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赊刀人,斗鬼神》 第1章 戏鬼神 第1章戏鬼神 雨水把官村刷成了酱黄色。 淋漓不尽的雨水,砸在周羊视野里的每一块黑色瓦片、每一道泥巴墙上,于是便有酱汤子似的黄泥水,顺着泥巴墙上的沟沟壑壑不停流淌而下。 周羊蹚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在晦暗的巷道中。 每一次抬脚,草鞋上都裹满了泥浆。 脚掌每一次落下时,又再次插进了黏滑的泥浆里,令周羊愈发难以拔足——这就和他在官村里的处境一模一样。 他从物产丰富、生活便利的另一个世界,忽然穿越到这好似旧社会一般的荒僻村落里,已在此间被困了三个多月,泥足深陷。 三个月来,周羊没能走出官村一步。 这个村子很怪异。 村民们之间,那种绝不正常甚至分外怪异的交往方式,以及那些在周羊经过村里某些地方时,经常能听到的种种‘遗言’,更加深了周羊对官村的诡异印象。 他确信,自己不能轻易走出村子。 一旦尝试走出官村,必定会有恐怖事情发生。 今下,随着周羊经过这条巷道的转角,他又一次地听到了某个人的‘遗言’。 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男声,混杂在雨声里,断续地响起。 周羊捕捉到这个男声,他面不改色,抽出插在后腰带上的一卷破书,随后,摇摇晃晃地倒回巷道转角的位置。 那个男声变得更清晰:“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被砌在墙里,我不想永远被困在官村里——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为什么就要被砌在墙里……” 周羊注视着那堵不断发出声音的黄泥墙。 泥巴与草杆混合筑成的土墙,被雨水打湿成了黑黄色。 在这堵黑黄的墙壁上,正有一道比周围颜色更深的人形轮廓逐渐形成。 它脖颈以下的位置纹丝不动,像是被禁锢住了。 唯有脖颈上的头颅不停颤抖着,摇晃着。 哪怕周羊明明看不到它的五官,此刻亦在脑海里描绘出了它不断颤抖着、激烈碰撞的两片嘴唇。 它在呼救。 但被砌进墙里的人,必然已经死亡。 周羊常能听到这些死者临终前的各种遗言,看到他们的留影。 现下墙上的人影,自然是某个死者的临终留影。 周羊将那本被他卷成纸筒的破书,翻到了第二页。 书册第二页上,印刷着一列列文字: “标题:戏鬼神。 “二月二,龙抬头,……村请了名叫……的戏班,到村里唱三天大戏,不料戏班筹备戏曲之际,怪事接连发生,……村整个村子的人都…… “班主……行走江湖多年,见此情形,便知今下是撞了…… “是以召集戏班一众弟子,要演一场神鬼戏,希望能震慑恶鬼,让众人得逃生天。 “不久以前,戏班里负责众人日常伙食的……感染风寒多日,在这关键时候,班主……便有了放弃……性命,成全其他人的心思。” 书页上书写着一个戏班子唱戏撞鬼的故事,但这故事里的人名、地名、关键信息大都空缺着,也就使得整个故事阅读起来极不连贯,很影响故事观感。 不过,此刻随着周羊翻开这一页,墙上的人影忽然躁动起来,从那道人影的眉心里,陡地飘出一缕黑烟。 那缕黑烟自墙上游曳而下,倏地钻进了纸面上。 黑烟分作数股,正好填入那则名为《戏鬼神》的故事空缺的位置。 那些空缺的位置上,一个个墨点变化不定,一会儿像是要形成具体的笔画与文字,片刻后又收拢着变成了蠕动的墨点。 空缺位置上的文字,始终无法完全显露。 周羊见状,卷起了那本破书,把它重新插在后腰带上。 与眼下类似的情形,他从前就已经历过多次,是以也并不会为此而手足无措。 他第一次收集到死者遗影遗言以前,《赊刀账》的每一页甚至完全是空白的。 这篇‘戏鬼神’的故事,还是他收集到了数个死者的遗言,才显露到如今的程度。 此种将死者临死前的遗言、留影收录到《赊刀账》中的方式,被周羊称作是‘充能’。 当下充能仍在进行中。 他需要一些运作来完成这次充能。 周羊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泥水远去。 泥巴墙上已不见那道人形留影。 天色阴沉,雨线纷乱。 在这乌云密布的雨天,周羊身后泥地里,却正一寸一寸地长出一条黑影。 那道黑影只有头颅在不断颤抖着,脖颈以下部位纹丝不动,与泥巴墙上那道死者留影别无二致。 周羊转头看了眼地上的死者遗影。 在《赊刀账》彻底吸取这道遗影以前,它会一直跟着周羊,且只有周羊一人能看到它。 转回头,周羊环视四下,入目所见这破败荒凉的景象,让他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 他沿着泥水路继续往前走,转过几个路口后,就看到了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有片低矮的土墙院落。 此时院子门半敞开着,雨水冲刷下,内里也显得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具体情形。 看到那片黄土院儿,周羊心里便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抬起眼帘,向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瞧。 正值寒冬腊月,老槐树上也不见一片叶子,枝干像一副瘦骨嶙峋的手爪,直往天上举。 周羊的目光在那树冠上梭巡着,小心谨慎地,像在寻找什么,又像是生怕真让他找见了,看到些甚么,直至他看到树杈上挂着一块黄乎乎的物什时,他脸色一僵,瞳孔剧震—— 那块黄乎乎的物什,挂在树杈上像件被雨水淋湿的土黄色衣裳。 可仔细去瞧,便发现那‘土黄色的衣裳’,还有着一头海草般的乱发! 头发下,遍是褶皱的脸盘上,有对应着眼耳口鼻的七个窟窿眼。 再往下,周羊又见着这张黄皮的手脚,像是围巾的流苏一样,在雨中胡乱摆动。 老槐树上挂着的这东西,分明是张人皮! “那就是张人皮吧?!” 周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树上的人皮就不见了。 明明他还在直勾勾盯着那人皮看,但对方就是这么悄没声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吱呀——” 这时候,随着门轴转动发出声响,周羊移开目光,看到院门子又敞开了些许,敞开的门后,钻出来一个黄脸矮汉,那张黄脸儿上还有些发白的褶皱,像是皮肤在水里泡久了的模样。 那黄脸汉子冲周羊咧嘴一笑,嘴里也黑漆漆的,不见甚么牙齿。 他脸上那些褶皱跟着一下子堆积得更多,让周羊看得心里直发毛。 就听那黄脸汉子道:“今天来得早啊,比往常还早了半炷香。” “雨水太大了,家里到处都在漏水,滴滴答答地吵得人睡不好,索性就爬起来上工了。”周羊不自然地笑着,走到院门前,与那黄脸汉子回话。 黄脸汉子名叫阿福,姓什么他没提过,村里人也不知道。 官村里的人,虽都聚在一个村里,但彼此大都不知根脚,甚至照面都不知名姓,也是常有的事。 阿福点着头,把周羊带进院子里。 周羊看到他满头乱发里,渗出些污黄色的油水,顺着脖颈沾在他脖颈上的围裙系带上,把围裙系带都染黄,一股像是猪油放久了的味道,从阿福身上飘出。 哪怕有雨水洗刷,也刷不尽这股腻人的气味。 联想到先前在老槐树上看见的人皮,再看着今下阿福这绝不正常的模样,周羊对自己的某个猜测愈发笃定。 这个阿福,八成就是张人皮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戏鬼神(第2/2页) 它身上渗出来的油水,怕就是尸油! 终于等到这第二回下雨天,周羊早早地赶来阿福的铁匠铺上工,就是为了印证自己从前所见的那些情形,并非幻觉! 一想到这萦绕在自己鼻翼间的黏腻味道,竟极可能是尸油的味道,周羊的头皮就一阵一阵地发麻。 可他也不能跑,甚至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逃都无处可逃。 这边家里的所谓亲人,都和阿福一个鬼样子。 村子里,到处都是阿福这样的人。 暗处冷不丁就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唰——” 这时候,前头走着的阿福忽然转回头,他脖颈上的皮一层叠着一层,拧出了更深的折痕:“拉风箱的曹庆还没来上工,你来拉风箱,看着火,先把那堆铁渣炼了。 “你来得比平常早了半炷香,这半炷香的时间,我也给你算上工钱。” 说到这里,阿福忽然笑了笑。 他只是面上再笑,眼睛却冷森森的,盯得周羊心头发毛:“多攒钱,才能早点买足斤两的‘脂膏’,‘开示礼’上,这东西损耗可得不少呢…… “你现在攒的钱,够买多少斤脂膏了啊?” “十斤?八斤?”周羊心里打着颤,迟疑着道。 阿福闻言上下打量了周羊一番,像是在看他的具体身高体型,半响才道:“十斤不够,脂膏和血差不多重,肉比血重,骨比肉重……但你这个再怎么看,也得三十斤的脂膏打底。 “多攒钱吧,‘开示礼’再有半个月,就要开始,看你到那会儿,攒不攒得够买三十斤脂膏的钱吧……” “开示礼,究竟是干什么的?”周羊听着阿福的话,心里有很多不好的联想,跟着向阿福问道。 阿福背对着周羊,他毛孔里渗出的油水,逐渐把背上的衣服都洇湿。 他阴阴地笑:“村里的规矩,这个不能跟你们这些没经历过的孩子明说。 “你就想想,这个开示礼,就是把你们这些孩子都扒开来,里里外外的展示给大家伙看看,往后咱们就彻底是一个村子的人了……把这个,当成是大家坦诚相见的一个规矩就好。” 周羊脸色微微发白,不再言语。 他跟着阿福进屋,屋子里黑乎乎的。 窗洞外投来昏暗的天光,只将屋子里的摆设照出大概的轮廓。 一股烟熏火燎混合着煤灰金铁的味道,在屋内来回滚动着。 阿福进了屋子,便操起了墙角的铁锨,将角落里那些铁渣铁矿铲起来,倒进屋中央的炉子里,周羊也麻利地走到炉子后,不停拉动风箱。 风箱嗡嗡作响。 炉子里渐渐冒出暗红色。 阿福双手撑着铁锨把,直挺挺立在那里,一个劲地瞅着干活的周羊,不时阴笑几声。 周羊见炉火烧红,便拿起另一根铁锨,去墙角铲了碳灰过来,也丢在炉子里,一层碳灰一层铁渣这样重复堆叠着。 炉火渐红得发白。 不再干活的阿福忽然开声:“过了上工的时间两炷香了,曹庆还没来。 “他是不是被我昨天说的话吓着了,逃到村外面去了?” 阿福的面庞在炉火烘烤下已不见了那些褶皱。 他的面皮显得非常干燥,只是微微一笑,脸上就出现了大片皲裂纹。 皲裂纹里,又有油水渗出,让他一张脸显得既紧绷又油润,像是周羊从前刚抹过护肤品的女友的皮肤。 周羊看着手里的铁锨,脑子里不知正思索着甚么,此时听到阿福的话,他下意识地摇头:“不能吧……” “昨天天快黑的时候,我见他在拐道巷那边走动。 “下了工,不回家,到处乱跑,就是在村里摸点,找逃出去的路线吧……小羊,你是不是想学他逃出村子啊?”阿福黑漆漆的嘴里,伸出一条艳红的舌头,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周羊的眼睛里,微微放光。 他说的‘拐道巷’,周羊今早才从那里经过。 在巷子角的墙壁上,他收集了一道死者遗影。 那道遗影,当下就在他脚边。 以前他也经常从拐道巷经过,却从未见过有死者遗影。 难道这个死者遗影,就是曹庆留下的? 周羊看着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影子,心头微沉。 曹庆是他在官村里见到的所有村民里最像正常人的一位——对方难道真的死了? 会不会是这个阿福杀了曹庆? 这么一想,周羊觉得深有可能。 他看着对面舔着嘴唇,满面垂涎的阿福,忽然觉得对方当下的种种言辞,其实也可能是在试图诈唬自己,让自己吓得慌张出逃。 尔后,阿福就能借机害人了。 ——只要想逃出这个怪村,就一定会遭遇可怕的事情! 周羊暗暗告诫着自己,不再与阿福言语。 阿福后来又找着周羊攀谈了几次,见他只是随意应付几句,阿福也没了谈兴。 过了很久,守在屋子里的阿福,有些无趣地摇摇头:“又过去三炷香的时间了,看来曹庆真不会来——他是真死了……” 他丢下铁锨,掀开门帘子走出去。 冷冷地给周羊丢下两句话:“休息了,你这会儿可以干你的私活了。” 目送着阿福离开,周羊守在门帘后,听着门外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远去又折回,复又远去,彻底消失以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拉来墙角的条凳坐下,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他从木桌子上的铁块里,翻出一根前端尖尖的、薄薄的铁片以后,走到一旁的水桶边,取出砥石,沿着铁片的边缘,一下一下地在砥石上摩擦着。 沙沙的磨刀音循环往复,久无止歇。 周羊脚边那道黑漆漆的影子,随着周羊一下一下地在铁片边缘磨出浅浅刃口,而跟着一寸一寸地缩小着。 直至周羊将刃口完全磨出,这块铁片勉强可以称之为一把小刀——地上的那道人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虚幻的景象,在周羊眼前不断掠动着。 最终定格成一个人的清晰五官与半身轮廓—— 那个人留着短短的头发,宽短的面庞上,五官因极端恐惧而挤在一起,眼睛里都渗出了红血丝。 尽管这副五官扭曲已极,但周羊仍识出了他。 他就是曹庆! 从拐道巷收集来的死者留影,就是曹庆的遗影! 曹庆尖声呼号,涕泪直流:“救救我——阿福,求求你救救我! “不要把我砌在墙里! “我不想去开示礼,我不想永远被困在官村里——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为什么就要被砌在墙里……” 在曹庆恐惧至极的尖锐嚎叫中,周羊目光下移,看到曹庆脖颈以下的胸膛上有一道竖直朝下的伤口,那道伤口一直延伸到周羊看不见的地方。 伤口上,鲜血淋漓。 曹庆从胸膛往下的躯体,都变得很干瘪。 像是被掏走了内里的心肝肚肠。 …… 眼前的曹庆遗影随风散去。 周羊发了一会儿愣,抽出后腰插着的《赊刀账》,将破旧的书皮翻开。 书皮第一页,记载着周羊的个人履历: “姓名:周羊。 “正念:5. “身份:赊刀人。 “能力:打铁……(拓印)。 “善业:无。” 除了那个灰黑色,一直无法被点亮的‘拓印’能力让人在意之外,周羊记载于《赊刀账》上的个人履历,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翻开书册第二页。 第二页上所载名为‘戏鬼神’的故事,已经变得完整。 第2章 丁零 第2章丁零 “标题:戏鬼神。 “二月二,龙抬头,大梁村请了名叫‘灯台梨园会’的戏班,到村里唱三天大戏,不料戏班筹备戏曲之际,怪事接连发生,大梁村整个村子的人都患了脱魂病。 “班主常大丰行走江湖多年,见此情形,便知今下是撞了鬼。 “是以召集戏班一众弟子,要演一场神鬼戏,希望能震慑恶鬼,让众人得逃生天。 “不久以前,戏班里负责众人日常伙食的丁零感染风寒多日,在这关键时候,班主常大丰便有了放弃丁零性命,成全其他人的心思。” 书页上的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它仍是未完待续的状态。 周羊阅读下来,既不知大梁村民所患的‘脱魂病’,是怎样一种病疾,亦不知灯台梨园会那场神鬼戏最终是否演绎完成,取得了效果? 以及那个沾染了风寒的‘丁零’,结局是死是活? 记载着这则故事的《赊刀账》,是周羊穿越以前,在租房附近的大学城旧书摊上购得。 当时那个旧书摊正在做活动,书籍论斤来卖,周羊贪图便宜,依着五元一斤的价格,花了三十元从书摊上购回了六斤的旧书,那个胡子拉碴,穿个油腻羽绒服的摊主,还多送了他一斤。 《赊刀账》就在多出来的那一斤小书里。 六斤旧书,都有大量错别字、缺页、前后内容分别截取自两套书的情形。 这本《赊刀账》最为过分,除了书籍封面残破不堪,只书封依稀可见‘赊刀账’三字以外,内里更是空空如也,不见一字。 周羊当时气愤,直接把这本破书撕毁,填进煤炉子里当引火。 未想到当晚更过分的事情就来了。 ——他好好地在床上睡着,醒来就到了官村里,随身带着这本该烧成灰的《赊刀账》。 他自己成了这本《赊刀账》的主人,有了眼下‘赊刀人’的身份。 可他要向谁去赊刀? 谁又欠着他的赊刀账? 周羊另一只手捏着那块被他磨出刃口的刀片,垂目看着第二页上浮现的故事内容,他正自茫然,书页上的那些文字又变作一个个墨团。 墨团蠕动着,重组成几列字迹: “赊刀落账,报应即成。 “你将向‘丁零’赊刀,以破其所处‘命悬一线’之处境。 “丁零将成为你的报应身。 “赊刀否?” 这是说明——自己可以向这个叫丁零的放贷投资? 投资的第一项回报,就是丁零成为自己的‘报应身’? 周羊一下子就读懂了书页上的内容,并将之中译中成他更能理解的信息。 他心脏怦怦直跳,做贼心虚似的观察过铁匠铺四下的环境。 片刻后,周羊深吸一口气,却合上了《赊刀账》,将之连同那枚铁刀片一齐卷起,插在后腰上。 当下不是赊账出去的最好时机。 那个丁零,若成为他的报应身,不知会引发什么反应。 到时候要是他身上显露出异常情形,被阿福看见,就大事不妙。 所以他得隐忍着,待下了工,回家睡觉的时候再细研究这次的赊刀账。 不多时,阿福去而复返。 他那张脸像被吹胀的猪尿泡,面孔锃亮,又好似刷了层猪油。 阿福笑眯眯的,笑容很有亲和力,与上午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周羊见怪不怪。 就周羊接触过的官村村民而言,他们大都如此,每个人早中晚皆是不同性格,如同有数只鬼,轮换着上他们的身。 “曹庆没来啊,得有好几炷香的时间了。”阿福笑着言语,神色间还有惋惜与回味。他把上午说过的这件事,再重复了一遍,对自己上午的言辞,似没有丝毫记忆。 他接着道:“咱们今天下午活不多,把仓房那些废铁器全融了炼成铁锭,留着明天打镰刀使。 “小羊,明天你就得学着抡大锤了,学会了给你涨工钱。” “我一定好好学。”周羊微微躬身,认真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丁零(第2/2页) 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眼下赊刀账有了眉目,他保不齐就要靠这个逃出官村,而赊刀最首要的,得他自己手里有刀。 在官村里,他学会打铁,也就不愁自己锻不出刀了。 虽然眼下尚不清楚,他赊出去的刀,是不是非得由自己亲手锻造? 但有一门手艺在身,总归是件好事。 周羊跟着阿福去仓库里担了一筐废铁器回来。 筐子里这些,说是废铁器,其实大都只是表面生了一层浮锈,简单打磨一下,甚至不必打磨,就能继续投入使用。 阿福实不必白费力气,把这些铁器回炉再造。 一个正常的铁匠,也绝不会像阿福这样做事。 但阿福本来也不是个正常人。 他每天都在做着些于周羊看来毫无意义、匪夷所思的活计,哪怕是头一天打好的铁器,第二天再丢回炉子里重造,也是常有的事。 周羊却偏偏不能对此做出任何提醒。 ——他曾经得到过一条遗言。 死者就是因为多嘴数次提醒了某个村民,已经死了的鸡是不用每天掰着嘴给它们喂食的,便因此突遭横死。 在这个官村里,周羊能活到现在,全拜‘赊刀人’这个身份带来的‘遗言遗影收取’能力所赐。 他是摸着死者遗言遗影过河,才能活到今天。 官村内,明里暗里的规矩都有很多,稍微触犯了某一条,就可能埋下祸根。 于这所有的规矩中,最大的那一条就是——不能离开村子,甚至不能做出一丝逃离村子的举动,乃至不能对外有任何想要离开村子的表述! 曹庆因此而死。 周羊收集来的二十余条死者遗言中,有大半都因触犯了这条规矩而死! 炉子里的铁器很快被烧得通红。 阿福抓着一柄铁钳,将一只烧红的铁铲夹取出来,搁在铁砧上,他随即抓起下边靠墩子放着的铁锤,照着铁铲砸了几下,把铁铲砸得变形。 他约莫是觉得用钳子夹着烧红的铁器,让他不好使力,于是弃了铁钳,直接用手掌抓住了透红的铁铲。 周羊看着这一幕,瞳孔紧缩! 那烧得亮黄的铁铲,须得有千某度的高温! 阿福那条看似只是抹了点油脂的肉手,抓着如此高温的铁器,除了掌心里冒出些许腥臭的白烟之外,竟也未被烫伤丝毫! 若是周羊伸手去摸这样的铁块,只怕手掌当场就得烧融! 这样的情形,周羊已见过多次。 然而他每一次见到,心中仍难免惊惧。 他惊惧的,是如阿福这样的‘人’,在官村里却到处都是。 自己一个普通人,真有能耐,从这样村民们的环伺中,逃得生天? …… 一天的繁重活计,在最后一只‘废铁器’被打成铁锭后,终于宣告结束。 哪怕周羊只是在旁协助阿福,此刻都只觉得浑身骨头好似散了架。 他的身体素质称不上好,在官村这种许多食物都‘不合胃口’的情况下,身体状况更加每况愈下。 与阿福打过招呼,周羊就离开了铁匠铺。 走出铁匠铺前的泥泞窄路,他没有沿早上走过的那条路返家,而是选了另一条路往家中走。 在官村里,哪怕每天往返的目的地毫无变化,也尽量不要重复走同一条路。 因为一旦重复走某一条路走得多了,再临时起意,想走一走别的路径,就可能被村民们认为是想要逃出官村,开始提前探路,继而暴死。 周羊是根据某个死者的遗言,作出这样的判断。 与此相反的,只要经常性地变动往返路线,就会让村民们产生‘周羊就是个喜欢到处瞎跑的孩子’、‘周羊看村里的什么东西都新鲜’的观感。 当这样的人设立住以后,周羊就算偶尔走错了几次路,也不至于招来太大的风波。 立人设,在官村里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躲在这个人设后头,至少可以获得一时的安全。 第3章 赊刀 第3章赊刀 “爹,我周羊,回来了。” 一棵瘦高的枣树伸出了篱笆院,几道枯枝搭在稻草门楼上。 门楼下脸黄得像是摸了层蜡油的瘦高汉子,正将一条锄头头抵在地上,双手端着锄头把,用锄头顶着硬地来‘斗锄头’。 斗锄头,就是把锄头杆更紧实地楔入锄头套里,使之不至摇晃松动,更为耐用。 周羊看着这个瘦得好似只剩一张皮的汉子,嘴里打了声招呼。 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斗锄头。 楔进锄头套里的那一截,都被斗得圆滑松动了,对方仍是孜孜不倦。 听到周羊的招呼声,周父‘周老狗’侧转过脸来,盯着周羊直勾勾地看,泛黄的眼白面积分外得大,显得两个眼仁极其的小。 好半晌,周老狗才咧着嘴笑起来:“你是周羊啊——周羊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 “回屋吧,黄哨子快做好饭了。” ‘黄哨子’,是周老狗的老婆,也是周羊如今名义上的母亲。 哨子、老狗、羊——就差一个羊倌了。 周羊不在意周老狗显得分外怪异的言辞,他点了点头,走过门楼下。 “娘,我周羊,回来了! “晚饭端我屋子里!” 进到院子里,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转头就扎进了属于自己的西屋里。 周羊给自己定下的人设,就是一个人情淡漠、寡言少语的年轻人。 因着刚出现在官村的时候,他找到机会,在饭桌子上故意找茬和家里的两兄弟‘周白狗’、‘周黑狗’吵嘴,甚至动起了手,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就也省了和一家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过程。 黄哨子会把饭端进他的屋子里。 亦因此,黄哨子格外地嫌弃他,给他送的饭都是一餐饭菜剩下的下脚料。 但这每日两餐下脚料,很多时候他却还能勉强下咽,反倒是饭桌子上那些看似丰盛的饭菜,他根本吃不下一口。 “回你的屋里死去!” 黄哨子尖利得像个哨子似的声音扎进西屋子里。 周羊坐在木板床上叹了口气,他抽出后腰插着的《赊刀账》和那把小刀片,翻开书页第一页,看着上面罗列的他的个人履历,愣愣出神。 “姓名:周羊。 “正念:5. “身份:赊刀人。 “能力:打铁……(拓印)。 “善业:无。” 他仍未把刀子赊出去。 得等到吃罢饭了,大家都安生躺床上睡觉的时候,他才好尝试一二。 那个时候,就算有稍许的异状,也不至于太惊动家里人。 周羊的目光集聚在正念二字上,那两个字倏忽变成墨团,再次分散作一行比较长的字迹:“正念者,即常人于种种困境坎坷之中所生出的觉悟念,即受诸恐怖、忿怒、厌恨、颓废情绪影响之下,仍能踽踽前行的英雄意。 “普通人的正念范围在1-9之间。” 《赊刀账》对于正念的解释太过形而上,依着周羊自身的理解,所谓正念,大约可以看做是意志力的强度。 他的意志力属于正常范围,只有5。 刚来官村的时候,他的正念更低,只有2。 至于这个正念超过普通人的范畴后会发生甚么? 周羊并不了解。 而所谓的‘善业’,布下善因,即能造下善业。 他自觉这次把小刀赊出去,解了那个丁零的困局以后,或许能得些许善业。 在周羊发愣的时间里,黄哨子撞开了门。 她端着个小木桌子进来,身形像一口水缸,与她哨子似的嗓音完全不相符合。 把小木桌子往空地上重重地一撴,黄哨子猛地撇过头来,她满头微卷的发丝乱舞着,一张肥白脸上,绿豆眼盯着周羊,道:“真是个少爷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赊刀(第2/2页) “饭都要老娘给你端屋里来吃! “你怎么不去死呢?就等着你过半个月死了!” 半个月后,就是举行‘开示礼’的日期。 黄哨子、周老狗他们,看似是周羊在官村里名义上的爹娘,其实只是牧羊的狗,示警的哨,他们所看守的羊,自始至终只有周羊一个。 只有周羊另外那两个兄弟——周白狗和周黑狗,才和黄哨子她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周羊这只混入狗群的羊,是要在开示礼上屠宰了,供大家来吃的。 这一刻,周羊更真切地意识到自身的处境。 他耷拉着眉,看着小木桌上的饭菜,不作声。 “话也不会说! “早晚去死,早晚要死!” 黄哨子把那个‘死’字咬得极重,她转过身,一张惨白脸上肥肉乱颤着,走出屋子,重重地关了门。 门外又响起她和周白狗、周黑狗的言语声。 这时候她的语调就温和了许多:“白狗叫你爹回来吃饭,黑狗给我端碗来。” 白狗不作声,急匆匆出门去,隔着一堵墙,周羊都能听到白狗沉重的脚步声。 黑狗声音阴恻恻的,与黄哨子交谈道:“三弟呢,他还不出门跟咱们吃饭吗?” “让他自己死去!”黄哨子的声音陡又变得尖利起来,充满暴躁的情绪,“你想让你三弟分你的好饭吃,那你就叫他和你一起!” “我看看他吃的什么——”周黑狗言语着,忽然推开了周羊的屋门。 他伸个脑袋进门来,盯着小木桌上的饭菜看了一会儿,头又转过来,笑眯眯地看了看周羊,但并未与周羊打招呼,直接把头又缩了回去。 “三弟不老实,不能给他吃多了饭。 “把他饿着,他没力气,有不老实的想法,也没法子做不老实的事。” 门外又响起周黑狗出谋划策的言语声。 回应他的只有黄哨子冷冷一句:“端碗去!” 外头言语声渐消。 周羊跳下床,蹲在矮桌旁,看了看今天的饭菜。 一碟猪油渣,一小碗糙米饭,猪脑加盐煮的汤。 通过他桌上的饭菜,他便能猜到今晚周家的主要饭菜是甚么——必然会有猪油、生猪脑这两样‘菜肴’。 官村的人,常以油脂、动物脑髓、骨髓作为主要食物。 周羊今天看到了阿福变成人皮的模样,他所以猜测,直接食用油脂,或许就是这一村子的人皮保养自身的最好办法。 至于米饭粮食这类食物,周羊觉得官村村民并不喜欢吃。 他们很可能只是认为正常人就一定要吃米饭,所以自身也保持着吃米饭的习惯。 实际上,周羊曾偷看到周老狗吃了一大碗米饭后,出门就直接把那些饭粒从喉咙眼里掏了出来。 今晚的饭菜尚算合口。 周羊吃光晚饭后,等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失,便出门去把碗筷洗刷放好。 微黯的天色下,他从柴房里回自己的房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他陡一回头,正看到周白狗站在墙角落里,皮色像是与那堵泥巴墙融为一体。 它似是条守屋的狗,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周羊的一举一动。 周羊插好门闩,躺回床上。 他翻开《赊刀账》的第二页,再次看到了那几列字迹: “赊刀落账,报应即成。 “你将向‘丁零’赊刀,以破其所处‘命悬一线’之处境。 “丁零将成为你的报应身。 “赊刀否?” 周羊捏着那枚刀片,心里只转过一个念头:“赊刀!” 他嘴上甚至未言语甚么,便看到自己手里的刀片,化作一道白光,直投进了纸面上沸腾开来的墨水之中! 第4章 戏班子 第4章戏班子 《赊刀账》第二页上。 沸腾的墨水凝作一个个墨字,在书页上行行排布: “赊卖刀剑:一把未经淬火锻打的铁刀片。 “品质:极劣。 “赊刀对象:丁零。 “注意事项:因赊刀人赊出刀剑品质极低,将致使赊刀人与报应身之间的因果连接较为松散,报应身‘丁零’有较大概率脱离与赊刀人的因果联系。 “赊出刀剑品质,将影响报应身的人生际遇。 “基于此次赊出刀剑‘极劣’品质的影响,将导致‘丁零’的未来人生当中,极小概率会遇到‘奇遇’,极大概率会经常遇到‘险境’。 “赊出刀剑品质,将影响赊刀人的‘拓印’效果。 “基于极劣刀剑品质的影响,将导致赊刀人从应身上拓印能力时,只能取得应身能力十分之一的效果,且每次拓印应身能力,都会增加应身脱离与赊刀人因果联系的概率。 “一旦应身脱离与赊刀人的因果联系,赊刀人将永远失去这道应身。” 书页上浮现的许多文字,周羊都能看懂。 但它们表达出的意思,他却朦朦胧胧,不能尽知。 尤其是《赊刀账》给出的那好几条注意事项,周羊大都不能领会个中真意,只道是寻常。 唯有其中提及部分‘拓印能力’的内容,让周羊小小的振奋了一下。 在今下官村的困局里,他看重《赊刀账》,多是因为自己履历当中那个灰色的‘拓印’按钮,他一直猜测,‘拓印’指的是自己可以像拓印石碑上的碑文一样,直接复印他人具有的某种能力。 周羊的猜测,如今得到证实。 他可以拓印自己赊刀对象们的能力。 哪怕眼下这个‘丁零’的能力不堪用,但这本厚厚的《赊刀账》,不知将来能显现出多少故事,出现多少人物? 其中总有出众角色的能力,可以供他拓印,为他所用! 他终能从中获得逃脱官村的力量! 而且,丁零这个应身,也未必就不堪用。 他所在的大梁村,可是正在经历一场鬼事。 戏班班主常大丰,似乎有应对鬼事的能力。 尽管大梁村的情形,未必就适用于周羊所在的官村,但能让他借鉴一二,弄清楚这个世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也是一桩好事。 周羊脑子里乱纷纷地转着念。 某一刻,一阵强烈的倦意涌上,让他直接昏睡过去。 …… 不知过去多久,周羊朦胧中听到些细碎的声音。 他的意识每多清醒一分,那些细碎声音,就更清晰一分。 那些声音,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眼皮子外,昏黄模糊的光忽闪忽闪的。 周羊还未生出睁开眼的意识,只是被动地听着那几个人的交谈。 “哎……咱们真是倒霉,被困在这个村子里,没吃没喝没赏钱——这也就罢了! “最要命的是,现在这满村子人,怎么都好似闯了鬼一样? “前几天看着都还活蹦乱跳的老少爷们,今儿个再看,就没甚么人味儿了。 “再这么下去,情况怕是要遭啊。 “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跑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戏班子(第2/2页) “就是丁妹子现在又是这么个样子,咱们要是跑——带着她,怕是跑都不好跑吧?”有个男声瓮声瓮气地道。 另一个男声像是掐着嗓子发出来的,言谈之间带着些戏腔:“她受风得有七八天了,一直也不见好。 “咱们戏班子捎带着她,是让她照顾咱们一日两餐,给班子里干杂活的! “结果她倒好,这才来几个月啊,直接大病一场,反倒把咱们都拖累了。” 又一个哑着嗓子的男声道:“丁零连着二三天水米不进了,铁打的身子都支撑不住这样虚耗的。 “我看她——就跟这盏油灯一样,已经没多少灯油,怕是撑不到下个月了。” “她要是死,可别死在咱们班子里头,多晦气啊!”那戏腔男声语气里满是嫌弃,“现在村子里头说不定就在闹鬼,她要是这时候死了,指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常班主也不支应一声。 “到底是不是在闹鬼,他总得给个话! “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天七八回绕村子到处跑到处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三人正言语着,远处忽然响起一个稍显稚嫩的男声:“班主回来了!” 这边交谈着的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 脚步声、衣衫摩擦声、言笑招呼声都似是煮沸了的水一样,陡地在周羊的意识里冒开!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此时却也没睁眼,而是在咂摸那三人先前的言语。 “《赊刀账》上说,丁零负责‘灯台梨园会’这个戏班的饮食和杂务。 “‘他’感染了风寒,已经抱病多日,始终不见好转。 “这些信息,今下已从三人言语里得到印证。 “只是——听他们三个人的言辞,怎么这个丁零-我的第一道报应身,难道是个女的?” 如是想着,周羊吃了一惊,跟着下意识地曲起手臂,在胸膛上摸索着—— 胸脯比较平。 但也有点鼓。 这不是正常男人的胸膛! 周羊更是着慌,手跟着就往下去摸索,才摸着那个潮乎乎、空空如也的地方,他的手臂忽如触电般地蜷起——这不是他的反应,是他当下这副身子里,另一个意识的反应! 这是丁零的反应! “丁零真是个女人!”周羊此刻满脑子盘旋着这样的念头,惊讶之余,又微感庆幸。 好在丁零也并不是他自己。 “嗯……” 伴随着那条手臂蜷缩起来,一个细弱的女声在周羊耳畔响起。 丁零慢慢睁开双眼。 眼前朦胧的景象渐至清晰。 结着蛛网的房梁椽子藏在黑暗里,仅露出大致的轮廓。 不远处,油灯摇晃出昏黄的光。 侧面墙上,映出几个人巨大的影子。 这一切景象,共同落入周羊与丁零的眼底。 一副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此刻都在发愣。 丁零尚在惊疑先前脑子里出现的那个男声,是真是幻? 周羊则在踌躇着,该如何与自己的这位报应身,展开初次见面的交流? 第5章 见鬼十法 第5章见鬼十法 破旧的青砖房里,几口大木箱子或靠墙放着,上面铺一层被褥,做了床榻; 或是拢在屋子中央,有些做桌子来用,上面放着梳妆镜,毛笔颜料等物,有些则当凳子来使。 几个人都坐在木箱子上,将班主常大丰围在中间。 “班主,现在这个大梁村里,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呀?”那个掐着嗓子说话的男人,此时看向常大丰的神色甚为恭敬。 周羊记得,常大丰不在的时候,这人还指责对方每天不干正事,只在村子周围绕圈子跑。 “是啊,师父,咱们是走是留,也该有个决断了。”宽脸粗眉的男人瓮声瓮气地附和。 常大丰身形清瘦,穿着一件蓝布面的棉袄,顶着个狗皮帽子。 那帽子一边护耳耷拉下来,另一边则提上去,系在帽顶的扣子上。 他听着二人的询问,迎着其他弟子焦灼的目光,双手拍了拍膝盖,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不是……真闯了鬼?” 身材高壮的男人哑着嗓子问。 因他的声音较为沙哑,吐字便稍显模糊,可他此时说出‘闯了鬼’那三个字时,屋子里焦灼的气氛,顿似一锅开水,被陡地浇入一瓢冷水—— 满锅沸水霎时寂静。 不大的一间屋,拥挤了六个人,此时却仍有一种渗人的阴冷,流窜在油灯照不亮的黑暗角落里。 众人神色惊疑。 却见常大丰把双手笼在棉袄袖子里,蜷起了肩膀。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对高壮男人的问话作了回应。 众人更加沉默,只是都禁不住蜷起了身子,彼此依偎得更紧一些。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那咱们还不赶紧跑?总不能就守在这儿等死啊!”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恐惧地叫喊了起来,他眼中竟有泪水不断滚落,“俺爹俺娘都是遭鬼吃了的! “太可怕了,俺不想——” “跑什么!”常大丰将眉毛一竖,一张男生女相的面孔,陡地生出一股骇人的威严感来。 他一扬声,就盖住了此间所有的声响:“看看咱们的脚——咱们哪个跑得远,哪个跑得掉啊?” 顺着他的话,丁零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裤腿下,草鞋里的一双脚被冻得通红。 周羊看她的脚,除了看到生着些冻疮外,也不见有甚么不对劲的。 等丁零转过目光,他跟着看到其他几个人的脚时,心里顿时吃了一惊——这几个男人的脚,套在布鞋里,却显得比丁零的脚还要小一码。 他们的鞋子尖都比较尖,类似满清时候的三寸金莲鞋。 甚至常大丰的脚比这些人都更小一些。 “咱们这些戏子,哪有不裹脚的? “就用这双小脚,任你跑,你又能跑出几里地?”常大丰压沉了声音,训斥过哭泣的少年,他转脸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丁零,意有所指地道,“你纵是能跑,又能有鬼跑得快?” 丁零小脸微白,双手在腹前畏惧地叠成一团,她低下头,不敢看常班主的脸。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村里,究竟是进了什么样的鬼? “先使个法子吧,使个法子,见见那鬼…… “看看它是鬼,还是傀?”常大丰低声道。 周羊心中一动。 戏腔男人跟着就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要是鬼的话,是个什么说法? “傀的话,又是个什么说法?” “是傀的话,咱们就唱一出神鬼戏——唱它个三天三夜! “把戏唱到通了神,戏上了身,就能把那只傀给吓走了,咱们踏踏实实地打道回府!”常大丰振声言语了一阵,忽又一冷笑,“要是鬼的话,咱们还是唱一出神鬼戏—— “且不论唱多久罢,就当这是咱们唱的最后一场戏。 “唱完以后,咱们各自等死就是!” 戏腔男人面皮抖了抖,他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看来这鬼与傀是不同的,鬼听起来比傀要更厉害许多。 “毕竟遇着了傀,尚能通过‘把戏唱到通了神,戏上了身’的方法,来将傀吓走,这个办法对鬼却没用。 “戏班子里的人,遇着了真鬼,就只能等死。”周羊听着他们的交谈,心里思忖了起来,“那这‘鬼’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外在特征和表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见鬼十法(第2/2页) “‘傀’又是什么样子的?” 正思索着,周羊就听那常大丰又道:“我要说最要紧的事儿了,小石头,你要还是在这儿哭个不停,这里就有戒尺等着!” 说着话,常大丰就从身后的箱子上抽出一条黑漆漆的尺子来。 一看见那根尺子,哭声不止的男孩‘小石头’赶紧闭上了嘴,紧要住牙关,眼泪纵在眼眶里打转儿,也再不敢淌下一滴来。 看来那根戒尺,给他带来过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这副样子,倒叫常大丰满意。 戏班主点了点头,耷拉下眼皮,慢条斯理地道:“老人说过不少法子,都是教人怎么偷摸瞧见鬼的真模样的。 “有用没用的汇总在一块,旁的人给起了个名字,就叫‘见鬼十法’。 “这‘见鬼十法’里,我亲眼见别人用过、自己也用过、最管用的法子,只有一种。 “就是‘半夜梳头’。 “咱们就用这个法子,这个法子最保险,也最管用。” 见鬼十法,半夜梳头? 周羊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种法子,他记得自己从前看过一些电影里,曾有提及。 没想到这样办法,在当下竟然真的有用? 若是戏班子里的人,能用‘半夜梳头’的办法,分辨出‘鬼’或‘傀’的特征,自己或许也能用它来分辨官村里那些村民,究竟是鬼还是傀! 常大丰这时抬眼看向丁零。 丁零与周羊心里同时打了个突。 只听常大丰说道:“丁零,你的病渐好了,正是身上阴气重的时候,你来用这个半夜梳头的法子,最容易见着鬼的模样。 “听好—— “今夜子时,你把油灯放到镜子前头,自己坐在镜子前。 “把头发事先披散了,往前梳四十九下,往后梳四十九下。 “尔后你就对着镜子问:有没有人?有人请出来照个面。 “这样连问三遍,你再去看镜子。 “到这时候,镜子里就会出现这附近那个鬼的真模样了。” 说到这里,常大丰耷拉下眼皮,不看丁零,只将声音压得更沉:“你记住了吗?” 屋子里,高壮的武生‘钱横’、旦角的戏腔男人‘李义春’、年纪小功夫还不到家的‘小石头’、唱花脸的‘高洪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丁零。 丁零垂着头,将肩膀蜷缩得更紧。 当今这世道,谁愿意和‘鬼’沾上关系? 常班主只说了那‘半夜梳头’的法子怎么用,可这种用来见鬼的法子,必定伴随着凶险与不祥。 一旦稍有差池,见鬼的人可能就是当场毙命的下场! 戏班里的众人都清楚,所以这时都缄默着,指望丁零这个班子里的厨娘,接下这道重担。 她平日里干的活最重,拿的钱最少。 戏班子里任一人都能对她吆五喝六。 今下病过一场,醒来便成了戏班里的弃子。 “我能拒绝他吗?” 丁零低着头,对常大丰的话不作回应,但她的心念却在周羊心间浮现。 周羊微感讶然。 他还未找到合适时机,与自己这位应身展开首次交谈。 却未想到,这位报应身,此时反倒直接找上了他。 “她是确信她的身体里,住进来了另一个意识? “还是她眼下在心里,对我发问,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周羊一面揣摩着,一面为自己这第一道报应身贴上了首个标签:聪明且大胆。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撇开外界的干扰,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可以说是个聪明人,而她对体内疑似存在的另一个意识,直接进行试探,短兵相接不怯场,是谓大胆。 原本还担忧自己这道女应身,在如此险恶的内外环境里,怕是不能成事。 如今见着丁零的反应,周羊内心的担忧反而少了一些。 他的意识里,发出一阵笑声。 伴随着这阵笑声,他对丁零的问话,作出了回应:“你拒绝得了吗?” 第6章 半夜梳头 第6章半夜梳头 “你拒绝得了吗?” 周羊的回应,把丁零的问题又推了回去。 毕竟仅凭他这一小会儿的观察,也看不出丁零与戏班众人之间关系如何。 只能凭着第一印象,给戏班众人的性格作个简单推测。 这种情况下,他今时断言甚么,下一刻就极可能会被推翻。 既然如此,他只得把这个问题推回去。 让丁零自己去想。 换到课堂上,老师这么做,这叫‘善于启发学生自己的思考’。 他的回应,平平无奇。 但伴随着他刻意发出的那阵笑声,一齐落在丁零的感知里,却让丁零觉得,附在自己身子里的这个‘人’,似乎了知今下情形,更稳坐钓鱼台。 周羊虽然处在她的躯壳里,像是一副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然而两者之间,地位却并不对等。 丁零对周羊一无所知。 周羊却知道丁零今下的些许经历,以及,凭着那本《赊刀账》,他更了解丁零的具体情况: “报应身:丁零。 “正念:7(本身2+赊刀人5) “身份:灯台梨园会厨娘兼杂工。 “能力:屠宰熟手、烧饭能手、民间小戏自学者。” …… 凭着这种不对称信息带来的地位高低区分,丁零对周羊的试探,注定收效甚微。 毕竟,她还在因身体里突闯进来的这个意识而担惊受怕,揣测对方是邪祟恶鬼,还是神真威灵的时候,周羊却已将她的大致情形,都拿捏在手。 丁零听得脑子里那个确切出现的男声,她一阵懵然。 因受风而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常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她被一头生有牛头的独眼人身恶鬼追杀,那只鬼是传说中的‘蜚’,乃是传播瘟疫之鬼。 每当她快要坚持不住,被蜚追上的时候,就会有个男声轻轻提醒她坚持住。 那个男人的声音之外,总会有些或像是打铁、或像是磨刀似的响动。 直到她有一次,真的彻底跑不动了,停在路边,任由蜚追上她,要将她吃掉之时,那个男人也从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递给了她一把小刀片。 那把简陋的小刀,解决掉了看似恐怖万状的蜚。 她就此从梦中苏醒。 这场长梦,她重复做了不知多少遍。 做到最后,她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梦也在她的感知里,变得似梦非梦起来。 直至她先前将醒未醒之时,她又再次听到了那个男人的低语声。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今下随着她的试探,那个男声真切地响在她的脑子里——丁零蜷着身子,手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涨涨的、暖暖的。 有种感激的情绪油然而生。 丁零觉得,梦中经历未必是假。 “反正拒绝不了……我、我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向班主要点好处? “您觉、觉得这样可以吗?” 丁零的心音再次为周羊所感知。 她传来的心念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某种幽微的情绪。 周羊觉得,要是自己突然和另一个人共用了躯壳,也未必能有丁零情绪维持得这样好。 丁零这样的反应,在他看来,反倒正常。 他温和地笑了笑,道:“你的想法,也正合我意。 “不趁着这个机会要点好处,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你准备要些什么好处?” 丁零垂着头,唇角微微翘起。 周围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当她此时仍在犹豫踌躇。 距离子夜还有很长时间,他们可以等。 等着丁零自己想通。 “我不知道能要到什么好处……您觉得要什么比较好呢?”丁零向心里那个男声虔诚发问,她自己心里其实有一些判断,但就是想要听听男人的看法。 男人当场给出回应, 同样合着她的心意:“常班主说,他们能通过唱戏,把‘傀’吓走。 “但若只是单纯的唱几场戏,是吓不走傀的。 “他们唱的戏,包含着某种技巧,能让‘戏上身,戏通神’。 “现在这个阶段,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否在鬼的侵袭里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事。 “是以…… “你可以尝试向常班主讨要‘戏通神’的秘密技巧。 “这个法子,才是你接下来能否保住性命的关键。 “另外,在讨要这个技巧以前,你要首先坚决地拒绝常班主提出让你‘夜半梳头见鬼’的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半夜梳头(第2/2页) “有多坚决?你自己考虑,能有多坚决,你就多坚决……” 倘若真有所谓‘戏通神’的技巧,周羊说不定也能拿来用在自己身上。 他其实有些担忧,那个所谓‘戏上身,戏通神’的技巧,其实是经年累月地下苦工练习唱腔、身段,如此丁零临时抱佛脚的话,怕也难练成了。 但不论如何,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 “谢谢您!” 丁零觉得心里这个人,真是一位很有智慧的人。 她只想到了向班主讨要‘戏通神’的技法。 却不知道讨要这样重要的技法,也需要一些技巧。 这个人教给她的技巧,就很实用。 她很快学会—— “哗啦!” 众人皆认定了丁零这个女子,终究要在沉默中屈服。 却未想到,就在此时,丁零忽然伸手掠过身前木箱子上那堆扮相用的头冠首饰、额片胭脂,直抓住一柄簪子,跟着就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素白纤细的脖颈,被那尖锐的簪子一划,登时出现一道艳红的血痕! “不可!” “你干什么?!” “快住手啊——” 众人见丁零这分明是要当场自杀的架势,一个个被吓得寒气直从尾椎骨冲到天灵盖! 他们纷纷叫喊阻拦丁零,偏又不敢过度刺激对方,只能围在丁零左右,对丁零陪着笑脸,生怕对方真寻了短见。 这个时候,丁零若真个自行了断,那‘夜半梳头见鬼’的要事暂且不提。 只说在一个有鬼的场合,偏又有人抱冤而死……会发生什么,这些人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这些人那点儿让丁零去夜半梳头见鬼的心思,也并未消去。 人皆如此,不见棺材不掉泪。 丁零眼神坚决,她目光扫过四下,便镇住了那些叽喳乱叫的小脚男人。 唯有常大丰坐在后头,看着丁零,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当我是个女子便好欺负么? “夜半梳头……呵呵! “这事情做的出一点差错,我怕是就死无全尸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不如自己了断,还能留个全尸,有机会做鬼,咱们还能再在一起玩玩!”丁零冷笑着出声,模样柔弱似小白花,语调气态却是雄赳赳气昂昂。 “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娘娘腔的李义春又气又怕,直跺着小脚,他把一句话重复了数遍,蓦地转头看向常大丰,“哎呀!班主,你说句话啊——” 常大丰叹了口气。 他似无奈似感慨地又拍了拍膝盖,垂目看了半晌自己的脚尖,才抬起头来。 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丁零,目光仿佛能照进丁零心里头去。 迎着他的目光,本来还有些许胆气的丁零忽而有些心虚。 她才要垂目躲避常大丰的注视,身形忽然一僵—— 周羊接管了丁零的身子。 常大丰是能让戏上身的人,应该有些压箱底的绝活。 他的手段,丁零接不住。 但周羊觉得还好。 这位戏班主的目光,于周羊而言,依旧很亮。 但他并不觉得吓人。 大约是他在官村里,见得更吓人的事情都太多了,恐惧心早就被打磨掉很多。 他便也直勾勾地注视对方,想看对方要耍什么鬼把戏? 盯着丁零看了许久,常大丰咧嘴一笑,转开了目光,摇头道:“自杀的人,最是懦弱,多是做不成鬼的。 “不过你说不定真行…… “依着祖宗规矩,女人是不允许学戏的。 “一个戏班子里,男人们裹小脚,练身段,举香下腰,含油劈叉……这些动作,总是须光着膀子来做,挨打的时候,都是光着腚挨打的。 “如此情形,女人混到戏班子里,那成何体统? “所以你在咱们班子里,只得做个杂工,你唱不了戏。 “但你一个女人,长得模样周正,年纪又小,被周围一群爷们围着,还能全须全尾地蹦跶到现在,得空了还能偷学点戏曲—— “咱也不得不说啊,你真是块好料子,有那股狠劲,能压得住这些男模样的女人! “戏文上说,这叫威武不能屈,你说不定能成事儿…… “所以‘夜半梳头见鬼’的事,也只有你能办成。 “交给这些个废物,我不放心。 “你说说罢,你想要点儿什么? “要点儿什么,你才肯做我交代你的这桩事儿?” 第7章 妆神画鬼草稿 第7章妆神画鬼草稿 “我要得不多。”‘丁零’抿着嘴笑,笑容里却有种狼吃羊一般的阴险诡谲味道,“我要那个戏上身通神的法子。 “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不要。” 常大丰闻声,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没有犹豫,点头道:“这些人,跟着我到处唱野戏,一半生计所迫,一半也是图这个‘戏上身通神’的法子。 “眼下遇着了鬼,这般情形,你纵是不说,我也是要把这法子教给你的。” 周羊对他这番话,却是半点也不信。 自常大丰选丁零去夜半梳头见鬼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把丁零当作弃子的心思。 这件事,在《赊刀账》上亦有记载。 此刻常班主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暗示丁零,大家仍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他常大丰为着接下来的大事,也断不会厚此薄彼。 其以此来取得丁零的信任。 可惜周羊不是丁零。 他天然不会相信此间任一人。 不过,看常大丰的神态,‘戏上身通神’的法子是确定有的,倒也叫周羊松了一口气。 “你先把事情办了,办好了事,我就把《妆神画鬼草稿》传授给你。”常大丰几句话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这些人学了半年,都不成气候。 “我看你这个秉性,肯定能把这《妆神画鬼草稿》学成。” ‘妆神画鬼草稿’? 周羊记下这个名字,迎着常大丰分外和善的神情,却摇了摇头:“便是要杀头的犯人上路,也得先给吃了饱饭。 “我这次做事,和鬼见面,说不定也得要‘上路’了。 “临走以前,你得先把《妆神画鬼草稿》教给我。 “免得我上路了再折回来,天天在你身边缠磨,问你要这东西。” 常大丰眉头紧皱。 装出来的和善之色,立刻维持不住。 些丝狰狞,从他面皮子底下透出。 这个戏班子里的杂工,从前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不过是个有点儿小聪明,有点儿狠劲和韧劲的女人而已,说破大天去,也是个既坏不了规矩,也成不了体统的女人! 可她今下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竟让他都觉得难办! 他的‘鬼点睛’,竟都镇不住她! 那《妆神画鬼草稿》是他的心肝儿,是他的血,他从没将它真传给这里的任一个弟子,难道要这么教给这个杂工? 这时候,周羊附身的丁零,似是想起了甚么,又道:“你不要想着拿假把式来糊弄我。 “也不要用甚么学这法子,得先练多少年的苦工,才能正式习练这种话来搪塞。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我也有法子,能看得出来,你跟我说的法子,到底是真是假。” 说话的时候,周羊已经翻开了随身的《赊刀账》。 书册第二页,记载着丁零的个人履历。 一旦她学到了那《妆神画鬼草稿》,书页上必有所示。 “你一个女人——”常大丰被周羊这一番话激得眼珠子渐红,伴随着他眼珠子泛红,一股阴厉又可怕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随着他朝周羊厉声尖喝,那股气势几乎凝如实质:“你要造反不成?!” 周羊忽恍之间,仿佛看到对面的常大丰不再是人模样,而是画着血淋淋妆容的鬼! 他心神不由得揪紧。 可他除了紧张,仍不见有几分害怕。 原先他只当这位戏班主,是将功夫练上了身,所以一双招子特别地亮,能凭着气势压人。 可周羊也没见过,谁能把招子练得瞪人一眼,就叫人产生幻觉的! 这必是《妆神画鬼草稿》带给常大丰的能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妆神画鬼草稿(第2/2页) 再看其余人,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年纪最小的小石头,已经被吓尿了裤子——他们不曾直对常大丰的逼视,都能被吓成这么个样子,反倒是周羊自己,除了心头一紧之外,便再没有别的反应。 周羊略一思忖,倒想明白了个中关窍。 他的正念,很强。 原本以为只有5的正念,在普通人中是很低弱的水平。 但跟周围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一对比,他便发现,达到‘5’的正念,已经算是个中佼佼者。 如此看来,正念到‘9’之时,乃是踏上了正常人的极限。 一旦突破‘9’,或许就是迈过一道分水岭。 正常人与‘不正常人’在此分野。 如今,他能顶住常大丰仅凭目光带来的压力,除了自身达到‘5’的正念带来的禀赋之外,还得算上丁零那‘2’点正念。 正念‘7’,对上一个老江湖施用的秘密技艺,却仍有压力。 必须得把《妆神画鬼草稿》拿到手! 常大丰这时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众人。 众皆噤若寒蝉,不敢和他对视。 哪怕他们之中,先前亦有人在听到‘丁零’一番话后,生出了别的想法,猜疑自身所学《妆神画鬼草稿》并非真传。 此刻在常大丰目光之下,都不敢站出来质疑半句。 随着戏班主一句:“你们先出去!” 这些人皆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转眼间仅剩下常大丰与丁零‘两个人’。 盯着面不改色的丁零,常大丰阴森森地笑了笑,转身去了墙角,解下腰间的钥匙串,打开一个上锁的木箱,从一堆披挂戏服里,翻出一个更小的匣子。 他走到丁零跟前,推开匣子。 露出内中一根圆润如蜡的物什。 周羊仔细观察,便发现匣子里有手掌长、模样颜色都跟白蜡烛似的物什,其实是一截骨头。 这截骨头取自何处?周羊无从得知。 只见常大丰将那截特意做成蜡烛模样,甚至一端还伸出拉线的骨头,重重地墩在了他和丁零之间的木箱上。 他转身吹灭油灯。 黑暗里,响起常班主干枯而阴冷的嗓音:“妆神造厌,画鬼行阴——我这门手段,不是正经路子,虽说学好了确能防身吓鬼,但却也很难学成。 “多得是人学到半路,就遭了灾,丢了命。 “而且,这种真传,多少人抢破脑袋都学不到一丝皮毛,我怎么肯把这种好东西白白教给人? “试试吧,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机缘。 “看看你有没有‘神’在魂儿里。 “你魂儿里要是有‘神’的话,便盯着这截‘鬼蜡烛’,把这鬼蜡烛点亮! “也别觉得我是在诓你,我的眼,就能把这蜡烛点亮。” 说着话,常大丰盯着那根做成蜡烛模样的骨头看了一眼,这节‘鬼蜡烛’的蜡线,登时燃起了幽绿色的火苗! 常大丰极为爱惜这根鬼蜡烛,他只令之燃烧了一个呼吸,便冲着那惨绿鬼火吸了一口气—— 随着一股无形无质、却也能被周羊感知到的‘烟气’钻进常大丰嗓子眼儿里,鬼蜡烛旋而熄灭。 “你的眼,要能把这鬼蜡烛点亮,我不说二话,把《妆神画鬼草稿》原原本本地传给你。 “我收你做干儿子! “我死了,不须男丁摔盆砸碗,只用你给我起灵扶棺,整个戏班子,以后都跟你的姓儿! “但你要点不亮这盏蜡烛……嘿嘿,你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夜半梳头你得去,见鬼的事情你得做,往后遇着了鬼,还是你第一个去送死……你不愿意? “却也由不得你!” 第8章 眼点灯 第8章眼点灯 常大丰声称,魂儿里有‘神’的人,便能以目光点亮这盏‘鬼蜡烛’。 周羊不知他所说的‘神’是什么,亦不知魂儿里有‘神’,会有怎样的外在表现。 但他结合常大丰先前以目光差点令自己险些产生幻觉,乃至令小石头吓尿裤子这些事,推测这个所谓魂儿里的‘神’,与‘正念’或许有极大牵扯。 甚或是——魂儿里的神,根本就是正念。 抱着这样想法,周羊借着丁零的身子,垂目看向那根鬼蜡烛。 他盯着那根蜡线,向常大丰问:“只要用眼睛盯着它就行吗?不用做别的什么?” 不知怎的,常大丰此时也有些紧张。 其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头:“你得想——想着这蜡烛噌地一声燃起来了! “想那个情形! “要是这蜡烛真能依着你想的那样——” 戏班主后半截话还堵在喉咙眼儿里,忽瞪大了双眼,瞪视着他捧着的那根鬼蜡烛—— 那根发黄的蜡线,‘噌’地一声直燃了起来! 燃起了阴绿的鬼火! 这朵火苗摇曳了好几个呼吸,常大丰才突地反映过来,张嘴吸走了鬼蜡烛燃起的那股无形之气,使之熄灭。 他随后转回脸来,看着黑暗里仅有身形轮廓的丁零,喉咙里发出些含混不明的音节,一副好似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的模样! 周羊微微一笑。 自被困在官村以来,他很少见到那些一看就很有生气的真人。 如今虽在戏班子这个环境里,仍是身处险恶,可周围这些人,总是一看就带着鲜活气儿的真人——跟人打交道,比和鬼打交道容易得多! 也因此,他做起事情来,便也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你怎能点燃了这蜡?!” 常大丰疾言厉色! 语气里,满是不能接受当下现实的愤恨。 周羊垂着眼帘,与心里的丁零悄悄说了几句:“这人方才还说,若你能点燃了这根蜡烛,便收你作干儿子,不仅把《妆神画鬼草稿》教给你,戏班子也一并传你。 “当下看来,他说的都是假话。 “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嗯!”丁零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 “我按着您的要求,也点燃了这蜡烛。 “不论如何,您的看家本领,都得教给我了吧?”周羊跟着向常大丰追问道。 常大丰急喘了几口气,他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起身,拿着火引点燃了不远处的油灯。 待灯火燃亮了,正照出他那张分外阴森狰狞的脸。 他恶狠狠地盯着‘丁零’,仿佛要将对方生吃了。 但他总算也说话算话,从放鬼蜡烛的箱子底,摸出了一个神龛,将神龛里的神画捧出来叠好了,交给丁零:“神画背面,就是《妆神画鬼草稿》! “你赶快记,一天之后把神画还我!” 周羊触碰到那叠神画的一瞬间,便陡地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悚然感。 那叠神画的触感,让他感觉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袖管里,冰凉滑腻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浑身发毛。 此种感觉,与官村里那些村民带给他的感觉很是相似。 凭着这一点,周羊内心就确定了,常大丰这回没有哄骗自己。 他拿给‘丁零’的是真东西。 周羊意识悄然收拢,换回丁零接管她自己的身体。 只听常大丰犹在言语:“这会儿离着子时还有两个多时辰,你还有点儿时间,可以用来琢磨这《妆神画鬼草稿》。 “不过咱得提醒你几句,别想着把这神画上的手段用到见鬼的法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眼点灯(第2/2页) “否则到时候再招来点儿别的东西……那你就真是自个儿耽误了自个儿的命了。 “行了,别的咱也不多说——临着子时以前,这间屋里不会再有别人出现。” 余音尚在,常大丰已然离开了这间屋子。 不多时。 屋子里只剩下丁零微有些重的呼吸声。 那盏油灯火苗忽忽地跳着,丁零的心跳也跟着怦怦的。 她眼睛盯着手里的那叠神画,但心神显然不在那张神画上。 忽然,她挺直了后背,粗布衣服下的胸口也显得有些鼓,旁边那朵火苗映得她的面颊像桃花似的艳红,她不作声,心念却在周羊这边响起:“您、您…… “您竟然能控制我的身体吗?” 这个先前很是干脆清亮的女声,此刻犹如蚊呐,羞怯又迟疑。 丁零这时又想起来一些事情。 她临醒以前,手掌在身上一阵乱摸。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无意识地举动,可眼下来看…… “……” 听到丁零磕磕巴巴地询问,周羊也有些尴尬。 丁零作为他的报应身,他能操控对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纵然是真,他又如何与丁零解释? 而他现下不解释,丁零分明有往别的地方联想的趋势——她想得太深了,让双方之间产生了猜疑,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周羊心念电转。 幸在他思维敏捷,很快给出一个大义凛然的回复:“你我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能操控这副躯壳,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说……您和我也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吗?”丁零眨了眨眼睛。 黑暗里,她那双丹凤眼显得妩媚多情,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光,为她平添了几分狡黠。 “话说得有些难听。”周羊只得回道,“但道理确是这个道理。” 丁零眼里光芒更亮:“所以您接下来会帮我的,对吗?” “我不是已经帮了你么?” “嗯!”丁零更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是要在甚么重要契约协议上按手印盖戳一样,“您会一直和我一起的吧? “我娘说,这世道里人都命苦,女子比男子更命苦一些。 “所以老天爷会在特定的时候,给女子寻一个人来帮着她。 “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女子得警醒着点儿,尽快抓住了。 “抓不住,就一辈子后悔。” “你娘听起来就像是读多了什么书生女鬼、公子佳人之类的小说之后,恋爱脑上头的女人……”周羊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转而向丁零问道,“令堂今在何处?” “死了。”丁零言语着,面孔上倒没甚么情绪,“和爹一起死了。” “那还好。”周羊道,“就是苦了你。” 丁零莞尔一笑。 周羊又道:“接下来必然会有几道难关。 “你不必担心,咱们一同闯过。 “我肯定陪你到死前的那一刻。” 他这是先给应身吃几颗定心丸。 眼下他就这一道报应身,下一道不知何时才能凑集遗言,锻好刀剑,显现出来。 今下可得爱惜着。 丁零闻声又笑, 笑过之后,她蹙着眉,忽又忸怩地向周羊问道:“那、那我去茅厕方便的时候怎么办?” “……” 周羊一阵语塞。 良久才一字一顿地道:“不要污人清白。 “我也不是甚么会专门窥视别人如厕的淫贼!” 第9章 鬼韵 第9章鬼韵 油灯下。 丁零摊开了那张神画。 神画似是某种动物皮革质的,摸起来光滑、冰凉,时不时会让人生出一种皮肤发毛的感觉。 它正面画着坐在元宝堆里的财神,看起来无甚出奇。 反面则另有内容。 《妆神画鬼草稿》就记载于神画的反面。 “妆神造厌,画鬼行阴。 “假戏仿之法,使人扮鬼神,施造厌之术,并生死八门,借鬼神之力而戏鬼神? “凶险,凶险……” 周羊借着丁零的眼睛,阅读神画背面的字迹。 这些文字,他倒都能识得。 神画反面的笔迹较为潦草,内容多以不确定的口吻写下,偏向于口语化。 如此反倒更说明了,这篇内容确是一份草稿。 它来源于一个未明之人的一些构想。 照常大丰的表现来看,草稿上的一些构想应能得以实践,但实践的过程必定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暗藏着未知的凶险。 “‘八门第一,开门,戏仿《六国大封相》之剖腹流肠’。 “将写有他者名姓的纸条沾上自己的血,黏附以他者的头发、贴身衣物,于未时藏于‘乾六宫西北位’。 “第二日未时,预备猪血掺和他者头发、贴身衣物、皮脂皮屑等物于火中烧成的灰烬,填成肠道。 “第三日未时,乃以猪皮制成一副‘假腹’,将先前所制猪肠填于假腹之内,藏于衣物之下。 “其后对镜仿《六国大封相》中‘公孙衍’之妆容,口唱‘满腹经纶喂豺狼,不如掏与百姓看’,即剖假腹,使腹内猪血流淌出。 “此时,或有鬼神前来啜饮血食,勿避勿让,使之食尽血食以后,将干瘪之猪肠、假腹一并焚烧,取其灰烬喝下,如能捱下腹部刀砍剑挑之痛,则能使‘开门’现。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暗合神鬼相。 “…… “八门第二,休门,戏仿《三打白骨精》之白骨三变。 “……” 这篇草稿上的内容,不仅有文字,还有一些图画示意。 八副图,皆是在摹画八场戏曲段落的最精彩场面。 譬如对应‘开门’的《六国大封相》中,便有一道人影,剖开肚腹,使肚肠染血流淌而出的情景,那血色分外艳红,看得周羊心惊。 草稿上将八门戏仿的练法,书写得详略得当。 可这练习过程里,会出什么事,它是一个字也不提。 然而,只看这草稿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邪性,便也知道这篇戏通神的技法,习练起来必定很不容易,极可能处处凶险。 “你有什么见解?” 周羊向丁零询问道。 这位应身还是个‘民间小戏自学者’,说不定能别的角度给他以启发。 丁零却摇了摇头:“我不识字……” 闻听此言,周羊一时愣然,旋而释然。 就这般恶鬼横行的年景,普通人怕是连日常生计都举步维艰,何谈读书识字这种事? 尤其丁零还是个女人。 看常大丰等人与丁零言语的态度,总叫周羊有种回到了满清那个封建礼教吃人朝代的即视感。 但这个随处可见鬼神行迹的地方,应当不是周羊认知里的满清。 “字还是须要认识一些的。 “像这样戏通神的技法,记载于纸面上,你不识字,岂不是入宝山而空手归?”周羊说道,“不过眼下确也不是识字的好时候。 “我把这《妆神画鬼草稿》粗讲一遍给你听,你先尝试理解。 “理解不透的,就记下来,之后我们再一同探讨。” 随后,周羊便将草稿上的内容,一五一十讲给了丁零: “八门第一,开门…… “这所谓八门,说的应当是奇门遁甲里‘八门’的概念。 “此八门即是‘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在天地方位、十二时辰、天干地支中皆有对应,在对应的时间与方位,做某些事情,可能打开对应的‘门’。 “这个门,似门而实非门,你可以理解此八门为天地气机之流变,机缘变化,时时轮转,稍纵即逝。 “……” 周羊将自己理解来的内容,掺和一些奇门遁甲术的常识,都教给了丁零。 他觉得自己所言其实并不难懂,甚至很是浅显。 但丁零自己理解起来,仍旧觉得困难。 好在她也有笨方法——只管将周羊的话一遍一遍地刻印在心里,留待之后有了机会,再向周羊仔细请教。 不多时,周羊把草稿讲了一遍。 他向丁零问道:“你记住了多少?” 丁零沉默了一会儿,迟疑着道:“我都记住了。” “嚯——” 周羊在心里叫了一声,即向丁零问道:“杜门是草稿中的第几道门? “‘杜门’代表了甚么? “以哪种戏仿法配合‘造厌术’,来修行杜门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鬼韵(第2/2页) “杜门居八门第五。 “它与开门相对,是阻塞禁锢、封闭杜绝之相。 “以《神女愿》中‘童子过关’一段来戏仿,需要偷取一个死在阴年阴月阴时的孩童骨灰缸上土,更或是尸骨碎片焚烧了,合着三年不下蛋的老母鸡血,描出纸童子的眼眉,用这种方法来‘造厌’……” 丁零回道。 “死门呢?”周羊又问。 “死门与生门相对,是八门第七。 “气机流变,春生秋死,所以称作死门。 “以《黄河阵》中申公豹斩头一节来戏仿,需要扮作戏中申公豹的扮相……”丁零对答如流。 “不错!”周羊赞叹了一句。 丁零顿时眉开眼笑。 却听周羊跟着道:“这个戏通神的技法,我不在场的时候,你切莫擅自习练。 “此法需要接触鬼神,可能需要一些特别的防护。 “你不做任何防护,直接进行练习,很可能会被鬼所害。” 那支鬼蜡烛,或许是练习《妆神画鬼草稿》所必须之物。 它应能为练习者提供一些防护。 而照眼下情形来看,让常大丰把草稿交出来,已经相当于是在他心口剜肉,鬼蜡烛他却是绝不可能分享给丁零的。 没有鬼蜡烛防护,再习练这个技法,危险程度必然直线上升。 但常大丰曾在威胁他和丁零之时,不自觉间用出了‘戏通神’的技法—— 他与丁零加起来达到‘7’的正念,面对忽恍之间,变成鬼模样的常大丰,仍可以镇定自若。 反观其余人,都被吓得脸色发白,更不乏被吓尿了的。 可见‘正念’作用极大。 周羊直觉,凭着他和丁零加起来临近正常人极限的正念,应也能尝试习练草稿上的内容。 所以他才特别提醒丁零。 一切须在他在场的时候进行。 毕竟他不在的时候,丁零的正念就只有‘2’了。 等到他带着丁零,先把《妆神画鬼草稿》的‘开门’练成,他心里也就有了数。 自身同样可以尝试在官村里,习练草稿上的内容。 “嗯!” 周羊说得严肃,丁零亦应得郑重。 …… 夜愈发地黑。 一盏油灯,远无法照亮如此浓重的黑暗。 戏班众人围在那盏油灯前。 屋外头偶尔有阵齐刷刷地脚步声响过,使夜更深,叫屋里的众人都浑身发毛。 已经临近子时,这还在外面走动的——当真是人? “村里这些人,现在还是脱魂发癔症的状态,所以白日在各自屋里头站着,夜间出来活动。”常大丰哑着嗓子道,“这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危险。 “等他们身上那口活气散了,他们也就死了。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的人死,有的人明明死了,身上都臭了烂了,却偏偏又‘活’了。 “这个又活起来的东西,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就是傀。 “所以眼下这些人还在发脱魂症的时候,至少咱们是安全的,但你们没事也别招惹它们,鬼不可测——我只是凭着老辈儿传下来的经验说话,准不准并不一定。 “说错了,在我这儿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们却可能要付出自个儿性命的代价。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 常大丰看向丁零,他压沉了声音:“丁零!” 丁零立刻抬头看他。 就听他缓慢地、吐字清晰地道:“民间老话讲,‘傀丝鬼韵’——这意思是说,傀身上会散出丝线一样的气儿,这些气儿把傀给吊起来,让它们看着像是傀儡戏里的傀儡一样。 “但人的肉眼是看不见这些气儿的,所以要你夜半对镜梳头,借着通灵的镜子,去看里头有甚么。 “里头的那只鬼,身后要是连着我说的这样丝线,那就是傀。 “要是那只鬼,身外的气儿像树年轮、像水波纹——总而言之,总是一圈一圈围着它的时候,那就是鬼!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你可得分辨清楚了,记清楚了,告诉我! “别被鬼的样子吓住了,就把什么都给忘了!” 丁零把常大丰的话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点了头,脆声说道:“我都记住了!” “记住了好,反正这儿也不只我一个人的命。”常大丰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周羊借着丁零之口,又向其问道:“那要是镜子里的鬼,既没有丝线,也没有波纹鬼韵,那——” “那样的鬼,就不该在这种地方出现!” 常大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骇恐起来,他像是要堵住丁零的话头一样,着急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言语,嗓音都因恐惧而变得尖锐:“那样的鬼,要真是在这儿…… “咱们早死绝了。” 第10章 傀丝 第10章傀丝 傀、鬼之上,还有更恐怖层次的鬼。 那样的鬼,老江湖常大丰连提都不愿多提。 而官村里的那些人皮,会是傀,还是鬼?更或者是…… 周羊压住纷乱的念头。 恐惧来源于未知。 更大的恐惧,来源于在已知条件下,却发现了更多的未知。 常大丰嘱咐过丁零后,就带其他人躲进隔壁耳房,把这间正房独留给了丁零。 屋子一空,那股热腾腾的人气儿也跟着消散。 片刻间这里就是冷清一片,四下里甚至有股若有若无的寒气,贴着丁零的后背打旋儿。 这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声的屋子,叫丁零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正对着一面梳妆镜,镜前摆着一盏油灯。 豆大的灯火一跳一跳的,丁零在镜子里的面容也被映照得白晃晃的,一恍惚间,好似纸糊的一样。 镜子里的黑,像幽暗湖水一样淹没着丁零的身形。 ——她的脸又像是泡在湖水里的溺死尸那样惨白了。 随着不远处香炉里的那炷香燃到根部,耳房里传来常大丰重重地一声咳嗽。 “子时到了。” 周羊亦在这时发出提醒。 丁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梳子,她的头发披散着,梳齿插进长长的发丝里,往前一下一下地梳弄着。 镜子里的丁零也被长发遮挡住了面孔,身上蓝粗布面的袄子与黑暗融成一片,那双梳理、抚弄头发的手掌,就像是从黑暗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周羊观察着镜中情景,心中警醒。 有些诡异的事情,已在丁零夜半对镜的时候,开始发生。 所以镜中展现出的情形,才愈发像是他与丁零内心恐惧的映射。 譬如他眼下看镜子里的丁零,愈看愈像是以前看过电影《山村老尸》里的楚人美,但丁零实际上是个长相颇清秀的小姑娘,与楚人美冷厉的气质全不相似。 今下正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干扰着他的认知。 周羊不再关注镜中情形,以让自身从此种诡异情境中脱离。 他专心数着丁零梳头的次数:“十三,十四,十五…… “二十九,三十…… “四十九——丁零,该往后梳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丁零又开始把挡在脸前的头发梳往脑后。 她的面孔慢慢显露出来,微微发白的小脸上渗出细汗,此时她也明显紧张了起来。 耳房里,常大丰脸贴着门缝,使劲眯着眼,去瞧堂屋里的情形。 他一只手按着门,一只手抠着墙砖的缝隙,尖而长的拇指指甲都扎进了墙缝泥里。 其余人在角落里瑟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听说过‘鬼怕恶人’这句俗话吗?丁零,二十七下了。”正堂屋里,周羊温声与丁零言语着,以此来转移丁零的注意力,避免她过于投入眼下的诡异情境,反而于正事不利。 丁零一边梳头,一边在心里回应周羊:“我、我没有听过。” 周羊便道:“鬼怕恶人,说的是即便是恐怖的鬼,也会怕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就像眼下戏班想唱神鬼戏来吓住这里的鬼一样—— “利用戏曲里更凶恶的鬼神,震慑眼下真正的鬼。 “三十三下了。” “为什么啊?”丁零懵懂地问,“为什么戏里的假鬼神,能吓住眼下的真鬼神?” 周羊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也不能在应身跟前露怯。 他尝试着回道:“或许是因为……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凶猛,展露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是一种可贵的才能。 “这种才能,一般人并不具备。 “你想想,一般人见到了鬼,早就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但有人面对鬼,仍然敢于亮出獠牙,难道不显得可贵吗? “而鬼也是会害怕的——它自然更可能害怕那些敢于向它亮出獠牙的‘恶人’。 “此与戏班子如今要做的事,总是相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傀丝(第2/2页) “四十五下了,丁零。” “嗯!”丁零在心里郑重地应了一声。 周羊的很多话,她都听得不是很明白。 但这段话她听懂了—— 恩公这是在教她嘞——待会儿看到鬼的时候,一定不能慌,不能害怕。 一害怕就要露怯。 一露怯,自己就会没命。 其实丁零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并不觉得害怕。 她眼下总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胆子还大些,没道理现在成了两个人,就要胆子小了。 而她之所以紧张,只是怕自己做不好,惹恩公不高兴。 现下听到恩公的话,叫丁零明白,自己这点儿担忧,也是大可不必。 听着恩公在心里为自己数着数,丁零定了定神,梳子一下一下地把头发顺到肩后。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周羊立刻道:“停下来了,丁零。” 四下萦绕着一种渗人的凉气,那种凉气让人生出一种置身悬崖峭壁上,往前一步是粉身碎骨,往后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惊恐。 正是这种凉气,让周羊确定,鬼已经来了。 此刻丁零不能做错一步,多梳一下头,她可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以周羊立刻叫住了对方。 丁零也顺从地放下梳子,她抬头看向面前的梳妆镜。 镜子里,只有她孤零零的模样。 黑暗像一只大手,她被这只大手攥在掌心里。 “有没有人?有人请出来照个面。” 丁零出声询问。 屋子里落针可闻。 “有没有人?有人请出来照个面。” “有没有人……” 丁零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此后,丁零就沉默了下来。 她的肩膀塌下去,微微弓背,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面梳妆镜。 尽管镜子里仍只有她一个人,可她却像是看到了别样情形,被那面镜子吸走了魂魄。 与此同时,居于丁零这具身躯里的周羊,再听不到丁零的那些心声——好似电影里人山人海喧哗的场面,被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都归寂静。 寂静像铁墙一样照着周羊迎头撞来! 周羊心念狂动! 《赊刀账》在他心神间浮现,破旧的书册哗啦啦地翻页。 他翻出丁零的个人履历,注意力全集聚在‘正念’那一栏。 报应身:丁零。 正念:6(本身1+赊刀人5) …… 丁零的正念少了一点! 周羊脑海里才涌起这个念头,便看到丁零的正念又有变化—— 报应身:丁零。 正念:5(本身0+赊刀人5) …… 报应身:丁零。 正念:4(本身-1+赊刀人5) …… 丁零的正念跌落成负数! 一股寒意钻透了周羊的魂魄! 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随着这具应身的正念不断跌入深渊,自身早晚会受到牵累! 眼下想要规避牵累,唯一的办法就是脱离应身—— 任她自生自灭! 他逃跑,丁零毫无悬念地死去。 他留下,还有可能为丁零挣下一线生机。 他是丁零唯一的生路,代价是可能根本找不到那一线生机,自身也跟着死亡! 可是,若回到官村里,他何时能找到下一道应身? 开示礼就在眼前了! 丁零——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生路?! 周羊瞬间定念! 他要留下! 在他转念之间,一阵凄厉地戏腔,骤自丁零口中传出:“拆一截腿骨当笛管,剥张人皮绷鼓面—— “裴郎啊~我为你剜心摆酒宴—— “这跳动的鲜红是妾心肝!趁热尝可腥咸?” 第11章 打死你个活忘八(求月票,求追读 第11章打死你个活忘八(求月票,求追读) 丁零口中发出的声音,阴厉而充满怨恨。 这不是她本有的声线。 戏腔咿咿呀呀地唱,丁零跟前的那面梳妆镜猛然颤抖了起来! 箱子上堆放的各色物什都跟着蹦跳摇晃! 血污一层层从梳妆镜的边沿涌出,刷过镜面! 猩红模糊的镜子里,已不见丁零的身影。 唯有一根根琴弦似的丝线在镜子里游曳着,临至镜面中间的时候,陡然绷得竖直! “傀丝!” 周羊立即分辨出了这丝线究竟代表什么! 下一刻,丁零面孔上忽然浮现三道竖直的血痕—— 那三道血痕,正对应着镜子里竖直的三根琴弦! 她面孔上浅浅的血痕,在短时间内开始加深,艳红的血珠渗出伤痕,如此持续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她这张脸,就要被镜子里的三根琴弦割裂! 血污模糊的镜中。 三根琴弦后,出现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白衣女人。 它轻轻抚弄满头青丝,骨节分明的惨白手掌捏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头发,从发丝间梳下一道道血痕,将羊角梳子浸污,把白衣染红。 镜子外,丁零也与它一样动作,梳理着头发。 咿咿呀呀地戏腔还在唱着:“可怜见我……三魂儿消消洒洒,七魄儿怨怨哀哀,一灵儿悠悠荡荡,全都随风散呐——随风散……” 丁零满手血污。 她梳理头发的双手上,亦布满了细小的割痕。 她的长发,好似也化作了那可怕的琴弦,将她手掌割伤。 镜子里,琴弦还在持续增加! 阴冷刺骨的气息,仿佛都随着凄清幽凉的戏腔,流进了周羊的魂儿里。 他的魂魄好似结了冰,连念头转动都不再灵敏。 凭着心里最后那口气,他把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默念:“夫为将者,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夫为将者,当先治心……” 这几句出自于苏洵《心术》当中的文言文,周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自来到官村后,他惶恐难抑,五心不定之时,总会复诵这几句诗文。 从这几句文言文里,他似乎就能找到如何‘治心’的方法。 随着这几句诗文被他不断默诵,那种封冻了他魂魄的力量,也跟着消散。 他试图接管丁零的躯壳,打断她继续梳头的举动—— 但此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千难万难! 丁零的躯壳与他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他的心神每次试图接管丁零的躯壳之时,便撞在那层柔韧的隔膜上,又被弹回原处! 周羊与丁零之间的联系,似乎变得微弱起来。 “为什么?! “她现在的这条命是我赊给她的! “我才是她的债权人! “除我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拿走——” 周羊心里发着狠,他别无他法,只能疯狂搜刮自我的意识,从意识中循出自身与丁零这个报应身之间最初的联系。 ——由那把品质极其低劣的铁片刀建立起来的联系! 他终于循出了自身与丁零之间的联系。 朦胧中,周羊好似感知到了一扇门。 那扇本应打开的门,此刻已经合拢大半。 仅剩的门缝,还在徐徐闭紧。 周羊凝视着那扇门。 此刻他的意识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只是裹挟起自己全部的信念,猛然冲撞了过去! “咚!” 恍惚间,周羊好似听到了自身撞到门上的闷响。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种朦胧的感知一下子从他意识里退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打死你个活忘八(求月票,求追读)(第2/2页) 他蓦然张开双眼,看到那面带着戏箱子上的所有杂物,都摇晃不停的梳妆镜! “恩公……” 这时,丁零茫然紧张的声音,传入周羊的意识里。 