清辞的清冷的双眸猛地一亮,随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茅山的《异物志》残卷上,确实有过一段极其相似的记载!” 众人立刻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是一种源自上古南疆的歹毒蛊术,名为……【血噬子母蛊】!” “血噬子母蛊?” 众人听着这毛骨悚然的名字,皆是心中一凛。 “对。”陶清辞咽了口唾沫,解释道,“此蛊分为一母和无数子蛊。母蛊由施蛊者以自身精血喂养,而子蛊则极其微小,甚至可以通过水源或者触摸,悄无声息地寄宿在活人的体内。” “这子蛊一旦入体,便会盘踞在丹田之处,犹如附骨之疽,与宿主的经络气血彻底长在一起。它平日里处于半休眠状态,只会极其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吞噬宿主的精血。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寨子里的人看着都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寿命也活不过五十岁的原因!” “不仅如此。”陶清辞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那母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进食’渴望。这个时候,施术者就会亲自来到宿主身边,利用母蛊的特殊气机,将子蛊吞噬的精血‘采摘’回去!” 听到这里,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满月赐福!摸一摸娃娃的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祈福,那是落阴门的邪修在给刚出生的婴儿体内种下子蛊!而去世之人的“做法事”、或一年两次的“赶场、送盐铁”,则是他们定期来“收割”这些人体内积攒的精血养料! 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那前年跑出去的那对情侣呢?”秦朗紧张地问道。 “这就是【血噬子母蛊】最歹毒的地方。” 陶清辞叹了口气,“子蛊虽然寄宿在人体内,但它却有着极强的‘恋母’本能。它绝对不能离开母蛊超过一定的范围,据古籍记载,大概是一百里的极限距离。一旦跨过这个界限,或者长时间感受不到母蛊的气息……” “子蛊就会因为失去母蛊的安抚而陷入彻底的狂暴!它就会疯狂吞噬宿主的心脉,接着爆体而出!” “……”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他妈的……”叶承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急声问道,“那有没有什么解蛊之法?我们要是找到了那个师公,直接一刀把那只母蛊给剁了,不就行了吗?!” “不可!!!” 陶清辞闻言,吓得脸色大变,厉声制止。 她盯着叶承,语气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惊悚: “《异物志》残卷上记载得清楚:‘母蛊亡,则子蛊尽狂!’” “这子母蛊之间,有着玄妙的生死感应。如果我们真的杀了母蛊,那么寄宿在这满寨子三百多口人体内的子蛊,会在同一时间全部失去控制、陷入疯狂!” 陶清辞的声音都在发抖:“到那时候,都不用等三天……这整个村寨的三百多号男女老少,会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全部被体内的子蛊啃食殆尽,当场惨死!” “……” 第334章 决议 第334章决议 叶承刚刚燃起的杀意,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寻风和秦朗也是面如死灰。 这特么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啊! 杀母蛊,全村死!不杀,这些村民就只能世世代代当落阴门的血包,最后被榨干炼成僵尸!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张陵丘那双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陶清辞,沉声问道。 “有。” 陶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残卷上提到过唯一一种安全拔除子蛊的方法。” 她看着众人语气凝重:“子蛊恋母。我们只需要将活着的母蛊,带到那些宿主的近前。只要不阻拦,子蛊在感受到母蛊近距离的气息后,就会主动地顺着宿主的食道或者毛孔钻出来,试图回到母蛊的身边让其吞噬。” “只要等子蛊彻底脱离了人体,我们再动手杀灭母蛊,那这些村民,就能彻底得救了。” 听到这个唯一可行的方法。 屋子里的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出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所以……” 江守扔掉手里的柴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 “我们要解决这寨子里的事,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找到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活菩萨’,杀了他们,然后……” “毫发无损地,把那只活着的母蛊,给抢过来!” “可是。”李寻风忽然开口了。 这位青城派的年轻天骄,缓缓地抬起眼帘,那张俊秀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理智。 “我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 “……” 屋子里的气氛,猛地一滞。 “天师和李玄清真人交代得清清楚楚。” 李寻风的语气很平,平得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我们六个人这一队,走的是青岩镇正面的隘口。也是最凶险的一条路。我们的任务是深入第三层屏障,探明落阴门宗门总坛的所在。” “查明虚实,只报不攻。” 他顿了顿,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一字一顿地强调: “最重要是,要我们保存性命。” “……” “李道友的意思是,”叶承猛地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又开始泛红,死死地盯着李寻风,“咱们就这么走?装作没看见这满寨子三百多口等死的人?!” “我没有说要走。” 李寻风摇了摇头,神色间透出异常的疲惫和无力感。 “我只是想让大家清楚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压压山峦。 “这寨子,仅仅只在第一层屏障之内。” “我们,才刚刚进山两天。” “……”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心头,让大家的心齐齐往下沉了一大截。 “十万大山,绵延几千里。”李寻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落阴门在这深山老林里,盘踞了几百年。” “像这样被圈养起来的寨子……” 李寻风闭上了眼睛,“这一路往里走,还有多少个?” “……” “……” 死寂。 秦朗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承张了张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师弟说的,确实是很现实的致命问题。” 张陵丘坐在火盆旁,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重,接着李寻风的话说道: “岩老三说的那个瘦老头当年去报信,在山里绕了一天一夜。这是什么概念?”张陵丘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透着极度清醒,“我们六个人,要在这瘴气弥漫、灵气稀薄的绝地里,把方圆几十里的山头,一寸一寸地翻过来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决议(第2/2页) “接着还需要把那豢养母蛊、控制三百口人生死的邪修,给控制起来。就算不能生擒控制,至少也得是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去破坏母蛊。” “届时……”张陵丘环视众人,“我们的道元、我们的避瘴符,还能剩下多少?” 火盆里的炭,又暗下去了一层。 叶承那宽厚如铁塔般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是啊。 紫衣掌教坐镇上清宫,各大派掌门齐聚一堂,商议许久。特事局调动三方人马,大费周章地封山、迁出外围的许多山民,才凑出这三十六个人,分作六队钻进这座吃人的十万大山。 他们不是来行侠仗义的。 他们是六根探进死地里的针。 针只需要探明底下有什么,然后活着拔出来,带回情报。 针要是自作主张地提前扎了下去…… 断在里头,什么都留不下。那天下道门的这盘大棋,就彻底输了! “所以呢?” 叶承闷闷地开口,“所以我们今晚喝完人家的酒,吃完人家的腊肉,睡完人家的床,明天早上抹抹嘴,跟人家挥挥手说声再会,然后就这么走?!” “……” “叶师兄。”李寻风皱眉,刚想开口解释。 “我没在怪你。” 叶承摆了摆手,打断了李寻风的话,他捂着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 “我他妈……就是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重压抑中。 一直没说话、只在火盆边默默转着柴火棍的江守,忽然开口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对。”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他。 “进寨子的时候,岩老三说了一句话。” 江守的语气很慢,像是在脑海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当时的场景回想、拆解。 “他说……‘天黑了,不能在外头’。” “刚才他把我们送上楼,临出门前,又说了一遍。” 张陵丘猛地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守。 “‘夜里要是听见外头有什么响动,或者是有人喊门。千万莫开门,也莫应声。’” 张陵丘的记性极好,顺着江守的话,一字不差地将岩老三最后的叮嘱复述了出来,“‘睡到天亮,就没事了。’” “……”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对啊。”秦朗躲在角落里,小声地接了一句,“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说山里的野兽,怕我们大半夜出去被野狼或者豹子给叼了……” “不是野兽。” 江守极其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交代规矩。就跟他说‘娃娃满月要请师公’、‘人死了当夜要去报信’一模一样!” “那是这寨子里,几百年传下来的铁规矩。” “……” 火盆里的炭“噼啪”地爆了一声,溅起一朵微弱的火星。 “也就是说。” 张陵丘缓缓地开了口,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亮光。 “这寨子里,每天晚上,都有点什么东西。” “……” “而且是三百口人默认了几百年、习以为常、甚至连问都不敢问一句的东西。” 江守伸出手,把那根没烧完的柴火棍重新捡了起来,在修长的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 “各位。” 他抬起头,迎着跳动的微弱火光,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意。 “咱们不是找不着那个道场吗?” “咱们不是不知道往哪儿找那个邪修吗?” 江守将手里的柴火棍“啪”的一声扔进火盆里: “今晚,咱们看看能不能……等一个。” 第335章 诡异阴犬 第335章诡异阴犬 夜深了。 寨子里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 戌时末,整个山谷彻底沉了下去,陷入了的寂静一片。 没有月亮。 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压在四面高耸的山脊上,把这一块巴掌大的天地给扣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谷底那条溪水流淌的“哗哗”声,反倒因为这份极致的死寂,而变得格外清晰、空灵,甚至透着几分瘆人。 二楼的客屋里。 火盆早就被彻底踩熄了,不留一丝火光。 六个人贴着墙根坐着,一动不动。 叶承把【骄阳】的剑匣横抱在怀里。李寻风蜷在门边的阴影里,手按在剑柄上。陶清辞和秦朗坐在最里侧。 而江守和张陵丘,则一左一右地伏在那扇临街的木窗底下。 窗户上糊着的是一层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棉纸,被日积月累的烟火熏得发黄、发脆。 两人小心地各自用指甲,在棉纸下方不起眼的位置,轻轻地抠开了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小孔。将一只眼睛贴在孔洞上,静静地注视着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寨子土路。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一点地过去。 子时。 丑时。 漫长的几个时辰过去了,外面只有断断续续地零星的狗吠声传来,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会不会……” 角落里,秦朗实在憋得难受。他压着嗓子,用微不可闻的气声说道,“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老人家说不定就真的是防野猪的……” “嘘。” 就在这时。 一直伏在窗户底下的江守,忽然抬起了右手。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皆是一凛。 被江守这突如其来的噤声手势一惊,屋子里的呼吸声瞬间压到了最低。 “……” 张陵丘没有迟疑,他将眼睛凑到了那张旧棉纸上被抠出的米粒大小的孔洞上。 夜色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寨子中央那条被山民们几百年来踩得溜光发亮的土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张陵丘不知道江守那变态的感知力到底提前发现了什么,但既然江守如此示意,必然是有了不得的情况发生了。 直至又等了十几息的时间。 村寨里,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连之前那零星断续的狗吠声,也在这一刻突兀地停止了。仿佛那些看家护院的土狗,都在瞬间被某种高位阶的恐怖气息给死死地压制住了,甚至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整个山谷,此时只剩下了那条溪水流淌的“哗哗”声。 接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从土路的那一头,有什么东西,慢慢地走了过来。 张陵丘那双狭长的眼眸,在孔洞后猛地一缩。 那是一条狗。 或者说,那玩意儿长得只是轮廓像一条狗。 它的体型极大,几乎有半人多高。通体漆黑,犹如一团凝固地、会走路的浓墨。四肢修长,脊背高高地耸起,身上没有半点皮毛的光泽,干瘪的皮肉紧紧地贴着骨头,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一根根凸出来的肋条! 而最让人觉得瘆人和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诡异阴犬(第2/2页) 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着的灰绿色鬼火! 它就那么慢慢地、无声无息地走在寨子中央的土路上。脚掌踩在泥土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承、李寻风等人也忍不住好奇,极为小心地各自在窗户纸上抠了个小缝,凑过去往外看去。 “嘶……” “……” “他妈的……那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叶承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压着极低的嗓音骂了一句。 “阴物。” 李寻风瞥了一眼,那双好看的剑眉便紧紧拧在了一起,“不是活物。那东西身上没有丝毫生气。” 只见那头诡异的阴犬走到第一户人家的吊脚楼门前,停了下来。 那犹如骷髅般的狭长脑袋,缓缓地低了下去,凑到那扇紧闭的木门缝边上。 然后,它开始嗅。 很仔细地嗅。 从门缝的最下面,贴着地面往上移动,一直嗅到门轴的位置。 它在第一户人家门前,嗅了足足有七八息的时间。 然后它抬起头,转身,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走向了下一户。 那东西,就这么一户接着一户地嗅了过来。 第二户。 第三户。 第四户…… 它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在每一户吊脚楼门前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那机械般重复的动作,就像是一台运转了几百年的机器,在执行着某种冰冷的程序。 “这……这东西肯定是在闻活人的气味!” 秦朗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怪物,吓得牙齿都在打颤,“这阴犬的嗅觉肯定十分灵敏,它一户户这么闻过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 “怎么办?要动手吗?”叶承的手已经握紧了剑匣的边缘,青筋暴起。 “不。” 江守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正是我们在等的向导。” “等它过来的时候,大家运转道元,封住自身所有的气机,千万别露馅。”江守压低声音,快速地布置着,“等它巡视完,我来追踪它。它每天晚上这么巡寨,绝对是受人指使。跟着它,它能帮我们找到那个‘师公’的道场位置。” “……” “……”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张陵丘闻言,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低声否决,“要去我们一起去……” “别。” 江守抬起手,打断了张陵丘的话。 “你们见过我的隐息之术。我一个人去,就算是被发现了,我也能全身而退。”江守看着众人,语气冷静,“你们要是跟着一起去,目标太大,必定会打草惊蛇。而且,一旦进入大山深处,你们甚至可能跟不上它的速度,还要白白浪费宝贵的【避瘴符】。”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只找位置,绝不冒险。” 张陵丘张了张嘴,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想反驳,却发现江守说得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他们这群人里,确实只有江守那诡异的隐息藏身术,能够跟踪一头嗅觉敏锐的阴物,毫无破绽。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 “来了。” 江守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吐出两个字。 屋子里,五个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屏住了。 第336章 只身追踪 第336章只身追踪 所有人都将体内的道元运转到了极致,如同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封锁住了自身所有的气血、体温和生机! 只见那只阴犬,嗅完了前面的一排吊脚楼。 它把那颗漆黑的骷髅脑袋抬起来,两团灰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了一下。随后,继续朝着寨子最里头,也就是岩老三家这栋最大的吊脚楼方向走来。 那东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楼下。绕着岩老三家这栋宽大的吊脚楼,缓慢地走了整整一圈。 然后,它停在正对着他们这间二楼客屋正下方的空地上。 抬起了头。 嗅。 那颗硕大的脑袋高高地扬起,犹如黑洞般的鼻孔,对着二楼的方向,深深地用力吸了一口气! 一息。 两息。 三息……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二楼屋里的五个人,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叶承的手死死地按在剑匣上,甚至做好了随时破窗而下、将这怪物一刀两断的准备。秦朗更是死死地闭着眼睛。李寻风则是半眯着眼睛,真元已经完全蓄势待发。 四息。 五息。 …… 七息之后。 那头高大的阴犬,终于缓缓地低下了那颗硕大的脑袋。 它眼眶里那两团灰绿色的鬼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状况。 它转过身,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迈着机械的步伐,朝着寨子外头那黑压压的原始密林方向走去了。 “呼……” 直到那头阴犬走出了十几丈远,彻底背对着他们。 秦朗这才将那口憋着的浊气给泄了出来。他整个人瘫软在了身后的木板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江守则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特战服。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啪!” “啪!” 两只手,一左一右,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抓住了江守的肩膀! 是张陵丘和叶承。 两人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江守,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感受着肩膀上那两股传来关切的力道。江守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别这么紧张。” 江守反手拍了拍两人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慰道:“你们想想,这十万大山绵延千里,就算只有第一层屏障,咱们六个人在这里头没头苍蝇一样地翻三天、翻五天,都未必能找得到那邪修的道场。” “那样不仅白白浪费道元,还要消耗我们宝贵的避瘴符,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江守看着他们:“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最快破局的方法。” 张陵丘看着江守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笃定的眼眸。 他咬了咬牙,那手指一点一点地,缓缓松开了。 “三个时辰。” 张陵丘盯着江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亮之前,你必须回来。” “找到了道场,不许靠近,绝对不许出手!看一眼位置,确认了就立刻退回来。” “……” 张陵丘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发狠的沙哑:“听见了没有?” 江守看着眼前端起“队长”架子的俊美道士。 他咧嘴笑了。 “听见了,张队正。” 说罢,江守的身体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 在众人又一次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江守的身体,就像是一幅被水晕染开的水墨画,一点一点地变淡、变虚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只身追踪(第2/2页) 不过短短一息的时间。 一个大活人,连同他身影、气息,就这么诡异地从这间狭小的木屋里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真元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呼……”叶承看着空荡荡的空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众人迅速地趴回到那扇木窗的缝隙前,往外看去。 寨子外面的那条土路上,夜色依然浓稠。 他们根本看不到江守那已经隐匿的身影。 只能看到那只体型硕大的漆黑阴犬,正一步一步地走出村寨。一点一点地融进那片墨黑的夜色和瘴气里。 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 夜色如墨。 那条漆黑的阴犬走出寨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它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寨子外那片黑压压、深不见底的原始密林之中。 而在它身后,约莫十丈远的地方。 一道几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淡薄人影,犹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十万大山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那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在夜里变成了一根根扭曲变形的黑色巨柱,张牙舞爪地矗立在黑暗中。 层层叠叠的厚重树冠彻底吞掉了本就稀薄的天光,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化不开的绝望墨色。 那层乳黄色的瘴气,在夜里也变得越发浓稠了。 它贴着满是腐叶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上洇,把整片林子都泡在一种湿冷黏腻的雾气里。 林子里并不安静。 不知名的毒虫豸在腐叶底下“窸窸窣窣”地爬动着。远处的某个方向,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凄厉得完全不像是鸟叫的怪鸣。头顶的树冠上,时不时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掠过,带落一片枯叶,砸在烂泥里。 寻常修士,在这种环境里,精神恐怕早就紧绷到了极点。 江守运转着《潜渊隐息诀》,整个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带起丝毫的涟漪。 翻过第一道高耸的山梁。 又翻过第二道。 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那条阴犬的脚步,终于渐渐地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深谷。 两侧的岩壁极高,像是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一样,把这条山谷夹得只剩下窄窄的一线天。谷底,有一条不知从何处流来的细长溪水,“哗哗”地响着。岩壁上密密麻麻地覆着一层湿漉漉的厚厚青苔,往下不停地滴着水。 一走进去,迎面就是一股湿冷的、带着浓重腐土味的极寒阴气。 这地方,终年不见太阳,是天然的聚阴之地。 江守放缓了脚步。 而就在他刚刚踏进谷口的那一瞬间。 “叮铃。” 一声轻脆的响声,在幽深的山谷里突兀地响起。 江守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迈出半步,而是谨慎地抬起了头。 借着《望气术》那微弱的暗金流光,他看清了头顶的东西。 在谷口两侧高高的岩壁上,在那些垂落下来的、如同死蛇般的藤蔓之间,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一串串的东西。 “卧槽!” 江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那是一节一节被打磨过的、泛着惨白色的骨头!有的像是指骨,有的像是某种兽类的肋骨。它们被细韧的黑线穿在一起,一串接着一串地垂下来,在谷底穿堂的阴风里,轻轻地摇晃着。 第337章 溶洞与邪修 第337章溶洞与邪修 骨制风铃。 从谷口的位置,一直挂进了山谷深处,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头。 刚才那一声极其轻微的“叮铃”,就是其中一串被风吹动,骨节碰撞发出的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玩意儿绝对不是挂在这儿听响的。估计是一种警戒阵法,一旦有陌生的生人气机撞上去,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估计整条深谷的骨铃都会在瞬间响成一片! 江守站在谷口外,隐在瘴气中,远远地往里瞧。 深谷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溶洞。 洞口极大,足有两三丈高,被上方垂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古老藤蔓遮去了大半,像是一张隐藏在黑暗里的深渊巨口。 那条阴犬直接走到洞口,停了下来。 它抬起那颗漆黑的、犹如骷髅般狭长的脑袋。 “呜……” 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那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狗叫,倒像是一根被拉长到了极限的劣质琴弦,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声音在这条湿冷的深谷里荡开,撞在两侧的岩壁上,来回打了好几个转。 不多时。 洞口的藤蔓动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在这初冬的深山老林里,他竟然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黑褐色短打。头发乱糟糟的,随便用一根破布条扎在脑后。他脸上带着一股极其不耐烦的烦躁,一边走,一边还打着哈欠。 他的手里,拎着一杆黑幡。 那幡不大,也就三尺来长,通体漆黑如墨。幡面上用暗红色的东西画满了扭曲的纹路。 年轻人走到洞口,连看都懒得看那条半人高的阴犬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把手里的黑幡往前一抖。 “呼……” 幡面无风自动地展开了一瞬。 接着…… 那条体型庞大的漆黑阴犬,竟然在原地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它的身体从四条腿开始,一寸一寸地瓦解,化成了一缕缕漆黑浓郁的阴气。那烟气打着旋儿,被那杆黑幡“咻”地一下,吸了个干干净净! 前后不到两息的时间。 洞口那块空地上,空空如也,连一丝阴气都没有留下。 年轻人收起黑幡,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洞里走去。 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妈的,这破差事……天天半夜……” 等到那名邪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洞口厚重的藤蔓后面。 江守眼底精光一闪。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脚下轻微地在地面上一踏,丹田内的真元轰然流转! “唰。” 江守的身形在谷口猛地一晃,下一瞬,人已经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那处巨大的溶洞入口处! 缩地成寸! 从头到尾,那跨越了十几丈距离的空间腾挪,没有带起一丝风声。那些垂在谷口两侧、密密麻麻的惨白骨铃,就那么安静地垂着,一声都没有响。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溶洞与邪修(第2/2页) 江守悄无声息地拨开藤蔓的缝隙,闪身进了溶洞。 然而,一进洞,他就是一愣。 这地方,和他想象中那种白骨累累、血肉模糊、四处散发着恶臭的邪修魔窟,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它“正经”得有些过分了。 洞内的空间宽敞,穹顶极高。脚下的地面,显然是被人为修整、铲平过,踩上去平整且结实,一点都不泥泞。 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被凿出了一个小石龛,里头点着一盏昏黄的防风油灯,把整个巨大的洞厅照得影影绰绰。 而在洞厅的两侧。 竟然是一排接着一排、用粗大毛竹搭建的置物架! 竹架足有一人多高,一层一层地摞上去,结实得很。而在这长长的竹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捆一捆的东西。 江守隐匿着身形,借着昏暗的灯光走近了一步。 是药材。 天麻、黄精、重楼、七叶一枝花……全都是十万大山里特产的珍贵草药。 它们被一捆一捆地用结实的麻绳扎好。外面裹着防潮的厚油布,油布的表面,甚至还贴着一小片写了字的黄纸标签,用来标明药材的种类和年份。 而在竹架的最里侧,靠着岩壁的地方,则堆着几十只鼓鼓囊囊、扎着口的麻袋。 江守凑过去,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只麻袋上轻轻按了按。 指腹隔着粗糙的麻布,传来一阵细密的、颗粒状的触感。 是盐巴。 在盐袋子的旁边,还立着一捆的开山刀和锄头。再往里看,是几匹用油纸卷得整整齐齐的粗布。 “……” 江守站在这个巨大的“物资中转站”里。 【“那是赶场换的……山外头药材铺子的老爷们,会派人挑着担子进山。他们带盐巴、砍刀、锄头……”】 【“老爷们讲信用,从来不短我们的盐……”】 “原来……” 江守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那一捆捆贴着标签的药材,又看了看那些廉价的粗盐和生铁。 “原来是这么个‘赶场’啊。” “药材从这头进,盐铁直接从那头出。” “连换仓库功夫都省了。” “……” “他妈的。” 江守的眼底,泛起了一抹冰冷的寒芒,嘴角勾起一丝讽刺弧度。 落阴门。 不仅用子母蛊圈养了这大山里的山民,世世代代吸食他们的气血来修炼、来炼尸。 他们甚至还要榨干这些“血包”最后的一点劳动力! 让这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村民,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他们采摘珍贵的灵药,然后,用一点最廉价的盐巴和铁器,心安理得地占为己有! 这买卖做得,真是一点脚都没多跑,一分本钱都没往外掏! 江守深吸了口气,将心头那股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新收敛心神。 脚下一动,循着那名拿着黑幡的年轻邪修脚步声,朝着溶洞更深处跟了进去。 第338章 血噬母蛊 第338章血噬母蛊 江守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个拿着黑幡的年轻邪修身后,顺着曲折的溶洞甬道,一路向内深入。 越往里走,那股潮湿阴冷的地下寒气就越发浓重。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又出现了一个略小一些的洞厅。 这里的布置比起外面的“物资仓库”要更像是个起居的据点。洞厅的角落里摆着两张铺着兽皮的石床,洞厅中央则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两坛酒和一些吃食。 桌子前面还生着一堆火,上面还架着个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不知道什么肉,散发着一股有些腥膻的肉香。 而在最显眼的岩壁上,赫然挂着两张青面獠牙、做工粗狂的青铜面具! 江守停在甬道的阴影里,看着那两张面具,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活菩萨……满月赐福的师公……” 岩老三和那些山民们世世代代顶礼膜拜的神明,那身神秘的行头,此刻就像是两件最廉价的作案工具,随随便便地挂在这阴暗潮湿的老鼠洞里。 火堆旁,还坐着另一个年纪相仿、同样穿着黑褐色短打的邪修。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剔骨尖刀,时不时对着磨刀石划拉两下。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瞥了一眼拎着黑幡走进来的同伴。 “巡完回来了?外头没啥动静吧?”磨刀的邪修随口问了一句,放下手里的刀。 “能有啥动静?除了一堆烂树叶子和死耗子,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拿幡的年轻邪修把黑幡往石床上一扔,没好气地走到桌子旁坐下,抓起旁边的一个破碗舀了一碗汤,一边吹气一边抱怨道:“就咱这丁十七破寨子,满打满算也就三百来口人,一个个被吸得跟人干似的,能刮出多少油水来?还天天让我去巡那条破阴犬,真是烦透了。” 他越说越郁闷,压低了声音:“你瞧瞧人家管着‘丙二十三号’据点的那几个兄弟。妈的,人家那头是个上千人的大寨子!我之前去堂口交差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他们养的那只母蛊,足足比咱们这只长了得有两寸多!” “那能比吗?”磨刀的邪修嗤笑了一声,“人家上头有人,分的是肥差。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守住现在这三百个‘血包’就算不错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上面最近逼得越来越紧了啊,堂主上个月还传话下来,说各处据点培育母蛊的速度太慢了,要重罚排在末尾的几名。” 拿幡的邪修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前些时日,偶尔还能有几个不怕死的外地驴友,或者进山采药的山客在咱们这片迷路。抓回来抽了生魂炼药,抽了精血喂蛊,不仅能多换点门派贡献,自己还能落点油水打打牙祭。” 他叹了口气:“这都快一个月了,别说活人了,连只稍微带点灵气的野兽都没瞧见!” “你还惦记着活人呢?外头都翻天了你不知道?” 磨刀的邪修脸色一肃,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还带着几分心虚地往洞穴深处看了一眼:“我听堂主身边的人漏了口风,说外头官方的动静大得很!不仅把大山外围那几十个村落的人全给强行迁走了,还联合了各路军警封了山!” “听说……”他咽了口唾沫,“是天下道门的大批高手结了盟,要进这十万大山,彻底剿灭咱们落阴门!” “什么?!” 拿幡的邪修手一抖,差点把碗里的热汤洒在裤裆上。他那张本就看上去有些纵欲过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道、道门联军?要来剿咱们?!那……那咱们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到这儿来?!” “慌什么!” 磨刀邪修白了他一眼,强作镇定地说道:“十万大山多大?绵延千里!到处都是死瘴和绝阵。就凭那帮名门正派的娇生惯养货色,在这深山老林里找咱们,那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再说了,咱们这个丁十七号据点,位置偏得要命,根本就不在进山的主路上。外围还有那些骨铃阵和迷魂瘴掩护,那些道士就算进山,也是直奔内门去,哪有闲工夫来这犄角旮旯搜山?只要咱们守好母蛊,缩在洞里不出去,绝对万无一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血噬母蛊(第2/2页) “那就好,那就好……”拿幡的邪修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 站在通道阴影里、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的江守,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讥诮。 就在这两个底层邪修庆幸、互相安慰,顺便替上头堂主“担心”的时候。 “哼!” 一声阴沉严厉的呵斥,突然从洞厅深处的一条甬道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走了出来。 这男子颧骨极高,眼神阴鸷,身上的气息波动明显比那两个喽啰要强出了一大截。 看到这中年男子出现,火堆旁的两个年轻邪修吓得像弹簧一样从椅子弹了起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执……执事大人。”两人齐声喊道。 “上面大敌当前,让你们夜里警醒些,你们倒好,在这嚼舌根子议论堂主?”中年男子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舌头是不想留了?我不介意替你们割下来去喂阴犬。” “执事大人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两人吓得冷汗直冒,连连跪下磕头。 “滚起来。”赵执事厌恶地踢了拿幡的年轻人一脚,“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去后头给母蛊喂食!要是饿瘦了母蛊,引得外头那些子蛊暴动,我把你们俩的皮扒了点天灯!” “是!是!属下这就去!” 拿着黑幡的年轻邪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挂在墙上的一个布袋子,弓着腰就往左侧的一个小洞口钻了进去。 隐在暗处的江守,听到“母蛊”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终于找到了!” 他没有理会洞厅里那个气息强悍的执事,身形如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跟着那个年轻邪修,滑进了左侧的小洞口里。 …… 这个溶洞比外面要小得多,而且温度明显高了不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某种极其刺鼻的诡异药香。 那个年轻邪修走到洞室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青石台。 邪修伸手在石台边缘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按。 “咔嗒”一声闷响。 石台表面的石板缓缓向两边退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暗格。 邪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暗格里捧出了一个足有尺许长的黑玉匣子。这玉匣通体漆黑如墨,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扭曲的血红色阵纹,仿佛某种封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黑玉匣子放在石台上,然后轻轻地揭开了匣盖。 躲在暗处的江守,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定了匣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肉虫。 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红色,没有眼睛,也没有四肢,只有一圈一圈肥厚的褶皱。它静静地盘在匣子里,随着呼吸,那暗红色的肥硕身躯正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着,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机。 【血噬母蛊】! 年轻邪修打开那个布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暗红色的、不知道是混合了干涸血液还是某种特殊药粉的东西,均匀地洒在了母蛊的身上。 感受到食物的气息,那条原本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肉虫,突然剧烈地翻滚了一下。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猛地裂开一道十字形的口子,露出里面一圈细密如锯齿般的口器,贪婪地将那些药粉吞噬干净。 随着进食,母蛊那肥硕的躯体上,开始缓缓散发出一层微弱却又妖异的红光。 第339章 晨雾中的归来 第339章晨雾中的归来 那年轻邪修小心地将布袋收好,看着母蛊进食完毕,重新散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微弱红光。 他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啪嗒”一声合上了那黑玉匣子的盖子。 然而。 就在他想要将要把这匣子从青石台上捧起之时。身侧的空气,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波动! “……” 那年轻邪修甚至连警觉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纯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修长、面容清冷如水的年轻男子,就那么如幽灵般地出现在了暗格旁边。 “???” 那年轻邪修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限,嘴巴微张,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可是十万大山深处、落阴门层层布防的隐秘据点!这个大半夜穿着特种作战服的活人,是怎么无声无息地跨过外面那些骨铃阵和阴犬,直接“瞬移”到他面前的?! 他张开嘴,喉咙里本能地想要发出一声示警的尖叫。 可是,他没机会了。 “唰!” 这年轻邪修生前意识里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一道从那黑衣男子指尖骤然绽放、璀璨到极致的青月色光芒。 【青光斩】! 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防备的偷袭之下,江守的出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情。 “哧啦!” 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芒,犹如切开一块热豆腐般,直接从那年轻邪修的咽喉处一闪而没! 甚至连一丝鲜血都没来得及喷溅出来,邪修尸体“扑通”一声直接就倒下了。 江守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伸手,一把将那只装有【血噬母蛊】的黑玉匣子从石台上拿了起来。 “这玩意儿是个活物,【须弥玉戒】里放不进去……”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便直接将那黑玉匣子牢牢地夹在了腋下。 “母蛊到手了,接下来……该找个‘向导’和‘证人’了。” 江守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来时的那条甬道,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 …… 十万大山的夜,漫长得令人窒息。 丁十七号村寨。 天,蒙蒙地亮了。 东边那道高耸山脊的轮廓,正从一整夜化不开的浓墨里慢慢地浮现出来,天际的尽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谷底的乳黄色瘴气和晨雾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二楼的西屋里,那扇糊着旧棉纸的木窗前。 张陵丘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从后半夜江守隐匿身形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便站到了现在,一步都没有挪过。 那张雌雄莫辨、清隽绝美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那狭长灵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寨子外那条通往密林的漆黑小路。 盯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不行!我去找他!” 屋子的另一头,叶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黑熊。 这位武当汉子从后半夜起,就没能安稳地坐下过。他一会儿蹲在墙角,一会儿站起来来回踱步,一会儿又抓起地上的【骄阳】剑匣走到门口。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趟。 此刻,他一把又将剑匣抄在手里,双目圆睁,抬脚就要往门外冲去。 “叶师兄。” 李寻风身形一晃,伸手拦在了门口。 “让开!”叶承怒目圆睁。 “叶师兄,你冷静点。”李寻风的眉头紧紧锁着,语气虽然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背上也崩起了青筋,“他要是真的出事了,连他的隐息之术都逃不掉,我们现在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匆忙出去,也是白搭。反而可能直接暴露我们整个小队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晨雾中的归来(第2/2页) “那你说怎么办?!” 叶承猛地回头,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指着窗外那越来越亮的天光:“三个时辰!天都亮了!他说好了天亮之前回来的!” “……” 李寻风没有说话。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最优解是原地固守,但他看着窗外那逐渐破晓的天色,却怎么也说不出“继续等”这三个字。 角落里。 秦朗脸色苍白,一整夜都没敢合眼。 陶清辞盘膝坐在那个紫檀木符匣旁边。她本来是想趁着夜色调息,恢复道元的,但那一贯清冷如水的道心,今夜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根本无法顺畅地运行周天。 压抑。 极致的压抑,笼罩着这间狭小的木屋。 “他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窗前,沉默了一夜的张陵丘,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他答应过我,天亮之前回来。” 张陵丘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着村寨外雾气弥漫的小路,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向来不说大话,他一定会回来。” “……” 叶承看着张陵丘那执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又坐回了木地板上。 …… 良久。 天,又亮了一分。 寨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吱呀~~” 有人推开了厚重的木门。有早起的妇人端着木盆,去那条溪水边捶洗衣裳。有半大的孩子从吊脚楼底下“噔噔噔”地跑过去,带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一缕、两缕、十几缕炊烟,顺着那些错落的木屋顶,慢慢地在山谷间升腾了起来。 这个被圈养在瘴气中的寨子,又开始了它几百年来麻木而又平静的一天。 而在这栋最大吊脚楼二楼的西屋里。 听着外面那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屋里的五个人,只觉得如坠冰窟。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 “……走吧。” 叶承霍然起身,他没有再看李寻风,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名义上的队正张陵丘,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我们出发,找江兄弟去。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把他的尸首抢回来!” 张陵丘站在窗前,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他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落下,叶承瞬间精神一振,一把抓起剑匣背在身上!其余几人也如同卸下了某种枷锁,立刻快速地检查装备、佩戴法器,穿戴整齐,准备杀入这十万大山深处。 就在秦朗手忙脚乱地把两张【破秽符】从背包拿出,塞进口袋,准备跟着大家出门的瞬间。 “汪!” “汪汪汪!!!” 一阵突兀的狗吠声,突然从寨子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是寨子口那几条精瘦黄狗。 四五条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毛,那叫声又急、又凶,一声追着一声,在整个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荡! 这突如其来的狂吠,惊得溪边洗衣的妇人猛地直起了腰,惊得四周林子里一群不知名的虫鸟“扑棱棱”地振翅飞上了半空。 “唰!” 屋子里的五个人,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冲到破旧的木窗前! 晨雾还未散尽。 寨子外,那从原始密林里蜿蜒下来、被踩得溜光的小土径上。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正踩着晨露,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第340章 菩萨面具 第340章菩萨面具 晨雾里的人影走得很稳,步伐甚至称得上是闲庭信步。 他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匣子,抱得四平八稳,走起路来肩膀几乎都不带一丝晃动的。 而在他的身后。 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 当看清那跟在后面之人的惨状时,二楼窗户前的五个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上半身,从脖子到腰胯全被死死地捆住了! 那是一条散发着淡淡青金色光芒、犹如活物般流转的奇异绳索,将他整条双臂和躯干给缚得像个大粽子。他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只有那双为了勉强跟上步伐而不断倒腾的双脚。 不仅如此。那人身上的黑袍早已经破烂不堪,各处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混着泥沙和烂叶子,看起来凄惨且脏兮兮的,活像是在泥地里被什么野兽给反复蹂躏过一般。 而只要看看走在前面的江守,另一只手里正随意把玩着的那把带血的战术匕首,就不难猜到,这俘虏身上那密密麻麻、用来“让他老实听话”的放血伤口,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但最让众人感到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还不是这惨状! 而是在那俘虏的脸上…… 那张本该露出本来面目的脸上。 此刻,正被江守极其恶趣味地,扣着一张青面獠牙、做工粗犷的——青铜面具! 活菩萨! 满月赐福的师公! 落阴门的邪修! 就这么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江守在这大清早,迎着满寨子山民震惊的目光,给硬生生地牵回了村寨! …… 晨光里,那被江守强押、一路折磨的“师公”,似乎已经彻底脱力了。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趴倒在了村寨前泥路里。 众人看着那张象征着神明、赐福与庇佑的青铜面具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在泥地里艰难蠕动着。 那人每往前挣扎着挪动一寸,都要在湿润的泥土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这极具冲击力且荒诞到了极点的一幕,彻底将在二楼窗口苦等了一夜的五个人,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 “……” 叶承的嘴,慢慢地张开了,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操。” …… 如果说二楼的众人是被江守这匪夷所思的操作给震得失语,那么此刻的村寨里,则是彻底炸开了锅! “阿哟!!!” 那个正在溪边蹲着洗衣裳的妇人,抬头看见那张青铜面具的瞬间,手里的捣衣棒槌“咚”的一声掉进了溪水里,溅起一蓬水花。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猛地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溪边的石头上。嘴里爆发出了一阵“叽哩哇啦”、凄厉的刺耳尖叫声! 那尖叫声,就像是一点火星子,瞬间点燃了这个原本死寂的清晨。 “哐当!” “哐当哐当!” 一扇又一扇沉重的木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几十个山民从那些错落的吊脚楼里冲了出来。有光着膀子的汉子,有还没梳洗的妇人,还有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到寨子中央那条土路的两侧,然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停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菩萨面具(第2/2页) 三百多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泥地里的那张青铜面具。 那张几百年来,只有在做法事镇压起尸、只有在满月给新生儿赐福时,才会神圣降临的面具。 那张代表着大山深处的山神、代表着世代庇佑、代表着他们心中的活菩萨的面具…… 此刻,正被一根泛着青光的绳子屈辱地捆着,浑身是血、脏兮兮地趴在一个外乡人的脚下。 “……”整个山谷,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着一个的山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开始疯狂地磕头。有人开始绝望地哭。有个老妇人一边把额头往烂泥里重重地磕,一边尖着嗓子凄厉地哭嚎。那带着绵长尾音的土话调子,拖得又长又惨,在这清晨的山谷里回荡,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 二楼的窗口,陶清辞看着下面那一幕,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他们这是……。”这位茅山明珠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他们是在……替师公求饶,也在向那个师公求饶……” “……” “砰”的一声,叶承一拳重重砸在发脆的木窗框上,震得窗户纸扑簌簌地往下掉灰。 “这群愚民!” …… 寨子最里头,也就是这栋最大的木楼下。 那位拄着木棍、佝偻着背的老头,跌跌撞撞地从楼里冲了出来。 他一路冲到土路中央,猛地站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泥地里那张青铜面具。 “你……你……” 老头的嘴唇哆嗦得厉害,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愤怒涨得通红,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他抬起那根磨得溜光的木棍,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抱着黑玉匣子的年轻人。 “你干了啥子!!!” 一嗓子吼出来,尖厉得几乎劈了嗓。 “你晓不晓得你干了啥子!!” “那是师公啊!!那是保咱们寨子几百年的活菩萨啊!!” “你把师公捆了……你把师公捆了啊!!” 老头吼到最后,那张老脸上已经老泪纵横。 他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朝着那张青铜面具的方向,一下,一下,重重地磕起了头。 “师公恕罪!师公恕罪啊!” “不关寨子里的事!是这几个外乡人!是我岩老三瞎了眼,把他们领进寨子的。” “师公恕罪啊!!” 江守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条土路的中央。 四周跪了一地的人。有人磕头,有人哭嚎,有人抱着自家的娃娃直往后退,眼睛里全是那种看着刽子手的、又恨又怕的眼神。 第341章 剖开的谎言 第341章剖开的谎言 “江守!” 一道人影从吊脚楼的二楼直接翻了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是张陵丘。 紧接着是叶承、李寻风、陶清辞,还有连滚带爬跟下来的秦朗。 “你他妈的!” 叶承冲上来就是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小子,知道让人有多担心吗?说好天亮前回来!” “对不住。”江守龇牙咧嘴地躲了一下,“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抓了个活口。” 张陵丘站在他面前。 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从他的脸上到脚下,一寸寸地仔细察看。 没有伤。 那身黑色的特战服上,连一道刮破的口子都没有。 只有裤脚和鞋底上,沾了些烂泥。 “……” 张陵丘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轻轻地从胸腔里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从后半夜一直提着到现在的浊气。 “江道友。” 陶清辞走上前,她的目光,盯着江守怀里抱着的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玉匣子上,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 “嗯。” 江守点了点头,将黑玉匣子往前递了半寸。 “母蛊。” “……” 陶清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真抢回来了?! 李寻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震惊得半天没合拢。他本以为江守只是去踩点,谁知道这位江观主一晚上不仅全身而退,连敌人的泉水都给端了! “那这个呢?”叶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一脚毫不客气地踩在地上那个还在拼命扭动的“大粽子”背上。“这就是那个师公?” “不算是。” 江守摇了摇头,“这位,是这个村寨据点的执事,也算是个小头目了。” “至于师公……” 江守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转冷。 “那玩意儿压根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师公’。” “他们洞里那面墙上,挂了好几张这样的青铜面具。” “谁轮到班去干那些收割勾当,谁戴上,谁就是活菩萨。” “……” “……” 天骄们皆是默然。 四周跪了一地、还在疯狂磕头哭嚎的山民,并不知道这几个外乡人在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什么。 他们还在朝着那张青铜面具,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和救赎。 江守叹了口气,弯下了腰。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张粗犷青铜面具的边缘。 “各位。”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跪在四周的那一张张写满愚昧的脸。 涕泪横流的,恐惧的,绝望的。 “看清楚了。” “唰!” 江守手腕一用力,那张青铜面具,被他毫不留情地掀了下来! 面具底下,露出了一张脸。 不是什么宝相庄严或仙风道骨,也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恐怖山神。 那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中年男人的脸。颧骨极高,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痛苦。下巴上胡子拉碴,嘴角上,甚至还残留着昨晚那顿不知什么肉汤留下的黄色油渍。 此刻这中年男子被泥水糊了半边,正因为身上伤口和绑缚的绳索传来剧痛而龇牙咧嘴地扭曲着,喉咙里犹如一条野狗般,发出“唔唔”的、含混不清的虚弱怒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剖开的谎言(第2/2页) “……” 哭声,陡然停了。 那些正把额头重重磕在烂泥里的山民们,动作也全都僵住了。 场面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余下泥坑里那个被捆成“大粽子”的邪修,还在发出一阵阵龇牙咧嘴、含混不清的哀嚎声。 “这……这……” 岩老三拄着木棍,那沟壑纵横的老脸抖动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那已经彻底固化的脑子,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整个寨子,从溪水边到半山坡,从吊脚楼的木梯到晒着红辣椒的屋檐底下。 整整三百多口人,齐刷刷地盯着那个被踩在脚底下、油渍、血污和烂泥糊了一脸的中年男人。 那是个人。一个会因为疼痛而惨叫,会流血,肉体凡胎的普通男人。 有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抱着自家的孩子,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 但也有一部分青壮汉子,眼底那股子对神明的敬畏和恐惧,正在一点点地转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愤怒。 “假的……这是假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压着嗓子吼了一声:“是这几个外乡人!是他们把师公给打成了这样!” “不对!是他们找了个活人,套上了师公的面具,在这儿装神弄鬼!想骗咱们!” 这几句怒吼,就像是给那些信仰即将崩塌的山民们,找到了一根绝佳的救命稻草。 “老人家。” 面对周围逐渐骚动、甚至有人开始握紧手里锄头和砍刀的敌意,江守却依然平静。他站直了身子,将手里那张粗糙的青铜面具,随手往旁边的泥地里一摔。 “哐当”一声闷响,面具砸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江守环视着那些满含敌意和惊疑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不信。” 江守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们祖祖辈辈跪了几百年的活菩萨,被我一个晚上给扒了皮,像条死狗一样牵回来,换我我也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所以我没打算跟你们讲道理。” 江守低下头,将抱在怀里那口沉甸甸的四方黑玉匣子,缓缓地举了起来。 “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江守将匣子举高,确保周围那些站得远远的山民,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布满诡异暗红阵纹的黑盒子。 “这里头,养着一条母虫。” “而你们这里三百多口人,每一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条子虫。” 江守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无情地切开了这个寨子几百年来的温馨面纱: “从你们满月那天,你们的‘师公’大发慈悲来给你们的娃娃摸头赐福的时候,那条子虫,就已经被种进去了。” “它一直在吃你们的气血,吃了一辈子。” 江守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位依然在发抖的村寨头人身上: “所以,你们这寨子里的有些阿爹活不过三十四,有些阿公活不过三十六。所以,你岩老三明明只有三十九岁,看起来却像个七十九岁的快要入土的老头!” “……” 第342章 母蛊现世 第342章母蛊现世 周遭,一时沉寂了片刻。 紧接着。 “轰!” 人群里直接爆发出一阵犹如炸锅般的嗡嗡骚动! 山民们用那种外人根本听不懂的绵长土话,七嘴八舌、群情激愤地吵了起来。有人在倒吸冷气,有人在冷笑,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直接指着江守破口大骂。 “他说啥子鬼话?!” “肚子里有虫?老子活了三十年,肚子里要是有虫,老子自己会不晓得?!” “这外乡人在扯谎骗人!他把师公打成重伤,怕我们全寨子寻他晦气,故意编这种瞎话来吓唬咱们呐!” “对!打死他!给师公报仇!” 面对这几乎要失控的暴动边缘。 江守面色不改,只是猛然提高音量,舌绽春雷般的暴喝,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你们当中,哪个男人刚好三十岁的?!出来一个!” 众人被这一嗓子震得有些发懵,那些刚举起锄头的人也下意识地顿住了。他们虽然不知江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有一些能听懂官话的,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片刻后。 从人堆的后头,有人轻轻拨开了前面挡着的妇孺,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汉子。 他背有些驼,脊柱像是被岁月的重担给压弯了。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小半,那张脸上刻满了刀子似的深深皱纹,一双手粗糙皲裂得就像是风干的老树皮。 光看这副尊容,说他有五六十岁,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我……我叫岩木。” 那汉子看着江守,用那口极其生硬、别扭的普通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今年三十。” 他咽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颤栗:“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假的吗?” “真的。”江守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娃儿……”岩木的声音有些地发抖,“他的肚子里,也有?” “有。你从小也有。” “……” 岩木沉默了。 江守没有多废话,他一把拉住站在旁边、还处于戒备状态的叶承。 “哎!江兄弟,你拽我干啥?”叶承这莽汉有些懵,手里还抱着那个装着【骄阳】的剑匣。 江守将叶承一把拽到那个叫岩木的汉子跟前。 “看清楚了!” 江守指着叶承,环视着全村的男女老少,大声说道:“我这位兄弟,今年也是三十岁!”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在叶承和岩木之间来回扫视。 “……” “……” 又是一阵骚动,这一次,山民们眼中的愤怒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说不清的恐慌情绪! 叶承身高将近一米九,战术服下依然能看出身形非常地魁梧精壮,宛如一尊铁塔。他留着利落的寸头,浓眉大眼,气血充盈,皮肤因为常年练武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壮男人该有的巅峰阳刚与勃勃生机! 而站在他对面的岩木。 三十岁,却佝偻着背,满脸褶皱,未老先衰,就像是一截快要枯死的朽木。 这哪里像是同龄人?这说他们差了整整一辈,都是在抬举岩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母蛊现世(第2/2页) “你们之所以老得这么快,是因为那蛊虫每日每夜都在吸食你们的精血!”江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它把你们的精气抽干,导致你们气血严重亏损,衰老脾弱,未到中年便油尽灯枯!” 说罢,江守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震惊而浑身发抖的岩木。 “我不跟你们讲道理,我只让你们看事实。” 江守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就帮你,把你肚子里那条吸了你三十年血的虫子掏出来,给你们全村人看看!” “你,怕不怕?” 岩木浑身猛地一哆嗦,要在自己肚子里掏虫子,这听起来简直比死还要可怕。脸上先是本能的恐惧。 可是…… 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在人群里,他的婆娘正捂着嘴流泪,而那个才七八岁大、瘦骨嶙峋的儿子,正躲在婆娘的身后,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岩木的嘴唇剧烈地蠕动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向江守。那佝偻的脊背竟一点点地挺直。 “来吧!!” 这位三十岁的“老汉”,咬紧黄牙,眼底迸出决绝与狠厉:“我……我不怕!” “好!” 江守转过头,与站在后面的陶清辞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茅山明珠神色凝重,肯定地点了点头。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 他捧着黑玉匣子,慢慢地走到岩木的面前,将其平稳地放在了脚下的泥地上。 全村三百多口人,连同张陵丘、李寻风等人,目光全都死死地锁在那口黑玉匣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咔哒。” 江守伸出手,解开了匣子上的黄铜搭扣。 随后,他缓缓地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气和某种诡异奇香的味道,瞬间从匣子里弥漫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终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黑玉匣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足有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恐怖肉虫!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红色,肥硕的躯体上布满了一圈圈犹如沟壑般深陷的肉质褶皱。它没有眼睛,没有四肢,在它那裂开的头部,只有一圈锋利的环形锯齿口器! 此刻这只怪物正在匣底,缓慢有节奏地蠕动着,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发毛的邪恶气机。 【血噬母蛊】! “嘶~~” “呕!!” 当看清这怪物的真面目时,秦朗和李寻风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而周围那些围观的山民,更是被这只极恶心恐怖的虫子给吓得尖叫连连,纷纷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直接转过头,看都不敢看。 距离母蛊最近的岩木,更是首当其冲。 看着那只在匣子里蠕动、没有眼睛却仿佛在盯着自己的暗红色肉虫。 