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地脉八极


    第三百五十七章地脉八极


    那道灰金光芒一闪而逝。


    可仅仅一瞬，整座静岳火山的地脉，都跟着回应他翻涌的怒意。


    脚下岩层轻轻震颤，不是火山即将喷发的躁动，是大地缓慢厚重的搏动。灰金核被逼着透支运力涌出力量，不再是从前独属于他一人的暴烈劲气，温润沉厚，裹着泥土独有的腥气——那是地脉之力。


    陈烈说不清这力量从何而来。


    只知道浅野樱的血落在手背那一刻，他听见了很多声音。青河起伏的麦浪，燕州城外浮动的槐花，苍龙山埋在土里不散的英魂，还有这片土地上无数生灵安静的呼吸。


    八极拳，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拳。


    是无数不肯屈膝的人，一代代传下来的拳。


    血瞳怪物再度扑上，额心血瞳蓄起第二道暗红光束。陈烈不躲，怀抱着浅野樱，单膝撑住地面，右拳重重砸向脚下岩层。


    “八极镇地！”


    轰隆一声震响。


    没有外放的拳劲，大地顺着他的呼唤响应。灰金色波纹以拳锋为中心扇形荡开，岩层拱起，泥土翻涌，无形的大手自地底伸出，死死扣住怪物的脚踝。


    怪物脚步踉跄，就是这片刻的滞涩。


    陈烈纵身跃起。他没有依赖灰金核，依靠肉身本能、千锤百炼的招式，还有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心。抱着浅野樱贴近怪物庞大身躯，左肘顶在心口，右膝撞向腹间，一记头槌狠狠砸在它没有五官的面门。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连成一串。暗红浆液泼了陈烈满脸，落在皮肤上滋滋灼烧，白烟不断冒起，他眼皮都不曾颤一下。最后一式，拧腰旋身，右腿如同长鞭，裹挟全身重量与地脉托举的厚重劲，狠狠抽在那枚巨大血瞳之上。


    咔嚓。


    血瞳碎裂。


    怪物爆发出撕裂神魂的尖啸，不借空气传播，直接碾进所有人的脑海。陈烈意识像是被投入滚油，剧痛翻涌，他咬紧牙关，借着反震力道向后倒飞出去。


    “烛龙，阿虎，走！”


    烛龙和阿虎猛然惊醒，两人架起昏迷的柳生苍介，连滚带爬往山下奔逃。破碎血瞳的裂口不断涌出岩浆般的暗红浆液，怪物躯体快速膨胀变形，像一团被随意揉捏的烂泥。


    “它要自爆！”烛龙回头一瞥，脸色惨白。


    陈烈落地，单膝跪地，怀里紧紧箍住浅野樱。他回头看那不断胀大的暗红团块，再望向山下的接应点，来不及撤离了。以这头怪物蕴藏的能量，这一轮爆炸，整条山道都会被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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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


    陈烈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的脸。她呼吸微弱，肩头伤口不停渗着灰金的血，浸透他衣襟。


    “双生契，同生共死，是么。”他低声自语。


    他闭上眼，额头抵住浅野樱的眉心。守门人之印与并蒂莲印记相贴，一股温润的共鸣缓缓流淌，带着泥土与槐花的淡香。


    这不是力量的传递，是意志的相连。是这片土地上万千生灵，不肯屈服的意志。


    陈烈站起身，小心将浅野樱安置在岩壁一处凹陷的避风位置。他转身，独自走向那团持续膨胀的暗红。


    “林哥——！！！”远处传来阿虎撕心裂肺的呼喊。


    陈烈没有回头。


    他走到怪物前十步，稳稳站定。双腿分开屈膝，双手自胸前缓缓下压，像按住水面浮起的重物。


    两仪桩。


    怪物膨胀抵达极限，暗红光芒从每一道裂口往外疯狂溢散。


    轰然一声。


    自爆！


    暗红冲击波化作滔天巨浪冲向陈烈，沿途岩石气化，草木尽数化为飞灰。陈烈沉一口气，双掌向前缓缓推出。


    “八极地脉守！”


    灰金光幕自掌心铺开，不是他一己之力，是群山、地脉、整片大地一同托起来的屏障。暗红冲击波狠狠撞上光幕，天崩地裂的巨响炸开。


    陈烈双脚深深陷进岩石，皮肉在冲击波灼烧下焦黑剥落，白骨一点点露出来。但他一步都没有后退。


    光幕后方，浅野樱静静躺着，流淌出来的灰金血，在她身周慢慢凝成一朵半透明的并蒂莲。


    冲击波持续了十息之久，才缓缓消散。


    陈烈依旧立在原地。双臂皮肉大面积焦坏，脸上灼烧得辨不清原本模样，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钉死在山上的枪，一方不会倾倒的碑。


    他慢慢转身，走向岩壁下的浅野樱。每一步落下，都在焦土上印下一个血色脚印。


    他跪在她身侧，用露出白骨的手轻轻将她抱起来。


    “走……回家。”他气息微弱，却扯出一点笑意。


    话音落下，眼前一黑，直直昏死过去。


    他身后那片滚烫焦土里面，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碎片，在灰烬下缓缓蠕动。碎片上，一只小小的血瞳悄悄睁开，又缓缓闭合。


    像一粒等待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