她的声音令周羊心头大定! 周羊已经成功接管丁零的躯壳! ——丁零的意识已被鬼所迷,今下若不是周羊接管了她的躯壳,替她直面镜子里的鬼,她却不可能回转神智,主动呼唤周羊! 饶是如此,眼下仍是十万火急,千钧一发。 被周羊接管的丁零躯壳,嘴里不再唱起那些凄怨阴厉的戏词。 但她的满头发丝,犹在应和着镜子里的戏腔,不断歌唱: “飘渺荡孤魂,似絮还似雾…… “泉台路,雪遮骨,血浸的罗衣裹冻肉! “今生未了情——化不得杜鹃啼血墓前诉…… “来世有缘——补不得破镜缺月图……” 歌声如发丝纷乱。 内中已不只有一个女声,更掺杂着男人、老者、稚童的声音! 周羊此时再看镜中: 遍是血污的镜面下,琴弦像头发一样交织成网。 在这张网的每一个网眼里,都站着不同的人。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镜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初出现在镜子里的白衣女鬼,此时已没了影儿。 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喉咙都被琴弦切开,它们的声音便顺着它们的血从琴弦上流淌过去,流淌进丁零的发丝间! 镜子里,不只有一个傀。 如今周羊入目所见的这些老少男女,都是傀! 都是鬼! 那张沾血的琴弦之网,仿佛把丁零这副躯壳也网住了,让周羊觉得自己动弹得愈发困难。 他心中发寒,但随着念头转动,《赊刀账》仍能在眼前正常翻页。 旧书第二页记载的丁零个人履历,眼下业已再生变化: 报应身:丁零。 正念:6(本身1+赊刀人5) ——丁零已跌为负数的正念,此刻再度转为正数。 周羊的正念则暂时没有减少。 镜子里的鬼,暂还无法对正念达到‘5’的周羊施加影响! 这是一个可喜的变化! 也是周羊今下唯一的优势! 他既已经看清了镜中之鬼,今下就要着手终止镜中不断传出的歌声,让这场对镜梳妆的仪式到此结束! 常大丰并没有教过丁零,如何结束这场仪式。 或许通过镜子把鬼招来以后,便非得镜前梳妆的人死掉,仪式才算圆满。 丁零是常大丰早已备好的牺牲品。 但周羊不能坐视丁零就这么被鬼杀死! 他有一个办法,值得一试! ——打碎这面镜子,看不到镜中的鬼,一切岂不就一了百了? 以丁零本身的意识,做不到在被镜中之鬼影响的情况下,还能自主操纵她的躯壳——她先前完全就是动弹不得的模样! 但周羊与她不同! 他现在暂还能驾驭丁零的肉身! 周羊深吸一口气,伸手抄起歪靠着戏箱子的一根马鞭,同时向报应身问话:“丁零,你记不记得什么向人叫骂的戏曲选段? “一两句也好,骂得越难听越好。 “唱给我听!” “向人叫骂的戏?”丁零恢复了神智,听得周羊问话,压住自己的紧张,一转念,果真想出了一段—— 周羊这边就‘听’到了她意识里传出的戏音。 他愣了愣,旋而操起马鞭,有样学样,一面唱戏,一面将手里马鞭扫向了戏箱子上不断晃动的那面梳妆镜:“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个活忘八——” 第12章 正念(求月票,求追读) 第12章正念(求月票,求追读) “哐当!” 周羊一鞭子扫去,戏箱子上的铜镜直被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这个响声激得周羊浑身寒毛直竖,把心都揪紧! 紧接着,屋子里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静得周羊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捏着马鞭的手臂轻悄悄地垂下去,身子僵在原地,再不敢动一丝。 唯有一双眼睛撑大了眼眶,使劲转着眼珠子,观察着四下的情形,感知着环境里的那种怪谲之感,忽如潮水般消褪去。 “鬼走了……” 周羊心生明悟,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只鬼,今下只是通过梳妆镜来对丁零施加影响。 有这面镜子阻隔,它的力量便终究不能直接作用在周羊与丁零身上。 是以,只要周羊能设法摆脱它施加的影响,砸碎作为介质的镜子,鬼自无法隔空杀人! 但是……仅是摆脱这或许还称不上是鬼的东西的间接影响,周羊便近乎用尽全力,若是真正直面这东西,他真能带着自己的报应身,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四下已听不到咿呀的唱戏声。 屋里仍然很冷,却不再有那种阴冷渗人的韵致。 “你看清楚了吗?” 周羊感知着这具身体的心跳渐趋平缓,他在心里向丁零发问:“看清楚镜子里的东西了吗?” “都看清了。”丁零轻轻回应,“镜子里出现了琴弦一样的丝线,丝线很密实,织成了一张网,网子里有好些人影,有男有女。 “那些丝线,应该就是傀丝了吧?” “嗯。”周羊应道,“你得和常大丰说明白了——镜子里的鬼影子有很多,说明如今村子里不只有一个‘傀’! “一定要和他说清楚这一点!” 丁零认真答应:“我一定会和他说清楚的。” 她顿了顿,又向周羊问道:“你、你是要走哪里去吗?” 应身语气小心又迟疑,像是害怕自己的问题,会戳破甚么易碎的东西。 “我会和你走到最后。”周羊笑了笑。 他这样言辞,给予报应身的信心自然很足。 然而,他也忽略了这样言语落在一个妙龄女子耳中,有多像是情话:“不过我确有可能偶尔离开一阵子,若我有时不道而别,也请你见谅则个。 “放心,我很快还会再回来。” 周羊的真身如今还睡在官村里,他自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为应身出谋划策。 所以提前有此言语,便是让丁零遇到他突然离开的情形,不至于过于惊惶,反乱了阵脚。 “好。” 丁零只回了周羊一个字,便沉默下去。 片刻间,周羊尚在反思,莫非是自己给予报应身的信心还不够足? 这时候,丁零又出声说道:“其实你也是第一次见鬼吧? “我看你也有些害怕哩……” “嗯……”周羊见她终于出声,下意识就要回应,但丁零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竟有些着慌,“嗯?” 他自然清楚,眼下自己在报应身跟前,不过是勉力维持一个运筹帷幄、神鬼莫测的人设而已。 如此可以给予报应身充足的信心,叫对方能完全信服于他。 这样,他才好指挥丁零为自己做事。 可眼下,不知在什么时候,丁零竟瞧出了端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正念(求月票,求追读)(第2/2页) 看出了他的外强中干…… 这可如何是好? 丁零若因此对他起疑,他如何利用这道报应身,达成自身的目标? 对方不能信服于他,两人还怎么精诚合作? 彼此各有异心,必将更难脱出目下的险境。 周羊一时间想了很多。 但丁零微带笑意的心声,这时又传了过来:“你不要害怕。 “我虽然不如你有本领,但总算胆子够大。 “刚才不知为什么,被鬼迷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我也会……尽力保护你的。” 周羊闻声,百感交集。 他与丁零之间的互信,似乎并未因为他这一回露怯而遭破坏。 只是这个结果,与他预想里的情形,却又完全不一样。 …… “啧……” 耳室内,常大丰趴在门缝前,他看着‘丁零’挥起马鞭打翻了梳妆镜,跟着咂了咂嘴,微微蜷缩的双肩随之放松。 他凭此就已确定,丁零彻底完成了‘对镜梳妆’的仪式。 还摆脱了鬼对她自身的影响! 丁零脸上,那些被琴弦割出的伤口,如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更说明鬼的气韵正从那间屋里消褪。 那些伤口,多是鬼影响了人,让人产生的种种幻觉。 但若不能从这幻觉中摆脱,幻觉终会变作真实。 这个丁零,平时在戏班子里就颇有胆气。 她生得模样清秀,招得戏班子里几个男人垂涎,却从没人在她那里得手过。 可见她自个儿立得住,也有些手腕。 但凭着这些应付人的手段,以及一股子胆气,用来对付鬼,却是远远不够的。 多得是凶神恶煞的土匪恶霸,在鬼跟前就被吓成了一滩泥。 狗胆子大,对鬼是有用的。 但又没那么有用。 真正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在鬼手底下逃脱的,不是浮于表面的那一股子血气——这股子血气,只是一腔愚勇罢了。 血气耗干,便只剩下叫自己浑身打颤的恐惧心。 人能否在鬼手底下逃脱,更关键的是看他有没有‘正念’! 甚么是正念?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股劲儿,才是正念! 晓得了别人家的深浅,就吓得裹足不前的那个,便只是血气愚勇了! “这个丁零,可见是养成了正念的。 “她能挣脱那鬼对她的摆布,正念或许有三四缕了……” 常大丰动着心思。 他靠在门边,又耐心等了一阵,见丁零那间屋里再没异状,才转过身,沉着脸与众人说道:“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先去看看究竟。” 众皆忙不迭点头。 在这些人眼中,外面那间屋里情形不明,他们自然巴不得常班主替自己出头,先去探看究竟。 常大丰这才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探身出门。 又转回身把门合拢。 他转脸看向屋中间手提马鞭站立的丁零,冷着脸问道:“丁零,你在镜子里头,看着什么了?” 周羊尚在操纵丁零这副躯壳,他闻声侧头,与常大丰相视。 看着常大丰那张有些女相的老脸,周羊正待言语,陡感天旋地转—— 第13章 黄哨子 第13章黄哨子 “嘭嘭嘭!” 连续猛烈的拍门声骤地响起,像是砸在丁零的额头上。 她被这阵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激得寒毛直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从这阵敲门声里,她能感觉到拍门的人肯定积蓄了很重的怒火和怨气。 拍门声在须臾间变得虚幻缥缈起来。 它在丁零的意识里变得微弱。 而丁零目光游移着,看向屋子正门的方向,跟着竖起耳朵,也未听到门那边有拍门声响起。 这阵拍门声,是从她脑子里出现的。 她更惊疑了,立刻在心里呼唤恩公,可恩公全无响应。 丁零脑子一懵—— 不远处,常大丰盯着丁零,满脸戒备。 在他的问话声下,丁零浑然不觉,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这很不正常。 莫非是她还没彻底摆脱鬼的影响? 常大丰一面思索着,一面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把眼瞪得圆溜溜的,又加大了声音,朝丁零喝道:“回话,丁零! “你在镜子里头,看着什么了?” 越是有鬼当面,越不能露怯心虚。 丁零身上要真还沾着鬼气,自个儿害怕了,鬼气就会跟着涨,反过来迷乱自己的心性。 唯有放大音量,跟它比狠,反倒更大可能吓跑了残留的这几缕鬼气! ——这是常大丰走南闯北多年积攒下的江湖经验。 更何况,他还是有些能为在身,自忖能压得住几缕残余鬼气。 暴喝声下,丁零后背下意识地绷紧。 她一转眼就对上了常大丰含着怒气的脸,立刻意识到——这会儿就是恩公所说的‘偶然离开’的情形了。 丁零心里有些失落,害怕恩公走了便不再回来。 但她也记得恩公的嘱托,垂下眼帘理清思路,就向常大丰脆声说道: “我看清镜子里的鬼了! “镜子里,有像琴弦一样的丝线,好些这样的线,在镜子里织成了一张网。 “网眼里出现了很多人影,男女老少都有。 “班主,镜子里的这些鬼影很多,说明——” 这时候,常大丰忽然扬起声音言语,打断了丁零的话:“傀丝鬼韵。 “鬼韵是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散的。 “傀丝便是一绺一绺的,丁零,你在镜子里看着那些琴弦一样的丝线,八成就是傀丝。 “不——是十成十就是傀丝! “如今咱们屋子外头、大梁村里游荡的这只鬼,其实是一只傀啊!” 丁零不知班主为何突地打断自己的话,听着对方言语,她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班主此时高声言语,其实是说给耳房里的那些人听的,好定住他们的心。 但她更清楚,事实没有那么简单。 她抿了抿嘴,牢记着周羊的叮嘱,立刻说道:“班主,其实——” 常大丰眉梢一挑,一双细长的眼睛忽地放出慑人凶光,把丁零未说出口的那些话,全堵了回去! 他快步到丁零近前,低声道:“其实外头不只有一只傀,而是一群傀,你想说这个,是不是?” 丁零脸色一惊,旋而点头。 即见常大丰冷冷一笑,眯着眼睛说道:“一只傀,便要吓破了这群兔儿爷的胆! “你要告诉他们,外头有一群傀—— “咱们这场戏,还演不演得下去? “还想不想活命了?!” 丁零垂目沉默。 她不知该不该听从班主的话,便显得不知所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黄哨子(第2/2页) 她又在心底轻轻地呼唤了恩公几回,仍未得到一丝回应。 哪怕她小心翼翼,这场美梦似乎也总归是醒了。 先前响在她脑子里的一阵敲门声,应是恩公离开的预兆。 …… “嘭嘭嘭!” 连续猛烈地拍门声,一下子把周羊惊醒。 周羊睁开眼,看到从房梁垂下的蛛网。 油腻腥膻的味道,跟着冲进他的鼻孔。 此情此景,让他还沉浸在大梁村的意识,彻底脱离。 他意识到自己已从大梁村回到了官村里,继而瞳孔紧缩,像条活鱼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盖在身上的粗布被衾滑落在地。 冷汗一瞬间爬满后背,黏住了后背上的衣裳。 拍门声催命似地响着。 间有周羊如今在官村名义上的母亲——黄哨子尖利狂躁的喊叫:“周羊,周羊—— “你起不起床,你起不起! “我要扒了你的皮!” 周羊满脸惊恐! 官村带给他的恐惧与心理冲击,远大于他在大梁村里经历的种种。 哪怕是在大梁村对镜梳头见鬼,都没有让他像如今这样恐惧过! 倘若‘正念’决定了一个人面对鬼时的心境—— 自己在面对大梁村镜中鬼影的时候,尚能保持几分理智,可今在黄哨子的尖叫声下,自己却险些维持不住神智! 究竟正念达到什么层次,能在面对黄哨子一家时,可以处之泰然? 大梁村镜中那么多‘傀’的影像,凭着自身达到‘5’的正念,尚可应对,可自身的正念,在黄哨子这里,几无作用,黄哨子又到了鬼的哪个层次? 周羊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 把面皮都搓红了,因惊恐而僵硬住的表情才逐渐松动。 生活在官村里,最煎熬的不是这像恐怖游戏里‘鬼突脸’带给玩家的惊恐,而是自身须要在承受恐怖侵袭的同时,还要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不叫村子里的任何人看出端倪。 人设,在官村尤为重要。 一旦崩了人设,下场只有死! 在黄哨子再一次叫喊起来以前,周羊维持住了面上显得木然的神色。 配合着他被揉搓得泛红的面皮,他此刻正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他故意慢吞吞地下了床,趿拉着床边的布鞋,叠起被衾。 外头的黄哨子猛烈摇晃着两扇木门,横在两扇门间的门栓,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被逐渐摇晃开。 “哐当!” 门栓掉在地上。 黄哨子撞门而入。 周老狗、周黑狗、周白狗跟在其后,鱼贯而入。 “你这个该死的! “叫你起床,你怎么不答话?!”黄哨子的嘴唇抖动着,不时显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她脸色异样狰狞,肥腻的白肉簇拥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小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像是两把尖刀,要攮进周羊的心里,“你要是想死,现在就死! “便宜了自家人,总好过便宜外人!” 说出最后这两句话,黄哨子忽又满面笑容。 她撇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周姓人’,脸上的笑容竟显得分外温柔与慈爱。 与她面对周羊时那副狰狞的神态相比,直如变脸一般! 而那三个原本都木着脸的周姓人,此刻齐齐笑了起来,紧绷滑嫩、没有皱纹的脸上,嘴角猛地咧开,直要咧到嘴角去。 他们同时点头:“对啊,便宜了自家人,总好过便宜外人!” 第14章 拓印(求追读,求月票) 第14章拓印(求追读,求月票) 周家人阴冷的笑声响成一片。 周羊舌抵上腭,浑身都用力绷紧,强迫自己不能发抖! 但他的心魂,此刻却战栗不停!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崩了人设,被这一家人发现了他与‘它们’的不同! “夫为将者,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幸在此时,周羊常用来压制自身恐惧心的那几句文言文,也条件反射般划过了他的意识。 此段文言文,就像在恐怖片进行到最紧张时刻插播的广告,虽然分外违和,但总算把观影者内心的恐惧消解了几分,令紧张的气氛暂得舒缓。 周羊因之能喘上一口气。 他得以整理思绪,在短时间内找到了一条应对路径。 周羊壮起胆,侧目瞥过发笑的几人。 跟着出声:“你叫我起床,我是没起来吗? “我今天不想吃早饭,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我不明白——我们究竟是不是一家人,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亲娘?不然为什么你对白狗黑狗那么好,对我不是打就是骂,咒我去死? “有哪个当娘的,天天咒自己孩子去死,早死的?!” 周羊一叠声地反问了回去。 他从前混迹于各个论坛、贴吧,与某乎阴阳人、贴吧老哥等群体常年对线,积累了大量的嘴炮经验。 打嘴炮能否取胜,最关键不在于讲道理,亦或‘辩经’。 而是‘不要回答对方的问题’。 并在不回答对方问题的基础上,迅速甩出一连串问题,逼迫对方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以此迅速将对面带入自己的节奏中来。 但这样的反问,亦不该是无的放矢,仍需言之有物,正中要害。 在官村生活了一段时日,周羊隐约感觉到,‘官村人’同样需要维系一个表面的人设,尽管它们早已非人,却仍需把自己扮得像人。 尽管黄哨子、周老狗这一家人,更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但在这个处处漏风的家庭里,父母、子女、兄弟亦皆需扮演好分内的角色。 周羊如今便是从一个不受父母待见的孩子角度,向母亲发出了这番诘问。 他这一番话问出口,自己的心也跟着狂跳。 却只能强作镇定,逼迫自己直视黄哨子。 黄哨子惨白滑腻的面孔上,本来生动的神色须臾变得木然。 不只是她,三个周家人此刻都木起了一张脸,眼睛直勾勾盯着周羊,但那几双漆黑的眼珠子里,不见任何神采。 四下一片寂静。 周羊的那番话,像是超出了这几人的理解能力。 他们木僵当场,犹如失了魂的傀儡。 “原是这样吗……”良久以后,黄哨子喃喃着,她眼睛看向周羊,脸上陡地露出那种慈爱温柔的表情。 这表情却让周羊心脏都在发抖! ——黄哨子的表情分外温柔,可她的嘴角却在不断淌出涎水! 她毫不在意地嘴角不断滴落的口水,笑着与周羊说:“你说得对啊,阿羊,娘不该咒你去死…… “哪有不疼爱儿的娘? “娘疼爱你,你也得懂得报恩,有机会,要好好孝敬娘啊……” 周羊寒毛直竖! 他有什么能拿来孝敬这群鬼的? 无非是这副受鬼垂涎的活人身子! 但他还是低下了头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娘疼爱我,我以后也会孝敬娘的。” 先捱过眼下的难关,以后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 “好孩子,好孩子……”黄哨子那只肥白的手掌轻拍着周羊的肩膀,一阵油腻又陈旧的味道从她亮汪汪的手背皮肤上飘散开。 周羊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点了点头,道:“那,娘、爹,我上工去了。” 黄哨子、周老狗各自点头。 “你可得说到做到啊,三弟。”这时候,周羊在这个家中的二哥‘周黑狗’忽然出声,他勾着嘴角,耷拉着眼眉,笑得很阴森。 周羊看了看他,没说话,低头出了院子。 那束阴森的目光一直追着周羊。 直到他转出小路口,走上大路,如芒在背的感觉才陡地消失。 大路两旁,各座民居的院门陆续打开。 官村村民出门活动。 还弥漫着水雾的道路间,须臾人影绰绰。 这些村民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随着周羊出了门,他们便也跟着出门开始活动。 或是劳作,或是游荡,或是修补被雨水冲垮的院墙。 如此情形,总在周羊每日上下工时不断重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拓印(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每个村民都是官村放在外头的眼睛,官村依赖这些眼睛,来发现隐藏在它们之中的‘不正常人’。 ——与一村子假扮成人的鬼相对,周羊这样的正常人自然也就不再正常。 “二爷爷,我周羊,吃了没?” “修围墙呢,李叔?我周羊啊。” “记得我吧?我周羊。” “……” 周羊面带笑容,频频点头,与沿路所见的村民打招呼。 他必须在打招呼时先报上自己的姓名。 尽管与这些人每天照面,但过了一夜,这些人便不再认识他这张脸了。 须要他主动报上名字,村民才能将他这张脸与他报上来的名字联系起来,否则,他可能会被当成‘陌生人’,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这是官村里那些临终遗影带给他的经验。 终于,周羊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路。 借着这条无人小路,他暂得喘息,不用继续应付那些村民。 “周黑狗似乎对我有敌意。” 纷乱如潮的心思随着周羊逐渐平静而褪去,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此时从他心底倏地跳出。 他回忆着近几次与周家二哥‘周黑狗’的接触,继续作着推理: “不论是黄哨子、周老狗,还是周白狗,他们对我其实没有任何敌意。 “像老虎饿了就要吃肉一样,他们有时对我流露出来的攻击倾向,只是来源于鬼对杀人这件事的天然渴望。 “但周黑狗和这些鬼不一样。 “他总在关键时候跳出来给我找茬。 “一开始时,我以为爱找茬是他这只鬼扮作人模样时突出的人物性格,但他的这种人物性格,绝不应该只针对我一个。 “事实却又正是如此。 “所以,他大概率是对我怀有敌意。 “鬼不会对人怀有敌意——杀死你,与你无关。 “只有人与人之间,会有恩怨纠葛。 “那么,周黑狗莫非是人? “周黑狗竟然是个藏在我身边的活人不成?!” 周羊都被自己这个推理的结果惊了一下! 他心下揣摩着,决定静观其变,找到机会,就对周黑狗试探一二。 把周黑狗这件事暂且放下,周羊伸手摸向后腰,抽出那本《赊刀账》。 昨夜他也在报应身那边忙活了一夜,《赊刀账》上该有些变化才对。 正如周羊所想—— 《赊刀账》上第一页,周羊的正念并没有变化。 但他的‘善业’不再是零,而是变成了‘三’。 在他‘能力’那一栏的右上角,‘拓印’二字亦变得朱红。 当周羊的目光集聚在‘拓印’之上时,那两个朱红的小字好似燃烧了起来,烫穿了纸面,显露出下一页记载的报应身丁零个人履历—— 报应身:丁零。 正念:3. 身份:灯台梨园会厨娘兼杂工。 能力:屠宰熟手、烧饭能手、民间小戏自学者。 …… 相较于周羊毫无变化的正念,丁零的正念则增加了一缕。 他与丁零共同经历‘对镜梳妆’,面对镜中之鬼,丁零正念增长,他自身则毫无变化。 正念来源于个人的精神,他当时以心神依附在丁零身上,与其共同经历凶险,没道理丁零正念增长,而他自身正念却无有寸进。 周羊只能推测,正念每上升一缕,再提升起来,难度都会增加一些。 眼下他显露在《赊刀账》上的正念没有变化,大约是因为这次正念的提升不那么显著,是以不足以显露在《赊刀账》上。 周羊的心神于此上稍作停留,旋而集中向‘拓印’这项能力上。 他目光落在丁零的能力那一栏—— 丁零所具备的各项能力,皆成了他的可拓印项。 “散去善业一道,拓印‘屠宰熟手’,拓印可得应身十分之一的能力水平,拓印否? “散去善业一道,拓印‘烧饭能手’,拓印可得应身十分之一的能力水平,拓印否? “……” 善业来之不易,丁零现有这几项能力,也吸引不了周羊分毫。 他此时明确了善业的作用,便把书册插回后腰上,在泥泞中挪动脚步,往阿福的院落走去。 在报应身那边经历的诸事,周羊都需要时间来斟酌与整理。 然而他在这个早上被黄哨子强行叫起床后,官村的诸事便纷至沓来。 每一桩都需要他竭尽心力,艰难应对。 他如今最缺少的便是时间。 也唯有去到阿福的铁匠铺,趁着打铁的间隙,得些时间,对昨夜的经历做个梳理。 第15章 洗人皮(求追读,求月票) 第15章洗人皮(求追读,求月票) 老槐树枝杈摇晃,拂扫着空中的水雾。 水雾间,夯土院墙簇拥着蓬草搭起的门楼。 黑漆木门半掩着,阵阵洗涤衣裳似的哗哗水声从门后传来。 周羊几步走到阿福家的院门前,他迟疑了一下,忽然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穿进半掩门里,循着那阵水声朝堂屋方向看去—— 稀薄雾气里,有道红艳艳的人影正蹲在一个大水盆前,奋力搓洗着盆中的衣物。 那人身上的红色,随着它用力搓洗衣物而跟着流动,有些猩红的液体甚至溅到了周围的地面上。 等到腥臭刺鼻的味道蓦然传进周羊的鼻翼间,周羊才后知后觉般地意识到了那艳红色的液体,究竟是甚么! 他浑身发凉,手脚几乎都不听使唤! 这时候,蹲在水盆前搓洗衣服的‘血人’忽然拎着盆子里的衣服站了起来! 那件‘衣服’呼啦一下子撑展开来,红色的细碎泡沫顺着衣料滑腻的材质往下流淌。 那件衣服色泽黑黄,头顶的头发如水草般披散,手脚干瘪,面孔上的窟窿眼儿里,正在不断往外流淌出血色的泡沫! 那哪里是一件衣服? 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直面一只‘洗着人皮的鬼’,什么定性静心的法子对周羊都没用了! 他此时甚至想不起自己经常默诵的那篇《心术》中的内容! 但是,或因周羊本性使然,或是恐惧到了极致,总致人横生三分怒意——无明火焰腾腾地从周羊胸中喷薄而出,他凭着这股怒火,几要咬碎满口牙齿! 今下他的位置正挨着门边的院墙。 墙边靠着一根铁铲。 周羊本能般地伸手抓住了那根铁铲,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是那鬼来吃自己,拼着死也要照那鬼脑袋上拍一下! 然而,他做足了心理建设,再往堂屋门口那边看去,那边却哪里还有什么血淋淋的剥皮鬼,哪里还有什么满身血沫子的人皮? 只是堂屋门吱呀一声敞开来,阿福赤着上身,下身仅穿一条短裤,走出了门。 他一脚踢开台阶下的大木盆,几步走到周羊跟前,盯着周羊抓着铁铲的手看了一会儿,忽而眼皮上翻,黑眼珠聚成很小的一团,瞪着周羊,阴声问道:“你拿铲子干什么?” “昨天下那一场雨,把你门前的路冲出了很多水坑。 “我铲点土去平一平,不然我太不好走了。” 周羊稳着气息,出声对答。 他一面说,一面状似随意地用草鞋底蹭了蹭铲子沿儿,蹭下去一层黄泥。 在官村里,周羊给自己定的人设,并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是以他今下就算是要去平路,也只能是为满足自己个人的需要。 阿福低下头,顿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阵草木微涩的气味从他身上飘散。 周羊认得这股味道。 这是皂角皮泡水后会形成的气味。 算不上清香,但绝不至于难闻。 他又看了眼那个被阿福踢开的水盆,耷拉下眼皮,木起了一张脸。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这样的境界,实在太难以达到,他这样的平常人,面对恐怖之时,连猛恶之态都不能维持。 而如今天这样的恐怖情形,可以预见,未来必不会少。 自身若每一次面对这样事情,都会‘失态’,显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用不了太久,就是崩了人设,被群鬼发现真身,就此被杀的下场。 那么,此时起就给自己先定一个目标: “至少在下一次面对恐怖危险的情形时,自己纵然慌乱,犹能生出几分急智,来对局势做个勉强维持。” 阿福这时背起双手,抬脚往厢房走:“到中午你再去平路。 “这会儿跟我干活。活干得少,工钱我也给的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洗人皮(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自周羊与他照面以来,他不曾询问过一句周羊的名姓身份。 周羊也未有同他自报家门。 盖因阿福与官村里的大多数村民都不一样。 从周羊第一回在他铺子里干活,自报过家门之后,他便识得了周羊。 倒不需周羊再每日如与其他村民照面那般,重复自报家门这个步骤。 “官村里的人,实则大都是鬼。 “鬼也有层次之分。 “依丁零所在戏班班主常大丰之言,鬼至少分作两个层次:一般的傀,与更危险的鬼。 “阿福给我的感觉,比多数官村村民都可怕。 “它是傀,还是鬼?” 经过打铁棚屋旁的水缸时,周羊瞟了那水缸一眼。 黑漆漆一缸水里,倒映出他和阿福的身影。 他不禁思考——如在官村内运用‘对镜梳头’的法子,或许也能照见阿福以及其他村民的真面目,看清它们究竟是傀还是鬼? 只是当时在戏班子里,丁零对镜梳头,遭遇的情形都是那般凶险诡异,周羊也是勉力应对,才抓住两人的那一线生机。 官村里这些鬼,绝对比大梁村更为恐怖。 若他贸然尝试对镜梳头,哪怕隔着一块镜子,官村里的鬼必也能生吞活剥了他! “至少得把正念再提升几个层次,学会《妆神画鬼草稿》上的一道法门,才敢尝试对镜梳头,照一照官村群鬼的真面目。” 阿福带周羊进了棚屋,便抄来一条铁锹,递到周羊手里,吩咐道:“把墙角的铁渣铲到炉子里炼了。” 他昨天才说过,今天要正式教周羊打铁的手艺。 但看阿福眼下的架势,似是已把昨天说过的话全忘光。 在官村,周羊想获得刀剑兵器的途径极少。 ——便是阿福这铁匠铺里,也是农具居多,纵是有些镰刀、菜刀之类的铁器,亦都锁在库房里,周羊不可能悄悄偷一把去赊给自己的下一个报应身。 更何况他人锻打的兵器,周羊未必能赊得出去。 所以,锻刀打铁这门手艺,他必要掌握。 他自己能锻打刀剑了,哪怕做工粗糙一些,做出来的东西,也比赊给鼎灵的那一柄小铁片刀要好太多。 而赊出去的刀剑品质,亦会直接影响报应身的人生际遇,及其与周羊的因果牵扯、拓印效果等等。 眼下阿福根本没提教周羊锻打的事,周羊想了想,决定暂且先把上午的杂活做过,下午再和阿福提一提打铁的事情。 方才他险些在阿福眼前露出破绽,当下还是暂且稳住。 少说话,多做事为好。 一个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阿福看着周羊把最后一炉铁渣炼完,冷着脸转身离开。 他前脚走出棚屋,周羊后脚就站在了门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而去,未有折回,他仍在原地留候了片刻,才转回棚屋角落,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 人生三大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目下周羊还未正式接触打铁这门工作,仅是在铁匠房上做些杂活,仍把他累得浑身发颤,有些招架不住。 如此固然有这门工作格外辛苦的原因,更关键的是,周羊自身的体质也分外的差。 再加上他如今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每天吃的食物却大都不是人能吃的正常食物,身体状况自然每况愈下。 “野蛮体魄,强壮精神。” 周羊默默念叨着,伸手抽来后腰上的《赊刀账》。 翻开书册第二页,丁零的个人履历映入眼帘。 周羊目光扫过纸页上的一列列墨字,那些墨字忽然化开,晕成了墨团。 墨团蠕动融合,最终变作八个大字: “你已赊刀,是否落账?” 第16章 鬼之呼吸(求追读,求月票) 第16章鬼之呼吸(求追读,求月票) 赊刀落账,即成报应。 这是丁零之所以成为周羊报应身的根由。 此时周羊若回应了纸上的八个墨字,他便会如昨夜一般,心神顷刻依附在丁零身上,回到丁零所在的大梁村里。 但眼下不是‘落账’的好时机。 是以周羊翻过第二页,看着一片空白的第三页。 他心头微动:“接下来收集遗言遗影,《赊刀账》上第三页的内容,也会陆续显现了。 “不知第三页又会给我带来一个怎样的报应身?” 未有多想,周羊旋而合拢书册。 他把书卷又插回后腰带上,走出棚屋,拎起靠院墙搠着的那根铁铲,出院门平路去也。 下午的时候,阿福笑呵呵地进了打铁棚子。 “昨儿我说了要教你打铁抡大锤,你怎么不提醒我?” 阿福脸上挂着笑,向周羊问道。 周羊闷声回道:“本来打算下午和你说的,我们想一块去了。” “行。”阿福捞起工具堆里的一柄铁钳,用之夹来一块铁锭,转手插进了炭火炉内。 周羊便蹲在炉子旁,奋力拉扯对着炉口的风箱。 风箱呼哧呼哧作响,炉上的火将铁锭舔得通红。 这时候, 阿福直接伸手进炭火中,徒手抓起了透红的铁锭。 尽管此般情形,周羊早已见识过,如今亲临现场,犹觉得毛骨悚然! “叮!” 阿福抓起旁边的小铁锤,用之敲了敲铁砧,抬目似笑非笑地瞟了周羊一眼,阴恻恻地出声道:“打铁可是个力气活…… “像你这个样子,手上没力,弱不禁风。 “一天能砸几锤子铁块呢? “做不好工,挣不得工钱,你怎么给自己挣够开示礼上要用的脂膏呢?” 开示礼…… 周羊再一次从阿福口中听到了这个东西。 他不知阿福为何忽出此言,只是摇头分辩道:“我努努力……” “只是努力,怕也不行啊……” “你得像我一样—— “用你身上这张皮,用这张皮浑身的孔洞来呼气,吸气……气力才能源源不断地增长……” 阿福慢条斯理地说着。 随着他话音徐徐落下,一阵如毒蛇吐信般的细微气流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那微弱地气流声,在片刻之后就变得极其尖利! 犹似是野鬼坐在坟头哭! 群鬼哭嚎声,从阿福浑身上下传出! 周羊看到阿福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了如蚂蚁洞般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一个小孔都在卷动气流,每一个小孔都发出了那野鬼哭嚎的声音! 阿福整个‘人’这时都变得极其干瘪! 他分外干瘪的手掌,攥住了那块渐作暗红色的铁锭! 暗红铁锭竟像是面团般被他随意揉圆捏扁! 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 凭着让皮肤张嘴呼吸,阿福的力量一瞬间暴涨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此时,他那条干瘪的手臂,倏而伸向周羊—— 周羊本能地想要闪避,却根本避之不及! 那只布满‘蚁穴’的手掌,一下子搭在了周羊的肩膀上。 冰冷刺骨。 鬼哭声顺着那股刺骨的寒意,渗进周羊皮肤里—— 周羊双臂皮肤上的毛孔,一瞬间化作一张张漆黑大口,被某种极致的恐怖压迫着,哭嚎了起来! 这一刻,周羊与自己手臂这张皮上的所有毛孔心意贯通! “这些‘鬼之口’,每一回呼吸,吸的都是你的血和肉,呼出来的,便是它的气…… “你这会儿得学着叫它闭上嘴才行,否则肯定被它吃得骨肉精光。 “我能让你身上这张皮开口,也能让它闭上嘴。你得先听我的话才行啊……” 阿福撤回了胳膊,他阴险地看着双臂生出诸多漆黑孔洞的周羊,呢喃般地低语着。 周羊双臂上,那些‘鬼之口’短短几次呼吸,即令周羊双臂内生出一种爆炸般的力量感。 此种力量感随着鬼之口不断呼吸,仍在不断膨胀。 周羊心神震动! 十余次呼吸间,他感知着自身的臂力不断增涨。 瘦若麻杆的胳膊上,竟渐渐浮凸出肌肉块垒! 也与此同时,周羊看到自己双手指甲盖的色泽,须臾惨白! 长在他双臂上的这些鬼之口,固然能让他臂力暴涨,但亦需他以自身的血肉来供养它们! 冷汗唰地渗出眉头,周羊大睁着眼,直勾勾盯住对面的阿福。 阿福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鬼之口。 那些漆黑大口,发出整齐划一的鬼哭声! 与阿福相对,周羊双臂上这些鬼之口的呼吸声起伏不定,纷乱如潮,与阿福大相径庭! “如何让它们闭嘴?!” 诡异呼吸声如浪涛迭起,周羊心神须臾狂乱。 “只要听我的话,就能随时关上这些鬼之口……” 阿福阴恻恻地言语着,遍身‘鬼之口’中,涌出血雾,凝成一个血淋淋的剥皮人。 周羊双臂上,鬼之口吐出的鬼之气息,尽被那剥皮人攫取。 剥皮人裸露在外的血肉上,肉芽丛生,竟生出一副与周羊一模一样的皮囊! “呼……吸……” 它胸膛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羊双臂间的鬼之口同步开合,瞬间形成了规整的节奏。 顺从这个节奏,只要周羊起心停止呼吸,手臂上这些鬼之口,自然就能关闭! “阿福要用这种方式控制我! “我顺着它说的去做,就会变成它的傀儡!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不甘心!”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一把钢凿,凿穿了周羊心神间的混沌! 不甘旋而如火般点燃他的所有念头! “我绝不做鱼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鬼之呼吸(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周羊攥紧双拳,猛然拉扯着自身的鬼之气息,要将那些气息全都扯回! 一须臾,那道诡异人形崩断与周羊的气息牵扯。 那层逐渐完善的皮囊,顿时开始溃烂! 溃烂皮囊下,又显露出那个血淋淋的剥皮人! 它猛烈颤栗,鬼哭不断: “呜啊啊啊——” 血浆从它身上如瀑喷涌,竟将周羊的视野也涂抹得猩红! 浓烈的恐惧同时像一把尖刀照着他的眼睛扎来,他下意识躲闪,根本不敢直视那道人影! 这个刹那,他甚至又生出了屈从那个剥皮人的心思! 但在下一刻,周羊陡地抬起眼帘,眼仁震颤着,目光再一次迎上了那道剥皮人影,迎向那宛若要剜进自己眼睛里的尖刀般的恐惧: “来!我不怕你! “我绝不任凭鱼肉!” 恐慌在周羊心底如水沸腾! 然而在这一汪沸水中,他的某些念头久经考验,亦愈发坚顽! 那些在他身外狂乱飘摇的鬼之气息,被他那些坚顽的念头引导着,在他身外汇拢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呼……” 这道影子形成的一瞬间,周羊手臂上的鬼之口呼出最后一缕气息,便纷纷关闭! 周羊再抬眼看向对面—— 阿福身边,又哪有甚么剥皮人形? “这么快就能掌握‘正念锁’啊……” 阿福看着周羊身上的漆黑孔洞尽皆消失,上下打量着周羊这副躯壳,目光幽微。 他隐隐感觉周羊的‘鬼之呼吸’不对劲。 但此下周羊身外渐散的鬼之气,又让阿福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候,周羊忽然开口追问,打断了阿福的心绪:“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一面说着,一面顺手就抄起了铁砧旁的一柄大铁锤。 那把十余斤重的打铁锤,以往周羊哪怕只是将之举起,都觉得双臂抖颤,两股战战。 而今他将这锤子一拿上手,便只觉得这锤子并不重。 于他眼下的气力而言,甚至十分趁手! 他直觉自身能把这柄大锤给舞起来! ——方才,他双臂毛孔‘张嘴呼吸’,耗损了他的气血,却也令他的力量一时暴涨。 尽管这份力量像水一样,终究会随时间推移,从他体内流失干净。 但眼下掌握力量的感觉,却又是真真切切! 周羊持铁锤与阿福对峙。 浑身毛孔仍张开着,瘦削若骷髅的阿福,阴森森地盯着周羊:“狗崽子确是比那个曹庆要强一些,有些胆气。 “否则也不是曹庆死,你反而能活下来…… “不过,‘鬼之呼吸’的法子,是我传给了你。 “你真的觉得,你能凭它带给你的这点儿力量,奈何得了我?” 周羊再次从阿福口中,听到了曹庆的名字。 他收集来曹庆的遗影,更清楚曹庆就是被阿福所杀! 阿福杀死了曹庆,却留下了他。 甚至教给了周羊这个能短暂提升力气的方法——鬼之呼吸…… “阿福想要干什么? “他觉得曹庆不值得他消耗力气,所以把曹庆杀死——曹庆……甚至或许被他整个吃掉了……”周羊看着阿福浑身皮肤上那一张张漆黑之口,他瞳孔紧缩,“但他留下了我…… “或许我于他而言,还有些培养价值。 “所以他暂时把我养起来,教给我鬼之呼吸,免得我早早死了。 “他豢养我,也是把我当作了一头肉猪。 “一个可以即开即食的应急罐头?” 周羊眼神冰凉。 体内鬼之呼吸带来的力量,如潮水般褪去。 他手掌一松,那柄铁锤咣当砸落在地。 阿福看着周羊当下状态,满意地咧嘴笑了笑。 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被周羊这一下搅扰,彻底烟消云散。 他随后拿钳子从火炉里夹起炭块,丢到角落的铁盆中去。 自顾自蹲在那铁盆边,从怀中抽出了一沓圆形方孔的纸铜钱,也丢到铁盆里引燃。 铁盆中火焰窜动,阿福身上那些蚁穴般的孔洞,不断蠕动着,把纸钱燃起的青烟都吸了下去。 等到盆中纸钱燃尽,他再站起身来,身形模样已和先前一样,不见丝毫干瘪之态了。 阿福在铁盆里点燃的纸铜钱,就是官村通用的货币。 每日周羊下工后,阿福就会给他一些纸铜钱作为工钱。 而周羊一天的工钱,是一两重的纸铜钱。 他一直以为,纸钱除了晦气之外,别无作用。 从未想到,点燃这些纸铜钱,竟是能弥补‘鬼之呼吸’带来的耗损?! 阿福神色冷淡下去,他又从怀中抽出一沓纸铜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鬼呼吸’的法子,于你有益无害。 “你以后总会发现。 “但这个法子,我传给了你,你却不能传给其他村民。 “若叫我看到有第二个人运用‘鬼呼吸’,你和他就都活到了头。 “今天你可以早些下工,自取工钱罢。” 说完话,阿福头也不回地走出棚屋。 周羊在原地呆站良久,才哆嗦着把纸钱揣进怀里,匆匆而去。 行至僻静无人处,他往房屋夹角里一藏,随手抽出了后腰带上的《赊刀账》。 他脸上惊惶之色尚未褪尽,眼神里却已是一片清明。 翻开《赊刀账》第一页,周羊从自己的履历中,赫然看到‘能力’那一栏,新增的一行墨字: 鬼之呼吸:正念锁(第一层)。 盯着这一行字,周羊眼神倏忽释然:“果然摆脱不了这个鬼呼吸啊……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接受也好。 “鬼之呼吸我要学,我的命,也得要我自己做主!” 第17章 正念锁(求月票,求追读) 第17章正念锁(求月票,求追读) 归家的时候,家门口意外地没有周老狗的身影。 以往周羊下工回家,都能看到对方在门口斗锄头,这回却不知道他到了何处去。 周羊走过门楼过道,便看到柴房烟囱里喷出一股白烟。 许是柴屋里的黄哨子听着了什么动静,她半个身子探出柴房,看着过道口的周羊,肥白的脸上忽然挤出笑容,但她也未言语,等着周羊先开口。 “娘,我周羊。 “今天下工下得早,就提前回来了。” 周羊自知如何应对这样情形,首先开口出声。 黄哨子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往常时候,她对周羊总是疾言厉色,今下却转换了态度——周羊猜测,应是自己早上与她的一番争论起了效果。 “爹和两个哥哥呢,他们去哪了?”周羊看了看四下,又向黄哨子询问道。 “去田里锄草了,娘这便要烧水给他们送去。 “我的儿,你晚饭想吃些什么?娘给你做。”黄哨子和蔼可亲地回应着,她眼神慈爱地看着周羊,分明就是一个疼爱孩儿的母亲形象。 可周羊看过她从前是甚么模样,又见她一夕之间就能转变成这副形象,便只觉得惧惮,却不会在这份‘母爱’中沉溺一丝。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好吃嘴,我那两个哥哥想吃什么,娘先紧着他们。 “我跟着吃些就是。” 周家人的食谱甚为简单,每天都是那几样食物。 是以,哪怕周羊今下给黄哨子提出要求,她也大概率做不出来。 反而周羊极可能因为自己提的要求‘出格’,落入险境。 “阿羊真是个好孩子啊,比你那两个哥哥好……”黄哨子一双绿豆眼直溜溜地盯着周羊,她嘴里喃喃低语,慢慢退回到柴屋内。 周羊转而走进自己的卧房中,回身插好门栓。 他暂未有其他动作,只是守在门边,听着院子里静了一阵,随后响起黄哨子把水倒进陶壶里的声音,再过不多时,便听到黄哨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出离了院子。 这时候,周羊出门在院里转了一圈,去茅房如厕,彻底确认家中无人,才稍稍放心。 黄哨子确是去给周老狗他们送水去了。 官村里人不像人,但村民日常生产生活,却又和那些真正的农户百姓似无差别。 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周羊从周家人平常交谈里,亦知自家有七八亩的田地。 他们说这些田地在‘南地’有三四亩,‘北地’有三亩多。 不论南地北地,都在村子外头。 是以周羊从未见过自家的田地。 他不能离开村子。 周羊也曾隐晦地与周父提过,自己想去田里给他帮忙干活。 但周老狗对此事讳莫如深,严辞拒绝了他,当时还告诫他说:“村外头很危险,你就呆在村里,不要瞎跑。” 于周羊而言,危险恐怖来自官村本身。 脱离官村,他才算逃出生天,鱼游入海。 那周老狗所说‘村外头的危险’,又会是什么? 什么东西会让这些鬼觉得危险? 这是周老狗编出来的瞎话,就为了搪塞他出村的请求,还是村外面真有什么对鬼而言都危险的事情,在时刻发生? 周羊慢慢吐出一口气,念头开始发散: “《赊刀账》上指明,我习得的鬼呼吸,今下处于‘正念锁’的第一层。 “正念锁……阿福先前也提到过。 “看这个名字,我之所以能很快关住胳膊上的鬼之口,其实是因为我的正念强度? “以心念调整鬼之口的呼吸频率,随意开关鬼之口,就是‘正念锁’的运用么……” 心下斟酌着,周羊取出了怀中的那一沓纸铜钱。 这沓纸钱比周羊往日所得要厚了一倍还多,不知阿福此后是就要依这个标准来给他开工钱,还是因为他初次练习鬼呼吸消耗太大,所以阿福才多给了一些纸钱? 周羊矮身下去,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抽屉盒。 抽屉盒里,纸钱一捆捆一扎扎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两纸钱能换半斤脂膏,我现在有两斤四两多的纸钱,能换十二斤脂膏。 “阿福说过,像我这样的体格,在开示礼上至少需消耗三十斤脂膏。 “距开示礼只有十三天了,得多搞些纸钱。 “不只是开示礼上或会用到,练习鬼呼吸也会消耗纸钱。” 脂膏,即是官村的特产。 此物与猪油类似,遇冷后会凝结成白色油脂。 然而脂膏与普通猪油必定天差地别,周羊虽说不上来它们具体有何区别,但凭着他一个正常人的直觉,犹能对气味、外形都极相似的脂膏与猪油作出分辨,可见二者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正念锁(求月票,求追读)(第2/2页) 且官村村民每日两餐都离不开脂膏。 今天周羊亲眼见到了阿福用皂角洗刷他那张人皮,对脂膏在开示礼上的作用,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鞣制人皮。 “官村人大概会在开示礼上,用‘油鞣法’来鞣制参与开示礼的活人皮。 “人脱了皮,必不能活。 “但阿福那样的‘东西’,即便脱下人皮,看样子仍然保留了自我的意识。 “如果我逃不脱开示礼,准备好脂膏,设法让自己变得和阿福一样,也是一个保底选择了。 “唯有如此,或能向死而生。” 把今日工钱的一半放进抽屉盒中,周羊抱着抽屉盒在房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把抽屉盒推到了床下,只是更使劲地往里推了推。 他原本对这纸钱无甚在意,所以便随手拿个抽屉盒子,将其塞在床下。 如今知道纸钱对自己有用,自不会再随意对待这些纸钱。 ——周家还有个周黑狗,旁的人周羊不担心,但这条黑狗,他总得提防着对方来自己屋里偷东西。 但他这间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屋角一口水缸外,别无他物,没甚么好藏东西的地方。 是以周羊准备把钱藏到别处去,只是今下暂且放在自己屋里。 此后,周羊在屋角落点燃剩下的那一两多纸钱。 纸钱燃烧起来的同时,他立刻鼓动了留存于皮肤之上的那一缕气息。 随着周羊心神鼓动这缕气息,他双臂上竞相生出蚁穴般的孔洞。 无数孔洞像是无数张漆黑之口,不断开合着,吞吃着空气里弥散的青烟! 那种疯狂膨胀的力量感随之充斥于周羊的肉壳之内! 他禁不住捏紧双拳—— 双臂之上,青筋炸起,如小蛇蜿蜒。 继而有肌肉块垒从皮下拥挤而出,令周羊这副麻杆儿似的体魄,猝然间有了精悍的感觉。 而后,鬼之口吞吐呼吸,犹如鬼哭般的声音,在屋子里不断回响。 周羊感受着鬼之口吐出的诡异气息,内心倏忽闪过一个念头:“常大丰曾说,傀丝鬼韵,都是鬼吐出来的气…… “不知我胳膊上这些鬼之口吐出的气,与傀丝鬼韵是否相似?” 周羊脑海里,倏而闪过在大梁村对镜梳妆时,出现在镜中的那张傀丝之网。 那张网上的傀丝,横纵排布极有规律。 与他身外这些鬼吐出的气截然不同。 他并未深究,很快着眼于当下对‘鬼呼吸’的练习。 初次打开身上这些鬼之口时,周羊就隐有预感—— 他或许做不到像阿福那样,令自己全身都长出‘鬼之口’。 但仅是在双臂上打开这些孔洞,也并非是他自身的极限。 达到‘五’的正念,让他可以尝试在身上打开更多的鬼之口。 他闭上双目,感受着满身鬼之口吐出的鬼之气,意念如水,顺着双腿流淌而下。 “嗡——” 一瞬间,他双腿上生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小孔! 腿上新生的鬼之口狂乱呼吸,吐出来的鬼气,吹涨了周羊的裤腿。 随着周羊调整意念,新生的鬼之口调整着,须臾和他的呼吸节奏保持统一。 他的意念继续流转,胸腹间亦开始生出密密麻麻的鬼之口! 至于此时,周羊亦感受到了正念的极限。 他睁开双眼,感受着力量在体内蓄积。 所有长出鬼之口的部位,都渐有肌肉膨出。 这时,周羊再注目向《赊刀账》—— 在他能力那一栏中,‘鬼之呼吸’这一项更生变化。 “鬼之呼吸:正念锁(三层)。” “达到‘五’的正念,可以轻易把正念锁提升到第三层。 “如果我拼着意念耗竭强行尝试,应能把正念锁推到第四层。 “但这么做让我再没有余力做其他事情,实在危险,得不偿失。 “正念锁,一共是九层境界。 “九层之后,鬼之呼吸又会有什么新能力出现?” 周羊感应身外缭绕的阴冷鬼气,他心念一转,左胳膊上的鬼之口尽皆关闭。 “鬼之口消耗的纸钱减少了……”周羊有些意外,他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又将右手臂上的鬼之口关锁大半。 随着身上的鬼之口愈来愈少,剩余鬼之口消耗的纸钱亦是愈来愈少! 直至最终,仅剩下周羊右掌心里的鬼之口时,周羊仅能感应到它对纸钱的微弱吸食。 但鬼之呼吸带来的力量,犹未减弱! 第18章 死人饭(求追读,求月票) 第18章死人饭(求追读,求月票) “我的儿啊,吃饭了。” 门外响起黄哨子的温柔呼唤。 躺在床上佯装睡觉的周羊,还未来得及掀起被衾,屋门便被一股蛮力撞开。 黄哨子的身形拥堵在门口,她脸上还挂着慈爱的笑容,一双绿豆眼已经滴溜溜转动开,在屋里扫视了一圈。 周羊这时从床上爬起,惊诧地看着黄哨子,口中唤了一声‘娘’。 他心下倒是平静。 屋门他故意没拴,就是算准了黄哨子只是与他维持着表面上的‘母慈子孝’。 留下这扇门,叫对方能借机查看。 若鬼有‘疑心’,他今下的举动,便是在消除鬼的疑心。 鬼若无所谓疑心不疑心,周羊不栓门,便是在检验黄哨子一家对自己究竟有没有放弃刺探? 事实可见,鬼对他这个活人的刺探,时刻存在。 绝不会消失。 “吃饭吧,我的儿。 “娘给你多做了些饭食。” 黄哨子把怀里的小桌子放在周羊床前的空地上,她脑袋转过了九十度,笑容可掬地与床边穿着鞋的周羊说道。 “多谢娘给我送饭,娘也去吃吧,这里我自己来就行。”周羊心脏乱跳,面不改色地回道。 他的目光随之扫过小桌上的晚饭。 一碗比平时多了一倍多的米饭。 一碗白里泛黄的脂膏。 一碟生猪肺。 一盘猩红的血块。 三个菜……不论是分量还是数量都确实比平时‘丰盛’。 黄哨子站在床边没有动弹,她看着周羊,神色愈发温柔:“黑狗说你饭吃得少,人看着瘦得很。娘就在这里守着你,看着你好好吃饭。 “好好吃吧,我的儿。” 她这是要监督周羊把饭吃完。 周羊暗下皱眉,这个黑狗处处有意识地与他做对,和官村之鬼的作风大相径庭。 他猜测周黑狗也和自己一样,乃是活人。 如此环境里,一个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有时候比鬼更可怕。 不过,假设周黑狗是活人的话,老狗竟能允许他跟着一道去村外头种田,可见他在‘周家人’这里的好感度,比周羊要高出太多。 黑狗是天然就深得周家人青眼,还是他用什么特别的办法,取得了周家人的信任? 周羊跪坐在了小饭桌前。 他感觉到身后黄哨子的目光,直溜溜地落在自己后脑勺上、后背上,让他浑身发毛。 黄哨子心意已定,他也找不出由头来把对方劝走。 垂目看向桌上丰盛的饭菜,一种莫名气味,悄然从那几样菜肴中飘散出,钻进周羊的鼻孔,让他油然生出嫌恶与抗拒的感觉。 阴冷、糜烂。 周羊心中陡然生出对这些菜肴的直观感觉。 就像人不能吃桌椅板凳一样,桌上这些菜肴,大多数也都不在周羊这个正常人的食谱里。 但他捧起那碗米饭,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夹了一块生猪肺,盖在米饭上。 合着唯一能叫他下咽的米饭,把血淋淋的猪肺填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周羊瞳孔震颤! 甜腻,腥香! 爽滑,柔嫩! 从这口合着米饭的生猪肺里,周羊竟然品尝到了罕见的美味,迥然不同于他观察这些食物时,产生的嫌恶与抗拒感,现下他浑身毛孔都在催促着他,让他再吃一口,多吃一口! 他的口腔里不自觉分泌涎水。 他吞咽着口水,忽然意识到,对桌上食物的渴望,并不来自于他自身,而来自于他学会了‘鬼呼吸’的皮肤…… 随后,周羊抄了一筷子不知取自于甚么动物,甚至可能并非动物来源的生血,依旧用这生血拌着米饭送进嘴里—— 好吃得发抖! 周羊浑身汗毛都因这美味刺激,而兴奋得竖了起来! 他把整盘生血都拨进碗里,运筷如飞,大半碗米饭被他狼吞虎咽下去。 而后是那盘猪肺、小碗脂膏,也都一一被他吃下肚。 将这几样菜肴清扫干净,周羊顿生出久违的饱足感! 他都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太饱了! 自来到官村后,他少有地吃了一顿饱饭! 但这个饱嗝过后,周羊揉着肚子,忽然发觉自己胃里依旧空空,只有少量食物,他吃下去的那些血块、肺叶和脂膏,根本不知去向…… “怎么回事?”他心下转念。 便见黄哨子从身后走过来,笑吟吟地向周羊问道:“饱了吗?我的儿。” “我吃饱了,谢谢娘。 “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行,娘快去吃饭吧。” 周羊摆出一副恭敬孝顺的模样,把矮桌上的碗盘收拾了,端到柴房里清洗干净,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死人饭(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这样懂事,叫黄哨子看他的眼神愈发满意。 回到屋里,周羊插好门栓,忽然顿在门口,没有动作。 此时,乃有一缕缕寒气在他皮下陡然窜动起来,须臾间在他周身各处交织成网! 这般阴冷的气息,几乎将他的血肉都冻结,唯有神智不受影响。 而与他都要被冻僵的血肉相对的,却是他的这层外皮开始蠕动,皮肤一层一层地叠起,形成了许多褶皱,那些在他皮下到处乱窜、交织成网的阴冷气息,便被他的这层外皮不断吸取着——吸取这些阴冷气息,却令他的皮肤深觉舒爽。 整张皮好似一瞬间‘活’了过来! “我吃了鬼的食物,终究不能消化。 “但因为我的皮肤学会了‘鬼呼吸’,它反而能吸取鬼食物中的某种‘营养’。 “它消化了我吃下去的鬼饭!” 周羊不知给自己的皮肤投喂鬼食,是否存有隐患。 他关注着体内的变化,很快感觉到皮下流窜的阴冷气息,俱被自己的外皮吸取了个干净。 自身的血肉恢复活性,又与这层外皮紧密相连。 周羊随即活动身体,未曾感觉到自身出现明显变化,但是先前一直萦绕在身体里的虚弱感,如今好似消散了不少。 “那种虚弱感,是因为我在官村里长期吃不饱饭,得不到营养补充所致。 “今下看来,我自身虽然仍不能消化鬼饭,但只要喂饱了这身皮,它也会反哺给我某种营养,让我不至于继续虚弱?” 一顿饭并不能为周羊带来多大的改变。 他只能暂且作此猜测。 周羊坐在板凳上,摊开手心。 在他手心里,赫然张开了几个蚁穴般的‘鬼之口’。 阴冷的鬼之气,被周羊的正念约束着,紧紧蜷缩在他的掌心里。 他目光微微发亮—— 他或许验证出了鬼之气的另一种用法。 在黄哨子接近他的时候,他分明察觉到掌心里这些鬼之气的蠢蠢欲动! 面对黄哨子这样的鬼,周羊自不会不知死活地把鬼之气黏附在其身上进行试验。 然而凭着鬼之气不断反馈来的蠢动,他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鬼之气,如果与《妆神画鬼草稿》联用,会发生什么? 方才洗碗的时候,他已请求黄哨子明天给自己带一些猪内脏回来。 待到《妆神画鬼草稿》第一门‘开门’仪轨所需的各样物什备齐,他便尝试打开这第一门! 窗外夜色渐墨。 周羊照例出门去了趟茅房。 回来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朝院角瞥了一眼,正看到周家大郎‘周白狗’和以往每一夜一样,蹲在那个角落里,闭眼假寐。 在周羊朝他投去目光之时,他亦睁开了眼睛。 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周羊的一举一动。 白狗就是周家的看门狗了…… 心中如是作想,周羊回到屋里,拴好门,脱衣上床。 他背靠墙半躺在床上,翻开了《赊刀账》。 目光扫过第一页记载的自身履历,周羊愣了愣,他看到,在正念那一栏里,自身的正念由‘5’悄然上升到了了‘6’。 应是他此前屡历凶险恐怖之事,正念突破本只差临门一脚。 他下午又练习了很久的‘鬼呼吸’,终致正念突破。 周羊的能力那一栏里,新增加的‘鬼呼吸’则没有变化,正念锁仍在第三层。 翻开第二页,周羊看了看丁零的个人履历。 “假若教给丁零‘鬼呼吸’,让她学会《妆神画鬼草稿》,接下来,我的善业也就有了用途,能拓印丁零习得的这两项能力了,如此,加上我自身练习不辍,对这两项能力的练习进度,必定远超平常。 “鬼呼吸,能否教给大梁村里的丁零?” 周羊并未着急开始‘落账’,他在心中盘算着。 定下了去到大梁村那边后,自己首要了解验证的几个问题。 “第一,时间流速。 “上次我在大梁村中停留了大约二三个时辰,官村这边就过去了一夜,约有四五个时辰。 “二者之间的时间流速比例,莫非是一比二? “第二,地域问题。 “两地时间流速不一致,未必就说明两地并非同个世界——此中或许也有时差的缘故。 “他们所处的地域,究竟是个怎样所在,是何年月?” 周羊目光重又落在书册第二页上。 丁零的个人履历化作了一个个墨团,蠕动融合,再形成八个大字:“你已赊刀,是否落账?” “落账。” 第19章 观镜(求追读,求月票) 第19章观镜(求追读,求月票) 纸页上的八个大字晕染成一汪墨水,竞生涟漪层层。 周羊的意识倏而落入那层层涟漪间,四下一片昏暗。 他骤生出一种自身潜入海中,正往海底猛烈跌坠的感觉—— 这一瞬间,纷乱的画面、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他的脑海。 他忽然看到一面镜子。 凄凄惨惨的戏腔从那镜中传出,周羊凑近了那块镜子,看到镜中自己,满身张开‘鬼之口’,吐出冰冷的鬼气,遍处飘荡,毫无规律可循。 镜中的周羊一须臾隐去,唱戏声仍不绝如缕。 一身白衣染血的女鬼又显形于镜中。 又有丝线在它身周横纵交错,织成了一张网。 那张网不断向外蔓延。 层层蔓延。 蔓延到了镜子外。 那张网…… 常大丰的告诫,这时闪过周羊的脑海: “民间老话讲,‘傀丝鬼韵’——这意思是说,傀身上会散出丝线一样的气儿,这些气儿把傀给吊起来,让它们看着像是傀儡戏里的傀儡一样…… “要是那只鬼,身外的气儿像树年轮、像水波纹——总而言之,总是一圈一圈围着它的时候,那就是鬼!” 傀丝鬼韵…… 那只鬼身外的气,是像张网一样,一圈一圈地围着它的…… 它是鬼! 不是傀! 意识彻底沉沦入黑暗之际,周羊脑海里某个念头刹那沸腾! 哀怨的唱戏声漫淹而来,冲刷过周羊的每个念头:“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 “丁零!” 刻意掐着嗓子发出的男声,从丁零身后陡地传来。 许是这个声音太过尖利,竟让丁零直觉得脑子里响起了回音。 回音低沉,和恩公的声音有些相似。 丁零手里捏着一把柴刀,看着水缸里的黑水面,隐约映照出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她神色一黯,转回头去,瞪向那个叫喊自己名字的男人。 对方虽是个男人,却涂脂抹粉。 虽着男装,脚上却踩着一双绣花鞋。 那双鞋子分外地小,却能装下这个男人的脚掌。 这人便是戏班里叫做‘李义春’的那个旦角。 李义春瞧着丁零的目光,也没好气地翻着白眼,一面款款行步,一面撇着嘴道:“小丫头片子还敢瞪人了,信不信爷们抽你? “麻利地跟上! “在那发什么癔症! “耽搁了大伙儿的时间,你担待得起吗你?!” “是你耽搁了那么久,能怨我什么? “打个柴还要在脸上涂啊画的,我看是抛媚眼给鬼看——”丁零扬着下巴,毫不示弱地回呛了李义春几句。 “嘿——”已走到丁零前头的李义春回过头来,眉毛一挑,瞪了丁零一眼,口中道,“看在你昨个夜里给戏班立了大功的份儿上,咱不跟你一般见识! “走了走了,打柴去,再磨蹭小心班主拿规矩伺候!” 丁零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也不再与李义春斗嘴,拎着柴刀跟上了对方。 两人并排往院门外走。 李义春朝丁零这边凑了凑。 他笑容暧昧,冲丁零眨巴着眼睛,细声细气地问道:“诶,丁零,班主昨夜里该是把他的真传——那戏通神的法子,教给了你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观镜(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和咱说说呀,那戏通神的法子,究竟是怎么样的?” 看着这么张男人的面庞,偏在自己跟前搔首弄姿,丁零直犯恶心。 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相公堂子里出来的这位更远一些,嘴里回道: “班主说了的,谁想看那戏通神的法子,直接找他去。 “我这儿是不能往外泄露半个字的。 “要是有人把歪主意打到我这里,班主的‘规矩’也必定不饶人!” “死丫头!” 李义春恨恨地骂了一声。 他还想再言语甚么,忽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便回头看去,正见到戏班里唱花脸的高洪波,也背上了柴篓,提着把柴镰大步而来。 “咦,高大哥! “班主不是让你跟他去晒场布置戏台吗?” 李义春神色一喜,忙向那迎面走来的男人招呼道。 “说是又用不着我搭手了,班主一个人就能行。我就跟着你们到外头打柴去吧。 “毕竟老横和小石头那边儿,总是两个男人,有力气做事,你们两个手上没力的,要爬山穿林地砍柴,总是要辛苦点儿的。”高洪波憨笑着回应,声音有些沙哑。 李义春闻声更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要我说咱们戏班里,就属高大哥为人最温厚哩,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往后少不得仰仗高大哥。 “高大哥,可得多照应着咱点儿呀。” “呵呵,一定,一定……”高洪波连声答应。 丁零也跟着李义春,与高洪波打过了招呼:“高大哥。” 她先前就是灯台梨园会里的杂工,和这些能登台唱戏的‘角儿’距离很远。 平素也只是点头之交,远不如李义春、高洪波这样同层次的角儿,互相间交情热络。 “诶,丁零……”高洪波连忙应了声,他微微张口,分明是还想与丁零交谈甚么—— 旁边的李义春却拉住了他,还冲他眨了眨眼: “班主有规矩在,不让人家说的。 “您还是免开尊口吧,问了也是白问。” 高洪波想与丁零说些甚么,这下也不言而喻。 ——无非是询问她‘戏通神’法门的究竟。 高洪波笑了笑,看向丁零的眼神倏地淡了下去。 他转而与李义春低声交谈起来。 两人肩并着肩走在前面,不一会儿便把丁零落在了后头。 前头走着的这两人,还不时回头看看丁零,不知在暗下议论她甚么。 丁零抿着嘴,脸色绷得严肃。 灯台梨园会被大梁村人安顿在这处废弃院落。 这座旧院子坐落在大梁村最高处的山坡上。 此时,丁零站在坡上向下俯瞰,正见到一座座烂瓦破屋、夯土房子在山坡下的沟坎山梁间密集排布,犹如一片树叶破碎的叶脉般伏延分散。 村落间,虽有人影晃动,却仍是一片死寂,毫无人气。 她觉得自己也是形单影只。 于是忍不住在心里轻声呼唤:“恩公?恩公…… “你还会回来吗?” “我这不是回来了?”一个男声忽在丁零心底响起。 丁零一时愣神,继而心中雀跃,满面笑容。 第20章 请鬼点戏(求追读,求月票) 第20章请鬼点戏(求追读,求月票) “您回来啦!” 仅从少女回应过来的心念里,周羊都能感觉到她雀跃的心情。 他无声地笑了笑,旋而想到自己沉浸到这道《赊刀账》中的时候,脑海里回想起的种种情形,心情又复沉重。 鬼比傀看似只高一个层次,但周羊清楚记得,常大丰说过,若是傀的话,他们尚有凭着‘戏通神’的法子,逃生的可能。 可若是鬼,常大丰只说让大家等死就行! 鬼对于戏班子而言,根本无解! 沉甸甸的压力像块石头砸在周羊心头,周羊暂时亦不能将这份压力传递给丁零,以免扰乱军心。 他收拾心情,向丁零说道:“是。我早说过,虽然我可能会毫无征兆离开,但必然还会再回来。 “你我休戚与共,生死与共。” 借着丁零的眼睛,周羊看到当下晨光熹微,心头又是一沉。 官村已经天黑,大梁村却旭日东升。 这已不是甚么‘时差’所能解释得了的。 毕竟他上一次意识降临大梁村,此地和官村同是入夜不久的时候。 眼下的官村与大梁村,要么时间流速对比完全混乱,无有规律可言,要么就是双方并不处在同个世界。 可若是不处在同个世界,丁零他们说的语言,又分明是官村人的语言。 二者之间,又有种种联通之处。 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周羊思忖的时候,丁零已经语气轻快地言语了起来: “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你一定说到做到,是一位信人!” “那眼下是甚么情形? “你提着柴刀,这是要出门打柴去?”周羊观察着眼下的情形,同时向丁零发问。 丁零当即答道:“戏班里的粮食不够吃了,柴禾也不剩多少,班主叫那个武生钱横,和小孩石头子挖野菜去; “让我和李义春、高洪波一道去收集柴禾!” “这么要紧的时候,做这些事干什么——”周羊暗下皱眉,他忽而想到什么,又同丁零问道,“从我那会儿突然离开,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我离开之前,告诫你要和班主说清楚,你在镜子里看着了什么。 “你和他是怎么说的?” 丁零听周羊语气严肃,她也跟着紧张:“您离开的时候,是昨晚过了子时约莫半个时辰,现下已过去一个晚上了。 “我都是和班主一五一十说清楚了,镜子里的不只有一个傀,而是有一群傀。 “傀丝像是一张网一样。 “我信任您,您不相信我的话吗?”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迟疑和焦虑。 周羊放缓了声音,徐徐说道:“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 “只是这件事干系重大,我须得小心应对。 “当时我又正好离开,所以只能听你讲述给我——丁零,这是干系你我生死的大事! “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和常大丰说起镜中情形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他叫我不要把村里有一群傀的事情声张出去,不能告诉戏班里的其他人。”丁零回忆着当时情形,认认真真地向周羊说道,“他当时确实反应很怪…… “我觉得,他虽然催我催得急,一个劲问我看到了什么,但真到了我把看到的那些说出来的时候,他又不是那么着紧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其实知道镜子里会有什么一样!” “他知道……”周羊喃喃自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请鬼点戏(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若常大丰早知镜中会是何样情形,他为何会要丁零再‘对镜梳妆’? 这个问题闪过周羊心神,在他心底,早有一个声音等候着,此时冷冰冰给予回应:“纵然是这戏班主清楚镜中会是何样情形,说与戏班众人,众人却未必会信。 “大家虽是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但各自蹬腿,互相厮杀,总是不能统合到一块去,把力往一处使的。 “今有丁零对镜梳妆在前,众人都看在眼底,对于结果,也就自然无有怀疑。 “常大丰正能借此让大家都听凭调遣,把力气都往一个方向使! “然而…… “人心难测,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结果却未必就能如他所愿……” 不过片刻间,周羊就想明了个中关窍。 他由此更加觉得,常大丰这位戏班主,心肠必是残酷狠毒至极。 毕竟,此人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便能随意指使他人送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若不是丁零被选作周羊的报应身,她的死局几乎已然注定。 “您觉得,常大丰有问题吗?”丁零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让我这两天,每晚都去单独找他,他要教我怎么练《妆神画鬼草稿》……” 让一个妙龄女子,夜间去找他练习《妆神画鬼草稿》? 丁零的话让周羊一下子警惕起来。 他道:“他必定没安好心。 “若我不在的时候,你夜间切莫和他独处!” 丁零闻声吃吃地笑:“班主和戏班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变得柔柔的: “不过,您既然这样要求,那我照做就是了。 “您不在的时候,我必不会与他独处的。” 常大丰在周羊心里,已然是个阴毒之人。 在丁零对镜梳妆以前,常大丰极可能便已首先知晓镜中情形。 照此推测,他心里或许也清楚,大梁村里并没有傀,而是有真正的‘鬼’出现在了此间? 若然如此,他还要哄住众人,在此地唱戏,又有怎样图谋? 心中疑虑重重,周羊仍耐着性子,向丁零问道:“既是见到了镜中的鬼,接下来,戏班难道不该筹备唱一场大戏来糊弄鬼么? “这么紧要的关口,常大丰怎么净差遣你们做些杂事?” 既是要以戏曲来唬鬼,这场戏又干系自个性命,俨然是戏比天大的。 怎么戏班子这时反而还放松了下来? 竟‘空闲’到遣人四处去捡柴禾,挖野菜? “这场大戏的看客,只有大梁村里的鬼,所以须要格外郑重些。 “往常戏班开戏都得挑一个黄道吉日,这一回更得挑好日子呢……戏班今早卜卦,选了三日后一过午时,便要开戏。 “班子里实在没多少余粮,所以班主才遣大家四处捡柴挖野菜,毕竟唱戏是个力气活。 “等到今晚,大家聚在一块,班主就要‘请鬼点戏’。 “鬼点定哪个,三日后,我们便要唱哪个戏。” “请鬼点戏?” 周羊心头一动:“这是怎么个章程?” 丁零对答如流:“就是把戏班唱得好的几场神鬼戏,都写在木牌上,立在白沙子上。 “鬼推倒了哪块木牌,便是点中哪一场戏了。 “我们戏班唱得好的神鬼戏,有‘三打白骨精’、‘钟馗嫁妹’、‘童子过关’,班主还有变脸的绝活,能在几个呼吸里变出二十七张脸……” 第21章 鬼来了(求追读,求月票) 第21章鬼来了(求追读,求月票) “请鬼点戏。” 周羊在心里记下这桩事。 他还想向丁零询问甚么,便听到前头走着的李义春忽然来了一句:“诶,你们觉得,咱们这回去外头打柴,会不会遇见鬼啊?”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直令在场三人心头发紧! 李义春看了看身侧的高洪波,又看了看身后的丁零,掩口直笑:“你们胆子怎这般小?咱只是开个玩笑……” 他话未说完,便被高洪波呵斥打断:“知道你一向说话没遮拦,眼下嘴上也须有个把门的! “这种时候,也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吗?! “小心那脏——呸! “呸!呸!” 高洪波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 丁零则道:“班主事先交代过,让我们砍柴避着点大梁村的村居村民——凡是他们常活动的地方,咱们一概不能去。 “按照规矩来,就不会出事。” 高洪波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个规矩,关系着咱们的命! “谁不把这条规矩当回事,就是不拿高某人的命当回事—— “也就别怪高某人对他不客气!” 说着话,他眼神警告地盯了李义春一眼。 李义春尴尬地笑了笑,到底不敢再多嘴。 因他这么一打岔,三人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置身于一片幽暗深林间,顿觉得有鬼祟躲在那些晦暗角落里,静悄悄地盯着他们。 寒意油然而生,叫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三人也无心言语,各自在附近找了片地方,忙活砍柴拾柴去。 早些干完活,也能早些回戏班。 丁零卖力地砍着柴禾,汗水打湿了腮边发丝。 她此刻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在心里与周羊相谈甚欢。 “往后离这个李义春远些。”这时候,周羊告诫她道,“这样不靠谱的人,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行事全凭一股蠢劲,谁和他走得近,谁便要倒霉。 “真遇上祸事,他必然像那些溺水的人一样,先把身边游水的人按进水底做垫脚。” “好!” 丁零脆声答应。 她也觉得李义春先前的问话不分场合,心里对对方起了几分警惕。 但她是这样感觉,却说不出个中道理。 还是周先生能解释得明白。 “你们眼下是在这个叫‘大梁村’的地方唱戏,那你们这个戏班又是哪里人士? “可知大梁村及至你们的家乡,又属于哪一片地界,哪个国家?” 周羊向丁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丁零闻言,犹豫着道:“戏班里的人都是来自不同的村镇,不唱戏的时候,便各回各村——我们各自家住哪里,在甚么方位,是绝不能往外透露的事情。 “眼下的光景是鬼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 “许多鬼,也能装得和人一样。 “自家的位置暴露于外,进了人的耳朵,再几番传扬,鬼便也知晓自家住哪里——那一个村子就都没了。” “既是如此,你们戏班里的人又都在不同村落,要去外地唱戏的时候,常大丰如何能把你们聚拢起来?”周羊跟着又问道。 “人们聚居的村镇,不会为外人所知。 “但在这些‘人地’以外,还有‘障圈’存在。”丁零答道,“先生竟连这些也不知道吗? “先生像是很久不出门的人嘞。” 周羊咳嗽了几声,道:“我眼下的境况甚为特殊,三言两语间与你说不明白。 “若不是这般,我也不会在你的躯壳里与你相遇。 “你就当我是个很久不出门的人罢。 “障圈又是甚么?” “我也说不清障圈是什么……”丁零小声回应,“只知道障圈里人鬼不分——人看鬼像人,鬼看人像鬼,互相之间,总有层‘迷障’存在。 “这层迷障笼住一片地界,那片地界就是障圈的所在。 “戏班里的人,每隔二三日,就在一个叫‘银斗镇’的障圈里聚头。 “障圈里其实很危险,有些凶鬼甚至能自生障圈,把人聚拢过来诱杀,但人得有口吃的才能活命,很多时候便也不得不走进障圈里。 “甚至有些无家可归的人,会定居在障圈里,和鬼作邻居嘞。” 这所谓‘障圈’当中情形,竟和周羊在官村的经历如此相似。 他还想询问丁零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高洪波压低了嗓音的一声低喝:“丁零!” 周羊与丁零,同时往高洪波那边看去。 却见背着一大捆柴的高洪波伸手指向某个方位。 李义春站在他旁边,脸色畏惧,也看向了那个位置。 二人转眼看去—— 一片杉树竖直耸立的乱石坡间,有座石屋孤零零立着。 石屋上搭着半扇腐朽的柴门,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些青苔爬上石墙表面,透出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看到那座石屋,周羊心里打了个突! 他自然记得,丁零一行人外出打柴的要紧规矩——不能往大梁村民活动的地方去! 虽然当下这间石屋,看起来是久无人住的模样。 但万一呢? 众人皆意识到了这一点。 高洪波朝远离那座石屋子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丁零、李义春跟着他从此间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鬼来了(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三人拿上家伙什,步履匆匆,迅速撤出了这片山坡。 直至视野里再看不见那片乱石坡,看不见那座石屋子,众人才停下脚步,各自喘气,调整呼吸。 “那地方、那地方……”李义春一张扑了水粉的脸,激烈奔跑后显得红通通的,他打望着四下,直觉得四下的杉树林,与乱石坡上的光景一模一样,“那地方——不会有什么吧?” “走出来了就没事。”高洪波看了看同伴背着的柴禾,又观察过林中愈发幽暗的天光,道,“柴应该够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不如就回去吧。” 哪怕只是在林中看见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屋子,众人犹是心有余悸。 仿似昏沉夜色下,看见一条横在路中间的毒蛇一般。 令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丁零点头附和高洪波的提议。 高洪顿了顿。 这个提议,李义春该是第一个出声答应的人才对。 可眼下他未得到李义春的任何回应,便侧头去看几步外站着的李义春,只见李义春脸色煞白,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某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向彼处看去—— 丁零、高洪波一时心头冰凉! 但见彼处一片高耸的杉树林下,有座石屋子寂静伫立。 那腐朽得仅剩半扇的柴门,爬上石墙的青苔……都与众人先前所见分毫不差! 他们先前分明往石屋子所在的相反方向跑出很远,眼下却又在不一样的方位,看到了一座一模一样的石头屋! 看见那座石屋子,高洪波直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贯彻天灵! “不要慌。 “紧要关头,我来掌管你的肉身,带你从此地离开。” 这个瞬间,周羊感觉丁零的状态有些奇怪,他适时出声,以期定住丁零的心神。 他才在官村学到了‘鬼之呼吸’,今下略一动念,便感知到那缕‘鬼之气息’竟然浮掠于丁零皮肤之下。 关键时刻,鬼之呼吸正好得用。 “鬼!鬼来了!” 寂静山林间,李义春凝望着那座石屋子,突地尖叫出声! 他尖叫着,顺手猛地拽了高洪波一把,将对方扯到自己身前挡着—— 李义春抹着劣质水粉的一张脸,此刻分外地白,他的五官都因目睹了某种恐怖之物而拥挤成一团,在粉红胭脂渲染下,显得十分狰狞! “哪里有鬼?! “鬼在哪里?!” 高洪波只顾得上攥紧手里的大柴镰,他声音颤抖,目光在那石屋以及周围来回巡弋,却是一无所获。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红衣服的! “长头发的女鬼!” 李义春瑟缩在高洪波身后,却不住地探头探脑。 他频频看向那座石屋,忽而皱起眉头,小声言语:“怎么不见了…… “我看花眼了?” 高洪波闻声大怒,他一拧身甩开李义春拽着自己的手掌,转而怒瞪对方,厉声喝骂:“你到底看没看清?! “这是什么地方,你也瞎嚷嚷! “真撞了客,大家都遭殃!” “我的错,我看花眼了……”李义春连连向高洪波哀求,“高大哥,这地方太邪乎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咱们一起走!” 高洪波眉心紧拧。 他到底清楚,眼下不是和李义春掰扯对错的时候。 这地方不对劲,确实得赶紧离开。 他点了点头,刚要说些甚么,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一缕甜腻腐臭的味道,轻飘飘地钻进高洪波的鼻孔里。 “什么味儿?” 高洪波重复着这句话,忽然转回身,不停吸着鼻子,直愣愣地朝那座石头屋奔了去! 这变化猝然发生,叫李义春看呆了! 他呆了一瞬,忽然一哆嗦,跟着扭头就朝林子外拔足狂奔! 甚至都没想到喊一声不远处的丁零! 不知从何所生的甜腻腐烂气味,顺着流动的黑暗,轻悄悄地往丁零鼻孔里钻。 丁零双眼发直,看着林间那座石头屋。 石屋子敞开的门洞里,站着个穿着花花绿绿戏服的女人。 那女人是个花旦的扮相。 ‘她’身段摇曳,头面装饰、点翠流苏也跟着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丁零被那位花旦的身段魇住了。 她情不自禁地迈开步子,循着那股甜腻的尸臭,走向林中的石屋。 连周先生在她心间的呼唤声,都弃之不顾: “丁零!” “丁零!” “丁零!” 三声呼唤之后,一股阴冷的气息,忽在丁零皮肤之下飞速流窜! 她一下子醒回神,就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直挺挺站立在自己身前! 一股股阴冷气息,皆以这道模糊人影为根源! 丁零都来不及反应,便看到那模糊人影双臂前伸,一把拽住了她的双手—— 冰凉刺骨的气息从她与那模糊人影接触的双手开始,一路传递到了她的臂膀之上! “呜啊啊啊——” 凄厉鬼哭之声,陡自丁零手臂上传扬开来! 她双臂之上,遍生漆黑孔洞—— 一张张鬼之口啸叫不断! 第22章 尸臭(求追读,求月票) 第22章尸臭(求追读,求月票) “哗啦!” 一道纤细身影在林间飞快穿梭,有时撞开灌木丛,便发出乱纷纷的响声。 蓦地,那道身影停在一块大石头上。 阴厉凄惨的鬼哭声,又盖过四下所有的响动,从她双臂上不断传出。 她两根袖管像被风吹胀了一般鼓囊着,袖管里伸出的手掌却分外纤细。 手掌上,遍布漆黑孔洞。 一道道‘鬼之气息’便从这些孔洞中振发而出,带来阵阵鬼哭。 “那股尸臭味,远了还是近了?” 周羊操纵着丁零的躯壳,他仰起一张刷白的小脸,目光频频打望四下,同时开声发问。 “远了,很远了……” 丁零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 “好。” 周羊答应一声,一踮脚尖,跳下那块大石。 丁零双臂上的鬼之口,此刻纷纷关闭。 仅在左手掌心里保留一道,以维系最基本的‘鬼之呼吸’,同时减少对丁零肉身的消耗。 “那就继续沿着这个方向走,直到再也嗅不到那股尸臭味,应该就能摆脱鬼对你的影响了。” 石屋之中,诡异出现的时候,周围人受鬼影响,便可能闻到那股甜腻而腐臭的尸臭之味。 高洪波是当时第一个嗅到那股尸臭味的人。 之后他便心智混乱,直奔那石屋子去了。 丁零是第二个。 幸在周羊反应迅速,立刻接管丁零的躯壳,打开‘鬼之呼吸’,狂奔逃窜。 而丁零因此脱离了鬼的影响,神智跟着恢复了过来。 她之后判断,愈是往远离那股尸臭味的方向奔逃,便愈能摆脱石屋之中诡异对人的影响。 周羊与丁零当下虽是共用一副躯壳,但周羊却未被鬼影响。 眼下还能嗅到那股尸臭味的,唯有丁零。 周羊在山间腾跃奔跑。 嶙峋山石、崎岖山道丝毫不能阻碍他的脚步。 开启鬼之呼吸后,肉身各方面素质都会显著提高,却不止是力量增涨。 这片山林被周羊飞快抛远。 直至他拐进一条大路,沿路走近戏班所在的那片山坡时,丁零终于再未嗅到过那股尸臭味。 …… 二人回到戏班的时候,已然暮色四合。 破落又宽大的院子里,常大丰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子。 暮光铺在他的脸上,显得肃穆又深沉。 班主直勾勾地盯着院子中间站着的高壮男人,都未在意打柴回来的丁零,直向那人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撵狍子的石头子没注意到前头有道高坡,一下扑过去,刹不住脚步,掉到了坡下,就这么死了?” 那高壮男人背对着丁零,他肩膀微微颤抖着。 闻听班主之问,他失魂落魄地答道:“我爬下了那道坡,背回了这头狍子…… “小石头……我检查过了……脖子撞到了一截树桩上,折了……” 他一面言语,一面将两手掌尖相抵,正形成了一个直角。 这个直角形,足以令人想象出——戏班里年纪最小、胆子最小的石头子,他的脖颈折成了一个甚么样子。 “石头竟也死了。” 丁零在心里与周羊交谈,心念间满是忧虑。 她接着道:“这个高个名叫钱横,是戏班子里的武生。 “今早他带着石头出去挖野菜,给戏班寻找吃食去了。 “没想到石头会因为追一头狍子而摔折了脖子,把自己摔死……” “说不定是这个钱横在说谎呢?”周羊忽然道。 “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呀?”丁零没有否定周羊的猜测,而是道,“石头子和钱横感情很好的。 “石头名义上拜的常班主作师傅,但钱横教他的东西最多,对他几乎没有藏私……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石头害死? “这么做对他也没好处,道理上说不通呀……” 周羊未再言语。 借着丁零的眼睛,他看向了常大丰。 常大丰的脸色更阴沉了许多,他放下烟袋锅,忽然嗤笑一声,阴恻恻地道:“眼下天将杀黑,‘请鬼点戏’的仪轨马上就要开始,这个时候,我总是出不得门去的! “石头子究竟是何样情形,旁人是查不清楚了,只有你——” 这时候,常班主手里的烟袋锅,一指对面的钱横,厉声道:“只有你自个儿心里最明白!”