岩木的心脏狂跳如擂鼓,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竟然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他终究还是无法直视这等恐怖恶心的邪物,死死地闭眼、浑身颤抖着,犹如等待着审判的死囚。 第343章 子蛊 第343章子蛊 江守没有说话,他只是捧着黑玉匣子,一点点靠近了岩木的面门。 随着一股刺鼻异香与浓烈血腥气的诡异气息涌入鼻腔。 “唔!!” 原本还强撑着一口气的岩木,双眼猛地暴突,脸色瞬间惨白!他感觉有东西在肚子里疯狂地搅动,一阵剧烈的翻腾让他不受控制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阿木!!” 人群中,他那干瘦的婆娘凄厉地尖叫着,疯了一样地要冲过来,却被旁边几个眼疾手快的山民给拉住了。 “呃……呕!!” 岩木捂着胸口,剧烈的痛苦让他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直接“扑通”一声跪坐在了烂泥地里。他脸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身子剧烈地佝偻着,胸口一阵阵的恶心。 紧接着。 “哇!哇!” 岩木猛地张开嘴,一大口混杂着粘稠黑色污血的秽物,被他直接喷吐在了面前的泥地上! 而在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色污血之中。 一条足有十多公分长、两根拇指般粗细,浑身沾满黏液和黑血的暗红色肉虫,正疯狂地扭曲着。它的头部,同样长着一圈锋利的锯齿口器! “啊!!!” “那是个啥子鬼东西!!!” 当看清那条从岩木嘴里活生生吐出来的恐怖肉虫时,围观的山民们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惊恐和骚动! 有些开始相信的,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喊着外人听不懂的绵长乡言,恐惧地尖叫着! 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妇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原本还握着锄头的汉子,被吓得踉跄后退。还有些人死死地捂住自家娃娃的眼睛,不让他们看这恶心的一幕。 而后…… 那只刚掉在地上的子蛊,在扭动了两下后,似乎立刻就闻到了黑玉匣子里那只母蛊近在咫尺的气息。 它蠕动着沾满黑血的肥硕身躯,像是闻到腥味的恶蛆,朝着江守脚下的黑玉匣子蠕动了过去! 速度不慢。片刻功夫,那条子蛊就贴着黑玉匣子的边缘爬了上去,直接蠕动到了母蛊那更加庞大肥硕的躯体旁边。 “啪嗒!” 就在子蛊靠近的瞬间,那只一直缓慢蠕动的母蛊,没有五官的头部猛地裂开了一道十字形的锯齿口子! 它甚至都没有咀嚼,一口便将那条长达十多公分的子蛊给生吞了进去! 随着令人牙酸的吞咽动作,母蛊的躯体隐隐胀大了一圈,周身散发出一股诡异而满足的暗红光芒。 “……” “……” “阿木!阿木!!!” 凄厉的哭喊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岩木的婆娘终于挣脱了阻拦,发了疯一样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吐出蛊虫后、已经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的汉子。 岩木仰面朝天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所有的山民全都僵在原地,谁也不敢靠近这诡异的一幕。 一息。 两息。 三息。 “……” 躺在泥地里的岩木,那双因为痛苦而紧闭的眼睛,忽然缓缓地睁开了。 他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烂泥里,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头顶那片已经完全大亮、透着灰蓝色的初冬天空。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举起自己那双粗糙皲裂的手,愣愣地盯着。 那只手颤抖着放了下来,在他的胸口上,不敢置信地摸了摸。 接着又往下,摸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 “……没有了。” 岩木的声音很小,也很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奇异感。 “啥?”他婆娘一边哭,一边摇晃着他,“阿木,你说啥子?你莫吓我啊!” 岩木脸上此刻露出一种奇怪的、近乎于呆滞的神色。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婆娘。 “凉。” 他说。 “在我这儿。” 他用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丹田处。 “打我记事起,这下面,就一直是凉的。” 岩木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好像有一块冰疙瘩搁在这儿。大热天也凉,靠着火塘烤火也凉,喝再烈的酒……也压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子蛊(第2/2页) “……” 突然,岩木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它没有了!” “呼!”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瘫软如泥的岩木,猛地坐了起来! “没了!!!” 那汉子一把轻轻推开了自己的婆娘,紧接着,竟“唰”地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泥地里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他大张着双臂,站在清晨的冷风里,迎着满寨子人骇然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山谷里的冷空气。 “很好……很舒服呐。”他低声嘀咕着。 “阿木?” 不远处的岩老三拄着木棍,颤颤巍巍地凑近了两步,“你、你没事?” “三叔。” 岩木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岩老三干枯的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身上有劲儿。” 岩木死死地抓着老头,声音激动得发着颤:“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有劲儿过!” “我刚才……我刚才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晃!” “三叔,我不晃了!我真的不晃了!!” “……” “……” 诡异的死寂。 整个寨子的山民,看着那个站在烂泥地里、又哭又笑的汉子。 片刻的死寂后,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害怕地往后退。 “作怪哩……” “肯定是那外乡人犯了啥子妖法,把阿木的魂给换了!” “莫信莫信,师公还被他们捆在那儿呢,这是障眼法……”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岩木的耳朵里。 那汉子听着这些同族乡亲愚昧的言语。 他猛地回过头,通红的眼睛,带着一种清明与狠厉,缓缓地扫过了一圈正窃窃私语的山民。 接着。 他一言不发地,直接走进了人群! “阿木!你要干啥!” 在人群后方,他婆娘的妹妹正护着他那瘦骨嶙峋的儿子。 岩木走过去,一把将那个瞪着惊恐大眼睛的儿子,从对方背后给硬拽了出来。 “阿木!你疯了!!那外乡人是鬼怪!!”孩子的小姨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抢回孩子。 “滚开!!” 岩木发出一声暴喝,一把粗暴地推开了她。 他一把抱起自己才七八岁大的娃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江守的身前。 “扑通!” 一声闷响。 这位刚刚拔除蛊虫、找回了生机的三十岁汉子,抱着自己的儿子,直挺挺地跪在了江守的面前。 “帮帮我儿子。” “……” 周围再次陷入了瞬间的死寂。 岩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出尘的年轻人,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全是纵横的眼泪。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娃儿。” 他的舌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打着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泣着血抠出来的。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江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榨干了三十年气血,却在绝望中第一个醒悟过来的父亲。 半晌。 江守伸出手,在那个瘦弱小娃娃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不怕哈。”他的声音温和了下来。 那孩子跪在那儿,似乎还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懵懂地看着这个好看的大哥哥。 在全村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江守再次捧起了地上的那个黑玉匣子,将里面那只散发诡异红光的母蛊,缓缓对准了孩子的面门。 仅仅过了两息的时间。 “唔……” 那孩子猛地闷哼了一声,小小身子瞬间往前一伏,死死地捂着肚子,也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哇!” 而后。 一大滩鲜血被孩子吐在了地上。而在那滩血迹的中间,有一条细细的、只有常人小指般粗细的暗红色子蛊,正在泥水里痛苦地蠕动着。 接着,它扭动了两下,同样不可抗拒地,朝着黑玉匣子里的母蛊爬了过去。 第344章 信仰崩塌 第344章信仰崩塌 随着那条细长如小指般的子蛊,再次被母蛊那裂开的十字锯齿口器一口吞没。 那个七八岁的小娃娃,被他爹一把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娃儿!娃儿你咋样了?!”岩木摇晃着儿子那瘦小的肩膀,声音都因极度的紧张、恐惧而变形,“你难受不难受?!你说话啊!” 那孩子被摇得有些懵,他伸出沾着一点血丝的袖子抹了抹嘴,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眼眶通红的爹。 他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手,隔着单薄的衣衫,在自己的小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阿爹。” 那稚嫩的童音,在这鸦雀无声的寨子里,传出去老远。 “肚子里……暖和了。” “……” “我不冷了,阿爹。” 这七八岁的小娃娃虽然刚才吐了一大口血,看着有些虚弱,但此刻他那原本总是透着一股青灰色的脸颊上,竟是不可思议地浮现出了一丝常人该有的红润。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气喘声。 “谢谢……谢谢活菩萨啊!!” 听到儿子这话,岩木再也绷不住了。这位三十岁的山野老汉子,死死地将儿子搂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跪在泥地里,对着江守和陶清辞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不一会儿就磕出了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 这一次,周围的那些山民们,再也没有发出任何质疑或者嘲讽的声音。 铁证如山! 如果说岩木是个成年人,还有可能被这几个外乡人的“妖法”控制,配合着演一场苦肉计。但那个小娃娃呢?那可是从小在全寨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他吐出的那条一模一样、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恶心虫子,就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地击碎了所有山民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和执念! “当啷……” 一声沉闷的异响。 岩老三手里那根拄了不知道几代人、已经被磨得溜光发亮的拐棍,从他干枯的手中滑落,掉在了青石板上。 这位在丁十七号村寨里德高望重、活了三十九岁“高寿”的小老头,此刻那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布满了极度的惊恐、荒谬,以及信仰彻底崩塌后的茫然。 “原来……” 岩老三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的深沟滑落。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悲怆。 “原来咱们世世代代……世世代代供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活菩萨……” “是吃人血的妖怪啊!!!” 老头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通红血丝。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被泛着青光的绳索捆在泥地里的中年邪修。 “畜生啊!!!” 岩老三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凄厉怒吼!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怪力,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着他的两个年轻人,像是一头发了疯的老狼,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名邪修扑了过去! “打死他!打死这帮吸咱们血的畜生啊!” “给阿公报仇!给那些死去的娃娃们报仇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信仰崩塌(第2/2页) 这几句泣血的怒吼,就像是丢进火药桶里的一把明火。 被压抑了几百年、被当做牲畜般圈养了几百年、被欺骗了几百年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彻底地爆发了! “轰!” 全村三百多口人,无论是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壮汉,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全部红了眼!他们随手抓起身边能摸到的一切东西。锄头、砍刀、捣衣棒槌,甚至是溪边的石头,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疯狂嘶吼,犹如黑压压的潮水一般,朝着那名被捆成粽子的邪修冲了过去! “啊啊啊!!救命!别过来!!滚开啊!!!” 那名原本还想装死的落阴门执事,此刻吓得肝胆欲裂!看着那几百张扭曲着、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疯狂面孔,他拼命地在烂泥里扭动着身躯,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拦住他们!” 张陵丘面色骤变。 如果让这群愤怒到完全失去理智的山民冲上去,哪怕是一人踩一脚,这名邪修绝对会在十秒钟内被剁成肉酱。可他们六人小队现在还需要留着这个唯一的活口,盘问出十万大山深处的具体情报和母蛊转运路线! “锵!!” 一声穿裂云霄的激昂龙吟声,在山谷上空骤然炸响! 那是叶承的【骄阳】出鞘了! 这位武当铁塔一步跨出,挡在了那名邪修的身前。他双手紧握那柄吞吐着赤金色光芒的宽厚神兵,朝着前方那群疯狂涌来的山民脚下,极精准地横向一挥! “轰!” 一道炽烈无比的纯阳真火,瞬间在泥地里划出了一道长达数丈、火光冲天的燃烧警戒线! 恐怖的高温和那令人窒息的纯阳威压,硬生生地将冲在最前面的岩老三和十个山民给逼停在了原地。 那灼热的气浪,甚至燎卷了几个汉子额前的头发。 有些被吓破了胆的妇孺,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那柄犹如神迹般燃烧着的神兵,又开始胡乱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真菩萨显灵了……真菩萨……” “各位乡亲!” 张陵丘借着这个间隙,往前跨了一步。他那清冷的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在整个寨子上空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哭喊和喧闹。 “我们不是菩萨,我们只是世外修道之人。” 张陵丘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那一群群义愤填膺却又不敢上前的山民,语气威严而不容置疑: “此人作恶多端,确实死有余辜。但你们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该明白,这十万大山里,像你们这样被圈养的村寨,绝对不止一个!” “我等还需要留他一命。盘问出其他‘师公’、其他‘活菩萨’的老巢所在。不将这帮邪修的根脉彻底拔除,今后这片大山,依然永无宁日!” 张陵丘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若真想报仇,就先收起你们的锄头和砍刀。安抚好各家的妇孺,排好队,将你们体内那些吸血的恶虫,尽数拔除!” “等我们问完话,确认了情报,自会将这畜生交给你们发落!” 第345章 集体解蛊与功德加身 第345章集体解蛊与功德加身 张陵丘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条理分明。加上小队众人方才展露出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神仙手段”,山民们虽然一个个眼睛喷火,恨不得立刻生撕了那邪修,但也只能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火,乖乖地听从了安排。 “大家排好队,老人和孩子在前面,青壮在后。一个个来。” 陶清辞站了出来,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满是严肃的医者仁心。 “我丑话说在前面。”陶清辞提高音量,告诫道,“无论等会儿拔蛊的时候有多痛苦,都必须死死地忍住!绝对不能中途退缩,或者封闭口鼻!否则子蛊在体内因为受惊而暴动,神仙难救!” 有了岩木父子的前车之鉴,山民们此刻对这些修道之人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在岩老三等几个威望极高的老人的组织下,三百多口人迅速在空地上排起了四条长龙。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这片原本在清晨显得有些宁静古朴的山谷,彻底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型“拔蛊”现场。 “呕!呕!” “哇啊!!!” 凄厉的干呕声、因剧痛而发出的惨叫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条接着一条沾满黑血和黏液、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子蛊,被那些骨瘦如柴的山民们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给吐了出来。 那些子蛊一落地,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地蠕动着身躯,爬进那个放在场地中央的黑玉匣子里。 而那只原本只有婴儿手臂粗细的母蛊。 在接连吞噬了数十条、上百条同源的子蛊之后。 它那肥硕的躯体,已经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异变。 原本暗红色的表皮,此刻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到极点的紫红色!它的躯体足足胀大了一倍有余,变得像一条成年的大蟒蛇一般粗壮! 表面那层层叠叠的肉质褶皱,因为过度的膨胀,被撑得几乎透明。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犹如岩浆般翻滚的浓稠血浆! 原本尺许长的黑玉匣子,早已经装不下这个贪婪的怪物。它有小半截身子都露在外面,犹如一团烂肉般缓慢地蠕动着。 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令人作呕的邪恶血煞气机,让负责守在匣子旁边警戒的叶承和秦朗,都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呼吸不畅。 “我滴个乖乖……” 叶承看着那只还在不断吞噬子蛊的恶心怪物,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压低声音骂道:“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吸血的无底洞啊!老子真想一剑把它给劈成两半!” “叶大哥,忍住……千万别冲动……”秦朗吓得在一旁死死拽着叶承的衣角,脸色惨白,“陶师姐说了,这东西现在要是死了,后面还没吐虫子的村民就全完了。” 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一点点过去。 当最后一名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趴在泥地里剧烈地呕出一条粗壮的子蛊,然后虚弱地瘫软在亲人的怀里时。 日头,已经升到正午了。 整个丁十七号村寨。 三百一十四口人。 终于,彻底摆脱了那笼罩在他们头顶数百年之久的、被当做牲畜般圈养榨取气血的残酷命运。 山民们互相搀扶着坐在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地上。他们个个脸色苍白,但如果仔细去看。 就会发现,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褪去了往日那种浑浑噩噩的麻木,透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清明。 那种感觉,就像是压在胸口几十年的万钧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集体解蛊与功德加身(第2/2页) “多谢诸位恩公!” “活神仙呐!你们才是真正的活菩萨啊!!” 在岩老三和岩木的带领下,三百多口男女老少,拖着虚弱的身躯,齐刷刷地朝着江守、张陵丘等六人,重重地跪拜了下去。 哭声震天,泣不成声。 那是重获新生后,发自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感恩戴德。 …… 这片被隔绝了数百年的深山谷地,这三百多口被吸食了几代人气血的凡人,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宣泄着重获新生后的震撼与感激。 江守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一句“都起来吧,赶紧去把锅里的腊肉炖上,吃顿饱饭”。 可就在他刚刚准备开口的这一瞬间。 “嗡……” 江守浑身猛地一僵。 有什么东西,犹如一股无形的春风,或者说,犹如一股极轻极细的涓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他的意识海中。 那股气流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在江守那敏锐的灵识感知下,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气机波动。 它不像真元那样能被感知、被调动、被精确地计算出多寡。 它甚至不像是某种可以用“东西”来定义的物质。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这片跪满了人的泥泞山谷里升腾起来,绕过了他的奇经八脉,绕过了他丹田里那片浩瀚的青金气海,径直没入了他灵识海的最深处。 紧接着。 那团火,动了。 江守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二十年,它就没动过。 自打他三花初聚、生出灵识的那一天起,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那团藏在自己灵识海最深处的火。 从那天起,他无论是打坐修炼,还是好奇探究,内视过无数次。 它一直是那个老样子。 不大,不小。不明,不暗。 既不摇曳生姿,也不剧烈跳动。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那片虚无的灵识海深处,默默地燃烧着。 那是二十年前的夜晚。一个浑身是血、右肩伤口深可见骨的倔强老头子,从十万大山的修罗场里爬回来的那个夜晚,硬生生渡进他这具濒死稚童身体里的东西。 从此,那老头子卧床半年,后半辈子,一到阴雨天就咳嗽咳出血丝。那一身曾经惊天动地的通天修为,如瀑布般一落千丈,最后只能守着一座漏雨的破道观了此残生。 而现在。 那团二十年如一日、纹丝不动的守一·真火。 猛地,拔高了一寸。 “……” 那不是突然爆发的猛烈燃烧。 那是……舒展。 就像是一个在睡梦中蛰伏了许久的人,忽然被谁在耳边轻轻地唤了一声。于是,他缓缓地、自然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那团火的边缘荡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般金色光晕。火光倏地明亮了一分,随即又平稳地沉降了下去。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可就在这短短的两三息里! 那股一直隐藏在江守体内、温和而霸道地淬炼着他身魂的力量,骤然之间,浓郁了整整一层! 一股浩然、纯粹的磅礴暖意,从灵识海最深处如瀑布般翻涌而下,顺着他的百会穴,一路摧枯拉朽地贯穿全身四肢百骸! 第346章 第二朵“青炁”花开 第346章第二朵“青炁”花开 这股暖意所过之处,宛如春阳融雪。 一整夜潜行追踪的疲惫、施展《缩地成寸》带来的经脉负荷,还有因为黑玉匣子而不慎沾染上的一丝极其隐晦细微的阴腻血煞…… 在这一刻,尽数被这股暖意抹了个干干净净! 而那股奔涌而下的力量并未停歇,它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灌进了江守的丹田! 灌进那片青金色的气海! 灌进那株沉寂已久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枝丫! “嗡!” 那朵含苞已久、一直卡在临界点的【青炁花苞】,动了。 “……” 江守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心脏剧烈地狂跳着。 他清清楚楚地在内景世界中“看”见…… 那朵一直安安静静地垂着、青白如玉的花苞,此刻,正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姿态,舒展开来。 花瓣一片,接着一片,再一片…… 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没有天地震荡的异象,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金光万丈。 它就那么静静地、自然地在那片青金色的气海之上,开了。 一层清冷、澄澈、透着一股道法自然韵味的青白光华,从那朵初绽的花蕊里弥漫开来。 这青白光华与那朵早已盛放的【赤芒之花】遥遥相映。 一赤,一青。 一暖,一凉。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宗同源的气息,在那片浩瀚的气海之上,缓缓地、生生不息地交织、流转了起来。 “……” “!!!” “卧槽?!” 江守站在泥地里,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快速地扫向身边。 张陵丘正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山民,似乎在思索该怎么把这群愚昧却又可怜的人劝起来,同时又不失修道之人的体面。 叶承双手抱着那个沉重的【骄阳】剑匣,和秦朗并肩站在一旁,两人都有些动容地看着这一幕。 李寻风则靠在一根木柱上,闭目调息,抓紧时间恢复着真元。陶清辞正弯下腰,伸手准备去扶起最前面那个磕头磕得满脸是泥的小女孩。 五个人。 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异样。 没有一个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感觉到了什么天地灵气波动”的震惊神色。 “……” “只有我?” 江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不对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胸口,【岁寒令】此刻正躺在翠微山守一观的抽屉里! 自己来这十万大山,纯粹是被那卷宗和血海深仇引来的,身上根本就没带任何外挂触发任务。 而且这地方与岐云县翠微山,中间还横亘着两道大山脉呢。 那这一下恐怖的“经验灌顶”,是打哪儿来的?而且这跨度也太大了吧!直接把第二朵花给催开了?! …… 江守缓缓地低下头。 他看着眼前这三百多个还在泥地里磕头的人。 看着那个刚刚拔除子蛊、此刻正抱着儿子哭得语无伦次的岩木。 看着那个磕破了额头、还在一遍遍念叨着“活神仙”、眼神里终于有了清明之色的岩老三。 看着那个七八岁、脸上第一次有了点属于活人血色的小娃娃。 丹田里,那朵刚刚绽开的【青炁之花】,正在缓缓地、安静地吐纳着,与【赤芒之花】交相辉映,反哺着他这具肉身。 而灵识海最深处,那团一直护持着他的【守一·真火】,在舒展了那一下之后,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第二朵“青炁”花开(第2/2页) 不大,不小。不明,不暗。又变回了那副烧了二十年、一动不动的安静样子。 仿佛刚才那拨动天地气机的一下,只是它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哈欠。 “行善不问好处,善行不求回报……” 原来。 这就是功德? 这不仅是【岁寒令】外挂上的那些机械的奖励机制。这才是天地间最本质、最纯粹的反馈! 当他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再是为了图谋什么真元灌顶或者天材地宝。当他只是纯粹地、发自内心地,用手中的剑和符,斩碎了笼罩在这个村寨头顶几百年的邪恶阴霾。 当这三百多口重获新生的鲜活生命,将最纯粹、最毫无杂念的感恩之情汇聚在一起时。 这份无形的“念力”,这份厚重的人间因果。 跨越了那层阻挡一切的瘴气,跨越了修仙与凡人的界限。被他体内那同宗同源、代表着道门清正的【守一·真火】所感知、所吸纳。 进而,化作了那一丝让他水到渠成、直接破境的契机! …… 原来如此。 “老头子,你当年……是不是也曾见过这样的风景?” “守一观到底传承何处?” 江守心底再一次被自身小道观的底蕴所震撼。可惜胖虎那丫头不肯透露半分,只管吃不管埋!可恨!! 最可恨的就是撸都不让撸…… …… “江守?” “江守?” 一个清冷如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江守猛地回过神来,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张陵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微微侧着头,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江守。 “你怎么了?”张陵丘看着他。 “……啊?”江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你站在这儿,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了。”张陵丘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那双总是透着几分妖异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探究,“你脸色……” “没事没事!” 江守心中一凛,飞快地把脸上那点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给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十分自然、甚至带着点疲惫的苦笑,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 “昨晚熬了一宿,在林子里钻了那么久。刚才拔蛊的时候神经又绷得太紧,这会儿这根弦一松,有点犯迷糊了。”江守一边说着,一边还十分逼真地揉了揉太阳穴。 “……” 张陵丘沉默了。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依然盯着江守,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这小子,撒谎。 以他龙虎山嫡传的敏锐感知,加上两人曾并肩作战的默契。他刚才分明感觉到,江守周身的气机,在刚才那极其短暂的几个呼吸间,发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变化。 “可你怎么看起来……更……” 张陵丘奇怪地盯着他,那句“更深不可测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既然江守不愿说,这等涉及他人修行机密的事,他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去刨根问底。 “没事便好。”张陵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群已经渐渐平复情绪的山民,“这据点已破。接下来,该去审一审那位‘执事’了。十万大山深处,才是我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江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被捆在泥地里、像滩烂泥一样的中年邪修,眼底闪过一抹森寒。 “是啊。”江守轻声说道,“该让他吐点真东西出来了。” 第347章 跳动的血珠 第347章跳动的血珠 寨子东头,一间堆着干柴和破旧农具的空屋。 木门被紧紧地关上。 那名落阴门的中年执事,此刻正被江守那根泛着青金光泽的【太上·缚魂锁】死死地捆着,像个破麻袋一样靠坐在墙角。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黑袍,早就在之前的拉扯中烂成了布条。脸上混着烂泥和血,糊了半边。原本阴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只丧家之犬般,怯生生地在屋里这六个煞星身上来回打转。 “……几位道长。”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靠在墙角,没有半点邪修的傲气。一副认命的颓丧模样:“我这条命,就值几句话。你们问,我说。说完了……” 他抬起头,那浑浊的眼里透出近乎于乞求的光。 “求几位……给个痛快。” 叶承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一脚重重地踩在他旁边的柴堆上:“你这杂碎,倒是识相得很快。” “不识相不行啊,这位爷。” 中年执事苦笑了一下,那张脸因为牵动了伤口而痛苦地皱成了一团。 “我这丁十七号据点,算是彻底完了。母蛊没了,血包跑光了,两个手下也叫你们给砍了。” 他浑身剧烈的哆嗦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我要是这会儿被你们全须全尾地放回去,堂主……堂主扒了我的皮点天灯都是轻的!”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更别说外头那群恨不得生啖我肉的村民,我一旦落他们手里,绝对会被活活生吞了……” “……” 邪修的生存法则,向来比名门正派残酷百倍。 屋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去同情一个把活人当牲畜圈养的恶魔。 江守搬了个木墩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那就说吧。只要交代清楚,你会走得毫无痛苦。”江守语气平静。 …… “第一个问题。” 江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你们那个母蛊,养肥了以后,怎么办?” 那落阴门执事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江守的意思。 “……什么怎么办?” “往山里送?”江守盯着他的眼睛。 “送?” 中年执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那张血糊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荒唐的表情。 “送去哪儿?那母蛊,哪能挪地方?!” 他瞪着眼睛,像看外行一样看着江守:“它要是挪出这方圆三百里,寨子里那三百多条子蛊当场就得炸锅!三百个血包一夜之间死绝,那我这据点还养个屁的蛊?!” “啪!” 叶承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恶心嘴脸,实在没忍住,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好好说话!问你什么答什么!少他妈在这儿装大爷反问!”叶承怒目圆睁。 “是是是!大爷息怒!我说!我说!”中年执事被打得眼冒金星,连连点头求饶。 “……” 江守和旁边的张陵丘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母蛊不能移动,这和《异物志》残卷上记载的“子母相生相克”的特性完全吻合。 “既然母蛊不送走,那你们拿什么送进去交差?”江守继续追问。 “血珠。” “血珠?” “对,血珠。” 中年执事惊恐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着颤,开始交代这令人发指的恶毒勾当。 “那母蛊……说白了,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用来提纯的‘炉子’。” “它吞噬子蛊。子蛊在这些山民体内吃了一辈子的人血、人气、人寿,它再一口把子蛊给吃了。吃进去的那些气血精魄,就在它的肚子里日夜熬着、炼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跳动的血珠(第2/2页) “最后,能凝出一颗珠子。” 中年执事咽了口唾沫,试图比划一下大小,但双手被捆着,只能用颤抖的声音描述:“大概有龙眼那么大,颜色是暗红发黑的。那东西邪门得很,捧在手里……是热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对那邪物的本能敬畏。 “而且……还会跳。” “……” 站在江守身后的陶清辞,听到这里,呼吸猛地一滞。 “跳?”陶清辞那向来清冷的嗓音里,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悚。 “跳。” 中年执事点了点头。 “一下,一下的。那动静和触感,跟刚从活鸡肚子里剖出来的心肝一样。” “……” “每一次,堂口派人下来提货。” 中年执事低着头,继续交代着:“他们会用一种门内的秘法,逼着母蛊把肚子里凝结的血珠给吐出来。然后装进随身带着的特制阴玉罐子里,封好,当天就走。” “至于那只母蛊,自然是继续留在这里,接着吃下面的子蛊。” “周而复始。下次再来收。” “……” 叶承站在火盆边,那宽厚的大手攥着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珠子,他们送进深山里,去干什么?!”叶承咬牙切齿地逼问。 “不知道。”中年执事摇了摇头。 “不知道?!”叶承猛地跨前一步,作势就要动手。 “真不知道啊!大爷!” 中年执事吓得赶紧往墙角缩,“我就是一个外围据点看羊的,我哪敢问这些要命的机密?!” “我的任务就是看好这群血包。等堂口的人来了,把血珠交上去,签个字,领门派贡献换点修炼资源。上头拿它干什么,那是堂口的事,是核心长老的事!” “我连多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番话倒是大实话,像这种等级森严的邪派,底层的喽啰确实接触不到核心的图谋。 “他们……多久来收一次?”张陵丘那清冷如泉的声音,忽然开口,直指要害。 “早些年……” 执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我刚接手丁十七号这据点那会儿,堂口那边,大概是三年才下来收一次血珠。”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催得紧了,变成了一年两次。” “可是今年……” 他抬起头,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混杂着抱怨和恐惧的神色。 “每个月都来。” “每个月三十号,雷打不动。晚一天都不行。” “上个月来提货的时候,那使者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们丁十七号据点产出的血珠太小,成色也差。说人家‘丙二十三号’据点的一颗珠子,顶我们三颗的能量。” “……” 每个月都来。 从三年一次,到一年两次,再到如今的每月一次。 江守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石板,没有说话。杜凌虚在ppt里提到的那个情报。黑水赶尸帮,原本每逢初三、十八才走一次老山道运送尸体。最近,却改成了几乎七天一趟的疯狂频率。 完好的尸身,源源不断地往山里运。 这种吸食活人精气凝聚而成的“血珠”,也加快频率往山里送。 落阴门的这群余孽,到底在十万大山的深处,图谋着什么大事?!这疯狂加速的背后,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孤注一掷! “……” 第348章 收血使与进山的路 第348章收血使与进山的路 “今天,是二十五号。” 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的李寻风,忽然打破了沉默。 “……” 屋里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十号来人。”李寻风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凝重,“还有五天。” 五天。 只有五天的时间了。 五天以后,堂口派下来收血珠的人,就会发现丁十七号据点已经被彻底端了。母蛊被杀,邪修被斩。 到那个时候,不仅落阴门的高层会立刻警觉,更重要的是…… 几人相视了一眼。 “看来,必须得安排村寨里的人,明天一早就得全部撤离了。”张陵丘当机立断,“一旦落阴门发现据点被毁,为了泄愤或者杀人灭口,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手无寸铁的山民。”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当务之急。 …… “来收血珠的,是什么人?”江守收回思绪,继续审问。 提到这个人,中年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收血使。” “什么来头?修为多高?” “……” 男子沉默了,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着天然的畏惧。 “说话!”叶承不耐烦地呵斥道。 “他们……跟我们不是一种人。” 中年执事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忌惮,“我们这些外围据点的执事,说破了天,也就是个看羊的杂役。” “但那些收血使,是堂口直属的精锐。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管着这片区域十来个外围据点,每个月挨个走一圈。” 执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平时过来收珠子,根本不屑跟我们多说一句话。直接逼出血珠,装进罐子就走,傲得很。”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着江守众人。 “去年冬天的时候。丙十九号那个据点的执事,就因为交上去的血珠成色不好,被收血使骂了两句,他气不过,顶了一句嘴。” “结果……第二天。” “那据点里,连执事带手下的三个邪修,全被剥了皮倒吊在树上……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 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这些收血使,不仅手段残忍,而且对同门都能如此痛下杀手,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你刚才说,人家丙二十三号据点的一颗血珠,顶你们三颗?”江守眼神一凛,接着问道,“那个丙二十三号,在哪儿?” “西边。” “翻过三道山梁,沿着一条干河沟一直往西,大概……走四天就能到。”赵执事如实回答。 “……四天?!” “那寨子……有多大?”江守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大。”中年执事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扭曲的艳羡。 “上千口人啊!是个大寨子!” “他们那只母蛊,养得可肥了,比我们这只长了得有两寸多!” “那地方可是个肥差,管事的执事,是堂主的亲侄子,油水多得很……” “……”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收血使与进山的路(第2/2页) 上千口人。 被像牲畜一样圈养着,每时每刻都在被体内的子蛊抽吸着寿命和精血。 叶承转过头牛眼通红,看向张陵丘。 “陵丘。” “……” “上千口人啊!”叶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陵丘依然保持着冷静,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也翻涌着挣扎。 “四天路程。” 李寻风泼了盆冷水:“今天已经是二十五号。我们如果要去那个寨子,路上稍有耽搁,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一旦到了三十号,这边据点被毁的消息传回去,或者我们刚好撞上那个修为高深的收血使……” “这不仅对我们来说是极度危险的冒进。”陶清辞也蹙着秀眉,补充道,“而且,那寨子里可是上千人!如果我们贸然冲进去,一旦发生任何差池,导致那边据点的的母蛊死亡。那上千口人体内的子蛊狂暴反噬……我们反而会成了害死他们的凶手!” “……” 叶承张了张嘴,又颓然地闭上了。 是啊,他们是来探明虚实的,不是来强行当救世主的。在没有十足把握解除蛊毒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片区域里,像这样的据点,还有吗?” 江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 中年执事想了想,答道:“这一大片区域,由一个收血使负责,大概有十个据点。” “但我知道的不多。堂口有规矩,我们这些执事平时是不许互相走动串门的。” “我说的这些,都是每次去堂口交差的时候,在路上碰见其他执事,闲聊时听来的。” “说。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江守命令道。 “丁九号据点。在东边,大概三天路程。靠着一片黑水潭,那寨子比较小,就百十来口人。” “丁二十二号,往东南方向,两天路程。在有一大片竹林的后头,我以前路过一次,远远地看见过。” “还有一个……” 中年执事皱起了眉头,脸露苦恼的神色,似乎在拼命地回忆。 “实在记不清了。” “记不清?”叶承眼睛一瞪。 “真记不清了啊,道爷!”执事生怕叶承再给他来一巴掌,“我就隐约记得在北边,好像很远……要翻过一条特别深的大峡谷。具体多远,那寨子里有多少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天打五雷……” “行了。”江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赌咒发誓。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这个已经被彻底榨干了情报价值的邪修。 “最后一个问题。” 江守缓缓开口。 “你们落阴门往里的路,怎么走?” “往里?” 中年执事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愣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沾满血污和烂泥的脸。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守,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你们……” 中年男子就像是在看一群疯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真的要往里走?!” 第349章 十九年执事与路线图 第349章十九年执事与路线图 “说路。” “……” 中年执事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许久,他才慢慢地开口。 “从这儿往东北,翻过落鹰涧那条山道。” “过了山道,再走一天半,就到第二层了。” “怎么算是到了?”江守紧盯着他。 “你们到那边就会知道。” “嗯?”江守眉头微压,眼神冷冽。 “道长,我说的是实话!”中年执事猛地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惊惧,“到了那边,各种不对劲。最明显的就是……日头也不对劲。明明是大晴天的正午,太阳在头顶,可地上的人和树……影子却是歪的!” “我们进出,全靠沿路的死标记,一步都不敢走差了。” 江守和张陵丘眼神微微一凝,正午时分影子却是歪的?这说明那里的地磁和天然阵法已经完全扭曲了正常的空间光线。 “再往里呢?”江守继续追问。 “……” 中年执事没有说话。 他垂着头靠在墙角,那副被缚魂锁捆得结实的身子,忽然开始微微地发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不知道。” “第三层,我们自己人也不许进。”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没有堂主的令牌,谁进去谁死。而且是死得连渣都不剩那种。” “……” “你到过堂口。”江守看着他,“堂口不在第三层?” “第二层。” “堂口再往里,是什么?” “……” “说!”一旁的叶承厉喝一声,手握在剑匣上。 那执事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血糊糊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就是个外围看羊的!我进过堂口几回,每回都是在偏殿门口的执事房签个字就走!我连堂口正殿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旁边没有活物。” “……什么意思?” “没有活物就是没有活物!” 中年男子的嗓子都吼哑了,像是在极力向众人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堂口再往里那片深山老林,没有鸟叫,没有野兽,没有虫子。” “甚至连蚊子都没有!” “……”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守缓缓地转过头,和张陵丘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张陵丘神色凝重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问不出更多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是个底层看羊犬。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局限在这条不见天日的深谷、这个三百人的寨子、以及战战兢兢往返堂口的路上。 再往里,那片“连蚊子都没有”的死寂之地,对他而言,就是一片连想都不敢想黑暗。 …… 江守沉默了片刻,突然再次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您、您问……”男子瑟缩了一下。 “你在这寨子里,管了多少年?” “十九年。” “十九年……” 江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老,一个一个地死。” “三十四岁,三十六岁,三十九岁。” “你心里……” 江守顿了顿,声音低沉。 “就没点数?” 中年执事闻言,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被揭穿罪行的羞愧,也没有草菅人命的狰狞。 他露出一种茫然的困惑。 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有啥子数?” 他反问道,语气甚至觉得江守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 “他们是血包啊。”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十九年执事与路线图(第2/2页) “我爹那辈,就在这山里管这些寨子了。我十六岁那年,跟着我爹学完了规矩,接的这个据点。” 男子的语气很平,平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认得岩老三。” “我还认得他爹。他爹叫岩满,走的那年三十四。是我亲自去做的‘镇尸’法事。” “他阿公我也见过。那时候我还小,跟在我爹屁股后头去收过一回珠子。” “……” 他咧了咧嘴,露出沾着血丝的黄牙。 “三代人了。” “血包嘛。”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这么用的啊。” “……” 叶承呆呆地站在那儿,他那双握着剑匣的手,此刻竟然微微地发着抖。 屋里,其余五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世上最恐怖的恶,不是张牙舞爪的杀戮。 而是这种把人当成牲畜,一代接着一代地圈养、收割,并且将这种扭曲、反人类的残忍,当成了犹如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常识。 麻木,比恶毒更让人绝望。 沉默了良久。 “行。” 江守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最后一件事。” 他转过身,从背后的战术背包侧袋里,抽出了一个防水的战术笔记本和一支笔。走过去,重新蹲在那执事面前。 “把去堂口的路,给我画出来。” “……画?”执事一愣。 “对。” 江守把本子和笔往地上一扔。 “沿途的标记怎么认,哪儿有岔口,哪儿是死路,哪儿要绕开……一样一样,全给我画得清清楚楚。” “……” 中年执事看着地上的那个本子,干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这手被捆着……道长,我这没法拿笔啊……” “我给你松开。” 此言一出。 屋里其余五人的神色,齐刷刷地一凛! 叶承猛地往前跨了半步,一手按在了剑匣上。 李寻风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口,牢牢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张陵丘的修长白皙的手,也瞬间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江守却没有回头看队友的动作。 他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蹲在男子面前,语气轻描淡写: “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这会儿要是想跑,或者想玩什么玉石俱焚的手段,就自己先在脑子里掂量掂量。”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画完,我送你走的时候,保证一剑封喉,不疼。” 江守顿了顿。 他抬起眼,盯着对方。 “你要是不老实……” “外头那三百个刚刚拔了蛊、恨不得生啖你肉的‘血包’,可还在泥地里等着呢。” 江守把“血包”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 中年执事浑身猛地一哆嗦,外头那些红了眼的村民,如果自己落到他们手里,那绝对是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他拼命地摇头,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泪都快下来了,“大爷放心!我画!我一定认认真真地画!我要是敢跑,我天打五雷轰……” “行了。” 江守站起身,眼皮微微一垂,心念与灵识瞬间微动。 “唰。” 那根死死缠绕在中年执事身上、流转着璀璨青金光芒的【太上·缚魂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自行松脱。 它如同一条听话且灵动的青色灵蛇,在半空中倒卷而起,直接飞回了江守的手里。 前后,不到一息的时间。 “呼哧……呼哧……” 邪修执事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喘着粗气。 那些被青金绳索勒住、灼烧了大半天的地方,皮肉早已一片焦黑,此刻火辣辣地疼得钻心。 江守把那根绳子随手塞进了自己战术长裤的腿侧口袋里,还随意地拍了拍。 “画吧。” 第350章 【血遁解体大法】 第350章【血遁解体大法】 执事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还在发抖的手,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圆珠笔。 他根本不敢多看屋里这几个杀神一眼,就那么弓着背蜷缩在墙角,将本子贴在墙上,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 画得很慢,也很仔细。 时不时地停下来,皱着眉头苦苦回忆一阵,再小心翼翼地落笔。生怕画错了一条线,被扔出去喂了那些疯狂的“血包”。 屋里没有人说话。 六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死死地盯着他。 大约两炷香的工夫。 “……画、画好了。” 执事双手捧着那个本子,转过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江守伸手接过来,翻开。 屋里的其余五人,立刻齐刷刷地围了上去。 那本子上的线条画得歪歪扭扭,字也写得极丑,甚至有些像小学生的涂鸦,但确实是一张能够看懂的详细路线图。 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丁十七号”这条深谷起,线条一直往北方向延伸。 一条粗线一路蜿蜒过去,在中途拐了两个大弯,刻意绕开了两片被他用大大的叉号标记的区域。在那叉号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死瘴”和“断崖”几个字。 “落鹰涧”三个字,被他用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过了那道圈,线条继续往东北方向延伸。越往后,地图上的标记就越密、越复杂。 “这儿是什么?”叶承指着一处画着三道波浪线的地方,皱着眉头问道。 “过、过河。” 执事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那河邪门得很,水是黑的,活人绝对不能沾。沾了肉就化。得从上游三里外,那棵倒了的粗树干上过去。” “这个呢?”张陵丘指着几个三角形的图案。 “那是石头堆。三块石头摞起来,那是我们堂口留的暗记。看见那个,说明方向没错,没走入死阵里。” “……” 众人的目光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一路滑到了整张图的最末端。 在那里。 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方框。 在方框的旁边,用粗重的笔迹写着两个字——【堂口】。 …… “陶师姐。” 张陵丘沉着声音,指节轻轻敲了敲那张破旧的笔记本页面,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你看这方位……” “等一下。” 陶清辞蹙着秀丽的眉头,一手扶着本子的边缘,另一只手那白皙的指尖虚虚地在那张歪歪扭扭的图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极力推算着什么方位。 “这条线的走向不对……”陶清辞的眉头越锁越紧,“过了‘落鹰涧’之后,它整体的走势是往东偏的,可是你看这沿途暗记的标记密度,还有这片被标注为‘死瘴’的区域轮廓……” 随着陶清辞的推算,屋内众人的注意力,齐刷刷地被那张粗糙却至关重要的路线图给吸了过去。 而此时。 那个像滩烂泥一样蜷缩在墙角的中年执事,依然保持着那副瑟瑟发抖的卑微姿态。 只是,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在阴影里低垂着的那双浑浊眼眸中,似乎晦暗不明,原本的恐惧和惊骇已然褪净。 …… 一剑,不疼? 呵。 中年执事在心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正派道士的话,能信?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杀起人来比谁都狠! 我赵某人在这十万大山里混了一辈子,什么残忍歹毒的手段没见过?喂蛊、抽魂、剥皮、点天灯!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手段,只怕比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血遁解体大法】(第2/2页) 就算老子把老底都交代干净了,老子这满手血腥的“邪修”,也绝对逃不过一个被你们“替天行道”、挫骨扬灰的下场! …… 堂口肯定是回不去了。 据点被毁,母蛊被杀,堂主绝对会剥了我的皮。 可老子好歹也是个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这几十年在这穷山恶水里,也不是白混的! 只要……只要能逃出这条深谷。只要往北翻过那两道山梁,钻进那片连这帮名门天骄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瘴”里…… 老子就能活! 哪怕是隐姓埋名、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 中年执事的呼吸,在无人察觉的阴暗角落里,一点点地平稳下来。 体内的魔修功法开始以一种疯狂的方式逆行运转。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中年执事猛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浓郁精纯的本命精血含在嘴里。接着,他浑身猛地一震,那口精血在他那被压抑到了极点的丹田内轰然炸开! 【血遁解体大法】! 落阴门最狠辣、也最伤本源的保命禁术! “不好!!” 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寻风,对气机的感知何等敏锐。那股隐晦的血腥真元刚一波动,他的一声厉喝便骤然响起!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地。 “轰!!” 那具原本瘫软在墙角、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竟然在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血肉、骨骼、甚至那件破烂的黑袍皮囊,尽数崩碎,化作了一团浓黑如墨的诡异黑雾! 这团黑雾根本没有朝着屋内的任何一个人扑去。它在空中猛地一缩,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带着一种极为惨烈的决绝,直接朝着屋子后方那面单薄的木板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哗啦!!” 木板墙应声炸裂! 碎木屑和干草漫天飞舞。那团浓黑的血雾裹挟着阴冷的穿堂风,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从那个被撞开的破洞里冲了出去,瞬间遁入了村口那条泥泞的小路。 …… “往哪儿跑!!” 叶承发出一声爆喝! 这位武当铁塔般的汉子反应快到了极点,脚下“砰”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炸响,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顺着那个被黑雾撞开的破洞,悍然飞掠而出! “锵!!” 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剑啸! 【骄阳】出鞘! 叶承的双脚甚至还没有沾到泥地的边缘,身在半空之中,那柄流转着赤金色璀璨光泽的纯阳神兵,已经被他举起,接着带着斩灭一切阴邪的无上气势,悍然斩下! “轰!!” 一道足有丈余长、凝如实质的赤金色剑罡,裹挟着灼烈至极的纯阳真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半月弧光,狠狠地劈进了那团正在贴地疾冲的诡异黑雾之中! “啊!!” 黑雾中,顿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那团由精血和真元所化的黑雾,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爆响,雾气剧烈地翻滚、收缩、溃散! 在纯阳真火的霸道焚烧下,那血遁之法被硬生生破除。 “噗通!” 中年邪修那狼狈不堪的身形,被硬生生地从黑雾里给逼了出来。但他凭借着惯性,踉跄着继续往前逃窜。 第351章 不可思议的拦截 第351章不可思议的拦截 此刻的中年执事,凄惨到了极点。 在他的后背上,从脖颈的下方开始,一直斜斜地延伸到左侧的腰际。赫然出现了一道足有半尺来宽、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那伤口没有流出鲜血,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和经络,被【骄阳】那炽烈的纯阳真火给烧得一片焦黑卷曲,此刻还在“滋滋”地冒着的黑烟。 若是换了寻常修士受了这等重创,只怕早就痛得昏死过去了。 可他却是没停! 那个刚才还在泥地里像条狗一样跪着磕头、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中年男人。此刻死死地咬着被鲜血染红的牙关,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般的低吼。 他拖着那具几乎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残破躯体,根本不管不顾,脚下依然在拼命地倒腾着,犹如疯魔了一般,继续朝着前方那片茂密的原始老林疯狂地扑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道疯狂的执念。 只要冲进林子! 只要冲进林子,借着里面复杂的地形和瘴气,就能活! 他满嘴都是咬破舌尖流出的鲜血,但那双眼睛,在绝境的刺激下,却亮得骇人。 前面就是林子了!那片足以救命的阴暗树影就在眼前! 就差一点点了! 十步。 八步。 五步。 “嘭!!!”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逃跑路线的正前方。 那一脚,甚至都没有带起半点劲风,也没有任何华丽的真元波动。 它就那么突兀地凭空出现,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平平地踹在了邪修执事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咔嚓……” 一声清脆且密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村口显得尤为刺耳。 中年执事那原本向前疾冲的身体,就像是被瞬间抽干空气的破布袋,以比他冲过来时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足足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砰!” 他重重地砸在泥土路上,连续滚了两三圈,最后像摊烂泥一样瘫在那儿。 “……” “……” 手握【骄阳】追击的叶承,整个人愣住了。 从破洞里紧跟着冲出来的李寻风,也愣住了。 而紧随其后,从屋门里跑出来的张陵丘、陶清辞、甚至包括秦朗,全都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江守?! “……” “???” 众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一连串巨大的问号。 他不是刚才还和陶清辞站在一起,正低头研究那张路线图吗?! 从那面木板墙被黑雾撞开,到叶承拔剑追击,再到这邪修被一脚踹飞。这兔起鹘落的变故,前后加起来绝对不到三息的时间! 而江守…… 什么鬼啊? 他什么时候绕到那边去的?! 难道……他会瞬移不成?! 但此时此刻,来不及去细想江守这犹如鬼魅般的恐怖速度。 趁你病,要你命! “锵!” “唰!”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叶承手中的【骄阳】宽剑,和李寻风那柄闪烁着青光的细长法剑,没有给那个邪修任何喘息的机会。两人如同两道闪电般掠过,在同一个瞬间,狠辣无情地刺了下去! “噗嗤!” “噗嗤!” 两柄法剑,一左一右,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地上那具残破躯体的两只脚踝,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泥地里! “啊——!!!” “呃啊——!!!” 被两剑洞穿脚踝的剧痛,终于彻底击溃了中年男子的忍耐极限。他发出了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人在血泊和尘土中疯狂地扭动、抽搐起来。 …… 江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年轻清隽的脸上,没有什么怒气,也没有什么意外。 甚至,似乎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不可思议的拦截(第2/2页)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这个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邪修执事。 …… “咚咚咚!” “哐当!” 寨子里的动静,先是零星几处,紧接着便连成了一片。 刚才那一声木板墙炸裂的巨响,以及那两声凄厉到根本不似人声的惨嚎,把整个安静的山谷都给惊动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妇人抱着孩子,有汉子拎着锄头和砍刀,从四面八方、顺着那条泥泞的土路,惊疑不定地涌了过来。 当他们赶到现场,看清了泥地里的情景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泥地上,那个被他们祖祖辈辈跪拜了几百年、称作“活菩萨”的东西。那个不久前还戴着青铜面具、被一条发光的绳子拖在泥地里的人。 此刻正蜷缩在那里,浑身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地抱着那双在不断往外喷血的脚踝,在他的后背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血肉翻卷的焦黑恐怖伤口。 那沾满泥污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一样凄惨的嚎叫。 那六个外乡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的周围。 “……” 乡民们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农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江兄弟。” 叶承拄着那柄还在隐隐散发着炽热气息的【骄阳】宽剑,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越聚越多的山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这条快要断气的死狗。 “这小子,不守信在先。” 叶承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冷酷: “那咱们,也没必要守什么承诺了吧?” “……” 江守没有说话。 叶承拿着剑匣,往那群山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交给他们?” 江守缓缓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陵丘。 张陵丘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静静地扫过地上那具残破的躯体,又扫过那一片沉默、眼底却燃烧着压抑怒火的村民。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息。 然后,张陵丘微微地点了下头。 “他知道的,已经全说了。”张陵丘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 江守也点了点头。 “交给他们吧。” 叶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径直走向人群中最前面的汉子面前。 “岩木。” 叶承指了指身后地上那个还在泥水里抽搐的邪修。 他不会说这山里的土话,只能用生硬的普通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放慢了语速: “这个人……” “给你们。” “……” 岩木愣住了,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先是茫然与惊愕,接着惊喜。 他猛地扭头,急切地和身后几个汉子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土话。 那几个人也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叶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活菩萨”。 然后。 人群里,“嗡”地一下,彻底炸开了。 岩木猛地转过身。 这位刚刚拔除了体内吸血恶虫的老汉子,此刻双眼猩红如血。他朝着身后的人群,扯着沙哑的嗓子,用绵长而尖利的土话,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什么! “!!!” “打死他!!” “报仇啊!!!” 山谷中,瞬间传来了一阵阵混杂着血泪、犹如野兽般疯狂的嘶吼! …… 几个年轻人红着眼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攥着粗糙的麻绳,根本不管地上那人是不是还在流血、是不是还在惨叫。动作粗暴带着发泄般地狠辣,将那个只剩半口气的中年男人,从头到脚、死死地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抬走!”岩木咬牙切齿地下令。 几个年轻人一言不发,极其默契地将那具躯体直接扛了起来,就像是扛着一头刚宰杀的牲口一般。 那具残破的躯体被扛在肩上,脑袋无力地倒垂着,四肢还在无意识地一阵阵抽搐。 第352章 抉择与新生 第352章抉择与新生 江守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背影,以及那些拥拥挤挤、拿着锄头和砍刀、带着滔天恨意跟在后面的山民。 “江大哥。” 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秦朗,忽然小声开口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那群山民背影,声音微微发颤:“他……他会被怎么样啊?” “……” 江守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原始老林。 落在三百多个被圈养、祖祖辈辈都死在三十多岁的山民手里。 会怎么样? 江守不想去猜,也不愿意去听。 