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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鹌鹑会(求追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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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鹌鹑会(求追读,求月票)


    周羊观察着身侧地面上的两道黑影。


    那两道黑影似是感应到了周羊的目光,刹那摇晃扭曲起来,模糊的影子摇晃出身形轮廓,五官面容都在黑雾下逐渐显现。


    一道黑影身形高大,长相周正,自是刚才死去的钱横;


    一道黑影亦是高瘦体型,只是面上涂脂抹粉,分明是先前死了的李义春!


    看见这两道黑影的‘长相’,周羊更加确定,今下哪怕他心神寄附在应身之上,亦能收集来应身周遭新死者的遗言遗影!


    此下周羊唯独没收集来高洪波的遗影。


    他据此推测,自己在应身状态下,只能收集来周围新死者的遗言遗影。


    却不能像是本体亲至那样,可以将死去一段时间的人的遗言遗影,亦收集起来。


    即便如此,于周羊而言,也是一个意外收获。


    他现下也没有条件将两道遗影收入赊刀账中,只能等之后有机会再出手,就是不知随着自身心神归返本体当中,这些依附而来的遗影,是否也会返归本体?


    稍稍留意过两道遗影,周羊再将注意力集聚场中。


    却见常大丰扯来钱横的衣角,把攮子上的血液擦拭干净,收刀进靴子后,他抽出腰上别着的烟枪,点起一锅烟,把烟嘴凑近嘴边,却不急着抽,只是眯眼看向丁零这边,嗤笑道:


    “凭着鹌鹑会上听来的一段经,就想变成鬼?


    “变鬼要是那么容易,哪儿还有人的活路!”


    说到这,他顿了顿,叼住烟嘴吸了几口烟。


    烟雾笼住他的脸,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低沉:“怪他自己起了邪心,把一段鬼经文当真。


    “也怪我,不该带他去那鹌鹑会。


    “你知道八里沟乡,听说过那儿的鹌鹑会吗?”


    常大丰话题一转,问起了丁零别的事情。


    丁零没有出声,只是摇头。


    “我常年在外行走,自个儿画了一份舆图。


    “虽然上面各个地方之间的距离,都在甚么方位,我自己估算得不一定准,但从我那个村子出发,按着舆图上绘的路线走,都能走到对应的地方去。


    “八里沟乡,就在我的舆图上,离我那个村也就一个日夜的脚程。


    “别小看我这份儿舆图——有了它,你至少知道哪些地方绝对不能踏足,也就有了趋吉避凶的本领!”常大丰嘿然一笑,“我收你做关门弟子。


    “这份舆图,我传给你作拜师礼!”


    他话说过,亦不犹豫,真从怀里掏出一张桦树皮子来,递给了丁零。


    丁零摊开那两个巴掌大的一张桦树皮,便看到其上用刀刻,用不知甚么颜料绘就的一些弯弯绕绕的路线,路线相互交织起来,每一条路的尽头,都写着一个地名。


    这份所谓的舆图,简陋得过分,其实称作‘路线图’更合适。


    其上没有方位标识,只是以某个叫‘野鸡脖子庄’的地点作为所有路线的起始,交织绘成了这副图。


    想要找到这副图上标识的那些地点,首先须要找到那个叫‘野鸡脖子庄’的地方。


    在这副图上,周羊赫然看到了常大丰所说的‘八里沟乡’的位置。


    而‘大梁村’落在舆图的右下角,周围没有路线指向此地。


    这说明常大丰应也是初次到这村子里来,还没彻底把路走通。


    虽然这份舆图极其简陋,但周羊亦知此物确实贵重。


    ——此上每一个标记着‘鬼’字的地点,必都有人命丧亡。


    得是涉过许多凶险,久有江湖经验,才能拼凑绘画出这样一张舆图!