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看好这孩子! “我这就找他去,我死也得把他的尸首带回来!” 钱横顷刻间泪流如注。 他扭头就欲往门外走。 “慢着!” 常大丰出声喝住了他,嘴里仍是阴阳怪气地言语着:“谁知道你是不是趁着外出的机会,把石头子放跑了? “你把他放跑了,自己再伺机逃跑——岂不是留着我们一个戏班,都给你俩挡灾背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尸臭(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钱横嘴唇颤抖着,双目通红。 周羊与丁零,将他的神色举止看在眼里。 这样悲伤的神情,若真是钱横表演出来的,那他的演技足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他慢慢转回身,正脸朝着常大丰,颤声说道:“石头子,真没了……” “但愿罢。 “但愿你别是想着法把石头子送走了——那才是真害了他! “生人贸然出逃死地,只会提前唤醒死地里的鬼。 “他逃不脱,其余人也跟着遭殃!” 常大丰意味莫名地看了钱横一眼。 旁观的周羊从他的神色间品读出了很多东西。 周羊直觉,常大丰的话外之意,远不只是警告钱横,不要帮助小石头逃跑,犯了忌讳这样简单。 他还有另一层深意。 “想着法把石头子送走了……”周羊反复咂摸着常大丰这句话。 似有所获。 又似一无所获。 这时候,常大丰将目光投向了丁零。 丁零被他没有情绪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 “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啊? “三个人一道出去打柴,只回来你一个?”常大丰木着脸问道。 “我们撞到鬼了……”丁零紧抿着嘴,开口道。 她在路上已与周羊商量过,关于石屋遇鬼之事,除却周羊的存在,连带着他为丁零带来的鬼之呼吸以外,其余均可照实去说。 眼下丁零本就是在讲实话,并不心虚。 也不需要周羊代劳,替她面对常大丰的诘问。 “撞到鬼了……” 丁零此言一出,院中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常大丰眼中寒光森森,死死盯着丁零,欲从丁零面上神色间,分辨出她所言真假。 悲痛不已的钱横,此刻亦顾不得悲伤,转脸看向丁零,面色忧惧。 “发生了什么? “你一五一十地说。”常大丰垂下头,似是在专心鼓捣手里的烟袋锅,他声音也放缓了,向丁零问道。 丁零便将在林中看见一座石屋,而后她与高洪波、李义春撞鬼的事情尽皆讲了。 只不曾提及自己被鬼所迷,奔向石屋的事情。 她这一番话说过,周羊观察常大丰的神色,便知其已信了丁零所言。 “你们仨去打柴,偏在那没人烟的山里,见着了村民修筑的石头屋; “他俩挖野菜,却在这么荒的山中,撞见了一头狍子…… “你们三人折了两个,他们两人死了一个,转眼间……戏班子就剩下拢共三个人,这莫非便是天数?” 常大丰意兴索然地摇了摇头,徐徐自台阶上起身。 他背着手转身就往堂屋里走。 三人交谈的这会儿功夫,天已经黑了大半。 朦胧暗色在天地间铺陈开来,远处山梁下的大梁村民居屋院,尽已隐在这朦胧幽暗当中。 “踏踏踏……” 忽地,一阵急慌慌的脚步声从山坡下不断传来,由远及近。 钱横一下子将心都揪紧,他慌张地看了丁零一眼,便匆匆奔向院门那边,拉来左右两扇门,要将院门完全闭拢—— “别关门! “让咱先进去啊!” 院门合拢之际,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钱横对这个有些尖利的男声浑若未闻,一门心思地把门栓插紧。 “钱大哥,门外好像是李义春!” 丁零出声提醒。 “天都黑了,外头哪儿还有人?!”钱横霍地扭过头来,一张方正的脸上竟满是汗水,他瞪圆眼睛,呵斥丁零道,“是鬼假扮的! “他能扮成李义春,就能扮成石头子——还能扮成高洪波! “给鬼开门,岂不是要坏事?!” 钱横反应如此剧烈,令旁观的周羊深觉诡异。 对方提及了‘石头’,又很快将遮掩过去。 石头子像是成了钱横在夜里不敢触碰的话题。 “我不是鬼,我是人啊! “我是李义春,钱大哥,你放我进去吧!”门外不知是人是鬼的那位,听到了钱横的呵斥,立刻猛烈拍打木门,连声哀求。 钱横紧闭上嘴,连连摇头,不搭话,亦绝不肯开门。 “把门打开,放李相公进来!” 这时候,常大丰腰间别着个布袋,走出堂屋。 他一声令下,钱横不敢违逆,只得打开院门。 便见衣裳上遍是破口,到处涂抹着草木汁液的李义春,踉跄着扑进院子里,一骨碌趴在地上,脚上那双绣花鞋已然张开了口—— 他这副样子,分明是在山林间仓惶逃奔了很久才会有! 丁零看着李义春真进得门来,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没有想到李义春竟也逃出了石屋诡异的影响! “他身上有没有那股尸臭味?” 周羊忽然出声问道。 第23章 厌胜法(求追读,求月票) 第23章厌胜法(求追读,求月票) “没有。” 丁零用力吸了吸鼻子,继而在心里回应了周羊。 “你看到那石屋子里的鬼,作花旦扮相,头面装饰一应俱全,衣服颜色也是花花绿绿的。”周羊斟酌着道,“而李义春这第一个宣称见到鬼的人—— “他的描述里,鬼是红衣长发的女鬼。 “后来他又声称是自己看花了眼,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逃跑的人也是他,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撞鬼的可能性其实很大,但也不能排除每个人眼中看到的鬼都不一样的可能。 “还是小心着他点。” “我听您的!”丁零立刻答应。 “班主,班主!”趴倒在地的李义春,一仰头就看到了从堂屋那边走来的常大丰。 他好似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向常大丰,一把抱住对方的小腿,痛哭流涕地道:“班主,我见着鬼了! “我在那林子里见着鬼了!” 常大丰已在丁零这里问明了情形,听得李义春吓破胆般地呼号声,他连连点头:“我都知道了。 “谁也想不到野林子会有此地村民砌造的石屋,见着了鬼,能逃得回来,已是万幸。 “回了戏班就好,回来就安全了,不用再想其他。” “高大哥跟丢了魂儿似的,钻进了那石屋子里头。”李义春哆嗦着道,“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红衣服的,那个长头发的女鬼!” 隐在暗中的周羊,听得李义春这几句话,心中忽生警觉! 李义春先前分明说过,那所谓红衣长发女鬼,根本是他的幻觉。 倘若真只是一恍惚间产生的幻觉,何至于让他产生如此深重的印象? 以至于他脱口而出的对鬼的描述,就是红衣长发的女鬼模样! “那红衣女鬼……追着我满林子地跑! “我一扭头,它就在我后头! “它就在那儿,就在那儿!” 李义春陡一扭头,死死盯着院子的某处方位。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往那处院墙角落看去,却只能看到黑蒙蒙一片笼住了墙角的杂物。 那些杂物形成的轮廓,令人一深想,便觉得好似真有个长头发的鬼站在那里,黑发遮盖下的小半张惨白脸上,只剩眼白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场众人! 寒意飕飕地往众人心窝里钻,在人后背上打着旋儿! “你可曾闻到过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常大丰皱眉看着坐倒在地的李义春,出声问道。 他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味道?”李义春眼神茫然,“没有闻到。” 跟着,他有想起了甚么,立刻向常大丰说道:“高大哥闻着了,他当时就说自己闻着了一股什么味道,然后扭头就往石屋子里钻!” 无人提示他甚么,他自己便说出了当时所见。 反而更印证了丁零所言的真实性。 李义春这番话一说出口,常大丰神色便放松下来。 常班主在李义春跟前蹲下身,面露笑容:“你眼下是惊着了,那红衣女鬼只是你想出来的东西,其实根本没有。 “不要再想了。 “使劲去想它,说不得真要把它招来的。” “我真看着那红衣鬼了,它一直跟着我! “它就在那儿!那儿!那儿!”李义春大叫着,伸手连连指了数个方位。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纷纷转头看去,皆只看到黑蒙蒙一片。 彼处好似真正有鬼,又好似其实甚么都没有。 常大丰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着,他再也按捺不住,搁下烟袋锅,一把薅住李义春的衣领子,将他拽至近前,右手抡圆了几个大耳光啪啪啪地打在李义春脸上,直将他打得面庞当场肿起老高! 当下,常班主再向李义春喝问道:“还有没有鬼?还有没有鬼?! “你这双招子,还见不见得鬼了?!” 几个耳光下去,李义春眼神当场都清澈起来。 迎着班主的怒容,他畏怯地垂下了眼帘:“没有鬼了,是我看花了眼……班主。” “哼!” 常大丰闷哼一声,松开李义春的衣领,腾地站起身,环视左右,目光中的冷厉压得众人纷纷低头。 场中静了片刻,他才吩咐道:“收拾收拾,预备‘请鬼点戏’! “仪式上有什么忌讳的,我早告诉过你们了! “谁不长心眼,在这请鬼点戏的当口,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不用鬼来收你们,我先把你们丢出院子去,交给坡下游逛的村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厌胜法(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诶……” “保准把事儿做好。” “都听您的。” 众人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常大丰这时又看向丁零,道:“丁零,你把柴房里那头狍子剥了皮。 “皮和肠子挂在门前风干——这两样东西是你的了,给你‘开门’用。 “其余的肉抹了盐放好,今晚过了‘请鬼点戏’,煮一锅,大伙一块吃些。” 丁零、周羊闻言,都是心头一动。 常大丰此时所说的‘开门’,自然就是‘妆神画鬼草稿’中的第一门: 开门,六国大封相,剖腹流肠。 …… ‘请鬼点戏’之前。 戏班众人各自忙活着手头的活计。 丁零站在院子一角,将那头狍子搬上木架固定好,旋而拿起水盆边磨好了的剥皮刀,一刀扎进狍子后腿内侧。 “唰——” 剥皮刀行云流水般游走在狍子皮下,将皮与肉不断分离。 而丁零另一只手不断往后拖扯,狍子沾着血丝和皮膜的皮板便翻卷向外。 她手里的剥皮刀次第绕过那头狍子的蹄爪,一整张狍子皮连着爪儿,便似一捆肉卷般被她剥脱了下来。 皮板向外,皮毛朝里,除了狍子本身留有的伤口,整张皮几乎没有任何折损。 周羊沉默地旁观着丁零剥皮肢解一整只狍子的过程。 他心头发寒,感同身受。 ——官村的开示礼上,自己是否也会被村民如此炮制着,扒下一张人皮,与它们坦诚相待? 丁零不愧是位‘屠宰熟手’,便在周羊心念转动的时间里,她已然将狍子肉抹上盐巴腌制起来,内脏冲洗干净,又把那张狍子皮绷开,与一套肠子一同挂在了屋檐下。 “真是一张好皮子嘞,用来做‘剖腹流肠’的假腹有些可惜了。 “我只用这么大一块,就能缝成一只假腹……”丁零仰头看着屋檐下那张绷开来的狍子皮,她只打算取用其中三分之一来缝制‘假腹’。 《妆神画鬼草稿》第一门‘开门’,须要习练者将留有压胜气息的灰烬,填于肠道中,缝在一只假腹之内。 以此假腹充作自己的腹部,继而剖腹流肠,勾引鬼神。 草稿原文记载,制作假腹须用到猪皮。 今下也找不到猪皮,常大丰令丁零以狍子皮制作假腹,想来只要仪轨相同,制作假腹并不拘泥于皮革的材质。 根据周羊的仔细研究来看,这妆神画鬼之法,实以‘压胜术法’作为根基。 所谓‘压胜术’,又称‘厌胜术’。 即是通过特定媒介物品,咒诅他人,为他人带来灾祸的一种邪术。 而妆神画鬼之法每一道门的开启,皆须将留有他人名姓的物品,沾上习练者的鲜血,连着他人贴身衣物埋藏于特定方位。 这就是‘压胜术’的一个明显特征。 周羊此前一直拿捏不准此中压胜对象的选择——那张纸条上,该写身边哪位的名姓,才能达到最好的压胜效果? 如今常大丰为丁零‘开门’在即。 他应会向丁零传授此中关窍。 “常大丰将这一整张狍子皮,连同肠子都许给你,来做‘开门仪轨’。 “你自然可以随意处置这些东西,不必那么小心使用——眼下能‘开门’才是最关键的,莫要因小失大,更何况,你留着剩下这些干皮子做什么?”周羊告诫着丁零。 丁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这皮子缝个帽儿鞋子,冬天不会冻脸冻脚了就。 “不过先生说得对,我肯定得留足做假腹的皮子。” “缝制假腹,对皮革软硬倒没有那么多讲究。 “要做帽子鞋子,这皮子得须好生鞣制吧?”周羊随口问道。 丁零也随口作答:“是,不过也不麻烦。 “这有现成的油,还有狍子的肝和脑,用肝脑脂膏来糅制就好。” 周羊闻声,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肝脑脂膏。 这些东西,也是官村开示礼上须要用到的东西。 只是官村的开示礼,鞣制地却是人皮…… 此后,丁零挑拣了些杂碎,和着钱横挖回来的野菜,切点佐料下锅,煮了锅野菜杂碎汤,只待今夜‘请鬼点戏’之后,当作戏班的晚饭。 第24章 鬼客到(求追读,求月票) 第24章鬼客到(求追读,求月票) 天已尽墨。 站在门口往坡下看,山沟里的大梁村也黑黢黢的,再不见一道人影。 那道黑漆漆的山沟子,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李义春只是伸着头往那边多看了一眼,便生出浑身发寒,四下好似有鬼在无声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他哆嗦一下,赶紧缩回头,关上院门,插好门栓。 把门边放着的香炉端到门槛前,对齐门缝中线摆好,李义春又取来三炷香,用火柴点燃了,举着香绕院子倒着走,嘴里念叨不停:“请列位看官老爷、主顾恩客来点戏了诶…… “咱这儿的戏唱得好,《童子过关》《三打白骨精》《钟馗嫁妹》《九莲灯》…… “凭您挑来任您选…… “请列位看官老爷……” 绕院子倒着走过三圈,李义春又折回院门口。 他作着花旦的打扮,做的却是妓寨窑子门口的妓女招徕客人的事情。 把那三炷香栽进香炉里,李义春紧盯着香头上断续缥缈的青烟,嘴唇发干。 这时候,身边冷不丁响起常大丰的声音:“两短一长,是鬼的气。 “客人来了。” 李义春心头一惊,后背一麻,侧头就看到班主穿了一身黑衣裳,手里端着个竹筛子,腰间别着个布袋子,神色冷硬地站在他旁边。 “班主~”他抱怨似地喊了一声。 又惊又怕之下,这声低呼竟显得娇滴滴的。 “和他们一块呆着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常大丰打发了李义春,解下腰间的布袋子,从中抓出一把调了香灰的细沙子——他一手端稳了小竹筛,矮下身去,另一只手里的细沙子洒在竹筛上。 竹筛轻轻摇动,细沙透过筛眼落在香炉后的土地上。 灰白的砂砾在黑黄的土地上格外显眼。 常大丰便弯着腰,筛着沙子,一步一步往堂屋门口挪动着。 堂屋门前,钱横将五张刻着戏班最拿手的几出神诡戏唱段名字的木牌,墩在土地上立住了,便在旁边席地而坐。 李义春急慌慌地跑来,也挨着钱横盘腿坐下。 丁零坐在两人对面。 三人席地而坐,正好将那五块戏牌围在了中间。 看常大丰筛着沙子步步而来,丁零在心里与周羊解释道:“沙子洒在哪里,哪里就是鬼可以走的路。 “这条鬼路上,若是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马蹄印,便说明鬼客已到。” 周羊顺着丁零的目光,观察着地面上那一层被灯火映得莹白的细沙,细沙平平整整,尚没有所谓的马蹄印出现在上面。 他向丁零问道:“这一层白沙子,难道真能验证出有无鬼类来到附近?” 这个问题一出,丁零便吃吃地笑了起来。 一边在心下暗笑着,她一边与周羊解释道:“还是您心思敏锐嘞。 “就和您疑惑的那样,这层白沙其实只是个摆设,验不出有没有鬼走到附近——待会儿白沙子上出现的马蹄印,也是班主用手指遮住筛眼,故意做出来的痕迹。 “包括之后的点戏,看似是鬼在点戏,其实作主的还是我们这些活人呀。 “若弄这样一个仪轨,反而把鬼招上门,那岂不是把大家都送进虎口,全得叫鬼吃了? “所以这一场‘请鬼点戏’的仪轨,其实只是一个糊弄人的鬼把戏而已。” “这样阴森的时候,钱、李二人都吓得和鹌鹑似的,你倒有心思和我调笑,确实是胆子大。”周羊道,“不过总在关键时候,这份胆气就不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鬼客到(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丁零一时赧然,不能言语。 周羊底下暗笑,面上则不动声色:“既然这是个糊弄人的鬼把戏,为何我看戏班上下,都是认真对待? “你们都知道这是糊弄人,彼此糊弄几下,对付过去不也可以?” “那也不行。”丁零道,“纵然这仪轨上没有鬼,是个糊弄人的东西,大家也须当是真有鬼客到来对待。 “您看那香炉,摆在下位,墩在咱们前头。 “咱们坐在后头的上首位,像不像是吃香火的牌位? “——咱们眼下看似是人,其实居于‘尸位’,是鬼留在这里的牌位,待会儿咱们出手推倒这某一张戏牌,也是‘代鬼点戏’。 “既是代鬼点戏,若不信此中有鬼,那点出的戏就不是为鬼点的,也就不灵了。 “反之就会很灵验的!” “明白了。”周羊点了点头。 他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几张戏牌。 细沙上马蹄印出现,‘鬼客到’的时候,众人便要围着这几张戏牌,手搭着手,最终推倒其中一张,代鬼点戏。 这场‘请鬼点戏’的仪轨,和‘笔仙’何其相似。 都是数个人共同抓着一个事物,将它推引向不可测的方向…… 一念及此,周羊心里忽生出不祥的预感。 这个夜晚,愈发地冷。 钱横直觉得肩背被那股子寒意沁得发僵,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旁的李义春冷不丁来了句:“高大哥……会不会回来啊?” 高洪波? 他不是进了那石屋子,不可能活下来吗? 死人还怎么回来? 散乱的念头在钱横脑子里一下子串联了起来,他后背更僵,瞪大了眼睛看向李义春—— 李义春方才还在不住地哆嗦着,此刻也不抖了,只是一脸浑噩之色,垂头看着那几块戏牌,似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甚么鬼话! 方才钱横还觉得身边挨着个人,总算暖和些,不会叫他心里感觉凉飕飕的。 此下他恨不得把李义春揣出三里地去! 这个灾星! 班主筛着沙子,眼看已将‘鬼路’铺至近前,钱横更不好做其他事,只能压住沸腾的心念,死命攥着拳头,让自己不至于发抖得厉害! 他跟着挪开目光,看向对面的丁零。 却见丁零垂着双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竟比他们这些常年跑江湖的看起来还沉稳。 “有客到——” 这时候,筛着细沙的常大丰忽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声喊,像是半夜里的乌鸦叫,听得人直发抖!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请贵客点戏!” 紧跟着,丁零嘴角噙笑,跟着出声言语。 钱横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跟在丁零后头喊:“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请贵客点戏!” 他喊罢以后,身子是一动也不敢动,只以眼角余光使劲瞥向李义春那边,生怕李义春这会儿出了岔子,捅大娄子—— 却见李义春一忽儿扬起一张脸来,他满面笑容,见者顿觉春风拂面。 胭脂水粉铺在他那张颇有棱角的脸上,他脸上的笑容,更似是精心画上去的一般,看得时间稍长,就叫人觉得,这笑脸不是人能展露出来的! 更似是画在那些纸人、画像上的笑脸! 顶着这张笑脸,李义春巧笑倩兮:“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请贵客点戏!” 一股寒气,直贯钱横天灵! 第25章 尸胀(求追读!) 第25章尸胀(求追读!) 李义春变成鬼了! 一个念头须臾穿过钱横心神! 豆大汗珠挤满钱横的额头,叫他浑身湿透! 夜风吹刮而来,更将钱横遍身吹彻,内外冰凉! 强烈的求生欲迫得他直欲起身,脱离眼下这场仪轨,却在这时,常大丰迅速丢了筛子,蹭蹭蹭几步奔来,挨着钱横另一侧盘腿坐下! 四人背朝外,围着那五张戏牌,正好形成了一个圈。 常大丰忽朝圈内伸出右拳,大拇指朝上翘起。 钱横还在发愣,身侧的常大丰一记反耳巴子就招呼到了他的左脸上,‘啪’地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响亮! “快点儿! “发什么癔症!” 班主一声沉喝,唤回了钱横的心神。 他不敢再犹豫,同样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常大丰翘起来的大拇指,跟着也将拇指翘起。 随后,钱横便用眼角余光偷瞧李义春那边。 方才在他印象里,俨然已是一副鬼模样的李义春,此刻却神色如常,亦伸手抓住了他翘起来的大拇指,微温的掌心提示着钱横——先前他所见种种,怕不是他心神一恍惚间出现的幻觉! 李义春是正常的。 只是他钱横此前被对方的言语吓住,以至于生出无端联想。 这时候,丁零最后一个伸出手,攥住了李义春翘起来的拇指。 四人的拳头由各自翘起的拇指连接起来,竖立于那五张戏牌的上方——在周羊眼里,这情形愈发像是‘笔仙游戏’了。 “鬼点戏,我过手。 “我作鬼身,代鬼点戏。 “列位贵客堂上坐,这一折戏包您喜欢,包您中意……” 常大丰垂下眼帘,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他面庞被黑暗笼罩着,如被鬼附身。 剩余三人也跟着喃喃低语,语气飘忽: “鬼点戏,我过手…… “列位贵客堂上坐,这一折戏包您喜欢,包您中意……” 天地尽墨。 黑暗是一座坟,四人被埋在这坟包里。 不远处的灯火,未能驱散四外黑暗半分。 幽微火光随风摇晃,犹显凄怨阴冷。 众人的诵念声,在风中飘荡着,亦如同冤魂低语。 低语声中,四人拳头轻轻晃动了起来——有股力量在暗暗牵引着四人拳头连成的那支‘笔’,让它缓缓游移向某一块戏牌。 借着丁零的眼睛,周羊看到那块戏牌上朱红的文字: “三打白骨精。” 常大丰预备让戏班唱这一出戏? 心下如是作想,周羊目光掠过在场几人的面孔。 钱横心事重重,眉宇间难掩忧惧。 从他丢下石头独自回转戏班后,周羊看这人的状态便一直有些怪异。 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样子。 可那张‘惊到钱横的弓’又是甚么? 李义春神色倒是正常。 他此刻看起来比较平静。 让人难把先前大呼小叫好似被吓疯了似的那人,与眼下的李义春联系起来。 但先前那人真是李义春。 眼下这个,却不一定…… 周羊最后看向常大丰——他看清常大丰脸上渗出的一层汗珠,瞳孔跟着一缩! 常大丰位于最下方的拳头,此刻手背青筋暴起,拳头也跟着微微颤抖! 原本周羊以为,是这位戏班主欲令戏班唱‘三打白骨精’这一折戏,然而看眼下常大丰的表情,以及他手上动作,周羊忽然反应过来: “要点出‘三打白骨精’这一折戏的,不是常大丰,而是另有其‘人’!” 那股将众人的拳头牵引向‘三打白骨精’这张戏牌的力量,并非来自于常大丰! 常大丰反而是在对抗这股力量,拼命将众人的拳头,将这支‘代鬼点戏’的笔拉回来,引向别的戏牌! 是谁要点‘三打白骨精’这场戏? 那股牵引众人拳头的力量,并不来自于四只拳头中的任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尸胀(求追读!)(第2/2页) 它来自于四人之外——周羊陡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亦在此时,丁零在心底呼唤起周羊来:“周先生!” 她的心念有些紧张。 “嗯?”周羊传递出去的心念,反倒显得平静。 “我又闻到那股尸臭味了。” “在哪里?” “在我们身后。” 此话一出,周羊跟着心头一紧! 眼下又到了点戏的关键时候,他亦不可能令丁零转身去看身后究竟有甚么。 好在丁零跟着又有几句言语,总算叫周羊暂且稳住心神:“不过那股尸臭味还很淡,和我们应该还有些距离……先生,咱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周羊的回应仍旧不愠不火,他自是不能在这时把慌张情绪传给丁零,“先过了鬼点戏这一关。 “丁零,你留意着常班主的手腕,看他往哪个方向使力,你就跟着往哪个方向用劲。” “好!”丁零脆声答应。 周羊不知常大丰为何偏要与那股未名力量较劲,但他心中到底明白,顺遂鬼愿,去点了那一折‘三打白骨精’的戏,怕是会引来更大祸事。 与此相比,跟从常大丰,虽也未必就好,但总算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四人的影子在灯下重叠。 他们的拳头连成一条竖直的线,摇摇晃晃地靠近‘三打白骨精’的戏牌。 常大丰面沉如铁,满脸汗水。 他每每顿腕发劲,便使众人的拳头在半空中多停留片刻。 可仅这片刻停留,终究不能改变众人拳头行进的方向。 钱横此时已紧闭双眼,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鬼点戏,我过手。 “我作鬼身,代鬼点戏。 “列位贵客堂上坐,这一折戏包您喜欢,包您中意……” 他分明感觉到有两股力量在朝不同方向牵引着自己的拳头,这两股力量相互拉扯着,也让他的心弦越绷越紧。 这时,又有一股力量掺和进来—— 丁零的拳头紧攥着李义春的大拇指,她感应到了常大丰的手腕在朝何处发劲,于是依从周羊的嘱咐,也把拳头往那个方向推动。 两股力量合为一处,一下打破了常大丰与那未明牵引力量间的平衡! 四人的拳头在半空中摇晃刹那,忽而直投向另一张戏牌: “钟馗嫁妹!” “常大丰想演这一出戏? “他扮钟馗,丁零扮钟馗之妹?” 看到那张戏牌的瞬间,周羊脑海里陡然掠过一个念头! 方才那股牵引着众人拳头的未明力量,忽在此时蓦地膨胀,壮大! 那股牵引之力,一瞬息化作猛烈的拉拽之力,直将四人连在一起的拳头,扯向‘三打白骨精’的戏牌! 两股力量一息碰撞,又各不松懈! 关键时候,某种令周羊毛骨悚然的气息,随风掠过他身畔,停留在了常大丰的身后。 周羊眼角余光惊鸿一瞥,便见常大丰身后静静立着道臃肿的身影。 呈巨人观的尸胀相,出现在了常大丰身后。 那道‘尸胀相’出现的刹那,常大丰手腕上力量大增,强拖着剩余三人的拳头,把那股未明力量硬顶了回去,终于抵临那块‘钟馗嫁妹’的戏牌前! 他拳头一撞,戏牌倏忽倒在白沙地上! “咿哈哈哈——” 一阵像是指甲刻划玻璃的笑声,划过在场众人的耳膜! 滴滴鲜血,落在那道写有‘钟馗嫁妹’四字的戏牌上,模糊了其上的字迹。 ——众人连在一起的四只拳头指缝里,正有鲜血汩汩渗出,不断往下滴落! 方才常大丰使出巨力,固然令他得偿所愿,点到了‘钟馗嫁妹’这一出戏,而他与李义春、钱横的拇指,俱在两股巨力拉扯之间,筋骨摧折,血肉模糊! 四下里,痛呼吸气之声响作一片。 丁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悄悄擦了擦沾血的掌心。 而周羊再瞥向常大丰身后,却再看不见那道呈现尸胀相的恐怖身影。 第26章 钟馗嫁妹(求追读!!!) 第26章钟馗嫁妹(求追读!!!) “还能闻到那股尸臭味吗?” “更重了,鬼应该离咱们很近了。” “有多近?” “可能就在院子前的山坡下?” 丁零在心里与周羊简短交流过,她抬目看向院子里的众人。 “我的手指头,我的指头!” 钱横抱着自己满是鲜血的那只手,满地打滚,痛嚎不已。 李义春的右手拇指亦是血肉模糊,他捂着伤手,脸色惨白,一个劲地哆嗦着,喃喃道:“鬼要来了,鬼要来了……你不让它点戏,大家都遭殃了—— “咱们都要玩完了,完蛋啦!” 他兀自低语着。 这阵低语声渐渐压过了钱横的痛嚎。 钱横听着李义春神经兮兮地低语,也顾不得打滚哭嚎,他长吸着气,又被李义春这番言语带入了惊惧而阴森的情境中。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钱横悄悄往堂屋门口靠近。 黑黢黢的夜里,院子内好似到处都藏着鬼。 也唯有躲进屋里头,钱横会稍有安全感。 常大丰撇头觑了李义春一眼,不屑地一笑:“今儿要是依了鬼的意思,点了那‘三打白骨精’,咱们大伙儿才是要完蛋! “三天后正戏那一道难关,咱们谁都别想闯过! “唯有不按着鬼的意思点,才有生路! “瞧你们这些怂样儿!” “那也不该点《钟馗嫁妹》,点什么都不好,就不该点这出戏!”李义春霍地站起身,尖声大叫,“这戏班子里,只有咱一个唱旦角儿! “你点这出《钟馗嫁妹》,谁做钟馗护送那轿子里的妹妹?! “可不是就咱一个! “那钟馗之妹,根本就是个凡人! “本是一出鬼神戏,你们这边大神小鬼地扮上了,去吓唬那真鬼,偏让咱去演一个凡人,你不是变着法哄咱去死?!” 李义春这一番言辞煞是流利,极有条理。 丁零听到他这一番话,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让你演钟馗之妹了?”常大丰头也不抬,仅用一句话,就把李义春这番激愤之言全顶了回去。 李义春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眼儿里,变作了呵呵几声无意义的音节。 而周羊听到常大丰这句话,却是心头一沉。 本就是旦角的李义春不来演‘钟馗之妹’的话,那谁来演钟馗之妹,几乎可以预见——常大丰想让丁零演钟馗的妹妹?! 这个角色在戏中只是个凡人。 三日后的神鬼戏,乃是大伙扮演鬼神去吓唬大梁村的鬼,震慑了此中的真鬼,众人才能逃出生天! 如此一来,这场神鬼戏里的凡人,几乎是必然会成为鬼的目标的那个! 绝不能让丁零演钟馗的妹妹! 倘若常大丰是这么定的,那宁可逃出戏班,再找生路,也绝不留在这里作戏班众人的牺牲! 周羊是这么想的,亦是这么与丁零说的。 “好。 “我听先生您的! “反正这里也没甚么可留恋的。” 丁零如是说道。 但她虽是这样说,其实心念间流露出的留恋,周羊亦感受得到。 戏班众人待她绝算不上好。 然而在这般凶险的世道,她这样年纪,又是一个女子,能跟着戏班,有个糊口的营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只是俩人这边才把事情敲定,那边常大丰接着就道:“钟馗的妹妹,我来演! “钱横,你来演钟馗身边五鬼亲随之中的‘剑鬼’; “李义春,你为钟馗执伞,为五鬼亲随之中的‘伞鬼’。” 说到这里,常大丰顿了顿,忽将目光看向丁零,嘿然一笑。 钱、李二人也一齐将目光投向丁零。 《钟馗嫁妹》这出戏里,谁为钟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钟馗嫁妹(求追读!!!)(第2/2页) 在场只剩一人尚未分得角色,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钟馗,就由你来演了,丁零!”常大丰道。 “凭什么?!”钱李二人异口同声道。 这出戏里,钟馗戏份最重,煞气最盛。 扮演钟馗的艺士,逃出生天的概率自然是最高。 钟馗这个角色,对整出戏亦是提纲挈领,乃是绝对的主角。 凭什么让丁零一个从未正式入门学过戏的人来演钟馗? 她若演得不好,让这一出戏全塌了,大家岂不还是都跟着她玩完? 尤其是——她是个女子! 焉有女子演钟馗的道理?! 钱李二人之疑虑,不外如是! “凭她从我手上学走了真本事,拿到了真东西!”常大丰喝道,“今夜一过,她扮钟馗,立刻就能叫她演得钟馗‘通神’! “凭这一点够不够?” 钱李二人神色恍然,但又都有些不甘。 尤其是钱横,缩在堂屋门口,讪笑着道:“可若是您来演钟馗,那岂不是更好? “丁零手里那点儿东西,不过是现学现卖,班门弄斧。 “您才是真正的师傅啊!” “那叫你来演钟馗的妹妹?”常大丰一句话把钱横顶了回去,冷笑连连,“你们无非是想叫丁零来演钟馗它老人家的妹妹,你们借我的光,都能逃得生天。 “只死丁零一个,死的反正不是你俩,也算不得亏。 “但这出戏,一唱一和,我若作钟馗,丁零演钟馗之妹,正戏一开始,她没有戏中身份遮护,一个凡人必是遭鬼杀了吃了的下场,应和我的角色没了,我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尤其是我演钟馗之妹,戏里是钟馗给它妹妹作腰胆,戏外实是我给丁零撑底气,这样两相配合,这出戏才不会垮! “你们莫非有比这更好的分配?!” 二人闻声,再说不出话,连连点头称是。 常大丰似已将此中道理讲透。 但旁观的周羊,心中却生出了一个更大的疑问:“凭什么? “这个常大丰,凭什么这般‘舍己为人’? “戏内外道理虽是如此,但常大丰演了钟馗之妹,便也得不到戏中鬼神身份的保佑,他何时这么会为大局着想,为他人着想,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尤其是,这出戏本就是常大丰有意点出的。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让戏班演这出《钟馗嫁妹》! 看他先前表现,亦知他绝不是个专为他人着想的大善人,拿人替死,为他铺平前路的事儿,他早就做出来过! 既是如此,他又究竟有何图谋? ‘钟馗之妹’这个角色里,藏着怎样关窍? 周羊莫明想起那道在常大丰身后一闪而过的‘尸胀人影’。 个中关窍,怕还是要在《妆神画鬼草稿》里找答案。 “尸臭很近了……”周羊尚在思索,丁零忽然转头朝院门的方向看去。 她眉头紧锁,鼻翼翕动:“好像就在门后…… “先生,那股尸臭味到门后了。 “鬼来了!” 丁零话音未落,周羊悚然而惊! 亦在此时,在场众人皆嗅到了那股甜腻的腐臭气味。 众人纷纷转头朝那两扇黑漆木门看去。 黑漆漆一片天下,黑漆漆两扇木门,犹如恶鬼陡张开黑漆漆大口,直要将院子里的生人全吞吃个干净! 寒意穿过门缝,在院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叩门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三声! 每一次叩门的间隔,都完全一致。 显得僵硬,没有生气。 “嘭!嘭!嘭!” 三道叩门声后,门外一片死寂。 第27章 鬼戏(今天的追读至关重要!) 第27章鬼戏(今天的追读至关重要!) “老天爷啊!” 钱横直愣愣地看着院门,他忽一激灵,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转身就奔进堂屋,钻到了堂屋的右耳房中,在几个箱子后蜷紧了身体! “哐当!” 在他之后,又有道瘦高身影被一阵胭脂香裹着,慌张张投进右耳室。 对方虽是慌张,却到底没忘了闭上右耳房的门。 那人甚至返身插好了门上插销! 窗洞子外有阵光照映过来,正照在那人抹了胭脂的一张白惨惨面孔上。 ——这个李义春,在那阵暗光里,又显得不像是李义春了。 李义春在钱横不远处也抱着膀子蜷缩起来。 发甜的胭脂香,混进了浓重的尸臭味,在钱横两个鼻孔里来回流窜,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也完全压不住,擂鼓似的在胸腔里猛烈搏动! 无以言喻的恐惧,叫他身上一阵阵发软没力! 也在这时候,一阵极有穿透力的戏腔,从屋外头远远地传来。 戏音哀怨凄冷,乘着飕飕凉风,更显得诡异而阴怖: “可怜见我,三魂儿消消洒洒, “七魄儿怨怨哀哀。 “一灵儿悠悠荡荡…… “全都随风散呐……随风散……” …… “又是这段戏……” 哀哀戏腔顺着门缝往左耳房里钻,在这阵戏腔里,丁零的身躯忍不住颤栗着,心神迷乱——好似是一种鹿儿见到老虎的本能反应,令她满心恐惧,不能作出任何有效应对。 而寄托在她这副躯壳里的周羊,如今受到的影响却极微小。 他分辨了出来,院外之鬼所唱的这段戏,他曾在丁零初次‘对镜见鬼’之时听过。 这只鬼,莫非只能将几段戏翻来覆去地唱? 周羊记得,自己与丁零,当时之所以能在对镜见鬼以后,打碎那块作为媒介的镜子,阻止鬼继续侵袭,是因为当时自己也凭着一腔孤勇,唱了另一段戏。 那段戏,会否是这鬼所不熟悉的? 它唱不出来,便一时惊退了? 所以常大丰要用这‘戏通神’的法子,给鬼唱一出‘钟馗嫁妹’,用这一出鬼不熟悉的戏,打破局面,好逃出生天? 这也是常班主之所以在点戏时,偏不顺着鬼点‘三打白骨精’的根因?! 周羊直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而在下一刻,院外哀哀戏腔忽地一变。 女声更显稚嫩,但气势颇为雄壮:“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个活忘八——” 伴随这戏曲选段陡地一变,屋墙外竟是各种曲艺乐器纷纷鸣响! 喧闹乐声,在这个寒夜当中,却显得愈发冷厉可怖! “这个女声——” 周羊听到那句熟悉的戏曲唱段,听到那院外之鬼转变来的声音时,心中陡地打了个突! 院外之鬼此时发出的戏音,正是当时他借着丁零的躯壳,打碎镜子时,唱出的戏腔! 声音是丁零的,声音里的那股子气势,却是他的! 二者一模一样! 鬼把他借丁零之口唱出的这段戏,也完美复制了过去! 它是个能复制别人所唱戏曲的鬼?! 就在周羊心念电转的当口,丁零忽有了动作—— 她身形一抖,侧身弓步,左手一抓右手腕,张目瞪视前方,口中跟着发出了和院外鬼声一模一样的腔调:“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个活忘八!” 阴冷气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她的肤色逐渐转作青白! 周羊第一时间觉察出丁零的变化——院外之鬼唱出的戏,直接影响了丁零! 丁零口中唱出的戏腔,分明透着森森鬼气! 这只鬼就是通过唱戏——通过声音来杀人的?! “呜啊啊啊!” 模糊人影迎面扑向丁零,猛地抓住了她的双手! 微弱鬼哭之声,刹那从丁零双手掌心传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鬼戏(今天的追读至关重要!)(第2/2页) 眼看丁零举止愈发僵硬扭曲如鬼,周羊未有半分犹豫,当场运用‘鬼之呼吸’! 他只在丁零手心里打开了‘鬼之口’,以免丁零因鬼之呼吸而耗损过巨。 另一种截然不同又一样冰凉的气息,从丁零手心里散发出,顷刻就将她浑身缭绕的鬼气搅散了个干净! 丁零一张脸微微泛白,她恢复神智,第一句话就是:“先生,尸臭味很重了,好像就在周围!” 说到这里,她忽一顿,用力吸了吸鼻子,一下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门,口中道:“那股尸臭味就在对面!” “对面?” 周羊看着黑漆漆的屋门,顿生联想。 左耳房的对门,自是右耳房。 丁零依着他的安排,在院外鬼敲门以后,便紧随钱横、李义春二人之后,奔进堂屋,躲到了这左耳房中。 钱、李二人正在右耳房内! 李义春变成鬼了。 从李义春逃回戏班以后,便有些不正常。 然而他大多数时候又表现如常,这偶尔流露的不正常,便很容易叫人忽略,只当他是遭遇鬼事,受惊过度所致。 但周羊一直警惕着他,此下听到丁零所言,他的第一反应自是李义春露出了真面目! 丁零附耳于屋门上,仔细聆听右耳房的动静。 吹吹打打的锣鼓声中,右耳房始终寂然一片,没有任何响动从中传出。 这般死寂,本就极不正常。 连丁零都尚且被院外唱戏的鬼侵染,跟着唱了几句。 右耳房那两位,周羊判断他俩正念高度都远不及丁零,又怎可能不被院外之鬼的气息侵染,竟没有任何响动? “常大丰也没有跟着院子外头那鬼唱戏。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不露任何手段出来?” 周羊这时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当即令丁零靠近耳房窗户。 窗格上糊的竹纸早已朽烂,不必丁零再伸手往上戳一个窟窿,她悄悄直了直腰,正好能看到窗格外的景象: 院子里的烛火犹在燃烧,只是那火光被四周的黑暗拥挤着,分明是岌岌可危的模样。 从堂屋门口一直到院门口这一片,都是泼了墨一般的黑。 但院门及至院墙外头,却又是亮晃晃的。 像是个难得的好月夜。 月光光,亮堂堂。 那锣鼓声,便在亮堂的院外持续响起。 彼处好热闹,叫人想要推开院门,推开这一院子的冷清,也投身到那场热闹中去,听一场好戏,赶一个盛会。 丁零脑子里念头纷涌。 她匆忙忙一眼看过屋外景象,没瞧见班主的身影,便垂下眼帘,准备缩回脑袋,却忽然在自己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了一道肿胀胖大的人形,站在院子中间的位置,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 她心头一惊,再正眼去瞧院子中间—— 却哪里还有甚么肿胀胖大的人影? “它进堂屋了。” 这时候,周羊忽然向丁零传递心念。 ——丁零不曾看到那道‘尸胀相’的动向,周羊却看得分明。 也是借着丁零的眼角余光,他看到那道曾在常大丰背后出现过的尸胀相,进了堂屋。 这道尸胀相,只能在人偶尔匆忙一瞥的眼角余光里出现,像是一个幻相。 但周羊笃定它真实存在。 且断定它就是常大丰掌握的某种手段。 它或许就是《妆神画鬼草稿》所要修炼出的某种‘厌神’? 常大丰要出手了…… 此念才落,门外堂屋那边,响起重重的一声鞋靴跺地之声:“踏!” 继而,一阵凶猛又威严的唱戏声,便在堂屋门口响了起来: “遵奉着轰天火号! “忙整顿万鸦壶,将弓弩烟标。 “把门庭围绕!” 第28章 火判官(求追读,求月票) 第28章火判官(求追读,求月票) 声声戏腔,猛恶威勇。 听到堂屋门口传来的那阵唱戏声,周羊脑海里油然生出与之相配的角色形象。 ——必是位执掌刑罚、面貌狞恶又威严的神灵! 或许是位冥判! 他心中才有想法,丁零有些兴奋的心念便传递过来: “先生,班主当下唱地这是‘九莲灯·火判’的唱段,他扮地便是冥府里的火判官!” 这般要紧时刻,周羊也无心去品鉴这段戏曲。 而丁零与他不一样,她如听仙乐,兴致勃勃地与周羊介绍起了这段戏里的火判官形象:“这位火判官,戴判官帽,勾红蝙子脸,挂红虬髯,着赤彩、红官衣,手上并不拿兵器,只是抓着根火把。 “扮火判官,须得能吐火! “我就见班主演过一回,他举着火把,腮帮子一鼓,就喷出了一丈来长的火哩!” 周羊跟随着丁零的介绍,又为脑海里‘火判官’的形象增补了许多细节。 细节充实,脑海里那张红蝙子脸的火判官,伴着门外常大丰的唱戏声,一时竟也频生变化,或立目张牙,或眉弓高耸,凶怖狰狞得很! 脑海里那张脸如此清楚,令周羊心头一惊: “隔门听戏,只闻其声,凭着丁零三言两语的介绍,我也不至于把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物形象,‘脑补’得如此具体! “这必是常大丰把戏唱得‘通了神’,使戏中角色真正活过来的本事!” 他心头恍然,又听到堂屋门口那边传来声声啸叫:“哇呀呀呀呀——” “咱到窗户那边去!”周羊旋即吩咐丁零。 丁零听得常大丰用出了真功夫,早就心痒难耐,此刻到了周羊首肯,她立刻又凑到窗户沿下,鬼鬼祟祟探出头,使劲往堂屋门口那边瞅—— 从左耳房窗户边往侧方看,实只能看到堂屋门前的三级台阶。 看不见堂屋门口的具体情形。 饶是如此,在丁零探头去看的当口,堂屋门口那边,火判官叫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长吸气的声音随之响起。 “呼——” 似是门口站着的常大丰将吸进去的气吐了出来,阴惨惨的绿色火,陡从堂屋里喷薄而出,须臾间浇淹了大半个院子! “好大火!” 周羊与丁零俱是心神颤栗! 二者心头惊颤,却非是对这染绿了整个院子的大火心生恐惧,实是二人同时想到——这份吐火的能力,大概率就藏在《妆神画鬼草稿》之中。 他们不日也将学习《妆神画鬼草稿》! 这场火,未令院中气温升高半分,反而更叫人觉得院里穿过来的风更冷。 大火瞬息汇聚在院中,顷刻间变成了绿森森的火判官形象。 只是这火判官身形显得肿胀胖大,身上多生腐肉烂疮,朵朵绿火便在那些烂疮腐肉中摇曳。 周羊一眼就瞧出,眼下这个火判官,多半是那道尸胀相变化而来! “遵奉着轰天火号! “忙整顿万鸦壶,将弓弩烟标。 “把门庭围绕!” 堂屋门口的常大丰哑着嗓子唱戏,院里的胀相火判官也喳喳地叫着,化作一群火鸦,扑向了对面黑洞洞的院门楼! “哗!” 夜空中,似有群鸦振翅之声须臾而起! 一忽儿,那院门也被绿火燎亮! 院门不知何时,竟已敞开了小半。 裂开的门缝,被火鸦呼啸来的火光映出个中底细! 有个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人’,就站在那道门缝后! ‘他’此刻半边肩膀一塌,半个身子歪进了门缝里,整张脸完全暴露在群鸦散发的绿火中,暴露于众人眼前! 那‘人’身形矮壮,穿着一身斑斓戏服,戏服质地犹如刷了漆的油纸。 ‘他’头顶花旦的头面装饰,点翠流苏随鬓发摇晃。 一张脸儿,惨白如纸,唯有胭脂色在双腮、唇上红透。 尽管他脸上扑了粉,抹了胭脂,可周羊与丁零,还是一眼就瞧出,从门缝里歪进来半个身子的这鬼,根本就是高洪波的模样! 唱花脸的高洪波,如今被鬼扮成了个花旦! 他找上戏班来了! “他来找我们了! “啊呀——来看咱们啦!” 对门右耳房中,突地响起李义春尖着嗓子发出的叫喊! 直叫人毛骨悚然! “哗!” 群鸦聚在院门楼下,又化作胀相火判官。 它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掐向了门缝里的花旦高洪波! 绿火顺着火判官的胳膊,蔓延到高洪波的身上,将这个好似穿着纸衣裳的鬼一把点燃! 火中的高洪波亦跟着伸出手,却以比火判官更快地速度,抓住了对方的两条胳膊,令火判官再不能寸进! 而后! ‘高洪波’将火判官的两条胳膊并拢起来,倏而张开嘴—— 它嘴里黑漆漆一片,不见牙齿与舌头,看着它张开的嘴,周羊心头惊悸,生出一个猜测: “难道它要把火判官吃了?” 此念才起,那鬼抓着火判官的胳膊,便往自己嘴里塞! 先是胳膊,后是脑袋,继而是上半个身子、下半身两条腿……在极短的时间里,鬼张着那张不大的嘴,就将比它还高许多的‘火判官’囫囵吞下了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火判官(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它的身形没有任何变化! 身上还燃着绿火,僵在门口,从头到尾没有展现任何不同寻常,就把常大丰营造好大声势变化而来的火判官给生吃了! “常大丰这戏通神的法子,对鬼作用不大! “此法或能克制傀,却克制不了鬼!” 周羊霎时心中寒彻! 院门口,浑身燃火的高洪波,忽一跺脚,把脸一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就勾成了火判官的红蝙子脸,它身上仍是花旦的穿戴装饰,叫喳喳地唱道: “遵奉着轰天火号! “忙整顿万鸦壶,将弓弩烟标。 “把门庭围绕!” 它一边唱,一边像傀儡活动关节般,摆动四肢,奔向正堂屋门! 步伐僵硬,却速度极快! 一眨眼便至院中间! “嗡!” 却在这时,一股无以言喻的气韵从堂屋门口往四面散发,周羊与丁零立时感知到了这股气韵! 这股气韵隐入丁零的躯壳间,让她顿生出一种魂灵高高上浮,肉身重重跌堕的感觉,她的身魂好似在这股气韵缭绕间,行将分离。 而周羊只觉得神清气明。 他心头一动,在这般气韵影响下,竟瞬间回忆起了这般气韵根出何处—— 此般气韵,来自于常大丰珍藏的那根蜡烛! 那根能被正念较强的人,直接以目力点燃的鬼蜡烛! 常大丰必是在堂屋门口点燃了鬼蜡烛! 鬼蜡烛散发出的此种韵致,似能增益正念,并且——周羊垂目看向丁零无意识摊开的手掌,在她双手掌心里,蜂巢似的鬼之口不断开合,游曳而来的鬼蜡烛气韵,全被这些鬼之口吸走了! 它们对鬼蜡烛气韵如饥似渴! “稳住心神!” 周羊在丁零心头沉喝道: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他将自己常用来稳定情绪的《心术》篇,亦念给了丁零。 丁零听着这阵沉稳静定的男声徐徐响起,她飘飘然的心魂,一时好似有了凭依。 她是远飞高空的风筝,但风筝的线在周先生手里缠得好好的。 一念及此,丁零倏忽回神。 周羊这时接管了丁零的躯壳。 心念与丁零肉壳彻底吻合之时,周羊对四下的感知更加真切。 浓烈腥甜的尸臭、萦绕身外的冷意、似幻似真的气韵……种种气息皆在四下涌动着,让周羊都心旌摇曳,用了几个呼吸才平静下来。 正念比丁零强一些的他都尚且如此,何谈丁零本身? 若非有‘鬼之呼吸’,再兼二人能同心协力,只怕在那鬼现于门外的时候,丁零都要被直接侵染,就此翻船! 周羊将左耳房门拉开一道缝隙,借此看向堂屋门口。 却见门口那边,常大丰左手攥着那根鬼蜡烛,站得笔挺。 他伸出右手指,对着烛火屈指勾摄,烛火跟着跳跃,焰火越长越高。 与此同时,在常大丰背后,有道虚幻得近乎透明的人影,也随焰火涨高而凝实,变得愈发庞大,片刻间就长到了丈许高! 这道肿胀腐烂的人影,正是那‘尸胀相’! 常大丰一踮脚尖,脚跟离地之时,那尸胀相倏忽贴上他的后背,脚背垫在了他的脚跟下。 身后尸胀相消失得无影无踪,常大丰身上却流露出森然气息。 他垂着头,阴悚冷厉的唱戏声从口中传出: “哗啦啦霹雷响明光闪闪! “云头上打坐下黑虎玄坛! “缠海鞭拨云头往下观看——” 常大丰蓦然抬首,右手往脸上一抹,凭空变出一张‘正窍顺目黑花脸’的脸谱; 左手虚握,高高扬起,好似手持金鞭,欲打杀恶鬼! 鬼蜡烛在旁跳跃火光。 火光在常大丰侧面墙上映出一道狰狞似鬼的影子,那影子与常大丰作一样姿势,只是其高高扬起的左手中,分明抓着一截人腿! 人腿断口处,还有鲜血不断滴落! 刹那间,院中的‘高洪波’忽至堂屋门口! 墙上照出两道鬼影,一作黑虎玄坛赵公明之态,一作冥府火判官之相,相互厮杀! 那‘赵公明’手中血淋淋人腿一下砸落,不偏不倚正打在冥府火判官脑顶! 打碎了它头顶判官帽,火判官影子倏忽而散! ‘高洪波’脸上的红蝙子脸谱顷刻污烂,它僵在原地,浑身散发出浓烈的尸臭,这片刻间毫无动作! 左耳房中,窥视着这一幕的周羊、丁零此时却不敢松懈丝毫—— 鬼闯过正门,除了常大丰,屋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幸在常大丰点起鬼蜡烛,再以戏通神,双重加持之下,总算拦住了它! 可是…… 周羊心头庆幸才生,对门房中,又响起一阵咿咿呀呀地唱戏声: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第29章 看前方黑洞洞(求追读,求月票) 第29章看前方黑洞洞(求追读,求月票) 这段戏曲落在耳中,实无有半分阴森之气。 反而是哀婉缠绵。 但周羊、丁零同时听到这段戏,却俱是寒毛耸立! 在当下节骨眼上,左耳房里忽响起的戏声,分明是由李义春发出! ——李义春已成了鬼! 关键时候,常大丰尚在与高洪波所化之鬼相持,左耳房中的李义春亦不安分,必是要出来搅局,这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双鬼拍门! 尤其是,从常大丰第一回运用戏通神的法子,没能压住附身高洪波的鬼之后,周羊便对他这法子起了疑虑。 他更忧虑常大丰便是连这边的葫芦都不能按下去。 好的不灵坏的灵。 周羊这边疑虑才生,常大丰那边局势陡生变化! 已成腐尸之状的高洪波,面上不断有尸水滴落,那张污烂了的脸谱被汩汩尸水彻底抹消。 可尸水之下,高洪波腐烂的皮肤血肉间,却逐渐长出了第二张脸谱。 脸谱上飞扬的线条纹路,与常大丰脸上那张‘正窍顺目黑花脸’的玄坛赵公明脸谱,隐然相似! 哪怕有鬼蜡烛加持,常大丰‘戏通神’的法子,似乎都对这鬼行不通! 常大丰直瞪着‘高洪波’满脸腐肉间逐渐长出的第二张脸谱,他心头发紧,身形微颤,作出来的架势却一丝不乱,只将右手再往脸上一抹,跟着变出了第二张脸谱! 乃是一张绿面金眼,鸟喙焰眉的雷公傩面! 鬼蜡烛在他身侧那面墙上,跟着映出了背有双翅的雷公形影! 雷公手持锤凿,便要劈降雷霆! 在这雷公影子对面,原本空空如也的半堵墙上,一忽儿垂下缕缕琴弦,丝线交织,刹那化作了玄坛赵公明的影子! 二影相持,恰如常大丰与鬼附身的高洪波之尸相对! “五雷令旗摇三摇,雷神天公听分晓——” 常大丰大喝出声! “吱呀——” 忽在此时,右耳房的门缓缓打开。 沁人骨髓的冷意,从黑洞洞的门里涌出,拂过常大丰的后背,他身形一僵,冷汗唰一下子爬满了后背! 那阵哀哀切切地唱戏声,仍在从门内不断传扬于外。 黑暗里,哒哒地脚步声轻响。 一张脸从漆黑门洞里露了出来。 惨白面孔上,黛笔勾勒出细细的眉眼,胭脂点缀出嫣然的面颊,水粉扑散出生动的颜色…… 这张脸,竟意外地妩媚好看,风情款款。 这不是李义春的脸。 随着这张脸从黑暗里显露出来,它的身子,它穿着的衣裳,也逐渐显露——高瘦的身躯,是李义春的身躯,艳丽的花旦戏服,是李义春的戏服。 这副姣好的五官,分明是长在了李义春的面庞上!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绛唇轻启,吟哦有声。 门口的高洪波之尸,一齐厉声唱道: “哗啦啦霹雷响明光闪闪! “云头上打坐下黑虎玄坛! “缠海鞭拨云头往下观看——” 锣声、鼓声、种种乐器丝竹之声,刹那间在四面纷纷作响! 堂屋内外,却犹然死气深沉! 常大丰脸色惨白,眼神颓然! 却在这时,又一阵唱戏声响了起来! —— 左耳房门后。 周羊与丁零紧盯着堂屋中的变化,二人乍见对门敞开,顶着妩媚女子面容的‘李义春’从门后款款走出,更明白情势已极不利。 “一鬼在门外,一鬼在屋内,双鬼夹击,常大丰顶不住了!” 门后的周羊微微抬头,正看到常大丰塌下去的肩膀,他心头凛然: “唇亡齿寒! “眼下是常大丰在前头顶着,双鬼纵是首先盯住了他,但待他死后,接下来就轮到咱俩!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们逃不掉的!” “那先生意欲如何?”丁零问道。 她此时传递来的心念间,反而没有一丝惧怕,似乎了知了周羊还未展露的想法,只想与周羊同行。 “我有一法,足可一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看前方黑洞洞(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周羊回应着丁零,他垂下眼帘,看着丁零掌心里的鬼之口,接着道: “双鬼虚实难料,‘戏通神’的法子不能对它们完全奏效,但总能影响它们。 “我们也唱一出戏罢,唱一出有死无生的戏! “此法能成,我们突出重围,如不能成,有死而已!” “好!”丁零干脆答应,她吃吃地笑着,片刻后,却忽然道,“我舍命陪你,但要是事不能成,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她已经明白,周羊留在她躯壳里的魂灵,并非不能脱离。 周羊未对丁零这番话作出回应,只是平静地道:“我和你讲一讲,我们要唱的这出戏……” 他与丁零心念交互,诸般信息沟通不过须臾即定。 向丁零讲明了这出戏的唱段、唱法,以及种种背景后,丁零道:“先生,我想由我来掌控我的躯壳。” 周羊犹豫片刻,终是郑重答应。 他交还了丁零躯壳的控制权。 丁零徐徐起身,在门口站定了,即向周羊问道:“开始吗,先生?” 此时她重新掌握肉壳,便不免面对种种诡异气息的侵染。 在这种种气息侵染之中,丁零心念间亦是杂念丛生,恐惧如影随形。 偏偏在这如潮水般翻腾的恐惧情绪里,她心底有个念头愈来愈亮,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这颗星定住了她起伏不定的心绪,让她终能与恐惧偕行,又不被其侵染。 “开始罢。” 周羊话音落定。 丁零伸手拉开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喧闹堂屋里,显得微不足道。 只是那从左耳房中大步走出的女子,却令堂中形势为之一变! 借着丁零的眼睛,周羊看向对面走来的鬼。 它的种种身形特征,无不说明了,它就是李义春! 偏偏李义春的脸上,长着这副妩媚多情的五官! 寒意侵彻骨髓。 即便当下直面这鬼的是丁零,旁观者视角下的周羊,心中犹生出些丝惧意。 “咝——” 周羊听到丁零长吸了一口气,他的心念联动着丁零的心神,感应着某种气息在丁零皮肤下流窜着,最终聚集在丁零双手掌心里,那一张张鬼之口中。 鬼之口,非只能呼吸。 它一样能发出声音。 只是它发出的声音,多是鬼哭之声,阴森恐怖,令人闻之心神颤栗。 哪怕是阿福身上的鬼之口,都是不断发出鬼哭之声,周羊未曾听过这些鬼之口,如人一般吐字言语,如人一般唱诵戏曲。 但他今下要控制丁零掌心里的鬼之口,让它们与丁零,与自己唱出那一段戏! 他感应着丁零的心神完全沉浸于自己讲给她的那一段戏曲里,他的心神亦跟着平稳下去,与丁零一般全情投入到那一段戏曲当中—— 还记得,这段戏来自于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小人书《说岳全传》之中情节。 讲的是岳鹏举麾下名将高宠,遭遇金军铁华车阻击,高宠明知孤身难敌,仍死战不退,挑翻敌军一十一辆铁华战车,最终力竭,被敌军第十二辆铁华车撞倒压死,为国捐躯。 十二辆铁华车,又与召回岳飞的十二道金牌遥相呼应。 英雄末路,犹然壮怀激烈。 周羊自一出电视剧中听到了这出戏,此后偶尔检索戏曲相关,便将其中几句戏词记在了心里。 时至如今,这出戏中角色该走怎样步伐,用什么手势,如何起霸……凡此种种,他俱已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几句戏词,便与丁零一道,直挺挺迈出房门,汇同着丁零陡然激昂的心念,一刹那贯通了双手掌心里的鬼之口! 鬼之口中呼啸的气流,一时收敛。 隐约鬼哭之声,就此消寂。 下一刹那,它们跟从丁零的呼吸,一瞬间吐气开声,壮怀激烈! 二人加在一起已然濒临寻常人之极限的正念,迫得鬼之口改变了腔调! 如此,便只有一道唱戏声,贯彻堂中,一往无前: “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 “俺不免赶上前去,杀它个干干净净!” 第30章 起而称霸(求追读,求月票) 第30章起而称霸(求追读,求月票) 听得右耳房传来的唱戏声,常大丰霎时惊疑! 他自是草台戏班出身,为着生计游荡各地,居无定所。 不说见识过多凶险的场面,至少在这‘灯台梨园会’的戏班里,上到他的师父,下到他的师兄弟,早就在种种鬼灾里死个干净,只他一个,活到了如今! 这世道,能活得久,就是本事。 凭着多次鬼灾里脱身的经验,他早已发觉,而今藏在大梁村中,导致大梁村民死绝的那只鬼,实不是他对戏班众人宣称的‘傀’,而是一个真正的鬼! 若是傀,他领着戏班众人,尚能勉强应对。 可大梁村中的这位却是鬼——他只能哄着众人,把这出戏演下去,叫他们配合自己,尝试用他们的命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他已做好了种种安排。 成败与否,只看三日后大戏开演之时! 可常大丰没有想到,鬼来的竟是这么快! 他招来厌神,把戏唱得通了神,都用上了鬼蜡烛,仍不能打退附在高洪波尸身上的这只鬼——斗到如今,他都不能确定此鬼究竟是不是导致大梁村这场鬼灾的正主! 偏在这时候,右耳房里又走出来一只鬼! 双鬼拦路,这便是自己山穷水尽的当口了? 一念及此,常大丰心中杂念丛生,那股聚起来的精气神,一下子崩泄了大半! 行走江湖许多年,他秉持着‘事不做绝,多留后路’的原则,今下自是为自己留了后路,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用。 换作其他时候,换作其他地方,哪怕是遇上这双鬼拦路的险境,他都能凭着一口气,与它们斗上一斗。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在戏班众人几乎齐聚的当口,两只鬼找上了门—— 双鬼把戏班众人杀了个干净,留下他一个,如何施展自己逃命的计划? 《钟馗嫁妹》那出戏都唱不下去,凑不齐人,他岂不已到了绝路! 如此纵留着压箱底的手段,又有何用? 常大丰鼻孔里,忽喷出两股白气。 他那双招子中,原本像刀子似的亮晃晃煞气,须臾暗淡! 身侧墙上,鬼蜡烛照映出的雷公影子,瞬间模糊扭曲,反而是对面的黑虎玄坛赵公明影子愈发膨胀! 当此时。 在一片喧闹锣鼓唱戏声中,常大丰忽听到左耳房门轴转动的响声。 他满心颓然,只当是那丁零也变成了鬼,出门来向自己索命。 随着门轴转动,丁零细条条的身影果然从左耳房中走出。 她手上无有太多动作,亦未摆甚么身段架势,只是后背笔挺,大步奔走,飒沓流星,一出左耳房,顺手抄了墙边搠着的一条花枪,目若点星,照着对门抬袖拭泪的‘李义春’,一枪就扫了过去。 绣口一吐,便有激越之声:“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 “俺不免赶上前去,杀它个干干净净!” 这段戏词一出,常大丰目光一凝,跟着一激灵!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侧那面墙上,一道细条条的身影背后齐刷刷长出一片靠旗,须臾变作一位大将! 那大将整理盔甲,跨骑战马,起而称霸! “戏通神! “她还没正式学《妆神画鬼草稿》,就自个儿把一出戏唱出了神! “好女娃! “可惜是个女娃……” 常大丰猛地刹住念头,胸中泄了大半的那一口气,跟着提了起来,他盯住对面变出‘赵公明’脸谱的高洪波尸体,张口哑声唱道: “五雷令旗摇三摇,雷神天公听分晓; “一轰尔天灵盖,二轰尔黑心包! “三轰尔脊梁断,四轰尔手足焦! “留张人皮挂荒郊,野狗分尸鸦啄脑!” “轰!” 扮作雷公的常大丰每唱一句词,虚空中便似有一声雷响! 五声雷响过后,对面顶着赵公明脸谱的尸体,忽然顶门直冒黑烟,腐烂尸臭直被某种无形之雷砸打得焦黑,像是一截腐木桩子般应声而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起而称霸(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嘭!” 倒地的焦尸,亦如木炭坠地般四分五裂开来! 常大丰盯着那几截焦尸看了片刻,确认它绝无可能‘死而复活’,忽转头看向右侧,正看到—— 丁零手中木质的花枪,红缨如乱云震飘,木质枪头连着半截枪杆,一下子砸在那顶着张俏丽美人脸孔的‘李义春’身上! 她身前那面墙上,已然‘起霸’的大将影子,手中花枪跟着朝虚空中猛地一戳—— 李义春头颅上的美人脸儿,忽然杏目圆瞪,两股乌血从眼角淌下! 它眉心顿显出黑乎乎一个血窟窿,整张俏丽的面容,在短时间内衰败,尸胀,残缺,腐烂干净! 独留李义春的尸身,散发着腐臭,直挺挺站在原地。 而尸体的脸上,却是空白一片,没有五官。 “原是两只傀! “险些唬住了我!” 常大丰见着李义春再不能动弹的无脸尸身,顿时冷笑不已。 他瞥了眼对面站着、似乎还未从那出戏里回神的丁零,闷哼一声,也未使唤丁零做事,径自将李义春的尸体拖到院里,架上柴禾,淋了灯油,把鬼蜡烛的火苗借去一朵,点燃了柴堆。 焚尸并非容易事。 按常理来论,几堆干柴也烧不尽李义春的尸体。 但院子里这场借着鬼蜡烛火苗点起来的火,确实是越烧越大,不消片刻,就叫李义春彻底化作了柴灰。 烧了尸体,常大丰才熄灭只剩拇指高的那截鬼蜡烛,折回堂屋。 丁零这时坐在一口戏箱子上,侧脸对着常大丰。 她见常大丰进屋,转过正脸来对着戏班主,忽然出声:“班主,戏班子里,一下就剩咱们两个人了…… “要只是几个傀的话,能一下子就害死咱们这么多人吗?” 丁零问着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常大丰。 导致大梁村这场诡灾的那位究竟是鬼是傀?周羊早有定论。 今下徘徊在大梁村里的那一位,就是鬼,能散发鬼韵的鬼。 而不是身外缠绕傀丝的傀! 周羊业已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丁零。 现下丁零还要向常大丰询问,实是为了试探——试探看看这位戏班主,究竟值不值得相信,能不能与之继续合作? 常大丰必也探出了那只鬼的虚实。 他若诚心与丁零合作,此时至少不应再有遮瞒! 然而,面对丁零的询问,常大丰面色如常,轻呵一声,道:“自然是傀! “要是鬼的话,何止是戏班里的其他人,咱俩此刻也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常大丰语气笃定,信誓旦旦。 丁零心头叹息了一声。 “只是几只傀而已,你也不必过于害怕。”常大丰语气一软,转而道,“今儿个是咱们没甚么准备,被傀找上门来,才致戏班死伤惨重,接下来,我帮你真正打开《妆神画鬼草稿》第一门,叫你造出了‘厌神’—— “凭着咱们两人合作,剩下那几只傀,你也不足为虑! “等出了这村子,我便正式收你作关门徒弟,让你继承我的衣钵! “虽然唱戏这行当,自古也没有女人的事儿,但你做得比他们都好,为你破一回规矩也没什么……” 常大丰还在言语着,为丁零画下几张大饼。 那沉寂许久的右耳房中,忽又响起一个男声。 男声惊恐至极: “石头!石头! “你别来找我,别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石头……我不该推你下山,你念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放过我吧…… “这村子咱们铁定没法都活命的,你牺牲牺牲你自己,用你的命,给叔铺一条路不行吗?你婶子还在外面等着叔啊,石头!” 第31章 养生经(求追读,求月票) 第31章养生经(求追读,求月票) 此时右耳房里传出的男声,分明是钱横。 先前那般凶险的局面,鬼又是附在李义春身上走出右耳房,叫周羊几人下意识以为,和李义春同处于右耳房中的钱横,早已绝命! 但眼下钱横传出来的声音里,虽然满是惊恐,但又分明满是活气—— 钱横竟也没死! 只是他似乎也被鬼吓得不轻,竟道出了和他一同出门挖野菜的石头,死因内情。 听其言,石头乃是被他亲手杀死! 石头是被他推下山崖摔死的! “他和石头感情最是亲厚,情同父子,为何如此?” 周羊与丁零,皆有此疑问。 “我就知道!” 这时候,二人听得身旁常大丰怒哼一声,便转头去看,正见到常大丰眉心突突跳动着,满面俱是压不住的怒意,眼里直迸杀机。 常大丰矮身往靴子里一抹,反手抄了柄攮子掩在袖下,怒冲冲奔进右耳房中! “他早就猜到了石头的死另有蹊跷,与钱横脱不开干系?” 周羊在心头思忖着,不必他吩咐甚么,丁零就紧跟在常大丰之后,钻进了右耳房。 右耳房里堆着各种杂物。 三人扫视四下,一时竟未看到钱横身影。 但钱横此刻惊恐万分,对奔进屋里的两道人影全无察觉,满心沉浸在‘石头来找自己索命’的情境中,他此时仍在骇叫: “别过来,别过来! “石头,你别逼我动手啊——你那些拳脚功夫,都是我教你的! “你别过来!” 三人闻声看来,在墙角两根承着杂物的高条凳下,正看到了钱横的背影。 他缩在那处黑暗角落里,背朝外,双手捂脸朝着墙,肩膀不住地哆嗦。 听他惊恐的叫喊,好似石头真藏在四下某处一样。 然而众人扫视一圈,又哪能见到半个鬼影? “这是走了邪道了!” 常大丰怒视着条凳下的钱横,嘴里忽然蹦出一句话。 他又转眼看向丁零,眼中蓄积的杀意,倒叫丁零觉得,好似那走了邪道的人是她一般。 “为着活命,你怎么样都行! “但有一条,不能走邪道! “不能像这个钱横一样——那就不是人了,那就人人得而诛之!” 常大丰疾言厉色。 丁零神色懵然,下意识地问:“什么邪道? “钱……钱横干了什么?” 丁零自然清楚钱横干了什么——他害死了石头。 据他言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之所以要把石头推下山崖摔死,是因为他想活命,逃出大梁村。 他需要石头用命来给他自己铺路。 这是一条怎样的‘路’? 直接用他人的命作为牺牲,就能成全自己? ——周羊想得比丁零更深许多。 他很快意识到,‘杀死其他活人’必然是钱横追求的那条生路的‘开路仪轨’! 常大丰必也清楚怎样踏上这条路! 他没有回答丁零的疑问,又冷哼一声,奔去钱横藏身的墙角,使劲将钱横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别碰我!别过来!” 钱横仍在大声叫嚷,在他眼里,常大丰、丁零都变成了步步逼近的石头。 常大丰一条腿跪压在他的背上,将他压得胸腹贴地,只能胡乱摆动四肢,而后,戏班主一手抓着钱横的发髻,另一只手里抓着攮子刀柄,拿那镶着好些铜帽铆钉的刀柄,可着劲往钱横脸上来了几下! 只听得‘嘭嘭’几声响后,钱横当时眼眶乌青,口鼻流血,嘴里还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牙齿! 这下子,钱横猛地清醒过来,他还未弄清楚眼下情形,即听得身后传来常大丰阴沉的声音: “你杀了石头子! “是不是想用他的命,帮自己变鬼?!” “变鬼?”周羊立刻抓住常大丰话中关键! 钱横找到的那条生路,就是让他自己变成鬼,之后逃出大梁村? 杀死其他活人,谋害身边人的性命,就可以让人化为鬼?! 周羊心头震动! 若然如此,鬼岂不就是由许多‘杀人犯’、‘杀人狂’变化而来? 意识到这一点,周羊霎时心神寒彻。 相较于面对鬼时心生的惊惧,眼下这个忽然而生的猜测,更让周羊深觉悚然,他一时之间,竟无法消解心头这份惊悚! 毕竟此前他的认知里,鬼虽凶怖,但与人终究天差地别。 二者之间泾渭分明。 可现下他心生的猜测,打破了他此前的认知。 人与鬼,并非泾渭分明,并不是分属两个阵营。 人,或许是可以通过残害他人性命,来让自己变成鬼的! 哪怕你置身于人堆里,也并不代表安全。 盖因每个人都是潜在的鬼。 每个人都可能为了一些东西,杀死身边人,让自己变成鬼! 每个人都是一座黑暗森林! 周羊因此甚至在某个瞬间,对丁零都生出了一丝疑虑。 他很快掐灭这丝疑虑,借着丁零的眼睛,注视着常、钱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养生经(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正见到钱横连连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石头是追狍子的时候摔下山坡死的! “他脑袋撞破了好大一个窟窿,当场就没命了! “我没有害他的命! “我没想变鬼! “刚才是鬼迷了我,让我说胡话——” 钱横仍在辩解,按着他的常大丰,此时忽然暴怒,手里的攮子刀柄更疯狂地往钱横脸上招呼了去:“我叫你说实话! “说实话!” 常班主看上去其实比钱横要瘦小许多。 但他此刻控制着钱横,竟令对方根本挣扎不得,只能用脸迎接他的刀把。 如此不消片刻,钱横那张脸就成了烂柿子,血肉模糊,不能多看。 周羊更理解常大丰为何忽然暴怒—— 明明钱横先前曾称,石头是摔断了脖子摔死的。 当下其慌张之下,又说石头是摔破脑袋而死——前后口径不一,更说明钱横此时心虚,他多半真拿石头的命,去试验某个变鬼的法子了! 然而,此时任凭班主如何痛打钱横,他浑身颤栗,更是害怕至极,却硬是咬死了先前的说法,称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常大丰闻声,松开钱横的发髻。 他把攮子刀也丢到一旁,语气缓和了许多:“毕竟咱们眼下是陷在这鬼村里,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你心里没底,在外头又有牵挂,一时行差踏错,咱也能理解。 “更何况三天后就得开戏,只剩俩人,这出戏也不好演。 “这回你做错了事,我就原谅了你……” 说到这,常大丰语气一沉:“但你得说实话,和大伙儿坦诚交代—— “你把石头子推下去摔死后,都干了什么? “有没有念那段经?” “我没有杀石头,石头不是我推下山的……”钱横喃喃回应,但语气已有松动。 常大丰不理会他这番回应,仍是自顾自地道:“前些日子,咱们俩一起去八里沟乡赶‘鹌鹑会’找活的时候,会上就有人念过一段《养生经》的经文,当时你也在场。 “这拿人命作桥,让自身变鬼的经文,只要多到外面走走,几乎没人接触不到。 “我猜,你当时便留心记下了那段经文,杀死石头子以后,按着会上那些人说的步骤,念出了那段经?” 钱横下意识摇头否认,但他听到班主在背后发出重重地叹气声,他猛地激灵了一下,意识到常大丰的耐心即将耗尽,便立刻道: “石头一心想跑,我记着您的嘱咐,使劲拦他! “没想到推搡之下,反而把他推下山崖摔死—— “他死了,这事我也不好交代,眼前怎么看都是绝路了,我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在鹌鹑会上听到的那段《养生经》,鬼使神差地就把那段经念了出来。 “后来又按着会上那些人说的,围着石头子的尸体点了个火圈,用他的生辰八字压着我的生辰八字,揪一绺他的头发拿生辰纸包着,我把那玩意吃下了肚…… “但我在那等了很久,身上一直没起什么变化。 “鹌鹑会上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这法子不管用……” 钱横的心理防线一破,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做下的事情,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言语着。 背后常大丰已悄没声地捡起地上的攮子,照着钱横的后心,猛一下把尖刀杀进了皮肉里! “嘶——” 钱横长吸一口凉气! 他脖子用力梗,上半身使劲僵挺着,在剧痛之下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但随着穿透他后背前胸的那根攮子血槽里,迸出汩汩血,他浑身的气力也随着那个窟窿眼儿,淅淅沥沥地漏了个干净! “噗通!” 钱横浑身软下来,直接扑倒在地。 他双眼发直,眼睛里的活气在飞快消褪。 这时候,他嘴唇蠕动着,嗓子眼里发出声音:“嗡……摩利支芒……梭哈……” “嗡……摩利支芒……梭哈……” 钱横含混的声音在逼仄房间里愈加清晰,流露出一种阴沉又肃穆的味道。 听着这个声音,周羊竟莫名联想到一间积满灰尘的黑暗房间里,摆着一尊被黑布盖着的神像! 他猛地意识到,钱横死前发出的这声音,就是所谓《养生经》里的某段经文! 一段开启由人变鬼的仪轨的经文! “唰!” 常大丰也听到了钱横口中发出的声音,他按着钱横的后背,又将那攮子拔了出来,照着钱横的颈侧连刺了数刀! 血流满地! 钱横张着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睁双眼,死不瞑目。 而在他断气这须臾间,周羊隐约瞧见,他身上浮起一道黑影子,刹那钻进了丁零身侧的影子里。 瞧见那道影子,周羊心头一动。 他借着丁零的眼角余光,瞥见丁零身侧,隐约有两道影子,相互重叠着,又倏而统合成为丁零的影子。 这两道黑影,唯有周羊可见。 “哪怕以应身行走,我亦能收集来死者遗影?” 第32章 鹌鹑会(求追读,求月票) 第32章鹌鹑会(求追读,求月票) 周羊观察着身侧地面上的两道黑影。 那两道黑影似是感应到了周羊的目光,刹那摇晃扭曲起来,模糊的影子摇晃出身形轮廓,五官面容都在黑雾下逐渐显现。 一道黑影身形高大,长相周正,自是刚才死去的钱横; 一道黑影亦是高瘦体型,只是面上涂脂抹粉,分明是先前死了的李义春! 看见这两道黑影的‘长相’,周羊更加确定,今下哪怕他心神寄附在应身之上,亦能收集来应身周遭新死者的遗言遗影! 此下周羊唯独没收集来高洪波的遗影。 他据此推测,自己在应身状态下,只能收集来周围新死者的遗言遗影。 却不能像是本体亲至那样,可以将死去一段时间的人的遗言遗影,亦收集起来。 即便如此,于周羊而言,也是一个意外收获。 他现下也没有条件将两道遗影收入赊刀账中,只能等之后有机会再出手,就是不知随着自身心神归返本体当中,这些依附而来的遗影,是否也会返归本体? 稍稍留意过两道遗影,周羊再将注意力集聚场中。 却见常大丰扯来钱横的衣角,把攮子上的血液擦拭干净,收刀进靴子后,他抽出腰上别着的烟枪,点起一锅烟,把烟嘴凑近嘴边,却不急着抽,只是眯眼看向丁零这边,嗤笑道: “凭着鹌鹑会上听来的一段经,就想变成鬼? “变鬼要是那么容易,哪儿还有人的活路!” 说到这,他顿了顿,叼住烟嘴吸了几口烟。 烟雾笼住他的脸,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低沉:“怪他自己起了邪心,把一段鬼经文当真。 “也怪我,不该带他去那鹌鹑会。 “你知道八里沟乡,听说过那儿的鹌鹑会吗?” 常大丰话题一转,问起了丁零别的事情。 丁零没有出声,只是摇头。 “我常年在外行走,自个儿画了一份舆图。 “虽然上面各个地方之间的距离,都在甚么方位,我自己估算得不一定准,但从我那个村子出发,按着舆图上绘的路线走,都能走到对应的地方去。 “八里沟乡,就在我的舆图上,离我那个村也就一个日夜的脚程。 “别小看我这份儿舆图——有了它,你至少知道哪些地方绝对不能踏足,也就有了趋吉避凶的本领!”常大丰嘿然一笑,“我收你做关门弟子。 “这份舆图,我传给你作拜师礼!” 他话说过,亦不犹豫,真从怀里掏出一张桦树皮子来,递给了丁零。 丁零摊开那两个巴掌大的一张桦树皮,便看到其上用刀刻,用不知甚么颜料绘就的一些弯弯绕绕的路线,路线相互交织起来,每一条路的尽头,都写着一个地名。 这份所谓的舆图,简陋得过分,其实称作‘路线图’更合适。 其上没有方位标识,只是以某个叫‘野鸡脖子庄’的地点作为所有路线的起始,交织绘成了这副图。 想要找到这副图上标识的那些地点,首先须要找到那个叫‘野鸡脖子庄’的地方。 在这副图上,周羊赫然看到了常大丰所说的‘八里沟乡’的位置。 而‘大梁村’落在舆图的右下角,周围没有路线指向此地。 这说明常大丰应也是初次到这村子里来,还没彻底把路走通。 虽然这份舆图极其简陋,但周羊亦知此物确实贵重。 ——此上每一个标记着‘鬼’字的地点,必都有人命丧亡。 得是涉过许多凶险,久有江湖经验,才能拼凑绘画出这样一张舆图! 舆图上,大部分地点都写着‘鬼’字,或者表示‘障圈’的‘障’字,活人聚居的地方,在整张舆图里显得零零星星,就像是活人完全活在恶鬼的包围之中一样。 恶鬼遍地的光景里,丁零有了这份舆图,再找到那个叫‘野鸡脖子庄’的地方,她再在周围区域行走,也就安全了许多。 “班主当着我的面,杀了钱横。 “钱横死前又唱出了那段‘养生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鹌鹑会(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怕我起别的心思,也怕我不信任他,不会配合于他,所以把这舆图赏给了我,是为着安抚我,叫我信任他……我想得对吗?周先生。” 丁零垂头看着那副舆图,心里则与周羊作着交流。 周羊笑了笑:“聪明,这下下不用我提点,你自己也能想透个中因由了。” “是先生教得好呀。”丁零轻轻回道。 她随后停了停,忽然说道:“变作了鬼,便没有人的念想,没有人性,没有自己的思维了。 “我宁愿死,也不愿变鬼的。 “您信我吧,先生。” 丁零的心思,皆显露在她的言语里,未作任何矫饰。 “变成鬼以后,人就没有自我的意识了吗?”周羊问道。 “嗯。”丁零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常大丰吐出一口烟雾,这时道:“八里沟乡的鹌鹑会,算是方圆百里范围内,最大的一个会了。 “大伙儿在这个会上找活计,淘换手头闲余的东西,打听打听四面周遭的事情。 “参加这会的人,都须要养一只公鹌鹑。 “鹌鹑得是野外抓来的‘白堂’,自个儿把好了,放到鹌鹑会上去和别人的鹌鹑来斗。 “斗赢斗败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只鹌鹑你得伺候好了,以后到鹌鹑会上,它就是你入会的那张令牌——互相斗过的鹌鹑,再放一块去,赢的那只趾高气扬,输的那只满地乱飞。大家就凭着你带的鹌鹑,分辨你和先前入会的是不是同一人。 “这个鹌鹑会,弄得这么复杂,也是为了防备鬼混进来。 “活物遇着鬼,大多也是个当场毙命的下场。 “纵然有些鬼特别精,特别凶险,或许能变出一只鹌鹑来。 “可遇着对家了,它那鹌鹑该有的反应做不出来,大家也就有了防备,不会叫它进会。” “钱横是您带着进会的吗?”丁零依着周羊的意思,向常大丰出声相问。 “是。” 常大丰眯着眼睛,声音又沉了下去:“会上的消息,有些对,有些却不对。 “人不能什么话都信。 “光是那所谓‘养生经’里的经文,我都听过十几段不一样的。 “变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念几段野经就想变鬼,根本是痴人说梦!” “您既然觉得钱横也变不成鬼,为什么还要杀他呢?”丁零追问,“本来咱们还有三个人,眼下只剩两人了,接下来又得怎么办?” “两个人够了!”常大丰咧着嘴,森然一笑,“钱横害了石头子,起了变鬼的心,就是走了最大的邪路。 “——有个人已经害过自己的同伴一回,你还能容他天天躲你身后,和他同吃同住? “狗咬了人,就必须打死! “它尝着人味儿了,人就是它盯上的猎物,不再是它的主子,以后逮着机会,照着人的脖子就是一口! “这是一样的道理,从钱横走上邪路的时候,他在我这儿就只有死路一条!” 常大丰所言确有道理。 但他的真实想法,未必全然如此。 丁零沉默片刻,再开口道:“主要还是钱横亲口承认了,他害死石头以后,又念了那段‘养生经’……我猜,您应该也不能确定,那段经是否有用。 “没用自然最好,万一有用,这会儿杀了钱横,也能扼杀隐患,是吗?” “人传言说穿上红衣裳自杀能变厉鬼,又说跳进井里淹死的人会变鬼……变鬼的法子流传下来的太多啦,到底哪一个有用,谁能说个清楚?”常大丰冷笑连连。 他一番话把问题的焦点‘杀人念经是否可以变鬼’给模糊了去,转而盯住丁零,道:“你听了那段经,也起了杀我变鬼的心么? “劝你想明白——这所谓人变鬼,其实是鬼从人身上长了出来,它看起来和变鬼的人一样,其实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是你,鬼是鬼,你死了,鬼活了! “别觉得是自己变成了鬼,能因此长什么本事,得甚么实惠!” 第33章 官身(求追读,求月票) 第33章官身(求追读,求月票) “我不想变成鬼。” 丁零摇头说道。 “那是还没被逼到那个份儿上。”常大丰哼声道,“真到了那个份儿上,谁会做出什么来,又哪儿能说得定?” “要是变成了鬼,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为什么还有人想着变鬼? “钱横应该也了解过这些,他为什么还要急着变鬼?”周羊这时接管了丁零的躯壳,向常大丰出声问道。 常大丰在鞋底上敲了敲烟袋锅,道:“有些人是这么说。 “但也有人说,人变成鬼以后,也会保留自个儿的些许意识。 “人都这样,心存妄想,不见棺材不掉泪。 “所以说,这条邪路,你最好一开始就绝了走上去的心思,否则事到临头了,可就没有后悔药吃……” 常大丰看着几步外的丁零,言语含着深意。 “就是不知道,这么凶险恐怖的变鬼咒语,为什么偏偏出自这个叫《养生经》的经书里?”周羊笑了笑,又向常大丰问道,“养生养生,一听就该是让人能延年益寿的经书才对。” “只是你误认了这经书的名字,以为是温养生机的那个‘养生’。 “其实这‘养生’的‘生’字,实为牛羊牺牲的‘牲’。 “养牲经,以人命为牺牲,献祭以成恶鬼。 “这才是这经书的真名。”常大丰如是道。 周羊闻言点了点头。 他未再继续与常班主探究这些与‘杀人变鬼仪式’有关的事情,常大丰对他心怀戒备,言辞总是模棱两可,他再继续追问下去,也得不到甚么有用的消息。 是以,周羊装作低头细看手里的舆图,冷不丁向常大丰说道:“您去过的地方看来挺多的,有个叫‘官村’的鬼村,不知道您去没去过,听没听说过?” 此话一出,周羊心脏就怦怦直跳。 他故作镇定,抬目看向对面的常大丰。 常大丰挑了挑眉,对于眼前‘丁零’之问,分明有些意外:“官村官村,便是出大官的村子,我自然是听过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官村是出大官的村子? 这是什么说法? 常大丰是真听过‘官村’这个地方,还是他实也未听过这个村子,当下只是信口胡诌? 周羊心头发懵,不知常大丰言语之中是否藏着甚么关键信息,还是其根本就是在随意拿话搪塞自己,便顺着常大丰的问话回道:“我也是看到你这张地图,偶然想起自己曾听到过官村的一些传说。 “你说的‘官村是出大官的村子’,这是什么意思?” “大召朝廷统御天下,自是需要诸多官员为朝廷牧守各方。 “若想成为朝廷命官,须得取得官身才行。 “官身便在官村里,官村自然就是出大官的地方。”常大丰神色莫明地笑着,“据说这官村也是分作三六九等的,最上等的官村里,能取得‘元尸’官身。 “元尸啊……取得那样官身,出村以后,直接就是大召天子候选了!” 常大丰神色诡异,口中道出的这番言论,亦是分外离奇。 以至于周羊第一反应就是常大丰所言都是谎话。 但他一转念,又明白过来——眼下自己就是丁零,不过是在劫后余生时,与这位戏班主交谈那些与他俩无关的事情而已,常大丰有何理由,在这些与他俩无关的事上说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官身(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官村,竟真是一个‘产出’大官的村子?! 自己所处的官村,几乎全是鬼。 如此岂不是说,官村里出来的官身,全都是鬼——大召朝廷,实是一个‘鬼朝廷’? 周羊内心迫切想了解更多,表面却只能不动声色,装作懵懂的样子,向常大丰道:“大召朝廷治下鬼灾肆虐,朝廷官府难道无所作为吗? “我们若是请了官府过来,他们能不能帮咱们平了大梁村的鬼灾?” “请官府帮咱们?”常大丰冷笑数声,“且不说咱们眼下已出不得这村子——提前挪动,只会惊动村里的鬼,反倒叫咱们死得更快! “便是你真有手段,能向朝廷通传消息,我劝你也莫要如此! “我只说一点——八里沟乡的鹌鹑会,入会章程弄得如此麻烦,虽然一半原因是为防备恶鬼入侵,但还有一半原因,正是为了防备官府。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如今是鬼过如梳,官过如篦! “你惊动了带官身的那些人,后果更甚于惊动恶鬼!” “这、这——”常大丰这番话,正应了周羊先前的猜测,他作出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结巴了片刻,才道,“这么说,大召朝其实就是一个鬼朝廷?” 常大丰摇了摇头,笑容诡异:“还是有大把活人在里头做官的。 “只是还不如没有而已……” “按您说的,朝廷里的官,大都出身官村。 “那官村又分作三六九等——这些官村处于哪一等哪一品,有没有甚么分辨方法?”周羊没能沉住气,跟着又向常大丰提了个问题。 想来留有大召朝‘元尸官身’的官村,必亦是第一等凶险的鬼村。 若能了知官村的三六九等如何划分,周羊亦能凭此判断,自己所处那个官村的凶险程度。 这个问题对他分外重要。 常大丰倒不觉有异,摇头说道:“那得进官村的人才清楚,我没去过,如何能知道官村底细? “只听说官村里也有好些关口考核。 “它们称那些关口考核为‘礼’,一道仪礼,便对应一种官身。” 对上了! 周羊眼皮一跳。 他而今不就是在官村里,等待那剥皮剖腹的‘开示礼’的到来? “那这官身——”周羊的问题还未说完,对面的常大丰霍地起身,打断了他的问话。 常大丰道:“你想问那官身有何用? “我未做过官,不清楚! “眼下歇也歇够了,心情该也平顺了,你跟着我,先把钱横的尸体搬到院子里头去。 “烧了它,免得它成了那些邪祟妖异。 “待会儿我手把手教你《妆神画鬼草稿》,尽早让你打开第一道门,养出厌神!” 周羊跟着起身,他看着常大丰走到钱横脑袋前,托起尸体的脑袋,便跟着抓起尸体的脚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把尸体挪到院里。 和处理李义春尸体一样的章程,常大丰取一朵鬼蜡烛的火苗,就把钱横尸首烧得干干净净。 