这是这片穷山恶水里,迟来了几百年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因果和审判。 …… 一个时辰后。 寨子中央的那个开阔坝子。 那块一直以来被他们用来抬尸体、请“师公”做法事的空地上,此刻,围满了人。 全村三百多口人,密密麻麻地坐了一地。 老人们被搀扶着坐在最前面,妇人们紧紧地抱着自家的孩子,汉子们则神色凝重地蹲在外围。 张陵丘站在坝子的最中间。 “各位乡亲。” 他清冷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在那股精纯真元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遍了这片坝子的每一个角落。 而岩老三,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头,此刻正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站在他旁边。他佝偻着背,张陵丘每说一句,他就把话翻成土话,扯着沙哑的嗓子往外喊。 “明天天不亮。” 张陵丘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全都得走。” “……” 岩老三的土话刚刚落下。 整个坝子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充满了茫然和无措的死寂。 “走?” “走去哪儿啊?” “外头有瘴气啊……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谷里,能去哪儿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嗡嗡的议论声,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在人群中漫了开来。 有人开始拼命地摇头,有人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还不知世事的孩子,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听到要离开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当场就捂着脸哭了出来。 “张、张道长。” 岩老三翻完了话,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乡亲,自己先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颤巍巍地拉住张陵丘的衣袖:“咱们……咱们真要走啊?这谷里虽然苦,但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啊……” “必须走。” 张陵丘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那些‘师公’上头的人,五天以后,就要来收你们的血珠了。” 坝子上,再次陷入了寂静。 “他们来了……会咋样?”人群里,一个半大的小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张陵丘沉默了两息,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眼睛,没有任何隐瞒: “如果那些人来到寨子,发现据点被毁,母蛊死亡。” “你们这,连人带屋,可能……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 “……” “哇啊!!!” 不知道是哪家被这沉重气氛吓到的娃娃,先扯开嗓子哭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坝子上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抉择与新生(第2/2页) 妇人们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汉子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有老人听到要被灭寨,双腿发软,瘫在泥地上。 “可是……可是外头有瘴气啊!” 一个汉子猛地站了起来,他声音发抖:“咱们寨子里,以前跑出去的那些后生,一个都没回来过啊!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那是因为你们肚子里有虫。” 清冷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陶清辞从张陵丘身后站了出来。 这位茅山明珠神色平静,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条子虫,离不开母蛊。你们跑出去三天,它感受不到母蛊的气息,就会在你们的肚子里狂暴发作。” 她抬起手,指了指人群里那个正紧紧抱着儿子的岩木。 “现在,你们的肚子里,没有了。” “……” 山民们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虽然干瘪、但却不再阴冷的小腹,眼中的绝望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 “瘴气,是有的。”陶清辞没有给他们编织什么美好的谎言,语气依然很平静,“穿过那片林子,你们会难受,会头晕,会想吐,甚至会觉得喘不上气。” “但,你们必须坚持。” “……” 坝子上,安静了一会,只剩下孩子们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三天路。”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江守,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将那一张张写满恐惧、迷茫和无助的脸,尽数收入眼底。 “这三天,会很难走。”江守的声音有些低沉。 “老人走不动的,年轻人背。孩子走不动的,大人抱。” “路上……可能会死人。” 这话一出,坝子上再次一片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住了。 江守没有停,继续说道: “我不骗你们。三百多口人,拖家带口走三天深山老林,可能会有人撑不住。” “但你们留在这儿……” 江守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的严肃: “五天以后,你们真的,一个都活不了。” “往西南方向走。三天。一直走到能看见山外头的天为止。” 江守看着他们,眼中透着一丝安抚,“出去之后,会有人接你们。会给你们吃的,给你们住的地方,给你们生病的人看病。” “江道长说得对!” 一直站在后方的李寻风,也大步走上前来。这位青城派的年轻剑修,此刻脸上满是激动与真诚。 “各位乡亲,你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李寻风极力地向这些被困了几百年的可怜人,描绘着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外头没有吃人的妖怪,也没有吸你们血的蛊虫!你们的娃娃,不用再一出生就被种下毒虫,他们会去明亮的学堂里读书认字,会穿上干净的新衣服!” “外头有跑得飞快的汽车,有能看到千里之外画面的电视。生了病,有真正的白衣天使给你们治!” “最重要的是!只要你们走出去!你们这辈子,绝对不止活到三十多岁!” “你们能活到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你们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娃娃长大成人,看着他们结婚!你们甚至能抱上自己的孙子!” “走出去……你们才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第353章 黎明前的准备 第353章黎明前的准备 “你们这寨子里的阿爹、阿娘,也不会再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病死、老死!” 李寻风的声音愈发高亢,那清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驱散阴霾的力量: “在外面!只要没有病痛,人,是可以活到七八十岁,甚至长命百岁的!” “……” 人群中,岩木紧紧抱着怀里那个脸色已经开始有了一丝红润的儿子。 他听着李寻风描绘的那幅恍如仙境般的画面,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七八十岁……” 能亲眼看着怀里的娃娃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成家立业。 这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或许只是最平凡不过的一生。可对于他们这些世世代代被圈养在十万大山深处、被当成血包榨干寿命的“牲畜”而言,这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岩老三,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红了眼、捏紧拳头的汉子们。 “走!!!” 岩木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高举起了手里那把砍柴刀,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咱们走!!背着阿公,抱着娃娃!爬也要爬出去!!!” “走!!!” “走出去!!!” 回应他的,是坝子上,三百多口人,爆发出的一阵阵对“生”极致渴望的怒吼! 这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要将这几百年来笼罩在丁十七号村寨头顶的阴冷瘴气,给彻底冲散!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 岩老三手里那根拄了几代人、磨得溜光发亮的木棍,重重地杵在了地上。 老头佝偻着背,慢慢地转过身,面朝着那三百多张脸。 他抬起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 然后开始用着外人听不懂的乡语,一句一句交代着什么。 他说了很久。 说到一半的时候,人群里有人默默地低下头。有人用粗糙的袖子抹眼睛。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捂着脸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最后,岩老三拄着棍子,朝着这群乡亲,深深地弯下佝偻的腰。 “……” 坝子上,先是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几个。 上百个。 三百多口人,陆陆续续挺直了脊背红着眼眶,回应着这位头人。 岩老三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两行浊泪静静地淌了下来。 他冲着张陵丘和江守,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决绝: “恩公。” “今晚就收拾。” “天不亮,我们走。” …… 这一夜,丁十七号村寨里的灯,一夜就没灭过。 家家户户的吊脚楼里都亮着昏黄的火光,人影绰绰。 有人在翻箱倒柜地捆扎着行李,有人连夜烙着苞谷饼、炒着苞谷面。有汉子给背篓打着结实背带,有妇人翻拣着家里破旧却又舍不得丢弃的物件,翻到一半,忍不住蹲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了几百年的根,哪怕这里是个吃人的魔窟,可真到了永远离开的那一刻,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故土的不舍,依然如刀割般扯着他们的心肺。 而在这寨子最里头,岩老三家二楼的西屋里。 火盆被重新生了起来,红通通的炭火散发着暖意。 张陵丘坐在窗边,就着跳动的火光,一笔一笔地写着信。 信需要两封。 一封是给大山外面特事局领导的。需要详细交代这三百口“黑户”山民是怎么回事,好让官方接应时能妥善安置,不至于引起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黎明前的准备(第2/2页) 另一封,则是给负责外围统筹的李玄清长老的。上报这里面关于落阴门【血噬子母蛊】的恶毒手段,以及那些像牲口一样被豢养的其他村寨的绝密信息。 陶清辞和李寻风站在他旁边,两人一边帮着查漏补缺,一边极力回忆着白天从那个邪修执事口中榨出来的、关于其余据点的方位和路线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 而在屋子的另一头,火盆旁边。 “唰。” “唰。” “唰。” 伴随着轻微毛笔摩擦纸面声。 叶承扭过头就愣住了。 只见江守盘腿坐在地上,面前平铺着黄纸,手里握着一支兼毫笔,正神情专注地、一笔一笔地在纸上画着符。 “江兄弟?” 叶承走了过去,好奇地拿起江守旁边已经画好的一张,凑到火光下看了看。 “……避瘴符?” “嗯。”江守头也没抬,笔下走势不停。 “你现在画这个干什么?”叶承不解。 “给他们。”江守淡淡地答道。 “……” 李寻风闻声也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叶承手里那张刚画完的符,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小叠黄纸,眉头微微一蹙。 “江道友,这……” “普通黄裱纸。”江守把笔在砚台边缘掭了掭,语气平静,“我在县里城隍庙买的,不值什么钱。” “不是纸的问题,是你昨晚在山里跑了一夜,又对付了落阴门执事,你的道元……” 李寻风的声音有些干涩。画这些【避瘴符】颇耗费道元,哪怕是用普通的黄纸,那也是需要实打实的道门真元去灌注符胆的。 陶清辞闻声也走了过来。 “这寨子里有三百多口人。”她看着江守,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担忧,轻声说,“你打算画多少张?你的道元撑不住的。” “没打算全画。” 江守笑了笑,伸手将刚刚画好的一张符轻轻放在一旁,“年轻力壮的汉子和妇人用不着。这一路虽然有瘴气,但他们体内没了子蛊吸血,顶多就是难受、头晕恶心,咬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算过了。” 江守抬起头,迎着火光,眼神清明: “寨子里有几个走不动路的老人,十来个。带着还在吃奶的娃娃的妇人,八九个。还有几个似乎有病根,走两步就喘的。” “加起来,三十个上下。” 江守低下头,重新铺开一张空白的黄纸:“三十张。” 叶承张了张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纠结:“江兄弟,要不……咱少画点?或者把咱们身上多余的分给他们几张?咱们明天还得继续往十万大山深处走呢,越往里越凶险。你要是今晚把自己给榨干了,明天遇到邪修怎么办?” “不用担心。” 江守笑了笑,笔尖再次饱蘸朱砂,落于纸上。 “我心里有数。” “可是……” “真有数。” 江守抬起头,冲他们三人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笃定。 “你们该歇歇歇,该调息调息。明天天不亮就得动身,都别在我这儿耗着了,去养精蓄锐。” “……” 叶承和李寻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心折。 “那……你悠着点。”叶承挠了挠头,讪讪地站起身,“撑不住了就停,别硬来。” “嗯……我晓得的。” 第354章 黎明与青丘狐国 第354章黎明与青丘狐国 夜,一点一点地深了。 火盆里的炭红了又暗,暗了又被添上新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张陵丘写完了第二封信,仔仔细细地折好封口,在两个防潮的牛皮纸信封上各画了一个记号。 一个送往特事局,一个送往龙虎山。 众人这两日连番赶路恶战,昨夜更是在担忧江守,一夜未眠,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叶承抱着他的【骄阳】剑匣,靠着墙角,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如雷的鼾声。李寻风则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闭目打坐调息。秦朗也蜷缩在最里侧的干草堆里,抱着膝盖沉沉睡去。 陶清辞没有睡,她一直坐在火盆的另一边,江守的对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青年,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下,神情专注地握着笔。 看着那支兼毫笔在黄纸上一笔一笔地游走。 没有停顿。 没有迟疑。 每一张符箓的起承转合、真元灌注,都行云流水,精准到了极致。 最让陶清辞内心发颤的是…… 江守连续画了整整十六张【避瘴符】了,手腕依然稳定的可怕,没有一张废的。 就连心神、道元也不见有任何枯竭迹象。 “……” 陶清辞那向来清冷孤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她死死地盯着江守那看似平静的侧脸。 “这人的丹田里……到底藏着一片多么浩瀚的海?” 陶清辞在心里喃喃自语,第一次对一个同辈修士,生出了一种近乎于仰望的无力感。 …… 卯时。 天际蒙蒙地泛出了一层灰白色时。 丁十七号村寨的坝子上,已经站满了人。 青壮年汉子们手里攥着柴刀和木棍,背着沉重的竹背篓,里面装着一些破毛褥和一些干粮。 妇人们用布带将还在睡梦中的孩童紧紧地绑在胸前或背后,手里牵着大一点的孩子。 而那些体弱的老人,则被后生们用自制的滑竿或者直接背在背上。 整个村寨,拖家带口,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在岩老三的指挥下,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出发的号令。 张陵丘和江守等六人,也已经整理好装备,来到了坝子上。 张陵丘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将那两封密封好的牛皮纸信件,以及江守画出的三十张【避瘴符】,郑重地递到了岩老三的手里。 “老人家。” 张陵丘看着这位头人,语气肃然地交代道:“大山外面,现在已经被官方封锁警戒了。你们顺着路线一直往外走,出去之后,一定会碰到穿制服的军警人员。” “不要害怕,不要躲避。直接把这两封信交给他们,他们看了信,自然会妥善安顿你们。” “至于这一叠符箓,你分给身体最虚弱的人。记住,这里面数量不多,要在最需要,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使用,只要贴在胸口就可以了。” 岩老三双手颤抖着接过信件和那叠符箓。 他老泪纵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他没有再跪下磕头,只是深深地看了这六位年轻的恩公一眼。 “恩公……保重!” 岩老三猛地转过身,举起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朝着山外的方向,重重地一挥。 “走!” 队伍,开拔了。 三百多人的队伍,犹如一条沉默的灰色长龙,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缓缓地踏上了那条充满未知与希望的山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黎明与青丘狐国(第2/2页) 江守六人站在坝子边缘的土路上,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送着这支队伍一点一点地融入深林的晨雾之中,直到最后一个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山风吹过,拂动着他们的发丝、衣角。 …… …… 青丘。 狐国的天空,永远是那一抹淡淡的金粉色霞光,不刺眼,也从不落下。 漫山遍野的桂花树,开着一年到头都不肯谢的细碎小花。风一过,那些金色的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飘在空气里,落在溪水上,顺着潺潺的水流慢悠悠地漂走。 那溪水,也是暖的。 “绫儿!莫要跑那么快!”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光着脚丫子,在桂花树底下疯跑。 约莫只有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件小小的鹅黄色短襦,头发梳得毛毛躁躁的,两边各系着一根鲜艳的红头绳,随着她的奔跑一晃一晃。 而在她的头顶上。 两只毛茸茸尖尖的小耳朵,正随着她的脚步,一颤,一颤。 身后,还有一条软乎乎的小尾巴,跑起来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 “绫儿!” “听见啦~~” 小女孩头也不回,咯咯地娇笑着。她光着脚丫踩进那条暖和的溪水里,溅起一片片碎金色的水花。 树底下,几个穿着轻纱的年轻女孩正在采着桂花,看着她那副欢脱的模样,都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 “瞧瞧,又现原形了。” “这都多大了,尾巴还收不住。” “藏个耳朵都藏不住,跑两步就露出来。”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女孩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叹: “唉,也是没法子。” “绫儿是半个。” “……” 跑到一半的小女孩,那欢快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 她停在溪水里,回过头。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有些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姐姐。 她年纪太小,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半个”。 但她小小的直觉里只知道,每次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些姐姐们脸上挂着的笑,就会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她形容不上来,却让她心里觉得闷闷的眼神。 …… “绫儿。”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将她从溪水里一把抱了起来。 那是一身红衣的女子。 她的长发只是用一支素净的木簪松松地挽着,几缕青丝垂在绝美的脸颊边。那眉眼极美,美得惊心动魄,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红衣女子刚一出现,树底下那几个采花的女孩脸色瞬间一变,连手里的花篮都掉在了地上,直直地低头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女子没有去看那些跪着的女孩。 她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转身,径直朝着另一边的竹楼走去。 “娘。” 小绫儿把脸埋在母亲那带着淡淡幽香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问: “什么是半个呀?” “……” “娘,姐姐说的‘半个’是什么意思啊?” 涂山婳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摸着女儿头顶毛茸茸的小耳朵。 “绫儿饿不饿?” “饿!”小丫头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 “娘给你做糕。” 第355章 青丘的门与……陵丘 第355章青丘的门与……陵丘 那地方叫青丘,而她叫涂山绫。 小绫儿从记事起,就一直住在那儿。 她从来没有出去过,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就是漫山永远不谢的桂花,永远是暖的溪水,和天上那片永远不落的淡金色霞光。 哦,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这地方,一年到头,会开三四次门。 门的位置在半山腰。 平时看着,那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光滑岩壁,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出来。可每逢那么几天,那片岩壁上就会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细细的、竖着的白光。 白光会一点一点地往两边撑开,最后撑成一道发光的门。 门的那一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族里的那些姐姐们,管那道门后头的地方叫“外头”。 而每一次门开的时候。 都会从那白茫茫的雾气里,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束着一丝不苟的道髻。穿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桃木剑。 他从来不笑。 话也少,少到有时候在院子里坐一整天,也说不上十句话。 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站着的时候也是,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把他压弯。 族里的人都不太喜欢他。 小绫儿看得出来。每次他进来,那些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姐姐们,都会安静下来,远远地绕开。 可她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因为…… “绫儿。” 那男人每次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把手伸进怀里。 “过来。” 第一次。 他从怀里掏出来的,是一包芝麻糖。 用粗糙的油纸包着,早就在怀里揣碎了,倒出来是一堆渣。 小绫儿两只小手捧着那包碎渣,一点一点地舔,舔得满脸满手都是芝麻。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吃到山外头的东西。 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弯成了两道明亮的月牙。 第二次。 是一只用桃木疙瘩削成的小狐狸。 削得极丑,简直丑出了天际。 四条腿一条长一条短,那条尾巴更是像根烧火棍,脸上那两个眼睛是拿刀尖硬戳出来的两个洞。 丑得那些姐姐们看见了,都捂着嘴偷偷地笑。 可小绫儿却把它当成了宝贝。她每晚抱着那只丑狐狸睡。 第三次,是一根红头绳。 他不会绑。 他那双拿了二十多年剑的手,指节修长,捏着那根细细的红头绳,笨拙得就像是在拆解什么复杂的机关。 他站在小绫儿身后,绑了半天,还不小心把小绫儿的头发给拽疼了。 小丫头“哎哟!”叫了一声。 那男人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烫着了一样。那张温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手足无措的神色。 “……疼了?”他的声音很低。 “不疼!” 小绫儿一把捂住自己的小脑袋,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冲他笑得无比灿烂。 “爹爹再绑一次!” …… 她管他叫爹爹。 在小绫儿幼小的心里,她一直觉得,爹爹是这天底下最厉害、最好的人。 可爹爹,从来不在青丘留宿。 不管来的时候是清晨还是傍晚,也不管小绫儿怎么拉着他的道袍下摆晃悠,怎么翻来覆去地给他讲这几个月里青丘发生的那些琐碎小事。 只要天一擦黑,那道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他就走。 每一次,都走。 而每一次他走的时候。 娘都会牵着她的手,站在那道发光的门前。 看着那道白光一点一点地合上,直到彻底消失,那片岩壁重新变回一片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娘也不动。 就那么站着,站很久很久。 “娘。” 小小的绫儿仰着头,扯了扯她娘的红色衣角。 “爹爹为什么不住下来呀?” 涂山婳低下头。 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头顶那两只软软的耳朵。 “他要回山上去。” “山上有什么呀?”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 “……有他要守的东西。” “……” 小绫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那……那个东西,比绫儿还重要吗?” “……” 涂山婳没有说话。 那双绝美的眉眼,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已经合上的岩壁。 许久,她才轻轻地开口。 “乖。” …… 后来的那一次。 不是门开的日子。 那天夜里,小绫儿是被声音吵醒的。 不是敲门声。 是“轰”的一声闷响。 整座山都跟着晃了一下,屋顶上簌簌地掉下来一层灰。 小绫儿抱着她那只丑狐狸,光着脚跑出去。 ——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爹爹。 可是……爹爹不对劲。 他那身永远洗得干干净净、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青色道袍,此刻烂成了一条一条的。 左边的肩膀上,有一大片湿漉漉的深色,那液体正顺着他破烂的袖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青丘的门与……陵丘(第2/2页) 滴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滴,一滴。 黑红色的血。 爹爹的脸上也有血,那张原本清冷俊朗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背上那柄从不离身的桃木剑不见了。 怀里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油纸包着的芝麻糖,没有木头狐狸,没有红头绳。 什么都没有。 “爹爹……” 小绫儿抱着她的木头狐狸,怯生生地站在门槛边上,不敢过去。 然后她看见爹爹跪下了。 他跪在了娘面前。 “……” 小绫儿呆住了。 她这辈子没有见过爹爹跪着。 那个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站着的时候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压弯的男人。 此刻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他对着娘说些什么…… 声音嘶哑,说得又快又急,一句接着一句,中间几乎不喘气。 小绫儿一句都听不懂。 她只是躲在门框后面,抱着那只丑狐狸,看着。 …… 关于那晚的事,她记得一些片段。 娘的手,从头到尾都在抖。 那双白得像玉一样的手,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颤着。 然后是爹爹一直在说,一句都没停。 从月亮升到中天,一直说到那片淡金色的霞光重新亮起来。 娘一句话都没有说。 …… 天亮的时候,娘转过身来了。 她朝着门框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招了招手。 “绫儿。” “过来。” 小绫儿抱着她的木头狐狸,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娘蹲了下来。 然后,伸出手,开始替她整理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小襦。 一根带子。 两根带子。 系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根都拉直,抚平,打好结,再把结藏进衣襟里。 小绫儿仰着头看她。 娘的睫毛在抖。 “娘?” “……” 系完了。 涂山婳抬起手。 她摸了摸女儿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翘着的小耳朵。 摸了很久。 然后,那只手,放下了。 “绫儿。” “跟你爹爹走。” …… 她被裹在爹爹那件破烂的道袍里,抱在怀里,走出了那道门。 外面在下雪。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 那些白色的东西从天上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凉的,一下就化了。 小绫儿伸出一只小手,想去接一片。 然后她扭过头,从爹爹的肩膀上往回看。 门快合上了。 那道竖着的白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变窄。 而在那道越来越窄的光里。 娘还站在那儿。 没有追出来。 没有喊她。 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站着。 那件红色的衣裳,在漫天的白里,一点一点地,越来越小。 “爹爹。”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 “爹爹?” “……” “睡吧。” 雪停了。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绫儿在爹爹怀里睡着了三回,醒来又睡着。 她记得第一次坐上了汽车。 她被带上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 那座山上有很多很多的殿。 殿很大。到处都是画着符的柱子,柱子高得看不见顶。 爹爹把她放了下来。 然后就退到了后面。 一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深紫色道袍的老人。 须发全白,眼目慈爱。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然后蹲了下来。 那么高的一个人,蹲了下来。 小绫儿仰着头看他。 老人也在看她。 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小绫儿看不懂。 然后,那只手,落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那只手很暖。 “……” “委屈你了,孩子。” “……” 小绫儿眨了眨眼睛。 她想扭过头去找爹爹。 可她的脖子动不了了。 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暖暖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淌了下来。 淌进她的头顶。 淌进她的骨头缝里。 淌进那两只毛茸茸的、正在一点一点变小、变淡、最后彻底消失的耳朵里。 好困。 好困啊。 她想抱一抱那只木头狐狸,可是手抬不起来了。 眼皮很沉。 那个穿深紫道袍的老人的脸,一点一点地模糊了。 最后那一句话,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进来的。 “从今往后。” “你叫……张陵丘。” 第356章 温馨的晚餐 第356章温馨的晚餐 翠微山,守一观。 “滋啦~~” 一大把切好的青蒜苗被猛地撒进烧得通红的铁锅里。锅气“轰”地一下腾了起来,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白汽,瞬间扑了满脸。 江守握着锅铲的手腕熟练地一抖。 那一锅切得肥瘦相间的腊肉,在半空中漂亮地翻了个身,然后齐刷刷地落回锅底,发出“劈里啪啦”的油爆声。 灶火烧得正旺,映得他半边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窗外,天色已经擦黑了。 后院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亮了起来,在这道观的夜晚,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馨。 廊亭里,一老一猫,正坐在那四方木桌旁边,眼巴巴地等着。 “好了没有?” 一声有些干哑、还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声,从院子里传进了灶房。 “催什么催!”江守手里翻炒不停,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饿死鬼投胎啊!没看见正炒着呢嘛!” “喵~”橘猫也不甘示弱地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那老头。 “……胖虎你别叫唤!你催也没用!你的鱼在后头呢,得煎得酥脆才好吃,懂不懂!” 没过多久,三个菜,一个汤。 一盘色泽红亮的蒜苗炒腊肉,一碟井水湃过的凉拌拍黄瓜,一盘外焦里嫩的香煎小黄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 江守用抹布垫着手,一趟一趟地从灶房里端出来,最后把那盘香煎小黄鱼重重地往桌子中央一放。 “开饭。” 他话音未落,那只趴在廊亭方桌边缘的肥硕橘猫,压根没等他坐下,“唰”地一爪子,快如闪电地就把最上面那条炸得最酥脆的小黄鱼给勾走了,拖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大快朵颐起来。 “喂喂喂!你这丫头,懂不懂规矩!长辈还没动筷子呢!” “喵呜。”胖虎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一边嚼着鱼骨头,一边敷衍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 老头子坐在正对着院子的那个主位上。 他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袖口处磨破了边,露出几根线头,头发花白,胡子拉碴。 他伸出筷子,从那盘蒜苗腊肉里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然后,眉头一皱。 “咸了。” “……” 江守正拉开板凳准备坐下,闻言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那盘色泽诱人的腊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挑剔的老头:“哪儿咸了?” “咸了。”老头子把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语气里满是嫌弃,“腊肉本来在腌制的时候就下了重盐,你炒的时候还搁酱油,失败。” “我搁那是生抽!提鲜用的!”江守据理力争。 “提你个头!就是咸了!”老头子毫不退让。 “……” 江守被气笑了。 他也不争了,一屁股坐下来,端起瓷碗扒了一口米饭。 “行行行,咸了咸了,您老人家味觉灵敏。下回不搁了行了吧!” 夜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起竹叶一层一层地推着响,“沙沙”声在这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蝈蝈在墙角的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水池里几条肥鱼时不时地翻起个水花,发出“哗啦”的声响。 一老、一少、一猫。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就这么安静地吃着晚饭。 那盘香煎小黄鱼,很快就又被胖虎毫不客气地叼走了两条。 江守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嚼得咔嚓作响。 “老头子。” “嗯。” “你那二十五万。” 江守把碗放下,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喝汤的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温馨的晚餐(第2/2页) “我还上了。” “……” 老头子喝汤的动作没停,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一分不欠。”江守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似的得意,“我一次性结清的,本金加利息。你是没看见,那个业务主管当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差点没把我当活菩萨给供起来。” 老头子放下汤勺,夹了一筷子黄瓜。 “嗯。” “……就‘嗯’啊?”江守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老头子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嚼着黄瓜,“还要老子给你发个奖状?” “……” 江守翻了个白眼,有些郁闷地又扒了口饭。 “大门换了。” “嗯。” “老榆木的,大漆双开门,贼气派。”江守继续汇报着道观的近况,“而且是人家香客白送的,我一分钱都没花。” “牌匾也换了。黑胡桃木的底子,烫金的大字。也是人家送的。” “……”老头子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吃着菜。 “你那块破匾,我劈了。” 老头子夹菜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眼皮,看了江守一眼。 “……劈了?” “劈了。”江守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挑衅,“里头有东西。” “……” “老头子,你压根不知道那块破匾里有东西吧?”江守盯着他,试探着问道。 “……吃饭。”老头子没有回答,只是丢下两个字,便低下头继续扒饭。 “……” 江守撇了撇嘴,也不追问,他有的是话想说。 “你那本《三术入门》,我背下来了。” 江守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那热腾腾的冬瓜排骨汤。 “整本,全都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没标点,没分段。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但我还是背下来了,一字不差。” “……”老头子依旧沉默。 “还有那个度牒。” 江守放下碗,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幽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头子。 “江圆圆。” “……”老头子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头子,你缺不缺德啊?”江守控诉道,“你给我起这么个像熊猫一样的道号,我以后要是成了什么名震天下的天师,人家一喊‘圆圆天师’,我这脸往哪儿搁?” “圆者守一。”老头子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放屁。”江守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当时起这名字的时候,绝对是刚好看到院子里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或者是为了凑合!” “……” 蝈蝈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江守夹了一筷子咸了的腊肉,慢慢地嚼着,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后院那片荒地,我开出来了。” “足足三亩地呢。种了些小白菜和萝卜,长得还行,挺水灵的。” “我还养了几只小鸡仔和几只呆头鹅。现在是小金宝在那儿管着。”江守想起那个滑稽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它那小短腿,经常被那几只呆鹅追着啄,哈哈哈。” “哦,对了,小金宝就是一只三足金蟾。它是天生的祥瑞灵物,我给它封了个官,当咱们守一观的‘守一灵官’,多气派。” “咱们观里现在还有一个女鬼。”江守继续絮叨着,“是个姑娘家,八年前出的车祸没的,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她没害过人,就爱抱着个平板电脑追那些狗血的霸总短剧。我用老槐木给她做了个屋子,她白天就住在里头,晚上出来溜达。” “……” 第357章 幻境与惊雷 第357章幻境与惊雷 老头子安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自始至终都没吭声。 “老头子。”江守突然放下筷子,看着趴在桌子另一头,正专心致志舔着爪子上鱼腥味的橘猫。 “胖虎是女孩,而且化形之后,长得还那么漂亮。你以前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变出人形那个样子……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没把口水给咽下去。这简直是在考验我的道心嘛!” “喵!” 那只正舔着爪子的橘猫动作一僵。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冷光,毫不客气地瞥了江守一眼,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叫声。 “……”江守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 …… “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龙虎山。” 江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天师府发的帖子,那位紫衣掌教张天师亲自发的。” “那是十年一届的道门青年才俊交流会。茅山、全真、崂山、武当……天下所有叫得上号的名门正派全到了。” 江守看着对面的老头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在那论道台上,当着天下群英的面,画了一张符。” “那位当世第一的张老天师,竟然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当众夸我,说我窥见了阴阳大道的本源,说我是后生可畏。” “……”老头子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汤。 “老头子。” 江守抬起头,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灯光。 “他们后来在天师殿里,闭门开会,说了一件事。” “……” “他们说,二十年前,落阴门在这十万大山里闹得天怒人怨,干尽了丧尽天良的勾当。天下各大门派掌门齐聚天师殿,结盟立誓,定好了日子,要发兵进山清剿。” “可就在各派精锐大军开拔的前一夜。” “这十万大山里头,突然雷火焚天。那场火,烧了一整夜,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等他们先头部队赶到的时候,落阴门总坛,已经就剩下一片焦土了。上百个穷凶极恶的邪修长老、精锐弟子,一夜之间全没了。连那件用百鬼祭炼的恶毒镇派法宝,都被人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 江守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们说,那晚上杀进去的,只有一个人。” “他们查了整整二十年。各大派暗中查访,都查不出那个人是谁。” “……” 后院里,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连那些一直叫个不停的蝈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闭上了嘴巴。 只有竹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干涩的沙沙声。 江守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那点剩饭。 “满殿的掌门,长老。” “那些执掌天下道教牛耳的大能,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活神仙。” “全都站起来了。” 江守的声音,变得极轻,极轻。 “他们朝着这十万大山的方向,作揖。行大礼。” “……” “老头子。” “他们不知道那是你。” “……” “我也没说。” 一阵夜风吹过。 一片枯黄的竹叶儿,打着旋儿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落进了那碗排骨汤里。 老头子伸出筷子,将那片竹叶挑了出来,扔在桌角。 “吃饭。” 老头子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幻境与惊雷(第2/2页) “……” “怎么这么多话。”老头子白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吃饭还叽叽歪歪、絮絮叨叨的,像什么样子!” “……” 江守看着他那副嫌弃的模样,突然,笑了。 他端起碗,把最后那口米饭狠狠地扒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 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了下去。 然后,他轻轻地放下了碗。 “老头子。” “又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儿。” “二十年前。” “你一个人进的十万大山。” “你到底……在里面遇上了什么?!” 对面那个老头子。 他那双正准备夹菜的筷子,这一次,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一息。 两息。 老头子把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 他皱起眉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嫌弃表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吃你的饭!问那么多干什么!” 江守低下头。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双筷子,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在碗沿上敲齐。 然后,端端正正地横放在那只空碗上。 “说完了。” 江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人。 “谢了。” “……” “真的。”江守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这一顿饭,我吃得挺高兴的。” “自从接手这破道观以后,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一直没地方说。” “胖虎不搭理我,沈絮听不懂,我爹那儿……有些话不能跟他说。” “今天全说完了。” 江守站起身。 “痛快。” “……” 桌子对面。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老头子,也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站起身的江守。 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个不耐烦的、嫌弃的表情。 只是那嫌弃的脸下混杂着一丝细微的警觉…… 江守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一抹刺目的暗金色神芒在流转。 “要不是你一直在汲取我的神魂……” “我还真……舍不得走呢。” “铮!!!” 一声宛如九天怒雷般的恐怖剑鸣,在小院中轰然炸响! 毫无征兆地! 一道刺目、狰狞、充满了狂暴毁灭气息的电蓝色雷弧,犹如一柄撕裂天地的利刃,直接从虚空中凭空乍现! 这道雷弧太快了,太猛了!它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地劈向了这片温馨的庭院! “咔嚓!!!” 在这道恐怖雷光的劈斩之下。 整个世界,碎了。 温馨的廊亭,碎了。头顶那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吊灯,碎了。石桌上的碗筷、那盘香煎小黄鱼、那锅冬瓜排骨汤……全都在这一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轰然炸裂! 而在江守的对面。 那个穿着旧道袍的“老头子”。 他的身影,也在碎。 从指尖,到脸庞,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那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镜面,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落,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无之中。 “呼哧!” 十万大山,第二层障。 江守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358章 梦魇真凶与瞬杀 第358章梦魇真凶与瞬杀 眼前是一片被夜色浸透的、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怪林。 那些树木的枝干犹如干枯的鬼爪,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哪里还有什么翠微山,哪里还有什么温馨的守一观后院。 这里,是十万大山,第二层障的极深处。 那堆用来取暖的篝火早就灭了。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六个人的战术背包。叶承、张陵丘等人,正毫无知觉地倒在冰冷的烂泥地里。 而在江守左手边,约莫一百五十步外的那块巨大岩壁后面。 一团淡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气息,正剧烈地翻涌着,源源不断地从营地这边抽吸着什么。 江守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他体内那股浩瀚的三花真元猛地一转。 “唰!” 江守的身影,直接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缩地成寸。 ……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一步。 岩壁后面。 七八个穿着黑褐色袍子的落阴门邪修,正围成一圈,盘腿席地而坐。 在这圈子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穿黑袍、骨瘦如柴的干瘪老者。 这老者原本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抹极其陶醉、近乎于享受的微笑。他的口鼻之间,正有一缕缕淡灰色、如同雾气般的东西,从前方营地的方向被牵引过来,缓缓地吞吐、吸入他的体内。 那是活人的精气与神魂! 突然,这干瘦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狭长浑浊的眼睛里,原有的陶醉瞬间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与骇然所取代! 自己从未失效的天赋神通幻境,居然被一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给硬生生撕碎了! “宗主不是说,这就是几个道门年轻后辈吗?” 紧接他感受到了头顶上方那股突然降临的、狂暴至极的毁灭气机! “快走!!!” 老者凄厉地嘶吼出声,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噼啪!!” 那老者惊恐的神色,还死死地僵在脸上。 “轰!!!” 一道足有丈许长、璀璨刺目的电蓝色雷芒,犹如天罚之剑,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直劈而下! 这道狂暴的雷霆剑光,精准无误地从那老者的天灵盖灌入,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直贯穿到他的尾椎! “呃啊……” 那具干瘦的躯体在原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瞬间在这股纯阳雷火中炸开,皮肉焦黑、寸寸龟裂。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 那口正在贪婪吞吐的淡灰色神魂雾气,随着他的生机断绝,“噗”地一声,在半空中散了个干干净净。 “咚。” 焦黑的尸体,仰面栽倒在烂泥里。 而在尸体倒下的那一瞬间,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扭曲。那具原本干瘦的人类躯壳,竟然如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变化,最终化作了一头体型犹如牛犊大小、黑白相间、长着三条短尾和长长鼻子的奇异妖兽! …… 与此同时。 百步之外,那早已经熄灭的篝火堆旁。 “……” 张陵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脆弱与哀伤。一颗晶莹的泪珠,悬在他的眼角,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 随后,无声地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泥土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梦魇真凶与瞬杀(第2/2页) “呼哧!” 叶承也猛地从地上弹坐而起! 那张向来粗犷无畏的脸上,此刻竟没有半点血色。他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方才似乎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真实的空气。 陶清辞坐在原地没有动。她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的双手,纤细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神中一片茫然与失落,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虚妄的幻象里无法自拔。 而李寻风。 这位向来冷峻的青城派天骄,在回过神来的瞬间,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根根暴起!他的牙关咬得死死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短暂的迷茫过后,那被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窥探内心最深处软肋的屈辱,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瞬间充斥了他全身的血液! “轰轰轰~~!!” “……” “……” “江守?” 五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一百五十步外,那块巨大的岩壁后面。 一道将夜空照得透亮的电蓝色雷光,正在那儿轰然炸开,映出了一个手持长剑的挺拔背影。 …… “他杀了长老!!!” 岩壁后面,彻底炸了锅。 那七八个围坐在地上的邪修,在雷光落下的同一时间,像触电般跳了起来。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犹如鬼魅般凭空出现的年轻男子,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滋滋”冒着黑烟的长老焦尸,大脑一片空白。 “唰!” 江守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或者放狠话的机会。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手腕猛地反向一翻。 “铮!” 剑鸣清越。 离他最近的那个邪修,才刚刚把手摸向腰间的短刀,连刀柄都没来得及抽出来。 一道电蓝色的雷光已经犹如弯月般横着掠过! “噗。” 一颗大好的人头,直接旋转着飞上了半空。 断颈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在切开的瞬间,就已经被霸道的雷火给彻底烧成了焦黑。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跑!!” “快跑啊!!!” 这血腥狠辣、犹如砍瓜切菜般的一幕,让剩下的六七个邪修彻底崩溃了。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杀神?! 没有人再试图结阵,也没有人想着为长老报仇。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扔进了滚水里的老鼠,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尖叫,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密林里疯狂逃窜! “想跑?!” ……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暴喝,从一百五十步外的篝火堆方向,轰然传来! “锵!!” 一声高亢激昂、穿云裂石的龙吟声骤然响起! 那是压抑到了极点的纯阳之怒! 一道赤金色、足有数丈长的璀璨剑罡,如同一轮当空劈落的烈日,极其蛮横地横着犁了过去! “啊!!” 跑在最东边那个轻功极好的邪修,后背被那道赤金剑罡扫中。他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整个人就在那霸道无匹的纯阳真火里,瞬间烧成了一团剧烈翻滚的火球。 叶承犹如一头发狂的怒狮,单手提着【骄阳】,一步跨出,杀气冲天。 第359章 梦貘妖 第359章梦貘妖 “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黑暗中。 一道细锐的青色剑光破空而出! 那剑光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精准地从一个企图攀爬岩石逃遁的邪修后心处穿了过去,带起一蓬血雨。 李寻风飞掠至尸体旁边,拔出长剑,眼神冷厉。手中长剑低垂,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而在营地中央。 张陵丘一言不发,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冷得就像是结了一层万载不化的寒霜。 “唰!唰!唰!” 三张画着繁复朱砂的火符,如同惊飞的火蝴蝶,在半空中划过三道弧线,精准地钉在了西侧那个正准备钻入灌木丛的邪修退路上。 “轰!” 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炸开,直接在林子边缘形成了一堵炽热的火墙! 那邪修被火墙一逼,吓得惨叫着往回猛地一缩。 然而,他这一缩,却犹如主动送上门一般,一头撞进了从侧后方悄无声息掠出的一道青色人影前面。 “轰!” 没有法术的光影,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冰冷的剑锋。 一道森寒的光芒直接从那人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张陵丘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任由那具尸体瘫软在地。 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发生得太快了。 从江守一剑劈死黑袍长老,到众人从幻境中清醒暴起反杀。 前后不过十息的时间! 那八个企图在此地吸食他们神魂的落阴门邪修,已经倒下了五个。 剩下三个见机得快、轻功底子好的邪修,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漆黑的瘴气林子深处,很快就没了动静。 “呼……” “呼……” 只有点点零散红星的熄灭火堆旁。 小队六人重新聚拢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那些扭曲如鬼爪般的树木枝干,发出细密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声私语的诡异声响。 叶承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抹了一把脸。 “……我操。” “……” 陶清辞站在原地,清丽脱俗的脸上依然苍白。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神中还有一片挥之不去的余悸。 李寻风提着剑,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那具被江守拖回来的焦尸旁边蹲下。 他用剑尖挑开了那件焦黑破碎的袍子,露出了下面那头黑白相间、长着三条短尾的奇异兽类尸体,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而张陵丘,也重新回到火堆边,清瘦挺拔的背影,此刻绷得笔直,目光低垂,仿佛一张拉满到了极限的弓。 江守走到张陵丘的身侧,看着后者有些微颤的身影。 “陵丘??”江守的声音放得很轻。 “……” 许久,张陵丘才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妖异和清冷的狭长眼眸,依然有些泛红。那里面藏着的,是江守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哀伤。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沙哑。 夜风又起。 那片原本扭曲死寂的怪林里,十万大山的虫鸣和夜鸟叫声,终于一点一点地,重新响了起来。 江守不敢多问,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李寻风剑尖挑开的那具妖兽尸体上。 “这帮邪修,刚才管这玩意儿叫长老?” 江守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那头形状怪异的黑白妖兽,“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竟然能幻化成人形?还能布下这么真实的幻境,把我们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地给拉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梦貘妖(第2/2页) “是梦貘。” 一旁的陶清辞终于平复了情绪。她走上前来,看着那具尸体,语气中带着后怕: “我在茅山藏书阁的《上清妖物志》里,见过它的画像和记载。” 陶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沉:“这是上古异兽的一种分支,极其罕见。它们以吞噬活人的梦境、情绪、尤其是恐惧和执念为食。被它们盯上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自己内心最深处、最无法自拔的幻境里。” “如果我们刚才没有醒过来……” 她打了个寒颤:“我们的神魂,会在那个虚假的梦境里,被它一点、一点地抽干、吃掉。直到最后,变成几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活死人。” …… “陶、陶道友。” 秦朗蹲在那具妖兽尸体旁边,脸色还有点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余悸。 “这……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妖族吗?” 火堆边,安静了一下。 叶承本来正拿着根枯枝在重新拨弄火堆,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事实就在眼前,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 叶承把树枝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苦笑了一声。 “以前我在武当山上,天天听我老爹和那些师伯们讲降妖伏魔、降妖伏魔。说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神乎其神。” 叶承摇了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我这些年,在山里转悠了不知道多少圈,除了野猪就是兔子,连个成了精的黄鼠狼都没见着。” “我一直以为,那都是老一辈为了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撑面子,故意吹牛的。” “……” 秦朗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我师父也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在云梦山打死过一只千年兔子精。” “……” 叶承斜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那你师父吹得还挺具体的。” …… 陶清辞没有笑。 这位向来清丽脱俗、博览群书的茅山明珠,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具妖兽尸体旁边。 她低着头,看着那身黑白相间的皮毛,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妖族,现在还是有的。” “但很少。” 陶清辞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与厚重感:“少到我茅山上清宗,三代之内,没有人亲眼见过一头真正活着的、化了形的大妖。” “……” 叶承猛地抬头,愣住了。 “三代?” “三代。” 火堆终于重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周围一丝丝湿冷的瘴气。 这第二层屏障里的天地法则似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跳动的火苗明明烧得旺,能照亮的范围被这浓稠的黑夜压制到了只有寻常的一半。 而那火光投射在火堆边的六个人的影子,不是顺着光源笔直延伸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歪斜扭曲。 陶清辞抬起头,迎着跳动的火光:“我师祖那一辈,见过。他老人家在晚年的手札游记里提起过一次,说是在崂山外海的风暴里,远远地瞥见过一头走蛟。” “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关于大妖的认知,就只剩下藏经阁书上的那些古画和残卷了。” “而我们……”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地上那具还在冒着丝丝黑烟的梦貘尸体上。 “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 第360章 妖族的退路 第360章妖族的退路 李寻风握着长剑,缓缓地直起身,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 “那它们……都去哪儿了?” “退了。” “……退了?” “灵气枯竭,并不是近百年的事,而是从千年前就开始的定数。” 陶清辞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背诵一段自己从小抄录了无数遍的道门正史: “人,还能修。因为人有典籍,有师承,有炼丹之术,有阵法符箓。哪怕天地灵气再稀薄,一代不如一代,可总归还能想尽办法把道统给续着。” “但妖不行。” 陶清辞看着那深邃的夜空:“妖修靠的是天地之气,拜的是日月精华。天地灵气薄了,它们就活不成。” “它们不是被人杀绝的。” 陶清辞顿了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天地规律的敬畏。 “妖族的寿元长短,是根据它们自身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修为的高低来决定的。灵气一断,无法破境,绝大多数的妖族,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自然老死、绝种了。” “……” “那这只呢?”叶承一伸脚,用坚硬的战术靴踢了踢那具梦貘的焦尸,“它刚才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能布下那么逼真的幻境差点把我们一锅端了?” “所以我说,还有。” 陶清辞抬起眼帘。 “在这千年以来的大枯竭里,天下的妖族,为了活命,一共走了三条路。” “第一条路,是运气好的。” “这世上,总有些地方,是天地自己长出来的褶皱。在那些隐秘的角落里,上古时期充沛的灵气被截留在里头,轻易不会散出去,外面的浊气也进不去。我们道门管那些地方叫……” “洞天。”李寻风接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丝向往。 “对。” 陶清辞点了点头。 “那些运气极好、或者底蕴极深的大妖族群,找到了这样的地方。” “然后,它们举族迁徙进去了。” “进去之后,把门死死地关上了。” “……” “外面的世界,灵气一年薄过一年,末法降临。可门里头,还为它们留着最后那一口吊命的气。” 火堆“噼啪”地爆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那都是些什么族?”秦朗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书上记了几支。” 陶清辞想了想,回忆道:“东海深处有鲛族,据说躲在一处万丈海眼底下。我们这西南十万群山里有虫族,但具体在哪座山头、哪个深谷,没人知道……”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一下。 那双清冷的眸子,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四周那片被黑暗笼罩、扭曲如鬼爪般的原始怪林。 火堆边,没有人接话。气氛莫名地有些凝重,在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厮杀的地方,提到“虫族”,总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南疆有蛇族。北地有熊罴一支,藏在长白山的深处。” 陶清辞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还有,与我们人类最为亲近的狐族。” “……” “狐族的门,据说也在长白山。” “但具体在哪座峰,哪道谷,几百年来,没有人知道。” “书上只记了两个字。” 陶清辞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青丘。” 诡异倾斜的火光跳了一下。 张陵丘站在距离火堆三步之外的阴影里。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那道清瘦挺拔、穿着纯黑特战服的背影,纹丝不动。 只有江守那极为敏锐的感知,察觉到张陵丘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发着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妖族的退路(第2/2页) …… 江守没有出声,他收回目光,静静地盯着摇曳的炭火。 “青丘……” 他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慵懒的橘色胖影。 胖虎。 那丫头可是能化作人形的猫妖。 为什么她没去那些所谓的洞天?为什么她始终待在翠微山上那座破落的守一观里? 江守想起之前在翠微山地底深渊时,胖虎曾无意间透露过,那位恐怖的“白前辈和守一观有过某种约定。 还有白前辈自己说和守一观的开山祖师还是朋友。 那说明,胖虎这丫头,至少已经在观里待了几百年了?! 在外面灵气如此枯竭的情况下,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要一直守在那儿?难道仅仅是为了等自己这个便宜观主给她做煎鱼? 江守摇了摇头,把这些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篝火前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那第二条路呢?”李寻风看向陶清辞,问道。 “第二条,是没找着地方的。” 陶清辞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天下的洞天福地就那么几处。进不去的多,进得去的少。” “没地方去的那些,就只能留在外头。” “一开始还能熬一熬。