    舆图上,大部分地点都写着‘鬼’字,或者表示‘障圈’的‘障’字,活人聚居的地方,在整张舆图里显得零零星星,就像是活人完全活在恶鬼的包围之中一样。


    恶鬼遍地的光景里,丁零有了这份舆图,再找到那个叫‘野鸡脖子庄’的地方,她再在周围区域行走,也就安全了许多。


    “班主当着我的面,杀了钱横。


    “钱横死前又唱出了那段‘养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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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我起别的心思,也怕我不信任他,不会配合于他,所以把这舆图赏给了我,是为着安抚我,叫我信任他……我想得对吗?周先生。”


    丁零垂头看着那副舆图,心里则与周羊作着交流。


    周羊笑了笑:“聪明,这下下不用我提点,你自己也能想透个中因由了。”


    “是先生教得好呀。”丁零轻轻回道。


    她随后停了停,忽然说道:“变作了鬼,便没有人的念想,没有人性,没有自己的思维了。


    “我宁愿死,也不愿变鬼的。


    “您信我吧,先生。”


    丁零的心思,皆显露在她的言语里,未作任何矫饰。


    “变成鬼以后,人就没有自我的意识了吗?”周羊问道。


    “嗯。”丁零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常大丰吐出一口烟雾,这时道:“八里沟乡的鹌鹑会,算是方圆百里范围内,最大的一个会了。


    “大伙儿在这个会上找活计,淘换手头闲余的东西,打听打听四面周遭的事情。


    “参加这会的人,都须要养一只公鹌鹑。


    “鹌鹑得是野外抓来的‘白堂’,自个儿把好了,放到鹌鹑会上去和别人的鹌鹑来斗。


    “斗赢斗败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只鹌鹑你得伺候好了,以后到鹌鹑会上,它就是你入会的那张令牌——互相斗过的鹌鹑,再放一块去,赢的那只趾高气扬,输的那只满地乱飞。大家就凭着你带的鹌鹑,分辨你和先前入会的是不是同一人。


    “这个鹌鹑会,弄得这么复杂,也是为了防备鬼混进来。


    “活物遇着鬼,大多也是个当场毙命的下场。


    “纵然有些鬼特别精,特别凶险,或许能变出一只鹌鹑来。


    “可遇着对家了,它那鹌鹑该有的反应做不出来,大家也就有了防备,不会叫它进会。”


    “钱横是您带着进会的吗?”丁零依着周羊的意思,向常大丰出声相问。


    “是。”


    常大丰眯着眼睛,声音又沉了下去:“会上的消息,有些对,有些却不对。


    “人不能什么话都信。


    “光是那所谓‘养生经’里的经文,我都听过十几段不一样的。


    “变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念几段野经就想变鬼,根本是痴人说梦!”


    “您既然觉得钱横也变不成鬼,为什么还要杀他呢?”丁零追问,“本来咱们还有三个人,眼下只剩两人了,接下来又得怎么办?”


    “两个人够了!”常大丰咧着嘴,森然一笑,“钱横害了石头子,起了变鬼的心,就是走了最大的邪路。


    “——有个人已经害过自己的同伴一回,你还能容他天天躲你身后,和他同吃同住?


    “狗咬了人,就必须打死!


    “它尝着人味儿了,人就是它盯上的猎物,不再是它的主子,以后逮着机会,照着人的脖子就是一口!


    “这是一样的道理,从钱横走上邪路的时候,他在我这儿就只有死路一条!”


    常大丰所言确有道理。


    但他的真实想法,未必全然如此。


    丁零沉默片刻,再开口道:“主要还是钱横亲口承认了,他害死石头以后,又念了那段‘养生经’……我猜,您应该也不能确定,那段经是否有用。


    “没用自然最好,万一有用,这会儿杀了钱横,也能扼杀隐患,是吗?”


    “人传言说穿上红衣裳自杀能变厉鬼,又说跳进井里淹死的人会变鬼……变鬼的法子流传下来的太多啦,到底哪一个有用,谁能说个清楚?”常大丰冷笑连连。


    他一番话把问题的焦点‘杀人念经是否可以变鬼’给模糊了去,转而盯住丁零,道:“你听了那段经,也起了杀我变鬼的心么?


    “劝你想明白——这所谓人变鬼,其实是鬼从人身上长了出来,它看起来和变鬼的人一样,其实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是你,鬼是鬼,你死了,鬼活了!


    “别觉得是自己变成了鬼,能因此长什么本事,得甚么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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