第34章 扮钟馗(求追读,求月票) 第34章扮钟馗(求追读,求月票) “我们两个,还是依着你先前想好的对策,准备三天后‘钟馗嫁妹’的那出戏吗? “还是说只剩下咱们两个人,就得改一出戏来唱了?” 随着钱横尸体上涌出熊熊火,周羊嗅到空气里弥漫起一种香烛纸钱燃烧的气味,他看了眼常大丰手里已熄灭的鬼蜡烛,跟着出声向其问道。 “就唱钟馗嫁妹这出戏!” 常班主斩钉截铁地道:“到时候有咱们两道厌神里应外合,便是官村里这一群傀,也挡不住咱们两个!” 直至如今,他都咬定大梁村里,只有‘一群傀’。 绝口不提引致大梁村民死绝的那位,实是更高层次的‘鬼’。 周羊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与丁零说道:“他明知大梁村里有鬼,却至今都不肯道出实情。 “这是铁了心要拿咱俩的命,给他自己铺出生路了。” “那咱们还有别的路走吗?” 此下隐在暗处,旁听了半晌周羊与常大丰对话的丁零,出言问道。 周羊犹豫了一下,与丁零说道:“跟着常大丰,便只能等到三天后,不明不白地替他送死,我倒是觉得,接下来我们须寻找机会,再进村里探一探。 “即便探不出甚么,也能借机脱离常大丰的掌控。 “大梁子村而今自是分外危险,我们若逃进村里,或许常大丰一时半会儿间,也想不到你我躲藏在那村子里。” “并且,先前我教你唱的那出戏,竟能惊走那鬼附在李义春身上的鬼韵,这段戏你此前又从未听过。 “鬼或许从前也未听过这段戏,不能在短时间里将它‘复制’出来,所以才会被惊走。 “这只鬼,生前必也是个极爱听戏的人,或许它本身就是梨园子弟,乃至于请你们戏班过来唱戏的那位,就是它也说不定。 “照此推论,它家在这个野村里,应也颇有地位。 “循着这村里最好的屋院去找,或能找着‘鬼巢穴’,到其中一探究竟,说不定能找着你的生路所在。” 周羊当下所言,俱是他自己的推测。 虽然先前那鬼表现出的种种,足以印证他的这些推测,但若此中稍有错漏,丁零便须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毕竟他们此下是要直探鬼巢。 假使在鬼巢穴里,见着了那恶鬼真形,两人必是九死一生。 尤其是丁零的生路指向何方? 周羊这里亦没有定论。 但丁零却信极了他,听他这番用了诸多‘说不定’、‘或许’的言辞后,直接便道:“那等着天亮,我学了妆神画鬼草稿,咱们就趁机离开这里,去找找那鬼巢穴的所在!” “嗯。”周羊轻声说道,“希望届时万事顺利。” …… 堂屋内。 丁零接过常大丰随手递来的马扎,撑开后便即落座。 常大丰背对着他,在堂屋及左右耳房里来回走动,翻捡着那几口戏箱子里的东西,他最后搬来一口小箱子,放到丁零跟前。 把那小箱子打开,显出了内里红艳艳的一身行头。 “这一身行头,便是钟馗的行头。 “官帽、胡须、红官衣、三尖领、弯带、胖袄……一应俱全,都齐整地搁在里头。”常大丰指着小箱子的那一套戏服行头,笑道,“待会儿你开了第一道‘开门’,我就给你扮上,穿好这身行头。” “不是三天后才开戏,现在就扮上吗?”丁零问道。 “‘开门’以后,造出第一道厌神,唱戏以沟通鬼神,便没有任何问题。”常大丰道,“你扮上钟馗,行走坐卧,便处处都是钟馗,随时唱戏开腔,便能沟通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扮钟馗(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这么着要是鬼再过来,你便相当于时刻有了准备,更容易逃脱。” 戏服行头宽大繁琐,在戏台之上穿着戏服,摆种种架势,尚且需要积年累月地习练,更不说穿着戏服如常服一般,到处游逛。 丁零自然清楚,班主所说的那些,只是其一。 他更主要的心思,还是想用这身行头,拌住丁零,将她拴在自己身边,不得走脱。 而常大丰看似语气温和,其实他所言,也根本不容丁零抗拒。 这么说过,事情便是定下了。 随后,常大丰又拿出了那张不知是何材质所做、留有《妆神画鬼草稿》的神画,他把神画背面的妆神画鬼八门显露出来,铺在另一口戏箱子上,拿油灯压住边角。 跟着再次拿出那根得缩短了一指头长的鬼蜡烛。 “这根鬼蜡烛,得来不易。 “常人正念须得有三四缕,才能凭目光点燃这蜡烛。 “你初次接触它,就能凭目光中的心意,将它点燃,委实不错了。 “比死的那些人强。” 常大丰看着手里的鬼蜡烛,分外爱惜。 正念之功用,周羊早与丁零说过。 但其实周羊自己,至今都还不能彻底明白,‘正念’究竟是甚么? 他现下正有机会,丁零也心有困惑,便向常大丰问道:“班主,什么是正念啊?” “譬如你饱受压迫,被人欺侮,便起心反抗,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再次被人制服羞辱之时,胸中尤有满腔怒火,更有与敌同归于尽的决意…… “这股决意,便是正念。 “譬如世间常多歪理,而你身在这歪理之中,虽受其摆布揉捏,心中犹有几分方正,行事乃有自己的准则,生死关前,即生觉悟。 “这份觉悟,便是正念。” 常大丰如是说道:“在生死关前愈多磨砺,愈是经历挫折,愈是百折不挠,便愈能养出更多正念。 “简而言之,便是你每经历一次生死危机,不乱方寸,不昧本心,便能收获来一缕,甚至二三缕正念。” 常大丰对于正念的讲解,仍不通透。 但周羊却听得明白。 他油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一段文章: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那份敢于直面惨淡,正视鲜血的勇气,即是正念了。 而周羊如今之所以能养出这几缕正念,全因他身处官村之内,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死危机,总是不期而至,如此也正导致了他的正念成长,远快于寻常处境下的丁零。 常大丰所说的一缕正念,便对应赊刀账上一个数值的正念。 正念破‘九’至‘十’,超越普通人的极限以后,会发生甚么? “如何看自身积累起了多少缕正念? “这些正念积累得多了,又有何用?” 丁零适时追问。 “正念只得自己感知到。 “我只是凭这鬼蜡烛,推测你今有几缕正念而已。 “再或者是双方交上手,各使手段,双方自然能看出对面的正念深浅高低。”常大丰今下便要为丁零打开‘妆神画鬼八门’的第一‘开门’,对于丁零这些与草稿相关的疑问,他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伸出左手腕,右手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即道:“你把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在跳动的脉搏之外,必还有另外几缕类似脉搏的跳动,每有一缕类似跳动,即代表你自身积攒了一缕正念。 “汇总起来,便是你如今拢共有几缕正念。” 第35章 正心(求追读,求月票) 第35章正心(求追读,求月票) “至于这正念积累得多了有何作用……” 常大丰不知想起甚么,忽笑了笑,道:“活物遇恶鬼,恰如耗子见着猫——那股子恐惧,就在活物的根子里,无从消解。 “有些身上一丝正念也没的人,便是遇着了傀,都有可能被活活吓死。 “鬼于人心神之间,造成的影响是这般巨大,到了傀之上的层次,真鬼出没,它们散发出的鬼韵,更能直接使活物生机衰减,使生肉迅速腐败,草木纷纷衰枯…… “然若身怀正念,便能抵挡鬼带来的种种影响。 “哪怕只有一缕正念的人,遇见傀,最多只是六神无主,任凭宰割,却不至于被活活吓死。 “自然这任凭宰割的结局,比被活活吓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随着人正念积累愈多,对鬼带来的种种影响,便愈有抵抗力。 “而人持正念,终能制鬼——” 说到这里,常大丰顿了顿,盯了丁零一眼,才道: “正念积累超过九缕,突破数之极后,便随时可能凝成‘正心’! “正心一成,人便似河里的柱子,任它激流涌动,也不能轻易冲垮了这根柱子——尔后,你就能把你的定心,当捆畜生的桩子一样使,把那鬼当成畜生,用你学来的法门,把它捆在你这根桩子上。 “正心是桩,功法是绳,鬼当畜生。” 丁零闻声心头一动,向常大丰问道:“妆神画鬼草稿,是那能捆鬼的绳子吗?” “不知道。” 常大丰目光闪了闪:“我也没把这草稿全练完——它只是个草稿,能不能真正练到后头,谁也说不定。” “捆住鬼以后会怎么样?”丁零又问。 “总是能用鬼的手段了罢?那是我够不着的层次,便是瞎琢磨,也没个方向啊。”常大丰咂了咂嘴,颇为遗憾地道。 积累正念数,突破数之极,在周羊的赊刀账上,便是超越了普通人的界限。 超过界限以后,正念便将凝成正心。 人以正心定鬼! 周羊心情激动。 常大丰虽也不知捆鬼以后会是何样光景,但仅是他此下描述的这一重境界,已让周羊抓住了一个方向,他感觉晦暗无光的前路上,终于有些丝裂隙显露,光照进了裂缝里! “我与丁零的正念,已超过了正念积累的极数。 “却没有正心凝就。 “两个人的正念叠加,终究只是增加数量,无法形成质变吗?” 周羊心下揣摩着。 却听常大丰向丁零说道:“正念积累,得须要人历经生死接关,亦或是大彻大悟,才能增加那么一二缕。 “这东西既吃天份,又吃经验,它的积累可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正念愈多,愈想再多加一缕,便愈困难! “你眼下莫去空想那凝成正心后的事情了,先给自己把把脉,看看自己如今有几缕正念?” “嗯!” 丁零点头答应。 她依常大丰先前讲过的方法,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另一手的脉搏上。 起初,她甚至摸不到自己的脉搏。 多找了几回,找准脉搏后,丁零便闭上眼睛。 感知着指腹间脉搏缓慢而有力地跳动,在这脉搏之外,忽然多出了数道异样的波动——这数道异样波动,迥异于脉搏,无法以言语形容,但它们彼此又各有不同,让丁零一下子就将它们分辨明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正心(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四缕!” 她在心头惊讶道。 “先生,我如今竟有四缕正念了!” “嗯。” 周羊应了一声,丁零的正念在今夜又有突破,已增长至四缕,而周羊自身的正念,亦在今夜遭逢危机,及至吸取鬼蜡烛的烟气以后,增长了一缕,达到七缕。 “常大丰必会问你如今积累了几缕正念,你预备怎么和他说?”周羊问道。 “我就说……我现下有三缕正念?”丁零立时答道,“说得少了他必不信,说得多了就会叫他更警惕我,三缕应该正好吧,先生?” “可以,就这么说。”周羊笑了笑。 这个就叫一点就透。 此后果如周羊之问,他这边才和丁零结束了话题,那边观察丁零许久的常大丰就问道:“怎么样? “摸着了几缕正念?” “大约……大约有三缕?”丁零清秀可人的小脸上,犹有迟疑,她手指搭在脉搏上,语气很不确定地道,“摸着在脉搏之外,好似是有三道各有不同的波动…… “我也确认不了,不然您帮我把把脉?” 说着话,她直接把皓白的手腕伸了出去。 她眼下反应,丝毫不显做作,一切浑然天成,叫周羊直赞她演得好。 常大丰先前曾言,个人究竟积累多少正念,唯有个人把脉自知。 余者除非与对方交手,能弹出对手深浅高低,否则是绝对探不出他人积累正念多寡。 丁零亦正是拿准了这一点,反而敢把手腕伸过去令常大丰探看。 纵然常大丰此前未说真话,正念可以由他人把脉探得,那丁零也可以推说是自己初次探查正念,一时倏忽导致漏算,仍能将场面维持住。 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那截手腕子,常大丰眼皮跳了跳,摇头道:“我才说过,自身积累多少正念,唯有自知。 “他人却不得探明。 “除非是那些把正心磨砺到能影响周围环境之地步的豪杰猛士。 “可惜咱不是啊,否则又何至于被困在这么一个野村里? “办正事罢!” 常大丰双手一撑膝盖,站起身来。 他走出堂屋,取下丁零挂在门外屋檐下的那张狍子皮,拖回来在戏箱子上铺开。 皮板内油膜微干,血迹干涸其上,一股子刺鼻的腥臊气从皮子里不断传出。因为这张狍子皮未经过鞣制处理,仅仅只风干二三个时辰,已经有些干硬,不易打卷。 “把毛燎光,皮子烫软了,你就裁一块下来缝成假腹。 “缝制拳头那么大的一团即可,莫要太大。”常大丰同丁零吩咐道,“原本‘妆神画鬼草稿’八门修行,需要在各自时辰前往不同方位去‘造厌’,而这第一开门需是在未时乾六宫西北位造厌。 “更需要分三日完成整个造厌仪轨。 “但眼下时间紧迫,咱们没有三日时间慢慢来造厌了。 “这里头正巧新死了两个人,倒给了咱们便利,可以直接用死人名讳造厌。 “这个来得快!” “什么是造厌啊?”拿刀切割皮子的丁零,抬头向常大丰问道,“为什么这里新死了两个人,咱们就不用守草稿上的规矩,可以直接造厌?” 第36章 造厌(求追读,求月票) 第36章造厌(求追读,求月票) “造厌之中,‘厌’指厌胜之术。 “所谓厌胜术,就是通过特定媒介来诅咒、迷惑他人,以致他人频出祸端,乃至死亡的术法! “比如扎草人诅咒他人、把他人的名字贴在鞋底使劲拍打……这些都是厌胜术。 “而厌胜术之所以能起作用,悉因鬼神从中作梗! “人的恶意引来了鬼神的注视,被鬼神注视之人,自然灾祸频生。 “造厌,便是将人之恶意引来的某种鬼神注视,彻底凝固在施展者的八门之中,这被凝固保留下来的‘鬼神之注视’、‘鬼神影子’,又叫‘厌神’。 “造厌便也可以称作‘造厌神’!” 常大丰眼神阴冷地说着。 一阵阴风拂过,他身边悄无声息地显出了那道‘尸胀相’。 以死者巨人观之相出现的影子,就是常大丰的厌神。 丁零只能在自己偶尔眼角余光里,倏忽瞥见常大丰的厌神,但在周羊的视角里,这道厌神如此扎眼,它就站在丁零身前不远处,周羊几乎不必刻意关注,时时都能看到这道厌神。 “我的‘开门尸胀相’厌神,就在你跟前,你瞧得见吗?”常大丰向丁零问道。 丁零迟疑着摇了摇头:“隐约有不好的感觉。 “但并不能看清它。” 她如实描述自己的感受。 常大丰诡谲地笑着,道:“等你正念更强一些,便能见着我这道厌神了。 “厌神停留在普通人身上,轻则致人感染风寒,如小儿受惊,日夜啼哭,神志不清,重则使人大病一场,减损寿元——你有它傍身,那些高大粗壮的汉子,必也对你如避蛇蝎。 “但它最要紧的功用,不是用来欺负寻常人。 “而是你能用它赋予戏中所扮神灵以种种灵性,使戏中人物通神,如你自个儿请神上身,受神襄助一般! “这么一来,你便也有了与鬼相戏的底气。” “厌神是停留在八门之中的鬼神影子,或是鬼神的一道目光,现在李义春被鬼所害、钱横死前也撞见了大梁村里的鬼……”丁零沉吟片刻后道,“我现在用他俩的名讳,能直接引来鬼神的影子? “所以也就可以不遵循草稿里那套章程,更快造出厌神?” 这番推论,完全是丁零自己思考得来。 周羊未有出言启发她分毫。 而常大丰闻言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道:“你倒聪明! “不过,钱横、李义春二人的名讳上,沾染着大梁村里这只鬼的气息。 “你直接用那鬼的气息来造厌,不怕又把那鬼再引来一回?” 丁零神色一滞。 周羊亦暗下皱眉。 ‘妆神画鬼草稿’每一道章程,都必有其对应功用,轻易省略不得。 眼下是常大丰在前头给丁零引路,稍有不慎,尚有行差踏错的风险,而周羊独自学习草稿上的内容,必然得更加小心,严守章程才行。 正如眼下,丁零自觉看到了捷径。 实则这捷径极可能通往另一重险境。 “假腹缝好了么?” 常大丰没有再向丁零讲解,垂目看向丁零手里逐渐缝合完成的一只假腹。 丁零虽一直在与常大丰说话,但手上动作一点都不慢。 这会儿功夫,她已把割下来的那块獐子皮燎光了毛,缝成拳头大的一只小包。 小包还余最后几针未缝,留下的裂缝正可以用来往包里填充东西。 常大丰见状,便打开几口戏箱子,将里头的一些衣裳挑出来,拢到跟前,同丁零吩咐道:“你把钱横、李义春常穿的衣裳挑拣几件出来,捆在自个儿腰上。 “尔后走到院子西北角的位置站定,嘴里默念:我是钱横,我是李义春。 “一个劲儿地念着,等到你甚么时候眼角余光这么一瞥,似真非真地见着了钱横、李义春两个,在别处站着的时候,你莫要作声,到堂屋这边来,把腰上捆着的衣裳丢进火盆里烧成灰。 “我到时候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做。” 常大丰所言,与《妆神画鬼草稿》上记载的‘开门仪轨’,已有不同。 开门仪轨的第一步,需要习练者将某人名讳写于纸条上,沾染自身的鲜血,和着某人的贴身衣物、发丝皮屑等物,在未时藏于乾六宫西北位。 当下常大丰教给丁零的这套章程,省去了勾写名讳、涂抹鲜血的步骤。 亦不需要丁零专在未时区埋藏钱、李二人的贴身衣物。 但却要丁零带着死人衣裳,在西北角站定,不断呼唤钱李二人名姓。 “难道这么做就可以直接引来大梁村那只鬼的气息,而不会真正惊动那只鬼本身?” 周羊心头思忖着。 他与丁零皆不知常大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常大丰今下是他俩在‘造厌神’此道上的引路人。 纵有疑虑,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常大丰的吩咐来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造厌(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好在除却这‘造厌神’之法,周羊两人仍有‘鬼之呼吸’可用。 若真是发觉常大丰在传法过程中,留有暗手,设了陷阱,周羊凭着他与丁零加起来超过极数的正念,催动鬼之呼吸,自信可以摆脱常大丰的陷阱。 丁零从钱李二人的衣服堆里,挑拣出他们常穿的几件,捆在腰上。 依着常班主的指点,她站到了西北角的院墙下,垂着眼帘,心无旁骛地默念起来: “我是钱横…… “我是李义春……” 她自是丁零,纵然把死人名字念了八百遍,也绝无可能变作那死人去。 但在这般翻来覆去地复诵,心底对自己不断施加暗示之下,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丁零心神一忽恍,便真觉得自己好似变成了死去的钱横、李义春。 死者音容,在她思维里浮掠着。 那两张在她思维里掠动的面容,由鲜活变得了无生气,最终凝固成他们死后的模样。 阴冷刺骨的气息,像一阵风般掠过丁零的后背。 又像有冷冰冰、硬邦邦的两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是钱横和李义春的手!” 丁零一激灵,眼珠一动,不有自主以眼角余光瞥向身侧后方——正见到钱横、李义春两个死人,一脸阴森地在她眼角余光里站着。 她乍一眼未认出这两个死人来。 待到她认出的时候,眼角余光里早没了那两个死人的形影! 一层白冒汗浮上丁零后背! 她从眼角余光里,虽看不到两个死人的影踪,但那种像是被两只冷硬手掌箍住肩膀的感觉,却始终不曾消散! “不要作声,到堂屋去。 “他俩就在你身后站着。” 周先生的提醒适时在丁零心底想起。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憋着一口气,慢慢踱步到堂屋门口。 这个过程中,周羊始终能看到,钱李两道人影,各将一只惨白惨白的手搭在丁零左右肩膀上,鬼气森森地跟在丁零后头,鱼贯步入堂屋之内。 两道死人影子散发出的某种‘气质’,让周羊深感熟悉。 他稍一回想,就记起来它们散发出的这种气质,正来自于大梁村里那只‘唱戏的鬼’! “这便是那‘戏鬼’的‘鬼韵’了。 “如人或读诗书,或经历世事打磨,或浸淫某项工作之中,久而久之,自生出一种‘气质’,这种气质虽然无形,但润物无声,令他人与自身照面,便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鬼也有此类的气质。 “同样是难以形容,但亦印象深刻。 “鬼的气质,就是鬼韵。 “戏鬼的鬼韵,粘在两个死人名讳上,哪怕戏鬼不在此地,它的鬼韵仍未消散——造厌神,便需要用到这种鬼韵、鬼气息一类的东西!” 周羊油然生出一种明悟。 丁零进了堂屋,便将腰上捆着的衣裳解下,一股脑全丢进门口的火盆里。 眼看着大火吞噬其中衣物,丁零身后那两个死人影子,竟如蜡烛一般被烧得融化了,空气里弥漫起香烛燃烧的味道! 同在门口站着的常大丰,这时拿出鬼蜡烛—— 空气里翻腾的香烛燃烧之味,尽往鬼蜡烛汇聚而起,使得鬼蜡烛的灯芯上,忽地窜起一朵阴绿的火苗。 这火苗激烈跳动着,在墙上照映出一高壮、一高瘦两道人影。 看它们的身形体态,正是死去的钱横和李义春! “我定住它俩了! “快用你的血,在那只假腹内按几个指印!” 常大丰端着蜡烛,哑声喝道。 丁零不敢迟疑,立刻依言照做。 她咬破指尖,把手指头探进假腹之内,用指尖血作印泥,连连按下数个指印。 待她缩回手指,常大丰一拨鬼蜡烛的灯芯,将那惨绿火苗分作两朵,一朵仍留在蜡烛顶端燃烧,另一朵则被他飞快投进了丁零手中那只假腹之内! 原本干瘪的假腹,竟像是被塞满东西般,一忽儿鼓鼓囊囊,如同一只攥紧的拳头! “用针把口别住!” 那只假腹内的东西不断颤动着,眼看着就要把丁零故意未收拢的缝口给撑大,常大丰赶紧再出声提醒。 此时,墙上已不见了钱李的死人影子。 它俩该是随着那朵烛火,一同被收进丁零的假腹内了。 丁零眼疾手快,立即取来针线,也顾不得收口缝合,只将针在缝口处绕了几匝,暂时将缝口别住。 这下,里头的‘东西’再左冲右突,也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跟着我唱!” 常大丰弯腰抽出裤管下的攮子,起身递到丁零手里。 他另一只手仍稳稳地端着那只燃火的鬼蜡烛,面容一肃,整个人登时透发出大义凛然的气势来,张口开声:“满腹经纶喂豺狼,不如掏与百姓看——” 第37章 剖腹流肠(求追读,求月票) 第37章剖腹流肠(求追读,求月票) 这两句唱词,出自《六国大封相》,乃是‘公孙衍’为陈明心迹,当众剖腹流肠之时的唱段。 此刻,常大丰虽未扮作公孙衍,但他目光灼灼,眉宇之间盈满正气,配合着口中慷慨激烈的唱词,若有懂戏的人在旁观看,一眼便会认定他此刻就是公孙衍本尊亲至! 学了妆神画鬼草稿以后,唱戏通神便不再是偶然之事。 而是每一次吐气开声,都如戏中人物亲临! 丁零此前只看戏班演过几回《六国大封相》,她并未真正学过这一折戏。 只是常大丰语气严厉,令她跟着唱。 她便也全情投入,跟着面色一肃,神色凛然不可冒犯,同时开口跟唱: “满腹经纶喂豺狼,不如掏与百姓看——” 同样是抑扬顿挫的腔调,同样有慷慨激烈的气势! 几乎丁零一开口,周羊心头就是一定:“成了!” 尽管丁零还未学得妆神画鬼草稿,但她今夜两次开声唱戏,两次都俱是唱戏通神,把戏中人物唱得亲临现场! 她的气态,与常大丰如出一辙! 凛然正气压得鬼祟都不敢出头! 连她怀中揣着的那只假腹,都一下干瘪瑟缩了去! 常大丰目光大亮! 他看着丁零的神色,如同观赏一颗在夜色里顿放光芒的明珠! “此时不剖开肚肠,向万姓陈明心迹,更待何时?!”常大丰长声唱和。 丁零须臾间福至心灵,攥着那柄攮子,将亮晃晃的刀锋往怀中那只假腹上用力一抹——浓烈的香火味,混合着淡淡的异味,从假腹被剖开的裂口中流淌而下! 那股气味在丁零腹下形成了来回迂曲的猩红条索! 好似她真个剖开了自己的肚子,使腹中物事流泻而出。 周羊细看之下,顿时发觉,那自假腹中流出的猩红条索,实是钱李两个死人影子相互纠缠着,它们身上沾满了丁零的血! “嗡!” 不待周羊反应过来,他便陡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四面各处阴暗角落里,好似都生出一张张充满恶意的脸庞,以饱含恶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边! “鬼的目光! “丁零用戏鬼诡韵,沾附着她自己的血,引来了其他鬼的目光! “这些鬼的目光、鬼的影子,才是常大丰给她安排的造厌神的‘材料’!” 周羊紧接着就彻底明白过来! 常大丰亦在这时出声,语气稍显紧张:“拿大梁村那唱戏傀的气息来造厌,三日后遇着它,与它相戏,便难免要受制于它。 “不如胆子大点儿,直接拿它的气息沾了你的血,引来更恶的鬼。 “拿这些鬼留下来的目光、影子来造厌,也不必担心会受制于那唱戏傀! “接下来,这些鬼影子会来吃你假腹里流出的肠子——你会觉得自己好似真个肠子被吃了一般地疼,但你得忍住,不能叫出声,不能露出一点疼的样子! “这样这些鬼影子就会觉得你是个人物,会惧怕你,它们吃了肠子,会竞相脱离这里。 “到时候你就拿脚踩,踩住哪个是哪个! “踩住哪一个,哪一个就是你的开门厌神!” 常大丰言语之时,四下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便已凝成了实质—— 一道人影手脚着地,它披散着头发,以极诡异又迅捷的速度爬行着,迅速抵临丁零跟前,长发下一张大口猛然张开,撕咬起丁零流出来的物事! 钻心剧痛骤然冲上丁零脑顶! 她眼神发直,脸色刷白! 她甚至都未来得及惨叫出声,又一道无头鬼走出角落,抱起那些流出来的物事,便开始撕扯! 眨眼之间,已有七八道鬼影围着假腹中流出的物事,撕扯啃咬! 丁零在第四道鬼影围拢过来的时候,便已有些支撑不住。 极致的痛楚令她皮肤上一层一层的泛起鸡皮疙瘩,仅凭她自身的正念与意志,根本忍受不了被七八道鬼影撕食肠子的疼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剖腹流肠(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仅看常大丰的神色,亦知常大丰习练草稿,首次开门造厌之时,也绝不是如丁零这般,以一只真鬼的鬼韵,直接引来数道鬼影分食肠子! 他此刻眉头紧锁,频频出言,为丁零鼓劲。 若丁零这次开门造厌只是寻常难度,依常大丰的性情,早就出言嘲讽起来,断不会有当下这般态度。 假腹之中,流淌出的肠子逐渐减少。 丁零脸色木然,身形摇摇欲坠。 周羊同丁零心念相连,他自能感觉得到,当下丁零的心智在那持续的剧痛冲击之下,已然危如累卵——一旦她神智崩溃,不能约束心念,立刻便要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平静,在众多鬼影跟前‘露馅’! 是以,周羊当即出声:“让我来吧。 “我来替你抵受住这般被剖食肚肠的剧痛。” 他正念远强于丁零,一旦接管丁零的躯壳,必是能比对方支撑得更久。 开门前的关槛,即能平稳度过。 “不!” 然而,丁零却拒绝了周羊的提议。 她传递过来的心念,稍显虚弱:“我不想事事依靠先生…… “只是忍痛而已,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能捱过这种疼痛,也不是肠子真个被鬼吃了去——何必让你再来受这一遭罪呢?让我试试吧,周先生,我真支撑不住的时候,你再出手也不迟……” 既然丁零坚持,周羊也不再作声。 他感受着丁零的心念时强时弱,在那剧痛冲击之下,犹如巨浪里的一叶扁舟,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叫他暗下心惊肉跳。 但正如丁零所言,这般疼痛终究非是真实。 在假腹内流出的肠子,被鬼影子吃得一干二净之后,加诸于丁零心神之上的疼痛,便渐渐消止。 围在丁零脚下的鬼影,一须臾散去二三道。 它们消散得极快,便是一直在旁紧张观察的常大丰,及时出言提醒,都没能赶上有些鬼影逃散的速度:“快,快踩住它们! “任是哪一道鬼影子罢,也顾不得挑了! “随便踩住哪一个都好,哪一个都比先前那鬼气息要强!” 剧痛虽自丁零心神间退去,但她的反应仍有些迟滞。 于常大丰的提醒中,她抬起一只脚,也顾不得去看脚下那鬼影是什么模样,伸脚去踩——鞋底结结实实地落在地面上,那匍匐在丁零脚下的鬼影子,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她鞋底下溜走! 丁零提起一口气,赶忙去踩另一道鬼影! 她此时速度已快了不少,却仍是踩了个空! “要是踩不中,你便得遭二茬罪! “蠢丫头,你怎么这么蠢?! “到这个时候,反而不中用了!” 常大丰在旁看得着急,嘴里也骂骂咧咧起来。 这时候,周羊接管了丁零的躯壳。 他看到丁零周围,只剩下两道鬼影。 一道鬼影就在他脚边,另一道显得纤细瘦小的、则在他二三步外。 紧要关头,他自不可能舍近求远。 当场抬脚去踩旁边那道鬼影子—— “啪!” 脚掌落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依旧踩了个空。 周羊略一愣神。 常大丰已经懊丧地破口大骂起来:“废物啊废物! “简直是个饭桶!” 最后留下的那道鬼影子,与丁零相距二三步远。 她连脚边的鬼影子都踩不住,还能踩得住远处的鬼影子? 常大丰内心已不抱希望。 周羊亦是心头一沉。 他看那道纤细瘦小的鬼影仍未逃走,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蹬蹬蹬几步奔到那影子近前,再度抬脚一踩—— 鞋子落下,好似踩进了一团陷泥里! 与坚硬地面的触感截然不同! “中了!” 这意外之喜令周羊心脏狂跳! 第38章 “开门”(求追读,求月票) 第38章“开门”(求追读,求月票) 周羊没来得及垂目去看那道被踩中的鬼影子,便忽生出莫名的感觉。 他觉得似是身内、或是身外,有某个地方一下子被‘打开’了。 像是感冒鼻塞多日的病人,忽然病势全消,堵塞许久的鼻孔一下子贯通了,鼻孔通畅这本是寻常的事情,在病愈之后,也显得极不寻常。 令人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此般感觉一生,周羊顿时明白,这是丁零八门之中的‘开门’终被打开! 周羊以眼角余光一瞥,便看到有道纤细瘦弱的鬼影,正小碎步朝他走来! “开门厌神!” 他心头一喜,紧跟着,便从眼角余光里看到,几步外的常大丰手里端着鬼蜡烛,面色诡异,嘴唇蠕动着,像是在默念甚么词章——那在常大丰身旁站着的‘胀相’,肿胀呈巨人观的尸形忽然颤抖起来,青黑的皮肤崩开一道道裂口,紫红的尸水顺着破溃伤口须臾流淌而下! 尸水在地面上汇成一道小溪,朝着丁零的开门厌神迅速游曳欺近!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股尸水便淹没过那道纤细鬼影的脚踝。 周羊看到,丁零那道开门厌神的脚踝上,悄然生出几片紫红的尸斑。 胀相身上淌出的尸水,此时却已消散干净。 像是从未出现过。 周羊目光闪了闪,转脸看向常大丰。 正见到常大丰吹熄了手里的鬼蜡烛,笑容满面地向他眼中的丁零说道:“真没想到,紧要关头,还是让你踩中了一道鬼影子! “近处的那些鬼影子你怎么踩都踩不中,这道鬼影子距你那么远,你偏偏踩中了它。 “看来它也和你有缘啊……” 他说着话,眼角余光瞥过丁零身畔。 与丁零一般身材、一样纤细瘦削的鬼影,垂头站在那里,默无声息。 鬼影赤着青白的双脚,脚踝上隐约有几片紫红尸斑。 “确实有点奇怪。” 周羊代替丁零向常大丰回道:“这道鬼影,我已经不抱希望,走过去却一脚就踩中了。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不是我踩中了它,是它挑中了我一样…… “造厌神……难道不只是我在挑选造就厌神的鬼影,那些鬼影子其实也在筛选我?” 说话之间,周羊便察觉到,丁零的开门内,有缕阴冷气息驻留其中,它与丁零那道厌神性质相斥,却又与常大丰的胀相隐隐相合。 “这便是常大丰用以钳制你的手段…… “在你‘开门’洞开的一瞬间,他以胀相厌神淌出的尸水,侵染了将要凝固在你的开门之中的厌神。 “他或许可以凭此操纵你的厌神。 “甚至反过来令你的厌神侵袭伤害你,也极有可能。” 周羊在心底与丁零交流道。 “嗯……”丁零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你可是想问我,为何不在发觉常大丰欲以胀相,对你设下陷阱之时,避过他的陷阱,使你免遭坑害?”周羊笑着向语气发闷的丁零反问。 “或许是先生也力有未逮,避不开他故意设下的陷阱吧。”丁零反而替周羊解释起来。 “这点儿手段,我实不是不能避过。” 周羊否认道:“而是当下避开陷阱,必被常大丰察觉。 “如此一来,他对你的警惕心不减反增,此后还是要在暗下里,对你使下各种手段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如此,不如就让他在你的厌神上留下这钳制手段——又能如何,我想要消去这手段,其实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只以为凭此可以稳稳拿捏住你,从此稳坐钓鱼台,咱们也不用整日担忧他的‘暗箭’。 “他好你好大家好。 “只在他想要运用他留下的这手段时,方知谁会不好。” 丁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先生考虑得真周全呀。 “我已经想看常班主运用手段,想令咱们就范,又发觉他的手段毫无作用之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开门”(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大梁村里可能只剩下你和他两个活人,但愿你们不必走到这一步。 “彼此能为彼此留一分颜面,不必撕破面皮。”周羊叹了口气。 常大丰自不知眼前的丁零心念变化,他嗤笑一声,同丁零说道:“鬼是否有神智,如今尚无定论,何谈它们的影子? “这些鬼影子既无神智,又何谈甚么筛选你? “我看呐……你踩中这道鬼影,应是你当时在危机进逼之下,终于全神贯注,是以能鼓催正念,一脚踏中了它,和其他的那些毫无关系。 “我这道胀相,附在活人身上,便令活人气血日益衰枯,终致死亡,肉身呈现尸胀之态。 “与我自身相合,则能使我浑如死尸,规避鬼神侵袭。 “你这道厌神,有何作用? “今下它凝固在你的开门之中,你应能瞬息而明了。” 周羊的心念此时退居二线。 由着丁零熟悉她这道厌神的运用。 她蹙眉感知了一阵,向常大丰说道:“我的厌神,似乎能让我嗓音生出变化。” 说着,身畔厌神一下附在丁零身后,她看向常大丰,声音一变:“班主!班主! “我死得好惨,我死得好冤枉啊——” 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即从丁零口中吐出。 常大丰一下就认出了这声音:这是石头的声音! 他心头一惊,再看向对面——对面哪还有丁零的影踪? 只见石头脖子歪折超过九十度,‘他’歪着头,后脑贴着胸口,鲜血从刺破脖颈血肉的断骨茬间流淌而下,一张脸青白青白,分明是死人模样。 ‘石头子’直勾勾盯住常大丰,令常大丰心头发寒,下意识便要去摸随身的兵刃。 但他手往裤腿里一探,却摸了个空! 那柄攮子,被他递给丁零了! “丁零!” 常大丰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喝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嬉笑声,丁零俏生生站在那里,身边立着她的厌神。 她笑着道:“班主,我这厌神还有些好玩哩。” 常大丰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而过,他旋而冷哼道:“只是能叫你发出旁人的声音,叫旁人惊觉你变成了声音的主人而已……唱戏通神了,这些技巧根本就附带在其中。 “你这道厌神,与‘戏通神’的本事,却有些重复。 “好在你如今初学唱戏,唱得不好的时候必定很多,接下来只有三天时间,也难让你完全学会《钟馗嫁妹》这出戏,如今有了你这道厌神,倒省了许多事。” “嗯,嗯!”丁零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呢。” 她熟悉着自己的厌神,兴趣盎然。 片刻之后,她忽向常大丰问道:“班主,如今开门造厌之后,便又可以在‘生门’之中造厌了吗? “如此一来,把草稿上的本事全都学会,是不是能造出八门厌神?” “不错。”常大丰道,“八门厌神练成以后,还须要彼此相斗,使八门尽归一门。 “我只是常以胀相在外行走,另外几门厌神留作后手。” 丁零眼中光芒闪动。 她笑了笑,又去熟悉自己的厌神。 周羊在她心中说道:“常班主的后手,必不会太多。 “否则先前鬼进门之时,他也不至于那样狼狈。 “我猜,他最多只练成了三门厌神,甚至可能只有两道厌神傍身也说不定。” “贪多嚼不烂。”常大丰又补了几句,“以你的正念,驾驭一门厌神,已经不易,先把正念提升上去,再说驾驭第二门、第三门厌神的事情!” “好。”丁零笑着答应。 周羊以旁观者视角,观察着那道披散长发,体型纤细与丁零相似的厌神鬼影,他心中忽生疑虑: “这道厌神的能力,为何与戏鬼的能力,如此相似?” 第39章 尸水(求追读,求月票) 第39章尸水(求追读,求月票) 堂屋内,一抹猩红身影挺胸昂首而立。 那人头顶判官纱帽,身着红官衣,似是戏台上的文官穿着,却系着武将才有的弯带。 他面上是红底勾花元宝的脸谱,左右两根帽翅子,好似两只蝙蝠,随着他头颅晃动,蝙蝠扑翅欲飞。 此时,常大丰持笔,为眼前扮作钟馗的丁零勾下脸谱的最后一笔。 端详着这尊身形魁伟,比自己还略高些,煞气腾腾的钟馗,常大丰松了一口气,面露笑容:“不错,原还担心你这身板单薄,撑不起钟馗这身行头。 “好在你身高是够的,穿上高帮的官靴,肩上多垫几块衬肩,胖袄稍微放松些,总算有钟馗虎背熊腰,威严雄壮的模样。 “往后几天,你就穿着这身行头活动。 “扮成钟馗,你便已是钟馗!” 他说完话,却未等来预料之中丁零该有的回应。 便抬眼去看丁零。 却见丁零垂目低睨向他,一张勾画元宝脸谱上,神色威严而肃穆。 她未言语,已令常大丰明白其意: “你一介凡人,如今还奢望指使钟馗神灵么? “还等着某,恭恭敬敬地应下你的吩咐?” 正如常大丰自己说的话,从丁零扮上这身行头以后,她已是钟馗! 意识到丁零眼神涵义的常大丰,心中顿有些恼恨。 他恼恨自己把话说得太早,又恼怒于丁零这就敢不听他的招呼,但他把话放了出去,今也覆水难收,只能闷哼一声,阴沉地道:“自去歇息罢。 “歇两个时辰,过了五更天,便起来跟着我学戏!” 尔后,常大丰背着手进了右耳房,也不再理会丁零。 他如今倒对丁零放心得很,也不怕对方择路逃跑。 ——丁零这一身行头很有些重量,再加上垫高了不少的官靴、腰背肩膀上的衬块,她行动更加不便,脚步挪动已属不易。 在寻常状态下,想奔跑起来,翻墙过坎,更不可能。 尤其常大丰自觉已用手段钳制住丁零,对她也就更加‘信任’。 “班主回屋休息啦,先生!” 丁零侧目盯着闭拢的右耳房门,神色肃穆。 她传给周羊的心念却很是雀跃。 “我们也先回左耳房去。”周羊吩咐丁零一句,他顿了顿,又跟丁零解释道,“常班主当下必就在门后关注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当面逃跑,未免太不尊重他。 “而且眼下天色太暗,夜里危险必定更多。 “等过了五更,天光发亮的时候,咱们就钻窗洞离开。” “行!”丁零脆声答应。 她转身走进左耳房,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 今夜丁零历事颇多,在床上躺着,她也没有困意。 又因当下心里住着一位周先生,她心里只觉得满满当当的,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便与周羊闲聊着。 这番攀谈,叫她愈发精神。 直觉得与周先生畅谈一夜,哪怕说些无用的废话也很开心。 然而不知过去多久,一阵困意袭来,她纵是满心欢喜,亦难抵这阵困意,便在周羊的言语声里,须臾睡去。 右耳房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滩紫红的水液从门缝里流泻而出,在堂屋中凝成厌神胀相。 胀相形体往左耳房上一贴,便化作尸水渗进了房门孔隙间。 下一刻,它出现在丁零房中。 一双死鱼眼,盯着木板床上的‘钟馗’看了良久。 确认对方真个沉沉睡去以后,胀相仍等了一会儿,才折回原处。 厌神不需要休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尸水(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但厌神的主人,仍需要睡觉。 常大丰见丁零终于睡去,便也收回厌神,自去歇息。 时下,两间耳房里,唯有周羊一人,仍保持着清醒。 …… 到了五更天,丁零从睡梦中苏醒。 睁开眼睛,屋子里还是黑洞洞的。 窗洞子外像是有块黑纱飘荡着,仅有少许天光穿过纱罩,落在屋内。 屋里有些冷。 丁零从木板床上坐起,打量着屋里堆积的各种杂物。 不大的一间耳房,被这些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的。 但她心里空空荡荡的,怅然若失。 在睡梦里出现过的那人,并未走进她的现实里。 她仍是孤身一人。 “醒了?” 这时候,周羊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一听到这个声音,丁零一下子顿好似回过了魂,她心里又被某种酸涩又雀跃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的,立刻答应道:“嗯!我醒啦! “先生休息了吗?现在还没过五更天吧?” “刚到五更,你醒得很准时。”周羊说道,“常大丰还未睡醒,趁着这个时机,咱们跑吧。” “好!” 丁零抬头看向窗洞。 她哪怕穿着行头,身形钻过那个窗洞,也绰绰有余。 但窗洞离地有一丈多高,她穿着这身行头,想要爬到那般高的位置,又甚为困难。 “我来接管你的身体,运用鬼之呼吸,可以轻松钻出窗洞。”周羊开声言语,打消丁零的顾虑,“鬼之呼吸,亦是你必须要掌握的法门。 “眼下只是我在你的躯壳上运用出了这个方法,并不算是你自身彻底掌握了它。 “待你以正念压服了皮肤上的那一缕鬼之气息时,才是真正学会了鬼之呼吸。” 他一面言语,一面接管丁零的躯壳。 双手张开,掌心里,一张张漆黑之口乍然而生! “呜——” 隐隐鬼哭之声,犹如风声从周羊掌心内响起。 周羊陡觉得丁零这副躯壳内,充满了力量。 身上沉重臃肿的行头,于他亦如无物! 他手指抠进夯土墙的凹坑缝隙里,似壁虎游墙,嗖嗖嗖几下扒上窗洞,跟着就从中钻了出去! 窗洞外,是一片杂树丛生的缓坡。 周羊身形在缓坡间腾跃飞奔,不消片刻,便翻下了坡,一溜烟走入那道山沟壑里的大梁村中,再不见影踪! …… “丁零,过五更了,起来学戏!” 微暗的堂屋内,常大丰披衣站在左耳房门口,他一边呼喊,一边伸手重重拍打房门。 “丁零!” “丁零!” 常大丰连唤了几声,屋里都全无反应。 他情知不妙,一念招来胀相,附在自己背后。 紧跟着,常大丰一掌就推翻了那扇门! 门后激起的烟尘徐徐落定。 木板床上,空空如也! 常大丰阴沉着脸,抬眼盯着墙上的窗洞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你好身法啊……穿着那么重的行头,还能钻出那么高的窗洞子…… “可惜——跑得再快,我叫你回来,你也得乖乖回来!” 说完话,他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后背挺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窗洞外,猛然吐气开声:“丁零,回来! “回来!” 语调阴厉恐怖,闻之不似人声。 在他身旁站立的胀相,此刻双手交叠着,猛然扼住自身的脖颈! 第40章 咒厌(求今天的追读!!!) 第40章咒厌(求今天的追读!!!) “丁零,回来!” 一声暴喝从丁零心神间乍然响起! 阴怖之声响起的同时,丁零的厌神不由自主地在她身后显形。 那道纤细瘦削的长发身影,脚踝上的紫红尸斑猛然扩散,在鬼影遍身青白皮肤上一须臾铺满,紧跟着,这道厌神骤然张开双手,生着青黑尖锐指甲的十指,直掐住丁零的脖颈! “回来!” 厌神满头发丝震飘,厉声啸叫! 它发出的声音,却是常大丰的嗓音! “呵!” 周羊早在防备着常大丰使手段,此刻见这厌神生变,当即冷喝一声,刹那接管了丁零躯壳的控制权。 他亦跟着张开双手—— 一排排鬼之口丛生于双臂之上! “呜啊啊啊啊……” 鬼哭声顷刻如潮! 周羊双臂反伸向脑后,手掌直接抓住那双扣住丁零脖颈的厌神手掌! 厌神本是虚无缥缈之物,无有实体。 正念稍弱之辈,都只能在惊鸿一瞥间看见它们的影迹。 欲以肉手抓住它们,更需要极高的正念支撑。 当前鬼之呼吸增益下,周羊都不曾联合丁零的正念,只以自身达到七缕的正念,也可用丁零一双肉手,直接抓住这道厌神的手腕! 长满鬼之口的双手抓住厌神的刹那,那在鬼之口中吞吐往复的鬼之呼吸,刹那间皆好似生出眼睛,找准了目标——一缕缕鬼之呼吸直钻进这道厌神的形影之中,令这道厌神瞬息凝练了不少! 在它皮肤上铺满的紫红尸斑,随着它形影愈发凝练,跟着不断消褪! 几个呼吸间,尸斑就褪至厌神脚踝部位,仍在不断缩小,眼看着就要被彻底抹消! 对丁零设下这类似‘压胜’手段的常大丰,此时浑如未觉,他再令丁零的厌神啸叫出声:“丁零,回来! “不回来,唯有死!” “嗡!” 啸声一落,丁零的厌神满头发丝猝然炸开! 发丝往四面爆散狂舞,露出了其下遮掩的一张鬼脸! 青白,消瘦。 细眉杏目。 周羊转身看到丁零厌神的面容,一时震骇莫名! ——厌神的容貌,与丁零一模一样! 别无二致! 这道厌神的容貌,为何会与丁零一模一样? 常大丰的厌神,亦非是以常大丰的相貌作蓝本! 这道厌神的能力,又与戏鬼的能力分外相似! 戏鬼留在钱李两个死者名讳上的鬼韵,早已和着丁零的指尖血,化作了假腹内流出的肠子,被群鬼竞食——丁零的厌神,亦是其中之一。 它外显出的能力,不该与戏鬼表现出的力量相似才对! 可事实又偏偏如此…… 丁零、厌神、戏鬼…… 周羊隐隐然察觉到了甚么。 可那个想法太过荒谬,他实无法采信。 此时。 厌神满头发丝滑落,又遮住了它的面容。 它脚踝上,已不见半点紫红斑块。 周羊操纵着丁零满身鬼之口纷纷关闭,他神色沉默。 丁零亦感觉到了他的心绪变化,有些紧张地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先生?” “常大丰留在你身上的厌胜诅咒,已被我祛除干净。 “不会再有问题了。”周羊摇了摇头,他的心绪仍被某个猝然而生的想法搅扰着,难以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向丁零问道:“你的厌神长相…… “为何与你那般相似? “不能说是相似…… “根本是一模一样……” “呀,你看到那厌神的脸,竟和我一样吗?”丁零语气惊讶,“可我看到那厌神的脸,是另一个模样,不是我的样子啊……” “嗯?”周羊眉毛一挑,“那你看到的厌神是甚么长相?” “是个男人的长相!”丁零语气笃定。 但她随后又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是在梦里见过那个人,还不知道世间是不是真有这张脸儿哩。 “总之,厌神和我长相不一样就是了! “可能是每个人看到的厌神,模样都不一样?” “也有可能。”周羊点了点头。 他看向身侧那道纤细鬼影,一忽儿伸出手,又拨开了挡在那厌神面前的发丝。 丁零与他一同屏息,只见到——发丝之下,一片空白。 厌神面孔上,根本没有五官! “奇哉怪哉……” 周羊咂了咂嘴。 方才他心底生出的那个想法,便在这一番折腾下,悄然离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咒厌(求今天的追读!!!)(第2/2页) …… “丁零! “不回来,只有死!” 常大丰双目泛红,声调亦变得尖利激烈起来! 那立在他身畔的胀相,肿胀双手将它自己的脖颈掐得更紧,它似是要生生掐断自己的脖颈,将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而与此对应的,便是被它诅咒压胜的丁零,也会跟着被自己的厌神生生掐死! 饶是如此,在常大丰感知里,来自于丁零的反抗力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尤在增强——她宁愿死,也不肯回来! “下贱丫头! “不带把的玩意!” 常大丰满面通红,破口大骂! 但他连连开口大骂的同时,忽一扬手,在他身畔的胀相立刻垂下双臂。 ——紧要关头,他却令胀相放下了手。 并未真个咒死丁零。 也正因为此,他便没能察觉到,胀相留在丁零厌神上的‘压胜尸水’,已被彻底抹除干净。 “你不过是个小闺女,要那么硬的骨头做甚?” 常大丰神色和缓,口中喃喃。 他不知是想起了甚么,忽又呵呵笑了两声,便从木板上起身,收拾了行装,趁着东方泛起鱼肚白,出院下坡而去。 …… “这道鬼之呼吸,就留在你的皮肤之上。 “让它张口容易,想让它闭嘴却很难。 “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关住身上这些鬼之口——什么时候锁住了身上这些鬼之口,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掌握了鬼之呼吸……” 周羊的心念在丁零的神智间流转着。 此刻,丁零却无暇顾及周羊传递过来的念头。 她周身长满一张张漆黑的鬼之口,鬼之口发出纷乱无序的呼吸声,浑不似周羊操纵丁零躯壳时,能令那些鬼之口发出震骇人心的鬼哭。 周羊为丁零打开了身上的鬼之口,便把躯壳的掌控权交还给她,任凭她自行领会、揣摩如何关闭这些鬼之口。 他本该是送佛送到西,既教了丁零打开鬼之呼吸的方法,自没有道理不教会丁零‘呼吸锁’的运用。 然而,关键在于他若真是将自己领会的‘呼吸锁’,教给丁零,此锁固然能令丁零不费吹灰之力,就关闭身上的鬼之口,同时亦将对丁零造成钳制。 届时,他只需念头一动,就能肆意打开丁零周身的鬼之口。 乃至令这些鬼之口在丁零肉身上超负荷运转。 丁零的生死,便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是当时阿福想利用鬼之呼吸,对周羊做下的事情。 周羊自觉与丁零之间的合作,完全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若在此般事情上耍弄手段,必致二人间的合作根基受损,他自不会如此。 更何况,假使丁零自主学会了呼吸锁,周羊也想看看,自身能否通过赊刀账,拓印下丁零的呼吸锁,对自身的鬼之呼吸,又会有怎样增益? 丁零嘴唇颤抖着,背生冷汗。 她瞪大眼睛,恐惧溢于言表。 此般反应,与周羊被迫开启鬼之呼吸时的表现,如出一辙。 “你看着什么了,丁零?”周羊心头一动,再向丁零问道。 “一个……一个剥了皮的鬼…… “先生,这个呼吸法太恐怖了…… “我有厌神就够了,能不能、能不能不学这个呼吸法?” 丁零下意识回应,心念间盈满的恐惧,令周羊都感同身受。 她已是一个很有胆量的女子。 屡次经历艰难,都有勇气亲自挑战、尝试。 可她如今,却在见到那道剥皮鬼的形影时,立刻就想要退缩! 而她所见到的剥皮鬼,亦是周羊亦在初次接触鬼之呼吸时见过,他自然清楚,眼下就是丁零的关键时候,立刻出声道:“你当它是假的,莫要怕它。 “狭路相逢勇者胜!” “它就是真的,我怎么能不怕它? “先生,它要变成我的模样了——” 丁零心神恍惚,她一向对周羊所言信任万分,今下竟也在极度恐惧当中,反驳起了周羊的话! 周羊亲眼看着丁零造出了厌神,打开身外的‘开门’,本以为她已渡过最大关槛,再学会这已提前在她身上运用过多遍的鬼之呼吸,根本不成问题。 他却没想到,摆在丁零跟前的最大关槛,根本不是妆神画鬼草稿的第一门! 就是‘鬼之呼吸’本身! 那道剥皮鬼,竟比戏鬼还可怕么? 叫丁零惊惧至此?! 他当时怎么没感觉? 第41章《梁祝》(周二务必追读!) 第41章《梁祝》(周二务必追读!) 周羊叹了口气。 他心念转动间,便做好随时接管丁零躯壳,收回其皮肤下这道‘鬼之呼吸’的准备。 同时与丁零说道:“若是实在不能掌控这道呼吸,勉强不来,那我便将它收回去罢。” “先生、先生是对我很失望么?” 丁零又是惊惧,又是紧张地问。 “只是可惜你历经艰难险阻,总算造出了厌神,凭着厌神,该比其他人更容易掌握鬼之呼吸才对…… “可能掌握这门呼吸法,确实比‘妆神画鬼草稿’艰难更多,总不能叫你拿命去试验。” 说话间,周羊便要接管丁零躯壳。 这时,丁零忽然道:“我、我再试试! “先生,我试试能不能借着厌神的力量——借着它的力量来驾驭鬼之呼吸!” 随后,丁零闭上双眼,跟着长吸一口气。 那道与她一般身形清瘦、披散长发的厌神,悄然出现在她的眼角余光里。 她听了周羊的话。 可她实也不知,如何利用厌神来驾驭这道鬼之呼吸。 只是想着,在设法驾驭这道呼吸以前,总得压住心底的恐惧。 总得定住神,制止了对面那道剥皮人影,让它不再继续变成自己的模样才对。 能压住这极度惶恐的,唯有心底另一股涌动的情绪暗流—— 丁零倏而睁开了眼。 她嘴角噙笑,杏目含春,眉眼间微有媚意。 一手前指,美目怯怯看着对面的恐怖影子,一手成拈花指法,临着腮边,口中吃吃笑着,忽而唱道: “你看井中两个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愿不愿配鸳鸯?” 这是《梁祝》之中的唱段。 讲的是祝英台送梁山伯归家,在路上暗表女儿身份,试探梁山伯的心意。 此时丁零全情投入这段戏中,加上厌神相助,她自是将唱段内的婉转试探、绵绵情意展现得恰到好处。 少女的灵动含蓄,聪慧可爱,皆在她的眉眼之间。 周羊从旁观者视角,见得丁零这般模样,一时看得呆了。 那些美好的事物,任是在何时何地出现,皆能令人心折。 丁零应也是爱极了《梁祝》这出戏,从前必定也常自偷偷练习。 她一出口,便有圆融情感与唱腔身段合二为一,不见丝毫瑕疵。 可她眼下面对的是鬼之呼吸中的那道剥皮鬼影。 将这出戏唱给鬼听,岂不是媚眼抛给傻子看? 周羊正有此念,便忽然感觉到——丁零双臂上张开的那些鬼之口中,凌乱无章的呼吸声一瞬息变得低沉而内敛! 未过多久,此起彼伏地呼吸声彻底沉寂。 取代那些纷乱呼吸声的,是一阵幽幽鬼哭。 婉转鬼哭之声,主动配合着丁零的呼吸节奏,须臾间整齐划一起来! “呜呜呜呜——” 她竟用一出情歌也似的唱段,真个驾驭了鬼之呼吸! 这样也行? 周羊一时惊讶! 惊讶过后,便是由衷的欣喜! 丁零驾驭鬼之呼吸,配合着她那道厌神,接下来若真遇着了‘戏鬼’,就更多了逃脱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梁祝》(周二务必追读!)(第2/2页) 而周羊也能在之后,于《赊刀账》上试验自己所得‘善业’,能否拓印丁零的鬼之呼吸、造厌神两项能力。 “先生,我这样便是驾驭了这道呼吸了吗?” 丁零向周羊问道。 她显得小心翼翼,心念转动间,又暗含期待。 “正是!”周羊振奋道,“你真是聪明又胆大! “竟然想出用这等方式,来掌握鬼之呼吸!” 说着,他念头一动,《赊刀账》便在眼前翻到丁零个人履历那一页上: “报应身:丁零。 “正念:11(本身4+赊刀人7) “身份:灯台梨园班主关门弟子。 “能力:屠宰熟手、烧饭能手、民间小戏自学者、妆神画鬼草稿(开门厌神)、鬼之呼吸(第一层)。” …… 丁零个人履历中,能力这一栏里,赫然已多出‘鬼之呼吸’这一项。 如此更说明她彻底掌握了鬼之呼吸。 “先生,我唱得好吗?”丁零吃吃笑着,忽向周羊问道。 “好!”周羊由衷赞叹。 “好看吗?”鬼使神差地,丁零复又问了一声。 女子心念间藏着地隐隐撩拨之意,既清透又嫣然。 周羊闻声一愣,旋而一笑:“好看!” “啊……”他这样直白的回应,反倒让丁零慌张。 丁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没想到哩,没想到,唱这样的戏对鬼、鬼也有用呀,这样也有用呀……” “你运用了厌神的力量,又将《梁祝》里的唱段唱得情意圆融,戏通了神…… “这应是这段戏为何会对鬼之呼吸有用的主因。”周羊思索着道,“但我此前也委实没有想到,不是神鬼戏,没有扮作威灵神仙,竟也对鬼有用。 “莫非通了神的戏里,其实也藏有某种类似鬼韵一般的气韵,能对鬼有用?” 丁零定住有些慌张的心神,跟着周羊的话,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呀。” “咱们往后多留心这些。 “鬼之呼吸也与呼吸、鬼之口有关,或许这也是你唱《梁祝》能对它有用的原因之一。”周羊道,“现下,我再与你讲一讲这门呼吸法的运用时机,以及种种禁忌。” 此后,周羊便将鬼之呼吸的具体窍门、各项禁忌,尽皆教给了丁零。 丁零当下就藏在大梁村最边缘一处废弃民居中。 当下这个方位实也谈不上安全,沿着屋子后头的小路往外走,不多时便到了戏班子的所在。 常大丰从坡上下来,只要留心找寻,轻易就能找到这片废弃民居中的丁零。 再者,这处废弃民居里,虽是见不着大梁子村的那些村民,但民居左右其他村居院落间,分明有人长久生活的痕迹。 稍有不慎,丁零就可能在这里碰上大梁子村的那些‘村民’。 那些村民受戏鬼鬼韵侵染已深,多已变成死尸。 当下丁零是万万不能与它们照面。 是以,学得了鬼之呼吸,丁零便翻出院子的夯土围墙,沿着一条窄路出了村,在村子外围转了一圈,远远地观察了一番,就沿着村外围的道路,绕向了某个所在。 第42章 纸人(求追读,求月票) 第42章纸人(求追读,求月票) 大梁子村里,一应生活设施摆放如旧。 村头水井上,井绳绕着轱辘缠了好几圈,水桶放在一旁,里头还有半桶井水。 一张排子车停在路中间,车上还堆着几捆干柴,却不见推车的人影。 整个村子都渺无人迹。 明明看起来仍像是‘活着’的村子,如今实已经死去。 每一座看似有人生活的民居里,都躺着一具具死尸。 从尸体上散发出的尸臭,浸润进空气里,让此间的所有陈设、一草一木,都带着死亡的味道。 当下天气寒冷,村民的尸首却仍在这一二日间便迅速腐烂,究其原因,唯有戏鬼鬼韵作祟之故。 周羊引着丁零,小心绕过那些民居,以免惊动里头的死人,招来不测。 两人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抵临大梁子村里西北面的一片青砖房子。 三棵槐树后,砖雕门楼下,两扇黑漆木门紧紧闭着,门上钉锈迹斑斑,门前台阶生了一层青苔,其上隐有鞋印。 丁零上前试着推了推门,自然没能把门推开:“这门是从里面拴住的……” 她退到台阶下,又看了眼阶上青苔,及至拥着墙根生长的荒草。 这座房屋外显出的情形,分明是久未住人的模样。 因为久未有人居住,所以门前台阶上苔痕深深,墙根下荒草丛生。 村里多数屋居内,几乎都有尸臭飘出,偏偏临近这片瓦房,周羊与丁零嗅到的腐臭味便淡了许多——这也恰恰佐证了丁零认为这片屋子无人居住的判断。 周羊与丁零在大梁子村里找寻良久,才找到这样一处左右不见民居,内里亦是无人居住的所在。 这样的居处,早已被村民荒弃,内中没有死去的村民,便几乎不会有戏鬼鬼韵在其中停留。 此地又与戏班子的所在离得极远,常大丰要想找到这里,也得耗费一番功夫,惹下许多波折。 二人将此处当作落脚点,倒是正合适。 “找个矮一些的地方翻进院里,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形。” 周羊说道。 这片屋子的围墙修得很高,丁零又穿着满身的行头,只能尽量寻找矮一些的方位,用鬼之呼吸配合着,她才好翻过墙头。 丁零答应过,便找了个稍矮些的位置,打开掌心里的鬼之口,蹭蹭蹭几下爬上了墙头。 她在墙头上观察了一下围墙里的情形,才跳下高墙,脚上那双高帮皂底靴的鞋帮子,一下扎进了枯叶堆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丁零才站稳脚跟,侧目便见到一棵老梧桐树倚着院墙,直挺挺捅向天穹,枝杈光秃秃的,在当下时节已不见一片梧桐叶。 它发散出的一道偏枝,压在一间瓦房的屋脊上,把屋脊从中间压塌,整个瓦屋的屋顶便随着脊梁下塌而变了形,一片片灰瓦底端向上卷翘着,犹如公鸡发怒时,炸起的颈间羽毛。 那间瓦屋屋顶,已漏了大半。 踩着地上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树叶层,丁零转出屋角,又看到几间屋子被高院墙包裹着,逼仄地挤在一起,仅有中间的天井能接下些许天光。 霉臭味从房屋里散发出。 “这片屋子里果然闻不见那股尸臭,倒是好事。” 丁零一边朝一间敞开半扇门的屋子走近,一边与周羊说道。 两人来都来了,自是要到处看看。 说着话,丁零把那扇半敞着的门推开了一些,门轴转动着,在一片寂静中发出‘吱呀’一声响,听得人心头发毛。 些微天光,随门缝敞开泻进屋内。 屋里也长满了草,靠窗摆放的拔步床倒塌在荒草中,桌子柜子亦是东倒西歪,周羊借着丁零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看到一个黑魁魁的人影。 他心头一惊:“有人!” “哪里?!” 丁零才转过去的眼珠,又乍然转回来。 她与周羊心意相通,立刻朝周羊瞧见人影的位置看去,便在一副倒塌倾斜的衣柜后,看到了那个黑魁魁的‘人’。 那‘人’像是背对着屋门这边,勾着头,塌着背,脸朝着一面梳妆镜。 ——丁零才看清那面黑漆漆的梳妆镜。 她喉头发紧,伸手把另一扇门也推开,让天光更多地倾泻进这幽暗的房屋内。 天光把那副梳妆镜也照亮。 被一层灰尘与蛛网遮盖的梳妆镜里,映出了面朝着它的那人,以及在门口探头的丁零,镜中景象亦是模模糊糊的,那人的脸根本看不清。 那人仍旧站在原位,纹丝未动。 只是随着屋门敞开,一阵风也卷进门里。 轻风吹拂过那人的身形,便将它吹得趴倒在地。 它就像是个纸做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纸人(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它就是个纸人。 丁零在周羊安慰中,壮起胆子走过去,便看到了这个纸人的全貌。 纸人的外形已朽烂大半,仅靠着内里的高粱杆子维持体态。 但它身上的衣裳,却并非纸糊。 “这是蟒袍,还有玉带,官靴……”丁零一眼就分辨出了纸人身上的装束,“这个纸人,扮演的是一位很有地位的文官呀…… “蟒袍肚子上破了个洞……” 看到袍子上的那个破洞,丁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迟疑了起来。 顺着丁零的目光,周羊自然也看见了那件金线褪色,锦缎腐朽的蟒袍腹部位置,有一个像是被刀割开的口子。 破口周遭的布料似乎被某些液体浸染过,呈现出更为漆黑的色泽。 “这个纸人,莫非是六国大封相里,公孙衍剖腹流肠的扮相?”周羊与丁零想到了一块去。 两人刚刚一同经历了习练《妆神画鬼草稿》,开门造厌的全程,对于六国大封相之中‘剖腹流肠’的选段本就记忆深刻。 时下见到这个似是‘剖腹而死’的诡异纸人,自会生出联想。 “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丁零下意识地否认着。 周羊心间疑云弥漫,他不置可否,只道:“去别的屋子看看。 “一个纸人却穿着蟒袍戏服,这地方有些不对劲,你警醒些。” “嗯!”丁零站起身,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她看了看左右,不觉有异,便一溜烟钻进对面那间房顶塌了个大窟窿的屋子内。 屋内满地瓦砾与残叶,野草随处生长。 一方未被野草与瓦砾淹没的灶台,在这间破房子里便格外显眼。 灶上还坐着一口大柴锅。 柴锅锅底已然锈穿,透过锅底,便能看到底下黑漆漆的灶眼里,同样填着一团黑漆漆的物什。 丁零捡来一根木棍,把填进灶眼里的那团物什掏出来一看,顿时神色僵住—— 那被木棍贯穿着的一团物什,分明是颗纸糊的人头! 柴灰污染了纸人脸,但那两只用红彤彤颜料描画出的眼睛,保留到了如今,叫周羊与丁零一眼就瞧出了它是个什么东西! 丁零赶紧丢了那纸人头,逃也似地出了屋。 她再打望四下,便觉得这座看似破落荒废的宅院,处处都诡异起来。 那些被青砖墙壁遮盖住、未能被阳光照及的角落里,似乎有鬼物蠢动! 她心下多加了几分警醒,进到柴房前面的屋子里。 一推门,便看到一具无头的纸人站在门口,惊得丁零寒毛直竖,手里的木棍照着那无头纸人就抡了过去! “慢着!” 周羊这时出声拦住了她。 稳住了丁零心神,周羊端详着纸人,看到它身上同样穿着戏服,扮成了戏中人物: “想来它就是填进灶眼里那颗纸人头的‘主人’了。 “从方才那颗纸人头上,自是看不出什么来。 “但这纸人身上穿的衣服,你不觉得不对劲么,丁零? “反穿九宫八卦袍,腰系丝绦还阳草,登云靴足下着,打虎戒尺腰中吊……它头顶那只金盔缠索帽虽不见了影踪,但它这副扮相、这身戏服……岂不正是‘扭头裂项申公豹’?” 丁零蹙着眉,绷着小脸,低声道:“我知道的,先生。 “‘扭头裂项申公豹’,也是《妆神画鬼草稿》里造就‘死门厌神’时,需要扮唱的唱段…… “这间屋子、这个大梁子村里的戏鬼,好像本来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周羊纠正着她的说法,“在你我以前,常大丰才是《妆神画鬼草稿》的主要习练者。 “要是这村子一开始就生了乱子,闹了鬼…… “这只戏鬼,一开始请你们戏班过来,实是冲着常大丰来的——你们只是添头。” “那、那咱们还要接着探吗?”丁零问道。 周羊犹疑了一下,又复笃定:“探! “这片屋子内外,咱们都没感知到鬼韵的存在。 “说明此下暂时安全。 “不趁着这会儿四处多探查,接下来怕就更没机会。” “行!” 丁零答应得爽利。 两人便趁着空,匆忙忙把前院剩下几间屋子都探了个遍。 剩下三间屋里,丁零又找着了对应‘休门’戏仿人物的白骨夫人、对应‘惊门’戏仿人物的瘟王赵公明,唯有最后一间屋子里,没有穿着戏服、扮成戏中人物的纸人。 最后这间屋子,乃是前院中堂所在。 第43章 戏娘娘(求追读,求月票) 第43章戏娘娘(求追读,求月票) 在这片到处狼藉的屋院间,正堂屋内却是一尘不染。 迎着门、雪洞也似的墙壁前,摆着一张供桌。 供桌后,一张‘祖容像’铺满了几乎一面墙,‘曾氏人’从远祖至今的列祖列宗肖像,按照次序罗列在这张大画上。 所谓祖容像,亦可称作祖宗像,即是为列祖列宗、先人父祖所画的肖像画。 此类祖容像,大都专门挂在祠堂内,供后人瞻仰祭祀,甚少示之于外。 但这个‘曾氏宅’的主人,却将祖宗像挂在了专门用来迎送宾客的前院正堂里。 周遭各个屋子,不是房倒屋塌,便是满地狼藉,唯有正堂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已显出这间屋子的诡异来。 本该迎送宾客的正堂屋,又分明充当着祠堂的功用,更显得此间谲异。 置身中堂内,丁零直觉得此地有一股阴飕飕的凉气,在她身遭袭掠。 她好歹压住了拔足逃离的本能,依着周先生的吩咐,拿起了供桌上的那本《曾氏家谱》,一边翻阅,一边听周羊言语: “奇怪…… “这墙上的祖容像旁都写了,上面画的是曾氏列祖列宗的肖像。 “家谱也是曾氏的家谱,怎么供桌上偏偏摆着一个‘丁九娘娘’的灵牌位? “这个丁九是谁?为什么被称作‘娘娘’?” 家谱一页页翻过。 丁零不经意抬目一瞥,看了眼供桌上那道红如胭脂的灵牌位。 她目光缩了缩,继而往上犹疑。 看到牌位后,祖容像的最后一位,乃是白面素净、修长眉眼的男丁。 列于祖容像最末的这位男丁,名叫‘曾来凤’,字曰‘归云’,其余祖宗画像旁,都书写着他们在曾氏先祖中的辈分、排行。 唯有曾归云的肖像旁,只写了他的名字,不写任何辈分、排行。 曾归云身旁,亦没有妻子伴侣的肖像。 只是那道‘丁九娘娘’的牌位,正好在这道肖像的右侧。 “曾来凤,字归云,曾氏八世孙,年十八,记名于家谱上,无病,无灾……”这时候,周羊徐徐读出了曾氏家谱上最后一页上的字迹。 他顿了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对,这不对! “这个曾来凤,他是记名于家谱上——他不是死了! “家谱上会罗列一姓氏所有男丁的名字,不论在世于否,都会在家谱上记名,若是这人早夭,或是亡故,这本家谱册子上也会有记载,可曾来凤没有! “要么他是曾家最后一人,他死以后,便没人再给他往家谱上多添几笔,要么便是他这个人,而今还活着! “他若是死了,曾氏后继无人,那他的肖像,怎会被列于‘祖宗像’上? “若他仍活着,那他的肖像,怎会被列于‘祖宗像’上?!” 不论‘曾氏家谱’记名的最后一个男丁‘曾来凤’,究竟是死是活——他的肖像,都不该出现在眼前这张祖宗像上! 周羊借着丁零的眼睛,骤然抬目,再看向那铺满一面墙的曾氏祖容像,直觉得画像上的每一个人仪容仪表都充满了诡邪之感! 位于画像最末的曾来凤,令他感觉尤为邪异! 并不精湛的画工勾勒出的曾来凤肖像,此刻让周羊觉得它睁着眼睛,好似要活过来一般! 浓烈的寒意,一瞬间侵袭丁零后背,与周羊通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戏娘娘(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那股寒气,甚至要将二人的思维都冻结住! “鬼韵……” 这片原本没有鬼韵粘滞的屋院里,在此一瞬间,鬼韵浓烈至极! 周羊心念震动,须臾间接管了丁零的躯壳! “呜啊啊啊啊——” 丁零身上生出一个个漆黑蚁穴,鬼哭之声从无数孔洞中震发而出! ‘她’猛地扭身向门口,中堂屋的门,不知何时闭拢了。 门外黑黢黢立着一人影。 阵阵说话声,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细细听,那说话声,有腔有调——竟是连说话都用上了戏腔里念白的功力! “供了戏娘娘的牌位,便得多听戏多学戏,方能把戏娘娘的功夫,换到自个儿身上来…… “最近可曾新学了什么戏啊?” 男声不徐不疾,字字如珠落玉盘般清晰。 女声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这个女声,虽然声音婉转,但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男子嗓音。 隐约显露出的男子嗓音,与先前言语的男声竟有些相似。 听着那似男似女的戏音,男声感慨不已:“声儿里已有了女相。 “咱快要成了啊…… “快把自个儿换成那位戏娘娘了。” 似男似女的声音则道:“还是可惜呢,可惜咱悟性太低,眼界不够,否则把这诸家戏曲融为一炉,别出心裁,编造一出戏娘娘从未听过的新戏来,把戏娘娘迷住了,咱能更快把这身皮翻过来,反穿衣裳。 “把这身皮翻过来,咱这声儿,听起来便是个彻底的女子了……” …… 周羊将窗纸戳出了一个洞。 通过那个小洞,他看见,遍处狼藉的天井中,一道人影穿着花旦那样花花绿绿的戏服,头戴着点翠流苏,背朝着自己,正自对着虚空,描眉点唇。 她一举一动都柔美至极,自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 那般气韵,甚至都掩去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尸臭味。 以及,戏服也遮不住的这副男子身量骨架。 一男一女对语的声音,皆是从‘她’口中传出。 ‘她’似是未有发觉正堂屋里藏着的周羊。 ‘她’描画好了眉眼,正自整理额角的圆片,肩膀忽地一抖。 男声刻意掐成尖细的、模仿女子的嗓音,便从‘她’嘴里吐了出来,还带着几分戏腔:“谁——呀?” 一面说话,‘她’一面将头颅转过一百八十度。 桃腮杏目的一张脸正面看向了门窗后的周羊。 美人巧笑倩兮。 “嘭!” 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惊散了窗纸洞外的如花美眷。 那正脸看向了周羊的花旦美人,忽又将头颅转回原位,它哀哀地唱起了戏——周羊还未听清它唱了甚么,耳边远远地响起一声虚幻的响声: “嘭!” 又是一声好似重物落地的响动! 响声在耳边荡漾着,竟如波浪般层层叠叠! 他霎时眼前一黑! 第44章 进村的路(求追读,求月票) 第44章进村的路(求追读,求月票) “嘭!” 周羊的左腿肚重重地磕在床沿上,钝痛感令他猛地抽回腿,跟着坐起了身。 他张目四顾,眼中惊魂未定。 眼前一片漆黑。 空气里飘荡着阵阵香火味。 周羊的眼睛在这黑暗里适应了片刻,才逐渐看清眼前景象。 ——他就坐在自己于官村的家中床上。 腿上盖着粗布面的被衾,屁股下是微有暖意的草垫子。 那股香火味从床尾左侧的床脚柱那边不断传来,周羊眼神了然,他掀开被子,爬到床尾,便看到床尾的草垫子被卷起一角,露出其下的木板。 木板上,墩着一尊泥炉。 一把线香插在炉里,烧得长长短短的。 在泥炉旁边,床脚柱上,绑着一根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已被香火熏烧断开,断去的另一截绳子正缠在周羊方才磕到床沿的那条腿上。 这番布置,甚为奇怪。 若不了解个中情由,旁观者或许还会觉得此中暗藏诡异。 其实内幕却颇为简单——周羊专门在床脚柱上缠了根麻绳,绑在腿上,令左腿半悬空,再墩一只香炉在床尾,点上香,专门以线香的火头来熏烧那根麻绳。 待到一定时间,麻绳被烧断,他的腿便会磕在床沿。 如此,他便会因为肉身上的疼痛,而被从《赊刀账》中惊醒。 这番布置,实是周羊制作的一个简陋定时器。 周羊搬起泥炉,趿拉着草鞋下了床,把炉子搁到墙角去,他起身往窗洞那边看了一眼,窗洞外发着暗蓝的光,当下约莫到四五更天了。 眼下距离他起床上工的时刻,已不剩多少时间。 但大梁子村那边的事情,又实在让他牵挂。 他眼神犹疑着,把《赊刀账》翻到丁零个人履历的那一页。 从丁零的个人履历上,他看不到丝毫异常变化。 可他方才从大梁子村脱离之时,正赶上戏鬼在院子里显形——危急关头,他却把丁零撂下,独个回来。 丁零实力尚弱,她自己能否脱身逃命? 当时看院子里那情形,鬼韵瞬息浓郁到了极致——这是戏鬼真正杀到的一重显兆,面对一只真正的鬼,哪怕丁零有鬼之呼吸与厌神傍身,脱逃的可能性也并不大…… 周羊的心思乱纷纷绞成一团。 他坐立难安,在屋里来回踱步。 忽然,他似又想起了甚么一般,一下刹住步子: “我的意识回转官村之前,分明还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仔细回想,那声音像是有人翻墙跳进了院子里时,双脚落地发出的响动。 “这时候,已发现了我与丁零的戏鬼,便忽然把头转回原处…… “如此,莫非是从墙外翻进院里来的那人,吸引去了戏鬼的注意力?那这个人会是谁?村里活人不剩几个,莫非是常班主也过来了? “要真是常班主过来了,对丁零倒是一件好事——天塌下来,常班主相较于丁零而言,算是那个个高的,他引来了戏鬼,正也该由他先出力顶住鬼的侵袭。 “而在此般情形下,丁零依旧维持着鬼之呼吸。 “她有没有可能凭此再躲过一劫?” 周羊心神定了定,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亦知自己当下的这些想法,俱是侥幸心理作祟。 戏鬼一道鬼韵附在死去的高洪波身上,便致使戏班伤亡惨重,常大丰都险些招架不住,若真个是戏鬼亲临那片小院,纵然常大丰来到,他又真能抵御住那只鬼? “官村极为特殊,是大召朝挑选官员的村子。 “此间与大梁村时间流速完全不一致,可谓是毫无规律可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进村的路(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如此情形下,纵是我此刻再回到大梁村,难道就能保证我恰好回到戏鬼亲临的彼时彼刻,帮助丁零脱离危险?我又比她强出多少? “其实已经晚了……” 周羊垂目看着手中书册,眼神微黯。 便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窗洞外天光更白,鸡鸣声跟着响了起来。 鸡鸣之后,黄哨子就敲响了周羊的门。 “嘭嘭嘭!” 只听这敲门声,定会觉得门外人焦躁得甚至有些狂躁,行为也是粗鲁凶横。 可在这阵敲门声之外,黄哨子呼喊周羊的声音,却是那样温柔,温柔得让周羊寒毛直竖,颈后激起了一层冷汗: “儿啊,你要的东西,娘给你带回来了。 “娘把东西拎进你屋里头吧?” 东西? 什么东西? 周羊心下想着,神情平静,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显得很着急:“等等! “娘,我还没穿好衣裳。 “等我穿好衣裳给你开门!” 他在官村的这些日子里,睡觉甚少衣服,此刻更只需把外衣一披,便已穿戴整齐。 之所以还要与门外之鬼这般言语,便是为了潜移默化地给它划下规矩。 至少让它不会随便就推门进自己的屋子。 “娘生的你,你什么样子娘没见过?” 黄哨子笑呵呵地说着,听着她的声音,周羊隔着门似乎都能看到她笑容可掬的模样。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直接开门进来。 她守在门外,等了一阵子,周羊趿拉着草鞋过来给她开了门。 “吱呀——” 木门敞开的第一时间,黄哨子臃肿的身躯已然挤进门框里。 它左手提着一只木桶,桶中散发出阵阵甜腥气。 周羊瞥了眼木桶,看见桶里血糊糊的物什,心下一愣,继而了然——他想起自己问黄哨子要过甚么东西了。 今次进入大梁村之前,他曾请托黄哨子,去肉铺为自己带一些猪脏回来,他预备以此物着手学习《妆神画鬼草稿》。 木桶里血糊糊的物什,正是他要的猪脏。 黄哨子拎着桶,围屋子转了一圈,把各处角落都检查过,又站到周羊跟前,肥白脸上,一双眼白远多于眼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周羊,目光似棍棒,对周羊照头就打:“你点香了…… “你在屋里点着香干什么?” “昨天正式和阿福师傅学打铁,出了一身汗,点香熏走身上的汗味。”周羊早想好了应对,他扯起衣角,黄哨子果然探头来嗅,嗅到他满身的香火味,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黄哨子转眼看向自己手里的木桶,便又是满面的笑容了:“你要的肚子、肠儿、血……娘去肉铺要回来了。 “外面好几天没送猪来,肉铺早没有这些东西卖,各家都是消耗存粮。 “今天娘过去,也是凑了巧,正赶上外头送猪过来的时候。” “谢谢娘。”周羊接过黄哨子递来的木桶,他动着心思,神色如常,状似无意地道,“总听说外头送猪过来,还很少见到村里人往外头去呢。 “从外头进村里的路,很难走吧?” 这句话一问出口,周羊自心里首先便是‘咯噔’一声! 他还未从置身大梁村的那种状态里转换过来,如今面对黄哨子,虽内心清楚它是鬼,但却无意识地将它当作了人。 说出来的话,便先少了许多分寸! 黄哨子闻声,倏忽抬起头来,细小得直如针尖的黑眼仁里,像伸出了两根钩子,要钩走周羊心底藏着的那些心思:“你想出去啊?我的儿…… “娘可以帮你啊,心肝儿!” 第45章 兄弟(求追读,求月票) 第45章兄弟(求追读,求月票) 周羊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迎着黄哨子的目光,他直欲从原地弹开逃走! 难以言喻的警兆进逼着他,在他心底留下的惊悚感觉,比直面戏鬼都只多不少! 他好歹还有七缕正念支撑着,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跳开逃跑的本能,干笑着道:“只是好奇外头是甚么样子,并不想出去。 “村里多好啊,出去干什么?没这个想法……” “你是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别和娘见外啊——”黄哨子忽然抓住了周羊的手,她转头迅速地瞥了眼门外,又转脸看向周羊,那张苍白臃肿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焦急万分之色,竟让她此时显得很有人味。 她急声道:“娘,和外头那些……和你爹,你的兄弟不一样。 “娘知道你和他们也不一样。 “只有咱们两个了,你得信娘啊——” 周羊闻声,心神间好似被投下了一颗震撼弹,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瞳孔陡然紧缩! 几个呼吸之后,他才回过了神! “黄哨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外头那些不一样?只有我和她两个……难道她也是个活人? “她……竟是个活人?!” 一个个念头在周羊心底炸开! 他看着黄哨子那张殷切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对她的话作出回应。 但他旋即清醒过来。 那些沸腾如潮的心念,被他一一按下,他看着黄哨子那张脸,神色也愈发地诚恳:“对我来说,您当然和爹,和两个兄弟是不一样的…… “你是生养我的人,我是你的骨肉,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信任你,依赖你的。 “娘也是,您要是觉得爹和那两个兄弟靠不住,也可以依靠我。” “好孩子,好孩子……”黄哨子依旧把周羊的手臂抓得更紧了,她似是深受感动,“过去娘不待见你,是觉得你话太少,每天和个闷葫芦一样。 “娘往后一定好好疼你。” 方才她言语神色间的暗示,此刻似乎又都并不存在。 周羊的那番回应,就像是正中了她的心思一般。 看着她脸上丝滑转换的神情,周羊心头发寒。 他先前实亦没有会错意。 黄哨子那番话,就是在暗示他,让他往黄哨子乃是一个隐藏的活人的方向去联想。 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绝不可能凭着对方三言两语,就暴露自己活人的身份——此般举动,在官村就等同于自杀。 是以,周羊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 而黄哨子亦是对答如流。 二者的对话,就像是在对答案一般。 偏偏是黄哨子这番流畅的回答,让周羊陡地意识到,自己在官村里的这个‘亲娘’,绝不可能是活人! 它就是在故意用言语给自己布下陷阱,引着自己往坑里跳! 它的应对太流畅了,就像是游曳在猎物周围的狼,伺机便扑上来撕咬猎物,纵然没有咬住猎物,亦是早有预案,顷刻远遁,积蓄体力,再等候下一次的猎杀! “儿啊,你往后就和大家一块,在大桌子上吃饭吧。” 黄哨子拉着周羊的手,眼神慈爱得让周羊瘆得慌:“看看你,每天吃那点儿东西,也不够吃的,还要娘去肉铺里要来这些东西,给你当零嘴。 “你往后就在大桌子上吃,吃什么都是管够的。” 周羊自然是不愿意和其他‘家人’一块用餐。 即便他如今凭着鬼之呼吸,可以消化那些鬼的食物,但‘家庭饭桌’对他而言,亦是一道考场,稍有不慎,他就可能暴露自身,就此出局。 可他看着黄哨子的神色,亦知眼下即便自己不愿答应,黄哨子还有话等着自己,一定会把自己逼到角落,让自己不得不答应。 他只得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黄昏就上大饭桌去吃饭,娘不用再特意给我准备了。” “诶!”黄哨子笑吟吟地答应,转头扫视过周羊这间房子,又道,“你这间屋,看着也太破了,床上只有这么薄一床铺盖,娘心疼。 “儿啊,你去西边厢房,和你两个兄弟一块儿住吧。” 周羊闻声心头一紧! 夜晚是他每日唯一能独处的时间。 亦是他每日可以稍稍松口气的时候。 连这个时间,黄哨子也要给他剥夺走——他去和那黑白两条狗住一屋,岂不是要每夜都受它们监视? 那他还如何能翻阅《赊刀账》? 但他直接拒绝,黄哨子必然还有说辞。 是以,周羊垂眼看着黄哨子,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悦之色:“黑狗和白狗关系好,但黑狗和我不对付,白狗听他二兄弟的话——娘把我跟他俩安排在一个屋,是想着让我们仨夜里干仗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兄弟(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您那两个儿子联起手来,自然不用担心打架会受伤。 “您难道就不能心疼心疼我?让我夜里少捱几下拳脚,睡个安稳觉行不行? “方才还说心疼我,眼下便急着要拉着我去捱您那两个‘亲儿子’的打了!” 他讲话时,故意把‘亲儿子’这个词儿咬得极重。 脸上盈满怨气,几乎要漫溢出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们都是我的亲儿子啊……”黄哨子喃喃出声,眼神有些呆滞,又一次不知该如何回应周羊这番话。 它终究只是看起来像个人,能说人话,懂得做为人的许多常识。 一旦周羊的话超出了它理解中的那套常识,它便又发起呆来,好似一具傀儡。 周羊看着它的神色,心头一动。 跟着道:“除非——” 黄哨子眼里渐渐有了光:“儿啊,你有什么想法?” “除非让大哥护着我,听我的话,不听黑狗的话,往后我慢慢看,他要是做好了,我就愿意和他俩一块住。”周羊道。 “白狗儿喜欢和黑狗儿玩,岂是娘说他几句,他就会转了性子,不再搭理黑狗儿,过来和你玩,听你的话的?”黄哨子连连摇头,低声言语。 周羊没有出声。 黄哨子垂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又道:“娘只能说说他,让他往后多向着你点儿。 “看看有没有用吧。” “谢谢娘!”周羊由衷地笑了起来,“大哥向着我,我也会向着大哥。 “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 “是啊……”黄哨子也笑眯眯地道,“咱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黄哨子说完话,目光便落在了那一桶血淋淋的猪脏上。 它没有明示,周羊也不知它有甚么想法,他开口道:“娘不准备早饭吗? “再过些时间,我便要去上工了。” “这就去准备,这就去……”黄哨子连声答话,目光还是盯着那桶猪脏,半晌才道,“这一桶东西,得要不少纸铜钱啊,儿……” 此话一出,周羊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是在问周羊要这桶猪脏的钱! 给家中幼子加个餐都得收一道伙食费,还谈甚么相亲相爱一家人? “让娘破费了,要几张纸铜钱?我拿给娘……”周羊心头腹诽,手上动作倒是利索,取些纸铜钱来,依着黄哨子的报价,抽出几张来还给了它。 如此,它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还贴心地帮周羊带上了屋门。 “黄哨子这样的鬼,披着一层人皮,便也具备了为人的常识。 “但它所具备的这些常识,并非可以如真人的认知那样,可以灵活转换,互相组合。 “常识教给它,幸福的一家人就是和和睦睦,严父慈母,兄弟友爱,但若是兄弟不友爱了该如何处置?它的常识里不包含这些。 “做突破它的常识,又不超出官村那些禁忌红线的事情,会让它不知所措。 “在它不知所措之时,便可以对它加以引导,让它可以稍微受我的影响,去推动达成某些有利于我的事情……”周羊站在窗户前,心念翻涌。 官村对他而言,藏有太多秘密。 外面的丁零、常大丰都说过,大多数鬼都不具备情智。 而官村里的鬼,情感表露非常浅显。 此种情感,实是它们基于自身在官村里的各种人设,表演出来的种种情感。 譬如黄哨子对周羊表现慈爱。 譬如周老狗经常在家门口斗锄头,出门装作干农活。 它们本质仍没有任何情感,对外表露的所有情感,都是装出来的。 包括它们所具备的那些作为人的‘常识’,亦皆是为了维系它们各自的人设。 但是,这些伪装出来的‘情智’,总不会是无根之木——它们又来自何处? 是谁教给了‘黄哨子们’这样的‘情智’? 片刻后,周羊收束思维,第不知几次的翻开赊刀账。 看向丁零个人履历那一页。 他顺着丁零的个人履历一栏一栏看下去,目光忽地一凝,停在丁零正念那一栏: 正念:5。 …… 丁零的正念又增加了一绺! 她的正念没有在受戏鬼鬼韵侵袭下彻底清零,反而又上涨了一缕。 这是个好兆头! 大概率说明她已然摆脱了戏鬼的侵袭! 如若不然,她死在戏鬼侵袭之中,正念此时应该归零,甚至跌成负数才对…… 周羊又盯着丁零正念那一栏看了一阵儿,确认其上再没有任何变化,他反而愈发放心,松了一口气,把那本旧账册卷起来,插回了后腰带上。 第46章 女人骑在金塔上(求追读,求月票 第46章女人骑在金塔上(求追读,求月票) 周羊今早赶着去上工,仍未去大桌子上吃饭,与周家人打过招呼,随便吃了些饭食,就匆匆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悄然打开了掌心里的鬼之口。 鬼之口吞吐呼吸,早上被他吃进肚的死人饭,便被鬼之口加速消化,一缕缕阴冷气息随之反哺到他的皮肤上。 他用力掐了掐胳膊上的皮肉,疼痛感仍如往常一样。 吸取鬼之口反哺而来的气息,他的皮肤似乎也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今天路上遇到的那些村民,对周羊格外热情。 