可后来灵气越来越薄,熬不住了,它们就开始……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秦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吃。” “……” “天地不给了,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拿。” 陶清辞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具梦貘的尸体。 “吃血肉,吃精气,吃生魂。” “这类妖,因为灵气斑驳,修为大多不高,其实也活不长。可它们没得选,不吃,就得死。” “而这一只……” 陶清辞的指尖,虚虚地点了点那头妖兽长长的鼻子。 “它跟那些被逼无奈吃人的妖还不太一样。” “梦貘这种异兽,打娘胎里出来,就是靠吞噬活人的神魂、执念、恐惧过活的。” “对它来说,一个活人一辈子的经历和情绪,就是一顿饱饭。” “……” 陶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所以,它跟落阴门这类草菅人命的邪修混在一起,互相利用,一点都不奇怪。” “……” “……” 火堆边,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那第三条路呢?”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问这句话的,是江守。 “……什么?”陶清辞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千年以来的大枯竭里,天下妖族走了三条路。” 江守抬起头,那犹如黑曜般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进洞天躲起来的,是一条。” “留在外头吃人续命的,是一条。” “第三条呢?” “……” 陶清辞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叶承都忍不住偏过头,奇怪地看着她。 “第三条……” 陶清辞缓缓地开了口。那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敬畏。 “书上写得极简。就只有两句话。” “……什么话?”江守追问。 陶清辞看着跳跃的火苗。 “‘其上者,不假外求。’” “寥寥数者,与天地同息。” “……” 第361章 妖孽之姿 第361章妖孽之姿 “寥寥数者,与天地同息。” 陶清辞这句略带空灵的话音落下,火堆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人都似乎被这宏大而苍凉的上古隐秘所震慑。那些传说中与天地同呼吸的恐怖大妖,究竟是何等光景,对于身处末法时代的他们而言,已经完全超出了认知的极限。 “行了,都别瞎琢磨那些没边儿的事了。” 江守最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随手将一根枯枝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打破了这份沉重:“古籍上的东西离咱们太远。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咱们自己的小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庞:“赶紧抓紧时间打坐,恢复道元。今晚我来守夜。” “江兄弟,这怎么行!” 叶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拒绝,“你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是你先去……” 话刚说到一半,他看着眼前神色平淡、连呼吸都不曾有半分紊乱的江守,声音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说不下去。 自从他们攀过那棵倒塌的老树,渡过黑水河,正式踏入这十万大山的第二层屏障以来,这已经是连续第二晚遭遇袭击了! 昨夜,小队刚刚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扎下营地。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落阴门的一位堂主便带着十几个精锐邪修,借着夜色和瘴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狠辣的偷袭。 如果不是江守的感知变态到了极点,在对方还没形成合围之势前就第一个察觉了异样。 如果不是江守犹如鬼魅般的偷……咳,先手一记威力恐怖的【青光斩】,直接在照面的瞬间就将那名带队的堂主给劈成了两半…… 一旦让那十几名邪修结成邪阵,小队众人哪怕不死,也必定要经历一番极其惨烈的苦战,道元更不知道要被消耗掉多少。 而今晚。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就不知不觉地全员陷入了那头梦貘妖兽布下的诡异幻境里! 在梦里,叶承差点被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给生生逼疯。如果不是江守以那不可思议的手段,一剑斩碎了幻境,强行将他们从梦魇中剥离出来…… 恐怕他们这几位名震天下的道门天骄,明早就会变成几具没有神魂的空壳干尸了! 想到这里,叶承那张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了一阵燥热,觉得臊得慌。 龙虎山的斗法谷里,面对崂山闻道青的咄咄逼人,自己还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想着帮这位“修为微末、不擅斗法”的散修小兄弟出头挡下了那场斗法。 “江兄弟别怕,叶大哥罩着你?” 叶承现在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这实力,把整个武当和崂山的年轻一代绑一块儿,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都难说! 这特么哪里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小散修?分明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嘛! 其实,感到震撼和不可思议的,又何止是叶承一个人。 此刻围坐在火堆旁的第一小队众人,虽然大家面上都对江守的实力缄口不言,极有默契地不去探究他人的底牌,但在每个人的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开始在入山第一次袭击,江守的惊艳出手,击杀了那名吹哨的邪修时候,他们还不自觉地将江守拿去和茅山的“算无遗策”杜凌虚做对比。毕竟杜凌虚是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可随着一路走来,包括丁十七一夜活抓落阴门执事,昨晚那名落阴门堂主一击绝杀,到今夜徒手撕裂大妖幻境的恐怖手段…… 江守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越了“年轻一代”这个范畴。 以至于在他们眼里,江守的身影,已经隐隐约约地开始与各派掌门那等渊渟岳峙的宗师大能重合了! 江守这实力,该是三花聚顶了啊! 当今天下,能在末法时代修到三花初聚境界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寥寥数人而已! 可这江守才多大年纪?二十出头! 那个远在岐云县、连《天下道门旁支录》都没能排上的“守一观”,到底是个什么隐世不出的恐怖地方,才能培养出这种逆天的妖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妖孽之姿(第2/2页) 就在昨日白天赶路的时候。 一向敏锐、心思缜密的青城派李寻风,甚至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私下里偷偷问过陶清辞。 “陶师姐,茅山典籍浩如烟海,你可曾见过或听闻过,有哪位前辈能在这般二十五六岁数,便凝聚出顶上三花的?” 陶清辞当时的脸色也很复杂。 她沉默了许久,才给出了原话:“上古时代,天地灵气未曾枯竭之时,或许有那些得天独厚的先天道体、或天生道子能够做到。但近几百年来,道门正史之中……从未有过此类记载。” 李寻风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那江道友……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某位避世不出、驻颜有术的百岁老怪物?” 对于这个荒谬的猜测,陶清辞只是摇了摇头:“是否是驻颜有术的大能,我看不出来。或许……张师弟能知道些什么。” …… 火堆旁。 张陵丘从青丘的复杂回忆中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灵动的桃花眼正好迎上了江守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在跳动的火光中无声地对视了一息。 江守看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踏实的眼神。 张陵丘袖中那只微微发颤的手,终于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就依江守所言。” 张陵丘收敛心神,环视众人,拿出了身为队正的决断,“今夜江守守夜。大家莫要再耽搁,速速打坐运转周天,恢复道元之后再行歇息。” “好。” 众人也知道轻重缓急,不再多言,纷纷闭上双目,开始在这灵气稀薄的环境里艰难地吐纳起来。 事实上。 自从他们离开了那个被当做“血包”圈养的丁十七号村寨,攀过那棵倒塌的古树,跨过那条腐蚀人骨肉的黑水河,正式踏入这第二层屏障之后。 那个中年执事跪在地上画出来的路线图,就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了。 这第二层屏障里的山川地貌,不仅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扭曲人感官的磁场,连树木的生长方向都是混乱的。邪修执事给的地图,只能做个大概的区域参考,真要照着走,恐怕早就掉进死地了。 当然,众人也从未指望过那些丧尽天良的邪修,真的能老老实实地给出通往老巢的正确位置。 直到他们在第二层屏障的密林里艰难跋涉到了第二日。 张陵丘和陶清辞才在绝壁下方的一处被血藤覆盖的隐蔽岩缝里,找到了杜凌虚留下的那道暗记。 确认了暗记的方位,小队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大方向。 然而,昨晚那十几名邪修的伏击,加上今夜这头梦貘妖兽的幻境…… 这连续两次凶险的袭击,虽然被江守以雷霆手段化解,但也无异于敲响了极其刺耳的警钟! 这说明,他们已经离落阴门真正的核心内部,越来越近了!敌人的反扑也越来越疯狂! 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连杜凌虚都感到绝望、彻底断绝了天地灵气的最深处——第三层绝地! 小队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在跨入那道死亡边界之前,他们必须保证自己的道元处于相对充沛的状态。 只是。 落阴门的那些邪修,还有这十万大山里不知潜藏着多少的妖魔鬼怪,未必会给他们留下这么多轻松休整的时间。接下来的路,必定是步步杀机。 “呼……” 闭目调息的陶清辞,在运转周天的间隙,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偷偷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坐着边缘警戒的江守。 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他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里,有个江守。 幸亏有这个妖孽般的人物在前面顶着……不然,这趟十万大山之行,真的就成了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了。 第362章 远处的金甲 第362章远处的金甲 下半夜。 浅坳的营地里,火堆里的松木“噼啪”作响。 那几支净煞香已经燃烧过半,散发出清冽的气息,将外围那层试图往里渗透的黏腻瘴气,死死地挡在三步之外。 小队五人正盘腿闭目,在这近乎绝灵的死地里,极其艰难且缓慢地运转着周天,试图补充那点干涸的道元。 而江守,正抱着双臂,看似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棵枯树干上守夜。 突然! 江守那微垂的眼帘猛地一掀,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射! 他没有发出任何示警,整个人猛地齐声。“唰”地一下,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纯靠着恐怖的肉身力量,一个纵身,犹如离弦之箭般直接拔地而起! “啪嗒!” 他稳稳地落在了营地边缘最高的一棵青冈树的树冠顶端,双脚踩着一根细弱的枯枝,身形随着夜风微微起伏,目光死死地盯向了远方的黑暗。 这一连串十分突兀且凌厉的动作,瞬间惊醒了营地里正在打坐的五人! “铮!”“锵!” 五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法器出鞘,齐刷刷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唰!” “唰!” 两道凌厉的人影紧跟着拔地而起,掠上了树顶。 张陵丘和李寻风一左一右,轻如落叶般落在了江守身侧后较粗的枝干上。 两个人顺着江守那死死盯着的方向,同时看了过去。 东南方向。 脚下,是黑压压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树海,一层一层地铺展出去,一直铺到视线无法企及的黑暗深处。 而在那树冠之上往下看,浓稠如墨的瘴气翻涌着,像是一整片沉寂在黑夜里的死海,诡异而压抑。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张陵丘握着剑柄,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峻。 “东南方向。” 江守站在风中,声音很轻,却绷得很紧:“……似乎,有激烈的战斗动静。” 李寻风眉头猛地一蹙。 他没有任何迟疑,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极快地一合,指尖捏出一个繁复的印诀,随后并拢双指,带着一丝微弱的真元微光,往自己双目上重重一抹! 青城派秘法,【清目诀】! 李寻风那原本漆黑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华,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暗与瘴气。 一息。 三息。 “……没有。” 李寻风缓缓地放下了手,眼底的青光散去。他那双好看的剑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瘴气太厚,且那里的地磁极其紊乱,我的清目诀,根本看不透。” 李寻风转过头,“张师兄,你呢?” “……” 张陵丘没有说话。他依然在看。 那双原本清冷妖异的狭长眼眸,此刻微微眯成了一条缝。瞳孔深处,隐隐有细碎的雷纹在跳动,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片翻涌的瘴气海。 许久。 “呼……” 张陵丘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见。太远了。” 李寻风慢慢地转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远处的金甲(第2/2页) 他看着身侧那个依然站在枯枝顶端,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江守。 那黑色的特战服衣角被高空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这浓如墨汁的黑夜里,李寻风看到对方的双眸中,此刻竟是一片流转不休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 “……” 龙虎山天师府的嫡传雷法灵目看不透,他青城派的秘传清目诀也成了瞎子。而这个自称“守一观散修”的江守,竟然能穿透这十万大山第二层障那隔绝一切的毒瘴,看清他们都根本无法感知到的远方动静?! “唉……这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望气之术……”李寻风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什么都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和秘密。江守越是深不可测,他们这支队伍在这地狱副本里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一分。 “五雷正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守,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给他们报点。 “是我们的人。” “什么!?” 张陵丘和李寻风闻言,皆是心头大震! “等等……这,金色虚影……” 江守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透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那是……金甲神将。” 李寻风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地抓着剑柄:“……金甲天将?” “是闻道青!!!”张陵丘那张清冷的脸上,神色瞬间剧变,“是第二队的人在那边!” “下去说。” 江守没有废话,身形一晃,直接从树冠上坠了下去。 三道身影如同三颗陨石,稳稳地落回了营地中央。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一直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的叶承迎了上来,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战意。陶清辞和秦朗也紧张地围了过来。 “东南方向。”江守指着那个方向,语速极快,“大约七八十里之外。” “我们的人在战斗,颇为激烈,我看到了金甲神将……” “是崂山的闻道青。” “闻道青?!” 叶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他们二队?!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走东路黑水渡那条线吗?怎么会跑到咱们这边的方向来?!” “合得上。” 李寻风突然蹲了下去。 他没有丝毫迟疑,“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直接用剑尖在火堆旁的泥地上飞快地划了几道。 “看。” 李寻风指着泥地上的线条,“这是我们走的路。” 他划出一条线,从西南往东北。 “我们从青岩镇正面隘口进山,一路往东北走,过了落鹰涧,跨过黑水河,根据那张地图,然后顺着那条线开始往东南方向绕。” 接着,他在另一边,又划出了一条线。 从东边,往里。 “这是二队的路线。他们从乌雷镇的黑水渡进山,沿着黑水赶尸帮的转运路,一路往里推。” 李寻风的剑尖猛地一顿。 只见泥地上,那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前方某个未知的深处……交汇了。 “……” 第363章 决议与驰援 第363章决议与驰援 众人看着泥地上的那个交汇点,瞬间恍然大悟。 “我们六队,虽然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外围隘口进山。” 李寻风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上透着一股看透全局的清醒:“可你们别忘了,无论是哪条路,越往深处走,其实都是在……收口。” “这座十万大山最核心的地方,落阴门的真正总坛,就在这个方向。” 李寻风用剑尖,在那两条线的交汇点,稍稍偏东南的位置,重重地一点。 “如果他们现在也突破了第一层,进入了这第二层屏障的区域。” “方位和距离,差不多,就是那儿。” 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不对劲。” 就在众人刚确认了方位时。 一直坐在火堆旁、没有说话的陶清辞,忽然开口了。 这位茅山明珠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的发白。 “怎么不对劲?”叶承转头看向她。 “【金甲召神】。” 陶清辞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透着一丝心悸。 “那是崂山的绝顶秘术,也是闻师兄的最后保命底牌。” “你们不是崂山弟子,可能不知道这门秘术的代价。”陶清辞的声音微微发颤,“催动【金甲召神】,必须要咬破舌尖,喷出施术者的本命精血为引!” “而且,那尊金甲天将一旦被召出来,它在这个世上每多撑一息的时间,都在疯狂地往外抽干施术者的道元!那不是慢慢地抽,那是像倒水一样往外倒啊!” “……” “龙虎山斗法谷的那一场,叶师兄,江道友,你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陶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丝丝心焦。 “那时候,他是在龙虎山上!他脚底下踩着的,是灵气充沛的上清峰!还有天师府的护场大阵在下面托着他!” “在那等得天独厚的环境里,他召出金甲天将之后,撑了多久?” “……” 叶承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场斗法,他亲自下场,他再清楚不过了。 “……一炷香。”叶承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 陶清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他就已经被抽干了精血和道元,差点虚脱而死。”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这里……” “是十万大山的第二层屏障!” “在这个近乎绝灵的死地里,他抽出去的每一分道元,都补不回来!” “……” 陶清辞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这个地方,被逼得把金甲天将给召了出来?” “那就是说明……” “他,或者说他们第二小队,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死局。他们,已经不打算留着哪怕一丝的道元,去逃命了。” 火堆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打算逃命了。 那就是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殊死一搏。 “走!”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叶承! 这位武当的铁塔汉子,一把抄起身旁的【骄阳】剑匣,猛地往宽阔的背上一甩,“咔哒”一声扣死搭扣。 接着,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术背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决议与驰援(第2/2页) “抄家伙!去救人!” “等等!” 李寻风也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了叶承的胳膊。 “叶师兄!” 李寻风那张俊秀的脸上,青筋隐现,他死死地盯着叶承:“七八十里!……在这连方向都分不清、到处都是死地和瘴气的鬼地方。七八十里的山路!”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理智: “等我们靠着这两条腿,在这黑灯瞎火的瘴气林子里,跋涉七八十里地赶到那儿……” “仗,早就打完了。” “而我们这六个人,由于赶路消耗巨大,极有可能会一头撞进人家的收尾和埋伏里!” “……” “那你说怎么办?!”叶承猛地回过头,一把甩开李寻风的手,暴怒道:“就在这儿干坐着?!就在这儿看着他们死?!” “我没说不去。” 李寻风死死地咬着牙,眼眶也泛起了红血丝。 “我是说……我们就算拼了命地赶过去,也很可能什么都赶不上。甚至,还再白白折了一队人进去!” 叶承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李寻风:“临行前,李玄清师叔是怎么说的?!” “各小队之间,接应策应,互通声气!” “更何况,二队现在肯定已经是情况十分危急!我们若是就这么袖手旁观、见死不救,那我叶承,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握这把纯阳之剑?!” 叶承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另外两人:“陵丘!江兄弟!” 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江守和张陵丘。 在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里,他们两人,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和主心骨。 江守没有说话,也望向了张陵丘。 这是大派之间的决策,也是关乎整队人生死的决定。他江守可以出力,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把决定权,交给了这位名义上的队正。 张陵丘站在火堆旁。 那张雌雄莫辨的清冷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他一言不发。 只是弯下腰,将地上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包一把提了起来。 “唰”的一下。 背包甩上了他那清瘦挺拔的脊背。 “咔哒、咔哒。” 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利落地扣好了胸前和腰部的战术搭扣。 李寻风愣了一下。 然后。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迅速将那柄青锋剑佩在腰间,弯下腰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背包。 “江守在前。” 张陵丘扣好背包带,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的语速极快,犹如刀锋出鞘: “这漫天瘴气,只有你的眼睛,看得见那个方向。” “你,来带路,我们全速跟进!”” “嗯。”江守点了点头,抽出了军用开山刀。 张陵丘又转头看向李寻风:“寻风,你在我们侧后半步的位置,不用开路,你的任务是记路。” “记路?”李寻风一怔。 “我们要考虑最坏的情况。”张陵丘神色冷峻,“如果我们赶到那里,深陷重围,回程撤退也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你必须保证我们有退路。” “……明白了。” 李寻风点了点头,反手从战术腰带上“唰”地抽出锋利的小军刀,眼神坚毅。 第364章 绝地死谷与各怀鬼胎 第364章绝地死谷与各怀鬼胎 东南方向,七八十里外。 十万大山深处,一处三面皆是料峭绝壁的死谷。 谷底没有泥土,满地都是碎裂的黑色岩石,一条早就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床,像一道丑陋的疤痕从谷底正中间穿过。 四周的岩壁高得望不见顶,将这片空间死死地锁住,只留下一个狭窄的谷口通向外界。 而此刻,那个唯一能活命的谷口,被堵死了。 十几名身穿黑褐色长袍的落阴门邪修,散开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谷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中法器邪光闪烁,各种阴毒的术法、符箓,甚至是被操控的行尸,正朝着谷底轰击。 而在这些邪修的后方,站着两名一看便知是头目模样的中年男子。 他们并没有急着上前参与围攻,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这场单方面的猎杀。 他们就像是两头狡猾的头狼,在耐心地等待着那几个逃窜进这谷底死地的猎物,流干最后一滴血,耗尽最后一丝真元。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的后背上,赫然有着一道贯穿了整个背部的恐怖伤痕。虽然伤口敷了某种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药膏,已经止住了血,但依然能看出其伤势之重。 这两名头目虽然并肩站着,目光皆是盯着前方的战场,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人之间的站位极其微妙。 他们眼角的余光,都在死死地锁定着对方,彼此之间的气机隐隐呈现出一种互相防备的紧绷感。尤其是那名背部有伤的中年男子,他那宽大黑袍的右侧袖口里,更是紧攥着一面黑幡的幡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 死谷之中,干涸的河床上。 一具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尸体,仰面躺在冰冷的黑色碎石上。 那是终南山的天骄,陈虚峰。 他双目圆睁,透着不甘。在他的胸口正中央,赫然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心脏已经被某种阴毒的法器给彻底绞碎。 伤口处的鲜血早就已经流干了,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灰色。这种致命的贯穿伤,就算是武当派那号称能吊住最后一口气的【紫金活血丹】再如何神异,也绝对回天乏术。 而在距离陈虚峰尸体十几步开外的地方。 川北散修赵铁柱,正挥舞着手中那柄宽大的雷击桃木剑,声声怒吼着,像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早已浑身是血,特战服已经被撕裂如布条。 而与他背靠着战斗的是另外两名同样伤痕累累的、全真派和阁皂山的道门天骄。三人真元几近枯竭,全靠着一股不甘受辱的狠劲儿,死死地抵挡着谷口邪修们轮番的狂轰滥炸。 在他们三人拼死筑起的防线后方几步。 青城赵飞燕,那身原本英姿飒爽的野战服,此刻已经有一大半被鲜血给浸透成了暗红色。 她左手死死地搀扶着一个人,右手倒提着长剑,剑尖无力地低垂在碎石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 而她搀扶着的那个人——崂山天骄,闻道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绝地死谷与各怀鬼胎(第2/2页) 这位曾经在龙虎山斗法谷里不可一世、傲视群雄的年轻道士,此刻整个人几乎已经完全站不住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赵飞燕的身上。 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在他的下巴和被撕裂的衣领上,沾满了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他强行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的代价。 “闻师兄,撑住……一定要撑住!” 赵飞燕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了,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她看着闻道青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心中翻涌着无法遏制的苦涩和悔恨。 之前在密林突围的时候,陈虚峰师兄为了掩护大家,胸口遭受了致命重创。当时在极度的慌乱和悲痛之下,她将队伍里最后仅剩的一枚【紫金活血丹】塞进了陈虚峰的嘴里。 可是,那伤势实在太重了,丹药根本没能挽回陈师兄的性命,反而白白浪费了这极其宝贵的救命神药。 如今,闻师兄为了掩护大家退入这死谷,不惜耗尽所有底蕴,强行召出了金甲神将,当场斩杀了敌方带头的堂主。可神将反噬,抽干了他所有的道元和精血,现在,他连一颗续命的丹药都没有了。 “……” 闻道青微微睁开那双黯淡的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 谷口处。 那名未受伤的中年香主,姓赵。正眯着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底那些强弩之末的道门小崽子。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这片处最高主事陈堂主,在这场伏击战中,被那个崂山小子召出来的那尊恐怖的金甲神将,一戟给劈成了两半,当场神魂俱灭! 堂主战死!这在落阴门绝对是天大的祸事,上头一旦追究下来,他们这些随行的香主绝对难辞其咎,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凡事都有两面! 如果今夜,他能够带领手下,将这些赫赫有名的,天下道门年轻天骄给彻底剿灭!甚至如果能活捉那么一两位带回去,抽魂炼魄……那绝对是足以震惊整个宗门的泼天大功! 陈堂主死了,堂主的位子便空出来了。宗主论功行赏,必定会从他们这两个香主之中,提拔一位继任堂主之位! 赵香主的目光,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背部受了重伤的梁香主。 这姓梁的,平时在堂口里就处处压自己一头,是争夺堂主之位的最大竞争对手。 “不过现在嘛……”赵香主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晦暗之色。 这姓梁的已经被那些道门小崽子给重创了,一身修为大打折扣。若是他“一不小心”,被那些道门中人临死前的反扑给击中,不幸“为宗门尽忠”了……那这泼天的功劳和堂主的宝座,岂不是稳稳当当地全落入自己一个人的口袋里了? 至于这些底层的手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在宗主面前胡乱嚼舌根。 想到这里,赵香主那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着痕迹地扣住了一件法器,脚下似是有意无意地,朝着梁香主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第365章 内讧与死战 第365章内讧与死战 察觉到赵香主的靠近,梁香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他本就是个心思深沉之辈,此刻身受重伤,更是犹如惊弓之鸟,处于极度的提防之中。脚下立刻不动声色地向后也挪动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他偏过头,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强行拉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声音虚弱地开了口: “赵香主……今夜陈堂主不幸遭了这些道门走狗的毒手,实在是我圣门之痛。” 梁香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但万幸的是,对方这些人也已经油尽灯枯,不过是做那困兽之斗罢了。 只要我们……咳咳……只要赵香主带着兄弟们冲进去,带着他们的尸身,甚至活捉一两位道门天骄回去。” “这堂主之位……必定是赵香主您的囊中之物了。” 梁香主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弯下了那受伤的脊背,态度诚恳到了极点:“属下,在这里先恭喜赵堂主,高升了。” 赵香主听到这番吹捧,眼中的阴狠稍微收敛了几分,但依然惊疑不定地盯着对方。他似笑非笑地试探道:“哦?梁香主此言当真?你在这堂口资历比我老,难道就不愿坐一坐那堂主之位?” “赵香主说笑了。” 梁香主咳出了一口血丝,语气越发诚恳、谦卑,“在下修为浅薄,论声望和手段,哪里比得上赵香主您?更何况,我如今身受重创,哪还有那个精力去觊觎堂主之位?” “只求这次事了,宗主能为我们赐下疗伤的资源。我愿回山闭关三年,好好养好伤势,精进修为。待出关之日,定当为赵堂主效死力!”梁香主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着梁香主这副彻底臣服、毫无反抗之意的卑微模样。 赵香主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 “如此……” “甚好!” “咻!!!” 就在“好”字落音的同一瞬间! 一道犹如毒蛇般漆黑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赵香主的袖口中疾射而出,直取梁香主的咽喉! 而几乎是在同一万分之一秒! 一直将姿态放得极低、鞠躬低头的梁香主,那张虚弱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狰狞的杀机!他藏在袖口里的那杆黑幡,犹如毒龙出洞般猛地抽出一甩! “呼!!” 一道浓烈至极的黑色煞风,化作一柄无形的锐利刀锋,撕裂空气,直直地切向赵香主的面门! 两人,竟然在互相吹捧的下一秒,极其默契地,同时对同僚下了死手! “不好!” 赵香主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重伤之下竟然还敢先下手为强,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狠辣。 他猛地一偏脑袋,拼尽全力想要躲开那道煞风。 “哧啦!” 黑色刀煞擦着赵香主的脸颊切割而过,犹如热刀切牛油一般,瞬间削飞了他右边脸颊上一大块皮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伤口深可见骨,甚至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颧骨和牙床,模样一瞬间变得恐怖如恶鬼。 而另一边,梁香主在挥出黑幡的同时,便已经就地一个难看的懒驴打滚,试图躲开那道疾射而来的黑光。 然而,那道黑光并非普通的暗器或术法。 它在半空中竟然不可思议地猛地一个折向,犹如活物般在空中一折、下钻! 那赫然是一条只有筷子长短、通体漆黑、被阴煞之气喂养长大的剧毒尸蛇! “嘶!” 尸蛇在半空中张开漆黑的毒牙,一口死死地咬住了正在地上翻滚的梁香主的面门! “啊!!!呃啊!!!” 梁香主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双手疯狂地去抓脸上的毒蛇。但他那刚刚被重创过的身躯,根本抵挡不住这等阴毒的尸毒攻心。 不到三息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内讧与死战(第2/2页) 梁香主的整张脸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他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双腿一蹬,便彻底气绝身亡,化作了一具散发着腥臭的毒尸。 “……” “……” 这突如其来、兔起鹘落的惨烈内讧,就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 谷口处那些正在围攻的落阴门邪修们,全都被身后传来的惨叫声给惊住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转身看向后方。 当他们看到地上死状凄惨的梁香主,以及半张脸被削掉、露出森森白骨、犹如厉鬼般的赵香主时,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什么看!!!” 赵香主半边脸鲜血淋漓,眼珠子因为剧痛和疯狂而凸出,指着地上的尸体厉声嘶吼,声音因为脸颊漏风而变得凄厉且怪异: “梁香主不慎……被谷底那些道门狗贼用了阴险的暗器偷袭而亡!” “你们这群废物还不赶紧动手!为梁香主报仇!!!” 听到这疯狂嘶吼。 那些底层的邪修浑身猛地一哆嗦,哪里还敢多看半眼? 他们立刻转过身,手忙脚乱、将各种更为狠毒的攻击,疯狂地朝着谷底那几个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年轻道门天骄,狂轰滥炸而去! …… “来啊!!!” 赵铁柱怒吼一声。 这位川北的散修汉子,双手死死地握着那柄宽大的雷击桃木剑,迎着那群黑压压的邪修和行尸扑了上去! 他体内的道元其实早就已经干涸了,连一丝一毫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此刻,他完全是在凭借着 川北大山里摔打出来的肉身体魄和惊人的意志力,以及手中那柄雷击剑的天然辟邪之利,在进行着原始的肉搏。 在他的右大腿外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甚至已经刺破了皮肉,支棱在外面,每牵扯动一下,那伤口就往外汩汩地涌着鲜血。 可他就像是毫无痛觉一般,就那么单腿死死地撑着地,另一条断腿虚虚地拖在后面,硬是抡着那柄沉重的桃木剑,将冲上来的行尸生生砸碎,一步都没有退! “铁柱!小心左边!” 后方,全真派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天骄,猛地嘶哑地大喊了一声。 但,晚了。 一道阴冷的黑色幽光,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侧面一个落阴门邪修的袖口里疾射而出。 “噗!”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赵铁柱的左侧肋骨,带起一蓬发黑的血雨,直接从他的后背透了出去! “……” 赵铁柱那正在挥剑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边肋下,那个正在往外滋滋冒着黑气的血窟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准备抽身退走、面露得意的邪修。 赵铁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狰狞笑容。 “就这?” “轰!!!” 他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半秒,宽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压,借着腰部狂暴的扭转力,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那柄沉甸甸的雷击桃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把那个还处于惊愕中的邪修连人带法器,像击打棒球一样,整个砸飞了出去! “砰!”那邪修重重地砸在死谷坚硬的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混战中依然清晰。 “俺们川北的汉子……” 赵铁柱“噗”地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在手里的剑身上。他双眼早已赤红如血,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死死地盯着谷口那些头皮发麻的邪修。 “没有站着往后退的!!!” 第366章 散修风骨与金光天降 第366章散修风骨与金光天降 又是一刻钟的惨烈厮杀。 赵铁柱的身上,又多出了四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已经将他脚下的那片黑色碎石地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可他,居然还站着! “他妈的!这蛮子是铁打的吗?!怎么还没倒?!” “上!一起上!” “别跟他硬碰硬!” 谷口的邪修们看着这个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明知对方早已是强弩之末,但依旧有些发怵,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与他贴身肉搏,只能催动着那些不知疼痛的绿毛行尸,往前涌去。 “铁柱!退回来!退回来啊!!!” 赵飞燕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带着让人心碎的绝望哭腔。 她一手架着几近昏迷的闻道青,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剑柄。可她的道元也早就见了底,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赵铁柱没有回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拉着一个破风箱。他知道自己已经挥不动剑了。 他双手握住那柄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雷击桃木剑,“噗嗤”一声,重重地插进了脚下的黑色碎石地里。 然后,他双手撑着剑柄的顶端,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躯体,硬生生地架在了那里,挡在了那条通往队友的狭窄通道上。 “闻队正。” 赵铁柱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泡破裂声。 “俺……俺问你个事儿。” “……” 后方,靠在赵飞燕肩上、气若游丝的闻道青,听到这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 “俺……没拖后腿吧?” “……” “……” 听到这句话,赵飞燕和那两名道门天骄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在青岩镇那天。” 赵铁柱撑在剑柄上,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像个傻子。 “那个青城派的李道友,说那江道友和秦道友修为不济,走这条路……怕拖了你们大派的后腿。” “俺当时就站出来说……俺赵铁柱也是散修,可俺们散修进了山,拼起命来,绝不拖后腿。” “……” “俺娘临走前,跟俺说……” “人这一辈子,穷点苦点不怕。别的都能丢……” “脸不能丢。” 赵铁柱费力地抬起头,那已经涣散的眼睛,盯着谷口那片如乌云般压过来的黑影和邪术光芒。 “今儿这脸……” “俺没丢。” “铁柱!!!” 就在这一瞬间,十几道阴毒狠辣的术法,从谷口同时轰了过来! “轰!!!” …… 剧烈的爆炸在谷底炸开,碎石冲天而起,漫天的烟尘彻底遮蔽了视线。 等那片呛人的烟尘在山风中缓缓散开的时候。 那柄宽大的雷击桃木剑,还深深地插在黑色的碎石地里。 而那个双手死死撑着剑柄的川北汉子,终于跪了下去。 他就那么双膝跪在血泊之中,头深深地低垂着,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但他的手,却还死死地攥在那剑柄之上,犹如一尊挡在死路前的不屈丰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散修风骨与金光天降(第2/2页) “铁柱!!!!” “赵道友!!!” 靠在岩壁上的闻道青,身体猛地一阵的战栗。那黯淡到快要失去焦距的瞳孔急剧收缩着,一丝猩红的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彻底昏死过去了。 “哈哈哈……继续上!把那两个还站着的,给我剁碎了!” 谷口,赵香主捂着那半张露出森森白骨的脸庞,发出了犹如厉鬼般狰狞兴奋的狂笑。 “留着后面那一男一女!!要活的!!” 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再也没有人能挡了。 赵飞燕死死地抱着闻道青,绝望地倒退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坚硬的岩壁上。 退无可退。 全真和阁皂山那两名同样油尽灯枯的天骄,互相搀扶着,踉跄着退到了赵飞燕的身前。他们咬碎了牙关,把体内榨出的最后一点力气,全都死死地握进了手里的剑柄上,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最后准备。 四个人,两柄断剑。 而在他们面前,是十几个如狼似虎的邪修,和一整片黑压压、张开血盆大口的行尸。 真正的穷途末路。 就在小队悲痛交加、几近彻底绝望的刹那! “嗡!!!” 突然! 一轮璀璨到极致、煌煌如烈日般的恐怖光芒,毫无征兆地,凭空升起在那道窄窄的谷口上空! 这三面皆是料峭绝壁、终年不见天日的死谷,在这一瞬间,竟被这轮突如其来的“烈日”,给照得亮如白昼! “轰!!!” 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纯阳真火,如同决堤洪流般从谷口的上空轰然席卷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行尸,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在被这片摧枯拉朽的金光触及的瞬间,整具躯体轰然自燃!直接化作了一团团剧烈滚动的火球,在谷底疯狂地翻滚、燃烧,眨眼间便化为飞灰! 两息之后,那轮“烈日”的光芒稍稍一暗。 漫天金色的火星,犹如一场绚烂的火雨,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那些星星点点的纯阳金光,一旦附着在后方那些邪修的黑袍和护体阴气上,便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滋滋”地剧烈灼烧起来,痛得那些邪修发出阵阵凄厉惨绝的哀嚎,在地上疯狂打滚。 “什么人!!!” 赵香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惊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般猛地往后暴退,厉声嘶吼! “结阵!都给我结阵!!!” 然而,回答他的,是——在那片漫天飘落的金色星火之中。 一道人影,仿佛撕裂了空间一般,凭空显现在了那群谷口邪修的中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甚至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和破空声。 那一身漆黑的特种作战服,身形修长挺拔,衣角在纯阳真火卷起的热浪里猎猎翻卷。 在他的手里,倒提着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电蓝色。剑身之上,狰狞狂暴的雷弧“噼啪”作响,不断跳动着,将周围那些邪修惊骇欲绝的脸庞,照得一片惨白! 第367章 屠杀与擒敌 第367章屠杀与擒敌 没有报名号,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唰。” 那道漆黑的身影,动了。 “噗。” “噗。” “噗。” 如同鬼魅般的残影掠过,三颗大好的人头,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旋转着飞上了半空! 断颈处焦黑一片,连一丝鲜血都没能喷洒出来。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那么倒提着雷剑,朝着谷口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而他每往前走一步,雷光一闪,就有一个落阴门的邪修,毫无反抗之力地软倒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屠杀! “咻!!!” 一个邪修在极度的恐惧和崩溃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双手猛地一扬,甩出了一大片淬满剧毒的黑色骨钉! 那道黑色的身影,甚至连偏一下头的意思都没有。 手腕随意地一翻。 “咔嚓!” 一道刺目的电蓝色雷光,犹如一弯雷霆残月,蛮横地横着掠过。 那漫天的黑色骨钉,在触碰到雷光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尽数崩碎成齑粉! 而那个甩出骨钉的邪修,脸上的疯狂还未退去,整个人便从眉心正中央,一直到裆部,被那道霸道无匹的雷霆剑光,给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焦黑的尸体重重地倒向两边。 “怪物……这是怪物!!!” “跑啊!!!” 看着这犹如死神降临般的一幕,早已被杀破了胆的邪修,彻底崩溃了!他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转身朝着谷口外的黑暗密林拼命溃逃! …… “想跑?!!” 就在这群邪修刚刚冲到密林的瞬间。 一声狂暴怒吼,从浓如墨汁的黑暗里,轰然炸了出来! “锵!!!” 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龙吟剑啸响起! 一道足有数丈之长的赤金色璀璨剑罡,如同一轮当空劈落的烈日,带着焚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蛮横无比地横着犁了过去! “啊!!!” 跑在最左侧的两个邪修首当其冲,他们连惨叫都只发出了凄厉的半声,整个身体就在那霸道无匹的纯阳真火剑罡里,瞬间烧成了两团剧烈翻滚的人形火球! 烟火翻滚之中。 叶承手握【骄阳】神兵,从谷口外一步跨了进来。 那张粗犷坚毅的脸上,沾满了奔跑了半宿留下的汗渍和泥点,宽阔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逃窜的那群邪修,咧开嘴,露出了一抹森寒至极的笑容。 …… “呼哧……呼哧……” 赵香主也在第一时间就拔腿就往谷口的方向疯狂冲刺,耳边的风声夹杂着身后属下凄厉的惨叫,心中又惊又惧。 完了! 全完了! 这他妈到底是哪来的杀神?!道门年轻一代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恐怖修为的怪物了?! 赵香主简直是亡魂皆冒,脑子里一团乱麻,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一边拼命催动着体内的阴气加快速度,一边在心里绝望地盘算着退路。 今夜这场伏击,简直输得一塌糊涂!不仅连半点功劳都没捞着,反而折进去了一个堂主、一个香主,外加一二十个精锐弟子! 这要是被宗主知道了…… 想起宗主惩治办事不力之人的那些残忍手段,剥皮抽魂、点天灯、喂万蛊……赵香主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不能回堂口了!绝对不能回去了!”赵香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这十万大山待不下去了!只要冲出这谷口,我就直接顺着山道往外跑,逃出大山,总比回去受那万鬼噬魂之刑要强!” 然而。 就在他距离密林还有不到三丈远,眼看着生机就在眼前的那一刹那。 “咔嚓!!!” 一道刺目狂暴的银白色电蛇,毫无征兆地从他正前方,轰然炸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屠杀与擒敌(第2/2页) 这道雷法来得太快,太刁钻! “啊!!” 赵香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正在疾冲的身形,极其狼狈地往侧面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雷击。 而当他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惊骇欲绝地抬起头时。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密林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特战服,手中倒提着一柄长剑。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冷得就像是结了一层万载不化的寒霜。 那双狭长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龙、龙虎山天师府?!” 赵香主一眼便认出了刚才那道雷霆的来历,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还没等他脑子里的惊恐转完。 “砰!!!” 一股沛然巨力,猛地从他后背的命门处传来! 赵香主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被撞地直接离地飞起,“噗通”一声,重重地栽进了满是碎石的黑泥地里。 这一摔摔得他七荤八素,满嘴都是腥甜的鲜血和硌碎的石渣,鼻梁骨更是当场断裂,疼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老实点!”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 “唰”的一声,一柄闪烁着森寒青光的细长法剑,已经架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剑锋上传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让赵香主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李寻风单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眼神冷厉如刀。 …… 而在谷底。 惨烈的屠杀,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行尸和被击雷烧焦的邪修尸体。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在死谷里交织弥漫。 江守收起【击雷】法剑,快步走到那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泥沼前。 那里,还深深地插着一柄宽大的雷击桃木剑。 江守停下脚步,在那个保持着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剑柄的川北汉子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探了探赵铁柱的颈动脉,又在对方那被黑光贯穿的胸口处探了探。 触手冰凉,生机早已断绝。 “……” 他看着这位虽然相貌粗犷、却有着一身铁骨铮铮的散修汉子。看着他身上那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看着他即便战死也绝不后退半步的不屈姿态。 江守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七八十里。 从他在树顶上看见那道金光,到他一脚踏进这条死谷,中间隔着七八十里的密林、瘴气、绝壁和沟壑。 六个人跑了半宿。 …… 其实,他可以更快的。 御风飞行。 从树顶上直接拔起来,越过那些林子,一路赶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这个人,应该可以活。 …… 可他没有。 因为在这第二层屏障的夜空里,一道御风而起的真元气机,就是一根插在天上的火把。 落阴门的人不瞎。这一路上他们已经被摸了三次营了。他一飞起来,就等于告诉这座山里所有的东西,道门的人在这儿,往这个方向去了。 到时候他救得下这四个,可他身后那五个人,就得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一路被人追着打七八十里。 …… 而,缩地成寸。 看着轻描淡写,可这门空间神通极为耗费真元,这地方的天地灵气又无比稀薄。 他丹田里那点存货,全靠缩地,他到这儿真元就得见底。不说能不能应付敌人,就算是可以……在即将进入真正绝灵死地的第三层之前,过于冒险了。 只是…… 理由可以有千万。 江守低着头,沉默着。 “后悔吗?” “……有点。” “只是……” “唉。” 第368章 绝处逢生与后怕 第368章绝处逢生与后怕 稍整心情,江守站起身,转身朝着靠在岩壁下的那四名幸存者同道走去。 岩壁下。 全真和阁皂山的那两名天骄,此刻早已脱力,互相搀扶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恍惚。 而赵飞燕,还愣愣地坐在碎石地上。 她死死地把气若游丝的闻道青抱在怀里,那张原本英气勃勃的脸庞上满是血污和泪痕。 当看到那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身影走到面前时。 赵飞燕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他,干涩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江道友……”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抱歉,来晚了。” 江守看着他们这副凄惨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立刻蹲下身,从赵飞燕怀里将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的闻道青给接了过来。 江守低头看了一眼闻道青。 那张曾经傲气凌云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骇人的死青色。眉心处的生机之火,已经黯淡得犹如风中残烛。 这是强行催动【金甲召神】、耗尽本命精血和道元的致命反噬! 江守没有丝毫迟疑,“唰”地一下拉开了特战服内侧的口袋。 从里面,掏出了一枚用蜡丸单独封存严实的丹药。 这正是出发前,道门给每人分发的那枚【紫金活血丹】! “咔。” 江守手指微微一用力,捏碎了外层的蜡丸。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发开来。 江守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闻道青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这枚珍贵丹药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后,江守并拢双指,在闻道青的胸口和几处大穴上快速点了几下,渡了一丝精纯太上真元,帮他将药力强行化开,推入枯竭的心脉之中。 “……” 赵飞燕、以及旁边那两名天骄,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地盯着闻道青的脸。 武当派的保命神药,名不虚传。 并不多时。 闻道青脸上那种骇人的死青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渐渐转变为一种虽然虚弱、但却属于活人的苍白。他那原本几近停止的胸膛起伏,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十息之后。 “咳……”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闻道青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十分微弱的咳嗽。 紧接着,他那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缓缓睁开了。 “闻师兄!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赵飞燕看到这一幕,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捂着嘴,眼泪瞬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旁边那两名天骄也是喜极而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闻道青的眼神还有些迷糊。 “我……还没死?” “嗯,你在阎王爷那儿排队,我看你排得太靠后,就把你给拉回来了。”江守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 闻道青瞳孔慢慢地聚焦,当他看清,此刻正半跪在地上、伸手托着他后背的人,竟然是那个在龙虎山斗法台上,被自己以切磋之名,步步紧逼却毫无脾气的散修江守时。 闻道青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复杂。 “江,江守……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微弱得就像蚊子哼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自己坐起来。 “别乱动,你现在的血条就剩一丝血皮了。” 江守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地说道,“把气喘匀了再说。你要是现在嘎了,咱这颗珍贵的紫金活血丹可就白瞎了。” “……”闻道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默地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靠在江守手臂上平复着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绝处逢生与后怕(第2/2页) 就在这时。 谷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有些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闻道青和赵飞燕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谷口那片晨雾中。 第一小队的其他成员,张陵丘、陶清辞、秦朗,正快步朝着谷底这边赶了过来。 而在他们身后。 叶承那宛如铁塔般魁梧的汉子,正一手提着那柄尚未归鞘的【骄阳】。另一只手,推搡着一个被特战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半边脸鲜血淋漓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走快点!你这落阴门的狗杂碎!” 叶承骂骂咧咧地,一把将那名被生擒的赵香主,从背后狠狠一推。 “噗通!” 这位邪修头目被这一下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头栽倒在满是碎石的黑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 一道人影“嗖”的一下从谷口窜了进来,几个起落便越过满地焦尸,闪到了赵飞燕面前,单膝重重地跪了下来。 李寻风那向来冷静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痛。他看着自家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师姐,此刻脸上却是一脸的泪痕混杂的血污和泥土。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赵飞燕左肩胛骨下方那一道深可见骨、皮肉向外惨烈翻卷的可怖刀伤。她那持剑的右臂上,也是布满深浅不一的血口子,整件黑色的野战服几乎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寻、寻风……” 赵飞燕刚刚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绝望熬战,本以为今日必定要交代在这无名死谷里。此刻陡然看到自家同门师弟那熟悉的面孔,有些不真实感。 她虚弱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没事。” 李寻风哪里肯信,他忙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赵飞燕沾满血污的手腕,两根手指稳稳地扣在她的寸关尺上。 那一缕青城派的真元探入经脉,李寻风那好看的剑眉,随着脉象的回馈,越蹙越紧。 “道元彻底枯竭,经脉有三处已经严重撕裂了……”李寻风的声音都在微微发着抖,这等伤势,若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即便不被那些邪修杀死,赵飞燕也会因为经脉寸断而彻底废掉一身修为! “没事……休养一阵就好了。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赵飞燕无力地靠在岩壁上,眼眸变得黯淡,终于又是滚落出两行清泪,虚弱的声音显得越发的悲恸与黯然:“可是……终南山的陈师兄,还有那位赵道友……他们回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李寻风的眼中也是猛地一黯。 他转过头,看着那两具惨烈的尸首,只觉得胸口有块巨石,堵得发慌。 此时此刻,这位一向以“绝对理智”著称的青城剑修,心底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后怕与自责。 就在昨夜营地里,当江守指出东南方向有战斗时,自己还在极其冷静地分析利弊、分析七八十里的距离太远、分析瘴气、可能遭遇的埋伏、分析赶过去可能会白白送命…… 如果……不是叶承那不顾一切的仗义与坚持!如果不是张陵丘作为队正的那份果敢与决断! 如果当时真的听了自己的“理智建议”…… 那此刻躺在这冰冷碎石地上的尸体,恐怕就要多出四具!其中,就包括他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姐! 在这十万大山的地狱里,极致的理智固然能保命,但若是连同门同道的情义都算计进去,那修这道,又有什么意义?李寻风在心底苦笑了一声,暗暗攥紧了拳头。同时,对张陵丘、叶承,以及带路狂奔的江守,生出了一股犹如再造般的庆幸与感激。 第369章 成长的代价 第369章成长的代价 李寻风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心情,没有再多说什么。 “唰”的一下。 他直接拉开特战服,从最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一枚被蜡丸密封着的【紫金活血丹】。 “寻风,不可!” 赵飞燕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推李寻风的手,“我只是皮外伤和道元透支,调息几日便能恢复!这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珍贵丹药,在这十万大山里就是一条命,绝不可浪费在我身上!” “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浪费不浪费!” “咔!” 李寻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两根手指用力一捏。 蜡丸应声破裂,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瞬间散发出来。 “张嘴!” 他不由分说,直接将那枚丹药塞进了赵飞燕的嘴里。 “咕咚。”赵飞燕被那股精纯的药力一冲,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师姐,不要多说话了。”李寻风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拉开背上的战术背包,“我先帮你把外伤包扎一下,你好好引导药力调息。” …… 而在岩壁的另一边。 陶清辞正蹲在全真派和阁皂山的那两位天骄身旁。 这两位也是伤痕累累,道袍几乎成了血衣。陶清辞和秦朗正手脚麻利地用特事局配发的止血药剂和战术绷带,为他们处理着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张嘴,把这个咽下去。” 陶清辞处理完外伤,从自己的须弥符匣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散发着清香的茅山秘制疗伤丹药,分别喂进二人嘴里,帮他们稳住虚弱的伤势。 她想了想,又拉开战术背包的侧袋,从特种急救包里掏出两板广谱抗生素药片,给两人各自喂了两粒。 “在这满是尸毒、瘴气和腐败细菌的死谷里,邪修法器上造成的伤口极易引发致命感染,有时候,现代医学的消炎药,反而比道门丹药更管用。” 这两位天骄此刻已经虚弱得连道谢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感激地点了点头。 …… “闻师兄,你怎么样?” 张陵丘走到闻道青身边,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崂山天骄此刻这副凄惨的模样,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沉重。 闻道青听到张陵丘的声音,想要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但那一身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江守见状,手臂微微一用力,将他稳稳地托扶着坐起,靠在岩壁上。张陵丘也连忙伸出手,扶住了他另一边的肩膀。 “咳……”闻道青咳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托你们的福……似乎死不了了。” 闻道青看着眼前这两位第一小队的同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亏得你们赶来。方才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去阴曹地府见阎王的准备了。” “闻师兄言重了。同道守望相助,理所应当。”张陵丘神色郑重,“你们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秘密跟踪那黑水赶尸帮,为何被落阴门的人逼入如此绝境?” 听到这个问题,闻道青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阵苦涩。 “我们……被算计了。” 闻道青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这一路的遭遇。 “我们这一队,从乌雷镇的黑水渡进山。原本是打算沿着黑水赶尸帮的转运路,一路顺藤摸瓜。” “一开始很顺利。我们不仅拔掉了两个赶尸帮的外围据点,还截获了一批他们准备送进山的‘货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成长的代价(第2/2页) 闻道青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恐怖的密林之中:“可是,当我们沿着黑水河,追踪一个落阴门小队,刚刚踏入第一层屏障的核心区域时……我们才发现,根本就是一个诱饵!” “落阴门的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 闻道青咬着牙,声音颤抖:“他们故意将我们一步一步地引诱进了一个连环的杀阵之中!”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闻道青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在那个杀阵里,我们要面对数不清的毒瘴和源源不断被炼制的行尸。” “我们好不容易从杀阵中撕开一条血路突围出来,却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层屏障内,但那时候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我们在那片磁场混乱的林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整整两天。” “直到昨夜。” 闻道青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骇然:“我们在扎营的时候,遭到了落阴门主力的袭击!带队的是一个堂主,还有几个香主,以及几十名精锐邪修!” “他们不仅手段阴毒,而且配合极其默契。我们这一队人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轮番攻击。” “为了掩护大家撤退,我……我只能耗尽本命精血,强行催动了【金甲召神】之术。” 闻道青的声音低了下去:“金甲神将虽然斩杀了那名堂主和几名邪修,但我自己也神元枯竭,反噬也极为严重。之后的事情,我便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在小队众人的拼死掩护下,我们一路狂奔,慌不择路之下,才逃进了这处三面绝壁的死谷。” “而后……” 闻道青看着不远处那片血沼,眼眶泛红,“终南山的陈师兄为了断后,被邪修重创战死。赵铁柱道友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也……” 闻道青说不下去了,他那张向来冷硬傲气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的泪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凉。 这些从小在师门长辈的羽翼下呵护着长大的道门天骄们,在这十万大山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直面了修真世界最残酷的那一面。 不是斗法台上点到为止的胜负、不是长辈们讲古时那些一笔带过的“某某年,某某道友殉道”。 而是一个昨天还跟你抢干粮、有说有效的同伴,今天跪在血泊里,手攥着剑柄。 其实,需要直面这一切的,又何止是他们这年轻一代? 