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能保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又仍然是汉人的王朝猛将，而且李自成还许诺给他封侯，于是吴三桂自己亲率部队前往京中投降。


    但是路走到一半，事态又变了。


    李自成入京后，底下作风大变，开始烧杀抢掠，吴三桂的父亲被酷刑拷打，逼反了吴三桂，吴三桂最终率部掉头返回山海关。


    夺下山海关自保，但是李自成率了六万农民军前往剿灭吴三桂，吴三桂走投无路之下，降了清军。


    可是后世，却把吴三桂粉饰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贼子。


    史书素来是胜利者书写，谁又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贪生怕死呢？


    傅悦君睨着段司衍，红唇微勾，言辞足见刀锋：“我们满洲人，到底是九州一份子的！”


    她到底认识他多年，怎能不了解他？


    段司衍一直认为自己投靠扶桑是民心所向，是识时务者，可是他始终不明白一点，中原内地和蛮夷戎狄，都是九州这一片土地上的子民。


    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而扶桑人，是真真正正的外族敌寇。


    怎能相提并论？


    “只能说，我们观念不一。”段司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眼中，当年鞑子入主中原，和如今扶桑入侵九州是相同性质。


    古人素有华夷之辩，在中原人眼中，蛮夷就是外族。


    可是傅悦君却觉得，蛮夷虽然是中原领地范围外的异族，但却是九州这一片土地上的子民，不分你我。


    可若真的如此，那为什么要有华夷之辨呢？


    “中原和蛮夷只是文化礼仪不一样，但是一脉相承！”


    靳霆枭眼眸深邃，他也是半个满洲人，母亲从未和他说过这些，但是他却是清楚的，他们是游牧民族，在中原腹地之外。


    华夷之辨的标准，是礼。


    东方曰夷，南方曰蛮，西方曰戎，北方曰狄。


    而中央为华夏。


    可是共居这一片疆土，为九州。


    九州之上，皆是同族。


    天地生你养你，乃是父母之恩，没有这片天地，你就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你的根。


    它呵护你，从不求回报。


    你凭什么要背叛他？


    傅悦君眉目清雅，情绪没有什么波澜，淡淡道：“算了，何必说这些呢，有些人就是这般顽固不化。”


    “去皇极殿吧。”


    她起身，让靳霆枭和宋忱随她一起去太极殿祭拜太后的灵位。


    至于段司衍，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也知道，他是不会公开她的身份的。


    因为她和赵砚秋的身份一旦公开，就会受到各方保皇党势力的拉拢，到时候号令其他保皇成员，是名正言顺。


    所以段司衍和扶桑人合作，是不可能让她有恢复帝制的可能性。


    隆裕太后的梓宫放在皇极殿停灵，祭堂设在太和殿内，是让各州各省前来参加追悼的使臣去哀悼。


    宋忱和靳霆枭在太和殿祭拜，而傅悦君去了皇极殿。


    通往皇极殿外的丹陛两旁，有宫廷卤簿仪仗，皇极门前均扎了高大的素彩牌楼，太后的梓宫就被停在皇极殿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