比以往热情许多。 往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周羊主动与官村村民打招呼,才换得些许回应。 今日却都是村民先与他打招呼。 那种在他走过某一户人家时,后背时常生出的阴森感、被窥视感,在今日都减弱了一些——就像是他曾经虽亦是这个官村里的一员,但村民们大都将他当作外人。 如今,它们渐渐开始接纳他,真正把他当作邻里同乡。 此般转变,就是在他打开鬼之呼吸时才会有。 一旦关掉鬼之口,那种被窥视、被监视的感觉,立时如芒刺背。 周羊在路上试验了多次,才终于确认这一点。 “鬼之呼吸,对于官村里的鬼,也是一样有用。 “只是它的效用在这里相比外界要弱化太多。 “大梁村里沾附着鬼韵的死人,遇上打开鬼之呼吸的丁零,直接便将她视作自己人——甚至是戏鬼亲临,在一时片刻间,都未能抓到隐藏在群鬼之中的丁零。 “而在官村内,我以七缕正念开启的鬼之呼吸,也不过是换来村民对我态度稍好一些而已。 “它们对我的监视与试探,并未减少太多。 “如此来看……官村里的这些村民,比戏鬼莫非都更可怕? “但我觉得在这里,反而能比在戏鬼盘踞的大梁村里支撑得更久……这是‘官村村民’这个身份,带给了我这一重便利……” 周羊心中警醒着,转身钻进一条巷子里。 小巷尽头不远处,大槐树下阿福的家院隐约可见。 巷子两侧的黄泥巴墙已然半干,周羊走到临近小巷出口的位置,在一堵黄泥墙边蹲了下来。 “未时,乾六宫西北位。 “将写有他者名姓的纸条沾上自己的血,黏附以他者的头发、贴身衣物,藏于此位。” 把《妆神化鬼草稿》之中的开门仪轨,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周羊顺手在这堵黄泥墙根上挖了一把土。 这里是曹庆死亡的位置。 阿福在这里杀了曹庆,周羊自此处收走了曹庆的遗言遗影。 曹庆的遗影,自称它是被阿福砌进了这堵墙里。 此地自然沾染着曹庆的死人气,挖这里的泥土来行开门仪轨,造厌神,也就再合适不过。 周羊在官村里,更容易取得周家人的头发、贴身衣物,来举行开门仪轨。 但周家那些鬼,他都不敢招惹,取来它们的毛发与衣物来造厌神,更可能给他自己带来不测。 唯有周黑狗——周羊怀疑自己这位二哥,实是个与自己一样的活人。 怀疑归怀疑,他还未验证出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好随意下手。 思来想去,唯有本就死了的曹庆,适合被周羊拿来造厌神。 周羊心脏怦怦乱跳着,迅速将那把黄泥土抹在自己的袖口、裤腿上,他旋即起身,环视四下,未见到一个人出现在周围,才放心地转出了巷道。 此时天光放亮,将周羊的影子照在了地上。 那道影子随着他迈步走动而一跳一跳的,在跳动中,影子须臾一分作二。 左边那道影子显得高而瘦削细长,右边那道影子,则是高而粗壮。 周羊垂目看了看这两道形体截然不同的影子,他神色如常,没有一丝波澜。 《赊刀账》在大梁村里收集来李义春、钱横的遗言遗影,而今也被他带回了官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女人骑在金塔上(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走近阿福家的门楼,门楼下左半扇门打开一道缝,似乎就等着他进门去上工。周羊便将那扇门推得更敞开些,进门穿出过道,便看到了堂屋台阶上直挺挺站着的阿福。 阿福一张枯黄脸上,双眼发直,盯着前头。 哪怕周羊走到它的院子里,它亦好似没看见,像失了魂一般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的皮肤上多有干瘪塌陷形成的凹坑,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扒走了内里血肉的皮板。 几乎每次来阿福这里上工,阿福身上都会出现各种诡异情形。 周羊对此也绝免疫不了,他依旧看得喉头发紧,心头慌张—— 这个破班,他是真不想上了! 但他也没得选…… 他站在过道口,看着那好似一张干皮立在台阶上的阿福,维持着脸上的表情,道:“我来上工。” 阿福那双棕黄的眼珠子动也未动,对周羊的话不作任何回应。 “王八肏的……”周羊见状,在心里狠狠骂了阿福几回,面上则不动声色,站在墙根下左看看右看看,显得百无聊赖。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阿福嘴里忽地响起一阵哗哗的响声。 就像是此刻这张皮板儿内钻进去了甚么东西一般! 紧跟着,它耷拉在身体两侧像是一双手套似的双手,忽然连着胳膊一齐鼓胀起来,枯黄的皮肤上渗出点点油光,随后它的双脚也被撑涨了,塌下去的胸腹一下立起来,干瘪起皱的面庞骤地皮肤紧绷,就像是做了拉皮手术一样! 须臾间,阿福就成了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 它那双眼睛阴恻恻地扫过墙根下蹲着的周羊,道:“往后见着我休息,你自己去屋里干活就是。 “上午炼铁,下午打铁,总是这样的章程。” “行。” 周羊惜字如金。 虽然阿福传了他鬼之呼吸,但对方一来没安好心,传这个法的时候,就是奔着以后用这个法拿捏他的心思去的,二来他更摸不清阿福的底细,在对方跟前,自是少说话好。 绝不能觉着阿福传了自己鬼之呼吸,对方便和自己站在了一条船上。 周羊不多话,阿福亦未再言语。 好似昨天它传给周羊鬼之呼吸这个法子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这倒也叫周羊笃定,阿福的手也没那么长。 自己把鬼之呼吸教给了大梁村里的丁零这件事,它根本不知道。 也或许,是因为在自己习练鬼之呼吸时,便从根子上杜绝了它把手伸过来的可能…… 一整天下来,阿福除却如往常一般,与周羊说些闲话。 昨日的事情,它真提也没提。 连周羊在它眼皮子底下运用鬼之呼吸来打铁,它都连眼皮子也懒得抬一下。 只在黄昏时候,周羊下了工,它像昨天那样,多拿了些纸铜钱给周羊,眼神吊诡地道:“你正式开始打铁,往后我就按这个数,多给你开工钱。 “你得多预备点儿纸钱,才好买来足斤的脂膏啊。 “这样人才能保养得好……” 脂膏,保养的是人,还是人皮? 一些惊惶的念头从周羊脑海里晃了过去。 他接下纸钱,道声谢,便出了院门。 身后阿福的目光追着他出了院前的小路,直至拐过了一道弯,才彻底消失。 他随后抽出后裤腰带上的《赊刀账》—— 李义春、钱横的遗影,已在今天下午,随着他一次次锻打铁块,而被《赊刀账》吸取了个干净。 《赊刀账》的第三页,徐徐出现新内容: “标题:女人骑在金塔上。 “临藏转经道上……能胜解脱寺……金塔……” 墨团氤氲,除了在纸面留下一行标题,几个小字之外,便再无剩余。 而这寥寥十余字,根本都不足以让周羊窥见这篇故事的只鳞片爪。 第47章 鬼吃饭(求追读,求月票) 第47章鬼吃饭(求追读,求月票)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周羊碰巧看到周老狗和它的两个儿子从小路上走过来。 三人扛着农具,彼此不作交谈,各都沉默着。 周羊便站在门口,等三人走近了,向周老狗问候道:“爹,我周羊,你们下田回来了?” 原本周老狗看周羊的眼神还有些审视与困惑,似乎是记不清这人是谁。 待到周羊报了名姓之后,他便一下子回过了神似的,脸上迷惑神色须臾消褪,向周羊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应声:“嗯。” 而后,他就扛着锄头进了门楼。 在周家,男主人周老狗相比黄哨子,其实显得情智更低下一些。 很多时候,他都只是在附和黄哨子,并没有他自己的主意。 自然,这只是周老狗的种种表现,让周羊产生了此般感觉,内中具体是何情形,在这个家中,最为恐怖、地位最高的那只鬼,究竟是哪一个? 却是远不能凭着这几只鬼表现出的情智高低来判断。 白狗紧跟在周老狗身后,沉默地看了周羊一眼,转头也进了门。 看他的神色,周羊也不能确定,黄哨子究竟有没有与他提过今早上的事情,让他多留心照顾自己一些。 黑狗话还多些,他向周羊投来一个戏谑的眼神,口中道:“三弟,今晚是和大伙一块儿在大桌子上吃饭吧?” “对。”周羊点点头,道,“二哥难道不和我们一块吃吗?” 听到他这句反问,周黑狗耷拉下眼皮,脸上的表情显得阴森:“这里头,谁和你是‘我们’呢? “三弟?” 说完这句话,周黑狗抬步走开。 周羊顿在原地,看着周黑狗的背影,念头一连串地掠过他的脑海。 他早先猜测周黑狗或许是个活人。 即便对方真是活人,对于周羊而言,他亦在危险性极高的那一档——他可能和阿福一样,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让他能在官村内如鱼得水。 若然如此,周黑狗为何非要留在官村里? 为了在此中取得大召朝的‘官身’? 活人也可以在大召朝为官? “周黑狗因此将我当作了他的竞争者,所以对我怀有恶意,几次三番试图引导周家的鬼,戳破我活人的身份? “我的活人身份一旦被识破,便是必死无疑! “他用心险恶,我不能不防。 “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仅仅是提防着他,却还不够,我须得想个法子,能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自然是最好不过……” 周羊目光闪了闪。 纵是要与周黑狗斗争,他亦绝不能和对方直接正面相对。 其一是因为他并不清楚周黑狗底细,不知其掌握着何种手段,甚至连对方究竟是人是鬼,他尚且不能完全确定。 其二,则是官村本身变数太多,危险丛生。 不论在官村任何地方对周黑狗动手,都极可能惊扰此间的鬼。 如此,事不能成,还会为周羊招来更大危险。 他只能细细摸索周黑狗的底细,找定了时机,才好把这个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若自己能不亲自动手,就让这份危险消失,那是再好不过。 黑狗可以利用他周羊的活人身份,引导周家鬼来害他。 周羊同样可以照葫芦画瓢。 只是黑狗把事做得太粗糙,他要是这么做,须得仔细规划一番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鬼吃饭(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周羊如是作想,脚步已迈进了门内。 他先进了柴房,与黄哨子打招呼:“娘,我回来了!” 柴房里,黄哨子坐在一块案板前,肥胖的肚子抵着案板边沿,手里锈迹斑斑的菜刀剁得案板上的骨肉脏器血沫横飞。 她闻声转头看向门口,见着门口站着的羊儿,顿时面露充满爱意的笑容:“呀,羊儿回来啦?” 一口沾着血丝的黄牙被两片红嘴唇翻了出来,也向羊儿打着招呼。 周羊伸手到脑后,摩挲着后脖颈上的鸡皮疙瘩,他没有离开柴房,反而抬脚迈过门槛,走到了黄哨子跟前:“有没有什么我能干的活儿? “娘,我给你端菜端碗吧!” 这会儿没有周家人围在黄哨子跟前献殷勤,周羊正好趁虚而入。 他打定了主意,以后多烧烧黄哨子这口灶,不管用不用得着,有没有用,自己先这么做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真是我的乖儿呦!” 黄哨子眼里刀片子似的亮光,几乎要化作两股水淌出眼眶。 它笑得满脸肥肉乱颤着,随手指了指旁边小桌上的几个陶钵子,吩咐道:“你把这些菜端到大桌子上,一会儿再把柴锅里的饭舀了去。” “好,我这就去!” 周羊干脆答应了,从那张油迹斑斑的小桌上,端起两个陶钵,便往堂屋而去。 周家人聚一起吃饭的大桌子,便在堂屋。 他把几个钵子端到桌上,周黑狗见状也反应过来,推搡着他挤进了柴房,也从黄哨子手里讨了些活计,殷勤地忙活去了。 不多时,周家人的晚饭便准备停当。 众人齐聚在堂屋的长桌子上。 周羊坐在长桌末尾,左手边是周黑狗,右手边是周白狗。 他面前放着一钵饭,白花花的米饭虽是周羊亲手从柴锅里舀出来的,却没有一丝热气儿。周羊先前捻了碗边的一颗饭粒吃了,那饭粒甚至是夹生的。 长桌子上,摆着些陶钵与瓦盆。 陶钵子里便是些血淋淋的碎肉与血块,瓦盆里则是白得发黄的脂膏。 官村人的饭食,大都是这夹生饭与猪牛羊身上的零件,再加上一碗脂膏。难有新花样。 这夹生饭、猪牛羊,在祭祀死者的供桌上几乎是必有的祭品。 周羊每日在官村的饮食,都与吃死人饭别无二致。 “吃吧。” 见众人皆已板板正正地坐在饭桌前,周老狗点了点头,便将筷子插进面前那碗夹生饭里,将米粒一筷子一筷子地填进黑漆漆的嘴中。 周羊几乎看不见他有任何咀嚼吞咽的动作。 那些饭菜被筷子拨进他的嘴里,便好似毫无阻滞一般,顺着喉管往下滑,就滑进了他的肚皮里。 搁在桌上的碗,从周老狗开始进食,到他吃完了饭,都是纹丝未动,他都不曾端起那碗挪动一点儿。 周家所有人吃饭的举动,都与周老狗如出一辙。 看着低着头齐刷刷扒拉米饭的众人,周羊后颈阴嗖嗖地直冒寒气,他本打算端起碗来吃饭,眼下也学着众鬼一般地低头用筷子扒饭,不敢把瓷碗挪动一丝。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把碗放在桌上,伸着脑袋去吃饭,从不肯端碗吃饭,结果被家里老人训斥了一通,说只有死人才像他这样吃饭。 而今,周羊真看到了一群鬼吃饭的情形。 竟与家中老人所讲别无二致! 第48章 栓狗(求追读,求月票) 第48章栓狗(求追读,求月票) 周家人围长桌一圈埋头吃饭。 他们的动作,像是乌鸦饮水,又似野狗刨坟。 怪异而僵硬,急切又凶狠。 屋子里,种种吞咽咀嚼声此起彼伏。 若有人在屋外偷听,怕是会以为屋里是出了什么脏东西,在啃食死人尸体。 周羊亦在埋头吃饭,只在偶尔提箸夹菜时,才抬头悄悄观察一番。 他又吃掉一大块生硬的米饭,匆匆抬头,目光似无意地瞥向周黑狗。 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周姓人,竟似是对面前的饭菜极其喜欢,他狼吞虎咽着,下巴上遍是血污,看起来比恶鬼还恶鬼。 只从他的吃相上,周羊看不出一丝端倪。 不能借此辨认他是人还是鬼。 作为一个活人,若没有特殊手段,是不能长期食用这死人饭的。 周羊刚开始在官村生活时,体型远不如当下这样消瘦,好似麦秸秆一般,这还是他每日很少量地进食死人饭,才能让自己维系住基本的身体机能。 若长期大量进食死人饭,怕也真个要变成死人。 如今周羊是有了鬼之呼吸傍身,才能从容进食这死人饭,甚至从利用鬼之呼吸,从这对活人有害的饭食中,汲取来营养。 那么,周黑狗也是类似状况? 他也掌握着某种类似鬼之呼吸的呼吸法? 周羊才要收回目光,黑狗似有所感,忽地侧目,正与他对上了眼。 黑狗咧嘴一笑,神色变得颇为温和,他看了看周羊的碗,口中道:“怎么了,三弟,碗里的饭不够吃了么?来,哥给你点儿。” 说着话,他便伸手端起碗来,将碗里的夹生饭都拨给了周羊。 周羊脸色一僵。 偏偏这时,饭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似是只能强作笑容,应下了周黑狗的这份‘好意’:“谢谢二哥,这些已够我吃了,不用再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都是一家人,彼此就该亲亲热热的。 “你从前总是自己躲在屋里,不和我们一块吃饭,和我们都生分了。”周黑狗面上笑容更浓,他又端来一个钵子,将里头的血肉也拨了大半到周羊碗里,“看你瘦的。 “多吃点啊,三弟……” 周羊脸上笑容僵硬,额角青筋微凸。 看着他的神色,周黑狗的眼神愈发得意,眼中的挑衅几乎要凝作实质。 这时候,黄哨子笑容可掬地开口道:“对啊,咱们一家人这样相亲相爱的,多好! “羊儿,我看你是错怪你二哥了,你二哥嘴上没好话,心里知道疼弟弟着呢! “吃吧,羊儿,吃吧,多吃些……” 黄哨子目光殷切。 周羊终是垂下眼帘,埋头吃饭。 他故意把嘴里的饭粒与肺叶血块咬得咯吱作响。 腮帮子频频鼓起。 叫周黑狗看得愈发得意。 “这就对了。 “在周黑狗眼里,我最好就是这般可以任凭拿捏的小角色。 “最好是到他死了,都不会怀疑是我对他动的手……” 周羊默默思索着。 入口的死人饭,徐徐化作一股股冰凉气息,在周羊皮肤下转动,随着这些阴凉气息浸润血肉,力量感便渐从他四肢百骸间升腾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栓狗(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这副身板内的虚弱感,随之又消褪数分。 死人饭如今对周羊而言也有大用。 他巴不得每日能多吃些——但在家中,每人每餐分得的饭食,其实都有定数。 眼下周黑狗把他那份分给了周羊,其实正中周羊下怀。 吃过饭后,黄哨子把桌上的碗钵叠成一堆,周羊忙不迭地来擦桌子。 看着他献殷勤的模样,周黑狗却显得兴趣缺缺。 明明饭前他还争着和周羊抢活干,在娘亲那里献殷勤。一顿饭过后,他便觉得这个人对自己终究没甚么危险性,也就失了在老娘眼前献殷勤的心思。 这一切,黄哨子都看在眼里。 周老狗坐在长桌一头,看着妻小收拾好了碗筷,他拍了拍桌子,一家人便都把目光投向了他,知晓他是有话要说。 他神色木讷,慢吞吞地道:“咱家有条老链子,狗王家里要狗下崽子了。 “等开示礼过了,黑狗儿便要去巡村队里干活。 “我预备着,到时候用那老链子,去狗王家里拴个牙狗崽子回来,让黑狗儿带着用。” 听到他的话,周黑狗顿时双眼发亮,满脸欣喜。 周羊一看周黑狗的神色,便跟着明白,那‘狗王’家里的狗,下出来的崽子,必定是有大用处的! 但想要把狗王家里的狗崽逮回来,似乎家传的‘老链子’也是必须之物。 周羊暂时还没弄明白个中情形,便不动声色,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是啊,村外头有鬼,可是凶险着呢。 “是该拴条狗回来,给他们外出巡村的孩子拉着用来防身。”黄哨子附和着周老狗的话,在周黑狗满脸喜色几乎要压不住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过了开示礼,羊儿也得去巡村队啊…… “老链子给了黑狗,羊儿怎么办?他这身板比他二哥可弱着呢。” 周黑狗脸色一滞,旋而转脸看向周羊。 周羊神色木木呆呆的,似是还未反应过来。 “都是你的儿,也不好这个有,那个没有。”黄哨子接着又说了一句。 听着她的话,周老狗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周羊。 那张木讷的脸上,眼睛也是晦暗深沉的。 他就这么没有表情地盯着周羊看了一阵儿,忽然道:“黑狗爱我,羊儿不爱我。 “他说不定过不了开示礼。 “老链子给黑狗。 “要是羊儿过了开示礼,就把家里剩那个铃铛给他,让他带着铃铛去打铁铺里,请阿福打条新链子吧——牙狗崽子,得他自己去旁个家里请了。 “狗王家的崽子只有那几个,只有老链子拴得了它们。” 黄哨子低着头,在家里看似地位最高的她,此时对周老狗的话不敢有半分异议。 周黑狗扬起了头,瞥向旁边周羊的目光里,满是轻蔑与恶意。 在这个家里,他到底是有些地位。 周羊都没想到,周老狗竟然这么喜欢周黑狗。 而老狗对黑狗喜欢与否,已足以决定黑狗在家中的地位高下。 那么,周黑狗做了甚么,竟让老狗如此喜欢他? 第49章 灵异波纹(求追读,求月票) 第49章灵异波纹(求追读,求月票) 周羊带着满腹疑虑回了自己屋。 新链子、老链子、铃铛……这些东西,似乎都只是用在狗身上的各种工具,看似寻常。 但从周老狗的言语,以及周黑狗、黄哨子的反应来看,这几样东西,又不像是周羊理解之中,那些用来拴缚犬只的普通物件。 阿福的打铁铺,也得有了周家给的铃铛,才能为周羊打一副新链子。 这条链子,还栓不了狗王家的牙狗崽子。 阿福应当知晓这些拴狗的链子究竟有何意义,但他未必就会与周羊说实话。 他纵是把鬼之呼吸教给了周羊,亦与周羊毫无交情,甚至周羊还须得时刻提防着他对自己下手。 周羊只能找好时机,旁敲侧击着,看看能否在阿福那里得到些狗链子的消息。 一边思索着,周羊一边在床侧趴下身去,从床底拖出来那只旧抽屉盒子。 抽屉盒子里堆叠着一捆捆纸钱,上一次周羊习练鬼之呼吸时,用去了一些,如今抽屉里还有两斤三两的纸钱。 他将今天的工钱分出大半,码进抽屉内,抽屉里便有纸钱两斤五两。 如今他在打铁铺正式开始锻铁,一日便有三两纸钱的工钱。 距离开示礼还剩十二天,依着现下每日所得工钱,和周羊自个儿的存款,到了开示礼那天,他能攒得六斤一两纸钱,恰好够买三十斤半的脂膏。 ——阿福曾经估算过,他这个身量体型,正需三十斤的脂膏。 就此来看,他只需每日按部就班地上工,到了开示礼时,积攒的纸钱自然够用。 但事不能如此来论。 他习练鬼之呼吸,每次尚要消耗一两纸钱。 日后说不定会需要采买些东西,又得准备一笔纸钱。 这么粗略估算一番,仅凭着他当下这份工钱,想满足生活所需,便显得捉襟见肘了。 周羊目下也不知道能从哪里获得更多的纸钱,便先把此事在心里记上一笔,将那尊泥炉搬到屋角,把手里的一两纸钱揉开,丢进炉里点燃了,继而心念一动,打开鬼之呼吸—— “呜啊啊啊……” 一个个漆黑蚁穴在周羊头皮、面庞、双臂……及至周身各处,纷纷张开! 鬼哭之声,从他浑身鬼之口中飘散而出! 他此时将七缕正念全数投入到‘鬼之呼吸’内,直令周身各处都长满了鬼之口,一种爆炸般的力量感从他体内涌现,屋角落里点燃的纸钱升腾起袅袅青烟,尽钻进了那一张张鬼之口中。 纸钱大半被鬼之口吞吸消耗,少许留在周羊的体内,变作一缕缕阴凉气息,浸润进四肢百骸间。 “七缕正念,足够令我锁住浑身上下九成的鬼之口,唯有口腔内、足底、肚脐周围一圈这三个部位的鬼之口,我不敢尝试打开,正念运用已至极限,不能锁住这三个部位的鬼之口……” 周羊思虑着,又在转念间关闭了身上大半的鬼之口。 他取来《赊刀账》,翻到第一页,查阅自己的个人履历: “姓名:周羊。 “正念:7. “身份:赊刀人。 “能力:打铁、鬼之呼吸-正念锁(第八层)……(拓印)。 “善业:八。” …… 七缕正念,直接将周羊的鬼之呼吸推高到了第八层,濒临圆满。 “正念一缕便是一个台阶,越是往后,越难提升,七缕正念将正念锁拔高到第八层,并不出乎我的意料。”周羊随手将《赊刀账》翻到第二页,看着其上呈现出丁零的个人履历。 “我的正念全部用在鬼之呼吸上,便是当下这个情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灵异波纹(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那我要是拓印丁零的鬼之呼吸,会获得什么? “提前打开肚脐周围、口腔、足底这三个部位的鬼之口,并能以当下的正念数锁住它们? “还是别的什么?” 周羊目光集聚在丁零能力栏中‘鬼之呼吸’这一项上。 丁零如今的正念锁,层次亦达到了第四层。 随着周羊目力集聚,‘鬼之呼吸’这几个字眼,迅速崩解成一个个墨团,蠕动着在周羊眼前形成了新的字眼: “是否拓印报应身‘丁零’的能力‘鬼之呼吸’? “鉴于赊出刀剑品质极劣,一道善业仅能拓印报应身本有能力的十分之一。 “增加善业投入,可以更多拓印报应身本有能力。” 周羊今下积攒的八道善业,甚至不足以完全拓印来丁零鬼之呼吸的能力。 这八道善业,他各有用处,却不能全用在拓印鬼之呼吸上。 是以,周羊念头一动:“三道善业,拓印报应身的能力‘鬼之呼吸’。” “业报生,因果兴。 “造业无悔?” 那一列列墨字,陡地一颤,变作十个血字铺陈于周羊的视野之中,令周羊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瞳孔微缩,沉思片刻:“造业无悔!” 此念才落! 《赊刀账》的第二页上,丁零个人能力那一栏中,‘鬼之呼吸’等字忽然化作了一张张漆黑的鬼之口,它们竞相张开来,好似都撕裂了书籍的纸面! 鬼哭之声,须臾四起! 在这鬼哭声中,有阵唱戏声似真似幻,断断续续,叫周羊不能听得真切: “……我的妻……身骑白马……” 他才辨析出几个字,戏声便被鬼哭声彻底淹没,甚至他先前辨别出的那几个字眼,也变得模模糊糊,在他的印象里沉浮着,欲说还休,若即若离。 周羊还没弄明白这是甚么情形,《赊刀账》上显出的异相尽都消无。 他手捧账册,一抬眼,冷不丁就瞧见在自己身前,竟站着一道清晰的人影! 那道人影,与他体型一模一样。 ——周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影子! 他初次打破阿福对自身的掌控,凭着意志力关住身上的鬼之口时,便感应到了这道人影,只是彼时这道影子模模糊糊,自那一次之后便再未出现过,令他以为是自己当时出了幻觉,无法深究。 眼下这道人影,却是异样清晰的。 它立在周羊眼前,遍身上下,忽然张开了一道道血红的鬼之口! 那些鬼之口,吞吐出血红的鬼之气,气流随着鬼之口的呼吸频率相互接续、交替变化着,形成了一道手掌印! 这道手掌印向外扩张,其内交替的鬼之气,再接续成下一道掌印,继续向外扩张——一层层手掌印好似同心圆般往外无限扩张,而数重掌印的‘掌心’,便是那道人影! “这是……” 周羊看着那道人影外层层扩张的手印,他心中似有所悟。 一层窗户纸横在他眼前,他稍微用了用力,便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周身鬼之口又复张开,每一道鬼之口吐出不可见的鬼之气,被那道逐渐向周羊靠近、贴合的人影引导着,相互接续、交替变化…… 直至人影彻底与周羊相融,它身上每一道鬼之口的位置,都完美对应上周羊浑身上下张开的鬼之口—— 一重手印,在周羊身外缓缓张开来…… “这是……波纹。” 第50章 重回大梁村(求追读,求月票) 第50章重回大梁村(求追读,求月票) “嗡……” 手印以周羊为圆心,似水波纹般向外扩散,很快铺满屋内。 ‘波纹’笼罩下,周羊这间看似简朴又寻常的屋子,倏忽出现不寻常的变化。 房屋门框及周围的夯土墙上,被‘波纹’照映出了一层青黑的霉斑。 那层霉斑在波纹下挣扎着,陡又凝成一张张周家人的面孔—— 黄哨子、周老狗、周白狗…… 三个周家人的面孔疯狂蠕动着,想要挤出门缝,逃离周羊这间被手印式波纹笼罩的屋子,却又随着波纹覆盖,从墙壁上一层层剥离。 周羊与身外扩散的手印波纹通感,须臾间识出那些被剥下墙壁霉斑面孔,实是周家父母和大哥的鬼韵。 三个周家人,曾在他的房间内停留,便令这间屋里沾上了它们的鬼韵。 此中唯独没有周黑狗的鬼韵。 周黑狗不是鬼。 但那另外三位,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鬼! 整个官村,周羊日常照面打招呼的那些村民,极可能都是鬼! 外头‘灯台梨园会’的戏班主常大丰,活了大半辈子,与鬼相对的时候怕也没有几回。遭遇几次傀患,便已是了不得的经历。 可如今周羊,就生活在一窟鬼中间! 群鬼之中,或许还有‘鬼’之上层次的恐怖…… 周羊心头压着块铁似的沉重,他按下这些纷乱的念头,又将注意力聚集在身外的手印波纹上。 从墙上剥落的鬼韵,已被层层手印抹消干净。 “手印波纹覆盖下,能抹除周围粘滞的鬼韵,这是波纹的一种基础应用。 “除此之外……” 周羊心念一动,在他身外层层扩张的掌印波纹,忽然收拢五指,叠成了拳印。 拳印向周羊体内聚缩,很快聚成一个光点。 光点随周羊目光游移,一须臾隐没入周羊的右手皮肤内。 他右手上的鬼之口瞬息关闭,瘦削的手掌隐隐泛起莹润光泽。 周羊并未感觉右手的力量减少一丝:“波纹聚在身体部位上,对应部位就有了撕开,乃至抹消鬼韵的力量。 “此种集中使用波纹的方式,能带来比先前‘波纹循环’更强的力量。 “而且,‘拳印波纹’还有一重变化……” 在周羊目光下,隐泛光泽的右手忽而变得暗沉,一层死气蒙上了他的手掌。 一道道鬼之口遍布其上。 这些鬼之口虽仍在吞吐呼吸,但它们不曾发出任何鬼哭之声。 周羊盯着自己的手掌,目光穿透皮肤,看到了皮肤下那一粒死气沉沉的光点——它是周羊右手变得死人手似的根因。 那粒光点微微震颤起来,周羊右手上的鬼之口纷纷扭曲着,唱起了戏: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右手上这些鬼之口,唱戏声尖利可怖,隐隐与黄哨子声线类似,又带着一丝周老狗、周白狗的腔调。 此前,周羊在大梁村里,曾联合着丁零的正念,令鬼之口配合自身唱起戏来。 仅凭他自身的正念,欲令鬼之口发声,仍然千难万难。 今下,他却利用波纹,让鬼之口发出了声音。 “鬼之口,或许是鬼的力量,在人身上的映射。 “想要真正驾驭身上的鬼之口,让它能按照我的心意发声,除了以处于绝对高位的正念,来压服鬼之口,迫使它顺我心意之外,还有一种方法…… “就是由鬼来驾驭鬼之口。 “我的波纹能在抹消鬼韵的同时,变化出对应鬼韵的气息。 “身上这些鬼之口,把我的波纹误认成了周家的鬼,继而顺从了我的意志。” 周羊神色满意。 鬼之口发出的声音,能对鬼造成影响。 从前周羊尚要与丁零正念交融,在机缘巧合下,方能迫得鬼之口发声。 现下凭着鬼之呼吸衍生出的波纹,便能驾驭身上的部分鬼之口了,他自是满意之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重回大梁村(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翻开那本《赊刀账》,任由波纹在身外往复循环。 波纹实是人性正念与鬼之气息的结合,以正念作为主导。 是以只要周羊正念没有耗竭,波纹便能运转不停。 而每个人性情不同,经历不一,学了这‘鬼之呼吸’后,演变出的波纹形状会不会也不一样? 阿福有没有运用波纹的本领? 些许念头,于周羊脑中划过。 周羊目光落在书页上,看向自身履历中的能力一栏: “能力:打铁,鬼之呼吸(正念锁第八层)、鬼之呼吸(灵异波纹)……(拓印)……” “正念锁仍旧停在第八层,但我又分明拓印了丁零的正念锁来提升自身……”周羊目光微动,《赊刀账》上的文字,让他隐约有了一个推测。 “三道善业应能拓印来丁零的一层正念锁,叠加于我本身达到第八层的正念锁之上,便等同于提前将正念锁修炼到了圆满。 “而灵异波纹,便是正念锁功行圆满后衍生出的一种能力。 “此后,我的正念锁练到圆满,仍可能会有新的本事从中衍生出。” 周羊心跳怦然。 若然事实真个如此,他这三道善业花得就太值了。 他今下相当于提前拥有了一种正念锁第九层后演变出的能力。 “还剩下五道善业。” 周羊翻开《赊刀账》第二页,瞄向丁零能力栏中的‘妆神画鬼草稿(开门)’一项。 如能将丁零的开门厌神也拓印过来,他在官村中,便不必再冒着风险,将‘开门仪式’再进行一回。 但是—— 随着周羊目光落定,《赊刀账》并未给出他想要的回应: “八门不定,开门未显。 “根基不存,无法拓印报应身‘妆神画鬼草稿(开门)’。” 周羊见字一愣。 八门不定,开门未显,根基不存? 这说的是自己如今不曾打开身外八门第一门‘开门’,所以也就不能拓印丁零的这项能力? 周羊须臾间明白书页上显出的那些墨字涵义,他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太过失望。 对于‘开门仪轨’,他还是做了些准备。 当下,周羊走到床边,脱去外衣外裤,把袖口裤脚上沾染的黄泥土小心翼翼刮下,拿草纸裹了去,藏在那口泥炉底下。 纸包里的黄泥土,自是沾着曹庆死人气的那些。 而后,周羊把一条腿绑在床尾柱上,依旧做了和昨夜一般无二的布置,即躺倒在榻上,盖好被衾,将《赊刀账》翻到丁零的那一页。 “你已赊刀,是否落账?” “落账。” 周羊在心底给出回应。 眼前的黑暗里,骤生层层涟漪。 依旧有纷乱画面,走马灯般在周羊思维里铺陈开。 这一瞬间,周羊像是性魂通了电一般,将自身在大梁村里的种种经历,都一一回忆起来,最终定格于自身脱离大梁村前那一刻的见闻: 破败院落,天井正中。 背朝着周羊的戏鬼描眉画眼,口中带着戏腔言声: “还是可惜呢,可惜咱悟性太低,眼界不够,否则把这诸家戏曲融为一炉,别出心裁,编造一出戏娘娘从未听过的新戏来,把戏娘娘迷住了,咱能更快把这身皮翻过来,反穿衣裳。 “把这身皮翻过来,咱这声儿,听起来便是个彻底的女子了……还是可惜呢,可惜咱悟性太低,眼界不够,否则把这诸家戏曲融为一炉,别出心裁,编造一出戏娘娘从未听过的新戏来,把戏娘娘迷住了,咱能更快把这身皮翻过来,反穿衣裳。 “把这身皮翻过来,咱这声儿,听起来便是个彻底的女子了……” …… “编一出戏娘娘从未听过的新戏,就能迷住‘戏娘娘’……” 周羊念头闪转。 心魂去往大梁村的最后这个刹那,他脑海中灵光忽恍。 第51章 闺门旦(求追读,求月票) 第51章闺门旦(求追读,求月票) 太阳高照。 乱石滩被照成一片雪白。 白晃晃的乱石滩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石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头的河边走。 日头虽高,却也不能令空气里多出一分暖意。 风从河岸那边刮来,吹得人遍身寒彻。 石滩上,前头那人作闺门旦的扮相,穿着一身嫁衣,只是头上未遮红盖头,便显出常大丰那张还未妆画的老脸。 常大丰身后,那个作钟馗扮相的,自然就是丁零。 今下的丁零走起路来,手脚不会打弯,如同僵尸行步。 她耷拉着脑袋,小脸苍白。 眼睛里,亦没甚么神采。 当下亦有一层灰气蒙在常大丰脸上,他那张脸也似死人脸一般,没什么生气。 他左边袖管耷拉下去,随着脚步挪动,袖管里的胳膊跟着摆荡,一股子尸臭味便从那根袖管里弥漫出,在两人间来回缭绕着。 到了河边,常大丰解开衣襟,露出两扇精排的上身来。 他肤色黑黄,左肩膀连着的胳膊却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像是这条胳膊已经‘死了’一般。 随着他把左胳膊暴露在空气里,尸臭味亦跟着愈发浓重。 他将左胳膊浸到河水中,不停地搓洗着,想要洗净其中散发的腐臭,但他愈是如此,那股尸臭愈是浓重。 被水浸过了的胳膊,腐臭味更带腥咸。 终于,常大丰低长地‘唉’了一声,被水泡得白胀的胳膊,被他拖出了河水。 他坐倒在一块大石头上,扭头朝身后僵立着的丁零说道:“真想不到啊…… “你一个丫头子,哪里攒来这么高的正念? “乍一开门,你的开门厌神竟然就能顶住我的开门煞了!” 先前丁零开门造厌之时,常大丰便在她的厌神上种下了那‘开门煞’。 他本拟以此来掌控丁零,却未想到,自己的开门煞在丁零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为了抓住丁零,他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折损颇巨。 ——连一条胳膊都填进了鬼肚子里。 丁零低着头不说话。 她眼神很淡,内里没甚么情绪。 “怎么?先前那么高的心气儿,又是逃跑,又是宁死不回的,怎么眼下却焉下来了?”常大丰嗤笑一声,“好似是死了情郎一样—— “一下子就心气儿折了,魂儿也丢啦?” 听到他这番嘲讽,丁零一下抬起眼眉,杏目圆瞪:“你才死了情郎!” 戏班主虽用‘休门厌神’附在她身上,让她反抗不得,但总算是给了她说话言语的自由。 “我是爷们儿,可不能有情郎唷……” 常大丰嘴里这么说,眼神却显得缥缈。 他低头沉吟了一阵儿,才跟着道:“你们女子总是这般,容易为情所困。 “所以我才说啊……女人成不了事儿。 “那么高的正念,怎么就落在你一个女子头上?” 他话里话外都是惋惜,听得丁零厌烦得很。 她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女子,有什么不好。 班主这番话来得莫名其妙。 可现下与班主争辩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丁零蓦地想到了某个人,心里跟着好似漏了个眼似的,所有的心力都顺着那个窟窿眼漏了出去,她又垂下眉眼,神情淡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闺门旦(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丫头子,你总想着跑什么呢?” 常大丰神色和缓下来,他指了指河对岸,同丁零说道,“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咱们逃不出去的。 “在过了这条河,就算是出了大梁村罢? “但你看看河对岸是个甚么光景?” 丁零不去看。 她其实先前便已观察过,河对岸和这边是一样的光景。 ——对岸像是这边的镜像。 这边有什么,对岸就有什么。 甚至她和常大丰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全在对岸被映照了出来。 “看到了罢?”常大丰嘿然一笑,自顾自道,“你从那边的桥上过了河,走到了对岸——你以为这就逃出了鬼村子…… “实际啊,对岸和这边是一样的。 “你费尽心机绕那么大个圈子,不过是又绕回来而已! “咱们现在就跟遇着了鬼遮眼一样。 “就这么往外逃,你绝逃不出村子,还更容易惊动那鬼——这回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罢?” 他说完话,便去瞧丁零的反应。 见着丁零木木呆呆的站在后头,对他的话浑不在意,常大丰气急败坏地道:“你莫非不想活命了? “听我的话,你便能活命!” 丁零还是无动于衷。 常大丰语气软和了下来:“现如今大梁子村里这位,确实不是傀。 “也不是甚么一群傀。 “这件事儿上,确实是我诓了你,但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们怕是都吓得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他一面言语着,一面观察丁零的脸色。 眼见得丁零眼中光芒一亮,似是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兴趣,他赶紧接着道:“我诓你,是为了你好啊。 “这回你听我的,只要你信我的,我保准你能活着离开这村子……” 丁零目光愈发地亮。 脸色却绷得愈发严肃。 常大丰以为她是愤恨于自己诓骗她,遮瞒了那戏鬼的真实层次,眼下纵是他说出了真相,对方心里头也不可能没有芥蒂。 他却不知,当下在丁零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丁零!” 听到那个人的呼唤,丁零一颗心骤地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就要回应,但跟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冷下脸儿,并不作声。 权当那人的唤声不存在。 可她又怕自己真不作回应,那人便要如以前那般,一忽儿不见了,是以心底又是纠结迟疑,又是满腹委屈,一颗心上下晃荡,总难安宁。 “丁零,别发呆了,醒醒!” 那人又喊了丁零一回。 他只当丁零当下是发着呆,没回过神,哪里晓得丁零的真实心思? 丁零想叫他明白自家心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是以心头愈发憋闷,却在这个时候,那人竟自顾自地念白起一段戏词来。 而丁零只听了头一句,满腹委屈便俱烟消云散去。 那人念白道: “千错万错皆是为夫一人之错!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就宽恕了罢……” 第52章 定兰因(求追读,求月票) 第52章定兰因(求追读,求月票) “什么‘为夫’呀? “你是谁的‘夫’,谁又是你的妻了?” 那几句念白一出,登时听得丁零粉面透红,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才想质问周羊,便听到那人念白过后,即唱起一段戏来——丁零在戏班子里做厨娘,本身实也是个喜爱戏曲之人,不然她也不会有‘民间小戏自学者’这一项能力。 当下已被周羊几句念白勾引去了心思,见他跟着唱起来,心神也随之而去。 戏听了几段,心里愈发羞怒。 只是先前散去的满腹委屈,这下又重新涌了上来——她是反应了过来,周先生这段戏,却并不是专门唱给自己听的。 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啊~我的妻,王氏宝钏。 “可怜你守在寒窑,可怜你孤孤单单,苦等我薛男平贵整整一十八年~ “我的妻,王氏宝钏。 “我不该兴起疑窦,我不该口吐轻言,落得个忘恩负义,宛若欺了天呐…… “待我将这一十八载,从头说一番—— “方知我薛平男,昼夜回家赶,只为夫妻两团圆……” 周羊唱过这一段似戏似歌的曲子,便兴致勃勃地向丁零问道:“怎么样?丁零! “你可曾听过这段戏? “你觉得这段戏怎么样,可会叫你觉得耳目一新?” 重回大梁村以前,他将大梁村内种种经历都回忆了个遍。 回忆起戏鬼自顾自地言语,周羊跟着意识到,先前几次遭遇戏鬼,戏班子都是凭着演唱出那些戏鬼并不熟悉的戏曲,而能制住戏鬼一时。 戏鬼,与那位‘戏娘娘’不知有何渊源。 它之所求,乃是编出一段从未有过的戏曲,令戏娘娘痴迷其中。 纵然它变成了鬼,也依然保留了此种听到陌生的戏曲,便一时受制,没有反应的‘性情’——周羊由此觉得,若自己能编出一段从未有过的‘戏曲’呢? 凭这段前所未有的戏曲,或能‘迷住’戏鬼更长时间! 如此一来,他与自己这位报应身,便好逃出生天! 周羊自问也没有那样高的才华和积累,能编出几折子戏来,甚至他都甚少听戏,纵是从前听过的几段戏,也与今下这个世道里,艺士们演唱的那些戏曲,多有共通。 他听过的那些戏曲,算不得‘前所未有,独具一格’。 但他当时脑中灵光飞转,却想到了穿越前听过的一首歌曲。 一首戏腔歌曲,配在此处,竟也万分地合适! 这样腔调,似戏腔又不全是戏腔,在这个世道独具一格。 更加是‘前所未有’! 周羊迫不及待地将其中的一二段唱给了丁零,却听到丁零不情愿地回应:“听起来朗朗上口。 “我从前也未听过这样戏曲嘞,确实是耳目一新。” 她嘴上虽是在夸赞,但其实有些兴趣寥寥。 这个反应,让周羊心头一惊。 要是丁零这个爱戏之人,对他拿出来的这段戏腔歌曲不感兴趣的话,他又怎么敢让丁零把这歌儿唱给鬼听? 且丁零对他也冷淡了不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事情的症结不在这段歌儿上,应在别处。 周羊略一沉吟,倒也很快想明当下丁零这般态度的根因: “彼时是我引着丁零进了那片破宅子,原以为那里临着村边,不论是往村外逃遁,还是暂在彼处落脚,都是个好去处。 “却未想到,那里正是戏鬼的老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定兰因(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在那里撞上戏鬼,危急万分之时,我因‘时辰已到’回了官村。 “此事在我这里看来是‘事出有因’,自然情有可原。 “但在丁零那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彼时,她才是亲身面对戏鬼的那个人,她的生死安危全系于一线之间。 “本以为我能为她撑腰壮胆,同她生死相扶,我却在此时忽然离开。 “纵然我是情出有因,有千般正当理由,又如何能叫她接受?” 想明此中情由,周羊斟酌片刻,向丁零说道:“我当时突然离开,实在非我本意。 “我亦是身不由己。” 丁零闻言,心头一酸,眼圈立时微微泛红。 她嘴上却道:“我自是省的,先生是有大本领的人,肯定是有许多大事,等着先生来处理。 “周先生能在这里停留片刻,小女子就该感激不尽了。” ——这是心中仍有不平。 而周羊闻声,却一时沉默。 他的片刻沉默,叫丁零更觉得心中酸楚。 她只觉得周先生那边随便一件事,便能盖过她的性命安危。 以至于当时他不留一字,便匆匆而去。 愈是深想,丁零便愈是难过。 可她的难过,又从何说起? 周先生与她,虽然一同经历过几场危机,也算共过患难,但那场场危机,周先生若不参与进来,便可以毫发无损。 那些险境危机,都只是她丁零一个人的。 是周先生帮助了她。 她实没有帮过对方甚么。 她与周先生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称不上,对方却能屡次出手帮她,此已是大恩,而她如今还想要求更多,岂不是贪得无厌? 可她即便晓得道理,却还是难过。 这份难过,无从消解。 此时,周羊低低地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令丁零心头一颤。 她深怕自己话说得重了,便使得周先生真个就此飘飘而去,再不复回。 幸在此后,周羊缓缓出声说道:“我当时不辞而别,也有我无从言说的苦衷。 “我亦不是你以为的那般本领高强的能人。 “只是因缘际会,叫你我相遇而已。 “当时我之所以匆匆而去,是因为我亦处在困境当中。 “若不离开,亦是顷刻命陨的下场。” 听得这一番话,丁零心头豁然大亮。 原是这般——原是他也处在生死交困当中,不得已只能匆匆离去! 可他处在生死交困之中,仍然时刻惦念着我,替我排忧解难……这一转念,丁零心中,难过全消,只剩不尽的心疼与后悔,在她心底来回翻滚。 她结结巴巴地道:“先、先生,你、你,我…… “是我想错了,先生。 “我不该怨你的。” “你我之间,误会解开就好。”周羊笑道,“那你如今可能好好想一想方才我唱的那段戏了? “那段戏,你觉得如何?” “我、我方才没有听清楚……”丁零小声道。 那段戏,除了开头的几句念白,后头的她根本无心去听,心里自然没有太多印象。 周羊更知这场戏或许就是破局关键,他便耐着性子,又把那首戏腔的曲子唱了一遍。 这一回,丁零想着周先生与自身的经历,与戏中那对彼此皆历经磨难的夫妻,竟分外相合,她一下子就沉浸在了戏中,久久不能自拔。 第53章 “大了”(求追读,求月票) 第53章“大了”(求追读,求月票) “先生,戏中所说西凉是哪里啊?” “先生,你现下莫非便在一个叫‘西凉’的地方吗?” “先生,听戏里的内容,王宝钏总还是等到了她的薛郎——结局终归是圆满的吧?” “先生,先生……” “王宝钏与薛平贵两地分隔,在这样纷乱的世道里,鬼灾人祸总是不断,王宝钏却依旧等了薛平贵一十八年,等得一家终于团圆……这样的事情,终究只是故事罢?先生。 “真实的王宝钏,说不定早就为人所害,变化为鬼了呢……” “若然如此,她还能等到她的薛郎吗?” “……” 丁零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戏中。 关于这场戏,她便有了许多问题。 那些问题,周羊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他只听过这首戏腔歌曲,对于戏中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故事了解不多。 这时候,频频与丁零言语,却总得不到丁零回应的常大丰,终于发觉不对劲。 原本他看丁零的脸色,还以为是自己的说辞叫她态度松动了些。 后来观瞧她的脸色变化,常大丰才明白——这丫头全沉浸在她自个儿的心绪里,对他的言语,根本置若罔闻! “发什么癔症?丫头!” 常大丰朝丁零喝了一声,同时右手撑着身旁石块,摇摇晃晃地起身。 丁零被他这声呼喝惊醒,眼神一下清明。 她抬眼看向对面走来的常大丰,虽依旧是冷着脸儿,眉头紧皱,但总算也不是先前那副甚么都不在意的模样,魂儿像是回来了。 若在从前,戏班里的人敢对常大丰如此态度,少不了受他几顿棍棒抽打。 可今下他迎着丁零的横眉冷对,却没事人似的,依旧面含笑意:“我方才说的那些,你可都听着了?丫头。” 这位戏班主,而今对丁零的称呼都变得亲昵了些。 丁零先前只顾着和周羊说话,哪会留心常大丰说些什么? 她瞪了常大丰一眼:“没听到!” “没听到?!” 常大丰抿着嘴,腮帮子鼓起一团。 他盯着丁零看了刹那,忽又笑着吐出一口气来,徐徐道:“我说,咱爷俩如今还是得唱戏啊。 “把那出《钟馗嫁妹》的戏,给村里的那只鬼唱全了。 “凭着这个,咱俩才有生路!” 在暗处观察的周羊,这时忽向丁零问道:“他如今承认了,盘踞在大梁子村里的那位,是鬼,不是傀?” “对呀,他是遮瞒不住了。”丁零在心里回道,“当时情形那样危急,他叫出了‘休门’里的厌神,才从戏鬼手底下逃脱。 “他那休门里的厌神,还吃了他一条胳膊嘞。 “先生你看他现下那条发着臭味、抬不起来的胳膊——我先前亲眼见着他休门里的那道厌神,把他左胳膊吞进肚里嚼了一遍,又吐了出来。 “傀哪能叫他损失这样惨重? “也只好与我明说了个中真相。” 周羊立时抓住丁零话中关键:“你说,常大丰是凭着休门厌神,带你从戏鬼手底下逃脱的? “他的开门厌神,连粘滞着戏鬼鬼韵的死者,都险些斗不过。 “休门厌神,竟能在与戏鬼照面的时候,带着人从鬼面前逃跑? “那道厌神做完了事,还吃了常大丰一条胳膊…… “这道休门厌神,只怕是不一般。” “是呀。”丁零当即答道,“班主和我说了,他休门里的那道厌神,不只是‘鬼神影子气韵’这样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大了”(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的休门厌神,是连着一只真正的鬼的! “他还说那只鬼叫‘大了’。” “大了?” 听到这个称谓,周羊心头一动。 这个‘大了’,会不会就是他以为的那个‘大了’? ——周羊老家毗邻冀鲁两地,在这两个地域的某些地方,有一种专门为死者料理身后事的营生。 从事这种营生的人,便被称作‘大了’。 “对。”丁零应道,“常班主说,大了生前是一个为死人料理身后事的能人。 “它之后成了鬼,能吸活人气。 “所以那只‘大了鬼’为班主办了一件事,便吸走了他一条胳膊里的活气。” 这还真是周羊以为的那个大了。 在这件事上,常大丰说谎的概率不大。 ——事已至此,其实戏班主已完全不必说谎。 他早以胀相控制住了丁零,俩人又都走到末路,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死到临头,再说谎有何意义? “你且答应了他唱戏的事情。”周羊向丁零吩咐道。 “先与他虚与委蛇吗?”丁零问了周羊一句。 “不是。”周羊道,“鬼点定了戏,到了约定的日子,好戏却没有开场——只怕大家更没有好果子吃。 “这场戏,终归还是要唱下去的。 “只你一个去给戏鬼唱戏,怕是和鬼一照面,便要被它杀死。 “但常大丰的‘大了厌神’既能直面戏鬼,那正可以借他的光,遮护你自身一二。 “如此,应他的要求,唱一出《钟馗嫁妹》又如何? “只是唱这场戏,你须留神了——我们要在这戏里,再演另一场戏。” “我们唱《武家坡》?”丁零倏忽心跳加速。 “是极。”周羊应道,“这一出戏,别出心裁,前所未有。 “你可记得先前那戏鬼的自语么? “它也在寻找这出别具一格的戏!” “我记得的! “我都记得!” 丁零连连应声。 两人对行将开演的这场戏,都生出了许多期待。 “考虑得怎么样了,丫头? “你要是同意,咱们这便回戏班子去。 “那儿有现成的台子,还有些存粮,够咱俩吃到开戏的那天了。”常大丰又出声催促丁零,“咱俩逃都没地儿逃啦,你难道还有甚么别的想法?” 丁零抬起眼帘看他:“反正我现下也是被你控制着。 “自然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嘿!我用胀相附在你身上,不是怕你乱跑,再落那鬼手里头么?我给你解开就是!”说话间,常大丰一挥手,那股子附在丁零后背的寒意,便倏忽散去。 丁零眼角余光瞥见,常大丰身旁又出现了那道胀相厌神。 “他并未再在你身上留下甚么压胜手段,还算是有些诚意。”周羊暗下检查了一番,即向丁零说道。 常大丰用以控制丁零的厌神,以周羊今下的手段,亦能顷刻解除。 但他并未出手,亦是避免打草惊蛇。 听着周先生的言语,丁零看着常大丰,叹了口气,道:“逃也逃不出去。 “如今也只能试着把那出戏唱完,看看有没有生路了……” “好,好!”常大丰大喜,连连点头。 两道身影仍是一前一后地走着,折回了村边戏班子驻扎地那片高岗上。 第54章 大戏开场(求追读!!!) 第54章大戏开场(求追读!!!) 天灰蒙蒙的。 朝日未升,山沟沟便被笼罩在一层灰蓝的雾里。 寒风刮过缩在山沟里的大梁子村,无法化开的尸臭便随风漫卷过了山垭口的那片高岗。 高岗上的破落民居院门紧闭。 院门楼前,搭好的戏台周围挂着红布。 红布条在风里舞动着,平添了几分凄艳。 小院内。 常大丰打水洗了把脸,便走到院里那根晾衣绳前,拿手试了试绳上晾晒的那些衣服,跟着面露笑容:“再去去潮气,过了中午就都干了。” 丁零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顺口与常大丰招呼:“班主,戏服都干了吗?” “快了。”常大丰从一件戏服后探出头来,脸上笑容未减,“不耽搁咱们下午扮上。 “黄昏一过,正好开戏。” 这几日来,班主的情绪都难得的饱满亢奋。 他似乎专门在等着,今日黄昏后的这场好戏。 丁零跟着常大丰回到戏班以后,用着二三日的时间,把那‘钟馗嫁妹’的几个重要唱段都学了一遍,暗下里也跟着周羊练过了《武家坡》。 相较于前者,《武家坡》这首戏腔歌曲练习难度反而要低得多。 “咱们两个人,一个扮钟馗,一个扮钟妹,怎么这里有三套戏服?”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丁零眨了眨眼,向常大丰问道。 “钟馗乃是降魔大神,身边自是要有跟班随从,彰显它的威严体统。”常大丰笑着道,“剩下这套戏服,便是给它的跟班准备。” 丁零不动声色,跟着追问:“可钟馗的跟班,不该是鬼神精怪之类的丑角么? “您晒出来的这套戏服,有靠旗、胖袄……这分明是武将净角的装扮哩。 “戏服上还绣着蟒,得是位品佚不低的武将呀。” “如今只有咱们两个人,也弄不了那么规整的仪范。 “箱子里就剩下这套武将的戏服,凑合着使罢!”常大丰道,“有些时候,意思到了就行,也不必甚么都弄得不差毫厘。” “也是。”丁零终于点了点头,但她随后又问,“可眼下只咱们两个人,这第三套戏服,您要给谁扮上?” 常大丰对答如流:“我扎了个草人。 “到时候把这身戏服,给那草人穿上就是。 “我的厌神会附在那草人身上,让它给你作跟班,为你保驾!” “还是班主想的周全!”丁零赞叹了一声。 常大丰回以满面笑容。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有些东西,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虽要在今夜一同搭台唱戏,但仍然各有各的路数。 《钟馗嫁妹》只是晚上这出戏的皮,两个人在内里均有另一出戏要唱。 丁零转身进了柴房,熬煮今天一整天的饭食。 待她把咸粥端出柴房的时候,常大丰业已敞开院门。 “班主,你那碗粥在灶头上,自己来端。”丁零捧着冒着气儿的稠粥,向常大丰说了一句。 大海碗虽然厚实,却也并不隔热。 但丁零捧着这一大碗粥,也不觉得烫手。 ——她那双看似纤细的手掌上,早已遍布老茧。 有这些茧层隔热,一碗粥倒也烫不到她。 同班主招呼过,丁零便预备进屋吃饭。 这屋外头飘着股臭气,叫人闻着直犯恶心,根本不能在外头安然用饭。 相比之下,屋里便要好上许多。 “不忙着吃饭。”常大丰摇摇头,叫住了丁零。 他从一块大石碾子上起身,引着丁零走到院外,指了指那挂着红的戏台,道:“夜黑开戏的时候,我让厌神作你的跟班,和你一同到这戏台上。 “你且把‘粉蝶儿’唱罢,把你扮作的钟馗身份立住,叫戏通神。 “此后便往院里来,我扮作钟妹,在堂屋里等你。 “咱们对唱过一回,你便引着我出门,下岗子,一直往咱前两日去过的河边走—— “若然一切顺利,到了河边那道桥上,桥对面便该显出外面的景象了。 “咱俩就正好逃跑。 “这个章程,你记熟了吧?” 此一番章程,丁零每日向常大丰学戏时,都要听其讲过数遍,早已滚瓜烂熟。 便是她偶有疏漏,周羊也会在旁提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大戏开场(求追读!!!)(第2/2页) 但她今下仍是认真听过常大丰言语,点头道:“都记熟了的。” “好。” 常大丰也点头道:“今夜大梁子村里,那些沾着鬼韵的死者,必都会在鬼韵驱使之下,赶来台前看戏。 “这边要开戏的锣鼓响了,村里的死者便会陆续汇集到此。 “你可得撑住,莫要被那鬼韵一冲撞,便忘了自己该演什么唱什么了!” “戏鬼也混在那些死尸当中吗?”丁零问道。 “是啊……”常大丰脸色凝重起来,“所以要叫你把这出戏背得滚瓜烂熟,不能出一点差错——到时候,只能凭着这戏通神的本事,把它给迷住。 “它要是彻底陷进戏里,咱们的生路也就有了。” “我待会儿再把戏唱几遍。”丁零如是回道。 …… 太阳落了山,天渐渐黑下。 高岗上点起灯笼,把夜色烫红。 戏台立柱上捆着的红布条,为这个死寂的夜添上了些许热闹的氛围。 帷幕后的锣鼓声传进夜里,响遍了大梁子村家家户户。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这依着某种节奏敲响的锣鼓声,就像一个暗号。 听到这阵锣鼓声的‘人’,自然便读懂了这个暗号,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周羊随丁零躲在帷幕后。 他看着重又扮成钟馗的丁零坐在一张板凳上,敲锣打鼓。 那锣鼓声的节奏,与小时候听过的那些野戏班开戏前的锣鼓宣传声,竟也出奇的一致。 艺士们用锣鼓提醒着村里的人,大戏即将上演,赶快来凑集人气。 在丁零身旁不远处,那扎着靠旗,顶盔掼甲的草人僵立着。 阴冷刺骨的气息从这具草人身上散发出。 草人‘脸上’贴了张黄纸。 常大丰还贴心地用毛笔在黄纸上画出了眼耳口鼻一副五官。 这具草人身上,便附着常大丰的休门厌神:大了。 “先生,你觉着无聊吗? “你觉着无聊的话,咱们说说话呀。” 丁零一面敲着锣鼓,一面在心头与周羊私语。 周羊回道:“并不无聊。 “眼下是甚么时候?你专心做事。” “我心里有数的,先生。”丁零窃笑着道,“先生,你还没有说过,你家住在哪里嘞? “问过你好几回,你都没说。” 听到她的问话,周羊顿了顿,才道:“这次你能逃得生天,离开这个鬼村。 “我就告诉你,我家住在哪里。” “好!”丁零振奋应声。 她还想再与周羊说话,忽有冷风吹动了前头的幕布—— 一股更浓的尸臭味随风而来! 丁零身上一僵。 周羊借着她的眼睛看到,那被风吹开一道缝隙的幕布外,戏台前头,有三四个人拎着板凳走了过来。 ‘他们’在戏台前停下脚步,摆好板凳,坐成一排。 四个人里,个子最高的那个身形亦极臃肿胖大。 黏腻的头发上沾着脓绿的液体,张着两个黑漆漆的眼洞往帷幕后头瞧——周羊险些与它对上眼神。 好在不等周羊挪开目光,它先转过头,笑着与身边长发的妇人说话。 它一咧嘴,嘴角咧到了耳根。 脓绿的尸水从嘴里淌落。 它身边的妇人,频频点头回应高个男人的话。 每次点头幅度稍大,脑袋便直往下掉,须要妇人拿手托着。 妇人身边的两个孩童早按捺不住天性,趁着父母说话的当口,屁股已脱离了座位,在戏台前的空地上你追我赶起来。 孩童喜爱玩闹,又总丢三落四。 它们不时跑丢了腿,落下了手,便得停下来,把手脚再接回原位。 随着这一家四口在戏台前占好座位,陆陆续续地便有村民携家带口,拎着板凳上了岗子。 这场戏逐渐聚起了人气。 村民们围坐戏台前,相互嬉笑玩闹。 但它们只有嬉闹的动作,嘴里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村民们嬉闹的情景,和着格外冷寂的空气,便使得此间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弥漫在空气里的尸臭,更几乎凝成实质。 陷身此中,已是噩梦。 第55章 灯鬼(周二务必追读!) 第55章灯鬼(周二务必追读!)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喧嚣了冷夜。 好戏还未开场,戏台前已经人头攒动。 帷幕后,丁零身上发僵,手脚冰凉。 “撑不撑得住?” 周羊向丁零发问。 大梁村里的死人,不断汇聚来戏台前,粘滞在它们身上的鬼韵,也一并而来。 纵然丁零正念又有长进,让她独自面对如此浓重的鬼韵侵袭,她亦难支撑。 现下是她身边那个草人,替她抵住了大量鬼韵的冲刷。 饶是如此,周羊看丁零也不像是安全无虞的模样。 “比上回好多了嘞。 “上回被鬼附身的高洪波来敲门,它身上的鬼韵,把我的魂儿都差点冲走了。 “眼下大幕外那么多和高洪波一样的死人,我觉着神智还清醒着。 “先生,我能撑得住!” 丁零给周羊的回应倒是爽利干脆。 周羊点了点头:“觉得支撑不住的时候,切莫要硬撑。 “大戏开场的时候,我提醒你。” 一场戏何时开场,何时杀戏,都有定数。 常大丰他们这场鬼点定的戏,便定在戌时四刻开演。 现下才近戌时,距离戌时四刻还有一段时间,台前看客已等不及——死人们在板凳上坐得端正,手掌猛力拍打起膝盖来! “啪!啪!啪!” 齐刷刷一片骨肉碰撞的响声! 浮漾在空气中如同乱流的鬼韵,会同死尸拍打膝盖的响声,一下拧成了一股,这股鬼韵往戏台上一冲,登时令戏台上的种种布置东倒西歪! 缠在台柱子上的红布条迅速失色斑驳。 戏台四面草木衰枯,连顶上挂着的几盏红灯笼,也在剧烈摇晃中,发出了绿光! 阴风怒号! 风中,似有许多人不耐烦地叫嚷声: “开戏,开戏!” “把人抓出来,快唱!” “快唱戏!” “……” 野戏班游走各地,为了保证收入,召人听戏的锣鼓,有时能从晌午敲到夜黑去。 那些乍听到锣鼓声,便搬着板凳携家带口过来看唱的人,自不乐意等戏班几个小时,按捺不住的时候,便要搅和事情,闹出些动静来,逼着戏班早点登台献艺。 往往这样时候,戏班也有应对之法。 不唱正戏,或躲在帷幕后,或干脆先不扮相,拎着把二胡,抓着副快板儿,给台下看客唱几段小曲儿解解闷。 今下丁零是要给鬼唱戏,更加马虎不得。 常大丰亦料到这些看戏的死人中途回搅和事,对此早有安排。 绿森森的火光从幕布吹开的裂隙里,投照在丁零脸上。 丁零耷拉着眼皮,忽然一挑眉—— 她脸上分明画着钟馗脸谱,眼神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妩媚: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便恰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这一段戏,出自于《贵妃醉酒》。 今下‘贵妃’躲在帷幕后,并未在看客面前显露真颜。 可从帷幕后传出的唱戏声,吟哦有声,却似将贵妃的一颦一笑、妩媚天然之态,全传递到了听众的心神间去—— 台下拍打着膝盖,催促开戏的死人,一时俱安静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灯鬼(周二务必追读!)(第2/2页) 四面裹挟着风声而来的鬼韵,又化作暗流。 风声也远去。 远走的风里,隐有戏声: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那隐约的唱戏声,以丁零的声线,把她未唱出的曲子后半段,都唱了出来! 周羊闻声,心头微沉。 《贵妃醉酒》这样唱段,如今还是丁零初次唱出。 但大梁村里的戏鬼,却已能把她未唱出来的后半段,直接完整演绎出来。 试图用传统戏曲唱段,迷惑住它的方式,根本就走不通。 他与丁零悉心练习了数日的《武家坡》,届时又会有几成胜算? 前路未卜,总让人心神惶惶。 而事已至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唯有坚定心志,把这一条路走到黑! 丁零唱了一段曲,总算稳住了台前的看客。 时间缓缓流过,锣鼓声始终不断。 此后又有几次催开戏的境况,都被丁零一一化解。 “戌时三刻了,丁零。 “你且整理着气息,把词儿在心里过一遍。 “上了台,与底下那些沾着鬼韵的死尸照面,和如今躲在帷幕后唱曲儿的情形,必还有很大不同,你多警醒些。”周羊叮嘱丁零道。 他亦将《钟馗嫁妹》的几个选段都学了一遍,虽然不如丁零唱得好,但以‘波纹’配合着自身,取得的效果倒也不会差。 只是眼下才要开戏,他还是得留着力。 以免还未与戏鬼照面,便先把力用老——那才要坏事! “我省的,先生。”丁零敲打锣鼓不停,一直到戌时四刻,她才放下木槌。 吵闹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黑夜里再没有乐声响起。 那一直僵立在丁零身旁的草人,脸上黄纸晃动,画上去的五官似有表情变化。 它‘眉眼含笑’,将手一伸,捉住了旁边搠着的一支长柄纱球灯。 些丝阴冷气息从‘大了厌神’身上飘散开,一忽儿扑入纱球之内,便使得其中放好的鬼蜡烛燃起了幽幽绿光。 鬼蜡烛散发出的气息,令周羊顿感心间清凉。 丁零在那绿光照映下,眼中更是神光奕奕。 ‘大了厌神’双手执灯,脸上带笑,扭动四肢关节,茅草扎捆成的手脚关节处,便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在这响个不停的‘咯吱’声里,草人蹦蹦跳跳,穿过帷幕侧的暗门,先于丁零登上了戏台! 钟馗地位尊贵,行路自有随从先为它开路。 原本的这出戏里,钟馗出场前,须有灯鬼、伞鬼、剑鬼、大鬼等诸鬼,在前头为它开路。 如今戏班只剩俩人,便只能叫武将扮相的大了厌神,充作‘灯鬼’角色,勉为钟馗开路。 大了举灯,在戏台上蹦跳腾挪,姿态滑稽。 台下看客张着黑洞洞的眼窟窿,看着台上灯鬼的动作,全无反应。 空气里,分散四下的鬼韵暗流,渐有集聚之势。 此时,丁零站在帷幕侧的暗门后,调匀了呼吸。 灯鬼在台上几下翻滚,蹦跳到了角落。 钟馗扮相的丁零,虎步龙行,粉墨登场。 大了在暗处高举纱球灯,纱笼中鬼蜡烛火光葳蕤。 跳跃的火光里,响起诸般乐器之声。 一时鼓乐喧天。 第56章 行路(求追读,求月票) 第56章行路(求追读,求月票) 鼓乐声中。 那钟馗在台上或捻须作笑,或举扇立目,数个动作做得,便演绎出了钟馗此时行路归乡的轻快欢喜之心。 四面鬼韵暗涌。 丁零在鬼韵侵袭之下,仍将钟馗的动作、架势一丝不苟地表演了出来。 她的心神亦随着这些动作,逐渐贴合上了戏中人物的心境。 再一张目,她在台上,已然是‘活钟馗’! 周羊在旁静观,都惊讶于丁零,入戏竟如此之快。 也难怪常大丰教她唱过几回戏后,亦赞她是天生的唱戏种子。 可惜丁零不会吐火,否则便可以此彰显出钟馗的神灵威仪,就能将钟馗扮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周羊心下犹在惋惜之时,台下的观众们看过丁零这一番身段架势,竟齐齐拍起手来,似是在盛赞丁零这番演绎,颇合它们的心意。 死人堆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死人把手上腐肉拍散,有人晃掉了一根胳膊,有人将手拍得指节纷纷而断。 它们依旧忘乎所以,索性捡起抖落的腐肉、断手,将那物什好似鲜花彩带一般,一个劲地抛掷向戏台上,抛洒向台中间的‘钟馗’! 四面空气中,鬼韵忽聚,引着阴风振发出一声呼啸: “好!” 死尸零件如鲜花般纷纷落向戏台,其上粘滞的鬼韵令这些零件加剧腐败,须臾化作纷纷污血滴,瓢泼向戏台中央的丁零! 周羊心头一紧! 却见得丁零面上,勾花元宝脸谱覆盖下的一双眼睛,似睁似闭。 ‘它’鬓口微动,一抖折扇,显出那扇面上吉庆富贵的大团牡丹花卉,口中同时唱道: “摆列着破伞孤灯; “对着那平安吉庆; “光灿灿剑吐寒星! “伴书箱,随绿绮,乘着这寒驴儿趷蹬; “为嫁妹千里行程; “好一派喜气盈盈!” 丁零开声唱戏之时,周羊亦忽生感知——她身外第一门已然打开。 长发遮着脸盘儿的瘦小女厌,与她身形相合。 先前她将钟馗扮演得惟妙惟肖,如今她已就是钟馗了。 鬼蜡烛被大了举着,在角落幽幽放光。 那烛光打落在运用了厌神的丁零身上,令她整个人都显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来——瓢泼向她的腐臭血雨,被这股子气势一烧,一时如烟云消散! 钟馗神目如电,扫视台下。 台下喧哗掌声,霎时寂定! 丁零高抬皂靴,作打马行路之态,在戏台上转过数圈。 躲在角落的‘灯鬼’,此下高举纱球灯,令那绿森森火光照在钟馗身上,又在前头为钟馗引路。 它蹦跳行步,几下跳下了戏台,迫得台下看客们往四面散开。 有些来不及退避的看客,被大了厌举着的鬼蜡烛一照,登时定在原地。 这时候,那具草人背后就忽生出一只漆黑干瘦的胳膊来,轻轻推一把那些被定住的死人——本还能走能跳、一举一动和生人无异的死人,当即扑倒于地! 尸身上鬼韵尽消,再不复起! 大了厌如同一根桩子般打进死人堆里,就在周围为丁零清出了一条通道。 丁零直觉得压力陡减。 她随在大了厌之后,也步下戏台,沿着大了厌开辟出的通道,往小院内走。 一面走,一面唱: “俺只见枝头鸟语弄新声, “小桥边残雪报春晴。 “这一副梅花数点助雪精神, “梅花逊雪白,雪却逊梅馨。 “两下里品格奇清。 “趁这月色微明,曲弯弯绕遍荒芜径。 “又只见门厅冷落倍伤情, “听谯楼已报初更。” 随着丁零行步,她的左右挤满了死人。 死人们不断伸手想要触摸这尊钟馗,却总被鬼蜡烛发出的火光烧灼,伸出来的手掌胳膊,被烧作焦炭,纷纷坠地。 不多时,丁零身遭已遍是缺胳膊少腿的死尸。 焦臭与腐臭两种气味混合着,在此间盘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行路(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从戏台至小院堂屋窗前的这一段路,丁零走得还算顺利。 但周羊观瞧着四外情形,心中有些担忧——随着死去的村民不断尝试拉扯鬼蜡烛光照下的丁零,丁零虽一时没有危险,但那根鬼蜡烛却在加快燃烧着。 只这一段路,本就只剩巴掌长的鬼蜡烛,便烧去了小半截! 照此推算,鬼蜡烛绝支撑不到戏班行至桥边! 这还是戏鬼未露面的时候! 待丁零将‘听谯楼已报初更’这句词唱罢,钟馗已被灯鬼引着,进了院落,站在堂屋门下。 灯鬼前去敲门。 看客们或挤在门口,或扒上墙头,将整个院子围得密不透风。 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 “笃!笃!笃!” 寂静夜里,三声门响。 一阵梆子声随之跟上。 原本黑漆漆的窗户,忽被烛光映亮。 窗间留下一个女子的剪影。 那女子以手贴着面颊,唱得凄凉: “听谯楼,早已报初更; “刁斗无声寂静。 “我是孤儿寡女; “是何人叫我门庭?” 戏声犹有余音,萦绕在院落中,久久未散。 这边厢堂屋正门已然敞开。 灯鬼举灯隐在角落,钟馗立在门前阶下,正与拉开门的钟妹相见。 常大丰面上敷着胭脂,一副闺门旦的扮相,他身形瘦小,扮成女子之相,倒也合适。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俱是小家碧玉的仪态。 哪怕是周羊仔细观瞧,一时之间,竟也未能看出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是由常大丰那样阴狠老者扮成! 他听丁零说过,常大丰在戏班多演净角,各种神鬼戏里附带的杂耍活计,常班主都甚为精熟。 怎么现下常大丰扮演旦角,竟也如此传神? ——此绝不只是因为常大丰运用了胀相厌神! 常大丰就好似钻研旦角许多年月一样,久日浸淫此中,几个动作,便能叫戏上身。 真个给自己扮上,露面唱戏的常大丰,令周羊一时震撼。 庭院间,兄妹二人见了面。 钟馗将自己离家以后的身世变故,俱讲给了钟妹。 后又提及自己将妹子许配于杜平之事。 商定妹子的婚事,钟馗即送妹启程。 《钟馗嫁妹》这一出戏,至此正式拉开大幕。 “与我把车轮马足; “匆匆的躜此行。 “旌旗掩映; “烧香烛引纱灯。 “听鸾凤和鸣; “响龙箫敲象板鼍鼓凤笙; “一声声乐声。 “暖溶溶,春霭霭百媚自生。 “伞儿下驴儿上坐着个钟将军; “车儿中载着个弱质娉婷。” 丁零护送着常大丰,似骑着驴儿般身形微晃,口中唱着戏词。 常大丰戴上了红盖头,身形一颠一颠,正像是坐在马车中。 大了厌举灯引路,领着两人走下了高岗,步上村间主路。 路两旁,死去的大梁子村民夹道相迎。 死者们时下都随车队缓缓前行。 它们未再试图伸手去抓鬼蜡烛照映下的丁零和常大丰,倒叫周羊松了口气。 黑沉沉夜里,便只有丁零的唱戏声。 这阵戏声响过许久,又一阵戏声,从死人堆最后头次第传来,男女老少的不同声音,一句跟着一句地唱和着,最终组成了整个戏曲唱段: “与我把车轮马足; “匆匆的躜此行。 “…… “伞儿下驴儿上坐着个钟将军; “车儿中载着个弱质娉婷。” 唱到最后一句‘车儿中载着个弱质娉婷’之时,那戏声已抵临钟馗背后。 其声似男似女,难辨雌雄。 无以言喻的邪异感,从戏声中直透发出! 一只干枯腐臭的手掌,骤然搭上了钟馗的肩膀! 鬼蜡烛的火光,也未将这条胳膊点燃! 第57章 鬼叫名(求追读,求月票) 第57章鬼叫名(求追读,求月票) 刺骨寒意,顺着那只搭在丁零肩膀上的手掌,直传遍她全身! “呲啦!” 纱球中,鬼蜡烛更剧烈地燃烧,发出更幽暗的火光! 那火光一落在丁零身上,便助长了她的厌神威势。 一直依附在丁零背后,与她合二为一,共同演绎出钟馗之相的厌神,尖声嘶叫起来! ——只有周羊听到了这阵针一样的尖利嘶叫声。 这声响发散于外,哪怕是前头走着的常大丰听着,也是钟馗爷爷威严刚猛的念白呵斥: “呔! “野鬼蟊贼竖目观瞧! “吾乃吞魔啖鬼大神,钟馗判官是也!” 厉声呵斥之下,丁零背后的瘦女厌满头发丝蓬乱分散,好似沾染了鬼蜡烛的晦暗火般燃烧起来,团团缠绕住了那只搭在丁零肩膀上的手掌! “嗤!” 一须臾间,那只干枯腐臭的手掌,便有被火烧作焦炭的架势! 但在下一刻,似男似女的邪诡念白声,又在丁零背后响起! 那念白声听起来,同样是威严刚猛。 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声音分明说的是丁零、周羊能听懂的语言,讲的是人话,但声音里却没有丝毫人味! 就如同一棵树、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墙角一片霉斑发出的声音一样! “呔! “野鬼蟊贼竖目观瞧! “吾乃吞魔啖鬼大神,钟馗判官是也!” 身后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任凭鬼蜡烛再如何放出火光,亦再不能助力丁零的厌神,将那只手掌烧毁! 鬼火原本像一顶帐篷般罩住丁零一行人,令她们免受外界的侵扰。 如今,这顶帐篷被那条伸进来的手臂,撕开了一道裂口! 戏鬼迷幻吊诡的鬼韵顺着裂口灌了进来,竟渲染得丁零、常大丰、大了厌身上的戏服,如同纸糊,二人脸上的妆画脸谱,亦像是水墨油彩勾画在一张纸上一样! 恐怖的拉拽力从搭在丁零肩膀的那只手掌上传来,要当场把她这个‘钟馗’扯出车队,拽进死人堆里! 周羊心头沉重! 如今,钟馗送亲的车队,仅只是离了家院,往外走出不过一二里路而已! 离着出村的河边还得有七八里路。 可眼下丁零与常大丰,却已将各自的手段用了个大概! 这样如何能支撑到车队行至桥边的时候?! 但不论戏班究竟撑不撑得住,现下都得咬牙顶住! 周羊把心一横——一阵阵激烈的心跳声在他的意识间迸发出,如同黑夜里的星火一般的正念,顺着这激烈的心脏搏动声,从他的性魂间汩汩涌出,要与丁零心意相合! “别回头! “闷头朝前走!” 却在这时,前头扮作钟妹、身形一颠一颠像坐在马车里的常大丰忽沉喝了一声! 紧跟着,在车队最前面引路的大了厌,举着纱球灯,僵尸般从地上平地跳起二丈高! 它再落地时,已像一根钉桩般扎在丁零身后! 草人双手捧着的纱球灯,劈头盖脸砸向了那个用手按着丁零肩膀的死尸! 那死尸裸露在外的皮肤,多呈现肿胀之态,肤色紫黑,但它一张脸却似敷了粉样的白,眼眶周遭两团晕开的胭脂,为它平添了几分姿色。 ——它的身形骨架,分明又是个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鬼叫名(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纱球灯一下打在这具男身女相的死人身上,里头的鬼火倒泄而出,瞬息间将这死人点火炬一般点燃! 丁零借此机会,终于脱身! 她的心神在层层鬼韵冲荡中,竟未迷乱。 依旧端着钟馗行路的步伐,似骑在驴儿上摇摇晃晃,实则稳如泰山。 “先生,你要稳着点儿呀!” 都这个时候,她竟还有空在心底打趣周羊一句。 周羊未作声。 他的正念流转着,虽然隐而不发,但借着正念的流转,他看到了丁零身后的景象: 男身女相的死尸被鬼火点燃,顿在原地,不能动弹。 鬼火熊熊燃烧,霎时涂黑了它的尸身。 大了厌执纱球灯,正要脱身之时,乌泱泱聚在周围的死人堆里,忽又跳出来一具死尸,将手搭在了那被点燃的死者肩膀上! “嗡!” 原本愈演愈烈的火势,竟被这一只手压灭了些许! 紧跟着,又有一个死人将手搭在第二具死尸的肩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众多死去的村民,犹如玩着某个接龙游戏一般,把手搭在前人肩上,在村道土路上连成了一条长龙! 第一个死人身上的鬼火彻底压灭! 它浑身焦黑,唯有一张脸盘儿,白里透红,面若敷粉。 这张分外俏丽的脸盘儿上,乍一下笑逐颜开—— 在它之后,把手搭在它肩膀上的那些死人,也在黑暗里露出了一张张与它一模一样的脸盘儿,都一齐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声倏忽而起,又戛然而止! 一张张脸盘,都正脸朝着远去的丁零一行人,像台式风扇的扇叶一样飞旋转动着。 于这飞旋转动中,阵阵悲切哭声和着戏腔,从它们嘴里传了出来。 似男似女,邪异吊诡: “割断的肝肠寸寸; “没处把老娘安顿。 “思量起举目无亲,招魂有尽—— “我的丁娘儿也! “在天涯老命难存,割断的肝肠寸寸……” 这似是娘亲呼唤死去女儿的戏声,须臾间传遍虚空。 丁零四面,一时间尽是悲声! “丁娘儿,丁娘儿,丁娘儿……” 声声悲切,尽在呼唤一个姓丁的亡女! 戏鬼,竟好似是在呼唤着丁零一般! 恐惧从骨头缝里透出来,侵袭着周羊的心神! 为何那戏鬼竟会呼唤一个叫‘丁娘’的女子? 是原本戏中就有一个姓丁的女子? 还是它此番就是冲着丁零来的? 若是后者——它为何会冲着丁零来?! “那间破宅子的祠堂里……那个戏娘娘,好像叫丁九……”丁零抵御着鬼韵的侵染,在心头与周羊交流。 她的言语声,也令周羊心神乍定。 这个‘丁娘儿’,莫非就指的是戏娘娘丁九? 悲声裹挟着风在丁零四面盘旋,一须臾间,丁零好似被鬼遮了眼般,不见前路,处在一个四面都黑洞洞的地方! 黑暗中,风像是一双双手般,不断把她推向往那悲声源出之地! “别被鬼叫走了!” 周羊猛地喝了一声! 正念陡地演化作灵异波纹,在丁零身外徐徐铺开! 第58章 遮阳纸(求追读,求月票) 第58章遮阳纸(求追读,求月票) “嗡……” 一道道手掌印以丁零为圆心,朝外层层散开。 手印波纹覆盖下,这片将丁零困住的黑暗,忽地开始变得虚幻,在片刻间竟生出一种好似纸糊幕布般的质感! 刹那间,这片片黑暗被手印波纹揉碎! 周羊这才看清,丁零与方才那个被鬼火点燃的死人,不过是相隔二三步! 那具遍身焦黑、唯有脸盘儿丝毫未损的死人身后,死去的大梁村民手搭着肩膀排成长蛇阵,这道长阵又迂曲回来,将常大丰、丁零、大了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央。 死人们都生着那张白里透红的女人脸儿。 无数张脸儿飞旋着,连声呼唤:“丁娘儿,丁娘儿……” 此刻,它们似是察觉到了丁零等人脱离了控制,忽然定住脸盘,一双双黑白分明得好似墨水点在白纸上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丁零一众! 周羊陡觉得一股寒意穿透心魂! “回来,回来——” 死者们纷纷伸手抓向了丁零一众! 虚幻吊诡的鬼韵又倾轧向丁零,周羊以正念维系在她体外波纹循环外沿的几道手印,都瞬间被鬼韵反侵蚀着,变得好似纸糊一样! “单以我的正念释放出波纹,根本没办法抵挡这种程度的鬼韵侵蚀! “唯有和丁零正念相合来试一试!” 如鬼之呼吸、灵异波纹一类的能力,俱与正念紧密相连。 周羊今以意识寄托丁零之身,运用此般能力,也毫无阻碍。 他甚至可与丁零正念相合,利用二者相加以后突破极数的正念,进一步增幅这两种能力! 这时候,不远处的常大丰忽然叹了口气。 周羊心中一动—— 便听到常大丰用戏腔娇滴滴地念白道:“搭把手呀,师哥!” 师哥? 什么师哥? “先生,班主那只鬼要出来了!”周羊尚在疑惑,便听丁零紧张地道,“他叫那个生前做‘大了’营生的鬼叫‘师哥’!” 丁零念头骤定! 落在最后的大了厌,头上贴着的黄纸骤地抖动了起来! 那张黄纸刷刷地抖动起层层涟漪,其上画着的眼耳口鼻陆续被抖落下纸面! 带着尸臭的紫黑液体洇上纸面,在纸面上形成模糊的线条。 那些线条相连着,隐约组成了一张人脸! 周羊看着黄纸上腐臭尸水洇成的模糊人脸,心下惊颤之时,却猛地想到——盖在草人脸上的那张黄纸,不就是死人停灵家中的时候,会盖在脸上的‘遮阳纸’吗? 据说人死以后,脸不能见阳光,需要避着人气。 脸见了阳光,魂魄不宁,或没有办法入轮回。 若是接触到生人气,更有尸变的可能。 是以便要在脸上遮一张黄纸。 那具草人脸上的黄纸,跟死人的遮阳纸如出一辙。 只是常大丰在那张纸上画了副五官,周羊一时就忽略了这个细节。 而这样为死人盖上遮阳纸的仪式,就在‘大了’的工作范围内! 紫黑尸水仍在黄纸上不断晕开,尸水痕迹形成的模糊人脸,就随之不断变幻。 纸上的那张模糊人脸,在这须臾间,像是切换幻灯片一样,陡地换成了另一张——一张钟馗脸谱出现在了纸面上! 在钟馗脸谱旁,尸水痕迹还在重组着,形成肖似常大丰的一张脸!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味,跟着从那具草人身上发出,浸润了黄纸上的两张脸。 原本只像是画在黄纸上的两张脸,忽然丛生肉芽,长出皮肉,在瞬间就变成了两张真正的人脸! 那股落在周羊鼻翼间的阴冷腐朽气味,其实是一种鬼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遮阳纸(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它把尸水画就的两张脸,一瞬间变得趋近于真实! “丁娘儿,丁娘儿……” 所有围在丁、常两人周围的死尸,此刻齐刷刷将手伸向了那具被‘大了’依附着的草人! 伸向草人头上盖着的那张黄纸! 它们与这具草人近在咫尺,是以几乎在一瞬间,不少死人的手掌便接触到了草人脸上的黄纸! 下一瞬间! 那些死人嚎啕大哭,接二连三地跪在地上,向着那具草人不停磕头,哭丧: “爹,娘——你们走得太早了啊!” “爹,娘!” “把儿也带走吧!” 号泣着哀求死去的爹娘把自己也带走的哭丧者,脸上也出现了一张遮阳纸。 遮阳纸下,那副白里透红、俏丽妩媚的五官,便开始腐烂。 “走!” 常大丰喊了丁零一声,声音虚弱,中气不足。 他抽走那具草人手里的纱球灯,随后抬脚踢开跪在前路上的一个死人,那死者脸上贴着黄纸,泥一样瘫在地上,未有阻碍常大丰一毫。 土路上,满地都是这样跪着的死人。 常大丰走在前头,身形仍似坐在马车里一般,随车驾摇晃颠动着。 他把那块红盖头又盖在了脸上。 丁零跟在他后面,亦然摆着钟馗行路的架势。 当下丁零仍处于‘戏通神’的状态,瘦女厌拟化作钟馗判官,遮护着她。 若她散了钟馗行路的架势,戏通神的状态便会立刻消解。 而常大丰扮的是钟妹,不论他是否处于戏通神的状态,都只有胀相厌神以本形遮护着他,请不来半分神灵架势的庇护。 事到如今,他已完全不必继续维持钟妹坐车行路的步法,那样还能走得快些。 月牙儿挂在黑天上,清清冷冷。 黑天下,扮作嫁衣旦的常大丰踮着脚尖,摇晃行步。 他走得很急。 像是这位红盖头的新娘子,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周羊随丁零沉默行路。 他看着前头的嫁衣旦走出很远,已出了村子,渐临近村外的河滩,忽然向丁零问道: “常大丰…… “在戏班子里扮旦角的时候多么?” 丁零此时也像意识到了甚么。 她思考了一下才道:“从前没见过班主唱旦角嘞。 “李义春才是戏班里的旦角,班主专演大净——那些高洪波演不了的净角,都由他来演。” “常大丰可曾娶妻啊?”周羊又问。 “从来都是他一个人。”丁零回道。 周羊未再言声。 这个常大丰,或许有些故事。 纱球灯仅能照亮二人周围一丈之地,远处仍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传来河水哗哗流动的声响。 听着这阵响声,周羊似乎嗅到了河水腥咸的气味。 忽然,一股阴冷腐朽的气味,瞬间盖过了那隐隐的河风气味,从身后吹刮而来! ——这股味道,实是那个‘鬼大了’的鬼韵! 周羊才生此念,便‘感觉’到一道黄乎乎的影子呼一下子从自己眼角余光里飞掠而过,紧跟着,他便听到前头走着的常大丰惊呼了声:“师哥!” 他跟随丁零,注目朝前看去,便看到一张黄纸在常大丰前头迎风鼓荡! 遮阳纸上,渐有尸水晕染出一张人脸。 “师哥!” 常大丰把红盖头掀起一角,抬眼看向黄纸上那张肉芽丛生的脸。 他的唤声中,满是喜意。 第59章 死门(求追读,求月票) 第59章死门(求追读,求月票) “哗哗……” 风吹荡着那张遮阳纸。 纸上长出的人脸被风揉皱嘴角,它面朝着披红盖头的新娘子,似是在笑。 “班主刚才让鬼大了帮它顶住了戏鬼。 “鬼大了现在要吃掉他身上的一个零件了……” 丁零向周羊低声说道。 她说话的当口,半空中鼓荡的那张黄纸,忽一下子钻进了常大丰半掀开的红盖头里! 常大丰也未作任何抵抗——他甚至主动伸出手去,试图捧起黄纸上的那张脸! 红盖头倏地落下! 像是有另一个人钻进了盖头里,与盖头遮着的新娘子激吻! 只是盖头里不断传出一种似是咀嚼食物的声响,总让人毛骨悚然! 常大丰伸手朝前环抱,像是要抱住某个人,却终只是抱住了一片虚空。 那张不时凸起一团,内里似有什么东西在左冲右突的盖头,随着常大丰颓然地垂下手,也渐渐归于平静。 “师哥……” 周羊听到常大丰充满遗憾地叹息声。 常大丰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 红盖头遮着他的脸,周羊与丁零也看不出‘鬼大了’从他脸上拿走了甚么零件。 “兄长,你我还须继续赶路哩。”这时候,常大丰忽然转身,红盖头下的正脸朝向丁零,他端着架势,口中念白,“若是误了吉时……” “若是误了吉时,自然不美。”丁零扮作钟馗,跟着接了一句。 二人便端着架势,又自赶起路来。 漆黑夜里。 周羊附在丁零身上,看着前头的常大丰。 一片河滩地,只有丁零与常大丰两个人影。 但周羊此时觉得,这片天地间,又似乎还存在一个看不见、但他却隐约感觉到的第三人。 那人就伴在常大丰身畔。 此般淡淡感觉在周羊心底倏然而现,又一忽儿消散,难以捉摸。 河滩地的尽头,出现了那条将大梁子村与外界隔断开的河,河水在黑夜里发着光。 一道木桥连通了河流两岸。 水面散发的暗光,也照映出了对面的景象。 死寂的夜里,河对岸的桥尾处,站着两道猩红人影。 前头的人影是位弱质娉婷,作嫁衣旦的装扮,披着红盖头,即是常大丰扮作的钟妹; 后面那位则肩宽背阔,身形雄壮,画着勾花元宝脸谱,自是丁零所扮的钟馗。 河对岸,像是此岸的镜子。 戏鬼鬼韵早封锁住了大梁子村,单凭脚力绝无可能逃出村子。 “兄长,你看—— “对面可是杜府所在?” 桥头的钟妹将兄长钟馗拽到了近前来,拈指向桥对面,念白道。 钟馗髯口微动,满脸笑容:“哦?确是杜府所在。 “确是杜府所在啊!” ‘他’跟着便唱了起来:“与我灿灿的鬼灯光荧,闪闪的旌旗现影。 “一行行大鬼狰狰,一队队小鬼狞。 “捧着平安,顶着吉庆。 “咚咚的鼓角齐鸣,咚咚的鼓角齐鸣。 “挨挨挤挤,鬼头厮混。 “从今后除妖斩祟,永镇后宰门!” 丁零扮作的钟馗这方唱罢,便听到对面常大丰以原来声线,高高地喝了一声:“好!” 常大丰跟着道:“便由你来永镇后宰门! “由你来抵着这道死门!” “什么?!”周羊、丁零听到常大丰这番话,同时悚然! 常大丰这番话,并不在他与丁零原本拟定好的戏词唱段之内! 但他为今下,必已准备多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死门(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那边话音才落,周羊这边即生反应,当即使灵异波纹朝外扩张——胀相厌神从常大丰身后倏忽显现,大步奔向丁零这边,却被她身外层层扩张的手印波纹拒止于外! 一时间不能寸进! 甚至于,手印波纹弥漫之下,胀相厌神愈发虚幻,似将被手印抹消! 修炼鬼之呼吸-正念锁得来的灵异波纹,无法与真正的鬼相斗,但与厌神相斗,却可以不落下风! 尤其是,周羊当下尚未统合丁零的正念。 只以他自身的正念,便足以做到如此地步! 他立刻便要扩大优势,与丁零正念相合,彻底定住那道胀相厌神,将之抹消干净—— 此时却听得常大丰叹了口气,低沉道:“为何偏偏是你? “偏偏你托生个女儿身?” 常大丰声音里藏着莫名的情绪。 随着他开声言语,那股阴冷腐朽的气味一下子灌满了丁零的鼻翼! 周羊猛地回过神,就看到一张黄纸被阴风裹挟着,直扑向自己的面门! 他心神震骇,立刻将手印波纹聚为光点,自丁零面孔上振发而出——此般集中运用波纹,能爆发出寻常波纹循环数倍的力量! 