就如那日紫衣掌教在天师殿上,当着满殿掌门长老的面所训斥的那样……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在这漫长了太久的太平岁月里,人间的修士,早就已经习惯了做那供在温室里的娇花嫩柳。 降妖伏魔,成了长辈嘴里的故事。 斩妖除魔,成了斗法台上的名次。 几代人没有见过真正的邪魔大妖,几代人没有打过一场没有退路的仗。 可这一切,终会在那场终将到来的大劫面前,被撕开温暖的面纱。 到那时候,没有护场大阵,没有点到为止。 只有人间的生死存亡。 而没有经过血与火淬炼过的人,拿什么去挡? 想来,这就是师门长辈们,为何要顶着那么大的凶险,也要把他们这些年轻一代,一个一个地送进这十万大山里来,直面落阴门的真正初衷。 只是这一课的学费,实在是太贵了。 贵到要用他们所有人的命摆上,去支付…… 第370章 疑惑与审问 第370章疑惑与审问 谷中一片沉寂。 “呃!啊~~” 众人被那赵香主的惨嚎所惊醒,原来是叶承气不过,随手拿起一块碎石,去刮赵香主脸上的颧骨骨头。 这邪修头目本就是被自己的同僚偷袭削去了皮肉,露出血淋淋的颧骨,上面之前沾满了污迹和碎土碎草。躺在地上被叶承一脚踩着胸口,“好心”用碎石帮他刮匙干净,赵香主痛的是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众人只是瞟了一眼,却是不在理会。 “节哀。” 张陵丘轻轻拍了拍闻道青的肩膀,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这笔血债,我们一定会向落阴门讨回来的。” 闻道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张陵丘和江守: “对了,张师弟、江道友。你们第一小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张陵丘看了江守一眼,如实说道,“下半夜的时候,我们在营地休整。是江守……他那颇为高妙的望气之术,穿透了重重瘴气,看到了这边的战斗动静,以及你召出的那尊金甲神将虚影。” “我们判断你们小队必然是陷入了极度危险的绝境,这才决定全速赶来救援。” 张陵丘顿了顿:“来晚了一步,只是我们原本扎营的地方,距离这处死谷,差不多有七八十里的山路,着实不近。” “……” “……多、多少?!” 闻道青那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猛地收缩。 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七八十里,我们六个人,在林子里狂奔了半宿。”张陵丘确认道。 “七、七八十里?!” 闻道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直接变了调。 在这遍布死地绝阵、瘴气遮天的十万大山第二层屏障里! 七八十里的山路! 他们这六个人,竟然能在半宿的时间里,犹如神兵天降般地杀到这处隐蔽的死谷?! “呃,嗯?不对!!” 闻道青更是见鬼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了江守:“七八十里,你如何看见的?” 隔着七八十里的崇山峻岭、隔着毒瘴和混乱的地磁,江守竟然能敏锐地捕捉到这边的气机波动,甚至还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那尊仅仅只存在了不到半炷香时间的金甲神将?! “哦,这个啊。” 江守随意地摆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你那尊金甲神将,实在是太亮了。三丈多高,浑身冒着金光,在那儿劈得地动山摇的。在这黑漆漆的山里,就跟放烟花似的,想看不见都难。” “……” 闻道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金甲神将再亮,那也是在这十万大山深处!上头是密不透风的厚重树冠,中间是不知道有多厚、连天师府雷法灵目都看不透的瘴气!就算是在十里之外,恐怕也只能看见天上隐隐透出一点微光而已! 更何况,那可是七八十里!你跟我说像放烟花?! 闻道青张了张嘴,把那句“你特么在逗我”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带着人跑了半宿,刚刚才从鬼门关把自己的命给捞了回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名义上的队正张陵丘。希望能从这位龙虎山高徒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结果,张陵丘微微垂着眼帘,盯着脚下的碎石,仿佛压根就没听见这段对话。 闻道青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寻风。这位青城派的剑修正在给赵飞燕包扎伤口,连头都没抬,一副“你习惯就好、别多问”的见怪不怪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疑惑与审问(第2/2页) 闻道青怔怔地看着那个正拍着膝盖上的灰站起身的年轻散修,只觉得这第一小队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行了。” 江守站起身,转过头。 “叙旧的话一会儿再说,正事要紧。”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躺在碎石地上、还在剧烈抽搐惨嚎的赵香主身上。 …… “啊!杀了我!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赵香主在泥水和碎石里疯狂地翻滚着,身上被特战绳索捆得像个粽子,半边脸血肉模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江守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两眼。 随后,他手腕一翻,直接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上抽出了那柄漆黑的特种匕首。 “唰!” 江守猛地一甩手! “夺!” 锋利的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犹如闪电般钉下,险之又险地擦着赵香主那断裂的鼻梁骨,直直地钉入了他脸颊旁边坚硬的碎石地里!没入至柄! 匕首上带来的森寒杀气,瞬间让赵香主浑身猛地一僵。 那凄惨的嚎叫声,就像是被人一把死死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嗝”的一下,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行了,别装了。” 江守弯下腰,一把将那柄匕首拔了出来,在手里随意地挽了个刀花,“我们问,你回答。好好配合。” 听到这话。 这名刚才还满地打滚的邪修头目,竟然真的收起了那副不堪的惨状。他咬着牙,艰难地挣扎着,从满是污浊的碎石地上坐了起来。 此刻,他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恐惧,也没有了哀嚎,就那么静静地、阴冷地看着江守。 那半边被梁香主用黑幡煞风削去皮肉的脸颊,刚才被叶承“好心”用碎石狠狠地“清理”过一遍。此刻,森森的颧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一丝血肉,泛着一种湿漉漉的白,看起来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横竖是个死,我凭什么出卖自己宗门,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赵香主冷笑了一声,因为脸颊漏风,声音听起来极其怪异嘶哑。 “他娘的!” 叶承一听这话,脾气瞬间就炸了,大步跨了过来,“你不好好回答,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你还想轻轻松松去死?做梦!” “呵呵呵……” 赵香主斜瞟着叶承,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就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出来的小雏儿,知道什么叫刑罚?老子在落阴门,什么剥皮抽筋、万蛊噬心的酷刑没见过?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 “王八羔子!!” 叶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还没等他把狠话放完,直接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块刚才用来刮骨的尖锐碎石,作势就要朝着赵香主那暴露在外的白森森颧骨上再狠狠地刮上去! “哎哎哎!!有话好说!这位爷!有话好说!!” 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赵香主,瞬间破防! 他那半张还能看清表情的脸,刷地一下就吓绿了。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样,拼命地蠕动着身子往后缩,独眼里满是惊恐。 他心里简直要骂娘了! 他娘的!这帮道门的雏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威逼利诱,好歹你也得走个全套啊!有什么利诱的条件总要先说一下吧!最不济,按照正派人士的做派,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类的吗?哪有一上来就动手刮骨头啊!!变态啊这是!!” 第371章 协议与审问 第371章协议与审问 然而,赵香主即便心里怂成了狗,但依然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哼!” 赵香主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底气,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反正必死无疑!我为什么要老实回答你们?你们就不怕我狗急跳墙,给你们的消息半真半假,把你们引进死路里去吗?!” “狗杂碎!你敢威胁老子?!” 叶承彻底暴怒,猛地跨步上前,一把伸出那犹如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赵香主的脖子,直接将他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 这邪修头目本就身量不高,此刻全身被战术绳索捆着,被叶承这头铁塔黑熊捏着脖子往上提,双脚瞬间离地乱蹬。 “唔……呃……” 赵香主憋得那仅剩的半张好脸瞬间变成了青紫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犹如一只待宰的鸭子,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叶大哥,行了。” 就在赵香主快要被掐断气的时候,江守终于出声了。 叶承冷哼一声,手一松。 赵香主再次一头栽进了满是血污和泥泞的碎石堆里,摔了个七荤八素。 “咳咳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江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我和你立个协议。” 江守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只要你没有骗我们,我们这次,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咳……什么?!” 赵香主猛地抬起头。 此刻,他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剧痛,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如同恶鬼。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试探。 他猛地一挺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死死盯着江守:“此话当真?!只要我把知道的全交代了,就……就放我一条生路?!” 听到江守这番话。 叶承那两道浓眉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出言阻止。毕竟眼前这个可是落阴门的香主,满手血腥,刚刚还差点把二队的人赶尽杀绝,怎能如此轻易地放过? 但叶承看了看江守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而在岩壁下。 靠在一起虚弱调息的闻道青和赵飞燕,更是面露极度的错愕与愤怒。 这落阴门的香主,可是刚刚才伏击了他们,害死了终南山陈师兄和川北赵道友的罪魁祸首之一!这江守,竟然说要放了他?!这是什么荒唐的协议?! 然而,更让闻道青和赵飞燕两人无法理解、甚至感到震骇的,还在后面。 面对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纵虎归患”、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荒谬决定。 第一小队名义上的队正,张陵丘。 不仅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微微上前了半步。 “他的意思,便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张陵丘目光清冷,看着地上的赵香主,语气笃定地盖棺定论。 “……” 闻道青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又急忙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茅山明珠陶清辞。 陶清辞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也是一副没有任何意见、完全默许的模样。 闻道青:“……” 龙虎山天师府的嫡传弟子、武当掌教的独子、还有茅山掌教的掌上明珠!这三位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这天下道门年轻一代里说一不二的绝顶天骄!是外界公认的未来道门领袖! 为什么?! 为什么这第一小队里,竟然会任由江守这个外来散修,来一言而决这种关乎道门原则和立场的重大决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协议与审问(第2/2页) 他们对江守的信任,甚至已经到了一种不假思索、理所当然的地步! 这一路上,这第一小队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 “前提是,你没有隐瞒!没有说谎!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抓紧了。” 江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压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如果敢骗我们,或者故意隐藏关键信息,你尽管试试。如果跟我们已知的信息对不上,那对不起,协议作废。” 赵香主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在江守、以及旁边龙虎山嫡传弟子等人的脸上飞快地来回扫视了几遍。 他作为在落阴门底层摸爬滚打、踩着无数同门尸骨才好不容易上位爬到香主位置的邪修,生性何其多疑。他太清楚邪修的世界里,一旦落入敌手,向来只有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他本以为自己今夜必死无疑,甚至连怎么被折磨死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如今乍一听见竟然还有活命的机会,虽说只是一线生机,但这可是名门正派的所谓“承诺”。 名门正派,总归是要脸的。 “呵呵……” 赵香主那漏风的嘴里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他吐出一口血沫,“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他顿了片刻,独眼里闪过一丝认命的光。 “但我也不是什么多忠烈之人。我们圣门……哦不,我们落阴门,本就是你们世人口中的邪魔歪道,哪来的什么宁死不屈。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何必死咬着不放,替那些拿我们当炮灰的人尽忠?” “问吧!”赵香主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们愿意守诺就守,要是存心想骗我套话,我也认了,只求你们最后给我一个痛快!” 江守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头和张陵丘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点,示意由他来问话。 张陵丘点了点头,走上前两步。 那双清冷妖异的桃花眼,犹如审视死物一般盯着地上的邪修。 “第一个问题。”张陵丘声音如冰,“你们落阴门宗门的总坛,到底在什么位置?” “……” 所有人都侧耳等待,场面沉默了好一会。 “……” 又一会。 “你们……真的肯放我走?”赵香主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张陵丘,“除非你们以道心起誓!我才……”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这死寂的山谷底轰然炸响! 这一下变故来得实在太快,太狠! 江守甚至都没有改变姿势,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强悍的真元隔空化作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香主那半边还算完好的脸上! “啊!!!” 赵香主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赵香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噗”地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给脸不要脸是吧?” 江守眼神冰冷如刀,看着地上被打懵的赵香主,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杀气: “老子这大半夜的,在林子里跑了七八十里路,不是来听你讨价还价的!” “我们名门正派,一口唾沫一个钉!说放你就放你!” 江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你再敢跟我啰嗦半个字,我现就一寸一寸地活剐了你!然后把你的生魂抽出来,点在这死谷里当长明灯!” 江守的声音陡然拔高,怒喝道,“说!!!” 第372章 酆都大将牛头?? 第372章酆都大将牛头?? 被这股毫不掩饰的恐怖杀机一冲,赵香主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前这个清隽的年轻人,绝对比刚才拿石头刮他脸的蛮子还要心狠手辣,如活阎王似得! “别杀我!我说!我说!!!” 赵香主顾不得脸上的剧痛,连连求饶。 “滚过来!” 叶承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他后背的衣服,跟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回了江守和张陵丘的面前。 “我们落阴门的宗门总坛……” 赵香主顾不上喘气,急促地交代道:“在、在第二层障与第三层障交界处的一道深渊里!那地方,叫‘万骨渊’!” “万骨渊?” “万骨渊?”张陵丘眉头微皱,他迅速在脑海中回忆着杜凌虚留下的那些情报和路线图,似乎并没有关于这个地名的确切标记。 “那里的防御如何?”张陵丘紧接着追问。 “防守极严!!” 赵香主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发颤地说道:“万骨渊被一座极其庞大的极阴风水大阵给笼罩着。里面不仅有我们宗门所有的核心长老和精锐弟子驻守。” “而且,在那道深渊的外围……”赵香主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一座用上万具尸体堆积而成的‘尸林迷阵’!” “这些年来,所有被宗门抽干了生魂的尸体,全都被扔在了那边,堆积如山!如果没有堂主级别的命牌指引,活人一旦踏进去,会被成千上万的怨尸生吞活剥!” “……” “嘶……”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众人,包括岩壁下的闻道青和赵飞燕,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万具尸体布下的迷阵?! 这落阴门到底在这十万大山里造下了多少天怒人怨的杀孽!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我再问你。” 张陵丘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眼眸犹如两把利剑,死死地盯着赵香主:“你们宗门最近这些日子,频繁从外围那些被圈养的村寨里催收‘血珠’,甚至连你们黑水赶尸帮,也加快了运送尸体‘货物’的频率。” “如此疯狂地聚敛生魂和尸身,你们到底是要干嘛?!” 这也是道门此行最想探明的情报之一。落阴门这般近乎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动,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巨大阴谋! 听到这个问题。 赵香主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和犹豫。 “血珠……血珠是……是宗主修炼一种极其霸道的魔功所需……” 赵香主含糊其辞地说道,眼神有些闪烁,“至于那些生魂和尸体,是因为……因为大阵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上头催得紧,宗主也没办法,只能下死命令,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抓……” “上头?!” 张陵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你们宗主还有上头?!你刚才说什么大阵的胃口?什么大阵?!” “上头……就是那些……”赵香主吞吞吐吐,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什么那些?到底是什么?” 江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编造谎言的机会,猛地一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一开始就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江守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不要试图隐藏什么!否则协议立刻作废!” 面对江守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赵香主那张残破的脸上,露出求饶和惊恐神色。 他意识到自己再敢隐瞒,下一秒绝对会凄惨无比! “是……是……” 赵香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黑夜中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上头……是……” 赵香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酆都大将牛头??(第2/2页) “阴司!” “?!!!” 此言一出。 死谷之中,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 整个谷底,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阴司”这两个字,就那么轻飘飘地从一个半张脸露着白骨的邪修嘴里吐出来,落在这满是焦尸和血污的碎石地上。 然后,一寸一寸地,往每个人的骨头缝里渗。 “……” 李寻风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颤。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天师殿里,那张巨大的九州舆图。图上插着的那五十七面血红色的小旗。崂山黄长老在殿上拿出来的那枚雕满锁链暗纹的黑铁骨哨。武当长老拿出的那枚银铤,底下烙着的那一方让人心底发寒的火印。 还有紫衣掌教那天凝重的脸色…… 这些原本看似散乱的线索,在“阴司”这两个字出现的刹那,将一切串联在了一起! 陶清辞缓缓地转过了头。她没有看地上的赵香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方的张陵丘。 她想起了天师殿闭门商讨的那一日。杜凌虚师兄从十万大山里送出来的那封绝密信件。当时,紫衣掌教看完那封信后,没有传阅,也没有多说半个字。只是指尖生出了一簇纯阳之火,将那封信当场烧成了一撮灰。 掌教当时,只跟父亲之间,用一种沉重的眼神无声地交流了一下。 那封信里写的……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而此时的张陵丘站在原地,那张雌雄莫辨的清绝脸庞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在一点点地攥紧。 “阴司?”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叶承。 这位武当的铁塔汉子,那张粗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步跨上前来,一把揪住赵香主的衣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地上那个邪修。 “哪个阴司?!” “……” “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叶承犹如一头暴怒的凶兽般怒吼道,“哪个阴司?!地府的那个阴司?!” “咳咳……除了地府的阴司,这世上……还能有哪个阴司?!”赵香主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漏风的嘴里一边咳着血,一边惨笑着反问。 “你怎么知道那是阴司?” 江守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跟刚才叶承那声惊雷似的怒吼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 “我……我亲眼看见的。” 赵香主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猛地浮现出一种仿佛回忆起某种大恐怖的战栗。 “五年前。我去宗门总坛交血珠。那天总坛戒严,我不小心走错了道,误入了一处谷中的禁地。” “我隔着一片林子,偷偷看了一眼……” 赵香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仿佛只是回忆那个画面,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我看见……宗主,我们落阴门那位不可一世的宗主!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对着一个怪物卑躬屈膝!” “那个怪物身形极其魁梧,足足有两丈多高!身上穿着一件玄黑描金的古老将袍,手里拿着一柄巨大的钢叉,浑身散发着比万骨渊还要恐怖的幽冥死气……” 赵香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众人,浑身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最重要的是……那个穿着将袍的怪物,肩膀上,生着一张……” “牛头!” “轰!” 此言一出,谷底又是一道炸雷!!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承,此刻都被惊得张大了嘴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牛头?! 开什么地狱玩笑…… 阴司正神、酆都大将——牛头?! 第373章 阴司大将与二十年前的变故 第373章阴司大将与二十年前的变故 酆都大将,牛头? 这种只存在于道门神话典籍和民间传说中、执掌幽冥刑罚的阴司大能,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阳间的十万大山里?而且,还和落阴门这等丧尽天良的邪修宗门,有着某种惊天的密谋?! 一时间,所有的道门天骄都感到了一阵彻骨寒意。这是他们这些后辈弟子可以参与的局吗?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这几个人进去,够人家一口吞的吗?是否需要带着这些致命的情报,立刻掉头出山,汇报给天师府定夺?! 而此时站在人群中的江守,眼瞳更是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牛头!?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回当初在临川府百魂楼前的那个恐怖夜晚。 那柄从天而降、毁天灭地般的地府神兵!!那尊从阴气旋涡中踏出的马面大将夔鸣!那股仿佛能轻易碾碎一切的绝望威势,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一场战斗,哦,不能说成战斗,应该算是单方面殴打。因为自己只是不停用空间道术,缩地成寸一直逃。 若非那天范八爷突然现身,江守估计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马面在百魂楼前强索生魂。牛头在十万大山里和邪修勾结。这地府下面……到底他妈的出什么事了?! “那个大阵。” 张陵丘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干涩。 他死死地盯着赵香主:“你刚才说,大阵的胃口越来越大。” “对。” “那到底是什么阵?” “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赵香主看着张陵丘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苦笑了一声,“几位爷,我要是知道那个阵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凭我的修为,我这会儿就不是躺在这儿了。” “我只知道,这些年,无论是活人生魂、死人阴尸,还有那些血珠……全都得往万骨渊里送。” “那就像是个无底洞。送多少,都不够。” “……” 赵香主顿了顿,眼神中透着绝望:“而且,胃口一年比一年大,要的越来越多。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宗主下死命令,让我们不惜代价疯狂敛收的原因。” “对了。” 陶清辞忽然上前一步,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不解,突然发问:“那这十万大山的屏障,又是怎么回事?” “我茅山典籍上记载,十万大山自古便是瘴疠之地,毒虫猛兽横行。可在这几百年的记载中,从未有过什么‘罗盘失效、日影偏斜’的绝地之说。” “现在,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三层扭曲磁场和空间的屏障?” 听到这个问题,江守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关于这屏障和绝地的真相,胖虎曾在那晚的廊亭下笼统地说了一下。 但至于又是如何一步步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呢,那姑奶奶并没有说。 “以前,确实是没有的。” 赵香主倒也光棍,答得很快。他强撑着挪动,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抬起头。 “我十几岁进的落阴门。” “那时候,这山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屏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我刚进门那几年,跟着师傅从外头进山,顺着老山道走,轻轻松松三、五天就能走到宗门总坛。”赵香主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十分遥远、却又再寻常不过的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阴司大将与二十年前的变故(第2/2页) “那时候,罗盘好使得很。外头带进来的手电筒、电器,也都能用。日头是正的,树的影子该朝哪儿就是朝哪儿。” “山里有鸟叫,有虫鸣,有野猪,有猴子。夜里点个火堆,能听见林子里闹腾一整宿,生机勃勃的。” “……” “那时候的十万大山,虽然瘴气也重,但说到底,就是一座普通大得没边的深山老林子。” “那现在这个鬼样子……”叶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死气沉沉的绝地,“是怎么弄出来的?” “十几年前,就开始了。” 赵香主回忆着,眼神有些空洞。“一开始,很小。就在山最里头,差不多就是现在第三层障中间那条裂缝的位置开始的。” “最开始,只是过路巡山的弟子说那边不对劲,罗盘在那边会疯狂打转,走两天的路能绕回原地。当时谁也没当回事,都说是那边瘴气太重,迷了眼。” “可是后来,那块地方,就越变越大了。” “先是没了活物。鸟不敢飞过去,野兽不敢靠近,连地底下的虫子都爬走了。” “再后来,磁场开始彻底乱了,罗盘一进去就成了一块废铁。” “再后来……日头照下来的影子,开始歪了。” 赵香主停了停,咽了口唾沫。“就那么一点点地,一年年地往外长。一直长到了现在这么大,把整个十万大山的内围,全给裹进去了。” “……”陶清辞怔怔地站在那儿,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屏障,竟然是活的?还在不断向外扩张?! 许久,她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十多年前,宗门里有什么变故吗?” “变故……没有啊?”赵香主愣了一下。 “没有?没有那山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鬼样子?!”叶承恶狠狠地逼近一步,“你他娘的好好想想!不会是到了这时候,还有什么想隐瞒的吧?” “我真不知道啊大爷!”赵香主被叶承吓得往后缩了缩,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忽然,他身子猛地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久远且恐怖的事情,瞳孔猛地震颤起来。 “呃……要说有什么变故……” “……在这之前,宗门确实发生过一场大祸!” “什么大祸?!”众人齐声追问。 “……这个。”赵香主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 “说!” “……这事儿,门里不让说。”赵香主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多嘴问过一次。” “教我规矩的那个老执事,二话不说,吊起我抽了三十阴风鞭。差点没把我抽死。” “老执事告诉我,这事儿,在宗门里,谁提谁死。” “……”赵香主苦笑了一下,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凉气。“不过,这种事毕竟太大了,肯定是瞒不住的。而且,那是在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了。” 二十年前! 听到这个时间点,江守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流速瞬间加快。 “……”而张陵丘、叶承、陶清辞等人听到这个时间点,也是隐隐猜到了什么。天师殿里,老天师亲口讲述的那段尘封往事,那个神秘的道门高人…… 第374章 鸟尽弓藏还是放虎归山? 第374章鸟尽弓藏还是放虎归山?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那时候才十来岁,就是个在外围堂口跑腿的杂役!那事儿出的时候,我压根就不在深山内门里!” 赵香主的声音越发颤抖。 “我只知道,有一天夜里……” “有个疯老头。单枪匹马,一个人杀到了我们宗门的总坛!” “那一夜……整个内门,死了很多,很多,很多人。血流成河,多到那些老一辈的长老和护法,几乎被杀得没剩下几个。” “宗门总坛被那人硬生生拆成了一片废墟,连宗门的无上圣物,被那人一剑给劈成了两半!” 赵香主咽了一口唾沫,独眼里满是骇然: “如果说山里有什么变故……” “那只能是因为这件事了。” …… 谷底,随着赵香主的讲述,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虽说在来之前,大家已经在上清峰的天师殿内,听各派掌门讲述过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玄门秘辛。 但此刻,在这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深处,亲耳从一个落阴门底层邪修的嘴里,听到关于那位“单枪匹马劈碎邪宗”的道门大能传说,依然让这些年轻的天骄们感到深深的震撼。 只是这等神话般一剑破宗的前辈传奇,对于他们这些连第二层屏障都走得如履薄冰的晚辈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根本无法推测出个中的内情和真相。 “……” “最后两个问题。”张陵丘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香主:“你刚才说,万骨渊外围那个‘尸林迷阵’,需要有堂主级别的命牌才能安全通行。” “对。” “你有吗?” “……” 赵香主那残破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强忍着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有个屁”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抹讪讪的苦笑:“几位爷说笑了,我就是个香主,那等核心大阵的通行信物,我的级别还不够。” “……” 张陵丘眉头微皱。如果没有这命牌指引,要在上万具怨尸堆积的迷阵里强闯,这无疑比登天还难。 赵香主见几位煞神脸色不善,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喊道:“等等!我想起来了!昨天夜里死的那个陈堂主!” 赵香主贪婪地舔了舔那半边干裂漏风的嘴唇,语速极快:“命牌这东西,堂主向来是贴身带着的!” “昨夜他被那位爷召出的金甲神将一戟给劈成了两半,当场就没了。尸首还在扎营的那片林子里呢!” “当时兵荒马乱的,我们剩下的人全都追着这几位道长跑,根本没人顾得上回去给他收尸。” 他露出一个的谄媚笑容:“除非这深山老林里有什么东西扒了他的尸。不然……那块堂主的命牌,这会儿肯定还在他身上!” “……” 听到这话,第一小队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岩壁下方。 闻道青撑着冰冷的岩壁,在赵飞燕的搀扶下,慢慢坐直了身子。他之前因为反噬昏迷了一段时间,对昨晚扎营突围的具体地点不敢完全确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鸟尽弓藏还是放虎归山?(第2/2页) “……那地方,我认得路。”赵飞燕咬着苍白的嘴唇,开口说道:“从这死谷出去,往东边走,差不多十里地。再翻过三道梁子,往密林里再深入一段。那地方有一大片被雷击过的枯木林,应该不难找。” “对,我也能记得路。”说话的,是那位一直靠在岩壁上调息的阁皂山天骄。他虽然也是满身血污、虚弱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亮光:“我和林师兄休息片刻,都还能走。” “不急。”陶清辞走上前,轻声安抚道,“那个堂主的尸体总在那儿跑不掉。你们伤势太重,道元枯竭,先好好修整、调息一番再说。” “最后一个问题。”张陵丘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转回地上的邪修身上。“万骨渊的具体路线,怎么走?” 赵香主哪里还敢隐瞒,绞尽脑汁地将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全都倒了出来。从这片死谷出去,该怎么绕过几处天然的毒瘴坑,怎么辨认沿途用人头骨垒成的暗记,事无巨细地交代得清清楚楚。按照他所说的路线,以众人的脚程,大概还需要在第二层屏障里再走上两天的时间。 众人都屏气凝神,将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死死地记在心里。 “……” 场面一时安静了片刻。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赵香主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众人身上游移。他的身体,更是本能地开始颤抖起来。 所有人也都看向了江守。 而后者则越过了张陵丘,走了过来。 来了…… 赵香主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果然啊。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一口唾沫一个钉,说放你就放你”。这些糊弄鬼的屁话,也就骗骗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己真傻,竟然会相信道士的承诺! 大家都是出来混江湖的,套完了想要的话,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就该动手“替天行道”、“斩草除根”了。 江守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彻底榨干了所有情报价值的邪修。 “唰!” 江守面无表情地手臂一伸,,直接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上,一把抽出了那柄漆黑锋利的特种军用匕首! “呼哧……”赵香主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残破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极度骇然的恐惧! …… “嗖!!” 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眼前放大。 “不!!别杀我!!!”赵香主发出一声崩溃到极点的凄厉尖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嗤。”一声轻微的绳索被利刃割断声响。 “……” “……” 赵香主像截木头一样僵在了原地。预想中抹过脖子的冰冷和剧痛,并没有出现。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掀开一条眼缝。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那根捆了他大半夜的特战尼龙绳,此刻正断成几截,一节一节地从他身上滑落,散在了满是血污的碎石地上。 “……” 第375章 残影与空间术法? 第375章残影与空间术法? 不仅仅是赵香主,就连靠在岩壁下的闻道青等人,也都有些错愕地看向了江守。 “你走吧。”江守手腕一翻,挽了个刀花,将匕首插回绑腿的刀鞘里。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刚才放走的不是一个满手血腥的邪修,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赵香主呆呆地跪坐在碎石地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轻举妄动,眼珠子像老鼠一样,在这些人的脸上飞快地、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遍。 那个提着赤金色宽大巨剑的莽汉,脸黑得像锅底一样,胸膛剧烈起伏着,可他……没动。那个长得跟娘们似的龙虎山嫡传,微微垂着眼帘,看着脚下的碎石,没动。 那个一开始就一脚踢飞自己、拿绳子死死捆住自己的年轻剑修,正抱着剑站在他师姐的旁边,也没动。 至于岩壁下,那四个半死不活的道门天骄,一个个瞪着眼睛,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可他们……同样一个都没动。 “……” “闻师兄!”岩壁下,赵飞燕红着眼眶,死死地按住了闻道青想要抬起来的手臂。 “……”闻道青靠在岩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想喊!他想大声地质问:那个人是落阴门的邪修!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昨天夜里,陈虚峰师兄死在他手里,川北的赵铁柱被他们万箭穿心!!为什么放他走?!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几个的命,是眼前这个叫江守的散修,顶着七八十里的凶险,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捞回来的。因为他刚才咽下去的那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紫金活血丹,是人家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 没有江守,他们这四个人早就是谷底的一滩烂泥了。他有什么资格,去质疑救命恩人的决定? “咕咚。” 赵香主艰难地咽了一口混合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试探性地、慢慢地,从满是血污的碎石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得极慢、极小心。仿佛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惊醒对面这群正在极力克制杀意的道门天骄,惹来杀身之祸。 站直身子后,他没有转身。 他面朝着这九个能够轻易碾死他的年轻人,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不敢转身。就这样面对着这群杀神,慢慢的后退。 “这次,我们放过你。”江守突然的开口,在这死寂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声,惊得正在倒退的赵香主浑身冰凉,血液都差点停止了流动。他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记住了。”江守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这次放过你,是因为立了协议。但下一次……再在这十万大山里撞见我们。 江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那就不会再有手下留情了。” “是是!是!是!”赵香主如蒙大赦,拼命地点头像捣蒜一样。 他继续面对着众人,战战兢兢地退到了谷口。 五步。 十步。 二十步。 他退过了那些被雷霆和纯阳真火烧成焦炭的同门尸体。退过了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沼。终于,他退到了那片黑压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密林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残影与空间术法?(第2/2页) 身后,依然没有人动。 “……”下一秒。赵香主猛地一个转身! 他榨干了体内最后的一丝阴气,拔腿狂奔!那道残破的身影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丧家之犬,一头扎进了浓密的瘴气与黑黢黢的树影里。 眨眼之间,就彻底没了踪迹。 “……” “……”死谷的底部,重新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岩壁下,赵飞燕抓着闻道青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微红。 又过了片刻。 闻道青终于忍不住了。他死死地撑着岩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上,神色极为难看,混杂着不解和憋屈。 “江道……” 他强提着一口气,对着江守的背影,刚刚蹦出两个字。 紧接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猛地瞪到了最大!口中那个“友”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闻道青差点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 因为——那个前一秒还站在碎石地上、正低头将匕首插回绑腿刀鞘里的江守。他的身形,竟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极其诡异、虚幻的残影!! “唰!”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而下一瞬。那道穿着黑色特战服的修长身影,已经极为突兀地,出现在了十丈开外的密林入口处!也就是刚才赵香主逃窜进去的那个位置! 紧接着,那江守的身影再一次出现残影,然后消失! “……”闻道青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什么身法?!这……是身法吗?怎么看着……像是那种传说中撕裂虚空的空间法术?! 闻道青惊愕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第一小队众人。结果他发现,张陵丘、叶承、陶清辞等人,此刻脸上的震惊之色,丝毫不比他少半分! 事实上,这还真是第一小队的众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在没有遮掩的视线内,看到江守施展这门神通。 之前几次,江守要么是处于《潜渊隐息诀》的隐身状态下,要么就是在漆黑的浓雾中行动。像这样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遮挡地直接旱地拔葱般地“闪现”出十丈之远。 这种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的视觉冲击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就连叶承也是张了张能塞进鸭蛋的大嘴,愣了半晌。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犹如惊涛骇浪般的心情。憋了半天,最后这位武当的汉子只憋出了两个字:“卧槽!!!” “……” “……缩地成寸。” 说出这四个字的,是陶清辞。这位向来端庄沉稳的茅山明珠,此刻的声音又轻又飘,就像是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话。 “……什么?!”叶承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滚圆。 “茅山典籍上记载的,道门的无上空间神通。” 陶清辞的嘴唇有些发白,她死死地盯着江守消失的那处密林入口,喃喃自语: “折叠空间,缩地成寸。一步之间,跨山越河……” “……” 第376章 好巧啊,又遇见了! 第376章好巧啊,又遇见了! 而此时,密林之中。 赵香主正在拼了老命地狂奔! 粗糙的树枝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尖锐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那半张露着森森白骨的脸颊在深山的冷风里,疼得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剜他的肉。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在乎! 活了! 老子活下来了!! “哈哈哈哈……这帮名门正派的雏儿!还真他娘的守信啊!!” 赵香主一边连滚带爬地狂奔,一边在心里发出近乎癫狂的咆哮。 只要跑出这片该死的林子!只要绕过前面那道山梁子!这十万大山的外围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去! 去他妈的堂口!去他妈的宗主!去他妈的万骨渊!老子不干了! 赵香主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退路。等逃出去,老子就隐姓埋名,带着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去南边找个偏僻的小县城。买套大宅子,娶个屁股大好生养的婆娘,安安生生、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嗯……不能去江西,听说那边的彩礼太贵了,不划算……” 在这亡命天涯的关头,这位邪修头目甚至还在脑子里精打细算着未来的柴米油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林子里的空气。他活了将近四十年,从来没觉得,这十万大山里那带着腐叶、瘴气的阴冷空气,竟然能有如此香甜! 一里地。 凭着他的修为,哪怕受了重伤,也很快就冲出了那片最浓密的矮树丛。 眼看着,前方就是那道只要翻过去就能海阔天空的山梁了! 然后。 他停住了。 “……” 山梁下面,那条窄窄的、野兽踩踏出来的兽道边上。 一个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年轻人,正安安静静地靠在一颗树下,伸手拨弄着前方的树叶,似是百无聊赖。 清晨的微光,透过头顶浓密的树梢缝隙漏下来,斑驳地洒在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 看着气喘吁吁、满脸血污、僵硬地停在原地的赵香主。年轻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洁白的牙齿,笑容十分地阳光。 “好巧啊,赵香主。” 江守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咱们,又见面了。” “……” 赵香主如坠冰窟,那张原本就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在这一刻,一寸、一寸地变成了死灰色。 他布满血丝的眼中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滚烫期盼,一点点地熄灭了。 “你……” 赵香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关得得作响:“你……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要放我走的吗!!!”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这句话。 “嗯。” 江守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无辜。 “我放了啊。我说到做到,在谷底,我可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任由你离开的。” 江守双手一摊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反倒是你。” 江守的目光慢慢冷了下来,“想来是心中不服,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现在……你这是鼓起勇气想找回场子了?所以特意跑到这半道上拦我是吗?” “……” “你!你放屁!!我……我没有!”赵香主被这番无耻言论给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指着江守的手指都在疯狂发颤。 “哼!!看来你是没记住我说的另一句话?” 江守根本不听他辩解,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手腕一翻,一柄巴掌大小的青铜小剑,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铮!!” 一声清越且压抑着狂暴雷霆的剑鸣,在清晨的密林中骤然响起! “我之前就说过了……” 江守的眼底,杀机毕露: “下回再撞上,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轰!!!” …… 死谷里,安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好巧啊,又遇见了!(第2/2页) 江守回来了。 他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步履轻松地从那片密林入口处走了出来。 那身黑色的特战服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染上,仿佛只是去清晨的林子里散了个步。 当他走回谷底。 九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 “江兄弟……你……”叶承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他身后的密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唔,刚才去林子里溜达了一圈,你说巧不巧,刚好又碰到了那位赵香主……” 江守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辜与感慨”。 叶承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配合他的演出。 “那家伙看我一个人落单,以为逮到了机会,非要找我切磋切磋、找回场子。”江守叹了口气,“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我推辞不过,只能勉为其难地指点了他一二……” “……” “……” “……” “就刚那邪修香主被你一句话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摸样。神特么的‘找回场子’,信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 “行了。” 张陵丘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滑稽的沉默。他看向江守的目光中隐有笑意,但语气依然清冷。 “江守,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抓紧恢复道元。” 张陵丘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后续事宜:“大家该休整休整,该疗伤疗伤。叶师兄,你和秦道友去附近砍些干柴来。” “李师弟,我们一起……处理下陈师兄和铁柱道友的遗体。” “好!”李寻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 岩壁下。 闻道青依然靠坐在冰冷的石头上,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的目光,一直怔怔地望着那个盘腿坐下准备调息的年轻散修。 那眉眼,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 闻道青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在龙虎山斗法谷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当着天下道门同道的面,步步紧逼,想要对方下场与自己一战。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嘲讽了一句:“莫非江道友是觉得,闻某不配?” 闻道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嘛。 确实不配。 自己当时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去挑衅这种怪物的?! 怎么感觉自己变成烂俗网文里的龙套npc,负责嘲讽加被猪脚打脸、震惊用的。可自己,可是崂山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啊! “幸好……” 闻道青在心底苦笑了一声,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幸好当日在上清峰,他没有真的下场。否则,我这崂山嫡传的面子……” “闻道友。”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闻道青的胡思乱想。 闻道青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江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将一块撕开了包装的军用高热量压缩饼干,递到了闻道青的面前。 “吃点东西。”江守说道。 “……” “你身体太虚弱,一夜战斗加逃命,又强行催动了金甲召神。这紫金活血丹虽然能保命,但身体机能的亏空,还是得先垫垫肚子。”江守见他没接,便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 闻道青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块压缩饼干。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那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接了过来。 “……多谢。” 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崂山天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服气。 “谢饼干……还是那个香主?”江守调侃道。 “……” “呵呵,别客气,大家都是同道。”江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第377章 葬于青山 第377章葬于青山 天已大亮。 原本浓重的晨雾,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而在这片满是焦尸和血污的死谷中央,那柄宽大的雷击桃木剑,依然静静地插在那片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沼里。 众人已经将陈虚峰和赵铁柱的遗体,并排放在了用干柴搭起的木垛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决定。 在这十万大山深处,到处都是落阴门邪修的地盘和充斥着死气的绝阵。一旦将同道的尸身就地掩埋,用不了多久,怕就会被那些邪修给挖出来,炼成受人驱使、没有神智的绿毛僵尸。 为了保全他们最后的尊严,唯一的办法,就是就地火化。 “点火吧。”张陵丘低声说道。 陶清辞素手一扬,一张火符轻飘飘地落在木垛上,“轰”的一声,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两位战死的道门天骄吞没。 李寻风站在熊熊燃烧的火光前,跳跃的火焰映照在他冷峻脸庞上。 他看着烈火中赵铁柱那魁梧的残躯,这个在龙虎山斗法台上,与自己切磋的川北汉子。 对方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却生生用肉身体魄和一股子蛮劲,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而且性格磊落,就算输了,也豪爽认输。 青岩镇上,这个质朴散修也曾拍着胸脯说“俺们散修绝不拖后腿”。 “铁柱道友……是我之前小瞧了天下散修,你们都是好样的!” “陈师兄……铁柱道友……” 后方,在赵飞燕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的闻道青,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眶通红。 “这笔血债,我们一定替你们讨回来!”全真和阁皂山的那两位天骄,也是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发下了血誓。 半个时辰后。 大火渐渐熄灭。 众人用秦朗削好的简单木盒,郑重地将两人的骨灰收敛了进去。 他们在谷底一处背风的干燥岩壁下,挖了一个深坑,将两个骨灰盒妥帖地埋了进去,并用碎石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坟茔。 “刻个碑吧。”叶承叹了口气。 岩壁的石头极其坚硬,寻常兵刃很难留下深刻的痕迹。 江守走上前去。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丹田内太上真元流转,瞬间灌注于匕首的锋刃之上。 “唰!唰!唰!” 石屑纷飞。 在这阴冷死寂的十万大山深处谷底,在这面坚硬冰冷的绝壁上。 江守一笔一划,刻下了两行极深、极工整的字迹: 【终南山——陈虚峰】 【川北——赵铁柱】 …… 处理完陈虚峰和赵铁柱的后事,死谷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张陵丘将江守和陶清辞叫到一旁,三人低声商议了一番,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就地在死谷中修整一夜,明日清晨再出发。 原因有二。其一,闻道青等四人虽然吞服了吊命的【紫金活血丹】和茅山的疗伤秘药,外伤稳住了,但之前为了逃命和应对伏击,他们体内的道元早就被压榨得一干二净。尤其是闻道青,强开金甲神将的反噬极大,现在虽然能勉强站立,但若是立刻让他们赶路,随便遇上几只毒虫僵尸,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葬于青山(第2/2页) 其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第二小队四人身上配发的【避瘴符】早就已经在前两日的绝命逃亡中耗尽了。没有避瘴符护体,他们连这死谷都走不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今晚,又得辛苦江大观主“加班”了。 …… 入夜。 死谷里生起了一堆篝火,跳动的橘红色火苗勉强驱散了几分十万大山深处那湿冷彻骨的寒气。 江守坐在篝火旁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手里拿着兼毫笔。而在他的面前,陶清辞已经十分默契地将珍贵的茅山【三清纸】和极品丹砂一字排开。 “呼……”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心念微沉,丹田内那片浩瀚的青金气海开始平稳地流转。 起笔。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滞涩,朱砂在三清纸上蜿蜒游走。随着最后一笔收锋,一道温润纯正的清光自符纸表面一闪而过,一张高阶的【避瘴符】便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第二张,第三张…… 江守画符的速度极快,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每一张符箓的道韵都饱满到了极点,没有出现哪怕一张的废符。 火堆的另一边。 原本正在闭目调息的赵飞燕,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篝火对面的那个青色身影,那双向来英气的眼眸里,此刻是难以掩饰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赵飞燕虽然主修剑道,但作为青城派的内门精英,她又怎会不知画符的艰难?更何况这还是茅山的高阶【避瘴符】! 在绝灵死地,无法汲取外界灵气,每一笔画出去的,都是修士自身实打实的真元底蕴! 可眼前这个自称“散修”的江守,已经连着画了五六张了!他不仅没有面露疲色,呼吸平稳得就像是在抄写道经一样轻松惬意! “这……这人的丹田里,难道装的是一片海吗?” 赵飞燕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闻道青。 却发现,闻道青此刻也正死死地盯着江守,那苍白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神中的震撼丝毫不比她少。 两人目光在火光下交汇,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于见鬼的荒谬感。 赵飞燕的心里,忽然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江守……莫不是哪座深山老林里闭关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返老还童或是披着一张年轻人的皮囊吧?!” 这荒诞的猜测,竟与她师弟李寻风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直到这一刻,闻道青和赵飞燕才终于彻底明白。 难怪!难怪在第一小队里,无论是身份尊崇的天师府嫡传张陵丘,还是心高气傲的茅山明珠陶清辞,亦或是脾气火爆的武当叶承……这些眼高于顶的绝顶天骄们,竟然全都对这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言听计从,甚至隐隐以他为中心! 第378章 另一支队伍的踪迹 第378章另一支队伍的踪迹 翌日清晨。 九人小队整装待发,正式离开了死谷。 今日的十万大山,瘴气似乎比昨日还要浓重几分。毒雾在林间翻滚,能见度不足十丈。 赵飞燕由于亲历了那场伏击,对地形还有些记忆,便和张陵丘一起走在最前方指路。叶承则提着一把宽厚的战术开山刀,在前面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闻道青的脸色虽然依然难看,但在武当神药和江守的“鼓舞”下,终究是咬紧牙关,强撑着身体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这一路走来,地貌的诡异让众人心惊肉跳。 前天夜里,第二小队在被邪修追杀时,一路慌不择路,踩断了不知多少树枝,在烂泥地里留下了凌乱的脚印和血迹。 可仅仅只隔了一天! 当他们顺着原路往回摸的时候,却惊骇地发现,地上的那些脚印和战斗痕迹,竟然已经变得极淡极浅。周围那些被压倒的野草和腐叶,仿佛被这大山赋予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覆盖,试图将一切外来的痕迹彻底“吞噬”掉。 “这十万大山,就像是个活物,在自己抹除伤疤。”陶清辞看着脚下几乎难以辨认的印记,秀眉紧蹙。 好在,除了赵飞燕之外,全真和阁皂山的那两位弟子也极力回忆着逃亡时的路线,三人互相印证,倒也不至于在这迷宫般的原始密林里走错方向。 将近傍晚时分。 随着叶承一刀劈开最后一片密集的血藤丛,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到了。” 赵飞燕喘了口粗气,指着前方。 众人翻过第三道高耸的山梁,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惨烈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雷霆肆虐过的枯木林。 相比于之前那些被大山迅速“吞噬”抹除痕迹的密林,这边的战斗痕迹却保留得十分清晰。 巨大的岩石被恐怖的力量震碎,四周十几棵古树有被雷击的、有被拦腰斩断的,焦黑的树干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地面上到处都是被道门罡气犁出的深沟,以及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或许是因为昨夜那场战斗激烈,道门纯正的功法、狂暴的雷霆符箓,以及闻道青那拼死一搏的【金甲召神】,残留的至刚至阳气息太过浓烈,使得这座古怪的大山,一时间竟然无法将这些战斗的痕迹给“吞噬”掉。 众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主战场。 刚一踏入枯木林,众人便一眼看到了一段巨大的焦黑断木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不,确切地说,是两半尸体! 那具尸体从天灵盖一直到裆部,被极其干净利落地、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恐怖的切口平滑如镜,伤口边缘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道门纯阳真火气息,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伤口在劈开的瞬间就已经被高温彻底碳化封死了。 这等惊天动地的毁灭之力,显然正是那夜闻道青拼死召出的金甲神将的杰作。 “这就是那个带队伏击你们的陈堂主?”叶承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看了一眼虚弱的闻道青,心道这崂山的拼命秘术果然够狠。 “对,就是他。”闻道青看着那具尸体,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与痛恨。 “闻师兄好手段。”张陵丘轻声赞了一句。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在这分成两半的尸体上扫过,那一双狭长灵动的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 “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陶清辞凑过来问道。 “你们看他的衣服。”张陵丘用剑鞘轻轻挑了挑那尸体身上的破烂衣袍。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 这名堂主的两半身体,其胸前的衣襟,有被人粗暴地扯开过的痕迹。他贴身内侧的几个口袋,全部被人翻了出来,空空如也,像是两只耷拉在外面的灰色舌头。 李寻风脸色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在附近的林子里快速穿梭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另一支队伍的踪迹(第2/2页) 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跃了回来。 “被翻过了。全都被翻过了。” 李寻风看着众人,沉声说道:“林子周边还躺着几具邪修喽啰的尸体。无一例外,所有尸体的口袋全都被人搜刮过。” “那个陈堂主的命牌……没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他妈的!”叶承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焦木上,震得黑灰簌簌直落,“肯定是落阴门的那帮杂碎!打完仗,自己人跑回来收尸摸尸了!” 没有了堂主的命牌,他们要强闯万骨渊外围那座由上万具尸体堆成的“尸林迷阵”,难度无异于登天!这就等于是直接封死了他们原本计划好的一条捷径。 就在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感到一阵气馁和棘手时。 “等一下!你们来看这个!” 十几步外,一棵被烧去了一半树冠的老树下,突然传来了陶清辞的一声惊呼。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众人闻声,立刻快步围了过去。 只见陶清辞正蹲在那棵老树粗壮的根部。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树根上一处被枯叶虚虚掩盖、极隐蔽的浅浅划痕。 那划痕看似是被飞溅的碎石偶然刮出来的,但若仔细观察其走势和深浅的变化…… “这是道门的暗记!”陶清辞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惊疑,“是我们的人留下的!” “我看看!” 李寻风立刻上前一步,蹲下身子,脸几乎贴到了那树根上。 作为青城派的培养的精英天骄,他对各派的暗记手法十分精通。这是天下道门通用的行军暗记,用来指引方向和传递安全信息。但各大门派在传授时,为了防备邪修破解,往往会在落笔和收笔的极微小的习惯上,留下本门独有的特征。 李寻风盯着那道划痕,反复辨认了很久,眉头越锁越紧。 最后,他极其笃定地给出了判断: “是终南山的路数。这收笔时隐晦的上挑暗扣,绝对错不了。” “终南山?!” 张陵丘闻言,脑海中立刻回忆着道门三十六人名单。 他语速极快地梳理道:“此次入山,终南山的弟子共有三人。除了二队已经殉道的陈虚峰道友之外,还有第三小队的徐浩,以及第五小队的李庆!” “第三队、第五队!” 陶清辞站起身,秀眉紧蹙,指着周围的枯木林:“按照李天师的部署,第三小队的渗入路线,是西路的黄泥沟采石场。而第五小队,走的是西北外围毒瘴区!