可此刻这数倍力量于波纹循环的光点,相较于那张黄纸散发出的鬼韵而言,却只是杯水车薪。 遮阳纸飘忽而来,没有任何阻滞,贴在了丁零的面孔上。 阴冷腐朽的鬼韵顺着丁零的血液,流遍她全身! 丁零瞬息间身形僵直,腐木桩子似地站在桥头。 若非她的心脏仍在跳动,周羊甚至以为‘鬼大了’贴在她脸上的瞬间,便已了结了她的性命! 周羊在这刹那,好似置身于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黑房子内,似乎只有他一道心魂。 他依赖丁零身躯展开的诸般感知,此刻尽皆消失。 “丁零!丁零!”他急声呼唤。 哪怕处于此种境地,他仍能凭着《赊刀账》随时从此间脱离。 可丁零不一样。 她此刻若出了岔子,那便是真个死了! 好在周羊连声呼唤下,丁零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似真似幻,带着深深的恐惧:“先生,先生……我在……” “别怕,别怕,你活着! “你还活着!” 周羊振声安慰。 随着两人心念相连,周羊终于不再是五感丧失的状态。 他再次对外面的世界有了知觉—— 木桥上,常大丰取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露出了那张面皮已然多处腐烂,发着尸臭的脸。 鬼大了吃下了他的面皮。 常大丰面皮下的五官,仍还堪用。 他两条胳膊皆无力地垂在身侧,努力踮着脚尖,抻着脖颈,朝丁零身后远眺,似乎还在等待着甚么。 原本他只有一条胳膊被鬼大了吞走了生机,眼下两条胳膊却像是‘死了’,周羊猜测,或许他方才令那鬼大了附在丁零面孔上,亦表示着鬼大了为他办了一件事。 办一件事,鬼大了便要吃下他身上的一个部位。 “先生……” 丁零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虚幻的感觉从她的声音里褪去。 “你还能发出声音么?丁零?”周羊跟着问。 “不能了,先生,我出不了声了……”丁零的心念低落而悲伤,藏着莫大的恐惧,“现在能出声儿,也没有用了吧,先生? “咱们那出戏,对戏鬼有用,对鬼大了没用呀。” 周羊听着丁零的说话声,心神也在朝着深渊跌坠。 绝望像是黑色洪水,吞卷了他的所有挣扎。 第60章 摩利支芒(求追读,求月票) 第60章摩利支芒(求追读,求月票) “别怕!不会! “除了这个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还活着,还有口气在,咱们再想办法!” 但周羊偏要挣扎。 他一瞬间就将自己从那绝望的深渊里抽拔了出来,转而连连振声,安慰起了丁零。 听着他振奋地言语,丁零忽然轻笑起来: “其实我原也不怕死的。 “我爹我娘,都被鬼所害,这世道里大部分人都难得善终,多得是死在鬼手上的人,所以我觉着,我将来有一天,大约也是死在鬼手上的结局。 “本来就有了这样的念头,再想到‘死’这个字也没那么怕了。 “可我眼下又怕死了——我有了新的盼头…… “先生,我就这么死了,我自己觉得好可惜呀。 “我想着,死前要是能见你一面,能给你做几顿饭,缝一床被卧,那第二天就死了我也不怕了,要是不能——那就叫我能远远地看你一眼。 “只要能看你一眼,下一刻就死,我也心甘情愿的……” 丁零这番话,听起来轻轻柔柔的。 可它落在周羊心里,却叫周羊心底压着座山似的难受。 难忍的酸胀感在他心里来回冲荡着,他半晌才道:“不会的,不会——咱们都不会被鬼害死,现在还活着,得先想怎么活! “怎么能还活着就想着死了?! “你别乱想,咱俩都能平安无事——”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丁零打断:“先生,你走吧。 “你对我有情有义,陪着我到了这最后头。 “我不能拉着你去死。 “你走吧,先生,我不怨你。 “我打心眼儿里欢喜你能活着嘞……” 走? 听到丁零的话,周羊微一愣神。 他确是想走便能走的。 可他纵是走了,又能去哪? 回到官村,仍旧生机渺茫。 今下遇着难事扭头就走,日后遇着死局转身而逃,就这么逃下去,又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又岂能事事逃避? 这世道上那么多的鬼,岂能容他次次都逃得脱? 逃无可逃的时候怎么办? 便闭着眼睛,打着哆嗦,尿着裤子,等着被杀吗?! 那不是他想要过的一生! 那不是他该过的一生! 他愿意在某个平凡日子里,平凡的降生,平凡地迎接死亡——却不能胆战心惊地等死,若不能获得前者那样的生活,他的死,一定要轰轰烈烈! 他要轰轰烈烈地死! 一颗念头,在周羊心神间熠熠生辉,钻石般璀璨。 他忽然笑了:“不走。 “丁零,这一关咱俩或是闯过去。 “或是咱俩一起死。 “除此以外,再没有第二条路了。” “先生……”丁零难过又欢喜。 “常大丰令鬼大了贴在你的脸上,你虽被鬼韵侵袭,但毕竟没有死——他没有即刻要你的性命,一定有他的图谋! “我们看他的图谋是什么!”周羊再度出声。 他流转开的心念里,有种静定如冰的气韵。 说话间,阴风吹开丁零脸上的‘鬼大了’。 借着丁零的眼睛,周羊正与常大丰相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摩利支芒(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常大丰似是被他目光里的某种气韵扎了一下,片刻挪开目光,又忽眯眼瞧向了他。 常大丰那张烂脸上流露出期待的笑容: “丁零,你可曾听过一个传说? “说是两鬼出现在同一片地界儿,彼此纠缠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这片地界里,‘开休生伤景死杜惊’八门气机就会出现变化。 “此时原本敞开的死门便会闭锁。 “不可能打开的生门,便要打开啦…… “那些死在两鬼手里头的人,便有可能从生门里复活!” 常大丰眼中光芒炽热,两行污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 “这种把死人从生门里救出来的法子,人说叫‘过阴身’! “丁零,我太想我师哥啦,他为着我死了,我不能不救他。 “你在这世上没有父母,也没有牵挂,又是个女子——我这样的相公,在这世道上都受尽了欺侮,何况是个女子呢?你往后的日子,反正也没了活头。 “我想着,你不如就成全我,成全我和我师哥……” 周羊第一次从常大丰的眼睛里,读出一种羞赧又期待,好似少女期待见到心上人时的情绪。 他被鬼大了控制着,原本无法开口对常大丰所言作出回应。 但常大丰此时似乎被他眼里流露的某种情绪触动了,忽一挥手—— 鬼大了仍贴在丁零脸上,但周羊此刻控制着丁零的躯壳,却能开口说话。 他冷笑连连:“这个传说,我没听过,老屁眼儿! “但我知道,你一定成不了! “我被你害死,一定会化作厉鬼,日日折磨你,把你杀死一遍又一遍!” 说话之间,周羊联合着丁零的心念,忽然运转了鬼之呼吸! “呜啊啊啊啊啊啊!” 一张张鬼之口在丁零周身各处竞相张开,肆无忌惮吞吐气流,发出凄厉的鬼哭声! 下个刹那,两人联合起来已超越极数的正念,骤然释放出了灵异波纹! 层层手印向外推开一瞬,跟着紧攥成拳头,向内收缩! 硕大光点,隐没于丁零身躯之内! 以二者超越极数的正念,凝聚的波纹明点,竟覆盖了丁零全身的鬼之口——那些鬼之口被周羊的念头掌控着,驱使着,发出声音:“嗡……摩利支芒……梭哈……” “嗡……摩利支芒……梭哈……” 周羊直接将那段钱横用以变鬼的《养生经》咒语,通过鬼之口念了出来! 这段咒语被他念诵出来的瞬间,他心神一下忽恍,鼻翼间嗅到了灰尘的气味,顺着那阵灰尘的气味,他好似又看到了那间漆黑房子里,一尊被黑布盖着的神像。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寂定的。 神像头上的黑布却在这个瞬间,被掀起了一角。 他还未看到那被掀起的黑布里藏着甚么,意识里恍惚的景象,便被常大丰的厉声啸叫所打碎:“你竟以为念段养生经便能变鬼了?! “你没有仪轨! “谁教你的鬼之呼吸,你何时在我眼皮子底下学会了它,我竟全然不知?!” 常大丰嘶嚎声中,丁零身上的鬼之口,被鬼大了散发出的鬼韵压制着,一忽儿全数关闭了。 第61章 霸王别姬(求追读,求月票) 第61章霸王别姬(求追读,求月票) 常大丰双目圆睁,看向丁零的目光里,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丁零又被鬼大了封住身上的鬼之口,此刻周羊也无法借她的嘴发声,只能冷森森地与常大丰相视。 一抹惧色从常大丰眼中一闪而过。 他看向丁零身后那片黑漆漆的河滩,口中喃喃: “你一个丫头片子,谁会教你这么凶险的呼吸法?你竟也真敢去学,还在咱们戏班子里藏得这么深,我还是小瞧了你—— “胆子太大,太疯了…… “也别指望着念段经就能改变什么。 “钱横杀了石头子,拿一条人命作桥,都不能助他自身变鬼,你念一段养生经就行? “呵呵……” “只差一点!”周羊在心里与丁零言语着,“那段养生经里的咒语,可能真的有用! “我先前好似看着了什么,但又被常大丰打断。 “得再找到一次机会——只要咱们能再有机会运用鬼之呼吸,把那段经文再念一回,一定能搅乱眼下的局面!” 《养牲经》中的那段经文,传闻乃是使人变鬼的经文。 此段咒语是人变鬼仪轨中的一部分,开启这道仪轨,尚需要念经者主动拿其他人的性命作牺牲,以其他人的命,架通自己变鬼的桥梁。 周羊以鬼之口念出这段咒语,自不是希望自身与丁零变成鬼。 他实是想看这段咒语能否发挥出些许作用,撬动、乃至搅乱当下的定局。 局面变成浑水一团,虽于周羊、丁零不见得就没有危险,但也远好过当下的死局。 这次尝试虽未能成功,周羊仍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养牲经》中咒语能否显发作用,似乎并不在于念经者是否‘杀人做桥’。 他不曾害人,却在念经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 “先生,变成了鬼,便也丧失了作为人的情智了。”丁零低声说道,“先生会愿意与鬼为友吗?” 她的话,暗有所指。 周羊却想到,他身在官村,父母兄弟哪个不是鬼了? 与鬼为友更算不得甚么。 于是道:“若鬼谨守原则,不滥杀无辜,不祸害人命。 “鬼与人,何分别? “与鬼为友也算不了什么。” “谨守原则,不滥杀无辜,不祸害人命……”丁零心头喃喃。 却在这时,对面的常大丰忽然惊叫一声:“来啦!” 常大丰一直盯着周羊身后,此时他分明是看着了甚么,尖叫一声过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丁零——投向丁零脸上贴着的那张‘鬼大了’。 他看着遮阳纸上生出的那张脸,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里又满怀期待。 而在此时,从周羊身后过来的,自也只有那位戏鬼。 唱戏声远远传来,缥缈空幻。 与月光一样沁凉:“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伴着那阵戏声,一只冰冷的手掌,再度搭上丁零的肩膀。 空幻虚无的鬼韵刹那间笼罩住丁零的身躯! 戏鬼鬼韵渲染之下,丁零的肤色愈发地白,双腮愈发红,身上那身戏服子,颜色则愈发地鲜亮,亮得不像是布匹质地,倒像是某种发亮的油纸质地! 连衣服上的褶子,都像是书页纸张的折痕! 那戏鬼的鬼韵,正逐渐将丁零侵蚀成纸人! “先生,先生……” 丁零一遍一遍地呼唤周羊。 周羊一遍一遍地回应:“我在,我在。” 正念一遍遍流转,波纹一次次试图打开,思绪又百转千回,拼了命地想要找到某个可以一试的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霸王别姬(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但周羊甚么也没找到。 这时候,贴在丁零脸上的鬼大了,亦发出了阴冷腐朽的鬼韵。 那股鬼韵同样冲刷过丁零的身形,与戏鬼鬼韵纠缠搏斗,丁零的眼睛都被遮阳纸盖着,周羊再不能看见外面的情形。 一片躁动的黑暗里,周羊感觉脸上的‘鬼大了’在不断颤抖着,似乎生了某种变化。 在他对面,常大丰看得清清楚楚—— 承载着‘鬼大了’的黄纸上,乍然间出现了第二张脸。 那张白里透红的俏丽面容,与常大丰师哥的面容,在遮阳纸上并列! 两张脸,都直勾勾地看着常大丰。 那张花儿一样俏的脸盘儿,正是戏鬼的面容! 常大丰为着这一刻,已筹谋了不知多久! 他见到那两张脸在纸上并列的时候,激动得浑身发抖,呼吸都不利索了——他摇晃着身形,连连几次调整,才喘匀了呼吸,跟着上半身抖动,晃荡着两条死掉的胳膊,匀气唱道: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何日里方得免兵戈扰乱,消却了众百姓困苦颠连……” 常大丰唱的这是《霸王别姬》之中的唱段。 随着他渐渐收住声息,遮阳纸上,戏鬼亦是眼波流转,吟哦有声:“自从我……” 它直接把常大丰唱的戏复制了去。 连唱戏声都与常大丰的腔调一模一样。 戏鬼鬼韵受这唱戏声的诱引,愈发激烈,一时间竟压过‘鬼大了’的鬼韵。 遮阳纸上,与戏鬼面容并排的常大丰师哥那张脸,被鬼韵扭曲着,逐渐和戏鬼面容相似起来! 常大丰紧盯着黄纸上两张脸盘的变化。 他眼看着那两张脸都变成了戏鬼的面容,眉眼间的喜色根本压不住! 在他的设想中,如今便是要令二鬼相争,死门对撞,叫戏鬼压住鬼大了。 如此,则能为师兄死中托生创造机会。 鬼大了一时不能动弹,常大丰再打开自身的‘生门’,便能在这生死交替之际,让被镇在死门中的师哥转入生门,在丁零身上复活! 眼下,鬼大了已被戏鬼暂时压制住! 常大丰撇过头,侧脸对着对面的戏鬼。 他随即叫喳喳唱道:“摆列着破伞孤灯; “对着那平安吉庆; “光灿灿剑吐寒星……” 他扮成旦角,当下嘴里唱的却是钟馗的唱词! 一边唱,常大丰一边撇回头来,正脸朝向戏鬼。 也不见他有甚么动作,只是徐徐转回头,常大丰那张烂脸,就变成了钟馗的勾花元宝脸谱! 欲开生门,必学‘变脸’。 变则生! “摆列着……” 诸家戏曲,戏鬼俱是信手拈来。 鬼韵弥漫下,它一瞬间就把常大丰的唱腔唱段,从自个儿嘴里吐了出来。 只是,它虽能唱这出戏,它的脸儿却没有丝毫变化。 不能如常大丰那般,一甩头变张钟馗脸谱出来! 常大丰眼角余光偷瞄着黄纸上的第二张脸。 戏鬼不能随意变化面容,受它鬼韵影响的鬼大了,此刻唱着戏,面容扭曲着,试图把面容扭曲成勾花元宝脸。 它脸上皮肉撕裂开,肉芽从裂开的皮肉下丛丛绽放。 大半面皮逐渐拼合着,形成模糊的勾花元宝脸; 剩下小半皮肉则在遮阳纸的边缘,徐徐形成第三张脸。 那张脸,隐约像是师哥的面容。 第62章 泣兰因(上)(求追读) 第62章泣兰因(上)(求追读) 常大丰感觉到,那张脸上,被肉芽簇拥着的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再接再厉,复又变化出第二张、第三张脸来! 雷公、黑虎玄坛、钵童、聂龙……一张张脸谱走马灯似抹过常大丰的面庞,戏鬼不断跟着唱出相应的一段段戏,它散发出的鬼韵愈发激烈! 那般鬼韵已挣开鬼大了的纠缠,弥漫到了常大丰的身上。 常大丰的戏服,也渐似纸衣裳。 但他看着鬼大了愈发跟不上自己唱的戏,黄纸上的第三张脸,已和师哥的长相一模一样,这张一直凝视着他的脸,被另外两张脸挤到了黄纸边缘! 眼看着就要被挤出那张遮阳纸! 师哥的脸儿,一脱离遮阳纸,就说明他魂儿脱身得生了! 抱定这样念头,常大丰眼中水光盈盈,将头一撇,脸上狰狞凶恶的脸谱,忽换成了一张白里透红的旦角面容。 他同样凝视着那张渐被挤出黄纸的、师哥的面容,吟哦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声才起,泪已落。 记忆中,每唱到这出戏的时候,师哥必要跟在后头唱和的。 层层叠叠的戏声,在常大丰耳畔响起,与他作和: “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 “师哥!”常大丰惊喜抬目,他想聚起目光,看清前头情形,眼前却被泪水糊花了眼。 一阵阵戏声潮水般在他心间漫开,浇熄了他的满腔欢喜: “妃子! “孤大势去矣—— “依孤看来,今日是你我分别之日了……” “师哥!”常大丰心头惶惶,紧眨着眼睛,挤去眼里的泪珠,再看向对面。 黄纸上,依旧是两张脸并列着。 鬼大了顶着师哥的面容,戏鬼唇红齿白。 两双眼睛,俱冷森森地把常大丰盯着。 “师哥!” 常大丰急欲上前,掀开那张黄纸,看着底下的丁零,是否变成了他的师哥? 可他受戏鬼鬼韵侵蚀,身上衣裳已如纸做,内里皮肉也变得如纸一般脆弱,此下着急一动,登时撕碎了衣裳,裂开了皮肉,把自个儿绊倒在地。 鲜血濡湿了纸衣裳,桥头上遍是血腥气! 常大丰倒在血泊中,抻头看向对面。 天可怜见——此时一阵风来,正掀开了丁零脸上的遮阳纸。 他看到的脸,仍是丁零的脸! 与他的师哥毫不相干! 常大丰万念俱灰! 他的眉头重重磕在木桥上,许久没有声息,宛若死去。 良久以后。 周羊与丁零,才听到他的喃喃声。 他像是在唱戏作歌,又似是在诵着甚么诗词。 那诗词的前几句模模糊糊,周羊难辨真切,只听懂了诗词的后半部分: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念罢这句诗,常大丰慢慢仰起头来,正与黄纸下的丁零双目对视。 一张烂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可恨你为何能是个女儿身?偏偏我托生个男儿身…… “偏偏你努力活命,我却要送你去死…… “罢了,罢了。 “我也做一回好事罢……” 常大丰缓缓垂下头去,趴倒在桥头,没有了声息。 周羊听他最后说的话,似是已存死志,死前预备帮丁零一把。 可他今下甚么动作也无,叫周羊又不免心生疑窦。 时间不等人。 今下鬼大了、戏鬼以丁零躯壳作战场,仍在彼此纠缠。 因着二鬼相争,无暇作祟,丁零在夹缝里反而能保一时性命,可这种情况毕竟不能持久。 常大丰方才又是唱戏,又是作歌,已将戏鬼的鬼韵彻底挑惹了出来,用不了多久,它便能彻底赶走鬼大了! 二鬼分出胜负之时,就是丁零命绝之时! 周羊绞尽脑汁,思索着对策。 却在这时,一阵强烈的腐臭味从常大丰身上散发了出来,令人闻之欲呕! 趴倒于地的常大丰,浑身都散发着死气。 他在这片刻间,已然亡命! 嗅着这股尸臭味的周羊,心中忽生出一个念头: “欲令鬼大了为自己做事,便需以自己身上的零件作献祭。 “而今,常大丰莫非是把整条命都献祭给了鬼大了? “他要用这种方式,帮丁零一回?” 正如此想着,丁零脸上盖着的那张遮阳纸,忽然唰唰地抖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泣兰因(上)(求追读)(第2/2页) 一张遮阳纸好似被熨斗熨过一般的笔挺! 本已转淡的阴冷腐朽气味,陡然浓重! ——恰如周羊猜测的那般,常大丰把剩下的半条命都给了鬼大了,令鬼大了来帮他做最后一件事! 这最后一件事,便是—— “唰!” 贴在丁零额头上,外力休想撕下的遮阳纸,一瞬间脱离了去! 连同‘鬼大了’一齐从丁零身上脱离的,还有二鬼的鬼韵! 戏鬼满溢于外的鬼韵,被阴风呼啦啦卷裹着,顷刻间全都铺满那张遮阳纸的表面! 方才它压住了鬼大了,此刻鬼大了得了人命献祭,反过来又牵制住了它! 迫得它裹挟起所有鬼韵,来与鬼大了对抗! “郎在芳心处……” 纸上白里透红的戏鬼脸儿,哀哀怨怨地唱戏作歌。 鬼大了僵着脸,一声不吭! 幽幽夜色下,木桥对岸不再是和此般一般无二的景象。 彼岸桥头,根本也不见丁零与常大丰的身影。 除了一般无二的冷夜,彼岸的景象与此岸完全不一样。 ——大梁子村通往外界的路,已被打通! “走!” 任由二鬼在一张纸上相争,周羊喝了一声,当即操纵着丁零的躯壳,将鬼之呼吸、灵异波纹通通打开,一刻也不敢懈怠地往桥对岸奔! 这一路,他走得风一般的快! 但他自己仍然觉得太慢! 鬼韵在身后狼一样的撵着他,像是只要他稍有半分犹豫停步,顷刻间便要被身后那张血盆大口嚼碎了,吃干抹净! 幸在这一路有惊无险。 他带着丁零,一步跨下桥头,空气里浮漾地尸臭瞬间变得极淡。 一阵风吹过。 桥头上,除却河风的腥气,便再没有丝毫令人心头震怖的尸臭之味了。 天地恬静,寒虫偶有啼鸣。 此间的夜,却也不似大梁子村的夜那般死气沉沉。 “逃出来了!” 周羊兴奋地同丁零说道。 丁零轻轻笑了笑。 周羊不疑有他。 他此刻才带着丁零下了桥,尚不知身后的鬼会不会越过桥头,追过大梁子村外,便再提起一口气,甩开步子,朝河滩子上狂奔。 此刻周羊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周羊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他一门心思朝前奔走,冷不防身后钻出一道黑影子来,拎着个马扎,也匆匆走着,很快就超过了他。 那人佝偻着背,腰上系着个鱼篓,背了根鱼竿,像是个钓鱼佬。 这黑灯瞎火的,钓鱼佬在外头钓鱼不怕撞鬼? 周羊心生疑窦。 他身外扩散的灵异波纹,却未沾染到丝毫鬼韵。 “老乡,你回家去啊?” 心下斟酌着,周羊向前头的钓鱼佬打了个招呼。 “看唱去。” 已走出五七步的钓鱼人头也不回地应了句,继续朝前走。 看唱? 这里哪儿有戏台? 谁会在河滩子上搭戏台? 不祥的预感又浮上周羊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追近了那个钓鱼人,接着问道:“我看这附近没有戏台啊,您去哪儿看戏去?” “前头,就在前头。” 钓鱼人伸手朝前指着,脚下依旧不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周羊只看到黑洞洞一片。 周羊叹了口气,慢慢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那背着鱼竿走进黑暗里的钓鱼人,又从前方的黑夜里匆匆奔了出来。 钓鱼人埋头朝他走来,一面走,一面说:“前头,就在前头。” 那人手指向的方向,竟是周羊与丁零所在的位置。 黑夜里,响起一个个女子的问路声: “我看这附近没有戏台啊,您去哪儿看戏去?” 所有的问路声,都是同一个声音。 都是丁零的声音。 但应和这个声音的,却是许许多多男女老少的声音: “前头,就在前头。” “这儿啊,就是这儿!” “来这看唱来!” “唱吧,唱吧!” “……” 恍惚间,周羊与丁零站在这片河滩的最高处。 四下里已然人头攒动。 看戏的人们,每个都顶着一张白里透红的俏脸儿,仰头看着高处站着的丁零。 他们齐刷刷拍着手,催促着好戏赶紧开场。 第63章 泣兰因(下)(求追读) 第63章泣兰因(下)(求追读) 河面水波粼粼。 不知何时天上月牙洒下朦胧光,光照在河面上,河面照出丁零的侧影。 孤单伶仃,形单影只。 周羊在她心里叹息着:“还是跑不掉啊…… “为今之计,只有给戏鬼唱那出咱们预备好的戏了罢?那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是呀,先生。”丁零轻轻应着。 ‘台下’的看客们猛烈地拍着手,一个个身上发出书页翻动似的哗哗声,那声音响成潮水。 周羊和丁零再往四下看,四下的看客们,尽似是穿着油纸衣裳的纸人。 丁零回应了周羊的话,她接着扯下脸上贴着的髯口,拿掉红官衣里的衬肩胖袄,取下了腰带,跟着就挤出人群,往河边走。 待她走到河边的时候,周羊就明白了她想做甚么。 但那河边水面下,此时亦浮漾起了一张张白里透红的戏鬼脸盘。 一张张鬼脸像是被水泡得太久了,逐渐开始肿胀。 脸上的笑容,因为面庞过度肿胀,而扭曲诡异得让人心头发寒。 “别去,丁零,别去!” 周羊提醒着丁零。 可丁零这次却没有听他的话。 她笑着打趣周羊:“莫非要丁零顶着钟馗的脸儿,去见薛平贵吗?” 说着话,丁零俯下身去,从河边鞠起一捧水来,泼在脸上,洗脱下脸上的粉墨油彩。 她仔仔细细地清洗着面容。 河面下那些肿胀的戏鬼脸庞,也只是诡笑着看她,不曾扰动她分毫。 洗去油彩的丁零,脸上还沾着水珠儿。 她的小脸微微泛白,面容清秀又俏丽,与那一身红色的戏服作配,就像是将要出嫁的新娘。 无言的情绪在丁零与周羊心间流转着。 “先生,我这副模样,能扮作王宝钏,配上薛平贵吗?”丁零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心里念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周羊心头发酸,低声说道:“你未曾婚配,青春年华,又是这样好的品性,能有谁是你配不上的呢? “只是今夜,需要委屈你来做我的妻了。” 听着他的话,丁零一颗心都颤抖起来。 她压着那些一下炸开的念头,学着戏文里的说法,笨拙地向周羊说道: “奴家蒲柳之姿,幸得先生垂爱,方才觉得自己并非孤苦伶仃,形单影只。 “如能嫁给先生,奴家也不枉此生了……” 从她此刻出声开声,她便已完全沉浸在戏中。 此时无所谓戏是否通神。 丁零已然是戏中‘王宝钏’本人。 周羊的心神依附于丁零遍身鬼之口上,将波纹聚作了明点,隐于丁零周身,以二者相合的正念,迫得丁零身上的鬼之口,发出了他的声音: “啊~啊~啊,我的妻,王氏宝钏。 “可怜你守在寒窑,可怜你孤孤单单,苦等我薛男平贵整整一十八年…… “啊~啊~啊,我的妻,王氏宝钏。 “我不该兴起疑窦,我不该口吐轻言,落得个忘恩负义,宛若欺了天。 “待我将这一十八载从头说一番,方知我薛平男,昼夜回家赶,只为夫妻两团圆。” 丁零出声跟唱,戏声婉转,百转千回: “忆昔当年泪不干,彩楼绣球配良缘……” 这一出戏,讲的是一对恩爱夫妻被各方因素干涉着,各生怨怼,别离后又重逢,互诉衷肠,终于重归于好,破镜重圆的故事。 此时,‘王宝钏’唱罢了与‘薛平贵’分离的来路因果。 便听薛平贵讲述了自身与妻分离之后的种种经历艰辛。 他此后虽已登临高位,却在听到妻子的境遇下落以后,仍然义无反顾,舍却富贵荣华,匹马闯过重重险关,又来与结发妻子相见。 “啊~啊~啊,我的夫,薛郎——” 丁零这一声薛郎,唤的是柔肠百结。 至于此时,王宝钏已打心眼儿里原谅了丈夫与自己一别十八载。 可是…… 她丁零与周先生相别之后,会再有重逢之日吗? 丁零心头一阵阵酸涩。 今次分别,怕是再不可能重逢了。 四下里,听戏的看官们不觉间已是潸然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泣兰因(下)(求追读)(第2/2页) 它们口中喃喃着,想要重复回味周羊与丁零唱的这出戏,然而,看客们每每开声,都只开了个头,便再也唱不下去: “啊~啊~啊……” 周遭叹息声纷纷而起。 伴随着那声声叹息,看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彻底寂静下去。 它们停留于原地,那张白里透红的俏丽面容,从一个个看客脸上悄然褪去。 看客们僵立于原地,变作一个个纸人。 经风一吹,便随处跌倒,或散落河滩,或漂于河面。 倒地的纸人堆里,只有一道窈窕身影,静静而立。 它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出戏曲的开头,却再难把整场戏,完完整整地复制出来。 连口中发出的声音,都变成了阵阵气音。 丁零与周羊,一面唱戏作歌,一面穿过纸人堆,迎向了那站在纸人堆最中央,口中喃喃却发不出声音的窈窕身影——迎向了戏鬼! “八月十五呦,月儿圆。 “想起了夫妻们寒窑受尽了惨然。 “抛下那西凉的江山,无人管。 “身骑着红鬃烈马,走三关……” 戏鬼肩膀不断颤抖着,面色悲伤,眼中却一片冰凉,毫无泪水。 它跟着唱:“八月十五呦,八月十五呦……” 把开头一句词来回重复了十余遍后,戏鬼忽然身子一僵,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倾盖四下的鬼韵,像是嗅到了死人味的送葬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一股一股地倒卷回戏鬼的身影中! 戏鬼肤色愈发如纸一样白,脸上悄然挂上两团腮红。 一身戏服,也渐成了纸衣裳! 昏天黑地像是一块布景,此时被人撕裂了这处布景,有融融光,从裂缝中不断渗透进来,逐渐将这片天地照彻! 在这光影迷乱中,丁零急声向周羊发问: “先生,先生! “只要守住承诺原则,只要王宝钏愿意等—— “薛郎、周郎……终会与她相见吗? “不论是十八载,二十八载,还是八十载,八百载?” 周羊轻轻回应:“这只是一场戏。 “丁零,不要沉迷于戏中。 “戏外人生,更值得你停留。” 他不记得薛郎与宝钏之间,立下过甚么承诺原则。 只当是丁零入戏太深。 此刻天高地阔,天光豁然亮,戏鬼鬼韵被荡涤了个干净。 明明已脱离戏鬼鬼蜮,又何必叫这个女子情陷戏中,不能自拔? 然而,丁零听得他这番话,一颗心却跌入谷底。 她眼眶发热,禁不住再问:“先生,你我相逢一场,能否叫我知道你的名字?不只是这个姓氏? “能否叫我知道,你究竟身在何处?” 周羊闻声,心生惘然。 丁零已出了戏鬼鬼蜮,她经历这番鬼灾,正念必然又会有长足提升,凭着她掌握的《妆神画鬼草稿》、鬼之呼吸,她将来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官村那样凶险,自己形单影只,没有帮手。 将来若仍得活命,仍被困在官村之中,丁零……或许可以为自己助力? 周羊如是想着,却是轻轻一笑。 同丁零说道: “你走吧。 “放心地走吧。” 事虽如此,可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心? 这两句话落在丁零耳中,却叫丁零本已跌落谷底的一颗心,一下子胀满。 她明白了先生的情意。 这份情意,叫她欢喜。 又叫她难过万分。 她悲喜交加,又在这瞬间好似意识到了甚么,连连出声呼唤:“先生,先生……” 回应她的,唯有沉默的群山。 唯有衰草枯杨。 唯有那不知多少年月如一日的景致。 丁零潸然泪下!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无人管…… “我一心只想…… “王宝钏……” 这是先生教给她的那出戏里,最后一段词了。 第64章 情债(求追读) 第64章情债(求追读) “轰隆!轰隆!轰隆!” 周羊视野中,这方天地忽然抖颤了起来! 如雷般的轰鸣声,从四面响起,在他耳畔接连炸响。 他看到天地间一道道裂缝蜿蜒游曳,须臾间将整片天地撕成碎片! 耳畔跟着响起了丁零充满悲伤的呼唤:“先生,先生……” “我在,我在……”他在心底回应着。 可这份回应,完全无法为丁零所感知。 ——此间天地,骤然间将他遗弃,抛远。 纷乱洪流卷裹着他的意识,不断回向本来的躯壳。 《赊刀账》跟着一须臾间在他眼前翻开到第二页,上面记载的丁零个人履历变作了一个个血字: “你惊扰了‘魙’。” “报应非报应,因果粘因果。” “赊刀已成,因果尽消。” 那一列列血字颤抖着,眼看就要在书页上彻底落定。 这时候,最后一列血字忽然蠕动变化了起来: “赊刀已成,因果尽消。” “赊刀已成,因果尽消。” “赊刀已成,因果难消……” 最后这八个血字染污了纸面,将那一页纸浸成了血盆! 血盆下,肃穆冰冷声音不断回响,连连叩问:“业报生,因果兴。 “造业无悔? “造业无悔? “……无悔?” 每一次叩问,便得到一个女声坚定的回答:“无悔。” “无悔。” “无悔!” 那是丁零的声音。 “嗡……” 周羊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住。 黑暗里,响起了丁零的唱歌声: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无人管…… “我一心只想…… “王宝钏……” “先生,你是我的王宝钏了……” 丁零在周羊心上留下了一声叹息。 周羊猛地睁开眼,张口就要唤出丁零的名字,可眼下这间被黑暗笼罩的屋室,屋里萦绕的香火味,一下子将他拉扯回了现实。 他回到官村了。 窗外天还黑着,泥炉里插着的线香,只将床脚的绳子烧断了小半。 眼下约莫只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可周羊却觉得自己已在大梁子村里,经历过了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许多事情。 他张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匆忙忙取出《赊刀账》查看,都没顾得上扯开床脚捆在自己腿上的绳索。 《赊刀账》翻到第二页。 整张书页都已被血染红。 这是谁的血? 周羊不敢深想,一想便有些心疼。 血色的书页上,最右侧悬着的两个墨字标题,一瞬间吸引去了周羊的目光: “情债。”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欠下了戏娘娘丁零的情债。” “此帖为证,因果勾牵,业报连环,凡与‘戏台坪’、‘戏娘娘’、‘戏曲’有牵扯之诸多故事,皆可能将你引入与戏娘娘的情债因果纠缠之中。 “丁零为你留下了一件纸衣裳。” 在这一列列文字后头,果然贴着一件手指头长的纸衣裳。 只要周羊动念,便能将这件衣裳取下赊刀账。 可他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暇理会这件衣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情债(求追读)(第2/2页) 他想不明白—— 当时他与丁零分明已令戏鬼鬼韵沉寂,丁零必能逃出生天。 她为何最后竟成了‘戏娘娘’? 周羊犹然记得,当时在大梁子村边那座大宅中,他们一同看过曾氏的家谱,供桌上供着‘戏娘娘丁九’的牌位。 丁零与这个丁九竟是同一位? 还是说,戏娘娘本不是丁九,只是在此次事后,丁零成为了戏娘娘? 而戏娘娘与戏鬼又是不是同一位? “她们不是同一位。”后一个疑问才涌出脑海,周羊便立刻有了答案,“戏鬼是曾氏最后一人‘曾归云’所化,戏娘娘在它之前,就已经出现。 “曾归云梦寐以求的,便是将自身化为戏娘娘。 “可见戏娘娘更像是一重身份,并不固定是哪一位。 “但这个身份,分明又与‘魙’有关。” 周羊被抛离大梁子村时,《赊刀账》曾称,他惊扰了‘魙’。 此魙必与戏娘娘相关。 甚至极可能就是戏娘娘本身。 那么,魙又是什么? 周羊曾读过许多闲书,倒知道鬼死为魙的说法。 照此来看,魙,莫非是鬼的更高一层? 傀,鬼,魙……是这样分出层级? 鬼与魙之间,还有没有层级? 还是说,魙并非指鬼的更高层次,而是某一类型的鬼的统称——周羊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可能,悉因《赊刀账》当时以血字不断提醒着他,足以说明,魙很可怕。 而若是鬼作祟,并不会令《赊刀账》生出如此大的反应。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跳出周羊的思维,让他无暇他顾。 连心头那份沉重伤感,好似都消减了些许。 可当他看到书页最后出现的丁零个人履历时,仍禁不住心头一酸: “报应身:丁零(人身)。 “正念:无。 “身份:无。 “能力:鬼之呼吸(正念锁第五层)。 “妆神画鬼草稿(开门厌神)。” 她似乎已经知道,周羊能以善功拓印她的个人能力。 所以早早地准备好了这份履历,强留下了履历上那两项周羊最为需要的能力。 周羊可以凭着善功,拓印这两项能力。 他叹息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了书中夹着的那件纸衣裳上。 那件衣裳并非是戏服一般华丽夸张的性质,而是一件交领的氅衣道袍。 周羊伸手捏住书页上贴着的纸衣裳,轻轻一扯,那衣裳一下子膨出了纸面,迎风便长,直至长到与周羊身高相似的尺寸。 他心中清楚这是一件纸做的衣裳。 可眼前这件纸衣裳,又怎么看都不像是纸做的质地,就和寻常布帛所做的衣裳一模一样。 石青色的氅衣内侧,有针脚缝成的一个个小字。 “愿我周郎,鬼神庇佑。 “愿我周郎,平安长寿。 “愿我周郎,长长久久。” 每一列小字之后,都有一个笨拙的笑脸。 周羊看着那个绣得笨拙的笑脸,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丁零的面容。 这份情债太轻了。 却又太重了。 他根本不在意以后会再因戏被拉扯进与丁零的因果勾牵里——他恨不能当下就再见到丁零。 可这一切种种,终究不能立即做到。 周羊眼眶一热,抱着那件氅衣,枯坐到天明。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第65章 守火塔(求追读) 第65章守火塔(求追读) 凌晨,天蒙蒙亮。 周羊收拾好了屋子,披着衣裳推开门。 出了门,他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了一张冷脸下,又是官村人熟悉的那个周羊了。 “爹,我周……” 周羊出门就撞上了周老狗。 周老狗背着箩筐,筐里放了几样农具,他似是要下地干活去。 眼看着周羊走出门和自己打招呼,这一次,周老狗不等周羊自报过姓名身份,面上一下就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周羊啊,我去田里了。 “你那两个哥哥,还在地里等我。” 说完话,他也不管周羊是何回应,低着头离开了院子。 周羊愣了愣神,听到柴房那边传来响声,他抬眼朝彼处看去,便见到黄哨子钻出了柴房。 黄哨子也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羊儿起床啦? “吃早饭吧,来吃早饭。” 一边说,她一边又转回柴房内。 仅只是过去一夜,周家这对鬼爹娘,对周羊的态度一下子就和善了许多。 一向与周羊‘不熟’的周老狗,这下不用周羊自报姓名,都能将他认出了。 也是奇事。 周羊心里却并不怎么惊讶。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石青色氅衣。 周家这些鬼对他忽然改换态度,该是因为丁零留给他的这件衣裳。 嘴上应和着黄哨子的话,周羊跟着进了柴房。 柴屋门口那张破木桌子上,摆了几个瓦盆、一只大海碗。 瓦盆里,便是些脂膏、生血内脏之类的菜肴,大海碗里盛着冒尖的夹生饭,比周羊平时的饭量多了一半。 “你吃,都给你吃。” 黄哨子拉来一个小板凳,让周羊坐下,她靠墙看着周羊,依旧笑眯眯的:“黑狗儿特意给你留的饭呀,这是你二哥的好意,羊儿。 “他自己要下田干活,都只吃了半碗饭,喝了些汤。 “把好吃的都留给你了!” 甚么好吃的? 这一桌子死人饭,活人吃下肚,根本难克化。 若不是学会了‘鬼之呼吸’,周羊一顿吃下这么多死人饭,第二天怕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黑狗分明是把他自己的负担,转移到了周羊身上。 周羊只感觉到黑狗满满的恶意。 他不露声色,从桌旁又取来一只碗,把海碗里的饭拨了一些出去,转过脸,看着黄哨子,神色温柔地道:“娘,你早上吃好了吗? “屋里屋外都是你在忙前忙后,爹闷得跟块木头似的,你跟着受苦了罢? “再陪儿子吃点儿罢,咱俩说说话。” 这一番话,周羊说得毫无表演痕迹。 黄哨子当时听得满脸横肉乱颤,瘪着嘴,似哭似笑地道:“羊儿长大了。 “我的心肝儿懂事了!” 她没有拒绝周羊的邀请,甚至一时间都忽略了‘监视并观察周羊吃完死人饭’的原则,当即挨着周羊坐下,捧起了周羊分给她的小半碗饭。 此中有纸衣裳施加的影响。 但周羊情绪真挚,又在其中占据了相当大的功劳。 昨夜之后,周羊胸中奔腾的种种情绪,根本无从排解。 他不能将此般情绪,向外倾诉表达,便将周围的鬼,都当成了丁零,拿出了自己的真诚。 这一大碗死人饭,周羊亦并非吃不完。 但他想着,若是每日都食用这样多的死人饭,而不出任何问题,不免叫黑狗心生警醒,自己不妨提前做些预防,找些遮掩。 把饭分给了黄哨子吃,便是一种遮掩。 在这个家里,他保持弱小就好。 保持弱小,将来家里死了人,他便绝不会是第一受怀疑对象。 黄哨子捧起了那只碗,忽然愣了愣。 似乎她才意识到这些饭食是给周羊准备的,自己得看着他吃完。 怎么眼下她自己却上了桌子,分起了周羊的饭食? “这是你饭,你的饭……”黄哨子捧着碗看向周羊,讷讷不能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守火塔(求追读)(第2/2页) “吃吧,娘。”周羊都没看黄哨子,他夹起一筷子生肺子,铺在夹生饭上,嘴里道,“你每天吃得太少了,多吃点吧。” ——这是来自小儿子的孝心。 黄哨子自觉该接受孩子的孝心。 但她又本能地感觉不对。 她便捧着碗僵在了周羊身旁,看着周羊慢条斯理地吃饭,良久以后,终于动筷。 “娘,二哥每天都跟着爹下田干活吗? “他也怪辛苦的。” 周羊与黄哨子拉着家常。 “是啊,是啊。”黄哨子点头道,“这个孩子,比你大哥还勤快些。 “天天都下田里守着,有时候别人在屋里歇着,他还要上田里去看着——不过你爹也知道操心他,他一个人在田里呆得时间一久,你爹准得跟过去照应照应。” 这番话听起来稀松平常。 可落在周羊耳里,他却隐约窥见了一些水面下的东西。 周家大哥‘周白狗’,并不是天天都在田里干活的,有时候也会呆在家里。 唯有周黑狗,天天都去田里守着。 黑狗这便有了独处的机会。 以及……周老狗像和他有某种默契一样,一旦他独自离家下田稍久一些,老狗便会跟过去‘照应’。 如此,二者便有了私下勾兑的可能。 老狗觉得,黑狗爱他,而羊儿不爱他,内情莫非就在此中? 就在他俩一同下田的时候,会藏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周羊吃完了饭,衣裳下的鬼之口默无声息地张开着,消化着这一餐死人饭。 身上的纸衣裳跟着稍稍收紧,覆盖在一张张鬼之口上,那些漆黑小口便俱扭曲起来,将从周羊身上吸食来的血肉精气,连同鬼饭中的某种‘营养’,如数返还给了周羊。 穿着纸衣裳,周羊几乎可以无消耗运用鬼之呼吸。 黄哨子送周羊出了院门。 站在门口,周羊向黄哨子问道:“娘,除了眼下在阿福那打铁外,我想再在村里找个事儿做。 “光凭着阿福那的工钱,怕是凑不够开示礼上的脂膏啊。 “您能不能想法子给我多找个活做?” 若周羊把工钱一分不少地全存下来,到开示礼前,他倒也能堪堪存够买三十斤脂膏的钱。 但他眼下已知纸铜钱的妙用,每日都得消耗一些来修炼鬼之呼吸。 光这一项支出,便叫他的存款捉襟见肘起来。 更不提纸铜钱是官村的通行货币,说不定还有些别的用处,不论如何,周羊手里都得攒下一笔来。 周家爹娘也绝不可能从手指头缝里,漏点钱出来给他。 他自然也就需要再打一份工来攒钱。 但官村的活计也实在难找,黄哨子未必就有门路。 周羊当下只是趁着黄哨子对自己还亲密着,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讨得些好处。 他本不抱太大希望。 可黄哨子听到他的话,那双相比于眼白分外小的眼仁,陡地聚起光来,衬得她一张肥白的脸凶狠又冷厉,目光如尖刀: “有!有!” 她竟一下子就点头答应了。 周羊心里骤地生出不祥的预感。 便见黄哨子慈爱地笑着,抓着他的手腕说道:“三天后,就该咱们这一片派年轻人去守火塔了! “你到时候去守火塔吧,给一斤纸铜钱呢!” 守火塔?! 听到黄哨子给他安排的这趟活计,周羊背后唰一下冒出了冷汗! 他在官村呆了些时间,自然听过‘守火塔’这个活计。 《赊刀账》收集来的死者遗言中,得有三分之一的死者,都提及过守火塔,都因这路活计而死! 这个活计,简单说来,便是一群人聚在村口的火塔前,保证火塔燃烧,为村子最外围的巡逻队提供道标。 可守火塔是在夜间进行的。 夜间的官村恐怖万状,在夜间,周羊根本不敢出家门! 第66章 纠偏机制(求追读) 第66章纠偏机制(求追读) 今下,真正让周羊发毛的,也非是‘守火塔’这个活计。 而是黄哨子为他安排这个活,安排得太过丝滑。 他在周家鬼这里,诸般请求,多难得到响应。 偏偏当下他只是随口与黄哨子提了一嘴,黄哨子立刻就接上了话,让他去守火塔。 让他去送死。 黄哨子对周羊才更亲近了些,周羊身上这件纸衣裳,甚至能让黄哨子偶尔放下对他的监视,便在这种时候,他递了句话,黄哨子直接就要把他送到更危险的境遇当中! 官村里,除了这些看得见的鬼村民,会不会还存在着另一种更恐怖的鬼? 它引导着官村村民的行为,窥视着村里极少数的活人。 每当活人有可能跳脱掌控,反客为主的时候,它便会予以‘纠正’。 还是说,官村内,天然就存在此种‘纠偏机制’? 周羊感受到了深刻的恶意。 此种恶意,不只来自于黄哨子。 更来自于官村本身。 他脸上闪过慌张之色,向黄哨子连连摇头道:“这个活儿太危险了,得在夜里守火塔,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夜里我根本不敢出门! “我怕鬼!” 周家人本来也常说夜间危险,周羊此刻的反应倒是正常。 黄哨子毫不意外。 她诡笑着道:“怕什么? “又不止你一个人去,你大哥和你一块去。 “工钱挣回来,你自个儿留着用。 “那可是一斤钱啊,多好!” “我不敢去,我不敢去。”周羊还是摇头拒绝。 往常到了这个地步,黄哨子必要厉声呵斥他,令他必须认下这桩事。 那周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如不想认下,结果显而易见——只有死。 但周羊之所以仍要如此拒绝,实是想要试探黄哨子。 看它对自身的容忍度是否真的提升了一些。 凭此来判断,它对自己究竟有多少好感。 听着周羊的话,黄哨子当下罕见的没有发火。 但它已经冷下了脸:“儿女怎么能忤逆父母呢? “是你先求娘给你找活计,活儿也给你找了,你又不愿去做—— “你把娘的话当什么了?” 黄哨子顿了顿,脸上又堆起了笑:“你得去。 “再不愿意都得去。” “那得让大哥多帮着我点儿。”周羊情知此事绝不能再拒绝,便顺势提了个自己的要求。 黄哨子呆了呆。 旋而笑眯眯地点头:“行。” 周羊这便离了家门,走出家门口那条小路,一拐进主路上,村民们次第从各自家门里走了出来,手里假模假式地忙着各种活计,与周羊热情地互相招呼着。 眼前邻里友睦,村民淳朴的情形,只是假象。 但周羊也不敢戳破这层假象。 他心头发紧——会不会有朝一日,当官村的纠偏机制,也无法把他这个活人扼杀的时候,笼罩在官村这层邻里友睦、世外桃源般的假象,就会跟着撤去? 露出底下恐怖的真实来? 他不能只想着度过眼前开示礼这一关,也得策划着怎么逃出官村。 ‘守火塔’虽然危险,但那地方就是村口,能稍微观察村外头的情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纠偏机制(求追读)(第2/2页) 此于周羊而言,也是个机会。 周羊挪动步子,走上了一条平常很少走的小路。 沿这条小路,去了阿福家。 他站在那两扇微开了道缝的黑漆木门前,伸手拍了拍门:“师傅,我来上工了!” 门后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周羊依旧等了一会儿,才顺着门缝钻进院里,各处都看了一遍,也没见着阿福的影子。 阿福素来神出鬼没。 官村里大多村民都循规蹈矩,倒衬得阿福像是个自由人一样。 问题是他凭什么这么自由? 周羊一个活人,在官村得维持人设,不让四下的鬼发现他的异常,把他抓去吃了。 这里的鬼同样也是按着各自明面上的身份活着。 周家务农为生,周老狗便常常要下田去。 也不管这寒冬腊月里,田头是不是真有那么多活干。 它都得走这个过场。 便是不去田里,也会守在家中摆置那些农具。 和阿福铁匠铺隔了一条巷道的孙家,在家院里养了好些鸡。 尽管那些鸡都被它养死了,烂了臭了,孙家媳妇每日仍旧会掰开鸡嘴,给鸡喂食。 凭什么阿福一个铁匠,每日间都有那么多铁要打,那么多活要干——他竟然能经常怠工,正经‘工作时间’不守在棚子里,反而不见影踪? 阿福若是鬼,在官村诸鬼中,它亦必是层次较高的那一类。 他若是人,也须是比鬼更可怕的人中异类。 周羊见阿福不在,自去库房里背了一筐子废铁到棚屋子里,把废铁倾入炉中,炼成铁锭。 铁匠铺总是上午炼铁,下午打铁这么个流程。 阿福先前都与周羊交代过,若见不着他人,周羊自去干活就是。 晦暗棚屋内。 炉上跃起红彤彤的火苗,在四下映照出纷乱的影子。 冷不丁地,在周羊脚下,除了他本身的影子外,还有道瘦削的影子,佝偻着背脊,蹲在周羊脚边,一动不动。 周羊瞥了那道影子一眼,神色并无意外。 那是他收集来的‘常大丰’临终遗影。 铁还得炼烧一阵子,周羊就在炉子不远处坐定了,也未取后腰带上的《赊刀账》,而是把右手搭在左手腕上,细细地感应起自身的脉搏来。 在均匀跳动的脉搏之外,还有一缕一缕各自迥异的波动,接二连三地迸发出来。 他细细数了数,此般各有特性的波动,足有八缕。 周羊今下的心神才算渐渐平复下去,开始整理自身的情况。 到了现下,他的正念已达到八缕。 正念突破数之极‘九’以后,便可以尝试凝聚正心。 常大丰称,那正心就像一根桩子一样—— 人持正心以拴缚恶鬼! 凝聚正心,是否需要仪轨? 亦或是某种功法? 常大丰自身远未达到‘正心’的层次,对这重层次亦是理解不足,语焉不详。 周羊还是得自己慢慢摸索。 他从马扎上起身,掀开帘子,探头往棚屋外看了看。 依旧不见阿福的踪影。 阿福人不人鬼不鬼的,会不会已经凝聚正心,栓住了鬼? ——这个念头划过周羊的脑海,令他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第67章 试探(求追读) 第67章试探(求追读) 一直到中午过后,阿福都没回来。 周羊把最后一炉废铁炼好,也停下了手。 阿福这里不管饭,但中午也给了周羊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稍事休息,做些自己的活计。 他把几块碎铁丢进炉里,烧到橙红后,用钳子夹出来,丢到铁砧上来回锻打。 周羊仅锤了一小会儿,便觉得体力不支。 他倒也不觉懊丧,搁在从前没学会鬼之呼吸的时候,打铁的锤子他甚至都抡不动几下。 而今学着了这分明于人有损害的呼吸法,配合着每日食用的死人饭,周羊的体质竟比从前都渐好了一些,便只是寻常状态,也能抡一会儿铁锤。 周羊遂打开鬼之呼吸,连续抡动小锤。 不多时,几块废铁便被他锻成一块,延展成胳膊长的片条形。 那道蹲在周羊脚边的常大丰遗影,已随锤头纷纷落下,钻进了周羊腰后的《赊刀账》中。 此时,周羊把那块铁片搁到自己坐着的凳子后,随即翻开了《赊刀账》。 破书的第三页,一个个墨点在空白处蠕动着,徐徐定格成一个个墨字: “女人骑在金塔上。 “临藏转经道上,‘却吉仓银匠摊’的主人‘却吉’和其子‘阿吉’,被勒令前往‘能胜解脱寺’铸造‘金塔’……” 第三页第一段,那些字句的空白处已被弥补。 周羊倒没想到,仅凭常大丰一道遗影,就完全填补了这篇故事第一段缺失的内容。 他原先在官村收集来的死者遗影,往往需要二三缕,才能填补一个段落的大半空白处。 或许是常大丰本有修行在身,死后所留遗影,品质也比寻常人死后遗影要好? 周羊心念稍稍发散,便转而聚集在书中呈现的那些字句上。 书中说的是,一对银匠父子,被勒令给一个寺庙铸造金塔。 内容简短。 可供周羊揣摩的信息似乎也不多。 但像是‘却吉仓’、‘阿吉’这样风格与寻常迥异的名字,又不免让周羊心生遐想。 揣测书中所涉的地域,或是与他当下所在相隔更为遥远的一片所在了。 凭着这一段话,周羊难窥故事全貌。 他翻回书册第二页,定定地看了会儿那被血染作猩红的一道‘情债’,才将书册收回后腰上,旋即起身,又出门在铁匠院子内外转悠了一遍,才回棚屋里。 站在棚屋角落里,周羊从纸衣裳下取出了一个纸包。 把那纸包摊开,便露出了里头夹着一张染血纸条的黄泥土。 这是沾着‘曹庆’死人气的一把土,,里头还有写着曹庆名字、沾着周羊血迹的一张纸条。 周羊打算用之来完成《妆神画鬼草稿》的开门仪轨。 他身在官村,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每一步走出,都得谨慎再谨慎,斟酌再斟酌。 完成这开门仪轨,常大丰和丁零甚至可以用那戏鬼的鬼韵作饵,来引诱其他鬼的目光,把原本一整套仪轨所需的数日时间,缩减到几个时辰。 但周羊绝不能如此。 缩减仪式时间,也是减少仪式留给运用者的缓冲。 周羊在官村正常完成开门仪轨,都已是行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试探(求追读)(第2/2页) 哪里还敢缩减仪轨所需的步骤与时间? 他每一步都必须按部就班地来。 周羊须在今日未时,以猪血掺和沾有曹庆死人气的黄泥土、写有曹庆之名,沾着自己血液的纸条,在火中烧成灰烬,填作肠道。 这个步骤,如在家中来做,必要借家里柴灶中的火种。 如此少不了被黄哨子一番盘问,甚至说不定会被它察觉出甚么。 但当下阿福不在铺里,周羊想在此间完成这个步骤,就要简单许多。 这也是他围着这片院子里外里转悠好几遍的原因所在。 饶是如此,周羊亦不能彻底定心。 他收好了纸包,在棚屋里踱步几个来回,忽然站定—— “嗡……” 周羊身外的空气,像被火燎着一样,出现些微扭曲。 一道道无法被肉眼观测的手印波纹,在他身外次第循环开,逐渐铺满了整个棚屋。 灵异波纹覆盖之下,残留当场的鬼韵,皆会显现出来。 继而被波纹抹消干净。 然而,周羊的手印波纹此刻在屋内往复循环,却始终没有剥离出此间的一丝鬼韵。 “阿福难道真不是鬼? “这里没有鬼韵残留……一般的鬼,不会有收束鬼韵痕迹的意识。” 如是想着,周羊收拢了灵异波纹。 他拿火钳取来炉中炭块,把怀里的油纸包在炭上燎着,等着纸包连同里头的纸条一齐被烧成灰,与那把泥土混成一团后,周羊才重新收起这些土灰。 这个步骤,操作起来并不困难。 但等周羊真正做完时,却已是满脸汗水。 他深怕阿福突然回来,又时刻担忧着,在这间晦暗的棚屋角落里,会不会正有阿福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在这个步骤总算完成,周羊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还说这一生要轰轰烈烈地过。 “这副模样,胆小如鼠,和那些‘轰烈豪杰之士’还是相差太远吧?” 周羊心里自嘲着,才要坐回门后的马扎上,棚屋的门帘,便忽地被掀开来—— 这一刻,周羊落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下意识想要用鞋底拭去地上的炭灰痕迹,却在关键时候,他猛地压住了想做些甚么的冲动,只是转脸朝门口那边看去,面上神色微惊! 打铁棚子的地面,到处都是炭灰。 他使劲用脚去蹭,反而是欲盖弥彰! 当下甚么都不去做,依循常理对待突发事件即可! 门帘被掀开的缝隙里,出现了阿福那张黑黄的脸庞。 他吊诡地笑着,一双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眼仁咕噜噜转着,把棚屋各处都扫视了一遍,目光骤地定在了神色讶然的周羊身上: “你不好好干活,围着我家里外里地乱转悠什么呀?” 周羊心脏一抖! 面上却皱着眉回道:“我上午的活儿都干完了啊。 “哪儿在你家里外乱转悠了?” 他确实围着阿福家内外转悠了好几回! 但周羊嘴上并未承认! 这个瞬间,他心思百转! 当下所作回答,看似嘴硬,实是诸多思量权衡后的结果!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第1/1页) 今晚十二点过后,本书就要上架了。 届时会有三章一万余字的更新,希望大家能多多订阅支持。 以后每天我会保持至少六千字的更新,希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这本书自开书以来,其实追读数据表现并不好,我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焦虑,苦恼,至于如今,反而彻底看开了。 每一次写书,都是一次行程的开始。 依现在这个篇幅来看,我的前路还很长。 那就但凭本事,莫问前程。 《我,赊刀人,斗鬼神》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赊刀人,斗鬼神》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68章 幻生肢体(求订阅) 第68章幻生肢体(求订阅) “没有呀?” 阿福脸上微泛油光,他笑容不变,道:“那是我看错了。” 周羊跟着笑了笑:“你还是再到处看看,别到时候我走了,你说家里丢了东西,赖我偷了你的。” 他随后指了指墙角那堆铁块,又道:“这是上午我干的活儿。 “按着以前的规矩,先炼了些铁锭。 “我用了点铁渣碎块, 义宣王听到自己的王妃所言,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肩头。 没想到白漓竟没有半点犹豫,用最高调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选择。 晚晚心中清楚的很,若是自己说出麒麟的真实身份,怕是舅母会吓得当场将他就丢出去。 大当家的惊讶的看向了旁边,此时原本跪着的一个土匪已经倒地不起了。 昨天伊恩研究到很晚,早上还在深度冥想之中。哇哇听到丽贝卡急促的敲门声,赶紧叫醒了伊恩。 这位半魔是传说中五十年前因堕魔被击杀的空冥学院前院长、孟星辰的父亲,孟长頫。 东方云仪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感受到他投来的狂热目光,白漓困惑的皱眉。 他稍稍舒展了下指节,主动将自己的手指往里挤了挤,这样指缝相贴时才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空隙。 但是他发现,朝臣当中几乎一大半以上的人支持自己丁忧为父守孝。 再次拿出陈楠送她的相册翻看着,笑着回忆着两人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唔,你听到都是怎么样描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李毅想知道,坊间关于3001的传言是怎么描述的。 “没问题。”柳家三兄弟倒是隆重了许多,动作一致地朝着冯子枫拱了拱手,并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幻生肢体(求订阅)(第2/2页)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一听说李星辰转世就如此愤怒,在见到对方之后当场暴走的原因。 “不错了,比我想像中好,也肯定比我好,强人。”李毅竖起大拇指给了秦刚一个赞。 不过他现在不淡定了,刚才下意识的想看一下霍华德的数据技能。 至于李局那于心不忍悲天悯人的样子,懂的都懂。此时夜空之中,所有的青云剑门门人都已经被人剑刺穿,自身也被那诡异的力量改造成了人剑。 这让谢扬帆老板十分不服气,一直明里暗里打压在宁安城的世家。 据说附近几个乡的乡长啥的,都成了罗浮门的人,他们想办的事儿,没有办不成的,而且动不动就叫门徒把家产全都捐给罗浮门。 刚才他身上还带着一股逃亡之人特有的不怕死的劲儿,加上他素来的邪气,简直浑身汩汩冒黑水,看着很吓人。 这部分萧家成员,绝大部分都进行了异化,也就是在形态上成为了异人,其中不少人还主动融入战斗派,甚至有成为战斗派骨干成员的,还有极少数有希望进入战斗派核心管理层。 众人都被她的话逗乐了,心道:不知这贪得无厌在她心目中是什么样一个标准? 没有了退路的柳叶飞,更加激起了内心之中的求胜欲望,他见中年人又挥剑朝自己袭来,忙将手中的残剑如掷暗器一般,向对方掷去,与此同时,他并没有逃走,而是迎着中年人冲了上去。 白长衫一见真放自己一条生路,喜出望外,马上翻身上马,朝那条通道奔去。竟然很轻松地冲了过去。 因为存着这样的想法,那段时间中有不少人都开始嘲讽宋茗玉,说他们和苏家联姻的美梦做到头了,还有的就说陆笙儿被抛弃了,说什么的都有,把宋茗玉气得不行。 第69章 官奴的遗言(求订阅) 第69章官奴的遗言(求订阅) “呼……” 周羊走进一条无人的巷道,使劲揉了揉脸皮。 在阿福眼皮子底下,把自身在官村‘色厉胆薄’的人设,维持了一个下午,他这张脸皮也已有些僵硬。 他走出巷道,便是一条大路横过眼前。 这条大路的左面,通往周羊的家。 往右走到头,便是村口了。 那座石垒的火塔,就在 这事情真正的核心其实还是血无忌,血无忌那里有红晶血杉树,如果他们真的要控制万恶之祖的话,那么红晶血杉树绝对是不可忽略的重要一环。 “只是想的多了,就说了出来……”东方墨并不觉得这些是甜言蜜语,这些都是他心中曾经想过的事情。 心脏之上,十八窍皆通,吞吐之间吸收着天地元气,又将大部分的力量灌输到吴风的体内,这是最基本的情况。 黄东来对韦兴旺点了点头,虽然这个韦兴旺以前得罪过自己,但是这一次他能够为了自己与王大雄等人做对,上一次还被打了,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感动。 “杀了王纯一之后,为我报仇。”宋剑默默的念着这句话,他突然明白,厉阳早就知道,陷害他之人,就是王纯一,而黄大明,不过是王纯一的一条走狗而已。 鬼?人死了就必须被吸进另外一个世界?那里叫做阴曹地府?那里有孟婆?善者有赏、作恶者被下入十八层地狱? 虽然她的伤口没有流血,但是在意的人是真的有不少,而如今在场的人中,有更多在意的,是叶慎儿身上的毒。 “丞景然,你再用内力把无影的经脉走向来一遍。”昨晚,叶芷凝频繁的尝试下,才断断续续地走完了经脉,那样太不连贯了。尽管她记得那些经脉走向,但是实际运行又是不一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官奴的遗言(求订阅)(第2/2页) 两只锦狸突然“吱吱……”狂叫,在我二人中间焦躁的来回蹦跳。 而在她这么多年的生命中,更是第一次跟人对峙将关系闹成这样。 念出定位传送术戒指的启动口令之后,高登身前立即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力场墙,他的身体也开始虚化为点点粒子,然后通过空间奥术能量传送到早已预定的地点。 “你——你不认识我?”张云菲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一双美眸瞪得滚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说完控制身体向丹高滚了过去,留下一脸惆怅的酷卡蹲在灌木之中。不过一想到所有人都会这样心里才稍稍接受点。 陆无尘不由莞尔一笑,这宋师道对傅君婥有意思。只要眼不瞎的。都能看的出来。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三人就这么直挺挺地从窟窿中走了进来,只见独孤方随手一抛,两张精致的雕花木椅顿时四分五裂,柳余恨朝床上轻轻一坐,还没有坐稳只听“喀嚓”一声响,床已被他坐垮了。 “我朋友?”茫然的扫视四周,李佳慧真心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除了家人之外,自己似乎不曾通知别人,哪里会有什么朋友在等着她的回来? “什么?系统受到过损坏?”对于骷髅的回答,陆无尘可是相当的惊讶,这系统损坏了都能如此逆天,如果完整的话,将要逆天到何种程度。 意识到情况不妙,近藤佳彦立即就地一滚,当即极其狼狈的滚到身后的某颗大树下,而他先前所潜伏的地方,赫然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坑。 第70章 异变的金塔(求订阅) 第70章异变的金塔(求订阅) 周羊来到阿福家门前,今日阿福家的门都紧闭着。 他用力推了推,也未能把门推开。 “阿福师傅,开门! “我来上工了,快开门啊!” 周羊掐着点儿过来,往常这个时候,阿福即便不在家里守着,也至少会把门给他留一道缝,让他能进来干活。 可今下任凭周羊把门敲得嘭嘭作响,门里头始终 郝心晴抬起头,惊讶的发现,刘玉莲人靠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居然像是……不会吧,睡着了? 说完便急急飞遁离去,那大将此时一身凶戾之气早被李渔幻境折腾的磨去,也不敢惊动庄主,呆呆地站在门外。 李渔见镇元子未曾拒绝师伯称呼,自然便打蛇随棍上,口口声声称呼叔伯,便把宝象国如何混乱,地下尸骨灵脉,佛门叛徒金身的事情,详尽说了一遍。 “专心开车。”姜乔从后视镜里看到毛大新不住地往后瞟,忍不住开口提醒着,现在毕竟是在山路上,毛大新开车分神可是对全车人的生命不负责任。 “···我们杀光了他们的所有门人,改占了他们的宗门,作为我族栖息之地,人族房屋的繁华,是树林所不能比拟的,人族房屋的温暖,是山洞不能所比拟的。 她把金丝边眼睛往上推了推,眯起眼睛,把郝心晴从头到脚扫描一遍,最后,视线落在脸上,眼底很明显是怀疑之色。 蔓华担心地望着太子的表情,怕自己布的菜他不喜欢,见太子脸上没有什么异样,才放心下来。 说完,她吧吃完所剩下的骨头向着身后随意的一扔,便岔开身子,横七竖八的躺在了虎皮上面。 原本的桃山已经变成一个大坑,劫后余烬犹在燃烧,那欲魔剑仙逃遁,是追是走一时也没有结果,李渔听这些道门九真的弟子议论来议论去,各家都有各家的说法,合各抒己见,都不想听别人的,丢了自己门派的威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异变的金塔(求订阅)(第2/2页) 只见明月一脸气愤地坐在上首,而婠婠与沈落雁却耸拉着脑袋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满脸惭愧与尴尬。 林轩这一句话瞬间让苏若冰刚刚升起的那股得意感瞬间被摧毁了个稀巴烂。 天剑当然不会放水,更不可能会回答宋游,但它行动上已经表明了一切,一股深蓝凸显,好似汪洋一般的波涛汹涌而至。 一行十几人,被分成了两队,其中摇光星阵中有六人,木星阵中八人。 在离开之前,陈煜还特意眼神示意了孙虎一下,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魔鬼!”一声悲吼,大长老双目充血,一身道袍鼓风而起,自大厅中走出。 李霄并没有立刻借用画妖的力量反击,而是在等,等待最佳攻击时间,给人妖致命一击。 安在猷将所有人员撤出了这间恐怖的屋子,然后拨通了法医的手机。 符隶的威力等级是随着修士的等级而命名的显得十分不严谨,但是却很通俗易懂。 几张照片拍得很是清晰,不管是地面裂痕中央的脚印,还是宋游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的话,引来众人的附和,只杜晗烟沉静地坐在南慕封的身边,仿佛这一切都同她毫无干系似的,至于南慕封,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的关系,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好吧。”军部不出兵,议员们也没办法,只能是坐等慕皓晨过去。 第71章 鬼首厌(4K,1/2,求订阅) 第71章鬼首厌(4k,1/2,求订阅) “哗——” 腥臭气在屋内散开的一瞬间,周羊直觉得空气竟好似一锅水般,猛地沸腾起来! 连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室,刹那间都生出一种拥挤之感! 周羊打眼一扫,便见到房屋角落等处,俱有莫名的气息汇集着。 顷刻之间,一张黑灰脸倏然显现。 它披散着满头乱发,张着八只眼睛,一下伸出丈 此刻若在地府外,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但这荒野寂寥无边,一个漫漫长夜无边无际,众人始终没看到太阳升起。 杨渊一早上就被薅进了会议室,内容只有一个,就是讨论项目分工。 老教授一生为华国做出累累贡献,怎么到了这般年岁,还要如此无奈地求助? 阮馥和江观澜思索再三,觉得作为一个16少年,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毕竟他们不可能一直瞒着他。 柳如颜则靠上石壁,让夜寻调出金不换的视角,当剧情人物忠诚值达十万以上时,便可开启配角视角。 聊什么她都能平静应对,唯独晏初景对她的不屑一顾,是她心中难以抹除的愤慨。 罗曼苦思冥想,一时间没有好的对策,正当他要放弃时,一声敲门声打断思路。 “跟过来怎么了?你怕什么?”周贵人不明白,自己的闺中密友为什么要害怕皇帝,还不想皇帝接触她们。 “你说得没错。”沈无婪忽而堆起笑,好似面前这位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死物。 有了这个主播的直播,他就能随时通过手机查看豆角的状态,也就不用担心她今天夜里遇到什么意外。 她的食物消耗殆尽,铁笼车被她留在国道边,她从路上捡了辆山地自行车,骑着它进城轻便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鬼首厌(4k,1/2,求订阅)(第2/2页) 明棠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红色飞行器,转身上了身后那辆银色飞行器。 对于陛下的要求,尽管再不情愿,米尔科夫斯基也得听从,但他请求给他一天让他做好安全工作。 这脸打的让何月没法继续待下去,最后像个灰溜溜的老鼠一样跑了。 趁着进组之前,徐清给胡馨再次提升了一下演技,现在胡馨的演技已经从65变成了69,又上升了不少。 二十来件的物品,件件不凡,最次都有个七位数,沈裴能拿出这些古风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沈裴这行为背后的寓意? 偶尔,更是突然蹦出一个个耀眼光团,随即又崩碎爆裂开来,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还有我们队里的那个冯雅璐,也是屁成绩没有,就是因为长得漂亮,你知道她又涨了多少粉吗? 唱片的等级有,银唱片,金唱片,白金唱片,双白金唱片,三白金唱片,钻石唱片,双钻石唱片,殿堂金钻唱片。 他虽然不能一对一的给叶卡捷琳娜爱,但也不会辜负她,大概,这就是渣男吧。 就在之前。两人都发觉黑衣男子旁边的那人。好像就是腰佩长剑的那鱼儿。 许梦琪本身就不是一个智脑型辅助,所以即使做出了相应的指挥也达不到完美,还不如借着这次机会,试一试韩琪是否能够担当的起这个位置,让他从一个凶猛系的打野,变成一个智商系的打野,也算是变向的转型吧。 除了周天功和炼丹之术外,药王鼎上还承载了孙思邈的医学知识,包括千金方和千金翼方的全部信息,这就相当于唐风一夜之内掌握了孙思邈的全部著作和医疗经验。 第72章 背离(4K,2/2,求订阅) 第72章背离(4k,2/2,求订阅) 翌日,约莫五更天的时候。 窗户纸外,天色都还是黑蓝相混、将明而未明的状态。 周羊已早早地爬下了床。 他昨夜很早就入睡,便是为着今天起一个五更,谋算某些事情。 蹲在屋角落里,周羊一只手伸向角落里燃着火的泥炉。 泥炉中,约有二两多的纸钱,无声息地燃烧着,袅袅青烟自炉中飘 “那怎么办?反正我是看嗜血公会不顺眼,一定干掉它。”想清楚里面的事情之后,姜风开始耍起了无赖。其实姜风不是真的耍无赖,而是想用这样的神情,驱散心中那种对现实看的十分清楚的无奈。 “那好,我们现在准备行动。”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的何惜梅拿着枪走了。 “长官”一名士兵敬礼,不过却微微低头,因为这两位长官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亲密。 仙乐门的舞会分早晚两场,此刻夜场还没开张,门口两个穿了类似满清时代官服的侍者正拿着扫把,清扫中午舞客们丢下的垃圾。见她来了,脸上都露出笑容。 当然,让李维更加d疼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叫做麦克斯韦·史马特的家伙。 出乎李维意料之外的是,对方没有满打满票的说法。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大夫不都是这样的么?一定要把自己的术前的干系都摘干净。 舰长之位自然会从三位副舰长里面挑选一个,副舰长空出的位置就有其他两位副舰长一起推举一个。 被扶起来的李维眼睛一瞟,看到了对面地上躺着的毁灭公爵。壮汉的身体被炸得五体不全,并且面目全非。白骨森森,恐怖异常。 “传送阵在哪里,我要去你们的地下宫殿。”姜风清了下嗓子,强制把自己躁动的yu火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背离(4k,2/2,求订阅)(第2/2页) “看来是有客人到了。”元娣公主仅仅是怔然了一瞬,便抿嘴轻笑道。 到了第二天,又去野炊,曹鹏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曹鹏知道,这样的普通人的生活,对于自己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自己有太多的责任。 憨驴儿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留在家里多舒服!”说着,憨驴儿与左君坐在石凳上,聊了起来。 “功已成……幽冥人不存阳世间!你身堕黄泉之时,便是你我再见之时!且去且去……”仿佛是听见了左君喃喃的呼唤,空间中从四面八方传来了老人话别之声,到最后仿佛虚弱到极点,微不可闻。 这次偷袭,没有伤到铁山,夏星岚也有些心急,随后,金光环回到手中,金光泛起,朝着铁山再次攻去。 听了这话,刘弘基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倒是那刘管家,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为了第一时间将武牧擒获击杀,越长青更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挂着一件褒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躯体。那情形,有说不出的诱惑。 今天,在圣学院,竟然出现了一条应龙,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绝对会震惊整个夏国,甚至会引来一些已经隐世的老古董出现。 不过她的手刚握上枪柄,眼前一花,她握枪的手被抓住了,就像被铁钳握住一样,动都别想动一下。 又是慕容家?项如真是对慕容白统领的慕容家族佩服的五体投地,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坏事都能够和慕容家挨上边呀。 “各位乡亲,请等着我慕容白凯旋而归的消息吧。”慕容白高高的举起了手,朝着围观的世俗人挥了挥,随即慕容白转身朝着地缺山的方向飞去。 第73章 官村的庄稼田(感谢太清居火赤天 第73章官村的庄稼田(感谢太清居火赤天仙的盟主,4k,1/2) 一口大坑,横在周羊眼前。 他身侧不远处有片枯树林,野林子里藤蔓枯草满地乱爬,难以通行。 眼前这个似是座小型堰塞湖的大坑边上,还零零星星地坐落着几座黄土院子。 这些民房的屋顶多由茅草搭成,不少屋子的房顶已经倒塌,泥巴院墙也东一道西一道的生着裂缝,看起来就是无人居住,年久失修的模样 沈惜词叹气,走到公主府门口,看向像是个为首的人,慢慢走过去。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咯噔”,心说这又是啥情况呀?怎么又有人要自杀? 连尊者他都敢惹,他们这些血气枯败,没多少活头的老家伙,打不过貌似也不丢人了。 这话是说给贵妃和德妃听,也是告知后宫众人她无意与贵妃相争的立场。 对于异人来说,两百米的距离真的不远,像是冯宝宝,三五秒就能跑出两百米开外。 朝云宫里,夏婕妤和段宝林从正殿拜别了白嫔就一道回后头住处,秋风萧瑟,两人的心也冷着。 其实,除了她和王子轩是最冒险的两人,其他追在她们后面的人,同样危险。 若是她没这么贪心,安安分分的等着父母安排嫁给江君景,说不定还不会死。 侯卿对鸿犼佩服的五体投地,本以为自己的经历,别人怎么都猜不出来,没想到大哥全都猜中了。 在她面前,林瑜好像总是哑然,他沉默着摸了摸她的头,又抬手蹭掉她不知何时,涌出来的泪珠。 接下来,战晨上演了血腥一幕,他接连击毙了十数个万魔宗长老,在万魔宗内横冲直撞,无人能敌。 “秦天涯,你想干什么?”秦风抓住了秦天涯的手腕,冷艳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官村的庄稼田(感谢太清居火赤天仙的盟主,4k,1/2)(第2/2页) 放眼天下,凝丹窥天境界的修士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就连天下第一大派天极宗这样的门派门内也仅仅二十余凝丹窥天境界的修士。而黄泉魔宗宗内也仅仅叶无天即他的弟子,现任宗主苏灭道两个凝丹窥天境界修士。 虽然到现在肖遥都没有将他心里的秘密分享出来,但是对于赵铁牛而言,有一句解释,意义还是非同一般的。 苏长安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孙德副院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您也早点休息,夜凉如水,多多注意身体!”扬益和孙德副院长说完,就走了出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绪,终于要走出去了。 随着心念一动,躲在肖遥神识中的雪蛟已经朝着那条青龙撞了过去,两条长兽撕咬在一起,发出的吼叫谈不上震耳欲动,可也摄人魂魄。 这个长老是长春的亲信,修为与凝丹窥天境界之间只有半步之遥。此刻他便是看玉面君与长春陷入僵持中,意图趁机出手重伤玉面君,借此博得长春好感,让自己在长老会中的地位又提高一分。 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坦然和从容,不难看出,今天这样的事情,在往日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好像已经屡见不鲜一般。 “欧阳蓉失去意识,战晨获胜!”裁判高声宣布道,并迅速来到欧阳蓉身边给她疗伤。 史瑞克带着剩下的十六个魔法师,突破警戒线,来到山顶。对于他来说,这些魔法警报毫无意义,传奇法师能够让它们安安稳稳的呆在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 第74章 白纸幡子(3K,2/2,求订阅 第74章白纸幡子(3k,2/2,求订阅) “来啦?” 阿福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向迎上来的周羊阴笑着问候。 周羊点了点头,故作犹豫后,还是藏不住事似的道:“我昨天来你家上工,但敲了很久的门,你都没开门啊。 “你昨天不在家吗?” “昨个临时有事,出门办事去啦。 “打了好些锄头镰刀,得到处卖卖。”阿福神色不变,还是 “今天呢,我们的教学任务呢有两个,第一个要先教你学会背一首诗。第二个要教你做算术题。”盛琬柔说道。 随着柳毅身躯的倒地,一卷沾满血迹的绢布缓缓的从柳毅的衣襟中滚了出来。 陈胜败给了自己,有句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陈胜的死那是理所当然,他对待自己昔日的伙伴也是毫不留情。 当初突然万象境时,被他强行掐断的神魂洗礼竟是在这种时候继续完善了起来。 胡喜儿立时明白了自己的口误,两只手忙捏住上下两张嘴皮,严丝合缝就像是拿丝线缝纫起来似的,嘴巴嘟嘟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原本丰满的金色肢臂似乎变得有些干瘪,几息过后,无力地缩回海中。 可自从赢大荡子死后,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人们看到他们家之后发生的事,连之前的羡慕都想收回。 叶倾想:唔……周韶光有些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只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地叫她的名字,不好吧? 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里真的是越来越紧张了,我暗暗咽了口唾沫,有种想要临阵脱逃的感觉。 宫人们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口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打翻的南瓜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白纸幡子(3k,2/2,求订阅)(第2/2页) “找你这么说,你不是根本无法离开这北冥山脉吗?”叶残雪追问道。 然而,云过不闪不避,依旧一幅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轻轻的抬起左脚,向前踌出一步。顿时,天旋地转,大道崩溃,修罗王的攻击停在他的周身一尺,始终无法杀入。 金灵圣母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却是在思索刚刚观音菩萨之言。不成否认,观音菩萨刚刚所言确实有理,算起来他们皆是同病相怜之人,只不过她的际遇好一些,拜入了截教,有通天照应,才会成绩如今这般神通。 “可是,以后不准你去那种地方,知道吗?”她的秀目灼灼的看着他,说道。 “你先下去吧!”李云飞看到刀魔提刀而上,巨大的刀气向自己劈来,李云飞顿时一脚将酒鬼踢下擂台,当然用的是柔劲,不然的话酒鬼没有防备下,李云飞这一脚完全可以将他踢爆。 只听“轰”的一声,但见凌云周身腾起道道紫色华光,将其包裹其中。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药’,需要在医院进行研究。你别怕,我不会拿病人的‘性’命做实验的。”陈一刀严肃的道。 老流氓让“三位”自我介绍了一下,台下又是一片大笑,用得着自我介绍吗? 叶残雪闻言,忙着洗刷,夏颖慧在一旁看着,心里想起了昨天糊涂叔跟她说的话。这也是她这么急着来找叶残雪的原因。 可是,陈应根本就没有攻山的意思,他使用这种新式的火箭,用火药和火油,将这三山全部变成火山。 海德沃德主动走下台跟这位一直提问的中年男人握手致意,曼联的新闻官看到弗格森的眼色很合时宜地宣布了赛后发布会结束。 第75章 官村的人情网络(3K,1/2, 第75章官村的人情网络(3k,1/2,求订阅) 又一日黄昏时候,周家门口。 白狗耷拉着手,站在门前,脸上没甚么表情。 周羊跟在他后头。 黄哨子拉着周羊的手,不放心地道:“夜里在火塔子那儿,要是真遇着了应付不来的情况,你就回家啊。 “到时候你就和你哥一块回家。 “娘给你留着门子。” 周羊闻声笑了笑。 夜 侯飞的脸上,露出了凶悍之色,他咬着牙,眼中有着不甘之色,狂暴的神通之力,在他的体内不断地暴涌而出。 到了宋代时,杂剧逐渐成为一种新表演形式的专称,而且这一新形式也确实称得上一个“杂”字。 贡院的大门一直开到晚上,等待那些落单的举子进场,毕竟不是每名举子都住在会馆,一旦房门关闭的话那么唯有圣旨才能打开。 当六颗世界水晶全部融化,完全融入到水晶王座之后,浓郁的混沌之光再次爆发。当爆发的混沌之光扫过所有的世界,原本残缺的水晶王座已经重新变回了完整,隐隐流动着玄妙的流光。圆理之环,终于补齐了。 只不过,刚特么坐下,就有一个犊子来特么搅局,奶奶的,爷不去把你剁碎了喂狗再让樊哙把狗宰了下酒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吕寻真随后离开,众人随后也纷纷和林晨告辞,既然知道林晨已经出关,而且将要和白世镜一战,自然没有人再留下来打搅林晨。 “没错!那家伙就在这里面!领主大人的探测仪绝对不会看错的……”天煞狞笑了一声,十分确定的说道。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修士的典籍中没有任何关于他这种情况的记载,而自身按照修士的方法修炼,反而加强了自身的能力,就算他不发动能力,普通人也见不到他了,于是他放弃了修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官村的人情网络(3k,1/2,求订阅)(第2/2页) 陈默感觉心中咔咔作响,他忽然记起在收复玉麟之时掌控者的话。这洪荒中诞生的盘古后裔,许多人喜欢和坐骑产生感情,还会生下后代,而他见过的那些妖族往往就是这样出来的。 他们自己拖延,不敢招惹豫章公主,却又怨声载道,若非如此,丽竟门也不至于灯下黑,才发现这一点。毕竟秦琬命人主要盯着得乃是秦敬并着秦绮府邸,其余的兄弟姐妹一带而过,并不很关心。 世家的力量再大,也没大到随便哪一家就能胁迫皇族的程度,既然你们要联合,我也没精力对付你们所有的人,我就集中力量,对付你们的“盟主”!我就不信了,这样整上三五次,你们还有谁敢来牵这个头。 那简直用惨无人睹来形容,本来漂亮的紫色毛发都已经一块块烧焦一样,血肉模糊,它依旧躺在地上,似乎还不能动弹。 “丫头,我知道你为楼姨打抱不平,不过千万别让她死了,我不想封哥难做的。”楼姨拉住水天澜很是纠结地说道。 这一次他选择偏远的辽东发展便是如此,等他的计划彻底展开被人得知时。他自身的武力绝对不再畏惧帝释天那种强者了。 徐至见薛阿檀腿上已中数箭,轰然倒地不能动弹了,而他身边的几名猛虎帮弟子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被巨石雷木砸破了脑袋,发出凄厉的叫声。只有安敬思、白垣两人还能勉强支撑。 直到完全没有一丝金色的雾气,大家才一口气接不上来,纷纷吐血倒地,消耗太过巨大,累得完全支撑不住,不过大家心里还是高兴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灭杀了佛神,似乎都觉得有点像做梦一样。 第76章 第二个时辰(3K,2/2,求订 第76章第二个时辰(3k,2/2,求订阅) 亮晃晃的天光倏忽收尽。 一道沉黯的天幕由南拉到北、由西铺到东,须臾将官村整个罩了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就此降临。 村口火塔周围高搭起来的柴垛,早早地被点燃。 如今在这夜里,火焰光更加炽盛,照出火塔前每个守塔人油汪汪的脸。 官村的鬼,须以脂膏来维护身上的人皮。 十六条尾巴纠缠在一起,遮天蔽日。其中还有一条属于叶狸的短尾,被狐离抓在手中。 十月十五下元祭祀,民间祭的是水官,祈求水官解厄。而白家村在祭水官的同时也祭鬼。 颜萧萧连忙摇头,却又点头,眼里的表情愈发纠结。是呀,不是不喜欢,可是若是承认喜欢,她又怎么开口说不要呢? 最先打破周围僵硬气氛的不是三位互不相让的君主,而是汇集在泰安城城门处的居民们。 郭芙点点头,而后,赵志敬便将基础剑法拿了出来,当郭芙看完后,赵志敬便停了下来,而后,他便给郭芙讲述里面的要点。 “可是姗姗,我只把你当作妹妹。”几番折腾下来,姜越有几分挫败,他几乎是无力地陈述事实。 特别是在地球遭到破坏的情况下,原始光环极其丰富的地方仍会凝结精神。 慕容霜和慕容一方悄悄的对视一眼,也只有低头沉默,她们跟大孤峰四子不同,她们愿意为师门付出,但找仙人报仇,她们还没有听闻过这样的故事。 在鸿钧这里罗睺可捡不了便宜,鸿钧见罗睺死命的和自己纠缠,就用太极图困住了罗睺,罗睺被太极图困住一时之间不能脱身。 “咕噜……”她一边比划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串和鲛人们相近的声音,然后艾伦他们就看到,鲛人们彻底停下了攻击,并把整个上半身都浮出了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第二个时辰(3k,2/2,求订阅)(第2/2页) 云瑶直接下令,令后宫诸人减少用度,以此节省出来的银两交由康熙赈灾使用。 不过张生不知道的是,在丧尸拓跋荒走了约莫十分钟的时候就又返了回来。 又是乔楚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乔楚的声音比刚才柔了许多,也空洞了许多。 