无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队……” 陶清辞看着张陵丘,“他们都偏离原定的潜入路线太远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闻道青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一个最合理的推断: “偏离路线这么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那一队,也出事了。或是迷失方向,或是遭遇了什么不可抵挡的大凶,被迫偏离路线,一路逃亡到这里的!” 张陵丘面沉如水,顺着那道终南山暗记所指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恐怖瘴气。 “追。” 没有冗长的讨论。 张陵丘缓缓站起身,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为果断的决绝。 他拔出腰间长剑,指向那道暗记所指引的方位。 “这暗记指引的方向,恰好与我们之前审问出来的、落阴门总坛‘万骨渊’的方向一致。” 张陵丘的目光扫过众人:“虽说他们手里现在可能握有那块能安全通过尸林迷阵的堂主命牌。但他们遭遇了何等强敌?人数还剩多少?伤亡如何?我们一概不知。” “同道遇险,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张陵丘一锤定音:“全速前进,顺着暗记追踪!我们要尽快赶在他们陷入绝地之前,与他们汇合,或者……救援!” 第379章 追赶 第379章追赶 九个人的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而越往那道暗记指引的方向深入,这片大山,就越发地不像样子了。 那些遮天蔽日、动辄需要几人合抱粗的古木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佝偻、枝干虬结的矮树。再往里走,那扭曲的古树,树皮开始发灰,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有些树上更是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那些枝丫就那么光秃秃地伸在半空中,交错在一起,像是一片片举起来的、干枯扭曲的手爪。 一路上,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怪鸟啼叫、甚至是树冠上不知名小兽窸窸窣窣的动静……逐渐地消失了。 到最后,这片诡异的林子里,就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以及那些枯枝被踩断时“咔”、“咔”的脆响。 在这片死寂中,这响声格外地清晰,听得让人心里发毛。 “瘴气反倒淡了。” 走在中间的陶清辞,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确实,那层自从进了十万大山后,就一直像附骨之疽般贴着地面往上洇的乳黄色瘴气,在这片灰白色的矮树林里,竟然稀薄了许多,能见度也随之开阔了不少。 “……这是好事?”秦朗紧了紧背包的带子,小声地问道,“至少看得清楚路了。” “不是。” 李寻风摇了摇头,那张冷峻的脸庞此刻绷得极紧。 “瘴气,是活物烂出来的。” “……” 众人闻言,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腐叶,尸骸,虫豸,湿土。这些大山里的东西,一层层地沤在一起,日积月累,才有了那漫山遍野的毒瘴。” 李寻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片灰白色的、连一片落叶都少有的诡异林子。 “这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可烂的了。” “……” “……” 队伍里,没有人再接话。 连烂的地方都没有了,这是真正的死地! …… 天,黑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傍晚的日头,在这里根本不像是落山,而像是被人一口吹灭的蜡烛。前一息还能看见头顶昏黄的天光,下一息,整片林子就直接沉进了化不开的浓墨里。 “扎营。” 走在最前方的张陵丘当机立断,停下了脚步。 “……还能再走一段吧?”叶承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道终南山的记号明明还指着前面,咱们要是连夜……” “不能。” 李寻风打断了叶承的话。 “叶师兄,闻师兄、和我师姐他们四个,今天已经跟着我们走了将近十三个小时了。” “……” 叶承闻言,猛地回过头。 后方,闻道青正单手扶着一棵灰白的枯树,整个人弯着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拉一个破风箱。脸色苍白,嘴唇又开始隐隐地泛出死青色。 赵飞燕和全真、阁皂山的那两位天骄,也是互相搀扶着,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就连秦朗,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颇为狼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追赶(第2/2页) “……” 叶承看了看他们,把那句还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地扎营。”张陵丘再次下令。 【净煞香】在营地外围插了一圈,橘红色的篝火很快生了起来。 火堆“噼啪”燃烧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且孤单。 因为除了他们这一小圈火光,方圆几十丈之内,什么都没有。没有虫子扑火,没有夜行动物的窥探,只有寒风吹过那些光秃秃的灰白树枝时,发出“呜呜呜……”的、犹如厉鬼哭诉般的声音。 江守守的是下半夜。 他背对着火堆,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太安静了。 ……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只迷路的飞蛾都没有出现。这种绝对的死寂,反而比遭遇邪修伏击更让人觉得压抑和不安。 次日,天光刚亮。 九个人快速吃完干粮,背上战术背包重新上路。 秦朗蹲在地上,用便捷工兵铲仔细地把火堆熄灭,还用土石将灰烬掩埋得严实。 “秦兄弟,走啦……”前方传来叶承压低声音的呼唤。 “嗯,来了。”秦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队伍刚走出去不到两个时辰。 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的叶承,猛地停住了脚步,一把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 “都别动!” 顺着叶承的视线,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前方。 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枯树林里。 有一段地面,被极其狂暴的力量给生生犁开了。 十几棵粗壮的枯树从中断裂,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断口处参差不齐。地上有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大坑,坑沿的泥土全被翻了出来,露出了底下颜色更深、更灰的坚硬岩层。 而在一棵粗大断木的截面上,赫然有一道焦黑的放射状痕迹。 李寻风立刻上前,蹲下身子,在那道焦痕上轻轻一抹。 指腹上,沾了一层细腻的黑灰。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闭上眼睛仔细地闻了闻。 “是雷。” “道门正宗的雷法。” 李寻风缓缓站起身,那张俊朗的脸上,神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 “打过了。”陶清辞站在那棵断木上,纤长的手指指向前方。 那道被恐怖力量犁开的痕迹,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一路蔓延进了灰蒙蒙的深处。而痕迹的两边,是一路被撞断、被罡气碾碎、被杂乱脚步踩踏过的枯树残骸。 “他们是一边打,一边退的。”陶清辞得出了结论。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赶上去。”叶承一脸着急。 …… “不能这么走了。” 张陵丘转过身,狭长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果决。 “九个人,四个重伤员,这个脚程根本赶不上他们!” “……” 第380章 【神霄雷罩】 第380章【神霄雷罩】 大家心里都清楚,带着四个随时可能倒下的伤员,还要警惕随时出现的危险,队伍的行进速度被极大地拖慢了。如果是追击战,他们只能永远跟在别人留下的战斗残骸后面吃灰。 “江守、叶师兄,跟我走。” 张陵丘语速极快,犹如利刃斩乱麻: “我们三个人,轻装急行,脱离大部队,先追上去!” “寻风、秦道友、陶师姐。” “在。” “你们和闻师兄一起,跟在我们后面走。”张陵丘看着他们,交代道,“我们会尽量留下清晰的痕迹。” 张陵丘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寻风的身上:“你师姐他们的伤,你比我清楚。带着他们,顺着我们的痕迹走,不要赶进度,不要分开,一定注意安全!” “张师兄。” 李寻风闻言,剑眉紧紧地锁了起来。 “你们三个人轻装追上去,万一那边的敌人设下了埋伏……” “那就更得有人先上去蹚一蹚!” 张陵丘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道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们一边打一边退,说明还有人活着,还在死撑。” “可他们退了多久?伤亡如何?遇上了什么级别的怪物?我们一概不知。” 张陵丘转过头,看着李寻风:“如果连我们都不敢追,他们凶多吉少。” “……” “……” 李寻风死死地攥着剑柄,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把长剑往腰间用力一别,重重地点了下头。 “保重!” …… “走!” 没有冗长的道别。 张陵丘、叶承、江守三道身影,如同三支脱弦的利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枯林深处! 这一次,没有了伤员的拖累,三人彻底放开了手脚,不再顾惜脚力。 江守依然冲在最前面开路。 他脚下太上真元流转,身形如电,所过之处,那些挡路的灰白枯枝、地上的败叶残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给粗暴地向两侧推开,根本沾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叶承背着【骄阳】剑匣,与张陵丘一左一右,紧紧跟在江守的身后。 两人看着前方那个在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速度甚至还在不断攀升的年轻观主,心中虽然仍有微颤,但也已经震惊地有些麻木了。“随便吧,我累了。” 途中,叶承原本想拔出【骄阳】,在沿途的树干上劈出醒目的纯阳剑痕作为记号。 但江守立刻阻止了他,“纯阳剑气太过霸道,你这耗费道元一路劈下去,真追到战场可能都抬不起剑了。” “我来吧……” 接下去,江守几乎每隔半个时辰,手中就会如变戏法般出现一张符箓。那是最普通的黄裱纸画的基础符箓【阳气挑灯符】。 江守甚至不需要停下脚步,只是手腕一抖。 那些符箓便会在他那细微的真元激发下,精准地射入那些干枯灰白的树干。 符胆激发,在粗糙的树干上留下一抹的纯正金光阳气所灼烧的痕迹。这痕迹却足以给后面循迹而来的李寻风等人,留下最清晰的指引。 …… 三个人的速度极快。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地上的痕迹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神霄雷罩】(第2/2页) 从被拦腰斩断的树干,到被道门罡气炸出的土坑。 当叶承路过一道地上的焦痕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焦土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最后。 三人的身形,在一块被某种恐怖巨力彻底砸碎的岩石旁边,猛地停了下来。 在这块碎裂的岩石边缘。 有一大滩触目惊心、还未干透的血迹。 张陵丘蹲下身,指尖在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方虚虚地一探。 “血还没凝透,阴气未散。”他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们就在前头。” 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又顺着痕迹往前追出去约莫两炷香的功夫。 前方那片死寂、灰白色的枯木林深处,忽然亮了一下。 “唰!唰!唰!” 江守、张陵丘和叶承三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光亮闪起的同一瞬间,便犹如三道幽灵般,齐刷刷地贴上了旁边几棵粗壮枯树背后,屏住了呼吸。 借着枯树的掩护,三人探出头,朝着百丈开外望去。 只见在那些交错纵横、干枯扭曲的枝丫之间,隐隐透出了一片光。 那是极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那不是火焰燃烧的光泽,也不是寻常符箓炸开时那种一闪即逝的短暂爆芒。 那是一道电弧。 一道巨大、半圆形的银白色电弧罩,就那么极其突兀地凭空扣在那片枯林的深处,把那一小片地方整个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狂暴毁灭气息的银白色电弧,在那半圆形的透明罩面上飞速地游走、交织、跳跃。它们纵横成网,密密麻麻,每一根电弧都在空气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作响声。 而此刻,那道银白色的雷电罩子表面,正遭受着极其猛烈的攻击。 “轰!” 一团浓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腥风煞气,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地撞在了那道电网上! “滋啦……!!” 那一片被撞击的罩面,瞬间炸开一蓬刺目的银白电光!整个电网被这股巨力撞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但随即又“嗡”的一下,带着极强的韧性弹了回来。 而那团撞上来的黑色煞气,在触碰到电网的瞬间,就被那些游走交织的银白电弧给无情地撕成了碎片,化作一缕缕黑烟,“滋滋”地蒸腾殆尽。 “神霄派的【神霄雷罩】!!” 躲在树后的张陵丘一眼便认出了这门阵法,压低了声音低呼出声。 “神霄派?” 贴在另一棵树后的叶承闻言皱眉,那张满是汗水脸上有些茫然,“这门派的名字我好像在我爹嘴里听过,不过这些年,怎么没在江湖上见着他们的人走动啊?” “他们凋敝了很多年了。” 张陵丘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忽明忽暗的电网,快速解释道:“神霄一脉,在宋时曾经显赫一时,修的是玉清神霄派的无上雷法,号称‘代天行罚’。只可惜后来遭遇过几次大劫,断过核心传承。如今在天下道门中,已经算不上什么大派了,门中弟子加起来,恐怕也不过二三十来人。” “这【神霄雷罩】,可算是他们一脉独步天下、压箱底的道术传承了。” “……” 第381章 绝命困局 第381章绝命困局 就在张陵丘和叶承低声交流的时候。 江守贴在树干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暗金色的流光正在缓慢地流转着。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前方那个巨大的雷罩,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形态。 “有点意思……”江守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声。 天下道门的雷法,大多都是走至刚至阳、狂暴毁灭的路子,讲究的是一个瞬间的爆发力和摧枯拉朽的杀伤力。比如龙虎山的五雷正法,一劈下来就是雷霆万钧。 但这神霄派的雷法,却似乎是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 这雷罩上的电弧,阴阳交济,连绵不绝。它将雷霆中那股狂暴的破坏力给巧妙地化解、拉长,变成了一张极具韧性的防御网。 江守猜测这雷罩的符胆根基,应该是寻常雷法是同一个根子,但它真元流转的路线……想必得完全反着来的! “逆推雷纹,以守代攻……” “绝妙的思路啊……” 有点与他拿手的阴阳逆转之符意相近了。 江守看着那雷罩,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里头那位道友……你这符,回头要是有命活下来,能不能借我好好看两眼、抄个作业啊?” “此次入山,神霄派只有一人!”张陵丘的声音打断了江守的思绪,“第三小队的宋师兄!” 江守收敛心神。 确认是第三小队了。 “我们慢慢靠近,看清局势再动手。”张陵丘下达了指令。 三道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借着那些干枯粗大的树干掩护,无声无息地向前贴地掠去。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在这个距离,前方的惨烈战况,已经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枯林的尽头,是一处背靠着灰白色坚硬石壁的缓坡。这地形选得极好,至少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而那道半圆形的【神霄雷罩】,就死死地扣在石壁的正前方。 在雷罩的外围,散落着七八个身穿黑褐色袍子的邪修。他们手里拿着各自的阴毒法器、骨符,正源源不断地把那些污秽的煞气往雷罩上招呼。 但真正对雷罩产生致命威胁的,并不是这些喽啰。 而是两条体型巨大、通体漆黑的阴犬! 这两条阴犬一左一右,正不知疲倦地、疯狂地撞击着那道半圆形的电弧罩! “嘭!!” 左边那条阴犬猛地弓起高耸的脊背,四爪在碎石地上狠狠一蹬,整个身子就像是一发涂满黑墨的炮弹,悍不畏死地撞了上去! “滋!!!” 那道原本还算圆润的罩面,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撞得剧烈一凹!密密麻麻的银白电弧在接触点上疯狂爆闪,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那条阴犬的前胸瞬间被雷霆电得焦黑一片,皮肉翻卷,浓黑的阴气“滋滋”地往外冒。 巨大的反震力将它硬生生地弹了回来,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翻滚了两三圈。 然后。 它又爬了起来。 没有发出一声哪怕是疼痛的呜咽。 它只是盯着光罩,转过身后退开三丈,重新弓起了那条焦黑的脊背。 后腿猛地一蹬。 再一次,朝着雷罩狠狠地撞了上去! 而同一时间,右边那条阴犬,也带着同样的疯狂,重重地撞在了罩子的另一侧。 一左,一右,一下接一下,不知疲倦地消耗着雷罩的能量。 而在这些邪修和阴犬的外围。 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 那老头有着残忍的倒三角眼,面容阴鸷。他手里捏着一串漆黑如墨的珠子。那珠子表面隐有实质般的黑煞之气在流转,如若贴近在耳边,甚至还能听到从珠子内部传来微弱的惨厉鬼泣声。 那干瘦老头就那么站在外围,一颗颗地捻着手里的黑珠,嘴角挂着一抹阴毒的冷笑,看着雷罩里那群正在苦苦挣扎的道门年轻人,仿佛在欣赏一群瓮中之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绝命困局(第2/2页) …… 江守目光,越过那些疯狂撞击的阴犬,看向了光罩的内部。 罩子里,一共有七个人。 最中间,半跪着一个身穿特战服、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复杂的印诀,指缝之间,偶有细密的银白色电弧在来回跳跃。 而在他身周三丈开外的地面上,呈六芒星的方位,钉着泛着黄光的符箓。 符面朝天,每一张符纸都在拼命地往外喷吐着银白色的电弧。这六道电弧在半空中交汇、铺开,最终像一把撑开的伞一样,织成了那道护住所有人的电网。 那道【神霄雷罩】,就是从这六张符里“长”出来的! 想来,这个半跪在中间苦苦支撑的,应该就是那位神霄派的宋师兄了。 只是,他此刻的状态,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惨白。殷红的鲜血,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鼻腔、嘴角、甚至是耳朵里,一滴滴地往下淌。 顺着下巴,滴在胸前的战术服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外面那两条阴犬每撞击一次,他的身体就跟着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而他每强撑一息的时间,地上那六张阵符的光芒,就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 而在宋师兄的右前方。 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那是第三小队的队正——茅山派嫡传,许凌飞! 他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身上的黑色特战服早已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血迹。 许凌飞一边警惕地盯着外面那两条随时可能破阵而入的阴犬,一边抬起左手。 一缕精纯的青白色道元,顺着他的掌心被强行压榨而出,犹如一道丝线般,飞驰着注入了地上那几张光芒黯淡的雷符之中。 在他的后方。 一个背后挂着终南山标志性剑穗的汉子,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干涸的水井,正在轮流往那几张犹如无底洞般的雷符里,强行灌注着自己体内仅存的道元。 只是,每一次的道元输入,他们两人的脸色就会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难看一分,身形也跟着微微摇晃。 而在他们三人的中间,那片被死死护住的狭小空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坐着四个重伤的道门天骄,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有的已经彻底昏迷,有的还在痛苦地呻吟。 …… “不对。” 躲在粗大枯树后的江守,那双泛着暗金色流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远处那摇摇欲坠的神霄雷罩,忽然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为什么里面……有七个人?” 江守转过头,看向张陵丘和叶承:“进山的时候,每一队不是刚好六个人吗?” 听到江守的疑问,张陵丘和叶承也是一愣。两人立刻运足目力,透过那些灰白色枯枝的缝隙,借着雷罩上不断爆闪的电弧光芒,朝着那护罩最深处的地上仔细看去。 这一看,张陵丘那双向来清冷的狭长眼眸,瞳孔猛地剧烈一缩! “……!!!”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重伤员,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动与急切: “是我们龙虎山的景清师兄!” 张陵丘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旁边的树干,指节泛白:“那是第六小队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那个!” 叶承也眼尖,他指着躺在景清旁边、另一个伤员腰间那柄极具辨识度的长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我们武当的吴师弟!真是六队的!” 三人心中顿时惊骇,第三小队和第六小队,竟然在这十万大山第二层屏障的极深处,会师了?! 第382章 七人残阵与覃老瘟的惊悸 第382章七人残阵与覃老瘟的惊悸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彻骨寒意。 两支小队,满编加起来本该是十二个道门最顶尖的天骄。可现在,在那雷罩里苦苦支撑的,只剩下了七个! 还有五个人呢?! 想到第二小队在死谷中战死的陈虚峰,以及临死前双手撑着剑柄不肯倒下的川北汉子。江守三人的神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在这片吃人的十万大山里,不在场,基本上就意味着永远地留下了。 “轰!!!” 前方,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右边那条体型庞大的阴犬,不知疲倦地再次撞在了雷罩上。 这一次,【神霄雷罩】表面那层细密的银白色电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光芒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溃散的迹象! 而阵中半跪着主阵的那位神霄派宋师兄,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面前那六张作为阵基的雷符,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了焦枯的黑色。 江守面色一沉,现在根本不是细想他们为何会在这里的时候。再拖上片刻,雷罩一破,那七个油尽灯枯的人瞬间就会被邪修和阴犬撕成碎片。 “先救人,他们快撑不住了!”江守当机立断,语速极快说道:“我来对付后方那个操控全局的干瘦老头!你们两个,先杀狗!绝不能让雷罩破掉!” 擒贼先擒王,这是最直接的破局之法! “好!左边那条归我!”张陵丘干脆利落,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一股森寒的剑意已经透体而出。 “他奶奶的,右边那条交给我!”叶承一把将背后的【骄阳】剑匣扯到胸前,双目赤红,一股狂暴的战意在他体内轰然点燃! “上!” 话音刚落。 江守甚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体内那精纯至极的太上真元轰然流转! 《太上守一·道术篇》缩地成寸! “唰!”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在枯树后极其细微地荡漾开来。江守的身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直接从张陵丘和叶承的中间凭空消失了。 …… 百丈开外,雷罩外围。 落阴门长老覃老瘟,正悠哉游哉地站在一截枯死的树桩旁。 他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那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飘着。干瘦如柴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残忍且充满快意的冷笑。 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正熟练地捻动着那串黑色念珠。 “真是一群命硬的小杂鱼啊……” 覃老瘟浑浊的眼球盯着前方那摇摇欲坠的雷网,在心里得意地咂摸着。 这场长达数日的追猎,简直就像是一场极其过瘾的猫捉老鼠游戏。 一开始,是他手底下的巡山队,在那片迷魂瘴里,发现了迷路且偏离了原定路线的道门第六小队。 覃老瘟本来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那些龙虎山、武当山的年轻雏儿,骨头竟然那么硬,手段也层出不穷!法宝、高阶符箓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砸,甚至在一次突围中,拼死反杀了自己手底下的一个香主和多名好手! 那一下,可是真把覃老瘟给彻底激怒了。 但他并不着急。在这十万大山深处,没有补给,没有灵气,道门的这些温室花朵,就算底牌再多,也终究是无根之水。 果然,在连番的邪法消耗、毒瘴侵蚀,以及源源不断围攻下。那支第六小队终于扛不住了。全员重伤,死了三个,剩下的像丧家之犬一样拼命逃窜。 眼看着就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谁知两天半前,半路上竟然又杀出了一个四人小队! 那是原本走西路的第三小队,不知道怎么也偏离了方向,竟然和第六小队撞在了一起。两波人合兵一处,靠着一股子狠劲,硬是撕开了一个包围圈的缺口,一路且战且退,最后逃进了这处背靠石壁的死地,祭出了这龟壳一样的阵法,当起了缩头乌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七人残阵与覃老瘟的惊悸(第2/2页) “呵呵,再怎么挣扎,不也就是多活几个时辰的事么?” 覃老瘟停止了捻动珠子,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幽光。 又有七个道门天骄的生魂啊! 这些可都是名山大川里用天材地宝喂出来的天才啊!那神魂的精纯度,那本命精血的浓郁度,绝对是世间罕见的极品!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等雷罩一破,老夫先偷偷扣下三个最强天骄的生魂,用落阴门的秘法活生生地炼进自己的【聚阴魂珠】之中。剩下的四个,再交给宗主去交差……” 想到自己这串法宝必定能威力大增,修为也能更进一步的畅快时刻,覃老瘟干瘪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然而。 就在这一刻。 “嗡!!!” 一股极其突兀的、足以冻结他灵魂的大恐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他覃老瘟在落阴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才磨砺出来的一种如同野兽般的邪修本能! 覃老瘟心脏在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没有脚步声。 没有风声。 甚至没有丝毫的杀气泄露! 但是,就在他的后脑勺、距离他脖颈不足一尺的虚空之中,一股极其恐怖、带着煌煌天威和暴虐气息的纯阳雷霆气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谁!!!” 覃老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这一刻,他展现出了一个老牌邪修极其骇人的求生欲和狠厉! 如果是寻常修士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回头查看,或者是催动法宝护体。 但覃老瘟没有!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万分之一秒。 覃老瘟那阴鸷的脸上闪过一抹对自己都狠辣到极点的决绝。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防御法术。 “扑通!” 他不顾脚下那遍布着尖锐石棱和硬茬的碎石地,直接整个人直挺挺地、脸朝下地向前方扑倒了下去! “砰!” 他的脸重重地磕在一块凸起的锋利岩石上,瞬间鼻梁骨断裂,鲜血混合着碎掉的牙齿从嘴里喷了出来,半边脸血肉模糊! 但是。 也就是他这果断到近乎自残的本能一扑。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在他原本站立的半空中轰然炸响! 一道璀璨刺目的电蓝色剑光,裹挟着狰狞狂暴的雷弧,犹如一轮在黑夜中骤然升起的蓝月,贴着覃老瘟的头皮,极其狠厉地横削了过去! “哧啦!” 覃老瘟头上那稀疏的花白头发,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直接被那恐怖的高温烧成了一缕飞灰! 头皮上传来一阵焦糊的剧痛。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慢上哪怕半息,或者他试图转头看一眼身后是谁,这一剑,就足以将他的大好头颅,如同切西瓜般整齐地削飞出去! “啊!!!” 覃老瘟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顺着碎石地往前疯狂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了下来。 他捂着血肉模糊的脸,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 一个穿着纯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单手倒提着一柄雷光闪烁的法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静静地看着他。 第383章 绝境之光与拼命 第383章绝境之光与拼命 就在覃老瘟刚刚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还未从那死里逃生的极度惊骇中喘过一口气来的时候。 “锵——!!!” 前方那摇摇欲坠的雷罩右侧,骤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龙吟剑啸! 叶承宛如一尊浴火的怒目金刚,手持【骄阳】神兵悍然杀出! 他双臂肌肉虬结,真元狂涌,那宽阔厚重的剑身之上瞬间爆发出刺目无比的赤金色光芒。一抹璀璨如当空烈日的纯阳剑罡,带着焚灭一切阴邪的恐怖威势,朝着右边那条正在撞击雷罩的阴犬,狠狠斩下! “轰!!!” 那条体型如牛犊般的阴犬,甚至连转头逃跑或者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骄阳】霸道无匹的纯阳真火劈了个正着!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嚎声在死寂的黑夜中炸响。 那阴犬身上原本浓郁如墨的阴气,在接触到纯阳真火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的干柴,“嘭”的一下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仅仅不到一息的时间! 在霸道极致的高温下,那条连神霄雷罩都能撞出凹陷的恐怖阴犬,直接在半空中被烧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焦臭黑灰! 与此同时。 在雷罩的左侧上方。 “五雷正法,诛邪!” 一声清冷的厉喝响起,张陵丘狭长的眼眸中雷光隐现,手捏繁复的道诀,朝着下方猛地一指。 “咔嚓!!!” 一朵如墨般的煌煌天威雷云,几乎是在瞬间于战场上空汇聚成型。紧接着,一束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刺目的银白色雷霆,携带着无尽的天罚之威,从雷云中轰然劈下! 雷电精准劈在了左边那条阴犬的脊背上!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条阴犬直接被这道狂暴的雷霆劈得皮开肉绽,焦黑的血肉四下飞溅!它身上凝聚的阴煞之气被天雷瞬间击溃大半,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雷霆之力狠狠地砸进了坚硬的碎石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那头遭此致命重创的阴犬,在焦土坑里发狂般地挣扎了两下,摇摇晃晃地试图用前爪撑起身体。但最终,它那被烧焦的骨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扑通”一声,再次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 太快了。 从江守跨越空间的绝命刺杀,到叶承犹如烈日般的骄阳斩犬,再到张陵丘引动天罚的落雷击犬…… 这一系列惊天动地、雷霆万钧的致命打击,几乎全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半息之间! 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呼吸!快到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 那些围在雷罩外围、正手持阴毒法器疯狂攻击的邪修喽啰们,直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耳边炸响、炽烈的纯阳剑气炙烤着他们的脸颊,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猖狂和嗜血,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随后转为了极度的惊骇和茫然。 他们犹如见鬼一般,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瞬间飞灰湮灭的右侧阴犬,又看了一眼左侧被雷霆劈成焦炭的左侧阴犬。最后,将目光呆滞地投向了后方——那个捂着血肉模糊的脸颊、狼狈不堪的覃老瘟长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三尊如同从天而降的杀神,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而此时。 在那摇摇欲坠、光芒已经微弱到极致的神霄雷罩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绝境之光与拼命(第2/2页) 半跪在阵眼中央、面如金纸的宋道名,以及正在苦苦压榨最后几丝道元输送给阵法的许凌飞和那位终南山徐浩。 他们在阵外突然爆发出那股恐怖能量波动的瞬间,皆是心头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完了……邪修要下死手了……” 这是他们当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大家都以为是那名深不可测的邪修长老亲自动手,要给予他们最后的一击。那几个躺在地上重伤垂死的天骄,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可是。 下一瞬。 他们透过那层已经千疮百孔的银色电网,看到了那轮璀璨夺目、散发着煌煌正气的赤金色剑罡! 看到了那朵压在头顶、代表着道门至高正统的雷劫之云,以及那道耀眼的银白落雷! “那……那是……” 半跪在地上的宋道名,猛地瞪大了有些模糊的双眼。 “龙虎山的五雷正法!!” “是武当的纯阳剑罡!!!”许凌飞那原本握着剑都在微微发抖的手,此刻激动得青筋暴起,他嘶哑着嗓子,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狂吼,“援军!是我们道门的援军到了!!!” 这一刻,雷罩内那股死寂和绝望的氛围被瞬间撕裂!所有重伤的天骄们,眼神中瞬间被狂喜和难以置信所填满! 不用死了!他们有救了! …… 战场后方。 覃老瘟一只手死死地捂着那半边因为磕在石头上而血肉模糊、正不断往外涌血的脸颊。 他没有去管那些喽啰的惊恐,也没有去看那两条惨死的阴犬。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只是死死地、带着极度忌惮的光芒,盯着前方那个正单手倒提着法剑、面容清冷平静的年轻男子。 覃老瘟的心中,此刻正掀起一阵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先不说对方那种能够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诡异身法。 单单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柄带些煌煌雷威的法剑…… 覃老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剑身上跳动着的、狰狞狂暴到了极点的电蓝色雷弧,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甚至连神魂都隐隐产生了一丝战栗! 那是绝对的克制!是高位阶雷法对阴邪之物的天然碾压! 作为一个在落阴门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覃老瘟太清楚了,今天这事儿,踢到铁板了!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覃老瘟猛地转过头,冲着前方那些还在发呆的手下厉声咆哮,声音因为脸颊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变调,“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被长老这一声怒吼惊醒。 那些邪修喽啰虽然心中骇然,但畏惧于宗门的残酷门规,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发狠。 “杀!!” 一个邪修挥舞着手中的骨杖,一道凄厉的阴煞黑芒如毒蛇般朝着叶承的后心招呼了过去! 紧接着,五六个邪修同时发难,惨白的骨钉、散发着恶臭的毒液、以及怨鬼的虚影,铺天盖地地朝着叶承和张陵丘围攻而去! 而就在手下发起攻击的同一瞬间! 覃老瘟那阴鸷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厉至极的光芒。 “小辈,敢坏我大事,老夫今天跟你拼了!!” 第384章 逃窜与困锁符 第384章逃窜与困锁符 覃老瘟猛地一抬手。 顾不得心疼法宝,手中那串一直被他捻动的黑色魂珠中,一颗圆润的煞珠骤然飞起! “砰!” 那颗煞珠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瞬间化作一阵极其浓重、腥臭扑鼻的黑烟。 “吱!!!” 伴随着一声刺耳、仿佛要穿透人耳膜的凄厉尖啸!一只面目狰狞、浑身缭绕着浓郁死气的巨大厉鬼虚影,从那团黑烟中猛地挣脱出来。 那厉鬼张着血盆大口,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朝着江守的面门直扑而下! 然而,面对这凶悍扑来的厉鬼。 江守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丹田内,那股浩瀚纯粹的太上真元瞬间沿着经脉奔涌! “嗡!” 江守手中那柄【击雷】法剑,在真元的灌注下,电蓝色的雷光瞬间暴涨!狂暴的电弧在剑刃上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响! 就在那厉鬼的血盆大口即将临身,触碰到自己的刹那。 江守手腕一翻,击雷由下至上,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上拉! “哧啦!!!” 剑刃极为精准、甚至可以说优雅地划过了那只厉鬼的虚影之中那凝结的魂珠! 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在接触到极阴魂珠的瞬间,轰然爆发! 那只看似凶厉无比的煞鬼,甚至连一声本能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那狰狞的虚影就像是遇到烈阳的残雪,在刺目的雷火中,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当场魂飞魄散! 一剑荡魔! 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 就在江守垂下法剑,抬起头,正准备装一杯说些轻描淡写的显圣台词时。 “哼,不过而……” “???” 只见,前方十步开外,那个满脸是血的覃老瘟,连一句邪修招牌式的狠话都没有撂。 他甚至在祭出那颗煞珠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果断、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饱含本命精元的舌尖血喷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借着那厉鬼争取到的不到半息的时间,那团黑烟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瞬间逃出了十丈之外! 呼吸的间就一头扎进枯木林,那逃跑的姿态,那毫不拖泥带水、连手下死活都不顾的决绝,简直堪称邪修界“留得青山在”的教科书级典范。 江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 他转身看了一眼神霄雷罩前的情况,没问题。 紧接着,空气中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江守人已消失。 …… 而那团由本命精血催发而成的浓郁黑烟,在漆黑死寂的枯木林中,毫无重量般贴地飘行。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在那些虬结交错的枯树干之间疯狂地折返、逃窜。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这团黑烟就已经遁出了几十丈开外,将后方那片雷火交加的战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直至逃出去了足有两里地。 “噗!” 黑烟猛地一阵剧烈翻滚,随后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轰然散去。 覃老瘟那干瘦如柴的身躯,踉跄着从黑烟中跌了出来。他“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逃窜与困锁符(第2/2页) 这【血遁解体大法】极其消耗本源,能维持遁出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咳咳……该死!该死!!!” 覃老瘟此刻满是心有余悸的惊惧,他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来时的方向。 “那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覃老瘟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大恨,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惊骇与不甘。 那个年轻的道门修士,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龙虎山?茅山?还是武当?这天下道门,何时出了这种杀神一般的绝世妖孽?! “流年不利……真他娘的流年不利!” 覃老瘟咬碎了牙关,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本以为是个手到擒来的美差,能收割几个名门天骄的生魂,再去宗主那里换取天大的赏赐。谁能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煞星,不仅手下全军覆没,连自己都差点交代在那儿! “不行!不能在此地久留!” 覃老瘟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撕裂剧痛,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小子的身法太过古怪,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空间道术——缩地成寸。我得继续撤,必须得绕道,尽快赶回万骨渊总坛报信!” 打定主意,覃老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强行压榨着丹田内仅剩的一丝阴元,双腿肌肉紧绷,脚底在碎石上猛地一踏,作势就要再次化作残影遁入密林深处。 然而。 就在他脚尖刚刚发力,身体还未完全腾空的这一瞬间! “唰!” 一道轻微却快到了极点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覃老瘟甚至都没来得及抬头。 一张画着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符箓,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激射到了他的头顶正上方三尺处。 “嗡!!!” 一股极其奇异、浩瀚的波动,以那张符纸为中心,轰然炸开! 下一瞬! 一道直径足有五丈之宽、通体流转着青金色光芒的虚影大钟,凭空显现!它带着一股仿佛能镇压山岳的威势,从天而降,狠狠地倒扣了下来! “咣!” 一声沉闷至极的虚无钟鸣! 那座青色大钟,将覃老瘟,连同他周围方圆五丈给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 覃老瘟的身体,在被青钟罩住的刹那,猛地一僵! 他那原本已经腾空了半寸的脚掌,就那么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封进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琥珀里,连一根汗毛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更让他感到惊恐欲绝的是。 不仅是肉身被这股万钧重力给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在这青色大钟的内部,无数根犹如发丝般纤细的青色幽影丝线,正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些青色丝线就像是一条条极具灵性的锁链,精准地缠绕上了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处大穴。将他体内那些正在疯狂流转、企图爆发冲关的阴元气机,给死死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锁身为阳,锁芯为阴! 这,正是江守用茅山极品【三清纸】画出来的那张神级群控底牌——【困锁符】! 第385章 困锁神威与阴煞魂珠 第385章困锁神威与阴煞魂珠 而这次,也是这道上古残符在被江守补全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向世人展露它那令人绝望的封镇神威! 此刻的覃老瘟,全身上下,就只剩下那两颗充满着红血丝的眼珠子,还能极其艰难、缓慢地转动一下。 “这……这是什么道法?!” 覃老瘟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极度绝望恐惧之中。 “唰。” 在他前方不远的虚空中,空间微微泛起一丝波纹。 那个身穿黑色特战服、面容清隽的年轻道门弟子,再次如神迹般,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江守双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闲庭信步般地站在青色大钟的边缘,隔着那层流转的青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里面犹如雕像般的覃老瘟。 覃老瘟死死地盯着江守。 他那双浑浊的眼底,疯狂地翻涌着求生的渴望。 “道长饶命!!老夫愿降!!” “老夫在落阴门待了几十年,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万骨渊的阵眼在哪儿!我知道宗主的弱点!老夫诚心改邪归正,只求道长饶我一条狗命啊!!!” 覃老瘟在心里疯狂地磕头,疯狂地嘶吼着这些求饶的话语。他试图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报,来换取一线生机。 可是。 在那【困锁符】绝对的气机封锁之下。 他张不开嘴,声带无法震动,甚至连喉咙里的吞咽动作都做不出来。 于是,在江守的视角里。 这个干瘦阴鸷的落阴门长老,就那么僵硬地摆着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逃跑姿势。那双血红的三角眼死死地瞪着自己,一言不发,眼神中(因为惊恐而放大)透着一股“拼死一战”的“决绝”! “哟呵,还挺硬气!” 江守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老头,忍不住啧啧称奇: “既然这么硬气,你刚才跑什么啊?留下来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多好?” 覃老瘟:“???” “我特么……”覃老瘟眼角都快瞪裂了,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把江守千刀万剐了。老夫是在硬气吗?!老夫是特么的开不了口啊!!!你这混蛋放开老夫,老夫立刻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听见没有!!! 但江守显然没有去探究这老头内心丰富感情戏的打算。 “嗡……” 江守的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的暗金流光,目光在那座青色大钟虚影上扫过。 只见那钟壁之上,原本璀璨流转的青金色真元,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看来,用三清纸画出来的【困锁符】,虽然威力不错,但要困住这种级别的邪修长老,极限也就是不到十息的时间。” 江守在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这张符箓的实战数据。 “也足够了。” 对于顶尖修士的生死搏杀来说,简直就是一段漫长到足以杀人几百次的时间! 江守不再废话。 他手腕一翻,那柄巴掌大小的青铜小剑瞬间出现在掌心。 紧接着,没有见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铮!!!” 击雷小剑迎风暴涨!三尺二寸的剑身上,狰狞狂暴的电蓝色雷弧瞬间爆闪而起,将这片昏暗的林子照得一片惨白。 那刺目的雷光,清晰无比地倒映在覃老瘟那因为极度惊恐而几乎快要凸出来的瞳孔里。 “唰!” 江守面无表情,单手握剑,朝着前方那座即将消散的青色大钟,极其干脆利落地一剑劈下! 雷霆剑光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直逼覃老瘟的天灵盖! 就在那剑刃距离覃老瘟的头顶只剩下不到三尺的刹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困锁神威与阴煞魂珠(第2/2页) “啵。” 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声。 那座青色大钟虚影,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化作了漫天点点青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股万钧的重力和经脉的封锁,在这一瞬间彻底解除! “老夫愿降……” 重获自由的覃老瘟,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硬生生地从喉咙里凄厉地挤出了这四个字! 但。 电光火石之间。 江守挥剑的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一分一毫的停顿。 “哧啦!!!” 那道狂暴的电蓝色雷霆剑光,犹如一把烧红的热刀切入一块软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从覃老瘟的天灵盖劈入! 一路势如破竹,直透裆部! “……” 那句求饶的话音,还在这片死寂的枯林里回荡。 覃老瘟的身躯却已经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向着左右两侧“砰”地一声栽倒在了碎石地上。 伤口的切面平滑如镜,在那霸道无匹的雷火灼烧下,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只有一片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焦炭。 江守收起【击雷】法剑,法剑重新化作巴掌大小,没入他的须弥戒中。 他看着地上那被劈成两半的尸体,随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抱歉啊。” “上一个跟你差不多的,我立了协议,把他给放了。” “然后我还得追出去一里地,又把他给杀了。不仅浪费真元,还挺费时间、表情的。” 江守看着覃老瘟那死不瞑目的半边脸。 “这回,我懒得跑了。” “……” 解决完这个领头邪修,江守转过身,正准备原路返回,去看看雷罩那边战况如何。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半尸体中间的碎石地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串漆黑如墨的珠子。 正是覃老瘟之前用来召唤厉鬼反击的那串煞珠。虽然刚才被引爆了一颗,但剩下的珠子依然串在一起。 江守走过去,用脚尖挑起那串珠子,隔空抓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珠子入手颇沉,冰冷刺骨。粗粗一数,上面还剩下十九颗。每一颗珠子的内部,都仿佛封印着极其浓郁的怨煞之气,隐隐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鬼哭狼嚎声。 “怨煞之气冲天啊……这邪门的玩意儿。”江守正待要用真元捏碎它们。 突然。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想当初在翠微山的地底深渊里。 白前辈就是用林晚晚那嫁衣女鬼的滔天怨念和阴气,随手捏化成了一颗类似的黑色魂珠,然后喂给了【岁寒令】。 “说起来……” 江守摸了摸下巴。 “我那块‘岁寒令大爷’,似乎已经在后台待机升级好久了,一直没个动静。” “感觉那破外挂,是卡进度条了?” 江守看着手里这串怨煞之气浓郁的魂珠,心里一阵火热。 这每一颗珠子里蕴含的极阴能量,怕是也不比当初那颗弱多少。这要是全拿回去,给岁寒令大爷开开荤当零食吃……说不定能大幅度加快这外挂的升级进度条呢?这波简直是意外之喜! “打怪爆装备,古人诚不欺我。”想到自己可能即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功能更强大的“2.0版本外挂”,江守美滋滋地将这一大串十九颗魂珠极其宝贝地塞进了自己的须弥戒中。 “嘿嘿……多谢落阴门老铁送的口粮!” 第386章 休整、救援 第386章休整、救援 江守悄无声息地从密林深处走出来时,缓坡前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满地都是残破的邪修尸体。有三四具是被从中间整个犁开的,断口处呈现出恐怖的焦黑碳化状,周围的碎石地上还残留着一层如同岩浆般尚未熄灭的赤金色余烬。 另外几具则是被天雷劈中,四肢扭曲地蜷缩着,皮肉上遍布着蛛网状的焦裂痕迹。 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糊味,在阴冷的空气里久久散不开。 张陵丘正收起长剑,转身看见江守毫发无损地回来,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冲着江守轻轻点了点头。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叶承提着那柄犹自散发着惊人热浪的神兵【骄阳】,从另一面的枯木林里大步跨了出来。想必是刚追击完溃逃的邪修折返。 “江兄弟!”叶承一抬头看见他,扯着粗犷的嗓子喊了一句,“那老东西死了?” “死了!”江守简短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嘿,死得好!”叶承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 就在这时。 “嗡……” 只听得一声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地上那六张以本命精血为引、钉成六芒之势的雷符,光芒终于彻底黯了下去。符纸上最后几丝残存的道元也被榨干,边缘迅速碳化、卷曲。 符里长出来的那一道道银白色电弧,犹如失去了源头的溪水,一根接着一根地断开、消散。 那道护持了七名道门天骄生死的银白色雷罩,如同一层被风吹散的银纱般,从最上面开始,一寸寸地散成了细碎的银色光点,然后,彻底没了。 “……” 罩子一散,那股被隔绝在外、常年积压在这片大山死地上的极寒阴冷气息,“呼”地一下倒灌了进来。 “唔……” 半跪在阵眼中央的那个神霄派宋道名,身子猛地一晃。他那原本结着印诀的双手,瞬间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着一侧栽倒。 “宋师兄!!!” 而在他右前方,一直苦苦输送道元的第三小队队正许凌飞,也在同一时间剧烈地晃了一下。他往后踉跄了半步,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宋道名,可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这一伸手不仅没扶到人,眼前一黑,手里那柄一直攥着的长剑也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坚硬的碎石地上。 “唰!” “唰!” 两道身影,在同一瞬间掠了过去。 叶承一把架住了栽倒的宋道名,粗壮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后背,免去了他磕在碎石上的二次伤害。 张陵丘则是一步跨到许凌飞的身侧,伸手稳稳地扶住他,顺势扶着他在原地坐下。 “……” 许凌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张着干裂的嘴唇大口喘了很久。 然后,他艰难地抬起头,满是血污尘土的脸上,浮上了一抹劫后余生、庆幸的笑容。 “……张师兄,叶师兄。”许凌飞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张陵丘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许师弟,你先闭目休息,缓口气。我们去看看其他伤员。” 叶承将宋道名安顿好后,也早已单膝跪在了自家武当师弟的面前:“小六,你怎么样了?” 那位被称为小六的武当弟子,此刻正半躺在地上。他身上的外伤倒并不吓人,只是脸庞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萎靡不振,显然是全凭着一股韧劲在强撑着没有昏迷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休整、救援(第2/2页) “叶师兄,我没事……”小六虚弱地摇了摇头,“只是道元彻底枯竭,又连续奔逃了几天,实在撑不住了……休息一会就好。你们快去看看龙虎山的张景清师兄,他伤得最重!” 听到这个名字,张陵丘身形一动,立刻来到了那名重伤的天师府同门身旁。 他迅速检查着张景清的伤势。最严重的,是后背那一片惨不忍睹的豁口!不知是被何种阴毒的法器所伤,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虽然之前用急救绷带胡乱包扎过,但经过这连场的高强度奔逃和绝死搏杀,绷带早就被黑红色的鲜血浸透、散开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和腐烂的皮肉粘连在了一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张景清那紧闭的双眼微微动了动。他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缝,视线模糊中,看清了眼前那张熟悉的极美脸庞。 “陵丘……”张景清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如风中游丝,“你……你没事,太好了。” “师兄,先别说话。”张陵丘的声音微颤。 江守也快步走到了跟前。他没有废话,直接和张陵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张景清拉起,让他半靠在厚实的战术背包上。 张陵丘连忙从特战内衬的口袋处,掏出了武当派发的那枚保命神药【紫金活血丹】。 江守默契地接过丹药,两指微微发力,“咔哒”一声捏碎蜡丸。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散发出来。他捏开张景清的下巴,将药丸送入他口中。 紧接着,江守并拢双指,在张景清胸前和后背的几处大穴上快速点了几下。一丝精纯温和的【太上·真元】顺着指尖渡了过去,在张景清那几近干涸的经脉中游走,强行帮他将那霸道的药力化开、推向四肢百骸。 不多时。 张景清那张灰败如死灰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摸不着的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绵长了起来。 “命保住了。”江守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深山里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防不胜防的毒瘴,呼啸着穿过枯木林。江守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色,不知道被留在几十里外、由李寻风、陶清辞带队的另外七人,能否在今夜顺着标记安全赶来汇合。 一堆橘红色的篝火,在背靠石壁的缓坡中央生了起来。 在火焰的温暖下,众人合力把七个伤员全部挪到了背风的石壁下方,用队伍里仅剩的绷带和药物,重新替他们清理、包扎了一遍伤口。 周围也点上了【净煞香】,将那些烦人的瘴气隔绝在外。 许凌飞靠着冰冷的石壁坐着,双手捧着江守递过来的军用水壶。 他仰起头,贪婪地灌了一大口水。结果喝得太急,水呛进了气管,顿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得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皱眉。 “……” “许师弟。” 张陵丘在他面前盘腿坐了下来,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中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会在这个方向?” 按照出发前的计划,茅山许凌飞带领的第三小队,路线明明是在偏西侧的黄泥沟采石场。而这里,已经是十万大山深处的极偏东南的腹地了。 第387章 黑石之谜 第387章黑石之谜 许凌飞捧着水壶,听着耳边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们本来……确实是去黄泥沟采石场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平复一下枯竭的气血。 “临行前,李天师交代过,我们的任务,是弄清楚落阴门借着开山炸石的掩护,在那底下到底挖了什么东西。” “我们在外围的林子里徘徊,摸了四天。” “第四天夜里,趁着邪修换防的空隙,我和徐师弟顺着一条运料的废弃车道,偷偷潜了进去。” “……” “看见了什么?”张陵丘的眼神微微一凝。 许凌飞的目光有些发直,盯着火堆,像是不受控制地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下世界。 “一条峡谷。” “一条庞大、深不见底的地下阴脉峡谷。” 许凌飞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心悸的震撼:“那峡谷底下,阴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黑雾。落阴门的人,驱使着几百个被抽了魂的行尸苦力,在阴脉旁边的石壁上没日没夜地开凿。” “黑的。” 许凌飞咽了口唾沫。 “整条峡道最底下那一层的岩壁,已经没有普通的岩石了。全都是那种黑色的石头。” “他们用特制的铁镐,一块一块地凿下来。修成方方正正的条石,然后在每一块石头上编上诡异的血红色号码,用粗大的草绳捆好,装在那种木板车上。” “往山里头运。” 许凌飞抬起头,看向张陵丘和江守,“那条运石头的地下暗道,通往的方向……就是这里,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 “还只是运石头?”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叶承,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帮邪修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为什么要运石头?这十万大山里别的东西不多,漫山遍野全特么是石头,他们费这么大功夫从外面地下挖石头往山里运干嘛?” “……” 许凌飞没有立刻回答叶承的问题。 他缓缓地低下头,借着火光,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掌上细细碎碎的裂口。 “那些石头……” 许凌飞的声音压得极低。 “有古怪!” “……” “有什么古怪?”叶承急切地追问。 “那种黑石,阴沉到了极点。”许凌飞回忆着当时的触感,“它通体幽黑一片,哪怕是强光手电照上去,那石头表面也似乎连光都不反射,就像是能把光线给吃进去一样。” “而且最诡异的是……” 许凌飞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中闪过一抹心悸。 “我当时趁着看守的邪修走开,偷偷凑上去,用手摸了一下那装在车上的黑石头。” “那石头的温度,竟然如同万载冰块一样,阴寒至极!” 许凌飞死死地攥着水壶,“我可是有道元护体的修士,那一瞬间,手指刚一触碰,都被冻得差点失去知觉!若是普通人,别说搬运了,只要手不隔着厚厚的布草去碰,当场就会被冻伤,甚至冻掉一块皮肉!” “!!!” “……” 篝火“噼啪”地爆了一声,溅起一朵明亮的火星。 寒风吹过石壁,发出呜咽的声响。 所有人听着这番描述,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 在地下阴脉深处开采出来、能吞噬光线、阴寒如冰的黑色方石。 还要编上号码,源源不断地运往十万大山最深处的“万骨渊”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黑石之谜(第2/2页) 他们,到底在那里面造什么东西?! …… “后来呢?”江守轻声问道。 “后来,我们就顺着那条运料的废弃车道,一路追踪。那支运料的小队,一共八个人,推着三辆板车。” 许凌飞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那条路,一直往大山的更深处延伸。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只能隔着很远的距离,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 “……” “他们领着我们,一路跨过了地磁紊乱的地带,进了这十万大山的第二层屏障腹地。” “……” “然后呢?”张陵丘那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凝。 “然后我们被发现了,既然暴露了行踪,就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了。” 许凌飞的语气异常地平静,没有了半点波澜。 “那场遭遇战,我们六个人,对阵他们九个。” “……” “九个?”正往火堆里添柴的叶承动作一顿,错愕道:“你刚才不是说,运石头的只有八个人吗?” “对,表面上是八个。但其中一辆装石头的木板车底下的暗格里,还藏了一个落阴门的暗哨高手。” “……” “……” “但,跑了两个。” 许凌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 “徐师弟轻功最好,他第一时间追了出去。足足追出去三里多地。” “可是第二层障里的瘴气实在太厚,地形又复杂。” “没追上。” “……” “……” 篝火边,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木柴爆裂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四周寒风穿过石壁的呜咽。 …… “那天夜里,我们六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凌飞呆呆地看着那堆火,仿佛要在火光里寻找那些消散的面容。 “谁都知道,那两个人活着跑回他们的据点或者堂口,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凌飞眼神涌上了一层浓浓的苦涩。“我们连夜拔了营,换了隐藏的地方。” “第二天,又在林子里提心吊胆地走了一整天。为了防备追踪,天黑前,我们又换了一次营地,并且布下了重重的隐匿阵法。” “……” “没用。全都没用。” 许凌飞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双手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第二天夜里,我们刚扎下营不久,人就摸上来了。” “带队的是落阴门的一位堂主,后头乌泱泱地跟着二十多个精锐邪修。显然是冲着全歼我们来的。” 许凌飞的手,插在头发里慢慢地收紧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着惨白。 “闽海的散修兄弟,孙正义……” “在突围的时候,他为了掩护我,替我挡了那堂主极为阴毒的一记黑煞印。” “……” “他没能再站起来。” “……” 火堆边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江守垂下眼帘,看着火盆里忽明忽暗的炭火。 “还有阁皂山的周师弟。” 许凌飞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说他来断后,让我们先走。” “……” “我们剩下的四个人,拼了命地从那个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冲出来的时候……” “他还在里头。” “被二十多个邪修死死地围着……” 第388章 阴差阳错与误会 第388章阴差阳错与误会 篝火烧得很旺盛。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可坐在这火堆边的所有人,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这吃人的十万大山,才刚刚向这些道门天骄们,展露出它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让人遍体生寒。 “我们四个人,一路拼命地逃。” 许凌飞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仿佛力气已经被抽干。 “我们逃了两天两夜。” “……” “直到第三天,我们逃到了一片被天雷劈过的枯木林。” “!!” 听到这几个字,张陵丘和江守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交汇了一下! “……” “我们刚一冲进那片林子,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许凌飞抬起头,眼神里逐渐浮现出一种狂喜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 “不,确切地说,是两半人。” “一具尸体,从天灵盖一直到裆部,被人干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而且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霸道浓烈的道门纯阳气息!而在那具尸体的旁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邪修喽啰的尸体!” “……” “……” 许凌飞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你们能想象吗?我们当时……我们当时简直高兴坏了!” “……” “是的!一地都是邪修的尸体,战场上残留着我们道门正统的纯阳气息!最振奋的是,在那堆尸体里,我们仔细翻找过,没有发现任何一具我们同道的遗体!” “我们以为,你们小队就在这附近!可能就隔着一道山梁,或者就隔着半天的脚程!”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去而复返,所以我们赶紧扒了那些邪修的尸体,想找找线索。对了!” 许凌飞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往自己特战服口袋里摸去。 “我们从那个被一分为二的尸体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命牌。” 说着,许凌飞将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黑色牌子掏了出来,递给了张陵丘。 牌子不知何种材质制作,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骷髅纹路,中间刻着一个血红色的“陈”字。 正是江守他们之前苦寻不到的、能够安全通过万骨渊“尸林迷阵”的那块堂主命牌! “拿到命牌后,我们就在那片雷击林的一棵老树根底下,留下暗记。” “……” “留完暗记,我们就开始在附近发疯一样地找。” 许凌飞慢慢地低下了头,看着地上的碎石,声音再次变得苦涩。 “找了整整一天。” “……连半个人影都没找着。” 篝火边,江守和张陵丘静静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残酷的玩笑。 那一天。 当许凌飞他们这四个第三小队的残部,在那片雷击枯木林里满怀希望地寻找同道的时候。 闻道青和他的第二小队,因为金甲神将的反噬和邪修的追杀,正仓皇地退进那条三面绝壁的死谷里。 两片林子,相隔着可能连三十里地都不到。 一队在漫山遍野地找。 一队在穷途末路地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阴差阳错与误会(第2/2页) 在这地磁紊乱、毒瘴遮天的十万大山第二层障里,他们谁也没有找着谁。 如果当时他们能汇合,或许陈虚峰和赵铁柱,就不会死在那片血沼里了。 …… “……那后来呢?”叶承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找了一天没找到,我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留,只能第二天接着往东边走。”许凌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结果走到半路,我们就撞见了六队的人。” “……” “景清师兄他们三个,正在被人追杀。” “……” “后头跟着七八个修为不弱的邪修,还有两条庞大的凶悍阴犬。” “……” 许凌飞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堆跳跃的篝火。 “那时候,六队也已经拼到了油尽灯枯。道元枯竭,人人带伤。景清师兄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就是那天留下的。” “……” “两队汇合后,接着就是三天三夜、毫无喘息之机的边逃边战。” “整整三天。” “逃到最后,大家实在是一步都跑不动了,才被迫退进了这处背靠石壁的绝地里。” “宋师兄献祭本命精血,强行把【神霄雷罩】给撑了起来。” “……” 许凌飞的声音,终于低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本来大家是打算在罩子里撑着一段时间,让伤员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一丝道元,然后一起拼死冲出去的。” “可后来,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已经冲不出去了……” “……” “……” “幸亏你们赶来了。” 许凌飞看着江守三人,眼底满是真诚与后怕。 “不然……” “……”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然”的后果是什么。想想之前那个干瘦长老,如果江守他们晚来半炷香,等待他们的,将是想死都难的地步。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木炭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许久。 一直低着头的许凌飞,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对了。”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张陵丘。 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了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神色。 不是好奇,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甚至是几乎不敢开口的哀伤。 “陵丘师兄。” “嗯?”张陵丘微微抬眸。 “……” 许凌飞的嘴唇剧烈地动了动。他的目光在张陵丘清冷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看旁边沉默着往火堆里添柴的叶承,以及站在一旁、双手插在战术裤口袋里的江守。 “你们第一小队……” 许凌飞声音里带着一种强忍着的颤抖。 “……也遇到伏击了?只剩下你们三个了吗?” “……” “……” “……” “陶师姐,她,她……” 许凌飞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哽咽,再也问不下去了。 第389章 无言的悲伤 第389章无言的悲伤 “陶师姐……她,她……” 许凌飞那原本有些嘶哑的嗓音,此刻更是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来。脸上更是写满了悲怆与绝望。 张陵丘微微一怔。 那双清冷的眼眸望着对方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才好。 “嗯……许师弟。” 张陵丘轻咳了一声,语气平和地说道:“别伤心了。陶师姐没事,她好端端地,在后面呢。” “嗯,我……呃?” 许凌飞那涌到眼眶边缘、几乎就要决堤的热泪,硬生生、突兀地卡在了半空中! 他半张着嘴,脸上那副悲怆,尴尬地凝固住了。 “噗……” 旁边,正在低头给自家小六检查绷带的叶承,手上的动作一顿。一口气差点没绷住,直接呛在了嗓子眼里。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咳嗽,涨红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篝火“噼啪”地爆了一声,火光照在许凌飞那张错愕的脸上。 许凌飞呆滞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他连忙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抹了一大把,把眼角那点丢人现眼的湿意给飞快地抹了个干净。 “……” “咳。” 许凌飞干咳了一声,声音里的哽咽还没退下去,尾音不受控制地飘了: “那……那就好,那就好。” 许凌飞看着眼前这只有三个人的队伍,疑惑道: “那怎么就你们三个?” “三天前,我们在那片被雷劈过的枯木林里,看见了你们留下的暗记。” “!!!” 许凌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们……看见了?!” “看见了。” 张陵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还是你陶师姐眼尖,先发现的。寻风师弟看到那暗记收尾处的上挑暗扣,看出了那是终南山的刻法。我们当时还在猜测,这到底是你们第三队的,还是第五队的。” “……然后呢?”许凌飞急切地追问。 “然后,我们就顺着那道暗记,一路往东追。” 张陵丘继续说道: “追到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在前面那片光秃秃的灰白林子里,发现了大片战斗的痕迹。” “成片折断的枯树,被气浪掀翻的焦土。最重要的是,现场还残留着极其浓烈的道门雷法余烬。” 张陵丘顿了顿。 “那些痕迹都很新。” “从残留的气息判断,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 “我们当时就判断,你们一定正在与邪修交战,而且情况危急。” 张陵丘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可我们那时候,队伍里带着四个重伤员。如果所有人一起赶路,那脚程,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你们。” “所以,我们三个先行脱队,轻装追击。” “……” “还好,这么定了。” 张陵丘看着许凌飞,眼神中也透着一丝庆幸: “不然,这会儿我们可能还在二十里外。而你们可能……” “……” 剩下的话,张陵丘没有说出口,但篝火边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这神兵天降般的三人支援,今夜这神霄雷罩一破,等待许凌飞他们这七个人的,绝对是神魂俱灭的凄惨下场! 许凌飞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无言的悲伤(第2/2页) 可紧接着,他好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等等!” 许凌飞疑惑地看着张陵丘:“四个重伤员?你们第一小队……不是只留了三个人在后面吗?哪来的四个重伤员?”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 张陵丘看着他,“关于那片雷击林……” “你们在那片枯木林里,看到的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堂主尸体,还有那一地的邪修残骸。” 张陵丘语气沉重:“那场战斗,不是我们第一小队打的。” “啊?” 许凌飞彻底愣住了:“不是你们打的?那……那我们之前满怀希望,以为就在附近一直找的那支小队……是谁?!” “那是第二小队。闻道青的队伍。” “崂山闻师兄?!”许凌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 张陵丘点了点头,“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更是无奈。他们当时被落阴门的一名长老,带着一队精锐一路追杀,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一处三面绝壁的死谷里。” “那条死谷,距离你们留下暗记的那片枯木林……” 张陵丘说,“直线距离,可能连二十里都不到。”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许凌飞急声问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也如你们今夜这般,几乎油尽灯枯。闻师兄为了斩杀敌首,强行催动了金甲神将,遭受了极大的反噬。” 张陵丘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他们那队……” “终南山的陈师兄、还有川北的那位赵道友,死了。” “!!!” 坐在火堆边缘,那个一直背着终南山剑穗的汉子徐浩,整个人猛地一震! “陈……陈师兄?!” 徐浩的声音在瞬间就彻底哑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 “……” “陈虚峰师兄,为了掩护队友撤退……” 张陵丘转过头,看着徐浩,缓缓地说道: “被邪修阴毒的法器,贯穿了心脉。” “……” 徐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大喊些什么,但最后,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他慢慢地,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低下头,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那位赵道友……” 许凌飞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川北赵铁柱。” 一直靠在旁边那块岩石上,静静听着众人交谈的江守,终于说话了。 他那双在暗夜里显得极其深邃的眼眸,看着跳跃的火光。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挡在死谷最窄的那处通道上。” “为了给后面那四个重伤倒地的同道争取时间,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挡到了最后一刻。” 江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千钧之重。 “我们赶到的时候。” “人已经没了。但手,还死死地攥着剑柄。” 篝火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夜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那位之前一直半昏半醒、靠在冰冷岩壁上的龙虎山天骄张景清。此刻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怔怔地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那双原本清亮傲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悲凉。 第390章 勇气与意外的消息 第390章勇气与意外的消息 “那……他们现在……”许凌飞哑着嗓子问道。 “他们现在……就在我们后面。” 张陵丘抬起头,望向了来时那片漆黑幽深的枯木林。 “……” “我们这一路追过来,沿途都留着记号。”张陵丘点了点头,言语笃定的安抚道,“李寻风和你陶师姐带队,带着闻师兄他们。算算脚程,他们应该已经不远了。” “……” 许凌飞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许久。 许凌飞慢慢地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一动不动地坐着。 只有篝火跳跃的光,静静地照在他那微微耸动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这吃人的十万大山,在此刻,向这些道门天骄们展示了它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獠牙。 …… 许凌飞,二十四岁。茅山上清宗的嫡传天骄。 二十四岁。 在山外那太平、喧嚣的世界里。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或许才刚刚大学毕业,正满怀憧憬地步入职场。或许还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着研究生,享受着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他们在阳光下欢笑,在咖啡馆里畅谈未来,为了前途、为了爱情而烦恼着。 而对于这些出身名门大派的道门天骄们来说。 他们的前半生,何尝不是生活在另一种意义上的“温室”里? 他们从小在师长前辈那羽翼丰满的庇护下长大。在钟灵毓秀的名山大川里打坐修道,在点到为止的斗法台上切磋,挥洒汗水。 出发前,在龙虎山的天师殿里。 他们个个热血沸腾,自信满满。他们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道门典籍里的降妖伏魔、残酷历练给烂熟于心。他们以为自己,早就为面对一切妖魔鬼怪、甚至是死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直到今天。 直到他们真正踏入这片连呼吸都带着死气的十万大山。 直到他们一次次在道元枯竭的绝境中,面对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残忍嗜血的邪修。 直到……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挨骂的师兄弟们,在自己的眼前,被阴毒的法器贯穿胸膛。那些前一天还在互相打趣的鲜活生命,在自己的面前,为了掩护自己,被邪修死死地围在中央,直到被撕成碎片! 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生死之间大恐惧。 二十四岁的许凌飞,还有这篝火旁,每一个道门的年轻天骄。他们那些原以为坚不可摧的向道、卫道之心都摇摇欲坠。 茫茫黑夜里,剩下更多的,可能是压抑到极致的悲伤与无力。 至于,豪言壮语……亦或是咬牙切齿的复仇勇气,希望明日的晨光可以加添给他们吧…… …… 直到第二日上午,十万大山那浓重如铅的灰色晨雾,才在这片被雷霆和纯阳真火肆虐过的缓坡前,化开了一丝缝隙。 张陵丘和江守等人站在坡前,极目远眺。 不多时,在那片灰白色枯木林的深处,终于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道身影。 看着七人,一个不少地全须全尾走出了那片压抑的死地,所有人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陶清辞,以及在她侧翼警戒的李寻风,他们身后则是秦朗和闻道青、赵飞燕等第二小队人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勇气与意外的消息(第2/2页) “陶师姐……” 人群中,许凌飞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又红了。他那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着颤,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低唤。 陶清辞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的秋水长眸在看到许凌飞以及他身后那些凄惨的同门时,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没有大劫过后的抱头痛哭,也没有劫后余生的长篇大论。 大家都是修行中人,这片吃人的林子,还远没到能让人放松下来宣泄情绪的时候。 …… 趁着伤员们安顿的空隙,李寻风坐在一块石头上,灌了两大口水,这才喘着气,带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昨晚,我们在那片枯木林里扎营,半夜,有人摸营了。” 李寻风一开口,就把许凌飞和张陵丘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当时负责守夜,听到动静发了急啸示警。”李寻风回想起昨夜的惊险,依然有些心有余悸,“那时候队伍里三大主力全去追你们了。我们剩下七个人里,闻师兄他们四个重伤,秦道友修为尚浅……满打满算,咱们那营地里其实就只有两个半的战力。” “当时听见林子里有动静,大伙儿心都凉了半截,以为是落阴门的邪修追兵到了。结果等那人摸到近前……” 李寻风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苦笑: “才震惊地发现,居然是自己人。” “是齐师兄,他一个人先赶过来的。” 李寻风口中的齐师兄,正是皂阁山的嫡传大弟子,第四小队的队正——齐恒! “四队的人?!”张陵丘眼神一亮,“他们怎么会找到你们?” “和我们一样。他们也是在这第二层屏障里迷失了方向,无意中发现了许凌飞他们第三队留下的暗记,便一路追踪了下来。” 李寻风解释道:“最终,齐师兄做出了和我们一样的决定,派人轻装先行追赶,探明情况。” “他们第四小队,如今只剩下五个人了,其中还有两人受了伤。齐师兄孤身一人全速循着记号追了上来,刚好撞进了我们昨夜的营地。” “那他们大部队现在在哪?”许凌飞急声问道。 “据齐师兄说,第四小队的大部队,距离我们昨晚扎营的地方还有三十里左右。算下来,距离咱们现在这处缓坡,差不多有四十多里的山路。” “……” “齐师兄本就是个急性子,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和安全后,还想着连夜折返回去接应大部队。但被我和陶师姐给拦下来了。” 李寻风摇了摇头:“在这第二层屏障的深处,夜行实在太过于危险,无异于找死。我们强留了他在营地对付了一宿,今天一早天刚亮,他才动身往回赶的。” 李寻风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大概的方位图,“如果算上齐师兄回程的时间,以及四队那两名伤员的脚力拖累,他们最快也要两到三天,才能赶到这里与我们汇合。” 听完李寻风的汇报,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算上即将到来的第四小队残部,当初浩浩荡荡进山的三十六名道门天骄。如今,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都在这阴差阳错下,被迫偏离了原定的多路潜入路线,最终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全都汇聚到了这条荒僻的死谷附近。 第391章 讨教神符与四队到来 第391章讨教神符与四队到来 张陵丘环视了一圈这处背靠石壁、易守难攻的缓坡,做出了决断。 “这处绝地虽然荒凉,但背后有石壁作为屏障,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短时间内是个不错的防守阵地。” “我们就在这里,等齐恒师兄带第四队过来。” 张陵丘看向那些靠在石壁下,脸色苍白的众人:“趁着这两天时间,道元枯竭的抓紧吐纳恢复,受伤的安心养伤,等四队的大部队一到,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 接下来的两天。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处营地竟然异乎寻常的平静。 没有落阴门的邪修摸上来,甚至连那些游荡在瘴气里的死尸都没有出现过一只。 大伙儿私底下猜测,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路逃亡,此刻扎营的地方其实已经偏离了通往“万骨渊”的主路有一段距离,成了一个视觉盲区。 又或许,是因为之前闻道青那尊金甲神将的惊天一击,加上江守和叶承两人犹如杀神般的屠戮,无论是长老还是堂主、香主,都让落阴门损失惨重。邪修高层干脆放弃了漫山遍野地搜捕,索性将所有人马收缩回了宗门总坛,就等着他们这群“年轻的雏儿”自投罗网了。 无论如何,这两天的平静,对于这群濒临绝境的天骄们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到了第三天傍晚。 天刚擦黑,营地里生起了几堆篝火。 “宋道友,你看这【神霄雷罩】的符胆。” 江守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支兼毫笔。在他面前的石面上,铺着几张最普通的黄裱纸,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江守指了指符文中的一个极其复杂的转折点,抬起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这里面的逆向循环枢纽,如果我用太上……呃,用我的本门真元,以这种方式强行打通,是否可行?” “呃,唔……” 坐在他旁边的那位神霄派宋道名,此刻正半靠在石壁上。 他的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比起前两天那种随时会咽气的油尽灯枯,好歹是恢复了几分属于活人的生气。 只是此刻,宋道名的目光有些呆滞,愣愣地盯着江守在黄纸上画出的那些繁复线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应该……可能……也许……可行吧?”宋道名语气极其飘忽,像是在怀疑人生。 事实上,就在今天清晨,当这位深不可测的江观主走到他身边,极其客气地提出“想要借阅观摩一下【神霄雷罩符】”的时候,宋道名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痛快地答应了。 一来,人家大半夜狂奔七八十里,犹如天降神兵般救了自己和所有队友的命,这份恩情比天大。 二来,在这十死无生的十万大山里,之后大家还能不能有命活着出去都是个未知数。如果这位在龙虎山上就以符道造诣名声鹊起的江观主,真的能够学会这门防御阵法,那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无疑是多了一张极大的保命底牌。这个时候再敝帚自珍,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只是,宋道名拿出那六张雷符的时候,颇有些难为情。 因为那六张作为阵基的符箓,在经历了那场惨烈的消耗战后,已经几近半毁。符纸的四边早已被高温碳化、卷曲,上面的朱砂雷纹也是黯淡残缺。 更尴尬的是,宋道名自己其实……根本不会画这道符! 这可是神霄派不传之秘的高阶阵符,是他临下山前,他师傅耗费了极大的心血亲手画好、交给他作为终极底牌保命用的。他只懂得如何用道元去激发和维持,至于怎么画……他就是个半吊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讨教神符与四队到来(第2/2页) 所以,江守其实就是拿着几张残破不全的半毁符箓,蹲在那儿研究了半天,然后就开始在黄纸上自己瞎琢磨、自己画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宋道名看到的这副见了鬼的场面。 江守在纸上勾勒出的那些符笔走势、起承转合,不能说和神霄派的正统画法完全不同,只能说是根本不搭嘎!简直就像是在信笔涂鸦! 但! 偏偏见鬼的是,随着江守那一笔一笔的落下,那张劣质黄纸上渐渐弥漫出来的那股底层雷法符韵,竟然和神霄派的正统雷法……相差毫厘!形散而神似到了极点! “我观你那六张雷符,其底层的雷纹根基,与天下正统雷法同出一源。但妙就妙在,在这几处关键的节点上……” 江守完全沉浸在了对新知识的狂热解析中,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继续用兼毫笔在纸上勾勒出几道完全反向的弧线。 “别人家的雷法是一路往外轰,你们这则是逆推雷纹!这种锁住狂暴气机,使其在内部流转有序、生生不息的手法,实在是巧夺天工的构思啊!” “宋道友,你看!” 江守的眼睛亮得惊人,笔尖在黄纸上飞速游走:“这样由外向内回旋、牵引、交织!等到激发之时,内中狂暴的雷霆之力,应该就能被拉扯成一张充满韧性的防御电网……” “呃!” 江守的话音未落。 笔尖在收尾的最后一处气机交汇点上,似乎是因为两股逆向真元的冲突,稍稍偏了那么一丝丝。 “糟了!!”江守脸色一变。 “噼啪!!” 只听得一声刺耳的电光爆鸣! 那张普通黄纸表面,瞬间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道狂暴无匹的蓝色雷弧乱流!那股不受控制的雷霆之力直接在纸面上炸开! “轰!” 火光一闪,那张画了半天的黄纸,瞬间被炸成了一团焦黑的灰烬,随风飘散。甚至连江守坐着的那块青石表面,都被这股雷弧给击出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咳咳咳……” 江守被那股焦烟呛得直咳嗽,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唉,这逆推雷纹的平衡点,实在是太难找了。稍有一点真元冲突,这玩意儿就直接自爆,怪不得神霄派会这门手艺的人那么少……”江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从旁边抽出一张新的黄裱纸。 半靠在石壁上的宋道名,看着地上的那撮黑灰,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 “这家伙……刚才,差一点就真把本门的至高阵符,用几张半毁的残次品给逆推出来了?!” 就在这宋师兄怀疑人生,而江守准备提笔再战的时候。 “沙沙沙……” 远处的灰白枯木林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密集脚步声和衣袂破空声。 营地里的众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但很快,那熟悉的气机波动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四队的人到了!” 一直负责警戒的李寻风眼中一亮。 “走!接人去!” 叶承大笑一声抓起剑匣,两人身形如电,朝着林子边缘一路飞掠而去,迎接这只终于赶来汇合的第四小队。 第392章 分组与请战 第392章分组与请战 林子里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在李寻风和叶承的带领下,几道相互搀扶着的身影,终于拨开了灰白色的瘴气,走出了那片压抑的枯木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特战服、身形魁梧的齐恒,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折返行军,让他脸上布满了疲惫与风霜,连胡茬都长出来了一大截。 而当众人看清跟在齐恒身后的那个人时,整个缓坡营地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崆峒派倪师姐。 这位在龙虎山斗法谷里,曾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飒爽女修。她不仅一对峨眉刺耍得出神入化,更极具想象力地将“神行符”拍在双腿上,切磋时候身形如鬼魅般,最擅近身搏杀。 那时的她,意气风发,眉眼间全是名门天骄的骄傲与自信。 可是现在。 她特战服右侧,空空荡荡。 右臂,齐根没了。 切口处极其整齐,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邪修法器瞬间斩断的。那此刻胡乱包扎在断口处的急救绷带,还在往外渗着丝丝血迹。 她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旁边的同门身上,每走一步,眉头都会痛苦地皱紧。 “倪师姐……” 人群中,有人声音哽咽得发不出声来。 众人心里皆是一阵刀绞般的难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安慰这位曾经骄傲的巾帼。 陶清辞和赵飞燕第一个反应过来,两女快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那名同门手中接过了摇摇欲坠的倪师姐。 她们将她扶到石壁下靠好,陶清辞立刻打开急救包,用最轻柔的动作剪开那些已经和血肉粘连的旧绷带,重新为她清理、上药、包扎。 赵飞燕握着倪师姐那只冰凉的左手,想要说些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哭什么……” 倪师姐虚弱地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苍白笑容:“我还活着……没死在那些王八蛋手上,就已经赚了。” 赵飞燕死死地咬着嘴唇,连连点头。 …… 至此。 除了第五小队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生死未知之外。 此次进山的所有残存人员,已经全部汇聚在了这处缓坡石壁下。 天师殿前,曾经的三十六名道门最顶尖的年轻天骄,意气风发。 而今。 除了第一队完整之外。第二队死了两人,第三队死了两人,第四队死了一人,第六队死了三人。 整整八条鲜活的生命,全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吃人的十万大山第一层和第二层屏障之间。 这还只是外围。 更还没提那些重伤残疾的、生死不知的。 …… 不过,经过这两天在这处缓坡的短暂修整,虽然第二层屏障内的灵力稀薄得可怜,但好在有武当【紫金活血丹】和茅山丹药的吊命,闻道青、赵飞燕、宋道名等重伤员,终究是挺了过来,艰难地重新在体内聚起了一丝微弱的道元。 入夜。 几堆篝火在缓坡上熊熊燃烧,加之外围点的净煞香,倒是能驱散不少深山里的那种彻骨寒意。 张陵丘坐在最中央的火堆旁,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神色疲惫的脸庞。 他手中拿着是那块刻着繁复骷髅纹路的堂主命牌。 “诸位。” “这块命牌,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安全通过万骨渊‘尸林迷阵’的钥匙。” “但,”张陵丘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必须分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分组与请战(第2/2页) 此言一出,火堆旁的所有人皆是一怔。 “分队?”齐恒皱起了眉头,“张师弟,如今大家合在一处,好不容易有了一战之力,为何还要分散力量?” “因为我们带着重伤员。”张陵丘的眼神平静,指了指石壁下那些连站立都困难的同门,“倪师姐、张景清师兄他们,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熬得过接下来的第三层绝灵死地,更别说去闯那万骨渊。” “带他们进去,十死无生。” 火堆边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确实,像倪师姐、宋师兄这些重伤残疾、道元彻底枯竭的人,如果硬要跟着队伍进第三层绝地,不仅自己活不了,还会成为整个队伍最致命的拖累。 张陵丘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且,我们这一路走来,我们已经探明了许多重要的情报。” “关于【血噬子母蛊】圈养活人的残忍手段,关于地下阴脉开采的那种阴寒黑石,以及……那邪修口中提到的与之勾结的地府‘阴司’。” “这些情报,干系到天下九州的存亡!绝不能和我们一起,全部烂在十万大山里!”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默。张陵丘说得没错,他们是尖刀,探明虚实才是首要任务。如今情报已得,必须送出去。 “只是……”李寻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出山的路,同样凶险。虽然落阴门现在可能将主力收缩回了总坛,但沿途难保没有落单的邪修、游荡的死尸。更何况,外围那些毒瘴和复杂的路线,伤员们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需要有人护送。” “我拟定了一份名单。” 张陵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 “前往万骨渊探明总坛的队伍:我们第一小队全员六人,加上第三小队队正许凌飞,以及第四小队队正齐恒。” “共计八人。” “其余所有人,由闻道青、赵飞燕负责带队,明日一早,护送伤员和情报出山。” 这份名单合情合理。把战力保存最完整的第一小队作为尖刀,加上许凌飞和齐恒这两个修为深厚的队正作为补充。既保证了突击队伍的绝对战力,又将其他受伤的天骄留在了出山的队伍里。 “我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转头看去。 一直靠在岩壁下闭目调息的闻道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位崂山天骄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依然苍白如纸,但眼眸里却燃烧着一股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焰。 闻道青起身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到张陵丘的面前。 “我不出山。” 他盯着张陵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万骨渊,算我一个。” “不行。” 张陵丘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清冷而严厉:“闻师兄,你强行催动【金甲召神】,本命精血亏损极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进第三层绝地。” “我没开玩笑。” 闻道青咬着牙,直勾勾盯着张陵丘。 “这两天的休整,我的道元,已经恢复了三成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我知道你们怕我拖后腿。但我告诉你们,这三成道元,不仅足够我施展普通的符箓和道术……” “就算是遇到了死局。” 闻道青的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狠戾:“我闻道青拼上这条命,也依然能再把那金甲神将召出来,为你们撑上整整十息的时间!” 第393章 分别与遭遇戰 第393章分别与遭遇戰 火堆边,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被闻道青这股近乎疯魔般的决绝给震住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肉炸弹,在关键时刻直接和邪修同归于尽啊! “我必须去。” 闻道青的目光越过张陵丘,看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 “陈虚峰师兄,为了掩护我撤退,心脉被法器贯穿。” “川北赵铁柱道友最后跪死在我面前。” “……” 闻道青低下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滑落了两行热泪。 “他们,都是替我死的啊……” “这笔血债,我如果不能亲手向落阴门讨回来,我闻道青这辈子……还修什么道?!我还配握什么剑?我也必会道心必碎!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火堆旁,鸦雀无声。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与道心。闻道青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强行让他出山,等于亲手毁了这位崂山天骄的未来。 “张师兄,就让闻师兄去吧。”赵飞燕红着眼眶,轻声替他求情。 “是啊陵丘!”叶承也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道,“就带上闻道友吧!咱们去万骨渊,说不定正缺他崂山那把能烧干净一切的火!” 张陵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红着眼睛的崂山嫡传。 许久。 “今晚,再好好休息一夜。” 张陵丘错开了闻道青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明早出发,你的道元,应该能再多恢复一成。” 闻道青闻言一震,双手抱拳,对着张陵丘躬身行了一礼。 至此,最终的突击决议敲定。 前往万骨渊探明总坛的队伍:第一小队全员六人,加上二队队正闻道青、三队队正许凌飞,以及四队队正齐恒。 一共,九人! …… 夜色渐深。 几堆篝火在营地里“劈啪”作响。 经过了一番安排,今晚的守夜任务,由明日即将出山小队里的四名天骄轮值包揽了。而即将前往万骨渊的突击小队九人,则被强制要求抓紧这最后的一夜时间,打坐运转周天,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 所有人都在闭目苦修。 嗯……除了江守。 在缓坡最边缘的一块平整黑石旁。 江守正兴致勃勃地盘腿坐着。而在他身边,那位神霄派的宋道名师兄,此刻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被拉了过来。 “宋道友,别睡啊!你再看看这个!” 江守手里拿着兼毫笔,兴奋地指着地上那张线条繁复的黄纸。 “我刚才又推演了一遍!” 江守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我发现这【神霄雷罩】在西南方位的那个‘震’位阵眼上,如果你师傅当时画符的时候,把那根雷纹的收势再往内卷三分。那它形成的雷网张力,是不是就能再提高两成?!” “……” 宋道名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地上那张黄纸。 他本来以为,白天的时候,这家伙拿着自己那几张半毁的符箓,瞎猫碰死耗子般地画出了几分神霄派雷法的底层神韵,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结果。 从傍晚到半夜。 这个自称“散修”的怪物,就没让他消停过! 这家伙拉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拆解、逆推。甚至到最后,江守提出来的那些关于符文气机交汇的刁钻问题,连他这个神霄派嫡传弟子都听不懂了! “江、江道友……” 宋道名咽了咽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那道符,是我师傅闭关了七天七夜,耗费了无数精力才画出来的终极保命符……” “你现在不仅把它给逆推出来了。” “你特么的……你还要给它改良升级?!” “哎呀,学无止境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分别与遭遇戰(第2/2页) 江守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重新蘸满朱砂,“来来来,咱们再推一遍那个逆向气机的临界点……” …… 清晨,十万大山的灰白晨雾还未散尽,缓坡营地里已是整装待发。 一道并不宽敞的山梁前,二十二名道门天骄分成两支队伍静静地站着,面临着分别。 “飞燕,这一路出山,你们虽然手握落阴门外围据点的分布图,但绝不可掉以轻心。遇事莫要逞强,避让为先。”闻道青看着眼前这位青城派的女剑修,眼神中透着担忧与不舍。 赵飞燕红着眼眶,扶着断了右臂、脸色苍白如纸的倪师姐,用力地点了点头:“闻师兄放心,我一定把大家安全带出去!你……你们也要活着回来!” 旁边的李寻风也走上前,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些应急丹药和几张符箓,尽数塞进了自家师姐的背包里。 “保重!” “诸位道友,山外见!”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伴随着简短而沉重的道别,这支十三人小队,顺着来时的路,朝着相对安全的山外一点点地隐入了灰白色的晨雾之中。 而另一支九人小队, 则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仿佛择人而噬的原始密林深处,朝着那落阴门总坛万骨渊,全速挺进! …… 依照那个赵香主供述的路线。 小队九人在复杂崎岖的山林间穿梭,避开了几处天然的毒瘴坑和悬崖。到了下午时分,众人终于翻过了一道布满黑色碎石的险峻山梁。 从这道山梁开始,地势便开始一路向下,仿佛要一直深入到这十万大山的地底幽冥之中。 原本就因为树冠遮蔽而显得昏暗的光线,此刻更是变得晦暗不明。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瘴气,而是弥漫一种混杂着浓烈尸臭和腐败气息的灰黑色雾霭。 偶有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漏下来的一丝惨淡夕阳余晖,投射在地上那布满腐叶的影子,不是顺着光线的方向拉长的!而是以一种诡异扭曲的角度,向着四面八方歪斜着!甚至连旁边那些枯死的古树,它们的影子也像是被什么给生生掰弯了一样,透着一股不真实的错乱感。 整个山林间,诡异的寂静。 没有一丝风声,也没有半点鸟鸣虫噪。 只有他们九个人的军靴踩在厚厚枯枝败叶上,发出的那单调、沉闷的“沙沙”声和枯枝断裂的“咔嚓”声。 直至傍晚时分。 “小心。” 走在中间的江守,突然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 “嗖!” 前方灰黑色的浓雾中,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道腥风裹挟着一团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走在最前面的张陵丘面门直扑而上! “找死!” 一旁的叶承反应极快,一声暴喝,“锵”的一声龙吟! 【骄阳】出鞘! 宽阔的剑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半月,一线刺目灼烈的赤金纯阳真火,瞬间划破了这晦暗死寂的山林! “嗤——啊!!” 剑光狠狠地劈在那团黑影之上,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黑影瞬间被纯阳真火点燃。 众人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具穿着山民服饰的死尸!它被劈成了两半,却还在烈火中疯狂地扭曲挣扎着,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黑烟。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借着【骄阳】那尚未熄灭的赤金火光,九个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 在这微弱的火光照耀下。 前方十几二十米外的灰黑浓雾中,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二十具?三十具?! 它们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小队众人,浑浊泛白的眼珠里没有半点生气。 第394章 命牌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394章命牌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些东西……不对劲!”李寻风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下一秒。 这些僵尸根本没有像寻常死尸那样行动迟缓、步履蹒跚,而是齐刷刷地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嘶,双腿猛地一蹬地面,速度极快地朝着众人直扑而来! “迎敌!!”张陵丘厉喝一声。 “急急如律令!灼!” 陶清辞素手连扬,三张画满繁复朱砂的黄纸符箓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瞬间化为三颗炽热滚烫的火球,迎头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具僵尸! “轰轰轰!”火球炸裂,将那三具僵尸炸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 “五雷正法,敕!”张陵丘长剑指天,银白色的雷霆如灵蛇般在尸群中穿梭炸裂。 “掌心雷!”闻道青虽然道元未曾全复,但出手依然狠辣,一掌拍出,雷光闪烁。 四队队正齐恒,双手连连挥动,皂阁山一脉独有的重力黄符如同雨点般飞出,贴在那些僵尸身上,瞬间将它们的行动压制得迟缓下来。 李寻风身形如风,手中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他一剑精准地刺穿了一具僵尸的胸腹。然而那僵尸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不仅没有倒下,反而顺着剑身猛地往前一扑,漆黑锋利的爪子直取李寻风的咽喉! “哼!”李寻风冷哼一声,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灵巧躲过,紧接着手腕一翻,剑刃上青芒大盛! “唰!” 一剑劈下,那具僵尸直接被从肩膀到腰部斜斜地劈成了两截,黑色的污血洒了一地,这才终于彻底倒下。 “死!!” 随着叶承犹如怒目金刚般的一记横扫,最后一只僵尸在【骄阳】的烈火中化为灰烬。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但这群僵尸那不合常理的敏捷速度,依然让众人出了一身冷汗。 众人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继续保持着阵型往前走。 然而,往前走了才不到百步。 “又来了!”江守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眯,再次出声提醒。 不到两息的时间。 前方的山林间,再次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声响。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密、更急!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这九人小队汇聚了天下道门最顶尖的战力,寻常尸群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可是…… 当众人踩着满地焦炭和残肢,继续往前走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灰黑色的雾气中,再一次、源源不断地涌出了更多的僵尸!它们就像是杀不绝、斩不尽的蚂蚁,一波接着一波,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呼……呼……” 接连高强度的厮杀,让刚才大伤初愈的闻道青和许凌飞等人都开始微微喘息起来。 “张师兄!”李寻风一剑挑飞一只僵尸的头颅,转头大喊,“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那个赵香主说的……‘尸林迷阵’了?!” “极有可能!”张陵丘周身雷光闪烁,“这等密度的尸群,绝不是天然形成的!” “陵丘师弟!”陶清辞双手扣着符箓,急促地提醒道,“你把那块命牌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好!” 张陵丘回身一剑,将一只企图偷袭的僵尸拦腰斩断,顺势腾出左手,从特战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堂主命牌。 然而,他拿着命牌在半空中晃了晃。 没什么变化。 命牌上那繁复诡异的骷髅纹路依然死气沉沉,背面那个血红的“陈”字,也依旧如同干涸的血液一般,没有半点反应。它就像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牌子,根本没有发挥出任何“指引”或“庇护”的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命牌的正确打开方式(第2/2页) “没用!”张陵丘脸色一沉,将命牌重新塞回口袋,继续挥剑杀敌。 …… 第三波尸潮,终于在众人的合力绞杀下被清理干净。 满地都是令人作呕的断肢和腥臭味。 “呼……他奶奶的,怎么办?继续往前冲吗?” 叶承将【骄阳】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帮玩意儿没完没了的,这样耗下去,还没摸到万骨渊的门,我们这九个人的道元估计就要被耗成干了!” “是啊。”许凌飞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神色凝重,“这边的天地灵气,比之前枯木林和缓坡那边更加稀薄了,几乎已经到了点滴不存的地步。估计是更靠近第三层屏障的绝灵死地了。我们道元是用一分少一分,根本无法恢复!” “要不……先扎营?”闻道青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等明天早晨视线好点再说?” “不行。”李寻风立刻否决,“这地方阴气太重,显然是阵法核心区域。我们在这里扎营,就是个活靶子,难保晚上这些东西不会无穷无尽地涌过来。到时候连个退路都没有!” “要不我们先回头?”陶清辞秀眉紧蹙,提出了一个稳妥的建议,“先退回之前那个高处的山梁扎营?明天再从长计议?”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退回去?好不容易推进到这里,眼看着可能已经摸到了尸林迷阵的边缘,一旦退回去,明天还要再杀一遍过来,白白浪费体力。 可如果不退,这块毫无反应的命牌,就像个废物一样,根本带不了路。 就在众人进退维谷,气氛压抑的时候。 “那个……” 一直被保护在队伍中间、存在感极低的秦朗,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不自信:“各位师兄、师姐……我们要不要……往那个命牌里,传渡点道元试试?” “……” “……” 众人集体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个云梦山的小透明。 张陵丘最先反应过来,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恍然。 对啊!这既然是邪修布下的大阵信物,怎么可能像指路牌一样拿在手里就能自动发光?必定是需要能量去激活它的! 没有任何迟疑。 张陵丘迅速将手伸进口袋,重新将那块黑色的堂主命牌掏了出来,托在掌心。 他凝神静气,调动体内一丝精纯的龙虎山真元,顺着掌心的经脉,缓缓地渡入了那块黑色的命牌之中。 “嗡!” 只听得一声奇异的嗡鸣声,在死寂的林间响起! 随着张陵丘真元的注入,那命牌上原本死气沉沉的繁复骷髅纹路,竟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开始犹如水波般流转! 紧接着。 那块黑色的牌子,骤然散发出一股幽幽的、绿油油的光芒! 这股绿光从命牌上投射而出,犹如一个半圆形的绿色光罩,瞬间将张陵丘周身半米的范围给笼罩了进去! 在这绿光亮起的一瞬间,周围那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灰黑瘴气,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自动向两边排开。 “有门!”叶承惊喜地大喊出声。 张陵丘看着自己周身这个绿色的光罩,略一思索,立刻加大了掌心道元的输送量。 果然! 随着真元的大量注入,那命牌上的绿光猛地暴涨! “唰”的一下,原本只有半米的绿色光罩瞬间扩张,直接变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三米多宽的巨大绿色护盾,将靠得最近的江守、陶清辞等人,全都囊括了进去! 第395章 步步惊心 第395章步步惊心 “都进来!” 张陵丘一声低喝,他掌心道元催动,命牌上那绿油油的光罩瞬间撑开到了方圆三米。 其余八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挤了进来。 九个成年人,挤在一个直径才三米的圆形光罩里,简直是肩挨着肩,脚后跟碰着脚尖。 “……挤是挤了点。”叶承努力把庞大的身躯往里缩了缩,咧了咧嘴,“不过总比在外头被人围着啃强。走,咱们往前试试,看看这玩意儿到底管不管用。” 众人不敢大意,保持着紧密的阵型。 随着他们的移动,光罩之外,那股浓郁的灰黑色瘴气,如同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犹如实质的雾墙自动向两侧排开,为他们让出了一小片干净的真空地带。 众人就这么挤在这个小小的绿色光罩里,踩着枯枝败叶,缓缓地往前走。 不到两百步。 第一具僵尸出现了。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一棵灰白的枯树底下,身上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短打。它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浑浊泛白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瞪着前方翻滚的瘴气。 九个人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瞬间绷紧了身体,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叶承的手“啪”地一下,按在了【骄阳】的剑匣搭扣上,陶清辞和李寻风也都暗暗扣住了各自的符箓和法器。 “……”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阵型,继续缓慢地往前挪动。 十米。 五米。 三米。 光罩的边缘,从那具僵尸的身边缓缓擦了过去。最近的时候,那僵尸距离绿罩不到两米。 可是,那具僵尸就像是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九个大活人的阳气一样。 它就那么继续歪着脑袋,死死地瞪着前方那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灰黑色雾气,没有动弹。 “……” “真、真有用啊……” 走过了那具僵尸,叶承压低嗓子,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嘘……别出声,继续走!”张陵丘低声打断了他。 …… 越往里走,周围的这些东西,就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三五具,零零散散地杵在灰白色的枯树影之间。 后来,变成了十几具。 再后来,是几十具。 它们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半跪在泥地里,还有的两三具死死地挤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 但无一例外,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跪着。在这片灰黑色的死寂雾气里,那一双双浑浊泛白的眼珠子,瞪着各自不同的方向。 “……” 九个人一言不发,就这么贴在一起,像是一个发着绿光的圆球,从它们中间缓缓穿过。 没有人再敢说话。连心跳声在这死寂的林子里,都显得格外的响亮。 …… 等到队伍真正走进这片林子深处的时候,众人这才头皮发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尸林迷阵”! 那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 放眼望去。 方圆几百丈之内,视线所及的每一棵树下、每一道沟坎里、每一块岩石的旁边,全都站着“人”!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犹如一片由尸体组成的恐怖森林,从脚下这片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和瘴气尽头的黑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步步惊心(第2/2页) 穿着古老山民衣裳的,穿着破烂现代冲锋衣的,穿着早已腐朽的粗布短打的…… 有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的干尸,也有面色青白、皮肉还没完全腐烂、看着像是刚死没多久的新尸。 “……” “……” 队伍里,有人的呼吸声,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到了后来,山林间原本就崎岖的小道,已经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有些地方,为了避开那些密集的尸群,他们甚至必须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两侧,全都是死人的脸。 九个人几乎贴成了三条紧挨着的线,一个挨着一个,肩膀擦着肩膀。 而就在这绿色的光罩之外,林中四处,几乎是成千上万具、数都数不清的僵尸! 叶承此刻也是紧张地死死地按着【骄阳】的剑匣。他感觉剑匣里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息正在不安分地震颤,仿佛随时都要自己炸开,去跟外面这些污秽玩意儿拼个鱼死网破。 “万、万一……” 走在左翼的李寻风,看着周围这令人窒息的尸海,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万一这命牌要是突然失效……” “我靠!你别乱说话啊!!” 叶承吓得浑身一哆嗦,压着嗓子低吼道:“这个时候‘立g、说乌鸦嘴箴言’什么的,不是找死嘛!你不看小说的吗?!” “……” 就在这时。 一具女性僵尸的脸,顺着光罩的边缘,从叶承的右侧贴着擦了过去。 那是一张极度恐怖的脸。面皮干裂脱落,嘴唇早就烂没了,露出了森白的牙床和两排牙齿。 她的眼珠子浑浊发白,就在距离叶承不到半尺的地方! 叶承甚至能闻到那干瘪躯体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陈年尸臭的诡异味道。 他死死地屏住呼吸,喉结无比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 那双浑浊的死鱼眼,一动不动。 它没有看他。 就这么像是一截烂木头一样,被绿光排开,滑向了身后。 叶承在心里忍不住念起了道家的静心咒。 …… 然而。 意外,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队伍走到这片尸林最密集的一处洼地时。 “咔嚓~~” 走在队伍偏后位置的皂阁山齐恒,脚下踩到了烂泥里的一块覆着青苔的圆石,脚底板猛地一滑! 与此同时,他右侧的战术服袖口,倒霉地被旁边伸出来的一根坚硬枯枝给死死地勾了一下! 在重力和拉扯的双重作用下。 齐恒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侧面打了一个趔趄! 他那宽厚的半边右肩膀,突兀地……跌出了那三米方圆的绿色光罩之外! “嘶……” 下一瞬。 方圆十丈之内! 上百具原本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僵尸!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僵硬颈椎骨摩擦的骨骼爆响声。 那上百颗低垂的、歪斜的脑袋。 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 第396章 拘魂大将、牛头阿傍 第396章拘魂大将、牛头阿傍 一双双泛着浑浊白光、原本空洞无神的死鱼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嗜血凶光,往向了那个跌出光罩的肩膀方向! 所有人在这瞬间,如坠冰窟! 都彻底地僵住了! 齐恒整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气都忘记喘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从旁边猛地探了过来。 是江守! 江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齐恒的战术背心带子,将他整个人往绿罩里拽! “唰!” 就在齐恒那半边肩膀重新没入绿色光罩之中的那一刹那。 那上百具已经弓起后背、露出獠牙、甚至已经抬起锋利尸爪的僵尸。 动作,猛地顿住了。 它们那嗜血的目光在空气中茫然地搜索了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标的气机。 然后。 “咔……咔……咔……” 那上百颗歪着的脑袋,又缓慢地转了回去。 它们又重新瞪着各自刚才的方向。 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惊魂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 绝对的死寂。 九个人死死地挤在一起,冷汗已经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 在长达十几息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哪怕一下。 许久,许久。 “呼哧……” 齐恒终于喘出了一大口气。他颤抖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转过头看着江守:“多、多谢……” 江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继续。” 张陵丘的声音压得极低,因为持续输出真元维持光罩,他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我们……慢一点。” …… 接下来的一段路,估计是这九位道门天骄这辈子走过的、最漫长、最折磨人的一段路了。 没有人再说话。 也没有人敢回头看。 只有九个人的脚步声,在那片死寂的白骨与尸海林间,缓慢地、一步接着一步地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那些灰白色的诡异枯林,似乎越来越少了。 而那些挤在一起的僵尸,密度也开始肉眼可见地降低。从几百具,变成几十具,再变成零星的三两具。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终于再也碰不到任何一具僵尸了。而原本被茂密树冠和灰黑瘴气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前方视野,也豁然开朗!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收起来吧。” 江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脱离了迷阵范围,轻声说道。 张陵丘点了点头。在这绝灵之地,长时间用本命真元去催动和维持这块堂主命牌的光罩,对他的消耗极大,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显得颇为苍白。 他散去道元,将那块重新变得暗淡的堂主命牌,小心地收回了特战服口袋里。 …… 整座令人压抑的山林,在前方彻底到了尽头。 他们快步走出这片林子的边缘。 地势,迎来了一个十分陡峭、甚至可以说是垂直向下的断层。 众人走到断层的边缘,只看了一眼。 九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头皮不可遏制地,一阵发麻! 前方居然是一道广阔无垠、深不见底的峡谷深渊! 众人此刻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深渊峡谷北侧的极高崖顶边缘。 凌冽阴寒的山风从深渊底部呼啸着倒卷上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嘶……” 当九个人大着胆子,探出头往崖底望去的那一瞬间,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张陵丘等人,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拘魂大将、牛头阿傍(第2/2页) 在这道深渊的岩壁上,从他们脚下开始,竟然是一圈一圈往下收拢的、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阶梯! 那些阶梯每一级都足有数丈之高、十余丈之宽,一层叠着一层,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倒置漏斗,一直盘旋着通向那灰蒙蒙的深渊最底处。 而在那深渊峡谷的正中间。 矗立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祭坛! 即使隔着数百丈的遥远距离,众人也能一眼认出,那垒砌祭坛的巨石,正是许凌飞之前描述过的、那种能吞噬光线、阴寒无比的地下阴脉黑石! 无数块巨大的黑石,堆砌成了一座宏伟阴森的九层祭台,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里,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 然而,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座祭坛上到底刻着什么阵纹,或者摆放着什么祭品。 因为在这一刻,崖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坛前方那座巨大石台上、静静站立着的一道身影给死死地吸住了! “……” 那身影极高。 高得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众人是站在几百丈高的崖顶俯瞰,即便那道身影是孤零零地站在那么庞大的一座石台中央,它依然大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猛地发颤。 它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古老的、玄黑描金的沉重将袍。 那将袍不知是何年代的制式,肩甲宽厚得犹如两面城墙,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它的一只手,正拄着一根比它那庞大身躯还要高出许多的、通体乌黑的巨大钢叉。 钢叉的尾端顿在黑色的石板上,整个人就那么如同一尊亘古不化的魔神般,静静地立在那座黑色石台的中央。 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 “……” “那……那是……” 叶承死死地抱着手里的【骄阳】剑匣,眼睛瞪到了极限,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他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粗糙的沙子里生生磨出来的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给攫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在这时。 底下那道犹如魔神般静立的身影,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数百丈高空之上的窥探,那拄着巨大钢叉的手臂微微一抬。 然后,它转过了身。 缓缓地,抬起了头。 “!!!”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崖顶上的九个人,一瞬间心脏都齐刷刷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张牛的脸。 两只漆黑发亮且粗壮无比的弯曲犄角,从它那宽阔的额顶一直往后延伸,仿佛能刺破这深渊的苍穹。 而在那张狰狞恐怖的牛脸上。 一双犹如铜铃般巨大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幽绿色灵魂鬼火! 就在它抬起头的那一刹那。 即使隔着几百丈的深渊高空,崖顶上的众人依然清清楚楚地、甚至可以说是毛骨悚然地感觉到,那两团幽绿鬼火的冰冷视线,如有实质般,死死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轰!!!” 伴随着那道目光的注视。 一股排山倒海般暴虐、恐怖的威压,从那座黑色石台上轰然荡开! 那威压化作实质般的黑色气浪,顺着深渊的崖壁逆冲而上! “砰!砰!砰!” 崖顶上,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瞬间变得冰凉无比!所有人皆是如遭雷击,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给冲得踉跄后退,几近无法站立!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 李寻风用青锋剑死死地撑着身子,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酆都地府的拘魂大将……阴司正神……” “牛头阿傍?!” 第397章 大千蜃景 第397章大千蜃景 崖顶上,众人手脚冰凉!神话典籍里记载的执掌九幽刑罚的阴司大将!! 牛头阿傍!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力量! 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打个喷嚏,也足以让他们这几个道门小辈灰飞烟灭! 这落阴门的深渊祭坛底下,竟然真的站着一尊真正的阴司正神?! 然而。 在这群被吓得肝胆俱裂、几乎要闭目等死的天骄之中。 江守,还站着。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那黑色特战服的衣角,都没有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多晃动一下。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那道崖边的最前方。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望着底下那尊玄黑色的庞然大物。 “……” 然后。 他微微地,偏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轻得几乎让人看不出来。 就像是一个人,偶然见到一个看着眼熟、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东西。 虽然,这确实是江守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牛头阿傍”。 但他已经和谢必安和范无咎有过多次接触,尽管黑白二位与他接触时候,颇为和善、且收敛着气机。 但他之前,曾在临川府的百魂楼前,真真切切地和另一位阴司大将——马面夔鸣,正面“交过手”的。 (呃……虽然说那场短暂的交锋,他全程都在狼狈地跑路,毫无还手之力。) 但正因为有过那次正面交锋的经历,江守对真正来自九幽酆都的阴司正神恐怖气机感受深刻,那是一种带着不可违逆的幽冥法则、带着斩断一切生死轮回的阴冷与寂灭。 而眼前这尊庞大的牛头呢? 相对于当时那一戟撕裂长空、从虚空中踏出的马面夔鸣而言。眼前这个牛头虽然身躯庞大、威压看着也唬人,但它给江守的感觉,却像是……空有其表。 它只有气势,内中那种独属于九幽地府的本源气机,却是一点都没有! 这个发现,更加确认了江守心中的那个猜测。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 江守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短剑。 那剑身上的铜绿斑驳不堪,在这片灰蒙蒙的、浑浊的深渊光线里,显得毫不起眼。 接着,他看着深渊底下的巨影,开口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牛头……” “为什么是空的?” “……” 崖顶上,所有正因为牛头气势而惊骇绝望的人,听到江守这句没来由的话,全都懵了。 “……” 叶承正死死地抵御着那股威压,艰难地扭过头,那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啥?” 陶清辞半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江守那挺拔的背影,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不解。 张陵丘的眉头猛地一蹙。 空的? 什么空的?! 那股压得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几乎要碾碎他们的恐怖威压,此刻还像一整片黑色的汪洋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江守没有回头。 他依旧站在崖顶的最前方,静静地望着底下那尊玄黑色的庞然巨影。 “它其实是空的。” 他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见过马面夔鸣。那种真正的阴司法则,根本不是靠堆积阴气就能模仿出来的。” 江守顿了顿。 “而你并不知道,是不是?” …… “……” 然后。 江守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身后那几个或半跪或半蹲、满脸茫然与惊骇的道门天骄。 落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那个一直缩在人群最后方、显得最不起眼的身影上。 …… “秦朗?”江守轻声唤道。 “……” “……啊?” 秦朗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年轻、略显稚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和众人如出一辙的恐惧与茫然。他的嘴唇还在不停地哆嗦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受惊的兔子,完全没听懂江守在说什么。 “江、江大哥……你、你在说什么啊?” 秦朗颤抖着声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什么马面?什么空的……那牛头要杀上来了啊!” 江守看着他。 没有说话。 …… 下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大千蜃景(第2/2页) “嗡!!!” 一股浩瀚的太上真元,疯狂地倾泻而入! 江守手中那柄原本毫不起眼的青铜小短剑,骤然暴涨! 一寸。 一尺。 三尺二寸! “噼啪!!!” 一道道狂暴的电蓝色雷弧,犹如狰狞的蛟龙,在【击雷】的剑身上疯狂地游走、炸裂! 那刺目、煌煌的纯阳雷光,在这一瞬间,撕裂了这片浑浊压抑的灰蒙蒙空间,把整片崖顶都照得一片惨白! …… 这惨白的雷光,也照亮了秦朗的脸。 那张脸上,依然是恰到好处的恐惧。 依然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依然是那个怯生生地喊着“江大哥”的,来自云梦山的小道士。 可是。 在那狰狞的雷弧照耀下。 在那双表面上写满了惊慌的眼睛里…… 最深处。 却是一片冰冷。 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戏谑。 “铮!!!” ……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给在场的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江守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雷霆! 那一道裹挟着狂暴天威的电蓝色剑光,横劈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必杀之势,直直地斩向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秦朗! …… “江守——?!!” “住手——!!” 叶承那不可置信的嘶吼,陶清辞惊骇的尖叫,以及张陵丘猛然伸出、试图阻拦的手…… 全都晚了。 …… “咔嚓!!!” …… 那一剑,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然后。 …… 劈空了?! …… 不。 不是劈空。 而是那道狂暴的雷霆剑光,就像是……劈在了一面坚硬而虚幻的镜子上! “咔……” ……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秦朗还保持着那个惊慌失措、微微张着嘴的表情。 可是,从他的眉心开始。 一道细细的、黑色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它像是一条游走的黑色细蛇,缓缓地往下蔓延。 