康熙的想法云瑶并不知道,因为云瑶从来没有想到康熙的脑洞竟然也有这么大。不过云瑶还是乖乖的对康熙说起了关于这个未来的温僖贵妃,当然云瑶没说她什么好话。 自从修炼了这御万剑神诀,一旦祭出就会有这样的特殊效果,虽然只是一剑生四剑,但是一剑之下已经不会再有全尸,结局就是绚烂凄厉的一朵血花。 刘刚就把脏水一盆盆的往艾美身上泼。希望把艾美送进监狱。可是谁知道做了检查之后,艾美竟然怀了不到三个月的身孕。 “恩,我们的武器都已经找好了,你好像还只找了一把枪吧?”噬虎看到刚刚醒来的张生说道。 “大人,之前法碦对下官说的话,下官觉得有些蹊跷,还请大人定夺!”然后范承谟便把之前遭遇法碦的那一幕描述给图海听。 就在这日,十来万里的路程几位师妹已经走过了大半,几人正在轻手轻脚的将师兄的肉身从苗可依身上搬下来,随后纳兰若嫣自然的将他接到了自己的背上,这几个月这样的交接已经进行了无数次。 冯绮雯即便心中再不甘,却也明白,接着闹下去没有半点好处,当即谢恩。 第77章 郭家的鬼(3K,1/2,求订阅 第77章郭家的鬼(3k,1/2,求订阅) 血腥味、脂膏被烧热后散发出的腥香之味、烧火的味道…… 种种味道充斥于周羊的鼻间。 在这狂乱的火光中,他入目所见,皆是一张张生着各种窟窿眼、压抑着阴怖之色的面孔。 人群里,又有两人被杀。 他们死后留下的遗影,徘徊在周羊脚边。 周羊躲在周白狗身后,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视— “不……不!不!!”梁叔脸上愤怒的神情彻底消失了,眼中凶狠的目光也彻底消弭了。而留下的,则是一脸的悲伤和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队长,我也对不起大家”猴子跪在了地上,深深的畅悔着,朝着周围的人一一道歉。 杨三思就像是一个尽心尽责的战场解说一般,向叶潇介绍这自家师叔的战斗风格和技能,直到叶潇看道了那个巨大的银色盾牌,杨三思才闭口不言。 赵长歌和吕昊见到眼前这一幕,直接倒吸一口气,其他人见状亦大张着嘴。 嗜人鼠,是一种常年埋伏在地底的蛮兽,擅长隐匿偷袭,而且嗜人鼠有两颗十分尖锐的獠牙,凡是被嗜人鼠撕咬者,基本都成了嗜人鼠的口中餐,是一种十分狡猾阴暗的蛮兽。 “我们的帝国已经衰老不堪,如果没有新的制度终究会走向灭亡,时代在改变,唯有变革才能获得重生,只有痛苦才能让我们变得强大。”看着冻结的鲜血,寒冰眼中没有起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有所执便无所畏惧。 白衣人听了之后摇了摇头,显然,他是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为何!一个夏家的族人会被安排在南蛮三十六城生活?那最为落后的南蛮三十六城,不仅仅修炼资源有限更是灵气混杂…对于自身的修炼可谓是没有一丝的好处…为何夏家会安排雨荨在南蛮生活,用意何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郭家的鬼(3k,1/2,求订阅)(第2/2页) 这几个家伙显然没听懂我的话,不过,手势他们却是看得分明。他们显然被我激怒了,一个个直接就冲了上来。 飞燕郡主和司徒星娅这两位火灵者的火爆脾气,此刻彻底被这场暴雨给浇灭了,一身战斗力更是在这漫天大雨之内几乎去了大半,面对无休无止的围攻,两个往常最强悍的姑娘此刻竟然显得十分无助。 徐征竟然用双臂挡住了唐云的剑!但他必然不可能真用自己的肉身挡剑,唐云清晰的看到,随着徐征举起双臂的动作,他的双臂上生出一层薄薄的蓝色光芒,像甲胄一样覆盖在胳膊上。正是这东西像护甲一样护住了他的手臂。 “少废话,爷说什么时候交就什么时候交,你还想不想在这摆摊了!”为首的一名壮汉凶神恶煞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风情世界的怪兽和萧晨同归于尽的情况吗?”在海底核潜艇内,我迅速徐锋道。 从此,身受打击的她,心理愈发的扭曲、黑暗,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黑巫师’。 不得不说,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简直无孔不入,这么短的时间,这么急的状况,他们愣是搜集到了所有可以搜集的资料,把卫不病查了个底掉。 然而这一周真的被爆了,大家却纷纷写长评,给推荐票。当对方爆了我之后仅仅半天的时间,大家又帮我争回了榜单,并且到现在都位列第一。 一瞬之间,媚儿身上那凌厉无匹的金元灵力顿时激荡四射,尽数向她手中的斩苍剑涌去。 第78章 巡逻队(3K,2/2,求订阅) 第78章巡逻队(3k,2/2,求订阅) 那个,宿主,我觉得在宿主担心这个事情之前,宿主是不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分辨出来? 风凌绝更不多话,立刻接过来走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三下五除二地换好。这身衣服非常轻便,穿在身上就像光着身子一样。 房师兄抬头朝前方看去,果见千余丈外的山道上出现了几名身穿白衣,全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片雪白之中的巡山弟子。 依着她的脾气,如果换作平时杨艳这么不给面子,只怕她立刻就要发飙了,甚至还会迁怒于黄建刚乃至于整个一医。 一看见实验室那种情况,他先把我们拉了出来,然后又去处理那些被火烧的化学品。 金色七形,或榜,或鞭,或令,或台,或颗颗星辰,或九彩石头,或一颗心,最后七形合一,化作一枚金色神石。 第四十四分钟,切尔西迎来上半场最后一次改变比分的机会,只不过今天的利兹联防守做得不错,阿内尔卡被限制的非常严重。 她并不奇怪,毕竟那天生日arty上,也有不少校友,大家看到了传出来也并不奇怪。 像这种攻击,几乎已经达到了神灵境能够达到的极限了,与王青天等人的攻击相比,都不惶多让。 风凌绝也很放心,因为他知道有这些人在,就算拿不到幽冥断,至少他的性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帮我翻译,我们是无意中闯进来的,想要回去,这里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逃离战场,请他放我们离开!”萧凌传音焚老,回应鬼帝。 军士手里都提着锋利无比的钢刀,看见老百姓进出,都要盘问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放行。 这不是低头,而是习惯性的打探消息,周欢的冷静让她也冷静下来,想知道周欢想要做什么。 “洛裳,我等你回来。”脑袋上忽然落下一个温暖的掌心,她耳边传来的是萧镇蛮温柔的声音。 她也相信余沫熙,只要余沫熙说z没事儿,那他肯定会没事儿的。 “两位兄弟,这些人是和我一起来的,还请行个方便!”青雄天很是恭敬的说道。 余沫熙无奈,累不累难不成她自己还不清楚,他倒是比她更清楚了。 李敢觉得呆瓜的表现很可笑。乞丐这活儿,他也干过。只要脸皮厚一点,腿脚勤一点,还是饿不死人的。呆瓜的模样有些木讷,其实一点也不傻。 可因为兄长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心中最后一块净土也被污染,妹妹彻底黑化,行事再无顾忌,无数人因她而死。 她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俨然没有看见,白墨宸脸色越发难看的样子。 “老子今天就要开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你是什么玩意儿?还敢说三道四?”孙中虎嗤笑了一声。 面对这一道道有如看神经病一般的鄙视目光,徐扬直接视若无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巡逻队(3k,2/2,求订阅)(第2/2页) 虽说在实战里,这种穿甲弹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可一旦成功击中敌舰水下部分就会让敌舰出现极大损伤甚至于沉没。 哪怕是那些实力比他强的学生,跟他关系也都是很好,绝对不会说出如此羞辱他的话来。 外面弟子跑进门中,并没有什么少林和尚,众弟子都在疑惑的时候,天宁师太已经明白了,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那少林方丈早不来晚不来,偏逢我峨眉派遭此大难的时候来。 而珀尔修斯的外套则是神代比较正统的法袍,宽宽大大还带着兜帽,遮挡效果一流。 只为他之前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合同,需要用到许多可以帮他撑起回味居这个金字招牌的厨师。 等徐扬把苍龙门的厨房给承包了,再弄出一些三五两银子一盘的美味佳肴来,到时候会不会把门里那些自控力稍差的家伙,给吃破产了? 但那些骑兵却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力,等长生军的弓箭手赶到时,只迎来了从艨艟上射来的最后一波箭雨,而他们射出的箭矢堪堪贴着艨艟边缘落在海水之中。 金锋收起这枚背龙凤扔给余希金,挪移脚步又到了另外一则。又扭动起了改锥。 他们是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牺牲掉普通弟子,也要取得决斗的胜利。 带他们上来的伙计,并非是招待宋开他们的那一个,他也不清楚这些。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能够上这第六层的人,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可王木,依旧是这样,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不过,这半年来,王木的身躯,似乎安定了许多,也或许,在他的心魔之中,找了一些曙光,能够安定的去寻找一个方向。 “就是,我操尼玛的,就是这几个孙子打的我,表哥,今天弄死他们……”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囔囔了起来。我一看原来是白猫那货。 他当时跟逆叶交手时,逆叶坦然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剑,逆叶若死,绝不会留下这把名震仙武的名剑,更加不会留给他的敌人。 这些准备来朝见汪海洋的大佬们,各自心怀鬼胎,暗暗打量着陈一凡。 “哥哥……坏人啦,人家要讲什么都不记得了……”躺在我怀里已经娇喘连连好一阵子的大木头娇嗔道。 许刚见状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人是抓住了,也不计较什么,直接收队,浩浩荡荡回了警局。 眼前这个老头早已不是那年还需要求自己的病夫,而是一头苍老的雄狮。 一直到云安宁的声音消失在视线当中,项厉辰才让代驾开动车子离开。 事实上北山村的环境非常安全,北山村属于偏远山村,没有外来人口,除了顾氏旗下的货运人员,基本上不存在有人过来。 第79章 番子狗,驴皮影(3K,1/2, 第79章番子狗,驴皮影(3k,1/2,求订阅) 另一个与崔竹一起被巡逻队拽出队列的人,两条腿当场就软了,烂泥一样往地上摊。 巡逻队的鬼提着他一条胳膊,像拽着只死鸡一般,把他提拽向那张留有模糊人形血痕的长木桌。 “我不是鬼,我不是鬼……” 那人脸色煞白,小声言语。 屎尿从他裤腿子里一同流泻了出来。 拽着他的鬼,嗅到 万历四年,陈璘因跟随总督凌云翼征伐罗旁山瑶民有功,升为副总兵,代理东安参将事宜。不久之后,贼匪余孽杀死官民,陈璘再次奉命平定叛乱。 以后或许可以,但现在肯定不行,所以,每天都会被陈韶这无良老爸各种调侃和挑逗。 “大家好~~”李允熹走下来,明显的也有点紧张,这个节目,她喜欢,但也害怕这里是人,有点太过于闹了。 匆匆离开家,王柏马上拨通了薛佳慧的手机,果不其然,处于关机状态,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暂时避开他。 随后,许茂橓便将范巴藤救治那个老人的事情,向钟南一一道来。 为了腹中的胎儿,银云月的母亲咬牙承受住所有的折磨,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也是徐辰骏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在制作过程中他加入了不少欧洲元素,比如创意来自西班牙动画师,协作少不了法国卡通制作室,还特意邀请了喜剧一哥史蒂夫·卡瑞尔参加配音,来上了那么一口匈牙利口音。 “老公以外的男人?”庄瑾愣了一下,随即脸腾一下红了,她和孟星辉之间的事情虽然过了几个月了,但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觉得宛如昨曰,可是,就那么一次,会这么凑巧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番子狗,驴皮影(3k,1/2,求订阅)(第2/2页) 尽管这时候法则巨手施展出来的仙术极其高妙,散发着某种锐利至极的感觉。 每一代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既然母亲觉得这样幸福感更强,他又何必坚持呢? 赵辰继续走自己的,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说话的对象就是他自己,还以为是在对别人说话,所以,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这些网与当日方逸尘所见不同,因为它们刚刚出现的时候是有淡淡的黄色,可是不过几十秒后,那蛛网便会消失不见了。 王鹏宇愣了一下,青红翼蛟拦路,肯定不是要对他做什么,毕竞青红翼蛟都是知道自己实力的,当初好几件上古法器将它们逼退,暴露了大部分底牌,就算青红翼蛟真想对付自己,也不可能只有四条翼蛟前来。 李承乾此刻除了吃惊,居然都忘了发火了,他也没有想到萧瑀居然胆子这么大,居然当众殴打朝廷命官,而且还是主持变法大计的杜睿,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下,这下问题可就大发了。 现,他正坐地面之上,呼呼喘着粗气。此前的剧痛,仿佛已经让他的心脏纠成一团,现虽然痛感退去,却依旧未曾舒展。 抱到床上时,刘镒华故意跌了一跤,和许菁一起趺倒在床上,刘镒华的头刚好就贴在许菁的身体上,舒服极了。 虫族对人类的了解,比人类对它们的了解深多了,十分清楚人类战士、法师等分类和等级。 当秦戈进入沈冰冰的时候,她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但看到秦戈的脸庞后,有重新变得迷离,脑子什么都不想,全身心的感受这秦戈的火热。 第80章 镖人(3K,2/2,求订阅) 第80章镖人(3k,2/2,求订阅) “我们家是杏林子那边的那个崔家。 “这是我哥崔竹,我是崔荷。 “我哥怎么会是鬼呢? “肯定是有哪里弄错了,孙三大伯,您让他们再看看吧! “千万不要认错了啊!” 崔荷扬脸看向那个浑身都裹在黑袍子里的瘦削身影,他神色焦急又恐惧,向巡逻队领头人连声言语着,请求它们分辨得仔 其三,通过天冠山这次的交情,叶笙和希罗娜的关系更加的靠拢,现在彼此已经是以朋友想称呼了,如果后续叶笙需要希罗娜帮忙的地方,相信对方并不会吝啬。 旁人只觉得她是险险避开,季微凉那古怪到有些拙劣的步伐,引得某些人嘲笑。 大巫祝不慌不忙的说了这么一句,白袍遮蔽之下,帝辛竟好似看到了他的一丝得意之色。 他受伤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一些衣服的布料粘在了狰狞的伤口上,弟弟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还要娱乐圈,来给自家公司老板捧场的明星,政商权贵也不在少数。 现在叶笙已知伊布的进化形态还有【叶精灵】和【冰精灵】尚未发现。 只是还没等他再一次向楚落辞怒吼,楚落辞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 因为此时的美国还没有普及警察制度,大名鼎鼎的纽约警察局都才刚刚成立。 帝辛的声音本就充满了磁性,而这两首歌曲又充满了雄性的力量和豁达,并且将其特点表现出来,直接让大臣们震惊在当场。 “你没事吧?”最焦急的还是陆尚,他真担心当时田佳纯受到了伤害。 “这样吧,我现在就回皇宫,在那里等他。只是现实之中……”老九看着玉乾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镖人(3k,2/2,求订阅)(第2/2页) 对谷源直树的咆哮,梁善没有理会。而是神色淡然地说起了谷源九郞的事。 南何知道碧有槐带着她很吃力,所以便想要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说不定以后我还有需要悦姐你的时候呢。”陆北然笑着说道,他也改了口。 唐心面色不变,内心却暗暗点了点头。一个炼体境界的武者没想到能挡住他一记重拳,还是在仓皇之下,的确不差。 此时天地刚经历雨水的洗涤,透露着一股清爽。乌云散去,阳光从云层中折射出来,重新照耀大地。几只麻雀扑闪飞过,一道彩虹冉冉升起。 石岳有些还有耐烦地催促道,在他的印象里曹杰不是这样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啰嗦。 他不想卷入什么政治斗争,他只希望叶沛一切都好,然而为了叶沛的安危,他也随时愿意牺牲。 看到这一切的鬼王,是彻底的变了脸色,立马让整个军队封锁了周围,传令外围军队就地防守。同时原地搭建一个帐篷,立刻对老九实施了抢救,并且让其余士兵,照顾旁边的阿呆。 到了下半场,官家赵祯也来给太后请安。正遇到变脸戏还未结束,刘太后示意官家不用行礼,直接入座看戏。赵祯坐在叶沛身边,倒是心情大好。 子瑜攀附着让傅铮的肩膀,感觉胃里酸酸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肉丸子的关系,完全的很想吐。 战子娴眼中带着骄傲的光芒,鞭尾直对龙九儿的脸,毫无保留地用力甩了过去。 钟星月觉得,冷无常这表现也太乖巧了一点,难道他不应该是那种,‘谁敢教训我我就杀了谁’的人嘛。 第81章 指人为鬼(4K,1/2,求订阅 第81章指人为鬼(4k,1/2,求订阅) “咚咚!咚,咚……” 周羊激烈的心跳,在他突地呼喊出声时,竟然徐徐归复平静。 此刻,他脑子里纷乱如潮的念头,也都一一静默到了冰面以下,唯有冰凉的理性徐徐流转。 他接受了自身逞一时血气闯下的祸事,亦将以自身的理性为后果买单,便仰着一张满是油光的脸,走出队列。 脸上的每一块肌 “统领要求准备的儒家士子服已经准备好了。”后院的厢房中,庖丁拿出了一件翠绿的儒服递到了晋遥身前,明白相夫子让他准备这套一副就是给晋遥的。 原本作为被害者,她应该能赚得相当多的同情,然而,不知道是世界意志给她打了个降智buff,还是真的凡是跟男主作对的人,都会在关键时刻脑子一懵,厉时雨竟然无意间透露了自己背地里对厉钧深做的手脚。 只可惜,驿馆之中,陈贤和龙卫人去楼空,再追寻时,却查到了墨家头上,而人也早已乘着朱雀离开。 老胡拿出鱼枪,长一米二,带着两米的绳索,这便是本次队长挑战赛的奖励,鱼枪。 “我告诉你,你不许说出去。”沈朝朝环顾左右,见没人,才对沈缪神秘兮兮道。 他对于自己的家人同样看重,无论是自己的亲生子乔闵予和乔苑予,还是大哥的儿子乔将黎,他都有很重的大家长心态,愿意自己吃鱼头鱼骨,把最鲜美的鱼肉让给孩子们,但他唯一无法容忍的就是对方触碰到他的底线。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发射导弹拦截他们?”一个高层对着灯塔国现任老大建议道。 原本想要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去,却没想到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指人为鬼(4k,1/2,求订阅)(第2/2页) 本来没有那么特殊的,但是早上咕咕看了赛方发来的对方选手名单,才觉得今天这场恐怕是要有些难打了。 “好大的窜天猴!”墨家总院弟子已经见怪不怪了,看着又一次起飞的火箭和朱雀,也不知道这帮人这次又飞出去几天了。 赵皓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却看到了郑安的接连吐血的画面,当即查询其属性,发现其健康值突然掉到了15。 张远航眼睛微微眯起,又是智慧之神,前面刚刚将奥能装甲融入终端控制台,变成了管理者索图尔斯,现在又将一个鹰身人和风元素融合,成为了风神。 “什么!一颗高级丧尸的脑袋居然价值100铜币!”一名汉子搓着自己的平头失声大叫。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台上的叛军头领们耳朵嗡嗡直响,一时间慌成一团,手足无措。 只要有足够的这种矿石,就可以存储足够多的经验值,到时候在家里都可以直接将经验值全部存储进去,回到1级。 惨了,惨了,他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在他的地界上遇袭了呢?别人且不说,若是那位大公子有个好歹,圣上还不得摘了他的脑袋?这到底是哪来的不长眼的,怎么就偏跟他过不去呢? 此人本身并不是太出众,然而身份地位却是很高大上,正是岭南域的域长之子,年轻无为的各种二代。 月色之下,无数的宋军推着数十架云梯和一台攻城冲车汹涌而出,直奔城楼下而来。 看着陈智巾离去的背影,苏阳也是笑了笑,看来陈智巾也是开窍了不再是一根筋的人了。 第82章 眼形波纹(4K,2/2,求订阅 第82章眼形波纹(4k,2/2,求订阅) “天亮了!” 白光盈满天地的这个刹那,火塔周围,不知是哪个鬼陡然惊叫了一声。 而后,所有的声音、画面,都在这白光照映之下,黯然失色! 那藏匿着不知多少恶鬼的黑暗,亦在这瞬间被驱散! 村民惊慌四散,到处寻找能躲藏的角落。 护在周羊身前的周白狗,扭头惶恐地看了周羊一眼。 皇上听完之后顿时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可见在他的心目中,对于太子妃的这番话也是认可的。太子妃见到皇上认可自己的话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候,您想出来看什么呢?咱们就近转转就回去吧,若是他们起了身,瞧不见您,那还不炸了窝了!”贺萱笑着说道。 天空战场,杨二身化万千血影,掏爪,黄沙域场如同纸糊般破碎,数名恶魔族强者心口血洞,坠空而亡。 风杨既惊喜、又郁闷,在幻阵中他可是看到了天级武者的厉害,连普通半虫人都远不是对手,但这乳色含香的劲力,像是用来打架的吗? “入得,入得。我刘峰可是穷人,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若是卖了,我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刘峰自讽道。 顾氏接受到李妈妈的眼色,这才堪堪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顺势接过李妈妈递上的茶盏喝起茶来。 当体界构成一个世界所需的基本元素后,比如山河大地,日月海空,并能生长出最原始的草木时,就可以去天外接受神劫的洗礼。 糜贞心中委屈,但想起简雍,孙乾两位叔叔对自己的言语提醒,当下顾不得疼痛,起身赤裸着身躯为刘备穿衣。 交杯酒,以及一系列的规矩做下来,花梨已经有些疲惫,从早晨到现在只吃了一点点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眼形波纹(4k,2/2,求订阅)(第2/2页) 富海送药离开之后,贺萱这才在屋里脱下了衣服,连同裹胸一起,所有的衣物都被血染的通红。虽然说是皮肉伤,没有伤到内脏,可是,这箭箭也差不多能入肉有半寸左右。 水府前的街道上,一辆宫车停在一旁,六角银铃静静的垂着,因得行人的注意力都在水府门口,沒人注意到宫车的存在。 这件事的背后必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矛头自然就是指向整个蓝言大陆。 就在管彦思考典韦说的啥意思时,孙策也跟着提枪上前,冲向马。 她茫然地抬头,天上没有一粒星,“这就是祸事么?”她料想不是这样简单丫。 “是吗?”说到这里,陆天翔不再多废话,样貌再次改变,冰翼猛然展开。 她多嘴说了一句,随后知道自己失言,还叮嘱红缨不要宣扬出去,否则要她好看。 言默默的话总算是解开了陆天翔心中的疑虑,虽然陆天翔是言瑜的弟子这个身份不能向外说,但是既然是言瑜的弟子,那么对于言家来说就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逼她。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全部。现在还要被这两个男人质问。她可不可以躲起。躲到一个全世界都找不到她的地方。好好休养心上的那个疼痛的伤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梁若晴无力地依附着苏涵,双唇微微颤动着,最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在水晶棺中声息全无,但神魂和武魂融为一体,所有意识都在寒厄皇蝶身上,虽然不是很清醒,倒也大致了解一些情况。 第83章 脂镜灯(3K,1/2,求订阅) 第83章脂镜灯(3k,1/2,求订阅) 周羊不信阿福对自己怀着甚么好意。 尤其是,阿福还杀了曹庆! 他留着自己,还传了鬼呼吸法下来,肯定怀着某种目的。 周羊估计着,阿福纵然手段奇诡,能看出他的几分虚实,也绝不会对自身度过这个守火塔的夜晚,怀有多少信心。 甚至于,他未在阿福跟前展露过甚么手段,从来都是示人以弱。阿 毕竟她的左手受伤了,无法拿筷子,苏梦侍候她不也是应该的嘛。 “我要吃青菜面,还要加鸡蛋的。”苏梦感觉自己再多提一个要求应该也不算过份吧。 “他咋死的,死在哪里了,哪天死的?”没想到我们还觉得自己没漏什么破绽,她竟然已经看出来了,而且还知道李哥已经死了。 刚才我接到江铃的电话时,她只是说想约我见一面,并未透露今天是为什么事而见我。我也没多问,只是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宴席结束已近子时,皇帝命人送来帕子让众人擦脸醒酒,静等子时来临时的烟火。 春情有弟弟跟娘她是知道的,却从未见过,问起的时候,春情也是敷衍她说寄住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苗疆,难道爷爷的隐藏信息指的就是苗疆吗?我忽然想起来,爷爷的那日记里面,真的记载着关于苗疆的消息,就在秦川血河的后面,之前无意间翻日记时候,看到过的。难不成爷爷这次,又去了苗疆?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丈夫有钱到什么地步,总之车子有,大别墅有,有司机,长得虽然成熟了一点,不是她这个年纪阶段喜欢的阳光男孩。但至少长相方面还是挺耐看的,就是有点变态了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脂镜灯(3k,1/2,求订阅)(第2/2页) 江云瑶知道这冰蚕烟纱绸缎是江云仙惦记了许久的,当年同样是落在她的手上,可把江云仙气的不轻,不过也仅止于落在她的手上,还没有穿上就被甄姨娘养的猫给撕破了。 “是的,死于牛头人之手。”看着他们都聚集了,我也不想在隐瞒什么。 “也说不上熟,只是认识罢。”朱司其回答道,但心中却是马上想道,不会来个跟他争风吃醋的事吧。 说着,矮个子斥候兵便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摸出一个酒壶,轻轻旋开壶盖,浓郁的酒香便飘散了开来,斥候队长和高个子斥候兵使劲地嗅吸了两口,满脸的享受之色,那表情就像刚刚在娘们肚子上干了一炮。 一队队神情冷峻的帝国将士正沿着关中仅有的长街排成整齐的队列,紧张而又无声地等到待着,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将士们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远处烈焰翻腾的声音,以及箭矢从空中攒落的声音。 “是吗?只是现在只有蒋玲跟吴天在那里,我有点不放心。”朱司其道。 等看清人之后,他才拼命的大叫着向郑施义爬过来,一边叫一边流着泪,好像是失散的亲人一样。 猛虎联队的千余将士轰然欢呼起来,拥着雷鸣和孟虎一窝蜂似地涌进了河西要塞。 在宽阔的甬道两边有着非常多的长明灯,只要想办法让长明灯亮起来,那些虫子就会扑过去。到时候,大伙就能够得救。 史蒂芬罚球的时候仍然采用传统的端马桶姿势,不过罚球却没有命中,篮板球被突然回勇的罗伯特霍里拿到,霍里抢到篮板球后,落到地上之后直接起投,将球送入了篮框。 第84章 肖飞之死(3K,2/2,求订阅 第84章肖飞之死(3k,2/2,求订阅) 她很清楚,从海上穿越那日,他若不救她,以他的水性,根本不会沉入海底,游艇有卫星定位,若他一直浮在海面,定能等到救援的人。 张博恒几个没想到,苏媚一来,这被赶出去的人,竟然会是他们。 “还好。”我冲他嫣然一笑,淡淡回道,然后将脖子上的围巾搭在了椅背上。 “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死后不管是善恶,都会被鬼差抓回地府,善人入轮回,恶人入地狱。不过……如今天下大不一样,恶人横行,善人……唉,这天地早已不复从前!”老道士有些感慨道。 丧家人杀人的事情还在继续着,陈天虽然生气,可也无能为力,自己也被吓得浑身发冷。 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要嫁给他,可知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我懒得再去陈述我的噩梦,我也懒得再去陈述我的伤口,我以为张明朗可能觉得我偏执非要计较,我也以为他会劝说我别与他舅舅作对。 明染看着这些并不属于自己狩猎的猎物,心中无比感动,她明白,这是她两个哥哥替自己猎来的。 两个月前,刚入玄武武馆,陈键锋也就二品武者修为,没少给他下板子,险些没让他进不去武道馆。 “混蛋,这百年的寺院,竟然这样毁了!”孙延龄恨恨地骂了一声。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脸色便越来越难看,因为他们发现,越往深处,这雷炎就越密集。 如此一来,这一路之上,两人便也就没有多话,秦扬继续在盘算着火锅店的运营问题,而吴倩玲则在心中患得患失,两人倒是各有心思。 然而,陈宇会这样,不是在意慕容家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慕容家的老头知道他爸爸跟爷爷的名字。故而,陈宇十分期盼,跟慕容风或慕容宗下一次见面的情形。 周道只感觉脑袋有点发胀,一转脸这才发现伤疤脸等人已经离的远远的,周道心中忽然感到不妙正想退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进来!”秦扬应了一声,从这鞋子的声音上来听,估计是乡计生办主任李如萍。 “熊孩子!说谁呢?”强哥朝我头上敲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向卫生间。 楚晓佳连忙伸出手掌按在那茁壮的胸脯上,秦扬不由觉得是否这样子的力度有点过度,不过张了张嘴,还是将话烂在了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肖飞之死(3k,2/2,求订阅)(第2/2页) 整个虚天宇宙更加的稳固,甚至超越玄黄宇宙,很自然的,楚峰便让玄黄宇宙的所有生灵,全部搬入虚天宇宙。 再跟刘向东对话,果真没有技能可学,也没有其它什么事情要办,而此时已经是12点半了。 “无他,杂质多,汽油不纯,气缸损耗大,砌成维修率就高,这样自然不合算。”其实大多数车主都是这样想的。 余生就这样没头没脑的晃着,似乎忘记自己也有亦神者的能力,并且是最为强大的找人能力。 不多时,一蓬蓬的血雾,顺着申屠磊浑身毛孔喷溅而出,将体内的各种毒素,杂质,细菌等等全部排出体外。 无论妖晗是不是真的被魔域的修魔者掳走了,妖后前去魔域的事情,也绝对不能暴露。 “大师兄,宗主让客人进去。”进去通报的弟子这时从里面出来,冲宁泱抱拳说道。 左右和迁回都已经到了极限,落地后他们没有选择马上再次开战,只是集中精力保护自己不被自己创造的流星雨误伤。 如果,她想要把这谎言变为真正存在的盛名,这个机会,她绝对是不能放过的。 可此时此刻,面对已经苏醒的方枕戈,没有由四郎的命令,金手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受伤狮子,除了发怒,做不了其他事。 虽然西南比较安定,政策方面也都比较好,但是终归是有阶层,有剥削,只要存在剥削,就会有着一些人心怀怨恨,从而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黑发外星人少年,一脸微笑,对于手里沾满成千上万条生命,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心里都有些痒痒,想上去展现一番,但又想观望几场,再做决定。 “对方拥有能够抗衡龙魂的信息技术,每个病人又有个各种各样的亲朋好友,在这种信息高速膨胀的时代,很难瞒得了的。”白苏表情低沉。 李世民军中将士脸色一沉,下意识的向前迈出两步。校尉被来人击伤,肺腑必已受创,若在被杖责五十,在这严寒天气下肯定活不过今晚。 卢佩莹差点把水果盘摔掉,手忙脚乱把果盘放下,接过蒂凡尼的照片,顾不得电影正在放映,直接拉开了茶几上的台灯照明,借着灯光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像。 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波动突然冲剑心殿中扩散了出来,并且毫无阻碍的朝着秦羽冲击而来。 第85章 念经,烧纸(3K,1/2,求订 第85章念经,烧纸(3k,1/2,求订阅) “别去啊! “这怎么能去?!” 周羊在心里呼喊着,只希望白狗能改了主意,别与那个死了的肖飞,再产生任何接触。 但这样的话,他实也不好说出口。 肖飞‘生前’与白狗乃是好友,肖、周两家又沾亲带故。 于情于理,周白狗去看一看,帮个忙搭把手都是应当。 就像黄哨子所说, 神风帝国五皇子怨恨说道,对之前遭遇其余几大帝国高手围阻还耿耿于怀。 端着的笑容像定格一般,生硬而僵化,花媚儿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呼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 “明白就好,虽然不知道你的天赋几何,但是从你的武断能力上来看,应该不弱,从现在开始,你改名寺一,就在我身边好好历练吧。”我说道。 蒲牢感觉威信受到打击,身上光芒咋现,做一声龙啸,无尽声波化作最凌厉的攻伐手段。 金色巨龙吃痛怒吼,回头就要反击。但是黑金巨龙却是不给神龙机会,龙爪黑金色的光芒浮现,一爪拍在了神龙的头颅之上。那一击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将金色神龙直接拍碎。 此次大比杨奇抽到的竹签数字是二十三,也就是说他将是第二十三个上场的。 杨家族人十万余,就算是嫡系也有着上万人,但是能够参与家族会议的终究还只是这么一点人。 欧兮兮只看了一眼,她就吐了,这下子看着就更加的恶心了,她赶紧挥手让陈雪静扔掉,她打开车窗探身出去,吐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在大明,风族灵魂师除了要联系使用灵魂波,还要学会能用电脑将他通过灵魂波所看到的东西绘制下来,这就有了灵魂波电脑动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念经,烧纸(3k,1/2,求订阅)(第2/2页) 周良身形急闪,但那一根指头却蕴含了无穷的变化,如影随形,封死了所有的角度,竟然让周良产生了一种避无可避的错觉,不管如何躲闪,闪烁着银芒的指尖都对准了周良的眉心。 “你们两个都厉害,我来公司半年多了,到现在才接到三万块钱的订单,我下个月就辞职了。”anny认真的叹了口气。 然后,丽薇儿顺势提出,主动消除无垢印记,以免给楚楠造成麻烦。 军寨里钢筋水泥都不缺,干嘛非要执拗的用木材来建房子?薛行健可不想自己水泥森林的梦想被这样一个腐朽的憨货给破灭掉。 而林阳直到这时候,也才终于睁开双眼,看着方寒、众多仙王,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即,废除那种无视才能和相性,直接让剑姬司掌三权,以个体意志决定整个国家的未来的制度,重新分配国家权力,构筑适合这个国家的权力金字塔,让权力多元化。 铁棒上,陡然浮现一条赤红色的大蛇,盘旋缠绕在铁棒上,将洪锦施法而出的水火风暴直接打的支离破碎。 林阳一口气喷在向他镇压下来的大墓之上,顿时间大墓就降落不下来了,不过林阳却没有轰飞这大墓,反而身形一动,竟然自主地进入了大墓之中。 只见身后空中有着一个巨大的黄色手掌,手掌边缘甚至都漂浮着一朵朵黄色云朵。 刘大山等兄弟突然端起机枪,五把轻机枪、一挺重机枪,扳动扳机,六道恐怖的子弹链条狠狠地抽打过去,带着可怕的呼啸,钻进军车内。 第86章 开示礼的章程(3K,2/2,求 第86章开示礼的章程(3k,2/2,求订阅) 当下站在周羊家门口,穿一身黑的瘦削男人,自然就是巡逻队的孙三。 周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孙三颈前挂着的那只皮影子狗上。 那只被链子拴起来的皮影子狗,虽然看起来灰扑扑的,身上的花纹颜色有些褪脱,但它终归没有出现明显的伤痕,周羊走近的时候,眉心更是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的正念,仍会被这 朱有孝头疼的财政问题还没有结果,又一个事情出来了,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熊廷弼被囚车押送回京,历史上这个事情大概就发生在这个时候,朱由校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查尔斯见超人没有认识的风水大师,略有些失望,但超人答应自己,又让他放下心来。 大家非常明显地看见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在鉴定过那只大明宣德炉之后,激烈的情绪波动。 看得一旁的张三风同学又是一阵吐槽,姑娘你真得是在淘宝的吗?菜鸟!他丝毫没有一点自己也是一个标准菜鸟的觉悟。 夏侯元仙脸色顿时极为难看,难道这欧阳志远是太一道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如果是的话,这欧阳志远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太一道? “这一辈子都会与你在一起。”他说,眼睛里面有一蓬燃烧起来的火焰,鬼王冥刑点点头,将头颅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尊者面上的微笑已经荡漾开,伸手将鬼王冥刑的头扳正了。 卫亦阳也正常去上早朝,只要欧阳弃没死,冷月的情况就不会太严重,梦星晨他们则在后宫里照顾冷月和欧阳弃。 吴谨双腿微曲,一用力,瞬间便向后跃开两丈。尹怀熙一剑刺空,顿觉不可思议,这石甲功行动缓慢,吴谨怎会如此灵活,竟能躲开此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开示礼的章程(3k,2/2,求订阅)(第2/2页) 这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了,你都说这么明白了我怎么能不明白。看来掌门也是不满阴阳家的所作所为了。其实,这两天这些个低阶的弟子己经从那几个回来的弟子中听说了一些消息。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摄魂棒……雀儿缓缓垂下了眼眸,他自己心中也很明白,在爹眼里,没什么比摄魂棒更重要了,他之所以留着寒烟尘一条命,不过是因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控制摄魂棒的人,只有寒烟尘。 “我命休唉!”铁锐本以为必死无疑,正闭目待死,却忽闻弦响,一道寒光激射而来,正中巨狼的大口。 这帮人根本就不知道,通天剑意有多可怕,那是让林云都会觉得害怕的力量。 他穿上衣服,像是一个丧尸一样浑浑噩噩地走下了楼,要不是身上没有半点血迹,这幅僵硬地样子恐怕还真的要吓死不少人。 “这就不用再跟着一起吧!”龙阳有意自顾说着,和朱宏远相伴而走。他说的是李阳,希望他不要再跟着自己。龙阳不想让外人知晓自己的秘密,特别是靳村的事情。 却没想到他拿了银子还没离开,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藏剑山庄的人。 梁秋石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几下,但似乎是组织不起来语言,只能摇了摇头。 三个月修炼到淬体二层的不是没有,但绝对是上品星根以上的天才。 趁着他们去采购的时间,林景弋和剩下的几人攀谈了起来,对于这沐帮药院的前任院长,沐青松的独子沐南举的“光辉”事迹也算是了解了一些。 虽然不甘心,但袁安平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跟辰轩真的相差太大,以至于以后有人跟他提起辰轩这个名词,他就感觉有些恐惧。 第87章 抟泥身肉菩萨息(3K,1/2, 第87章抟泥身肉菩萨息(3k,1/2,求订阅) “恩公应是在朝廷治外的野民出身吧?和我倒是差不多。” 听到周羊所言,崔荷面露苦笑,“野民有野民要捱过的苦难,治奴有治奴要挺过的劫数。 “恩公既是在治外,不太了解治内之事也是正常——我若不是因为家学渊源,作为一个野民,对朝廷治内的事情,怕也知之甚少啊。” “家学渊源? “看 裴晴芷狐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随即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他们俩之间莫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可描绘的事情? 方太医方才一直候在殿外,听到皇上的旨意,连连走进殿内,再次为公主殿下号脉。 男人语气里一抹焦急,自己这个妹妹可是一直放在手心里疼宠的,岂容他人如此伤害。 没有任何的隐藏地方,到处都是跳跃的人影,同时互相之间以黄金法师为中心布置成了一个剑阵。 可是在皇上面前她又不得不维持自己作为四妃之一的端庄形象,所以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努力平复起伏的胸膛。 刑飞的本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头血红色长发脑后恣意飞扬,洁白的额头上,黑色魔纹宛如咒语一样散发着森森冷光,浑身邪气盎然,煞气冲云霄。 接着我一拉夕郁,我们两个跟着沈萍,还有乔苟露,在警察的开道下,就到了楼下。 通过这件事情,叶枫隐隐的猜到,老者肯定有着自己的秘密,一个能即将突破修为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却需要数年时间来完成。 所谓的蜕质,是一种因为气息入体,身体的强壮,以及筋脉到达武者之后,向射蜕皮一样,将毛孔内的脏东西全部蜕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抟泥身肉菩萨息(3k,1/2,求订阅)(第2/2页) 而乘坐电梯的人也很多,陆贝将夏安宁护在一个角落,加上这个点本身就是高峰期,能来到昊宇集团旗下饭店吃饭的人本身就是身价不菲,自然也不会把关注点聚集到夏安宁身上。 十七看向帝玄夜,看着帝玄夜脸上的笑容,冷漠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头看向了上方。 很多时候是想看擎天柱,想知道她是不是悟空穿越了,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意图染指她纳兰若若的男人。 黑袍神秘人开口说道,身上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就算国师可以将他们杀掉,那也来不及救云锦璃了。 一张通告掀起千层浪。就在这热闹还没有过去的档口,鬼医楼前贴有一张告示“今日销售丹药名单”。 慕风这一次,可算是听清楚了,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看着她红得像花朵一样的娇|艳面容,心里微微一动。 话里话外指责苏菲忘恩负义,要抛弃他们虎族投入狮族的怀抱了。 虽然如果真的证实的确喜欢,那也代表着时谦会跟余妃走到一起,至于她则真的要彻底退出。 一时间,周围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咒骂水灵月,骂的话越来越难听。 那一瞬,电闪雷鸣,火焰将烬途灼伤,寒冰将烬途冻结,雷电更是要命。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立即放下对方。”周平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要养活一个城和十几万的军队,这要多大的开销?你拿什么养活?”龙思凤给老九泼了盆冷水。 重逢了在乃木坂どこへ时有幸遇到的日本电视台的郡司播音员前辈特别开心。请一定要看看。 第88章 再造一个天亮(3K,2/2,求 第88章再造一个天亮(3k,2/2,求订阅) 崔荷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角落里挖了团泥土捏在手里。 他围着那团泥土运指如飞,不多时,便在自己掌心里捏出了一根手指来。 这根手指保持着泥土的色泽,但其上皱纹、骨突、指甲等诸细节皆节已咸备,看上去便是栩栩如生。 “恩公请看。” 此时,他向周羊言语了一声。 一种诡异的波动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从肩头披落,垂至腰间,身体洁白如玉一般,找不出丝毫的瑕疵,犹如一尊艺术品。 最主要的是,陈宇感觉,堆积在最上面的十几具人类的尸体,死亡时间,还不到三个月,因为上面的血肉,还有残余。 为什么面对这些人为什么面对这些事你却还是能够若无其事的笑着? 突然间,他觉得叶晨仿佛不是表面的那么土鳖,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亡命徒的节奏。 “他只是18禁攻略游戏玩多了,他的话你只要挑着不重要的信三分足以。”黑猫好心向石子姐姐传教着应对沈楠的方法。 在另一边,金香玉、天渊五魔将却依旧和天渊冥王麾下的一众高手在殊死拼杀。 两个白人厌恶的看了一眼黑人,只是现在还是黑夜,加上倾盆的大雨,这个黑人并没有发现两个白人的眼神,要不然又是一场波澜。 “果果。”男人也在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还好,只要她还记得回他电话,那么应该就不会发生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实实,尽是商量的意思,因为他真的不想杀人,他觉得样人就是罪过,所以拾着尼姑食指的手,也渐渐放松。 “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一件事情了。”海伦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双刀不断的出现在敌人面前,然后割下敌人的头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再造一个天亮(3k,2/2,求订阅)(第2/2页) 两人说话间,赵默也逐渐忧虑发现,有两个红点从远处正在逐渐香桃木这边移动,如今一切电力资源都及其稀缺,那队人显然是在靠着火把照明。 可是黑莲花,那应该是某种变异了的莲花,属于植物的范畴,没有半点儿灵智的植物居然也能成为妖? 解开最后一个疑惑,我感觉那种分离我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用出了阴阳术,通道一出现,我便走了进去。 只听耳旁风声阵阵,突然一声闷响划破风声,陆夏顿时觉得周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变化。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手机敲在额头上,传来一阵钝痛。 魏莉莉没逼他,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明远说了个日子。 “咱们家不是有冼大娃、冼二娃、尤三妮、尤四妮四个孩儿么,这就是他冼猴子不地道的地方!”尤二麻急的眼圈一红,又伤心的哭上了。 孙沫和化妆师都愣住了,她们不敢相信,南疏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云清其实从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不能得到,但是他太苛求自己,他总是让自己要冲在第一个,因此即使他有同样的天赋也在无奈中错过了。 金箍棒转身一晃,斜立于陈澈面前,像是有些汗颜,金箍棒本为通天级别的玄宝,但通天神力必须由主人来驭力激发,它自己可控制的只是一些自保之术而已。 胡顺唐回头看着胡淼,胡淼好半天才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支持他的任何决定。胡顺唐略微宽心,又示意君子龙走在他们中间,免得行在最后被北岛人偷袭了也不知道。 第89章 金平地方志(4K,1/2,求订 第89章金平地方志(4k,1/2,求订阅) 周羊并未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故谋不可众。 这两人置身官村这般高压环境中,时刻精神紧绷,本就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周羊若将自己这走钢丝一般的计划,全告知给了他们两个,只会给他俩增加更多的心理压力。 倒不如只有周羊知晓个中计划即可。 反正,到时候点燃 球场外走进来一队身穿墨绿色队袍的队伍,是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的队员。 只见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风衣,肩膀很宽,身材很结实,脸上有很深的阴鸷纹,眼神之中藏匿着锐利的光。 消息越传越远,就连周围的确的商人也带着各种货物匆忙赶来,希望能够在这里卖上一个好价钱。有那种目光远大的商人,直接找上叶宗满,希望可以在港口租赁甚至买下一处宅院店铺,作为自己以后经营的地点。 由于祖宗乃是在灭宋之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张弘范,所以一直以来,张氏一族在元蒙的治下,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若是莱斯利或者是ldh内部有人不识好歹的话,那李慕然就当自己没说过这话,以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和解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对方拒绝了,那就用拳头说话吧。 他很想马上冲到九凰亲王府,去直接把罗毅杀掉,但是可惜,这显然只是奢望,有楚云璇的护持,他根本就别想伤到罗毅分毫。 “大哥,不至于吧!我们足足有三千多人呀,他们不过是千余人而已,三个打一个,而且地形还这么险要,怎么会守不住呢?”三寨主有些郁闷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实力吗?”秦天看着这个深黄领带的男人,冷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金平地方志(4k,1/2,求订阅)(第2/2页) 只见鹤头翁那可怕的鬼气一跟金光接触,就好像是烈焰遇到洪水一般,迅的消融熄灭,顷刻间就荡然无存了。 回到石殿,张远还在修炼,秦飞他们等足他一个时辰,总算恢复如初,该是时候朝其他险地出发了。 如此一想,心中的胆气顿时足了不少,我缓缓地抬起颤抖的手,拔出了久违的龙吟剑。这时,我才感受到了这龙吟剑的重量,一只手根本就抬不起来,只能双手握剑。 二月,贼侵滑、浚,命德住为河南右丞,守东明。德住时致仕于家,闻命,驰至东明,浚城隍,严备御,贼不敢犯。 近前端看,好一条大汉。身长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露在盔甲外的胳臂上汗毛横生。只见他骑着匹烈马,提着杆长枪,舞动起来虎虎生风。 有门就有路,有路便有出口,现在自己凭借着‘天擎’暂且还能在这儿过活,可若‘天擎’效果一旦结束,只怕连一炷香就撑不住,便要死在这儿,所以必须争分夺秒。 邓舍哈哈大笑,面色甚愉,心中却想道:“姬宗周说为臣难,为君也何尝不难!若寻常人家,三五亩地的一个田舍汉,娶个老婆哪儿得来这么多的麻烦与周折?还不能随心所欲。”嗟叹不止。 穆西风闻言眼中闪过了一道意外之芒,话说一别四十年,李刚竟然成为了苍鹰联盟的盟主,这变化不可谓不大,毕竟当年的李刚也只是净虚修为罢了。 五彩的神石不仅仅是在加持她的气息而已,更是将她的容貌遮掩了。而这些神石真的很特别,比皇道帝兵还要超凡,就算是武道天眼也没办法看穿他们,只能说它们太过非凡了,很多东西都对它们无效。 第90章 掌控者(3K,2/2,求订阅) 第90章掌控者(3k,2/2,求订阅) 三人在地窖里一番交涉过后,周羊瞧着眼下时候不早,已快到了去铁匠铺上工的时间,便和崔家两兄弟就此作别: “出了这里,你们俩便还是崔家兄弟。 “把你俩原本的名字,能抛多远便抛多远罢。” 随后,周羊爬出地窖,与三人先后离开老张头的这片破屋子。 他步履匆匆,往阿福的铁匠铺奔去。 毕竟,怎么说呢,这里也算是间桐樱的家吧,虽然是十年前的家,但是司空绪认为,间桐樱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将这个家给忘了吧。 当然,这并不是让卿子烨和柏未央纠结的关键点,撇开一切不谈,就说寂殊寒眼下的所作所为,就不得不让这二人承他一份情。 一般情况下,使魔都和主人息息相关,没有主人提供的魔力的话,使魔就无法自由的行动,就好比从者,从者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另类使魔,如果没有御主提供魔力的话,从者甚至会直接消失。 而且整张脸变得如苍白的纸张一样,没有半点儿血色不说,额头还爬满了豆大的冷汗。 我还没说完,胖佟就说有事,直接给我挂了。我在打已经显示关机了,我坐在圣堂门口抽着烟。不知所措。 卡尔被猛烈的火力,压得缩在角落里,而且他们发现,展厅内外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了,只有近距离的对讲机能用。 天空下起了雨,荣盛的人没有离开,看来他们想要把闵晓的尸体带走,邵阳抱着闵晓的尸体痛哭。 他整个拦在荀翊的身前将他稳稳的抱住,一面点了他身上散劲的穴位,一面抓着他的手臂往上一抬,又是一声清脆的骨头归位的声音,听得四周的人都是一阵阵的牙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掌控者(3k,2/2,求订阅)(第2/2页) 那绝对是八级帝魂的神威,还未出手,便是这气势,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夏侯家那一百名明心境的武者,亦是受到了巨盾破碎的反噬,纷纷吐血倒地。 所以,有时间独孤求醉在遇到修行难题的时候,甚至会特地前来询问王伊的看法。 “那你还是别讲了,我拉你进来就是让你们别跟我作对,让我老人家在这些学生面前出出风头,这样对于你的道馆招生也有些好处的。”王大爷用他那干瘦如枯骨的双手紧握着林峰的手,近乎于哀求道。 聂枫看今晚来的人,都是一些高官贵人,无论是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加上是胡平拉他来的,能忍则忍,不想给胡平惹出麻烦,弄的下不来台。 “杜教授,一天是军人,终生是军人。”车南神色刚毅,声音慷锵有力。 纸牌全部都是正面向上,只是,之前谁都没有注意,原来纸牌上的花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扭曲,本来是那种,黑桃的花色,此时已经扭曲得有点像不规则的六边形,煞是奇怪。 作为磁纳米战舰的总指挥,联盟中将自然有权向手下的其他磁纳米战舰下达进攻命令。 帮主傲剑,乃是升仙境五重高手,一剑惊天彻地,无人能敌,乃是大6顶级势力之一。 比起那篇劲爆的新闻消息在无关人中掀起的波澜,她这个有关系的人,却反而有些置身事外。 说完这句话,许浩楠双腿一蹬,死在了香水的怀中,他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耳畔血液流动的声音出来,一道血色锁链荡空而来,锁链上腥气十足,让人头晕目眩,无数滴血滴如利箭般陡然爆射出,狰狞而逼人。 第91章 完整的第二个故事(3K,1/2 第91章完整的第二个故事(3k,1/2,求订阅) “当!当!当!” 棚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周羊肩膊上的鬼之口纷纷张开,伸手捏住一根铁钳,从炉火中夹起那柄烧得通红的平头柴刀粗胚,将之搁在铁砧上,跟着抄起铁锤—— 锤如雨点,密集地砸在柴刀刀面一侧。 将那侧的刀面渐砸出斜坡,修整成刃区。 火星乱溅。 些许火星落在 虽说,褚南心中对自己的处境十分的担忧,可实际上,人家三大宗门压根儿就没有展开任何的搜查。 “妖祖,您还认识我吗?”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欣喜的冲我恭敬一拜,开口说道。 这万里无踪确实厉害,似乎还能隐藏叶浩川使用透视眼的一些波动,但是毕竟不能真的隐身,一旦有人靠近,他还是会被发现。 他可以肯定,那把剑绝对没什么特殊之处,而且就连系统也是如此认为的,为何喜欢宝物的貔貅,竟是对其动了想法? “尼玛!我特么严重怀疑掩星支持不了几波就毁啦!”奔往暴发点途中,安子大有身临末日之劫的感触。 而一旦江西被攻取,有了这块开发程度较高的地盘作为跳板,同时又解除了侧翼的威胁后,淮南就可以图谋福建了。 许是成就感暴棚,刚送走安平,申屠突然体冒金光,一道光柱冲顶太空,耍了一百余万年的老纨绔居然得道了,做梦也没想到会检这么大一便宜,还是鹦鹉爷说得讲,大腿必须抱紧。 有两个难关,第一,需要相当浓厚的灵气积累,这个难关到好解决,燕真才在大纪之网练气期平台那里,赚取了相当量的劣等灵石。现在还余下足足的三十个之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完整的第二个故事(3k,1/2,求订阅)(第2/2页) 过了两三天,洁兰公主再次病发,人事不知,此时,铁弗戎已经离开左贤王府,左贤王命人将贾左叫来,诊脉之后,贾左实情告知,左贤王一怒之下杀了贾左。 一双眼冷冷看着他脸,罗天一双眼向着他,一阵颤抖,眼光最终涣散。 陈恭树低下头垂头丧气拿着钱走了,他知道李二现在是蒋委员长的红人,他惹不起。钱没拿多少,反而得罪了手下。 原来是薛勇的主意,他们都是水边长大的,潜水游到鬼子船边,突然串出,一人一把驳壳枪,打的鬼子措手不及。 慕容听雨愤然的拍击着身侧的木桌,幸亏他力量控制的好,不然这桌子肯定得化成齑粉了。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笼罩的低气压让在车厢里服侍的彩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点响动就点燃了他们之间的战火。 “不用太着急,路上开车慢点,”穆傲云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吗,那我更要看看了。”敏郡主是一个不依不挠的主儿,又要身手过去。 “你一点也不漂亮,”会呼吸的“芭比娃娃”开了口,声音清脆娇嫩,还有一丝稚气。 楚合萌点着头同意了,等了这么久,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多了,终于有机会进韩氏接近韩润成,她怎么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他把视线再次投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无边无尽的暗沉。 “被你看出来了,我的探子来报,已经有晚霞的下落了,但是,晚霞刚出府没有几天,已经被人害了。”禹雪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是平淡。 第92章 家人(3K,2/2,求订阅) 第92章家人(3k,2/2,求订阅) 周黑狗不再觉得周羊弱小可欺,活不了多久。 玩物摇身一变,要成为可能威胁到自身的角色时,任谁都会陡生杀心! 周羊心下叹了口气。 他得尽快动手,杀掉周黑狗。 但他不会叫任何人知道,周黑狗的死与自己有牵连。 此事早已在周羊心里推演过许多遍,只要时机正好,他就能让一切自然而 他们原本是没有想到这点的,现在被蹇硕提醒,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一棵棵巨树在山地巨人的手里,就如成人握一根木棒般,每一次带起强烈风声和狂暴力量向着方逸砸来,有好几次若不是方逸把神游步运转到极致,恐怕就是被砸的份了。 萧清婵看着离去身影,只得遗憾的轻叹了一声,然后朝躺在地上的富士基斗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傅羲放在床边的手,忽然感觉到指尖触到了一丝冰凉。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地抓住他的……咳咳,扯远了。 “吃打卤面,管家带这几工人先吃。”这家掌柜与何不凡差不多同时说话。 只是自定天碑的碑身之上涌现出一股金色光芒,这金色光芒如是天神散发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神性的光辉,接着朝四周轰然崩出。 秦家老祖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双瞳孔精光暴涨,里面有一种难以压制的心动。 郁金灵树是一种稀有树种,树皮呈现金黄色,还有一种特异的鱼鳞纹路,很好辨认。郁金灵树的花和果实,能纯化修士的真元。灵花的效果更显著,能让修士的元珠形成纹路,自动纯化真元。 就在众人震惊间,只见二胖原本肥嘟嘟的脸颊开始蠕动变化起来,身体也开始逐渐消瘦变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家人(3k,2/2,求订阅)(第2/2页) 经纪人努力地维护好当前的气氛,他可不想再看到暴怒中的朴正灿了。 魔族魔王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吐沫,他就不喜欢别人看穿他的样子,而且还是莫离这般年纪轻轻的人。 显然这郑回归现在还是呈现出了一种比较警惕的姿态来。毕竟现在的九老年龄太大了,一旦要是真的在工作当中出了什么事情,阻止必然会相当的责怪地方的相关部门。 “夫君,你是多日没有这样舒服过了吧。”昭君笑道。贺六浑的开心,就是她的开心。 但现实和梦想的差距总是十分的遥远,自己虽然对于成为神护的梦想一天都没有停止过,可直到现在却依旧连一星灵力都没有。神护,这个星落至高神祗的代名词,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 各种声音,在看到了林然的态度之后,马上就喧嚣了起来,几乎将其他的声音都淹没了。 从黄廷桂馆驿出来,范昭想起方华错说的“不可以改变历史”,遂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改变历史了吧?”范昭思来想去,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原来的历史中黄廷桂到底怎样了,于是只得作罢。 林毅晨看着待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难受人心,心中感到格外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何它会出现在这里面? 许时今听一觉道长越讲越玄,虽然觉得难以理解,但是知道一觉道长不会骗他,所以,只能坚持深信不疑。 但若是将西大荒的人口迁五万甚至十万到大荒的话,也只是需要一年的时间。 “不行,这有损我们酒店的声誉。”卓十二脸色一冷,直接把卡片递回给他。 第93章 赊刀(感谢许阳重复了的盟主!3 第93章赊刀(感谢许阳重复了的盟主!3k,1/2) “呼……吸……” 卧室里,周羊脱下了身上那件纸衣裳。 他袒着上身,一道道漆黑蚁穴,在皮肤上竞相张开,几乎遍布他的全身。 食用死人饭后获得的某种‘营养’在那些鬼之口中来回流窜着,大半反哺给了他的体质,小半则汇聚往他的肚脐及周围区域。 肚脐及周围区域,仍然是一片空白。 青雷火,烙毒吞过一个,青磷火其实跟青雷火差不多,倒是这个逐风火,是完全不同的属性的。 不过今晚,他们将要踏入斗魂场,因为弗兰德给他们定下的目标是,毕业前,至少拿到银斗魂徽章,而斗魂场刚注册只有铁斗魂徽章,需要积累一百积分才能提升到铜斗魂,铜斗魂晋升到银斗魂也需要一百积分。 这或许是他体内的那个思想在作祟,以至于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从成人的角度去想。 “呵呵,这打算你们还是不作为好”一声尖锐的男声响起,话音一落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便是咕噜噜滚了进来。 江中士退了二十多米,依旧没能摆脱,终于忍耐不住大吼一声,想要以伤换伤,直刺云天的肚子。 端丽娘开门见山,玗儿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她和顾大哥,还有顾墨之间,肯定有着不简单的关系。 更何况,这其中多少,还不都是她摸到了些蛛丝马迹,自己推断出来的! 靖宸松了一口气,一面脱衣服一面又要提防他随时转身,一着急衣服袋子系了死扣,解也解不开。她急的直跺脚。 原剧中杰克就是利用黑胡子的猜忌,让他喝了那杯代表着被献祭的不老泉,直接被不老泉暴起的漫天水龙卷刮成了骷髅头,在强烈的不甘当中连骷髅头也被挂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赊刀(感谢许阳重复了的盟主!3k,1/2)(第2/2页) 前尘过往,一切境界无求,独远为一丝过于竟出了转神珠,这一切都是可以去通过转神珠和境界索求,也就是说明,慧的境界索求去所追索的,追溯了。 陆雅雅正准备做,神农伊人瞬身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把她扔飞了,我们都被惊了一下。 这道倩影身穿一缕洁白的长裙,轻盈的包裹住她那完美无瑕的身子,长裙于风中轻扬,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位梦中走出的精灵。一头散发着流光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脑后,吹到那盈盈一握的腰间,不时来回轻摇,显得调皮十足。 任晶道“星主,昨夜我们连夜把基地最大的晶能1号运输到场!”现在已经是完成了作业。 将菲雅、厄洛斯以及琴姬姐妹留在了布莱克城,泽特他们乘坐卡欧斯来到了命运之城。 “老大,老大,霜儿姑娘来了,来了。”周鹜天和张勇正在交谈的时候,苏毅突然喊了起来。 “不——”恶鬼发出了绵长的声响,他不敢再说话,佝偻起身子,前伸着脖子披头散发的盯着前方,嘴半张着,能清楚见到他那残缺许多的牙齿。 他说完连饭都不吃就离开了,我这一会儿功夫就气走了两个,处境略显尴尬。 而事实证明,部落首领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就在阳光投射到他们所在的这间房屋的时候,胡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摇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他。 衡山的海岸线上,稚卿被冷风吹透了身体,冷颤了一下,她的耳边响起了那时出现的,那一道鬼魅的笑声。 她可以不管恒熙帝,但风千辰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又岂会伤得如此之重,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第94章 卓玛(3K,2/2,求订阅) 第94章卓玛(3k,2/2,求订阅) “嘡啷!” 那把被周羊压在枕头下的平头柴刀,陡地发出一声震鸣! 震鸣声中,一道白光从周羊枕下飞跃而出,骤然间劈在了《赊刀账》摊开的第三页纸面上,引得其上墨字一个个沸腾了起来,重新排布! “赊卖刀剑:一把淬火良好的铁刀。 “品质:平庸。 “赊刀对象:阿吉。 “注 “这孩子,从姑姑这里拿件裙子,还得看你父亲的眼色。弟弟,家教严归严,可也别磨灭了孩子的那份纯真心性。去吧,咱们不理他,先下去换上试试。”杨回抬手摸摸程北北的脸蛋儿,示意宫娥将她带下去道。 “但愿他们能多撑一会儿,亦或是替我们解决掉一些劲敌。”胖子轻声说道。 天空之中,有一道白色光亮的东西飞出,如同太阳一般耀眼,从天而降,看起来无比神圣。 送走了严恒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公司暂时还没有自己抽不开身的事务,所以焱寂城直接便让潘悦自己打车回了公司,而他则是开着车前往了桐儿所在的那家幼儿园。 一个星期之后,安邦腿上的弹伤恢复的程度还不错,伤口已经结疤了,除了走路的时候一米六一米七以外,其他的没啥影响,再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基本上差不多就能痊愈了。 “大神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在网络上的人气是很高的,粉丝已经破亿了。”主持人笑了笑道。 “哥哥做主便是,嫣然去了!”闻言,宿嫣然嘴角带笑的说道。见她高兴,程昱也就放弃了去喊春桃的念头。 巨大的擂台之上,王破军静立,脸上无喜无悲,也没有再继续动手。 “等会儿,还有铂叔没投票呢,干啥你们就赢了,叔,你投谁?”丫丫果断的看向铂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卓玛(3k,2/2,求订阅)(第2/2页) 在经历过古城风波之后,他的人生不再一片迷惘,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涉及到了上古,涉及到了那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涉及到了很多秘密,需要他去探寻。 他们想不通,这真的是零点一级仙基吗?零点一级仙基,有这么强吗? 被千魂幡收了的阴魂,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陈易将千魂幡催动后,一声声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阴笑声,就像是一声声魔音一般出现,李江龙他们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不过也只是件觉的有些害怕,没有其他感觉。 江林没说话,而是抬头四周看了下,闭着眼捏着手指,好像在算什么东西。 经过两人的研究后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根本就不用去理睬什么任务,没事的时候出去逛一圈碰碰运气,然后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因为是杀老师所以没事。”椎名的话换一种方式来说就是因为伤到的是杀老师所以没关系。实际上也就是因为是杀老师椎名才会这么丢过来,到椎名这个程度想要扔不准都难。 却道这江从外立即燃着了火折子,孟伶刚要上前动手,却见江从外一把将帘子撩起,五人一看车内躺着的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喊了声:“三哥!”可都是不敢再上去了。 “你说什么?”张端伟话未说完,张启年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惊骇。 若不是看中了此宝的威力,柳长歌也不会损耗自身的寿元,来供养阴煞葫芦。 段煨手中还有一支逾万的凉州兵马,如果能够与他联手,加以燕氏在洛阳近畿的布置,段煨、杨奉、刘豹、卑衍及韩馥部下在河内的屯兵,便已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就算是李郭合兵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第95章 六莲花供(3K,1/2,求订阅 第95章六莲花供(3k,1/2,求订阅) “阿弟!” 卓玛满眼的泪珠随睫毛摇颤成了跳跃的光,她满脸喜色,紧紧抱住了阿吉的脑袋,跟着转脸看向已走到楼梯口的拆尸人,连连道:“贡布叔叔,阿弟醒了! “阿吉醒了!” 拆尸人贡布闻声转回头,他遍布沟壑的黑黄脸上,还带着沉重的神色。 此时匆匆转回来,几步奔到了阿吉跟前。 “睡了,刚睡不久。”阿姨回答着,她知道叶凌天问的是李雨欣。 “不用这样,我也只是猜测,是不是这样,还是另外一说。”林向南倒也没有绝对把握,只是直觉上感觉苟志勇有问题。 \t“没有,独狼,你是不是觉得李燕今天在婚礼上的失常都是我弄出来的?”蝎子半响后才很委屈地说着。 “母亲,你到底想做什么?”紫嫣郡主抢夺了一匹战马,急匆匆的冲向黄叶大城,她要当面质问母亲,究竟在做什么? 宋茜有些不甘心的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缝隙中往外看,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脸色都白了。 \t按理说地方政府确实不太敢惹军队,但是李东生就是这个性格,你不要惹毛了他,你惹毛了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是不买账的。 欧晓梅也没有问好,只是杰克很礼貌地跟他问好,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不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摊开在桌上的报纸。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一个穷疯了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座任由自己开采的金山一般,完全就没有办法抑制。 而另一边,冯少成却是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走进电梯的林向南和董茹雪,脸色阴沉。 “平时孩子上幼儿园,我们上班的同时就把孩子送到学校去,下班了就把孩子接回来,一般都没有什么问题。这几天比较特殊,我就让我妈妈过来帮我,我妈妈刚刚出去买菜了——”季莹莹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六莲花供(3k,1/2,求订阅)(第2/2页)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班上有个同学说要去南岛坐船拍写真,我们几个家里条件好的出包船的费用。”董微涟说道。 似是睡了很久很久一般,陆淑怡觉得眼皮发沉,身子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口中更是焦渴不已,虚弱的喊着要喝水。 对此,韩飞羽也只能是不甘地接受这个事实,反正他又不是指望着天劫发家,没有就没有了,不用渡劫,倒是可以省的麻烦,让人看见倒也不是太好。 可惜他可能想要逼着她使用异能,却没有想到她腿部的力量有这么强大。手脚触碰的一刹那,一道惊人力道压了下来,手一沉。 卢姝一听,整个脸突然绿了,她瞪着熊倜,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有想到熊倜会这样说。 这触须还没碰到我们,突然就听得那大嘴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又是砰砰砰几声传了过来,把我们裹着的软肉触须一阵颤抖,不由自主松了些,我连忙从这里钻出来,翻身就踩到了巨僵上面,接着把他们拉了上来。 雷东的手法特殊,两枚迫击炮+弹的顶部率先触地,瞬发引信立刻被激发了。 “奴家离开太久,妹妹们怕是会着急,奴家就先回去了。”说罢,迈开步子要走。 恍惚中,又仿佛听到耳侧有人在喊她的闺名,她想应答,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们此时没有丝毫痛苦的嘶吼发出,都很安静,放佛是变成了不知疼痛的傀儡。 第96章 野草(3K,2/2,求订阅) 第96章野草(3k,2/2,求订阅) 卓玛微张着口,愣了愣神。 为了给‘能胜解脱寺’修造金塔,她的阿爸死了,她的阿弟傻了……她家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可眼下在这个络腮胡‘丁贵’嘴里,这件事,对她家竟似是天大的殊荣一般。 这样的念头,卓玛只敢在心里想。 嘴上唯唯诺诺着:“是啊,我们的好手艺,正是用上的时候。” 在里面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个男孩,擦拭完身上之后,护士还把孩子拿到她眼前,和她贴了一下脸颊。 陈默菡退无可退,想要逃离,他却伸出双手压在她身子的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敖明冷笑,直接伸出了那只本体化的手掌,对着前面就是一抓。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出现,而羽族男子周围的空间瞬间就被禁锢住了。 尹贤一步步的走近,他的步子迈的不紧不慢,经过这么场时间的等待,他之前想马上揍一顿叶朵薇的心思已经淡了。 仿佛为了验证沈浩的预言,一连串玻璃爆裂声同时响起,十数只爬行者撞破窗户落在大楼外墙上,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一样从大楼的四面同时往上包围而来。 “不是说你对付男人很有一手吗?我就不信你能把老子怎么样!”他猥琐的笑了起来。 我低着头,抿着嘴听着她们不怀好意的嘲讽,电梯来了,也沉默不语跟着她们坐了上去,去到了八楼。 “哈哈……你还真是狂哇,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这天灵果,但是你认为这样能够对付我的话,那我只能够告诉你,你想多了!”莫无道满脸的冷笑,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的话,已经让林风要暴走了。 洪中柽躲闪不及,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习惯躲闪敌人的攻击。这一下立刻就被卷了个正着,四条藤蔓分别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拉到空中,然后同时发力,想将他如五马分尸般扯成碎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野草(3k,2/2,求订阅)(第2/2页) “妻子”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何其自然,好像,她早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听好了。”紫皇一阵乱说,就将土杰给蒙了过去,其实紫皇自己也不知道羽帝和校长谈论过什么。 “吼”空地上传来阵阵吼声,让人惶恐不安。紫皇定眼看去,原来是一头亚种龙场被锁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亚种龙的两只大爪拼命的扯着铁栏想逃出去,可是铁笼却异常坚固,急的亚种龙嚎叫连连。 “我的心好痛好痛,表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定接受,不给我机会去努力的,得到你的心。”她喃喃的自顾自的说道,根本不理会面前看着她的两个男人。 谢无疾的身形一晃,竟从马上跌落。幸好午聪即使赶到接住了他。卫兵们也连忙围了上来。 余青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百蝶烫金襦裙,戴着镶嵌着东珠的九凤步摇,红宝石的耳钉,妆容美丽,姿态雍容,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而这边嫡系军的士兵整日大鱼大肉,杂牌军的将士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每日领到的粮食只够堪堪填饱肚子,几乎没什么油水可言。 “什么,你好好说”东方倩对紫皇直呼其名显的很不高兴,但看他一副重伤的样子也就没有计较。 “咳咳”宿舍里紫皇又拼命的咳嗽了起来。“该死,电击之后,肌肉全部松弛了。紫皇现在连动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紫皇左手的大洞已经全部愈合了,为了破他的朝凤枪,紫皇的左手差点废了。 调整一下更新时间 调整一下更新时间 两人其实没干啥,到学校后,拿备用钥匙去总务处挑了三套合适尺码的校服,见时间还早,包子爹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提议去她办公室喝杯解腻的水果茶。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阵法被破,因为阵法的力量,已经在他体内,积攒了不少。 杨凡不知道这句话用在现在的碧霞仙子身上是不是合适,但是这个心眼必须要长。 但,高星的感官异于常人,感应到不对劲,当即退了一步,并虚空拍出一掌。 墨曜从腰上的布袋里抓了把粟米碎喂给鸽子,这才从鸽腿上取下一个竹筒,恭敬地递给邀雨。 天地变换,原本的天地主人却已经变成了客人,被自己的家扫地出门,这种感觉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舒服。 “如此防御能力,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仙家法宝?”黑蛇不禁这样想到。 云道生抬眼去看寇谦之,见寇谦之只是云淡风轻地冲他笑着,丝毫没有提示他该要什么宝物的意思。 檀夫人是七窍玲珑心,平日里刘裕来府上,她也不似这般拘谨,此时刻意疏远,无非因着府中尚有其他的官员在,她怕夫君得意忘形,失了分寸,被人抓住把柄。 百里青峰差点想吐血,古武界谁他妈不知道你儿子一年都不见得说一句话? 所以她对任何只能完全由他人主宰的事情都本能的恐惧。尽管当他认识到这点时,已经在亲热时不停呢喃强调自己不会伤害她,而也能感觉到她变化。 “咦!”闻言,林空一掷,生生停下脚步,莫名的四下张望了望,心想这黄猛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变得信心满满起来,难道是来了什么高手不成? 如果没有人工智能,人类将无法迈入高工业化年代,巨大的人力物价限制着工业的发展,美国、欧盟、俄罗斯一个接一个的去工业化,人力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大街并不宽敞,破败的景象来自于边边角角,地面也只是灰黄色的泥土路,街道两旁,大多数的店门都已经敞开。 微软的发布会是在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市的马奎斯万豪酒店的会议大厅举行,他们本来在亚特兰大中心露天体育场,准备办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 虽然知晓赢得比赛也难以达成心愿,只是少去些麻烦,但林空还是不想认输,因为他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周围天地灵气被迅的燃烧着,最后被煅烧的纯净灵力一点点浇灌在内丹上,内丹开始生了变化。 林空呼叫声中暗含真元,声音虽然不大,但覆盖了整个古芳城,只要是活物,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在法则碎片降临的那个夜里,带着剩下的这几十个家伙不要命的冲出去拿到了好几颗法则碎片,而他那次的运气不错,拿到了一个个子挺大的暗法则碎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调整一下更新时间(第2/2页) 她知道姚竹桃是为了她好,刚才她的那几句话是有点过了,万一给这个王婆子传出去了,她这个名声就不好了。 