穿过了他惊恐的鼻梁,穿过了他微张的嘴唇,穿过了他那脆弱的脖颈。 “咔……咔咔……” …… 然后,那张脸,碎了。 没有鲜血喷涌,不是血肉的横飞。 是一片一片的,漆黑的碎片。 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黑色镜子。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化作了点点黑色的光尘飘散开来,露出了里面那一层无尽的黑暗。 “……” “……” “……” 崖顶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连那股一直压在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都仿佛在这一刻忘了存在。 …… “这……这是……” 叶承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大脑一片空白。 “咔。” 又是一声。 …… 这一次,声音不是从那个正在消散的秦朗身上传来的。 是从头顶。 “……”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上空。 …… 那片死寂、灰蒙蒙的深渊天空上。 裂开了一道缝。 …… “咔……咔咔咔!!!” 那道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开始向四面八方飞速地蔓延开来! 一条,两条,无数条! 横贯天际! …… 紧接着。 是他们脚下坚硬的崖顶岩石。 是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站着无数僵尸的白色尸林。 是底下那个深渊峡谷里,那一圈圈往下收拢的巨大阶梯。 是那座漆黑阴寒的祭坛…… 还有祭坛前,那尊刚刚转过头来、气焰滔天的玄黑色“牛头阿傍”。 全都在碎。 …… 一片,一片,一片。 像是一整面巨大到覆盖了天地的黑色镜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398章 大梦初醒与包围圈 第398章大梦初醒与包围圈 “呼!” 叶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整个人像是从深水底下被人拽了上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世界崩碎时的恐怖轰鸣。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天。 没有深渊。没有祭坛。没有那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牛头巨怪。 “……” 叶承愣愣地躺在那儿,发懵地眨了眨眼,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然后,他打了个激灵,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坚硬冰冷的石壁。 还在冒着青烟的篝火堆。 那片再熟悉不过的、背靠着绝壁的避风缓坡。 “……” “这……这他娘的……” 叶承看着周围真真切切的景物,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 “唔……” “咳,咳咳……” 身边,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一片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呛咳声。 许凌飞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满头冷汗地坐了起来,眼神还有些没有焦距。 闻道青捂着胸口,茫然地四下张望。陶清辞死死地抱着符匣,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堆已经熄了大半的篝火,清冷的眼眸中满是余悸。 张陵丘靠着石壁缓缓坐起身,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上,此刻一丝血色都没有,白得像一张纸,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剑柄。 李寻风则是一个翻身,像豹子一样跃了起来。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剑柄上,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 而在他们前面。 江守,已经站着了。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着缓坡外那片灰白色的枯木林。那身黑色的特战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石壁的另一头传来! 众人皆是心头一紧,猛地转过头看去。 …… 是另一队。 那些昨夜被安排好、准备在今天清晨护送伤员和情报出山的十三个人。 他们依然全都在这儿。 并没有离开。 …… 可他们的样子,已经和昨天入夜前完全不同了! 徐浩半靠在石壁上,胸前赫然多出了一道斜斜的血口子!那伤口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皮肉恐怖地向外翻卷着,正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 赵飞燕跪在泥地上,右边整条袖子都被鲜血浸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她正死死地按住旁边一个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的年轻师弟,嘶声裂肺地喊着:“别动!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那个早就断了右臂的倪师姐,蜷缩在角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而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两三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生死不知。 ……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陶清辞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师弟的手腕,探查脉象。“你们,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宗、宗主……” 那个师弟的眼神还是散的,瞳孔没有焦距,嘴里含含糊糊地,仿佛还沉浸在极度恐怖的梦魇里。 “……落阴门的宗主来了……” “什么?!”张陵丘瞳孔骤缩。 “……我们走到半路……” 赵飞燕咬着牙抬起头,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又是血又是泪,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今天一早,我们走到半路。林子里突然杀出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落阴门宗主……” “……” “他们人太多了,全都是精锐……我们一路逃,一路打……” 赵飞燕的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泥土:“徐师兄为了替我挡那阴毒的法器,被重创……倪师姐的伤口全崩开了……陈师弟他……他……” 她哽咽着,再说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大梦初醒与包围圈(第2/2页) “……” “我们以为……我们以为这次真的要全死在那儿了……” 徐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艰难地喘着气,接过了话头。 “……然后。” 徐浩的眼中,浮现出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茫然。 “……然后天,就碎了。” “……” “……” “一眨眼……” 徐浩缓缓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片熟悉的缓坡,看着那堆熄了一半的篝火,看着头顶上这片灰白色的天空。 “……我们就回到这儿了。” …… “……” “……” 听完徐浩的话,突击小队的九个人,面面相觑。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顺着脊椎往上爬。 …… 李寻风蹲下身,伸手拿出绷带按住徐浩胸前那道伤口。 “伤,是真的。” 这位青城派剑修的声音,干得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沙子。 “……在幻境里受的伤。” “带到了现实。” …… “……” “那我们……” 叶承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了一下,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我们刚才,在那边走了一整天……” “那片小心翼翼渡过的尸林,那道深不见底的深渊,那座巨大的祭坛,那个牛头……” “全他妈是假的?!” “……” 没有人回答他。 …… 陶清辞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营地的外围边缘。 那里,是一圈昨天夜里点的崂山【净煞香】。 …… 香头上那一星极淡的白色火光,在破晓的冷雾里,正微微地明灭着。 每一根,都还有一小截。 …… “……” “香还在烧。” 陶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碎了这晨雾。 “……” “我们是后半夜……才被拖进那个幻境里的。” “……” “我们在里头,觉得走了一整天。走过了尸林,走到了深渊……”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天边那一抹正一点点撕开夜幕的鱼肚白。 “可外头,才刚刚天亮。” “……” “……” “……操。” 叶承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 就在这时。 …… 张陵丘没有去管那些细思极恐的细节,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面朝着枯木林站着的身影。 “江守。” 他慢慢地走向了江守,双腿沉重,那是之前幻境尸林中,压榨道元使用命牌后,真元、精神力透支后的虚弱。 “……你在看什么?” …… 江守没有回头。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很平淡。 …… “看人。” “……”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 然后,顺着江守的目光。一个接着一个地,转过头看了过去。 …… 缓坡外。 那片灰白色的枯木林边缘。 …… 站满了人。 ……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 那些身影,穿着清一色的黑褐色长袍。他们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从枯木林正前方的边缘,一直往两侧的山岩延伸开去。 把这片三面环着石壁、只有一个出口的缓坡,严严实实地,堵死了。 没有一丝缝隙。 黑压压的一片,在这破晓的晨雾里,在这阴冷的初冬清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第399章 蜃者,龙之夭魂也 第399章蜃者,龙之夭魂也 包围圈,早就合上了。 在他们沉沦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苦苦挣扎、绝望拼杀的时候,现实中的他们,早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 “……” 整片缓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能听见伤员压抑的痛苦呻吟声。 …… 然后。 那片黑压压、令人窒息的人墙,从正中间,缓缓地分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六十来岁的男人。 身形清瘦,一袭玄黑色的宽袍大袖,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绦。 他的面容并不狰狞,没有青面獠牙,甚至称得上儒雅,两鬓微霜,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教书先生般的斯文气。 可当他闲庭信步般走出来的那一刻。 身后那上百名散发着血腥和阴煞之气的黑袍邪修,齐刷刷地躬下了身子,透着一股狂热的敬畏。 “宗主。” “宗主。” …… “……” “……” 这两个字,像块万年玄冰,狠狠地砸进缓坡上每一个道门天骄的心里,砸得他们浑身发冷。 落阴门,宗主! 这十万大山里,真正的、最大的那条毒蛇! 就这么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 而在那中年男人的身侧,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再熟悉不过的纯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略显单薄。 那张脸,年轻,甚至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 ……秦朗。 ……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位落阴门宗主的身边,微微垂着眼帘。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了往日的怯懦,没有了惊慌。 …… “……” “秦……秦朗?” 叶承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抖得几乎不成人声,满眼的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 那个年轻人没有应声。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叶承的呼唤。 …… 倒是他身边那位儒雅的落阴门宗主,缓缓地抬起了眼帘。 他的目光,平静而漠然地越过那片沉默的人墙。 越过那十几个伤痕累累、呆若木鸡、道元枯竭的道门天骄。 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唯一一个还保持着从容站姿的年轻人身上。 …… 江守,也在看着他。 …… 两道目光,在这破晓的、带着丝丝寒意的晨雾里,静静地交汇在了一起。 没有碰撞出什么火花,只有如死水般的平静。 …… 许久。 那位宗主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秦朗,语气平淡温和,就像是在闲话家常。 …… “黎长老。” “看来,这个守一观的小鬼……” “确实有古怪。” …… 当那声平淡的“黎长老”在这死寂的缓坡上落下。 “轰!” 张陵丘、叶承、陶清辞等人,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千钧重锤给狠狠地砸了一下! 所有人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长老?! 那个一路上修为最低、战战兢兢、遇到危险就本能地缩在队伍最后面的云梦山散修秦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蜃者,龙之夭魂也(第2/2页) 竟然是落阴门的一位核心长老?! “……” 众人呆滞的目光中。 秦朗——或者说,落阴门黎长老。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年轻稚嫩、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面皮上,原本那一丝入骨的怯懦与惶恐,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退得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笑意,透着几分妖异和阴冷。 他并没有去理会身后那些道门天骄因为震惊和绝望而变得扭曲的目光。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江守。 “你看出那牛头阿傍是假的……” 秦朗缓缓开口,他那原本清朗略带生涩的嗓音,此刻竟然变得有些虚幻和重叠,透着一股不男不女的诡异感。 “那确实是仓促之间的一点败笔。”秦朗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解,“但,你怎知是我?” “或者说,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怀疑我的?” 他一步一步地从缓坡边缘往下走,目光咄咄逼人: “是到了这绝灵死地的深渊峡谷?还是在第二层那片尸林迷阵里?” 江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那双清明的眼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还是说……从我们刚进山起?”秦朗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似乎非要从江守嘴里挖出一个答案。 “青岩镇的防火站大院里?” 江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猜测。 这种沉默,让秦朗眼中多了一丝惊疑和不甘。 “还要更早?” “……” “开、开什么玩笑!” 秦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惊疑瞬间被极度的自负所取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你是有些古怪的修为和那看不透的望气术法……”秦朗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傲慢,“但我族传承的至宝【蜃龙珠】,可遮天蔽日!” “莫说你们这些连毛都没长齐的道门雏儿,就算是三花聚顶的道门掌门,甚至上古传说中的五气朝元大能亲至,也绝不可能看穿我的命门气机!” “【蜃龙珠】?!” 一直处于极度震惊中的陶清辞,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了头。 这位熟读茅山藏经阁的明珠,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所以……你不是人!你、你真身是【蜃】族?!” “哦?” 秦朗转过头,带着几分戏谑地看向陶清辞。 “‘陶’师姐……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后生,见识倒是不差,竟然还知道我们蜃族?” “……”叶承在一旁,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着陶清辞。 陶清辞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清洞渊录·蜃妖篇》有载:‘蜃者,龙之夭魂也。龙渡劫而不成者,其魄不散,坠于海渊,化为蜃。蜃能吐雾成楼,迷天惑地,故古人称蜃气为幻天’。” “而那【蜃龙珠】……” 陶清辞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是蜃妖一族的至宝!据说,只有千年以上道行的蜃妖,在渡劫飞升失败、身死道消之时,才有可能遗蜕下来的天地至宝!” “那本残卷上,对这颗珠子只有一段话的评价……” 陶清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得此珠者,可夺天地一线,隐自身气机,惑三界神识!’” 第400章 双方的复盘 第400章双方的复盘 听完陶清辞的这番解释,叶承、张陵丘等人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千年以上道行大妖遗蜕的至宝! 这等逆天的神物,难怪!难怪无论是老天师的法眼,还是他们这一路上如此紧密的接触下,都无法察觉出这个“秦朗”身上有半点妖气或邪修的气机! 在【蜃龙珠】的遮掩下,他站在那里,在天地气机的感应当中,他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微不足道的聚气境底层散修! 江守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印证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想。 “难怪……” 江守看着秦朗,“所以,我们刚进入第二层屏障时,遇到的那个梦貘……” “那个连同我们五个人一起拉入的幻境,其实,也是你的手笔?”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秦朗那张年轻的脸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也不全是。” 他那虚幻重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智商碾压的得意:“梦貘那种低阶的畜生,擅长的是挖掘人潜意识中的秘密。自然是没有能力一下子把你们五个道门顶尖天骄,同时拉入那么深层次的幻觉之中的。” “不过,那时我就在你们身边嘛。” 秦朗张开双臂,“我自然是要借助一下【蜃龙珠】的遮掩能力,帮它一把,给你们这漫长枯燥的旅途,制造一点小小的‘惊喜’了。” “只可惜……那畜生给他机会也不顶用,不知道从哪里被你看出了破绽。” 随着秦朗的话音落下。 他那张原本属于云梦山年轻小道士、稚嫩的面容,竟然开始在清晨的冷雾中,如同水波一般扭曲、变幻起来。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身形拔高了一寸。 不到三息的时间。 站在众人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怯弱的小道士。 取而代之的,一个面容俊朗、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的中年男子! 最醒目是他的眼角带着两道细长而妖异的暗红色邪纹,眼眸妖异而深邃!那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属于大妖的恐怖威压,再也没有了【蜃龙珠】的掩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好了。” 秦朗——应该说是黎长老,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守。 “你看,你问的,我都回答了。”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你回答我了?” 黎长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执拗的探究欲,“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怀疑我的?” …… 晨风带着深山独有的寒意,吹过满地狼藉的缓坡。 四周,是黑压压的一片落阴门精锐,以及那位负手而立、气度阴沉的宗主。 在这插翅难飞的死局中央。 江守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显露了俊朗中年真身的大妖,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将一只手随意地插进了黑色特战服的裤兜里。 “其实……” 江守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街边的酒馆里,跟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复盘一局刚刚下完的残棋。 “你猜得没错。” “我确实,早就开始怀疑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双方的复盘(第2/2页) 江守看着黎长老,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从龙虎山回去的高铁上,我就一直在脑子里复盘那次道门盛会的点点滴滴。而其中……让我感觉最为违和、最是不适的奇怪之处。” “就是你。” “哦?”黎长老眼角一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江守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龙虎山,斗法谷。” “……” “闻道青和叶大哥比试之时,闻道青被逼得召出了金甲神将。那神将金光刺目,威压惊人,简直如天神下凡。当时我们在场的所有年轻一辈,都被那股浩大的声势给彻底震慑住了。” 江守盯着黎长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可是你。一个连聚气境都还没稳固的‘底层散修’,在看到那尊金甲神将的时候,你记得你随口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黎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江守。 “你问我……”江守复述着当时的原话,“‘闻道青这般,以自身的真元,持续供着这么个庞然大物……他这道元能撑得了多久呢?’” 江守冷笑了一声:“你竟然能在第一眼,就无视了那尊神将带来的恐怖威压,极精准地看出了闻道青的本命精血正在飞速流失,看出了他是在强行透支生命去维持法相!” “这,绝对不是一个刚聚气入门的、连道法都没见过几次的散修,该有的眼光和见识!” “……” 黎长老眼角的肌肉,不可遏制地细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活了百年的大妖,很快便强行按捺下心头的异样,强笑着反驳道:“就因为这个?我难道不能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刚好胡乱猜测到的吗?你仅凭一句话就怀疑我,这未免也太武断了。” “当然,这句话只能算是一个引子,仅仅是让我心里留了个疑影。” 江守看着嘴硬的黎长老,不紧不慢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真正让我确定你不是个普通修士的,是在互通有无的集市上。” “……” “当时,我正蹲在一个摊位前看那些物件。而你,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江守的语气缓慢,一字一顿: “你用【蜃龙珠】掩饰了气机,你的心跳、呼吸,都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低阶修士。但我这人天生感知敏锐,以我当时的修为和感知,哪怕是叶承大哥,或者是天师府的张景和师兄,也断无可能如你那般,毫无声息地、宛如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背后,而我竟然在回头前毫无察觉!” 江守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刺黎长老的眼睛: “你平常的伪装,确实演得天衣无缝。”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刻进了骨子里,就已经成了你下意识的本能。那是极难假装的。” “就像一个人,如果他已经熟练掌握了骑自行车。那当他跨上车座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重心就会下意识地跟着车辆去调整平衡。你想让他假装成一个完全不会骑、东倒西歪的新手,他反而装得不像。” 江守指了指黎长老:“如同你走路的方式,你隐匿气息的习惯。” “那种肌肉记忆,你藏不住的。” “……” 第401章 紫色天穹 第401章紫色天穹 晨风吹过死寂的缓坡。 黎长老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此刻已经极为难看。 他自负有大妖的道行,更有蜃妖一族的无上至宝【蜃龙珠】傍身。他得意于自己能够瞒天过海,连龙虎山老天师的法眼都能骗过! 却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这高高在上的蜃族大妖,竟然在一些最微不足道的“肌肉记忆”和“下意识细节”上,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人类小辈,给扒得体无完肤! “好……好心智……” 黎长老气极反笑,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江守:“可是,即便你通过这些细节,看穿了我不是个普通修士。那又能怎样?” “天下道门奇人异士无数,喜欢扮猪吃虎的散修也不在少数。你凭什么就能肯定,我是带着恶意的?凭什么确认我就是落阴门派来的卧底?!” “哦?” 江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的落阴门精锐,那位气定神闲、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落阴门宗主。 对方显然并不着急。 在这位宗主的眼里,江守这几个道元枯竭、满身是伤的正道残兵,就如同掉进猫爪子里的残废老鼠。他很乐意给这位劳苦功高的黎长老一点时间,去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猎物绝望挣扎的戏谑感。 “我当然不能肯定。” 江守收回目光,看着黎长老,陈述一个简单的逻辑: “可是,你别忘了。你可是要跟着我们一起,进入十万大山的三十六人之一啊。” “这等关乎天下道门气运的绝密行动。队伍里混进了一个伪装成底层散修的未知高手……” 江守耸了耸肩:“我当然是在回去的高铁上,就把自己的这些疑惑,原原本本地,上报给李玄清老天师了。” “……”黎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呢……” “咱们这是现代信息社会了,黎长老。” 江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以为还是你们几百年前那种躲在深山老林里、信息闭塞的时代吗?” “你不会以为,随便找一个像云梦山清虚观这般,在《旁支录隶书》上挂着的名字,就能完美无缺了吧?” “……” 接连的反问,让这位俊朗的黎大妖脸上有些挂不住。 “特事局的同志,连夜就去核查了你那位远在云梦山的‘师傅’,以及那座破落的清虚观。” “这一查,可真是有意思啊。” 江守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满是嘲弄: “如你所说,那清虚观里,确实是有一个手脚不便的落魄道人。” “只不过……特事局多方走访打听,那道士年轻的时候,根本就是个好喝烂赌、坑蒙拐骗的无赖!他的脚之所以折了,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帮穷苦人家驱赶冤魂,豁出性命落下的残疾’。” “那是因为他欠了山下赌坊的高利贷没钱还,被人活生生把腿给打折的!” “特事局甚至还查出。真正的秦朗,当然也并非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弃婴。而是那个烂赌鬼早年跟山下一个寡妇生下的私生子!” “……”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江守那平淡的声音。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 江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充道: “你以为你早早地来到青岩镇,四处乱逛,是在暗中摸清特事局的防御布置和换防规律吗?” “其实,从你踏入青岩镇的第一秒起。” “特事局和道门布下的那些暗哨,就已经在暗中,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紫色天穹(第2/2页) 黎长老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被江守这番话给气得不轻。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原来从头到尾,在对方搭好的戏台子上,卖力地表演着可笑的杂耍! “既然你们早就查清楚了……” 黎长老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江守,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在青岩镇不直接拆穿我?!” “……” 江守站在原地,迎着初冬冷冽的晨风,看着气急败坏的大妖。 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弧度。 “因为……” 江守那只一直插在黑色特战服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 “唰!” 一张画着繁复赤金纹路的黄纸符箓,被他两指夹着,犹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猛地甩向了半空! 赤金色的朱砂纹路,在破晓的晨光中骤然亮起,极其刺目! 【阳气挑灯符】! 那符纸在半空中剧烈地一震,一团炽烈到极致的金色火光,眼看着就要从符胆里轰然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纯阳火球。 “哼。” 一声十分不屑的冷哼响起。 黎长老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只是抬起了一只手,宽大的袖袍猛地往前一拂。 “嗤!” 一道粗如儿臂的浓稠黑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这黑光后发先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张刚刚亮起的符纸上! “啵。” 一声微弱的轻响。 那团还未来得及彻底绽开的至阳烈焰,连同那张黄纸符箓,瞬间被那道蕴含着大妖之力的黑光给生生碾碎,化成了漫天洋洋洒洒的黑色飞灰。 …… “哼!困兽之……” 黎长老嘴角一扯,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一次场子得意,脸上刚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嘲弄。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吐出一半,脸上的表情却猛地一僵,随后变成铁青色! “小子,好手段!!!” 黎长老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原来。 就在他被那张【阳气挑灯符】吸引了注意力,出手击毁的那一瞬间。 “嗡!!” 在江守的左手掌心,一张通体暗紫色、隐隐流转着淡金色雷纹的极品符纸,正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 声东击西! 那一缕精纯的太上真元,瞬间引爆了这张绝品符箓的符胆。 随后,一缕紫红色电弧,从那燃尽的符灰里犹如灵蛇般窜出。 “咻”地一声! 那道紫红色的电弧笔直地射向了头顶那片被十万大山绝阵笼罩的灰白色天空! “轰隆……!!!” …… 天,裂开了。 一道粗壮的紫金色天雷,仿佛带着这方天地最纯正的煌煌天威,从那片终年压抑着十万大山的灰白色云层最深处,笔直地劈了下来! 它没有劈向在场的任何人。而是轰然砸在了这片缓坡正上方、约莫百丈高的半空中。 然后骤然炸开! 化作了一团巨大到、几乎铺满了半边天穹的紫金色雷光! 那光,太过刺目,太过耀眼。 亮得连这十万大山里、那终年不散、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厚重瘴雾,都在这一瞬间被照得通透! 亮得哪怕是隔着几百里外的层峦叠嶂,在这清晨微熹的时分,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天际炸开的紫金奇观! “……” “……” 第402章 【紫霄烽火】与【神霄雷罩】 第402章【紫霄烽火】与【神霄雷罩】 整片缓坡,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给震住了。 那位一直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落阴门宗主,脸上的那抹从容和戏谑,终于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天穹上缓缓扩散、经久不散的紫金雷光。深沉如井般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真真切切的惊怒与忌惮。 “……烽火。”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龙虎山的……烽火。” …… 黎长老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拂袖的姿势,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团刺目的紫光。 他这活了百年的大妖,自诩算无遗策,用【蜃龙珠】玩弄这些道门雏儿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自认为的幻术大师,竟然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人类小辈,用一个最简单的“声东击西”的障眼法,又给摆了一道! 作为一个潜伏在道门许久、又活了上百年的蜃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道光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地,将僵硬的脖颈转了过来。 看着江守。 看着那个站在晨风中,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笑意的年轻人。 …… “……你们……”黎长老的声音干涩。 “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设伏?” “不。我不知道。” 江守看着他,语气平静。 “只是,你们觉得自己在撒网。而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揪出你这个卧底而已。” “因为要一网打尽的……” 江守掸了掸刚才指尖沾上的一点飞灰。 “从来,就不只是你们啊。” …… 听到这句话。 那位落阴门宗主眼神骤然一缩。 “杀!!!” 一声厉喝,犹如平地惊雷,在这冰冷的晨雾中轰然炸开! “一个不留!在道门的援军赶到之前,把他们全部给我杀干净!!” …… “轰!!” 随着宗主的一声令下。 那道原本静立在缓坡外、黑压压密不透风的邪修人墙,瞬间炸开了! 上百名身穿黑袍的落阴门精锐,手里挥舞着各种阴毒的法器、骨杖,口中发着嘶吼,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冲了下来! 而在他们的前面。 是从那些黑袍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的密密麻麻僵尸! 这些僵尸浑浊泛白的眼珠子里,此刻正燃烧着嗜血的凶光,带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腐朽气息,朝着这片三面石壁的缓坡汹涌而来! “结阵!!” 张陵丘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嘶厉的怒吼。剑身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可那握剑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叶承狂吼一声,一把扯开了胸前的剑匣搭扣。 “锵!!” 【骄阳】出鞘!赤金色的纯阳剑光冲天而起,驱散了周围的一片阴寒。 陶清辞素手翻飞,将几张符纸扣在指间。 李寻风和齐恒也咬牙提起真元。 可是…… 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挡不住的。 他们这二十一个人,一大半是重伤濒死、油尽灯枯的强弩之末。 面对这上百名以逸待劳的邪修精锐和尸潮,这等足以碾平一个小门派的恐怖阵容,他们根本撑不到龙虎山援军赶来的那一刻。 然而。 就在那如潮水般的僵尸,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阴毒法术,即将狠狠地拍击在石壁缓坡上之际! “嗡!!!” 半空中,凭空出现了无数道粗壮的青金色电弧! 这些电弧并非像寻常雷法那样直劈而下,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游走、交织、蔓延! “噼啪!噼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紫霄烽火】与【神霄雷罩】(第2/2页) 又是电弧,一道接着一道地涌现,一层叠着一层地交错。往外扩张,往下延伸,又往回弯曲缠绕…… 不过眨眼之间。 那些狂暴的青金色雷电,竟然在半空中,绕成了一张巨大密不透风的网。 绕成了一面闪烁着毁灭雷光的墙。 最后。 绕成了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金色雷罩! 这口雷罩,将整片三面环绕石壁的缓坡,以及这二十一个道门天骄,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头!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足足有十几具凶悍的僵尸,收势不及,一头狠狠地撞在了那面由青金雷弧交织而成的雷墙上! “滋!!!!!” 令人牙酸的电流爆响声瞬间炸裂! 在那一瞬间,接触点上的青金色雷弧疯狂地爆闪,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十几具僵尸,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铺天盖地的恐怖电光里,直接炸成了焦黑的碎肉和漫天飞灰! 后续的尸潮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本能地一顿。 但那些邪修的攻击却紧随其后。 “砰砰砰!” 一团团浓郁的黑煞、一枚枚淬了剧毒的白骨钉、以及大片大片腐蚀人骨肉的毒瘴,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砸在了那层青金色的雷网上。 这些个阴毒的攻击砸在雷罩上,“滋滋”几声,就直接被蒸腾成了虚无。而那面青金色的雷网,只有,些许漫不经心的凹痕。 “……这、这是……” 被护在雷罩中心的道门众人,全都看呆了。 “神霄雷罩?!” 许凌飞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这阵法他太熟悉了!之前他们小队和六队三人就是靠着神霄派这雷罩强行拖延到张陵丘他们过来,才保住性命的。 可是…… “不对啊!!” 不仅是许凌飞。 此刻正靠在石壁下、身上虚弱带伤的神霄派嫡传宋道名,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流转着青金色光芒、犹如实质般坚不可摧的巨大雷网。 “这……这颜色……这雷霆的强度……” 宋道名的声音都在发颤,满眼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无论是那电弧中蕴含的恐怖道元之力、还是【神霄雷罩】的底层纹路走势,都让这这雷罩覆盖的范围和坚韧程度强上不止一筹。 就算是自家的掌门亲自施展,也绝对达不到这种防御强度…… “咕咚。” 叶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 “江兄弟……” “你……你他娘的昨天晚上,不是说这阵法逆推雷纹太难,一不小心就炸纸吗?” 江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挺难的。” “废了我好几张符纸呢。” “不过后来我换了一个思路,把这雷纹和我守一观的护身符互补尝试了下,发现效果还不错……,于是最后用陶师姐的三清纸勉强画了一张。” “……” 众人集体无语。 勉强画成一张?你管这叫勉强画成一张?!这特么喊神霄派掌门过来,能有这种效果吗……? “江守。” 张陵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快步走到江守面前,那双清冷的眼眸盯着他。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们龙虎山的【紫霄烽火符】?” 张陵丘的声音急促,“这符,非天师不可动用。援军……是李玄清师叔亲自带队来了吗?” “哦,那个啊。” 江守看了一眼天际还在闪烁的紫金雷光,语气随意。 “杜凌虚交给我的。” 第403章 杜凌虚的局 第403章杜凌虚的局 “杜凌虚给的。” “……杜凌虚?” 听到这个名字,不仅是张陵丘,在场的所有道门天骄,皆是一愣。 “你见过他了?”张陵丘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更是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我杜师兄过来了?!” 另一边的陶清辞闻言,更是急急地上前了一大步,那张沾着些许灰尘的清丽脸庞,瞬间浮起了一丝亮色。 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地里,忽然听到被誉为道门年轻一代第一人、自己那位算无遗策师兄的消息,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振奋人心! 而作为公认的道门年轻一代第一人,茅山掌教高徒,杜凌虚的名字在道门中可谓如雷贯耳。大家都知道他在此次联合行动前,孤身一人深入十万大山,探查落阴门虚实,并送出许多至关重要的情报图。 “呃……别误会,不是这里。是在青岩镇的时候。” …… 回想当时在青岩镇的场景。 江守摸了摸鼻子,后颈莫名地冒出了一层细汗,舌根仿佛又泛起了那股子火辣辣的、直冲天灵盖的滋味。 老陈凉粉铺。 那一碗红得发黑、辣得他差点当街原地升天的变态辣凉粉…… 事实上,那天在凉粉铺子外头,拉他上车的那个人力三轮车夫。 那个穿着一件破旧夹克、浑身脏兮兮、草帽压得极低的中年汉子。 便是茅山大弟子,杜凌虚! 那一路在三轮车斗里,其实没说几句话。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直接跟江守确认了他上报给天师府、关于“云梦山秦朗”身份存疑的问题。 然后便是交底。 “既然如此,紫衣掌教也认为,不如就将计就计。也许可以将这十万大山里的老鼠,一网打尽。” 那杜凌虚一边蹬着三轮车,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只是在这期间,你们小队可能会非常危险,我劝过掌教了。” “但,他老人家认为……你……” 说到这里,杜凌虚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草帽底下那双清亮的眼睛,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坐在车斗里、正被辣得嘶嘶吸凉气的江守。 那眼神里,满是不解。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年纪过分地轻,一身野路子,连《旁支录》上都查不着师门来历。 紫衣掌教凭什么,会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有这么大的信心?甚至敢把整个道门年轻一代的性命,作为诱饵压在这个局里? “……他说,你有能力应付。”最后,杜凌虚还是把那句话说完了,顺手将那张【紫霄烽火】符箓,交给了江守。 ……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江守从回忆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整个青金色的【神霄雷罩】,剧烈地一颤! 众人猛地抬头。 雷罩外三丈,那位落阴门宗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最前面。他那宽大的玄黑袍袖鼓荡不休,一只由浓稠如墨的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正从半空中狠狠地压在雷罩的顶端! “滋滋滋……!!” 青金色的雷弧与那墨黑色的煞掌疯狂地纠缠、撕咬、湮灭,爆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电光。 而那一掌落下的位置,原本坚韧无比的雷网,竟被硬生生地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整个雷罩,摇摇欲坠! “江兄弟!!” 叶承失声大喊。 江守神色一凛,连忙收敛心神。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青金色的道种骤然加速旋转,一股磅礴浩荡的太上真元沿着经脉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了那张平铺在碎石地上的三清符纸之中! “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杜凌虚的局(第2/2页) 符纸之上,那一圈一圈往内绕回的繁复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雷芒! 那道被压出了深坑的雷网,在青金色的光芒中猛地一震,爆发出更强烈的雷霆之力,硬生生地将那只巨大的煞气手掌给重新撑了回去! …… 宋道名靠在石壁下,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孤零零的三清符纸。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 …… 一张。 是的,只有一张。 神霄派的【神霄雷罩】,是要以六张高阶雷符为基,六芒布阵,六点相互勾连呼应,方能撑起那一口坚不可摧的雷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把那雷纹的强度,硬生生地往上拔了不止一个层次。 更是把本该由六张符联结而成的符阵,整个儿融进了……一张符纸里。 ……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宋道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他毕生的符道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只是,没有人回答他。 …… 雷罩之外。 黎长老那张俊朗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满是气急败坏。 他站在宗主身侧,双手在身前飞快地掐诀,一口一口地往外喷吐着灰白色的蜃气。 那些蜃气如同一条条灰白色的雾蛇,扭动着钻向那面青金色的雷墙,试图从雷网的缝隙里渗进去。 “滋!滋!” 可它们刚一触碰到那至刚至阳的青金雷弧,就像是雪片落进了滚油锅里,瞬间被蒸腾一丝不剩。 “该死!!” 黎长老脸色极为难看,咬牙切齿地暗骂。 事实上,他们蜃族本就是以幻术见长,独步于万妖之上,杀人于无形。但真要像现在这样,明火执仗的靠修为妖术去硬碰硬地打斗,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事。 …… “杜凌虚、天师他们,应该是伪装成了第五小队。” 江守一手按在符纸上,稳固着摇摇欲坠的雷罩,眼睛盯着罩外那两道疯狂攻击的身影,语气平静地说道。 “……第五小队?!” 众人皆是一惊。 “嗯,全员换了。” 江守点了点头,这也是杜凌虚告诉他的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他们赶到这里要多久……”江守眉头微皱。 “我也不知道。” …… “……” “……” 罩子里,瞬间一片沉默。希望虽然有了,但这等待的时间,却成了最致命的煎熬。 …… “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九幽煞掌】狠狠地砸了下来! 雷罩再一次剧烈地摇晃,青金色的电弧疯狂地闪烁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江守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先不要多聊这些了。” 他咬了咬牙,丹田中的真元再一次疯狂地往外涌,去弥补雷罩的消耗。 “这神霄雷罩……” “怕是,顶不了多久。” ……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张陵丘缓缓地抽出了长剑。叶承握紧了【骄阳】。陶清辞也将几张符箓扣在了指间。 李寻风、闻道青、许凌飞、齐恒……一个接一个地,这些道门天骄们,无论是还剩下多少可战之力,全都站到了伤员们的前面。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静静地,看着头顶那一面在一次次重击之下,明灭不定的青金色雷光。 等待着那最终的破裂,亦或是……黎明的到来。 第404章 修罗战场,血染缓坡 第404章修罗战场,血染缓坡 “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九幽煞掌】狠狠地砸了下来! 雷罩再一次剧烈地颤抖,青金色的电弧疯狂地闪烁跳动。那被压出来的凹坑,一次比一次深,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撕裂! “噗……” 江守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 他这是几乎在以一己之力,抵挡着落阴门宗主、一只大妖和百来名邪修精锐的疯狂攻击。 在他的内景气海之中,那颗青金色的【守一·道种】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着。 枝丫之上,那朵赤芒如火的【赤芒之花】与清冷如月的【青炁之花】,此刻都已经催发到了极致。花瓣剧烈地律动着,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几近干涸的黯淡。 雷罩之外。 那位落阴门宗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面流转着青金色光芒的雷光,眉头微微皱起。 这雷弧跳跃中的道韵…… 至刚,至正,却又透着一种生生不息、混沌万象的玄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总隐隐觉得似乎在哪里感受过这种气息。 “宗主,夜长梦多。这道门的援军,随时可能顺着烽火的指引,撕开大山屏障赶到……。”一旁的黎长老看着久攻不下的雷罩,也有些急躁。 “咱们必须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群道门的未来天骄彻底碾碎,撤回万骨渊!” 没有时间去细想,落阴门宗主抬头,看了一眼天际那团虽然开始暗淡、但依然并未散尽的紫金烽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下一瞬。 他猛地抬起那宽大的玄黑袍袖,五指成爪,朝着前方那群正结阵包围着缓坡的落阴门黑袍精锐,狠狠地一吸! “啊!!!” “宗主饶——啊啊啊——!!” 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从那片人墙里轰然炸开! 只见十几名落阴门精锐邪修,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萎缩! “嗤!嗤!嗤!” 一缕一缕粘稠的猩红色血气,从他们的七窍、从他们的每一个毛孔里被硬生生地生抽了出来!十几道血气在半空中汇成了一条条刺目的血河,疯狂地涌向了宗主那张开的掌心! 血河汇聚。 半空中,那只原本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墨黑色【九幽煞掌】,在吞噬了这十几个精锐手下的全部精血和神魂之后,瞬间膨胀变色! 它变成了一种近乎发黑的赤红色。 足足暴涨到了三丈大小,遮天蔽日!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血色巨掌的五根指头上,每一根都缠绕着扭曲挣扎的模糊人脸,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 “不好!!!” 雷罩内,张陵丘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只犹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的血色巨掌,清冷的眼眸中瞳孔骤缩,失声大喊。 …… 那只带着无尽怨毒和毁灭气息的血掌,轰然落下。 “轰!!!!!!” …… “咔嚓!!!” 一声清脆却让所有人陷入绝望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苦苦支撑了许久的青金色雷罩,轰然破碎! 漫天的青金色碎光,犹如一场璀璨却致命的暴雨,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 而就在雷罩碎裂的同一瞬间。 “噗!” 江守如遭雷击,胸口猛地一闷,口中沁出鲜血,连连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江守……”张陵丘大惊失色,用力撑住差点跌倒的江守。 “我没事……别管我!迎敌!!”江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双目赤红地盯着前方。 …… 雷罩一碎。 外面的东西,全涌进来了。 没有任何缓冲!瞬间就是最惨烈的绞杀战场! 尸潮。 黑煞。 骨钉。 毒瘴。 所有被那一面青金雷墙死死挡在外面的恐怖事物,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地灌进了这片三面石壁的狭小缓坡! “结阵!!” “护住伤员!!!” 张陵丘和齐恒的厉吼声,在尸潮的咆哮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修罗战场,血染缓坡(第2/2页) “锵!” “来啊!!来啊你们这群狗杂碎!!!” 叶承双目赤红如血,第一个迎着黑色的潮水冲了上去! 他手中【骄阳】爆发出的刺目亮光,赤金色的剑罡化作一记狂暴的横扫,硬生生地把最前面那一排扑上来的僵尸烧成了一片冲天的火海! 陶清辞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将手中捏着的几张火符和雷符一股脑地全甩了出去,火光与电弧在尸群里疯狂地炸开。 张陵丘脸色惨白,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掐诀,半空中雷云翻滚,一道道银白色的天雷劈入敌阵,试图阻挡着尸潮的推进。 “嗡……” 就在众人拼死抵挡尸潮之际,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在战场上荡开。 是黎长老! 这位拥有【蜃龙珠】的上古大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他那暗红邪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妖异冷光,幻术瞬间发动! “唔……” 正在右翼拼杀的李寻风,身形突然一僵。刚刚勉强提剑站起的闻道青和许凌飞,也是双眼瞬间失去焦距。三人就像是被人抽了魂一样,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瞬间陷入了深层次的死境幻觉之中! 战线,瞬间崩塌! “寻风!!”张陵丘大骇,正欲施救,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邪修死死缠住。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左侧的防线炸开。 是倪师姐。 这位崆峒派的女剑修,那条断了的右臂还吊着渗血的绷带,她被挤在伤员堆的最外沿。 第一波冲破防线涌进来的尸潮,正好从她那个方向、犹如恶浪般扑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用仅剩的左手举起剑。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十几只长满黑毛和锋利指甲的鬼爪,狠狠地扑向了她。 …… “倪师姐!!!” 赵飞燕嘶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去抓。 可是,她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指尖,堪堪擦过了倪师姐那染血的袖口。 没抓住。 …… 那道单薄的身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在一片蜂拥而上、张着血盆大口的黑影之中,瞬间被淹没。 没了。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再发出来。 …… “倪师姐!!!” “啊!!!”赵飞燕崩溃地大哭,拼命地挥舞着长剑想要冲进去,却被齐恒死死地拉住。 但残酷的战场,没有给任何人悲伤的时间。 在另一侧。 防线的崩溃导致一具凶悍的老僵尸,从尸潮的缝隙里窜了进来。漆黑尖锐的利爪,直取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景清! “滚开!!!” 一道身影,合身扑了过去! 是那个二十岁不到、一直被叶承“小六、小六”地喊着的武当吴师弟! 他刚才在雷罩破裂时已经被震出了内伤,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剑狠狠地劈开了那只僵尸的脑袋! 堪堪救下了同伴,他松了口气。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一杆漆黑的幡刃,犹如毒蛇般从那具僵尸的背后刺出,毫无阻碍地…… 从他的后背,贯穿到了前胸。 …… 少年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滴着鲜血的黑色刃尖。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稚气的脸上,竟然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留恋。 …… 他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正提着剑、在尸群里杀红了眼的武当师兄。 “……叶……师兄……” …… 那只幡刃,猛地往回一扯。 …… “小六——————!!!!” …… 叶承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他疯了一样劈开挡在面前的尸群、邪修。 一剑,两剑,三剑,赤金色的剑罡把那一片烧成了火海。 可那个少年,已经被拖进了尸潮里…… 第405章 噩梦传承与剑光先至 第405章噩梦传承与剑光先至 “绝望。” 这是此刻,笼罩在每一个还活着的道门天骄心头,唯一的词汇。 在这片被尸潮和邪修彻底淹没的血色修罗场里。 生命的凋零,变得如此廉价和迅速。 …… 就在众人陷入悲痛和苦战之时。 另一边,落阴门宗主那深沉的目光,锁定了场中正施展五雷正法的张陵丘。 “哼!!” “天师府的雷法,确实碍眼。” 宗主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浓郁至极、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煞印,犹如一颗黑色的流星,快若闪电地直冲张陵丘的面门而去! 张陵丘脸色苍白,刚刚强行施展雷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着那道致命的黑煞印袭来,根本躲避不及! “啪~兹~!!!” 千钧一发之际! 一柄跳动着狂暴雷弧的法剑,犹如一道电蓝色的闪电,从斜刺里猛地插了进来,挡在了张陵丘的面前! 黑煞印撞在雷剑上,瞬间被雷霆之力劈碎,化作一团黑烟散去。 “咳……” 江守握着【击雷】,嘴角那抹血迹还未干涸,胸口因为强行运转真元而剧烈地起伏着。 接着,他不退反进,站在了张陵丘面前,抬起头,那双流转着暗金色神芒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落阴门宗主。 “陵丘,退后。”江守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冷然的决绝。 只见他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捏住的一张符箓。 …… 这并非是一张寻常的黄裱纸,乃是江守用祖师遗宝,那自带雷纹的紫霄符纸配合至刚至阳的赤阳砂画的【紫霄·青光斩】! 作为压箱底的保命符箓! “嗡!!!” 符纸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符线如焰火般亮起,那张紫色的符纸上,竟然开始闪烁起一丝丝令人心悸的金色雷弧! 一股莫名的、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毁天灭地般威势的气机,从那张符纸上轰然荡开! “!!!”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机,落阴门宗主那深沉如井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黎长老,以及那些悍不畏死的黑袍精锐,也全都在这一瞬间如临大敌! “!!!” 落阴门宗主想都没想,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猛起抬手臂! “噗噗噗!” 站在他前方的十几名黑袍精锐,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再次瞬间干枯、萎缩! 宗主将这股庞大的人命血气凝聚成型,在他身前化作了一面厚重无比的血腥【九幽血盾】! 而黎长老也是脸色大变,手中瞬间出现一颗彩色的幻珠。随后,他整个身体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死死地包裹了起来。 江守体内的太上真元,疯狂地灌注入那张紫色的符胆之中! 左手猛地一挥! “紫霄·青光斩!!” “轰!!!” 一道璀璨如弯月的青色剑光,横空出世! 那轮巨大的弯月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狂暴无匹的金色雷弧! 青雷弯月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姿态,贴着地面,朝着敌群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 那些僵尸、那些来不及躲开的邪修。 均是被这道青雷弯月毫无阻碍地……拦腰斩断! 而在他们那平滑的断口上,还跳动着一抹抹刺目的金色电弧,瞬间将断口烧成焦炭,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轰隆!!!” 青雷弯月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斩在了那面厚重的【九幽血盾】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噩梦传承与剑光先至(第2/2页) 狂暴的能量涟漪,犹如十二级飓风般向四周横扫! 恐怖的气浪将周围十几丈内的僵尸、残存的邪修、甚至包括那个浑身包裹在灰雾中企图用幻术躲避的黎长老。 全都瞬间掀飞了出去! “咔嚓……” 在僵持了短短一息之后。 那面由十几名精锐气血凝聚而成、坚不可摧的【九幽血盾】上,传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但终究是挡下来了。 血盾虽然没有完全破碎,但站在血盾后方的落阴门宗主,那清瘦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了两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给震住了。 不管是道门天骄,还是剩下的邪修,全都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道残留的恐怖剑痕。 落阴门宗主稳住身形,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站在原地、手持雷剑、眼眸中流转着暗金神芒的年轻散修。 宗主那双深沉如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度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之前看到那青金色的雷光时,会感到隐隐的熟悉和心悸。 一段尘封了二十年、如同噩梦般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高高在上的落阴门宗主。 他的声音,竟然破天荒地,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你……!!!” 他指着江守,手指甚至在微微发抖。 “你是那个疯道士的传人?!!” “……” “……” 天师殿里,各派掌门讲过的那段玄门秘辛。 “疯道士……” 其他人或许听不懂,但第一小队的所有人,听过之前落阴门香主如何称呼二十年前那个一剑灭一宗的前辈的。 陶清辞张着嘴,扭过头,看着江守。 张陵丘也在看他。那双清冷狭长的眼眸里,翻滚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全场诡异的死寂中。 江守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森寒、讥诮的弧度。 “老头子要是听到你这么尊称他,估计……” 江守话未说完,猛地抬头,同一时间落阴门宗主也同时抬头看向了天边。众人不明所以,皆抬眼看向二人看的方向。 只见天边一道小小的点……一开始是一抹亮光,再一息,它已经亮得刺眼,拖着一道雪白的尾迹,从天边直直地朝着这片战场压了过来! “那是什么……” 有邪修仰起头,喃喃了一句。 …… 然后,剑到了。 没有声音。 那道雪白的光,就那么无声无息地,钉进了包围圈后方的碎石地里! 一息之后。 “锵!!!” 迟到的剑啸,才姗姗来迟地撕裂了整片天空! 与此同时,以那柄剑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雪白剑气贴着地面轰然荡开! “轰!!!” 后排那十几个落阴门精锐,连同他们手里的骨杖、魂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横扫而过,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碎石地上,多了一道极其规整的圆痕。 圆心处,一柄古朴的长剑斜插在地,剑身仍在嗡嗡地震颤着,清光流转。 叶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剑,嗓子都在发抖: “爹!!!” 第406章 武当掌门 第406章武当掌门 “爹!!!” 叶承那撕心裂肺的一声狂吼,以及那柄犹如惊雷般从天而降的古朴长剑,瞬间将陷入绝望和呆滞的道门众人唤醒。 看着那柄清光流转的长剑,听着叶承的称呼,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犹如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武当掌门亲至! 这是真正的道门大能,是足以在这十万大山中扭转乾坤的顶尖战力!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道门天骄们,精神瞬间大振,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烈火。 而在缓坡之外。 落阴门宗主也死死地盯着那柄插在碎石地里的长剑,脸上此刻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道门的援军,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还是武当掌教这等难缠的狠角色! 他下意识地萌生了退意。 可是…… 当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前方。 看向那个嘴角还挂着血迹、站在原地的年轻散修时。 对方手中提着那柄电弧跳跃的雷剑,眼眸中流转着暗金色神芒,正冷冷地与他对视着。 宗主眼底的那抹骇然,再次翻涌成了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极度杀机! 二十年前。 那个单枪匹马、一剑劈碎了整个落阴门总坛的疯道士。 那道犹如梦魇般、至今依然让他午夜惊醒的恐怖剑光…… 那股霸道、凌厉、无视一切邪妄的纯粹道韵,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挥出的那道青雷弯月,简直如出一辙! 如今,那个疯道士的传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此子……断不可留!!” 这等逆天的妖孽,这等恐怖的符剑天赋,若是让他活着走出十万大山,假以时日,必成落阴门的心腹大患! 就在他犹豫着是拼尽全力搏杀江守,还是立刻下令全军撤退的这短短两息之间。 “轰!” 半空中,气流轰然炸裂。 一袭青灰道袍、面容方正、身形犹如铁塔般魁梧的老者,犹如一颗从天外砸落的陨石般,轰然降落在古朴长剑的旁边位置! 武当掌门,叶苍云! 他身上的道袍还在狂风中疯狂鼓荡,显然,这位武当掌门是一路不计代价、竭尽全力地破空赶路。甚至因为害怕自己来不及救下天骄们,而不惜损耗本源,让自己的本命飞剑先行破空而至! 他落下之后,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哀嚎打滚的邪修,只是静静地伸出了手。 “铮。” 一声剑鸣。 那柄插在碎石地里的古剑,猛然自行落回了他的掌心之中。 叶苍云抬起了眼帘。 那双目光如冷电般的眼睛,先是扫过了满地狼藉的战场,扫过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重伤员…… 最后,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汉子。黑色的特战服早就被撕得稀烂、手里提着一柄赤金巨剑,犹如一头负伤的孤狼般死死挡在伤员前面。 “……” 叶苍云那握着剑柄的枯糙大手,微微地颤了一下。 活着。 这逆子……还活着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武当掌门(第2/2页) 那一瞬间,这位以脾气暴躁、护短,痴心于剑而名震天下的武当掌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之间,竟然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爹……” 叶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那张满是血污和刚毅的脸上,瞬间崩溃了。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泥水淌了下来。 “小六子……小六子他……” 叶承哽咽着,指着前方那片涌动的尸潮,泣不成声。 “……” 叶苍云的目光,缓缓地顺着叶承指的方向,移向了那片黑压压的尸潮。 移向了那个二十岁不到的武当少年,最后被邪修幡刃贯穿、拖进黑暗的地方。 他没有问小六是怎么死的。 也没有问尸首在哪。 他什么都明白了。 “知道了。” 叶苍云只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很平。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悲痛欲绝的哭天抢地。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了不远处的落阴门宗主。 在他转身的这一个瞬间! “嗡!!!” 一股仿佛能压塌苍穹的恐怖剑意,以叶苍云为中心,轰然荡开! 他身周三丈之内,所有的碎石、断裂的枯枝、乃至那些邪修残缺的尸骸,全都在这一声无形的嗡鸣中,齐齐往下沉了半寸! 地面上,生生被压出了一个极为规整的浅坑! …… “叶苍云……” 落阴门宗主盯着叶苍云手中的那柄古剑,目光无比阴沉。 “武当的剑痴,倒是来得挺快。” “二十年了。” 叶苍云没有接他的话茬,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当年各派联军赶到的时候,你们这十万大山深处,只剩下了一片焦土。” 叶苍云缓缓提起手中的剑,剑尖斜指地面,“我一直以为,那一夜,落阴门已经没有活口了。” “原来,还有漏网的。” 他看着宗主,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那位前辈没来得及收尾的事。” “今天,我叶苍云替他收了。” …… “哼!大言不惭!” 落阴门宗主深知今日绝不能善了,那句狠话的尾音甚至还没有在空气中落下,他的人已经先动了! 这位邪修宗主双掌猛地在胸前一合,宽大的黑袍瞬间鼓胀如球,一声凄厉的怒喝响彻山谷: “九幽血河!” 轰!!! 随着他双掌的推出,他体内那庞大而邪恶的血气轰然炸开! 半空中,竟凭空出现了一条足有丈多宽、腥臭扑鼻的猩红血河!那血河之中,翻滚着无数张扭曲挣扎的惨白人脸。那些人脸张着空洞的嘴巴,发出此起彼伏、穿透灵魂的尖啸声。 血河犹如一条狂暴的血色怒龙,咆哮着,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叶苍云当头倒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