在绝世之上,还有傲天一级的最强天骄,神界的傲天才是真正的天才。 沙暴之中,传承者人人自危,罗森竟然有兴致,也有胆量在沙暴中夺取资源。 罗冀暗暗摇了摇头,手中光明锁链再度挥舞,直接将另一位岩石化的泰国传承者抽碎而去。 唉!青霜心里一阵轻叹,虽然香若得李贵妃授意,在香料中投下暗毒,使得自己险些不能受孕,可是当初在御香坊内对自己的种种教导,却还是有些用处的。 简莫凡礼貌的开口,周围的人都吸了口凉气。这个男子,好有气场。 许辰挑眉,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战宗的人,果然是来真的?!这才刚做出一个决定,他们就敢为了自己和天道院动拳头? 她突然觉得苏晚歌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只是有那么些自恋。 应该说,吕后对刘盈的早死,是要负很大责任的。而张氏的悲惨结局,也是吕后的杰作。 在那之后,北伦敦两强每次在比赛中相遇,场面都异常火爆,堪称全英格兰最受关注的德比之一。 “到底生了什么事?仙玉怎么会变成这样?”茫然地他喃喃地嘀咕了起来。 李玉的坚定神色,果断的语气,顿时让一旁的骷髅王没有了底气,一个修为只是蓝级境界的武者,敢如此吗? 一道强大的法力威压袭来,我感觉身上像是被下了千斤顶一样重,被迫双手撑地跪在了地上。 “爸,您老怎么这么说话,儿媳觉着不苦,一点也不苦。”说着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让人看着都难受。 墨寒又花了大半天破解了第二个阵法,却只找到了我的身体,我的魂魄已经被拉进了那片黑暗中。 古炎嘿嘿笑着,不说话。他知道现在阳老头肯定心情不是很好,自己也就不去刺激他了。 古炎没说话,暗想道:如果只是三四级的魔兽自己可以应付,看了下莫家三兄弟,见他们神情淡然,显然对沼泽中的魔兽也没什么忌惮的。如果古炎也就放心了,他们三个是过来帮自己的那当然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能让步亦轩一人力战云国诸多高手,我等开战!”龙武山长老也大喝。 古炎和公孙鸣静静的听着,古炎更是心道来对了地方,自己和公孙鸣有交情可以请教公孙峙,但诸葛易的话却是不方便询问的。 董飞沒再反驳。他知道自己这么个妹妹。就这个时候撒撒娇。要是在外面。你想喂。她也不会让你喂的。 但这不代表着单单使用拳头就打不死人了,不过相比起扣动扳机或者是按下炸弹引爆器的消耗,用拳头打人对体力的消耗更大。 第97章 拆尸人的生活(4K,1/2,求 第97章拆尸人的生活(4k,1/2,求订阅) 卓玛说话的时候,拆尸人贡布也从阁楼走了下来。 他显然听到了丁贵留下的那番话。 看着这对姐弟,贡布忧愁地道:“你们只能在这房子里,再呆一个时辰啊。 “出去后,找不到住处,天黑了怎么办? “天黑了,赞魔到处都有。 “只有呆在附近设有‘坛庙’的房子里,才不会叫赞魔找上啊。 马车的四周是一圈秦兵,外面一圈则由黑衣人组成,内圈只用固守趁机反击,外圈执意破阵以命搏命,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同伴被杀死,血腥气似乎让水中的剧毒达克拉斯都兴奋起来,开始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攻扑咬。 圣骑士身高2米5,本就够高大威猛了,可是这个正在形成的骷髅战士现在已经超过3米,手中那只白色骨矛至少超过5米,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全部清空之后,他的游戏币变成39507元,倒是像个大款了。真正值钱的就是那些武器装备,一个能卖几百甚至几千,其他道具都是靠数量,却也不一定能卖这么多。 后来江姚开始走向了整容的不归路,整过几次之后,脸确实好看多了。 凌恒风看着飘竹,他可以肯定,那个怪人眼里有深深的疼惜,她们认识的吗? 汤姆举起枪,连开三枪。可是子弹打在黑色圆球上,都被弹飞出去。 一路无话,年轻男子专心开车,十分箴言,仿佛想找回刚才被动的场子,想要黎木主动发问。 钱敏看着黎木那平淡的表情,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以为与黎木再也不会相见,都只是各自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因为她明天就要离开天云市,回到家乡天兰市,为那为期不足两月的高考做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拆尸人的生活(4k,1/2,求订阅)(第2/2页) 穆恒瞥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残刀,随后取出一柄长剑,颇为恭敬地递向林昊。 这话一出,霍澄南眉头一跳,心里暗骂周烟眼皮子浅,险些坏了他的大事儿。 “还真死了?”孙二牛脸色很是不好,没想到李苍术那糟老头子竟然真的死了,刚刚还暗中窃喜的孙二牛,这下顿时蔫了。 林昊看向前方山谷,好奇之下,他将神识伸向山谷,想要看清楚其中环境。 想到刚才朱三斤二人所说的,杀人无形几个字,在场的人早已经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狗哥回头一看,突然发现一个黑影挡在了两人的身前,顿时六魂皆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边的元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轻吼了一句。 贺道宏沉默了一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观主,来到了老观主身边,探了探鼻息,脸色一白。 江宁没有理会广平王的举动,云璃霜已去,这大周国局,江宁无心再去染指。 但她本就死亡的身体,没有流出太多鲜血,只暴露出内部腐败的内脏。 她看着徐立那讨好谄媚的笑容,也恭敬的回复了一个恭敬的笑容。 沈安琪俏皮的说道,认真说起来,她其实不想出门,这时候的火车那么慢,想坐飞机,估计会很难,她还是不要想飞机的事情了。 至于赵思宁说的那位分家家主,既然当年他那一脉的先祖有资格争夺家主之位,自然身份实力都不差,知道这个秘密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虽然对神天令有些了解,但觉得与自己太过遥远,所以也没有了解太多。 第98章 来生(3K,2/2,求订阅) 第98章来生(3k,2/2,求订阅) “阿爸打银器的手艺,也教给了我。” 卓玛思索着道:“我可以接些打银器、铜器的活来做,逐渐地积攒些钱,就能买个地方,盖自己的屋子,像阿爸那样……” “那阿吉呢?”贡布打断卓玛的话,指着周羊问道,“阿吉现在还会打银铜器吗?” “不会,不会。”周羊连连摇头。 阿吉的意识根本无法 “他们呢?”白日里上的紫微垣,他没有将常曦安在原先的处所,反而是住到旸谷来了,只他午夜惊醒却不见常曦,心里有些不安。 第二天曹军排出来的阵营跟第一天一样的,最后也是有两艘船被俘了,但是第三天曹军依旧是派出同样多的船只迎战,但是这次只俘获到一艘船,曹军的部分人已经慢慢的战斗中习惯了水战,战斗力也有一定的提高了。 说道实验,鸣人也不得不在意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资料出了什么问题。直接和大蛇丸一起往实验室走去,连一旁的香燐也顾不上了,气的香燐直跺脚。 陆疆的心思则是考验楚枫,看看他到底是否胆识过人,具有与胆大妄为相对应的实力与潜力。 树屋上,就着阳光,还能渐闻对话,树屋下的古槐,依旧在秋色中绽开不一样的色彩,树干上系着的马儿,无精打采的打着转儿,连草都懒得下嘴了。 “母亲!”李妍想要扶住自己的母亲,但是自己的父亲已经一把将母亲扶住,别过头不忍再看。世间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周王之痛还是疮疤,这一层刚长的新肉,却被活生生的撕开来,又痛了一次。 湛长风恰好是七号,她推开石门走了出去,与另外三人按照大嘴黄鸟的指示坐在圆桌旁,其中的11号是和光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来生(3k,2/2,求订阅)(第2/2页) “老大,我们怎么办?”四号武者问道,己方这次再被灭团,基本上很难再翻盘了。 “九黎,你说你从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你可从想过,世人是不会相信的。”常曦出生这么久,走的地方也很多,她一眼认出了九黎身上的印记,那个印记,她曾经见过。 那也没多大的用,就算一时带走了,也找不到容它们生活的地方,本以为老蚌说的袋子能容纳生命,供其生存,可惜那不是袋子,而是一道术。 岳王枪,岳王甲,还有阵盘,这算是奠定了我的仙器基础。而之后很多世,一次次不停的轮回。或者是去学习阵法,或者是去学习机关术,或者是去学习炼丹术,或者是用情劫历练着自己。 巴尔特攥着唐云的手腕,唐云用一根针刺指着巴尔特的手腕动脉,罗密奇欧斯则裸#穿着他的以太甲,荆棘藤蔓将一个绿色蛇头送向唐云的脖颈处,毒蛇吐出的信子就在唐云脖颈前三到五公分处,似乎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av是什么?”奥斯汀面不改色地收起了他爪中的播放器,有点疑惑的问道,林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词汇实在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他那短胳膊在加上长长的脖子,想要摸到脑袋确实有点不容易。 “没什么事了,就是把你那件已经没法穿的睡衣脱了下来。然后擦拭了一下你的身子,没办法,你身上全是血,不清洗一下不行。”楚云看着沈雨,一脸正经的说道。 打野用的英雄“阿木木”人如其名,造型原本就是一只全身缠着绷带,一脸忧伤的矮个子木乃伊,这时候搭配上这种丧气话显得无比贴切。 第99章 寿终正寝(4K,1/2,求订阅 第99章寿终正寝(4k,1/2,求订阅) 两个男人卸下了扁担。 后头那人解下拴在扁担上的羊皮袋子,单手拎着就往贡布的前屋里来。 那只皮袋子在他手里轻飘飘的,随着他迈着大步,袋子也跟着一摇一晃。 里头的死者过世的时候,应已不剩多少重量。 “放在这里,放垛上面。” 贡布引着三人进了前屋,让男人把皮袋放在墙角一个 “原来这才是人类拥有的真正感情,竟然这么的痛苦。”阿墨拉尔的灵魂缓缓的沉没到深海中,星球之上,原本旺盛的植被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生命,无一幸免的枯萎下来,星球变成了死灰色。 她脑海中顿时响起这个男子一脸郑重的告诉他关于“守护”的意义。 “唰唰!”冲出通道的燕飞和秦雨欣,脚下一空,二人齐齐跌落下去,大惊之下的二人,还未来得及做出调整,便齐齐落地,原来地面距离洞口并不是很高。 再说,假若对方是那两大势力请来的人,那么早就干掉自己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其实还有一条两条阴阳属性的颜色属于透明的,所以,潘丽等人并没有看到,否则,他们绝对会尖叫的。 “梦老三这事不解决,我恐怕没办法安心离开南云回去。”张坤一脸苦笑的道。 不知道是谁点了第一根烟花,璀璨的花火射向高空在半空中绽放出妖艳的花朵,瞬间村晚的会场上空被烟花所覆盖,不少人抬着头看着这些短暂但是却璀璨的花火。 早知道沈凡这么妖孽,还专门布置什么蛮域古地试炼,直接好生请过来,好生传授不就结下善缘吗? 面对许多这种惊世骇俗的攻击力,奈里奥斯出现在他身旁的时候却是根本没有赞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寿终正寝(4k,1/2,求订阅)(第2/2页) 张坤脸色一凝,姐弟俩的妈妈吸毒被抓起来了?他们妈妈的下落算是找到了,可是……。 再次将城池破坏大半之后,黑色怪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他转身就跑,想要离开这里。 “这与你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结果。”杨灵甩掉手中的阳符,身体也在恢复血色,阴气已经全部拔出体外。 宋语极其激动地望着牧天手上的玉瓶,他依稀可见瓶中有一颗泛着丝丝灵气的灵丹,那奇异的丹香散发出来,让人心醉神迷。 但是,虽然明知幽山之外有许多危险在等着他,萧羽仍是没有选择,沉吟片刻过后,大步向着幽山之外而去。 双眸当闪烁着道道恨意,安然是绝对不会原谅洪七对她所做的一切的,毕竟如果不是许乐及时赶到,那她……这辈子毁了。 说完,姚茜又朝柳飘飘和柳飘红两姐妹摆了摆手,这才开着车子直奔方家。 在别的地方被人羞辱也就算了,可这里正是他得平时称王称霸的地方。这口气如何忍得下? 圆锥形的巨大冰块,飞向了两人,阎妍突然出现蓄力的一拳击打,将那冰块击打的粉碎。 “你太低估了他,他一直都会谋人心,之前他敢独自出现在你的面前,心中就也知道你不会动他,此次后亚南那将没有能再忤逆他的了!”烈武回声。 钟灵唉声叹气的说道,语气十分失望,她出门匆忙,根本忘记带钱了,所以现在想要买东西也不好意思靠口。 所以早在第一张ep之前,她的工作室就开始在维护这些后援会的账号。 在现代时,这个名叫乔琪的家伙就各种给黛安找茬,做事毫无底线。 第100章 活过来的卓玛(3K,2/2, 第100章活过来的卓玛(3k,2/2,求订阅) “南无阿弥多婆夜……” 贡布围着垛上的羊皮袋转圈,口中不停念诵着往生的咒语。 他已将这咒语念诵得超过了三十遍,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趟拆尸的活计太过棘手,他只是回想一下羊皮袋内的情形,便觉得无比惨烈。 此时多念几遍往生咒,亦是为了叫自己心安。 至于这咒语是否有用, 尤塔妮和察内闻言起身跟大个子告别,余哲看着战友的背影,突然笑了。他的笑容有些古怪,对面病上的战士百思不得其解。 另外,由于担心三圣浸信会的据点有某些禁绝传送法术的手段。所以鲁斯、娅什娜、嘉熙三位法师,负责在必要的时候联合施展某种反制法术,确保高登能够顺利建立传送门。 这些洞窟和展厅中,众人没找到重要的安全委员会的洞窟,一问纪念馆警卫,才知道在地下,顿时哭笑不得。安全委员会的主力都是在地下行走的机构,所以设在地下,那位老大做事很有老顽童风格。 这幅视频。一经放到网络上面,就引起了众多网友们的争相围观,在看过视频之后,又看了一遍各大实验室流出来的这种塑料板的真实数据,顿时让一众人说不出话来。 “没了,让这位大哥用法宝给砸成了碎块,被那些僵尸给吞食了”。桂妹子摇了摇头,表示飞僵已经被干掉了,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高登猛的将手中的绿色药丸捏碎,然后抬手一挥,火球术瞬间发出。 十余人逃过一劫,看着下方爆炸留下的痕迹,心胆皆寒,这是什么样的恐怖手段,威力竟强横到这种地步,血煞狠人当真可怕至极。 没过多久,顾轻鸿缓缓睁开凤目,首先看到的便是肖丞带着微笑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活过来的卓玛(3k,2/2,求订阅)(第2/2页) “你这一路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会烫。”王坤咽下了一口鳖肉说道。这河鳖,仅仅使用了非常简单的作料进行熬制。 两位法相合而为一之后,只见空中的那位佛祖法相猛的睁开了一双眼睛,口中佛揭念出,双手合到一块起身朝着准提与接引行了一礼,正是那如来神掌中的一式佛光初现。 身体膨胀到了一定限度,身上的衣衫早绷的紧紧的,这一动,登时碎了个完全。 飞镖准确无误的射入熊玉的胸口,不是一把飞镖,而是五把飞镖。 可是在死前,任血旗也爆发神通,拼了自己的性命,夺下了一艘浮空船,将一万多誓死追随自己的百姓,送上了船。 之后在他身后又传出了另一个声音,接着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旁边,貌似很苦恼的摇着头。 这并不能算一个好地方,可这已经是熊玉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这里连一只老鼠都没有,所以人更不会来这里。 他看不清楚林拓的底细,看不清楚整件事中,林拓所扮演的角色。 林拓期待看到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老头期待最后的属性比较,到底谁输谁赢? 十三娘没有伤害圣君,反而与他和平相处这么多年,不可能会是敌人的人。 霍凌峰所用的策略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了,一直追问,只会让庄轻轻越來越不想说话,但是如果给她造成一定的内疚感觉,不用问,她就直接可以说出來了。 众人眼中的惊愕和饱含同情的眼神,林风只当是这些家伙嫉妒自己。 想着想着她忽然感觉脑顶一黑,抬头吓了一怔,霍凌峰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第101章 坛场(3K,1/2,求订阅) 第101章坛场(3k,1/2,求订阅) 国子监在皇宫南边,和皇宫二街之隔,国子监里的监丞是在御前行走的。 估计岩生和刀子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发出了警报。怀如锦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绝对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写着是六具,还特地表明了“疑”,说明人家也有警觉。 话一出口,谢时衍回味起苏虞意方才撇过来的那一眼,杏眸微嗔,秋水微融,夫妻之间久了,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床塌间的某些模样,让他免不得有些心辕马意。 回来的路上,苏虞意折下许多桃花,回去给他酿了一坛酒,埋于树下。 若不是考虑着苏虞意还在身旁,藏冬恨不得此刻便百米冲刺急奔过去。 正在中药柜前做着上班前最后准备工作的叶菲菲,听到这话后,也是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下次不要再问了。”她看着前方薛明月说道。 “陈德奎,你个王八蛋,杀千刀的,你生儿子没屁眼!你个死狗日的……”此时,没有了靠山的刘水玉,只能选择坐在地上撒泼。 不过,这法师杀手正从巫妖王的左胸穿透而进,整把刀身几乎没柄而进,这明显算得上是撕心裂肺了。 而且他发现那人的四肢也很奇怪,双臂和双脚同样布满疙瘩,这还算正常,他的指头却开始变得黑枯细长,宛如拉长的橡皮筋,延伸出十根长长的细线,连接在箱子内部,就像电线一般。 “你们在说什么呀!”晨娴脸蛋红红地推搡着妈妈抗议道。惹得晨心阿姨笑得花枝乱颤。 “……你搞出这么大动静,上面不会有什么反应吧。如果我的情报没错,可是有人早就开始关注你了!”元素人提醒道。 大马猴赶紧解释,事实上无双战队在巨兽城的名气,要远比在战场上大得多,曾淘汰制的混战中,杀的无数强者心惊胆战,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强者能达到的高度。 “无妨!依旧多谢掌柜的带我俩进入!”吕凉则丝毫不在意,能进来就已经很庆幸了,又何必在意具体位置。 “局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建刚退后几步来到朱标身边低声问道。 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命运道才会被视为最神秘最难理解的一道。 “现代武则天?什么情况?”薛雪之不解,她身后的贴身保镖,唐玲,也不理解。 顷刻间,四周百万丈范围之内的压力全都崩溃,令楚轩等人直接恢复了行动力。 方心仪道出了可怕的事实,每一位大帝的诞生,都踏着尸山血海,屠尽了无数天骄死敌,最终才成就了无上大帝之位。 朱雀神鸟化作一道流光,从火桑林之中穿行而过,竟然没有受到一个金乌的攻击,这让朱雀神鸟有些惊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坛场(3k,1/2,求订阅)(第2/2页) 姬夜雪真是上辈子做大好事了,竟然能得到曹雨星这种优秀耿直到男生的爱。 叶梵天在那雪白色的耳朵上面轻轻的吻住了对方的耳垂,牙齿轻咬的说道。 “其他的意义?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其他的意义!”冥王此时开口道。 卡兰等人已经顾不得枪声会打草惊蛇了,相比起往后的麻烦,当前的危机才是重要的。他们死死的盯着两头成年豹子,准备在它们朝他们所在地扑过来的瞬间开枪射击。 唐唐坐在白少紫和西门飘雪中央,身体倚在白少紫身上,一边低声说着话,火中光,娇俏的眼角带着浓浓的笑。 当然,盘宇鸿想法是很美好的,可现实肯定不是盘宇鸿想的那样,因为此时两个梅雪莲已经对峙起来了。 这一次,如果不能将暴民一事解决了,找到唐唐也无法让她回来皇城。 当然,以上说的都是神武竞技界中的情况,在外界嘛……两大区的玩家私底下会做些什么,就不那么引人关注了。 恰恰是这一点,是很多玩家都感到厌恶的!规矩还不是你们这些npc订下的?考虑过我们玩家的感受没有?甚至你们考虑过普通npc的感受没有呢? “想好了。”自己到是没什么,再坚持不久就可以了,到是她的感觉很重要,知道她不喜欢医院的。 随着樊长老的一声大吼,拂尘上的青丝瞬间将所有万剑门修士包裹进去,直到此时,万剑门的残余修士才感觉好过了很多。而天越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就连祭坛下的家族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诡异的场景,也兀自心胆俱寒,纷纷瞪大眼睛望向这祭坛之上,要想看清青竹老人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话,叶铮也是有些感叹和失落:如今……又有多少人还记得自己,还有多少人将自己放在心上呢?有这种心情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落差确实有点儿大了。 慕容雪目光沉了沉,低低的道:“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她还想和拓跋寒合作,对付突厥王,如果拓跋寒就这么被火烧死了,她短时间内可找不到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了。 “晓晓你要离开?”这才一天而已,怎么晓晓就要离开了?是他招待不周的缘故吗?还是那个男人的缘故? 经过这么一遭,三老爷圆滚与风管家有的一拼的大胖身子,硬是给瘦成与苏老家主一般无二。 吃完饭,魏嘉颖睡了一会午觉,然后跟苏若瑶说了一句“拜拜”,就去上班了。 黑色手套下的手掌皮肤,干裂起来,除了那一双充斥疯狂的眼睛外,整个身体,以及身上的衣襟在以疯狂的速度风干,化枯,恍如正在经历岁月的侵蚀一般,每息,每次的心脏的跳动,都在加速苏木的变化。 第102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3K,2 第102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3k,2/2,求订阅) “唵嘛呢叭咪哄……” 坐在玛尼堆旁的贡布,一遍一遍地复诵着六字明。 这地方的许多人,大都喜欢在闲下来的时候,或是摇晃转经筒,或是不停地默诵着咒语。 为他们的来生积攒福报。 祈愿今世的苦受过了,来生就能投胎到贵种人家。 但即使是如贡布这样半只脚踏足了此间‘诡异一侧’的 诸位长老皆起身离去,大殿内只剩下两位老祖,影杀,东方浩扬,东方曜。 这里的目光是,晚会最后的微笑也是,一个是希望他在,一个是强颜欢笑。 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将凤鸾灵王的倩影围绕的风雨不透,任何一种攻击,都有凌厉无匹的杀机。 紫意通转天地,氤氲大道波动好似凌驾在一切之上,林辰的身影融入到虚影中,仿若与达到融为一体。 “不知道,同我的傀儡融合法有几分相似,但又不一样。”张恒眯眼仔细看去,缓缓说道。 吴三这时候靠着大树坐着,紧闭着双眼,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心中不时地变换着念头,一时之间,又是恐惧,又是心慌,又是担忧,又是愧疚,反反复复的在他心中纠缠不清。 冲向山巅的云翠仙,全身落满了点点金色的光华,娇躯突然一震,她感觉到了那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不会吧,师兄你们是知道我想要直播然后直接找的我?”唐浩宇惊愕。 “放开我,放开我,陆云你这个畜生!”孟元一这时左右挣扎,奈何他太过虚弱,被卫兵们控制的不能动弹,正向外拖着。 交代了一番,目送着刘老二一行七人赶着牛车出了村后,王兴新走进柴房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拿了个矮凳子坐在还没有熄灭炉灶边思考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3k,2/2,求订阅)(第2/2页) 从来都只有方逸尘抢别人的,何曾被人这样直接的抢夺过。而且,已经到手的东西,对方还要他‘交’出来就更是不可能。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从卢森盆地逃回的飞空船迪丽雅号来到了琉璃宫殿附近的上空。 “求求你放过我,刚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孩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告诉你是谁让我们来杀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同时那惊颤的哀嚎求饶声不断的响起。 尹宗云觉得这一次自己实在是粗心大意了,就算是报复人也要先调查清楚对方的背景在动手。 在龙象化境的辰级境界,这个与寻常异能者天级境界对应的层次,最大的改变,就是领悟的领域的能力!!在自己的领域之中,方逸尘能够轻松的控制和调动其中的一切能量。 “鬼叫什么?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张天松一脸郁闷地用手指掏掏耳朵,似乎被他那尖嗓子给刺疼了。 话单刚落,黄波手一伸,便上了单杠,整个身子在单杠上转体三百六十度,紧接着,他也学着运动员那样,绕环,挂腿,仰仗着自己的强大臂力,竟然来了一招单手绕环,整个身子在单杠上一下子转起了圈圈。 “最后通牒?”看着这类似请帖上面那四个血色的字,子枫那凝重的神色落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周镇涛没有太仔细的研究新规定,听了杨得水的介绍,周镇涛半晌无语。整风已经不再是对某些不合格干部的调整,工农革命军的整个体制也有了深刻的变化。再也不是指挥员决定一切,基层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发言权。 第103章 密性(3K,1/2,求订阅) 第103章密性(3k,1/2,求订阅) “哦呀,哦呀……” 羊皮袋子里的卓玛,应和着周羊的话。 那血淋淋的袋口内,一双似莲藕雪白、又细长瘦削的手臂缓缓伸出,似莲花瓣张开。 雪白的手臂,簇拥着一张张笑脸。 笑脸在血泊里,依旧那样灿烂: “哦呀,哦呀…… “叔叔,叔叔,你们说阿妈去给头人家里放马啦,第十 骷髅头绝望地吼着,他声音越来越弱,灵魂被封,幻气被夺,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他根本无法反抗,如同极刑般,眼睁睁感受着死亡的痛苦。 吃完饭三人边喝茶,边聊天,等到三点,凌天成带着闻一鸣,司机开车去南郊,来到一座庭园前,上面写着胡园。 远方,在所有人视线里寿命大厦轰然倒塌,以及大楼附近空旷的郊野一起塌陷下去。 这一刻,陈元能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寒气弥漫着,如同被迷雾笼罩的寒池上,林越微微落在水面上,一靠近水面,他体内的火曜气便是猛然运转,似遇到天敌一般,脚底的火焰,更是被迅速蒸发。 闻言,周若水身子徒然一颤,扭头看着陆珏,前后一联想,就已经明白了。 林越沉默着,所有人都认为逍遥尊败给秦墨,却无人知道,是龙拓偷袭了逍遥尊。 再一回神,看到阿赛扎的正脸,顿时忘了刚刚的什么鳞片错觉,纷纷叫了起来。 有通勤局的人在旁边翻译,白宁冲看来的真田广一点了点头,便转过头与随行的耶律红玉、曹少卿等人说话,显然他对于岛国人并不上心。 虽然说玉白很想追击,但开个格穆罗士兵却用他们手中的利剑拦下了玉白。不得已,玉白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格穆罗队长跑到,自己却只能够继续和那两个强行留下自己的格穆罗士兵缠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密性(3k,1/2,求订阅)(第2/2页) 整个三界不知道横跨多少亿万里,除了已经被人类和妖魔占据的土地,还有大约六成没有开发的土地。 这丫头刚巧被提上来能进屋服侍,还不太明白主子的心意,停了手里的活计想了想,什么第几天? 白凤九为了避免麻烦没有走出帐篷,而是呆在了自己的房间中,青玉则是处理这其他琐事,他的责任就是充当打手,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用管。 嘴角渐渐勾了抹自嘲,她总在将自己卖了后企图留下一丝尊严,可最后呢? “你……你们卑鄙、下流,出尔反尔!”程逸海声嘶力歇的叫着。只是他越叫,何韵嘉和何芝萍脸上的笑容就越显得灿烂。 前往皇家猎场的路上,赖在马车上的沈楠嘴巴就没停过,讲了一路雷霆军是怎么夺冠,怎么将对方打的落花流水的,讲的是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 白凤九简简单单的描述着自己的道,三千造化高手闻言都是心中一跳,这超脱之道一出,简直就是打破了一切束缚。 而此时无界之门内,三千大陆已经完全崩溃,大陆之中的造化高手几乎都奄奄一息的样子,只有一股意志还勉强支撑着他们的存在,他们的造化之道几乎被完全抽取,只有一点本质在最后关头被他们截留。 庞统与吕布两日后到达蓟县城,在客栈住下。午后,二人前往州牧府求见。州牧刘虞闻言召入大堂内,命两人在侧入座。庞统将两人之前的情况说了一下。 第104章 调伏赞魔之人!(3K,2/2 第104章调伏赞魔之人!(3k,2/2,求订阅) “嗯?!” 德钦听到身后的说话声,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周羊。 此刻他须全神应对那化为赞魔的卓玛——卓玛只是初成赞魔,就已是‘变形赞’了,他得用尽全力,才能将之扼杀! 若非如此,他腾出了手,一定要杀掉这个阿吉。 这个疯疯癫癫的阿吉,中了他的毒咒,竟然都没死! 德 周围的行人早就惊呆了,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良久才反应了过来。 “呵呵,云先生说笑了。”巴伦再次被噎住,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第二天陈林睡到很晚才起床,吃过中午饭之后,陈林到外面租了间酒店,打算在里面进行能力植入,免得到时有什么变故惊动了学校里的人。 “岂有此理,庆乐,你太过份了。”余庆欢顿足喝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余师二子的风范江安义已经了然于胸。 多宝王也同意去看看,一旦避难所有什么闪失,四魔王要是追杀起他们来,他们还真没地方躲避。 “虽然在白天星辰之力被削弱了不少,但是要救这个家伙应该还是可以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尘嘟囔道。 “我去。”方天慕虽然面容冷厉,但语气也不再冰寒,他也担心起了伙伴。 洪琨知道了现在海伦的所有的情况,他觉得现在自己最当务之急就是把自己的势力注入到海伦里面。这样他才能在海伦有一番作为,程欣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意思。不过人家洪琨刚刚到海伦,她又不好驳了这样的面子。 刘鼎天点了点头,这样跟他自己分析的就对上了,岩城城主找他是有目的的,多半是金氏家族开出了什么报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调伏赞魔之人!(3k,2/2,求订阅)(第2/2页) 程欣面上去很是和善的在跟俞美夕说话,其实心里早就恨不得把俞美夕给捏扁揉圆了。俞美夕对待自己的客人态度和对待秦明的亲弟弟一样的态度让程欣控制不住的想吐槽。 然后她就一个一个的踹开他她们的门,趁他她们还睡着,就在她们耳边大喊一声“起床了”,她们立马一个机灵的睁开了眼。 当然,猜得再有理有据也只能是猜测,白契暂时就认为是【御水】好了。 “那你给道命令,不用你们出手,我们宪兵队来,给他们都射杀了!”中村一郎话一出口,汪精卫更加的愤怒了,看向中村一郎喝斥道。 但淡季的6个月又不能产生人力成本,保本都需要用尽全力,在没有开发新业务的情况下,设计师又不能太多。 是男人,便会对强大的力量充满热衷的感情,更不用说,金狮子曾经是妖皇了。 既然已和邓琳谈妥,柳青自然要关心与自己职业生涯命运攸关的事情,设计大赛这么好的加分项不容有失,她并不想以区区一个系主任作为职业终点。 所以基地里很少有能力者组织能和丧尸打攻坚战、阵地战。他们几乎都是对丧尸采取效率低下的偷袭战术,以此来获得日常修炼所需的晶核。 可笑,他没有出面干掉光头,已经是给足了闽派,还有王家的面子,准确来说,如果不是不想开战,他早就灭掉光头了。 说到底,超凡界也好,古武一脉也罢,乃至球诸多武道脉络,最关键的,还是掌控本源气息这一点。 “都上来吧!”这个时候一位长老站在甲板上,望着几人,随后开口道。 第105章 飞吧,卓玛(3K,1/2,求 第105章飞吧,卓玛(3k,1/2,求订阅) “皮子没有的人,空行母吃了,会吃到他们肉里的怪味,会尝到他们的痛苦和仇恨,然后空行母就不愿意多吃了。 “这些死人本来被剥了皮,已经痛苦得很了,又被空行母咬了一遍——没吃干净,就是被咬了一遍,魂儿不能飞到天上……他们就是受了好几遍的大罪。 “魂会越来越凶,越来越可怕的。” 贡布连 这棵树似乎有着一种不可描述的魔力,面对它,所有不好的一切都会被洗涤。 叶织星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深吸一口气,而后她的一条腿已然翻出了窗户,另一条腿还在房间里面,就这么横跨着坐着,这么看上去,带着点私奔的味道。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那不如我们一起进去瞧瞧?”中年儒生说道。 “拜托你了,高大哥,我不知道元奕把兰梨带到哪里去了,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够平安。”程冽垂眸,如果元奕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她之后的变化,那么,也请让她不要伤害兰梨,因为兰梨是无辜的。 药商们为了梅如雪手里的福袋,争前恐后的出价,杀红了眼,都恨不得打起来了。 周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只看到茫茫雾气好似在流动一般。 全世界都在误会她,就连织星也是,其实她知道,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周林左手上抓着阵旗,右手做一个剑诀眼视前方,没有第一时间就操纵赤云剑杀过去。 战君遇和叶织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芳姨也拿到备用钥匙进来了,看到两人从浴室同出,抛过去一个坏笑。 席子琳想对他发火,视线一越看到他身后站在台阶上也淋着毛毛雨的老奶奶,眼睛里都是慈祥的笑,期盼地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飞吧,卓玛(3k,1/2,求订阅)(第2/2页) 没多久,锻造房内温度迅速升高,宝剑上的熊熊烈焰散发出的热量是惊人的。李斌心念一动,三昧火气劲退去,玄冰气劲引动,宝剑瞬间就恢复了寻常宝剑的形态。 老猫和弗拉基米聊了起来,虽然都是泛泛而谈,但是等到和弗拉基米喝完一杯红酒后,老猫的声望显示栏中,与奥达亚狂热者的关系竟然从敌对变成了普通。 不知道开学后他还会不会长住这里,又有料不到的相处中的磨合,或许哪天他一个不高兴又回到了从前那样呢。 黑色的雾箭如拖着尾巴的哈雷彗星一般,重重的轰击在了他的光剑上面。 “等等,如溪,玩笑开得差不多就不要开了,没意思的,我看我们……”刘浩天仍旧有些不相信,颇有些无奈道。 【持盾移动】:拥有此能力后可以在举盾进行档格的状态下进行移动。 不过南宫冰也是好奇,林风究竟会怎么样来对付她与古月二人,要说林风杀进古家大院或者南宫家大院,杀掉自己与古月,南宫冰当真不相信。 有裂空剑开路,要想再度进入黄泉地宫,想来也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与会众人惊呼声这才响起,大家都在为柳暮烟如此炉火纯青,高超的轻功赞叹。 许俏没有应声,跟这些人有什么废话好说?她跟着看管他们的人走到另一间屋子里。 事关竹城,孟起也不敢大意,当即就起身做出了决定,说完他率先朝外走去,众人对视一眼,没有多犹豫也跟上了孟起。 扒开蔓藤,三人向前木屋走去,基本都是两间,占地大约一百多平,并不是很大。 第106章 本源正识(3K,2/2,求订 第106章本源正识(3k,2/2,求订阅) “空行母化身本源正识(卓玛)。” 周羊的个人能力栏里,多出了这一行字。 他的目光聚集在这一行字上,《赊刀账》却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而周羊自身亦未曾感应到,这一项能力的存在。 它具体有何作用? 对己身有何种影响? 周羊全然不知。 这行字,好似就是如此平平无 整个办公楼,上前号人,加上清洁大妈、食堂的大厨等,一大批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白霄盯着他背影,叹口气,他何尝不想找白清,但他见不到白清,或许白清也出事了,华夏剩余的封号强者竟只有他一人,比欧洲还凄惨,这就是曾经世界中心的华夏,没想到变成这样。 “就这样定了,如果他们在外面,我就砍下他们头上的角给你当点心吃。”鬼谷长阳霸气道。 因着要对接的东西很多,江陵瑞和白池眠身边围了一堆“扫把精”叽叽喳喳的交谈着,也亏得是他们两个,一心多用还能从容不迫。 那是一条极其纤细的红线,就系在柳海雨的心口处随着柳海雨释放出的水线轻柔的涤荡,彷如万千蓝丝中的一根红丝,让人极其难以察觉。另一端却忽隐忽现,不知在何处。 飞扑而去的魔族顿时停了下来,他们看着鬼刺,似乎在问为什么。 从内心里来说,他其实是支持大领导,支持唐国安去对这个部门进行改革的。 他没有再与李星云说什么道理,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娃娃们亲身体会到生存在这个世上,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 在此刻心情大好之下,他直接便决定好好地提携一下这个值得提携的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本源正识(3k,2/2,求订阅)(第2/2页) 柳冰笑着和交警合了一张影,然后交警就直接离开了,而言言看到秦照没事,也是放下了心。 他看得出来,这手持这把被称之为‘天玄剑’的背影,就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画面中的人,只是哪怕是这个画面之中,也依旧只是一个背影。 古帝……乃是踩着亿万尸骨甚至大帝尸骨走到的层次,果然与众不同。 “这里是不祥之地,大家赶紧找一下出入口,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离开。”冥狼沉声说道。 “该死,你为人族能修我古葬族之力,我绝不会让你活在世间。”这一人此时神色愈发冷凝,山脉之间一股气息汇聚,直接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上,让其这断裂的手掌瞬间恢复如初,随后其轰然而至,再度狠狠的向着林焱袭来。 “是么,或许以后就没有人打搅你了,你可以一直心情舒畅。”武狱淡淡的道,某种闪过一丝不舍。这个多年来和他有打有闹的二师兄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了他最最亲切的亲人。 但艾汝瑶却不为所动,首先是因为自己宁可死也不愿意被诅咒折磨着。其次,她是真的相信我的话,尽管我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 安邦从后背箱里拿出那一百公斤从华埠讹来的毒品,放到了奔驰上,随后上了对方的车前往德雷克的庄园。 “有好几年了。”楚中石淡淡说道,完全猜不透陈青阳为何要跟他打招呼,毕竟两人也只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没有一人侥幸,在这一刻石棺皆是炸裂,其内显现出的修炼者全都是鲜血喷涌。 当看到铁笼中的“物品”时,在场的人无不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107章 龙痴之病(3K,1/2,求订 第107章龙痴之病(3k,1/2,求订阅) “是啊。” 周羊叹了口气。 他们师徒俩想要活命,当下之事便总不能避免。 可他们当下才闯过一道死关,寺里接下来的盘问,说不定又是第二道死关。 ——总结下来,似乎贡布与周羊两人,若是当下就死在这纳荣山上,反而是最清净的事情。 这样世道,人想活着,都是一种罪孽了。 赵龙此时已经废掉,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轻松就能破开,徐峰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一番搜寻,面色狂喜。 这几年来,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叔婶二人从没缺过林尘和安安的生日。 刘宽想到他刚才吃了这种环境做出来的饭菜,顿觉恶心,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四周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封林这边,都想看看,让闻人熙主动打招呼的人,是何方神圣。 要不是图纸上的尺寸很明显不合适埃迪森使用,卡莉甚至感觉这套重甲披在埃迪森的身上没有一点违和感。 林尘心中知晓,这是因为他服用多枚洗髓丹,体质极大改善,武道天赋再度提升。 “以前批我爸,她妈冲到最前面指着我爸大声呵斥。她妈很会抓住机会往上冲。”刘藜侧过头去听,然后撇着嘴气愤地说。 吴鹏海对眼前这人没什么印象,也不记得姑苏市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算计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百花秘境中的传承,为此她查遍了家族中所有有关百花王和百花秘境的事情,本以为得到传承已经十拿九稳,却没想到被云毅给截胡了。 一身劲装,腰悬长刀,长发干练的扎在脑后,颇像世俗中路见不平的侠士。 楚河在大同县购买药材,第一重金钟罩辅助丹方中的药材都购买齐全,楚河也因此成功的修成了金钟罩第一重的青木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龙痴之病(3k,1/2,求订阅)(第2/2页) “这是什么?”林维端详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 经过了短暂的治疗,土台龟总算醒了,真嗣见土台龟醒过来也将悬着的心放下了,然后就将土台龟收回到精灵球内好好休息,真嗣也离开这片丛林。 “那要是这人一直都不动手,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看下去?”眉头紧锁,周天有些焦急的道。 “有敌……”莱斯利正要掏出腰间的传讯装置,却感觉胸口一凉,意识也开始模糊。 原本她还以为可以成就颜卿和容昀只见的因缘,容泽也对九儿另眼相待,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她或许就错了,容太夫人虽是个开明之人,可林巧曦不是,加上云瑶的身份太高,林巧曦是绝对不糊委屈了容泽和容昀的。 随着真嗣的讥讽,柑蜜的怒气已经完全被激了出来,冲动的吆喝真嗣开始硬碰硬了。 太上长老猜测,兰溶月早有觊觎之心,将消息告诉柳若白,目的是想通过柳若白的手拿到钥匙。 “我听闻朝廷对盐开始收税,若是官盐,我自然不怕,打发些钱就好,若是私盐……”温玉蔻微微蹙起眉头。 “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们两个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客气嘛。”蒋毅锋看着我说道。 ‘对不起’这个词,可以涵盖的东西比较多,我可以把它理解为,他认为他对不起我,或是他认为他对不起那个丢失的队员,亦或是他认为他对不起的是他自己? 听了老蒋的话,艾森与詹森也都稍稍放心一些,他们还是挺不想听见老蒋拒绝的。 第108章 玛尼堆(3K,2/2,求订阅 第108章玛尼堆(3k,2/2,求订阅) 天空湛蓝湛蓝。 当下已是黄昏时候,天色仍没有黄昏的模样。 那片被云笼着的雪山,冷肃而高贵,神秘而圣洁。 不像是凡间景象。 与极远处的雪山相比,周羊脚下的纳荣山看起来便平平无奇。 草甸子东一块西一块地生着,间杂着一丛丛枯萎的灌木、荒草,整片山都是这样黄绿交杂的色泽。 古代和现在不同的地名,想要查出来并不容易,特别是原始森林里面。 “李大哥,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都是要对付我们的吗?”乌噜看了看周围,口中吐出了几口火云,不屑的说道。 杨一润的剑气全被挡开,打在剑台地上,真叫一个尘土飞扬,杨一润一边退一边发动剑气,不一会儿工夫,灰石竟然弥漫了整个擂台,直有一人高度。 随着其他人接二连三地出局,整个桌面上只剩下林凡和对方那白种人,两人面前的筹码相当,等同于他们两人分食了其他人的筹码。 机场大门口有不少的人正等待着接机,李阳和张伟一出来,不远处就有一个胖子不断的朝着他们挥手。 “可恶,我又输了。”一个青年男子重重坐在地上,满脸愤恨之色。 “你猜的没错,我希望将来能把还能交给你来打理,到得那时候你才是名副其实的海南华盟话事人。”楚怀南笑着拍了拍鲁泰安的肩膀,肯定了他的想法。 以前周枫或许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像种魔玄功这种从上古传下来的神功,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岂是那么容易改进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她的对手么?”柳千梦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玛尼堆(3k,2/2,求订阅)(第2/2页) 伊集院高的一分得于第五局,而在那之前的比赛,当樱高进攻的时候,两队的表现跟上一场他们之间的战斗如出一辙。虽然称不上轻松,可内村翔平足以堪称现今鹿儿岛县最强的投球水准仍旧让樱高众人找不到什么好机会。 步惊云本能地接下玉瓶,又再度满眼疑惑地望向凌云,却仍是一言不发。 见此情形,那姚承鸣神色未变,心念一动,那黑冥豹便朝三头紫炎狮王扑去,黑色灵力闪耀间,那黑色利爪迅速延伸至一尺来长,朝三头紫炎狮王的脖颈挥去。 但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呢?颜沐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嘴上依旧挂着嘲讽的笑,这里的痛,依旧远远超过了脚底的疼了。 明明是最危险的对手,却又让人看不出来。明明是操纵棋局的棋手,却让人以为他只是个看客。 “难道是她?这难道是艾星余的精神之源?”正是这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过秦想到一种可能。 “我,家里人都死了,家里穷,没钱看病,爹娘病死了就剩我了。”我楚楚可怜的说。 “真的吗?你真是太好了,唐林少爷!”两个嫩模不禁笑了起来。 我朝着芙蕖回以放心的微笑示意她松送,绿萼戏谑的看了一眼落在雨花石子上的钗子,踮起脚尖用花盆底用力的踩在上面,心有不甘的将它踩的粉碎看不清原本的面目。 这劳役局里的人可沉不住气了,孙公公越想想越不妥,觉得自己这简直就像是把一只毒蛇放在身边,害过这病的也就算了,只是这上面还有皇上娘娘们,万一都传染了,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第109章 金刚杵(3K,1/2,求订阅 第109章金刚杵(3k,1/2,求订阅) “空行母化身本源正识:卓玛。 “正念:0。” 这项本只有一行小字的能力,如今扩散成了两行。 而多出来的这一行字迹,却看得周羊心头一震! 小卓玛的这道本源正识,原本周羊一直将之当做是某种类似小卓玛存留的愿力之类的事物,只是这愿力感染了天上的那只鹰鹫,所以她会一直伴飞在自己身 同时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些许不满,她到底有什么不好的,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东海省追求自己的天骄少爷海里去了。 上方有一双威武地眼睛正注视着林羽,它的嘴巴里竟然还有尖牙。 然后,参加了上一季嘉宾的粉丝们看到后就不满了,纷纷吐槽节目组都是剧本的安排。 柳如玉将出宫前,赵宣给她写的肥皂制作方法、冰块制造方法等很多民生用品递了过去。 陈川递给他一个空间戒指,里面是他整理好的从秦九林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他说过,他的视力经过专门的训练,即使晚上,也有五十米的可视范围。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达到了7级巅峰极限,无比接近8级层次的地步。 “你们,都不得好死!所有害我的,害我妈妈的,害我亲人朋友的,都必须承受我的怒火!”陈宁咬牙切齿。 之前的纲要和报告交上去已经有两天了,上级还没回复能不能做。 “谁的电话?”狄澜好奇地问道,禾时没有什么朋友,手机几乎是没有来电的。 秦王不能赢自己,楚王更不能,那个楚霸王项羽,更不能,楚霸王只是匹夫之勇,哪里知道百姓真正想法,他只是在做着恢复楚国,重新当大王的千秋大梦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金刚杵(3k,1/2,求订阅)(第2/2页) 先是那些大水牛一只又一只地死在沙漠中,接着独孤求也死在沙漠里了。 这是一只浑身血红的鬼物,身上皮肉翻开,肌理分明,仿佛一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人。 但旁边的掌声,还有程延仲的叫好,让这位贵客有点不是滋味了。 这笑容……白纯当然不能忍了。他马上回钟辰化一个更加亲切和善的笑容。 任他风雪下的多大多狂,任他灾祸不断,任他困难险阻,总会有停的时候,总会有咬牙闯过的时候,也总会有阳光后便看见彩虹的时候。 洛无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绿茵’:靠,这么厉害?幸好幸好刚刚没有做蠢事。 至于江南七侠这些武侯级别,甚至更差一点的,项羽的人要是要出手,更是没有机会逃走。 李飞一道白影,在天上翻飞,没有吃力的样子,还不时捉弄下无疾。 五个大美人听了不由得咋舌,没想到玉面人娇这么厉害,一指头就能戳死一只猪,一指头就能戳死一只牛。 “最容易找到他的时候应该就是在他为了就会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去反抗天龙人的时候,只要把他以及他的爱人救出来差不多就能让他归心了。”陆山想到。 “你不相信?听说发出悬赏榜的人便是屹罗的寿王殿下。”白衫大夫说。 “不要用着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怜悯,说到底像是原肠病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的突然出现,说到底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人自作自受罢了。”陆山说道。 “对不起。”陈焱不知道该如何去平息沈新兰的怒气,只能是非常无力的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第110章 甲旺日巴(3K,2/2,求订 第110章甲旺日巴(3k,2/2,求订阅) “观想……” 周羊心思飘动着。 金刚杵的修行结束以后,他仍对这观想法,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想问阿吉要一门完整的观想法,但阿吉对他的请求,根本不予回应。 非得是让阿吉目有所见,他才能有所感触,之后才会给出对应的法门。 “或许我真得往纳荣山背面的尸陀林里去看一看。 杨颖说着,四人再次一脸的懵逼,腱膜炎?这又是什么鬼?为什么自己又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林先生,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估计我已经……”说着说着,郑贞便哽咽了。 陆雪琪一边直播解说着她的lol对战,一边还要分心关注各房间打赏金额。比起原本的游戏直播来,公益大赛令她感到心悬半空,难以做到坦然处之。 “抓完我,是不是也要留下点什么了!”纪寒冷笑一声,暗黑元首的身子左右摇摆着,纤长的手指抬起,暗黑气息瞬间涌现在她的指间。 有些苦恼之色的挠了挠头,见得那青衣人影浮现,黄袍中年身形急忙是闪让而开,令得那青衣人影迅速地走上前来,细细观察那通体浸泡在白雾水池当中的林涵。 感受着那位万毒夫人此刻势在必得的阴骛神情,此际,他不由得是心生出两大疑惑来。 而作为承受者的王雷此时体内气血翻腾,受了不轻了内伤,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口硬是咽了下去。 想到这里,努尔哈赤就想再次调集三千镶黄旗铁骑加入到围攻高宏光所部的战斗之中,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就好像自己被一头噬人的猛兽盯上了一般,让努尔哈赤感到坐立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甲旺日巴(3k,2/2,求订阅)(第2/2页) 而娜美也是被吓个半死,然后果断的喝下红药,给自己增加上一些血量上来。 因为拥有神豪游戏,李豪不需要像那些企业家一样,每分每厘都要精打细算。他所要做的只是砸钱,砸钱,砸钱,用钱砸出名气,用钱砸出地位,反正每次投资都用特权查看过潜力。只要不亏钱,那就问题不大。 “大人放心,我们记住了。”姓席的青年和姓江的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 叶青打算先去躺药师公会,将那个召唤风雕的信号发射器还过去,然后找洪长老了解一些情况。 艾德里曼立刻走出了隔间,透过“大气镜像”看过去,随即他皱了皱眉,那里面出现的情景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早在吴王阖闾时代,这片海岸就开始煮海为盐,汉武帝招募民众煎盐,昼夜可产千斤。 即使很好地跟身体的前主人意识融合了,宋柏宇还是有点不习惯整天对着电脑思索,他把邮箱中有关殷震的资料打印了一份出来,反复看了三遍后,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这数十名元婴期修士联手攻击,威力绝对不亚于一般的化神期修士的,即便如此,这禁制的屏障依旧是挡下了众人的第一波攻击,仅仅是有些晃动而已。 贾似道琢磨着,莫非李诗韵,就是因为和纪嫣然比较熟,才能在最初的时候,就感觉到纪嫣然走路的步子的沉重? 叶青的八荒枪本来就是多点攻击,一使出来就是一片枪影。而史魁的灵蛇闪电刺乃是以灵活见长,倒也勉强将叶青的攻击接了下来。 而之所以跟陈家还有往来,除了是因为陈玮婕的关系之外,更多的也正是因为老家村那次的事,这人家吗总是要还的,所以当初陈老爷子有所求的时候,刘晓宇也不好不答应。 第111章 疯了的拆尸人(3K,1/2, 第111章疯了的拆尸人(3k,1/2,求订阅) “泽翁是谁?” 听到外面陌生人的叫喊,周羊迷迷糊糊地意识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随后,他又听到贡布震惊的回应: “什么?! “泽翁怎么会疯子了? “谁都会疯子,他胆子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就疯子了?” 贡布显然熟识这个叫做‘泽翁’的人,知道对方的性格,他一边言语 “有时间去通云州应该找一门有关速度的斗技,凭风尊力,想要修炼起来并不困难,这样以后遇到危险对手,也有逃得机会”。 白愁飞坚持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所以,他也不该因此受到惩罚。所以他要奋起抗争,战到最后一刻。 而眼下的情况是,唐公李渊的兵马被暴雨阻挡在灵石和汾西之间,濒临断粮。留守太原的李元吉和马元规二人刮地三尺,几乎搜光了每一户百姓的粮袋子。从河东逃往河北的难民络绎不绝,稍有不慎,就可能形成新一波匪乱。 当然,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他们扣下扳机,也不一定能伤得到那个手持巨盾的男人。 图腾中的火焰神鸟振翅,扫出大片的火海。火云与魔云剧烈的翻腾,浩浩荡荡,将整片天空遮掩。 是以,陈演寿才对李建成越来越失望。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如果兄弟二人易位而处,何须他直接把该杀头的话明白,一个眼神过去,李世民就早知道该如何做,如何占据上风。 三人走上了白玉铺成虹桥,诸葛不亮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直接倒背着狙击枪走了进去,墨西门和王惜陪伴在身旁。西域虽然也有不少仇人,但也不像在东域和南域一样走到哪里都人人喊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疯了的拆尸人(3k,1/2,求订阅)(第2/2页) 万俟卨吹牛拍屁造谣污蔑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说到具体怎么办,他就傻眼了。秦桧也是看出了他无事务之才,所以才让他当监察御史的。这个官用不着办什么具体事务,只要嘴皮子来得便行了。 “请!”见对方如此礼貌,王洵也不好上来就动手,将包了葛布的木刀向上举了举,笑着说道。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宫里的圣旨便到了,弘治皇帝宣李吏上殿觐见。 赵顺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自己这个老上司被王岳那斯陷害关进了大牢,好不容易被放回来了,自己等人想请他吃顿饭,没想到居然把李吏感动成这样。 听到几个浪人的话,武义双眼瞪起,双拳紧握。慢慢地放下了食盒。 噬王得米虽然逃了,可现在估计也是泪流满面,空间技能无法使用,便只能像孤魂野鬼一般,在茫茫的宇宙里游荡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们眼神中也更加淡定起来,这个计划的代号叫做“玉碎”,哪怕自己真的玉碎了,那么这段时间的生活也是赚到的。 若当年‘玉’涩真如实相告,他便只会同意娶她做妾,又哪里当的了正妻。 果不其然,肖青这话说完之后,驻军连的连长和士兵们都看向了毛达成,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国军部队要打国军,这要是没有命令或者是适当的理由,那么他们就是造反,造反的部队会有什么下场?那可是要集体枪毙的。 按理说这个动作如果是在高空还是能完成的,但是金先生所说的“低空刹车”却有些难以想象,这种操作难度太大,减速板控制不到位的话很有可能坠机。 第112章 附身赞魔(3K,2/2,求订 第112章附身赞魔(3k,2/2,求订阅) 那些表现得很胆大的人,未必就真正无所畏惧。 便是炼就正心的人,如不时时在生死交关之中磨砺自身,正心也可能会退转。 而周羊纵是正念达到了极数,心中仍然恐惧常在。 这时候,一个穿着灰袍子的卷发男人手里捧着一对碰铃走了过来,他走走停停,不时碰响手中的碰铃,发出‘叮’的一声悠长响声。 这个看起来猥琐、瘦弱的男人,这一刻有这疾风一般的速度,有比豹子更灵敏的身姿。每一招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狠毒。 “不用谢,不就是几颗药丸嘛!单叔叔随时都能配。”单洪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膀。 喻楚楚充满爱怜的看着的床上熟睡的喻嘉乐,这次带着他回去感觉总是很忐忑。唯一好的就是喻嘉乐长得像她,不像沈牧谦,这样可以省掉不少的事。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废话?”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教堂,路明川一定会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动手,他忍他很久了。 “这整个摄政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喜欢哪个房间就在哪个房间睡觉,怎么,大福你有意见不成?”贺之洲手持着火折子,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懒洋洋的询问道。 喻楚楚一惊,陈沛华已经知道喻嘉乐的存在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知道死穴一样。 他们以前所经历的危险,他是知道的。在他离开的这些时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策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夜,军号响起时他就去了部队训练;七点半从食堂借了五桌桌凳和碗碟回来,把桌凳摆放好,拉了一车废木料回来后又去了部队。 昨天没把他咋滴咋滴,今天知道她纠结,直接就和她说了真相。半点都没问难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附身赞魔(3k,2/2,求订阅)(第2/2页) 失去灵力支撑的黑色铁扇,在徐天前方三米处的地方,停止了下来。 太皇太后看着江千城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急如焚,气的直跺脚,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江千城不帮她也是情理之中的,她不愿意坦诚,自然就得不到帮助。 他长相一直都得天独厚,和楚燃的冷峻不同,他温和又可亲,笑起来的时候俊美,让人不自觉的就能够软了态度。 而韬光养晦,也要在成壁的身边,守着这个看得见抓的着的男人才行。 怒气值一路飙升,楚燃脸色臭的不能看了,霸道逼人的气势迸发出来,让人不由得感到心惊。 在这原石区转了一圈之后,挑选出来了差不多有五块原石,便让朱长老一柄整理一下带走了。 那猫咪亲人,听见人的脚步声,就停下了舔舐身上毛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顾白笙跟老夫人。 江千城抿了下嘴唇,将脚上的疼痛暂时隐忍了下来,想着那就是半日的路程,以前自己出门的时候,手底下的随从也是这样跟着过来的,自己自幼习武,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洛初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光影,过了许久,才抬脚走进了祁家,然后上了楼。 “秦风,你我不可被困在这里,必须得冲出去,否则殷峰一死,你我就不是那谭尘的对手!”洛轻尘面色凝重地看向了一旁的秦风。 那是因为他烤香肠只花了9:59,最后一秒其实是蜜莉恩秒杀香肠所需的时间。 就在苏林晚在极力的让自己去习惯面前的这些人时,孟钰然突然开口了。 听闻此话,陆榆安眼眸微眯,斜睨了一眼面前的毫不松口的苏林晚。 第113章 妻奴(3K,1/2,求订阅) 第113章妻奴(3k,1/2,求订阅) 赞魔,依贡布所说,乃是活人受尽痛苦,横死之后所化。 与厉魄凶魂近似。 先前附在泽翁身上的东西,依周羊的正念感触来看,应是一道赞魔无疑。 泽翁身上既然是附着一道赞魔,那与活人应也没有多少关系。 不过现下也找不到其他线索,周羊便点了点头,向志玛说道:“阿佳啦,你说说看。” 到了下午只见老太太一脸失望的回来,沐莎和雨晗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没有成功。 a市,程家人和莫景然自从四天前程雨晗失踪之后就找疯了,他们翻遍了整个a市,也找不到程雨晗的踪影,之后又去别的城市找,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最后,司徒景凉还是发现了。司徒老爷子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提起了一口气。 “啥子宝物?这么重的王者气息?竟然把一些鬼母级别的饿鬼砸了回去?”老瞎子问道。 至于同他动手的那个菜农,身上的衣裳已经被砍得稀烂,露出血肉模糊的身子。 肉肉虽然捂住耳朵,但还是能听到众人的声音,一直以来,众人都是宠着他护着他,连大声凶一句都舍不得,这次,所有人却都一齐批评他,还要他向最讨厌的楚留非道歉,他受不了。 听到赢哥这样说后,吉仔也没有再反对。对赢哥的安排,他也觉得确实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大概是沈安瑞的身份太敏感,不适合。”沈安瑞毕竟是个军人。 她手指对向了灵山派众人竖起了大拇指,接着手握拳在胸口处锤了两下。 我叫他们俩别多想了,如果你们没有看花眼的话,看到的那东西应该是夜叉鬼。山里的普通精怪罢了,外形虽然长的高大吓人,但它没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要是敢跟我们回来,它就再也走不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妻奴(3k,1/2,求订阅)(第2/2页) 前边一辆巨大的半挂油罐车横在道前边,将路堵的死死的,估计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选择没人地方袭击的原因之一吧,看这油罐车的轮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这一次稳重的气势不敢在胡乱做出动作,就算眼前的是幻术,但也不是那种普通的幻术。 “这位公子,淑雨自然由我们照顾,就不劳烦你了,麻烦让一下。”独孤霸瞬间来了脾气,我相处那么多天都没有机会,你算什么东西。 “兄弟,你怎么来江南大学了,该不会是来追杀我,要杀我灭口的吧?“男人急忙穿上衣服,后怕地退到角落里。 “有枪声,c区有情况!”四中队的队员反应过来,迅速朝枪声的位置跑去。 夜色沉静,草原上的夜还是很冷的,不过这次萧漠等人都有帐篷,而守夜的人也有火堆取暖,所以夜里身上倒是不会觉得太冷。 崔斌有些气恼,粗暴的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一瓶烈酒,默默的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爆吼声传来,充满了无尽的霸气,跟着,那浩浩荡荡的仙威滚滚而来,好似要碾压一切。 “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徐望舒的手始终在周维的身上游弋着,但却仅仅只限于胸口上,并没有太过火,此时周维这么一问,徐望舒反而还沉默了下来。 “真想不明白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会想办法让主上大人给你减轻惩罚的。”修说道。 第114章 火灰供(3K,2/2,求订阅 第114章火灰供(3k,2/2,求订阅) 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放弃了攻击,两栋巨大的楼层砸向林天遥。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朝着鬼之国前去,而与此同时,雪之国改名春之国的消息也传遍了忍界。 若馨注意观察了她几天,比以前安分了许多,虽然时时也带着枫林去县城里,却也会准时回来了。 那么在这个时候长门所能够去,在现在面对的这些事情的发生之后。 要不是当时身为11个超新星之一的大胃王波尼直接是将索隆扑倒,然后不顾索隆的要求,大喊哥哥。 电话声响起,靳光衍有些不耐烦,他不是交代过如果不是颜萧萧,那就不要打扰他吗?难道是颜萧萧,靳光衍有点激动地接起电话。 瑞塔娜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将恩怨带过去,精明的蓝眸冷漠的看着z,像看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爹地你照顾妈咪,我去看看东方大叔去。”唐宝宝活跃的跳出了病房。 云野涂眯着眼睛望着老人的背影,联系这半天看到的听到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踌躇了片刻,还是选择迈开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加油吧,东方大哥,你可是我们的老大,我们还等着你领我们剿灭敌营,打几场轰轰烈烈的仗呢,别让兄弟们等太久。”华绍拍了拍东方遒的肩膀,眼神充满兄弟之间的互动。 可惜是以张不知整了多少次的脸,每一次看到她,脸蛋都是很有变化的,却从来不承认,说是发型的原因,还有去拔牙了的原因。 北鄢国,过年是十月,十一月就算下一年。十一月十二月基本是冬眠。 战斗不过分干涉,线索不提示。无他。这轮以后,无论是克洛森秀出道决赛,还是以后的甲级赛事、星尘杯、星际联赛,都将由巫瑾一人一力担当。 正商量着要点外卖还是自己动手做饭,却突然接到了林阳的电话。 綦珅爬起来,嗷,乙家一个没在,嗷给王朗看?王朗与宗燊弈棋。 这对父子给她感觉有些亲缘浅薄,而且,三少为人处世实在太务实。对于他的职业来说,这没什么不好,但淮真觉得他看起来没他的面相那么讨人喜欢了。 她今天是以叶博士身份出行,虽然没有捂的太严实,但也带了薄薄的面纱。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淮真等着他的反应,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还不算太失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火灰供(3k,2/2,求订阅)(第2/2页) 半山腰上,巫瑾、毛秋葵结盟,摸黑奋力向上爬去。4号点,被薄传火设计拔旗的凯撒被强行困在单人ktv里面歌唱远古偶像选秀综艺主题曲,唱不到80分不给放出来。 这样的对待,阎橒、萧褒、蒋沉雄都极不爽,他们的身份,卢家太过分。 “叶兄,不知道,这大遗迹有多大,要是不算特别大的话,这些人一拥而入估计就挤满了,想要寻宝,怕是极为困难!”距离光柱有一截距离的树林之中,杨浪眼眸微微有些黯然,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对身旁的叶风道。 孙岩有些生气的看着黄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看就是在咬牙。 “老规矩,影子你去找苏决,我和天残一起,一旦找到便离开通过羅叶通知我们。”三羊拿出了一片叶子递给了影子。 “过奖了。“黄飞觉得欺负向南的感觉很不错,这个老家伙总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好像天最大他第二一样,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嫂子和程萍萍应该已经睡了,因为从窗户看,里面根本看不到灯光。 严麓脸皮狠狠的抽了抽,然后二话不说,提刀杀向了叶风,他感觉着,再和叶风多说几句,就不用打了,他直接就被气死了。 “老爷,何意?”自己抛了个媚眼却是没有效果,菱子心中正有些郁闷,忽听乐大人这般说话,菱子惊讶的问道。 这句话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廖凯说过他父亲临终前曾短暂的清醒过,说的唯一完整的话便是这一句。 “这事说来话长了,有空再说。”黄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苏晴解释这件事,只好往后推了推。 叶安也看见了黄飞,对这个曾经的情敌,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脸上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表情,非常的猖狂,简直就是欠扁。 他说着话,忽然大手一伸,全身血气澎湃,一道巨大的手影顿时朝傅残抓来。 窗户外面的冷风轻轻地吹动着,就好想要将所有离人的思绪都吹走似的。 “皇上恕罪,微臣愿往。”楚昭南知道自己就是再不愿意,卿睿凡一声令下,他始终还是要去的。刚好也去看看安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这个问题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名节!”蓝平天想了半天,就只好用这个古怪的要死的词眼了。 第115章 四方形供(3K,1/2,求订 第115章四方形供(3k,1/2,求订阅) 贡布这番话,听得葛美心都跳出了嗓子眼儿!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好事情,就落到自己头顶了?! 贡布竟然愿意把徒弟也‘分给’自己? 葛美眼仁颤抖着,定定地看着贡布,待他看清贡布脸上的笑容,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幻觉时,他立刻就点了头,生怕贡 “呃……不,不,算不上是意外……都不是意外……”被选出来的记者代表一楞,没想到郑希夷会这么凌厉的反问,只好尴尬的笑笑,敷衍了两句,连忙转移话题问出第三个问题。 “为何?当初说好的是和芦名家的家督完婚,然后终结芦名家和佐竹家的宿敌关系。”朝定以后可是要回关东的,日后佐竹家都要转封掉,还不如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 “母亲大人应该是觉得您能改变这个国家。而且还以在您面前自害的方式来告诉您······”说到这里喜多便大声哭了出来。 没过多久,psy回到了录制现场,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半点也看不出来他是被经纪人教训了一顿的样子,甚至还得意的瞟了郑希夷一眼,郑希夷自然懒得理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脸和来拜访的10cm继续说话。 他却要忘记了,所谓黄河河伯是真,但是天下诸水之长,却已经是上古年间的事情了。 这种等级的妖兽在尚联面前只有死里一条,一个照面就让抓住了脖颈,随手一甩,就把它摔到了石壁之上,也不知有多大的力量,当时就把它摔成了一张薄饼,一命呜呼。 第三天的五六级,涨势更为恐怖,达到了百分之四点五五二,又涨了足足百分之零点八还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四方形供(3k,1/2,求订阅)(第2/2页) 井邻集团带动了峰县的经济。也没有少为当地的建设出力,比如说井邻集团出资。在全县范围内修建标准村级公路,做到家家户户,出门就有水泥马路。 这人一多,最可怕的就是什么传染病的蔓延。好在离海边比较近,天气也热,不用杨帆多说,白天下了工,这些汉子都往那海边跑。这些汉子一辈子都在内陆,也没见过海,在海浪里头打滚。 就在这一切之外,却已经是广袤的虚空。隐约见着远处的亮光,宛如星辰。 “赛先生,您说的什么?”李掌柜听赛神医在车上缓缓说着,听着是首诗,不过自己并没有听懂,所以又问道。 夙瑾注意的看了下张茜婷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知到的情况。 “乔欣,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吴清源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万望舒。 “那……我真的可以留在后宫吗?”李芸香的脑回路当然跟我不在同个频道,我在关心着事情的本质,她只会想到她的去留。 “我根本就不会惩罚别人!”苏逸苒发现自己和穆跃辰的差距真的是越来越大。 只是轻轻的这四个字,在马钰听来却字字都有千斤重量,他不由一愣,想要向师父再争辩一下,王重阳却把手一挥,带着其余几个弟子出洞去了。 她来之前就想过夏侯睿肯定会重赏她,如果跟他要金银珠宝那就太浪费了,还不如要一件只有皇上能给得了她的东西。 自从那天从梅雪楠的公寓一别之后,秦天海再也没有再和梅雪楠联系,尽管他这些天一直在巴黎。 第116章 桑桑(感谢觅铭人的盟主!3K 第116章桑桑(感谢觅铭人的盟主!3k,2/2) 牦牛毛纺织的毡布门帘颇为厚实,能隔风保暖,轻易不会被风吹动。 是以,屋子里的众人见着毡布门帘忽被风吹动,一时都警觉了起来。 杰堪后背挺得更直,支棱着一双耳朵,脸色有些紧张。 角落里的贡布停下念经,张着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泽翁,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志玛缩着 一大早,大家全都起来了,韩家的事情基本结束,他们要回开封去。 陈永仁比较变态,经常性的和唐琪玩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家里处处是私下里买的各种道具,每次和唐琪在一起,都会把她折磨的痛不欲生,还要让唐琪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慕容长情先往左边走过去,走了不远,通道的两边全都是房间,房间也都没有门,里面摆放的全都是箱子。 “糟了!”神皇知道中了圈套,赶紧往外面退,暗想幸好带上了面具。 从此,河陇之地则围绕着石堡城的争夺,大唐与吐蕃进行着长期的交锋。 凌然则是神轮旋转,最终神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八卦镜,刚一显现,就是天雷滚滚,这是引天地之雷,雷霆加身,同时也是攻伐之雷,绞灭眼前的敌人。 秦落阳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躺在床榻之上的中年人,眉头却是不由紧皱了起来。 倪叶心立刻提起一口气,猛的就跳上了屋顶,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声,落在了慕容长情身边。 李玉海扫视了徐林一伙人一眼,暗自点头,觉得徐林是个会干事的人,带来的人看着都不差。 动静把客卧房间内正埋首二创编写情报的某位退伍特种兵王也吸引出来了。 对于林然而言,有了死党加入之后,感觉自己身上的训练压力都莫名被分担掉了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桑桑(感谢觅铭人的盟主!3k,2/2)(第2/2页) 这种生活,他不知该用什么来概括,是不务正业,还是珍惜青春。 丧尸王招呼其他丧尸一起攻击神之超市,却发现其他丧尸根本无法靠近神之超市。它金褐色的眼珠闪出红色的光芒,愤怒地用手砸着玻璃。 就在这时,一声音爆在天穹之上陡然炸响,打断了白苏未能落下的话音。 再过几年,必然能成为一名特别上忍,未来也是奈良家少数的几名上忍之一。 如果想进行长距离行军的话,势必需要迈开步伐,习惯起大步行军,如此才能避免腿部肌肉的过早疲劳,或者说是在极端疲劳的情况下,也能保持一定的行军速度。 再想到,本该是王国高层之间的内部矛盾,居然可以弄到圣城人尽皆知的地步,盖里斯就再度气不打一处来。 林然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狐疑瞅瞅面前校花同桌,对方一副清冷淡然模样、看不出半点心虚撒谎。 残阳如血,替大地染上猩红,盖里斯慷慨激昂似若疯魔,他用寻常人的语言,说出冰冷残酷的现实——这是一个吃人的世道。 “对了,李卫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动作呢?”铃铛跟着李卫走了一段路,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一次,当众人再飞行起来时,“火红巨鼎”却是没有再有异常了,静静悬浮在下方。 一般来说二楼有顾客的话,苏睿都会提前通知安排。从来没有这种不请自来的情况,难道是大堂的客人擅自闯入? 所以日军要想进攻,尤其是他们的坦克部队和骑兵,只能从镇子东北两个方向发起。 第117章 梦中的河(3K,1/2,求订 第117章梦中的河(3k,1/2,求订阅) “曲扎没有女人?!” 平措这一句话,直令周羊拧紧了眉心!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连绵不断的柴灰脚印,脑海里瞬间炸开了许多问号! 假若曲扎没有妻子,曲扎送来的女尸,是谁的尸体? 送女尸来的人,究竟还是不是曲扎? 以及…… 这种种的疑问,仅凭着脑子想,绝想不明白。 “可是,还是觉得三个部族在一起才能把穆勒族给击败了。”庞统皱紧了眉头,就像是有一个天大的问题无法解决一样。 “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毕竟人家是受害方,我们要站在她的立场,理解她,为她多考虑考虑。”倪建国无奈地说。 就是在那一夜的二更时,五人悄悄地来到了刘焉军大寨南面。这里的斜坡并不陡峭,再往下走了一段路后,是一片平坦的区域。他们远行到了大寨西南的远处的一座山的山腰位置。然后点燃了火把高举着。 “叶星,那期待我们下次见面,我们这些人可一个都不能缺,再好好聚一聚。”黄炎看着叶星,直接大笑道。 折耳猫有些不满的爪子在林向南身上刨着,眼睛也闪出气怒的光芒。 而江月晴这个时候几乎是被直接吓得魂飞魄散一般,可是,再焦急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杜菁兰拿着匕首一步步的走向自己儿子身边。 刚刚她不愿意从这里走,是因为脏,也没有必要……可不代表,她用不到。 “要不要找找,别闯出什么乱子来?”宝春边去住的地方边对荣铮说。 “这不是听说咱林大少爷住院了吗,伯母让我来看看…”一提到林母,林清心里咯噔了一下…好久没看到自己的母亲了,要不是有魏宣在,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落寞成这么样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梦中的河(3k,1/2,求订阅)(第2/2页) 裴诗茵和裴振腾所在的位置几乎是酒巴中最好,最为显眼的位置。唐烨希一进来,就能一眼的看到程希芸和裴振腾。 “停下来了?”方觉疑惑的说道,然后就往前看去,只见得有数十个台阶往下延伸,但是再往下就看不清楚了。 紫衣侯,剑无名,许阳,月婵仙子几人回过神来,纷纷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田二苗一刹那来到云生道长和穆婉儿面前,两根指头点在了云生道长的手腕上。 剑芒毫不留情的斩向了侍元仙护体真气,发出巨大的暴鸣声,而接着侍元仙感觉那剑气传来一道巨大震动,这正是诛仙剑道震动法则的威力。 武十三紧接着就走了过去,来到这东西的跟前,发现竟然是一架客机。 这一刻,月无垠的几个同伴,以及萧冷,董超,莫离等天罚盟杀手,全都选择了往后退去,他们离战场太近了,要不向后退去,势必会被波及。 “还有吗?现在的价格已经是十亿了!我想,‘神奇种子’的价值绝对不止十个亿这么简单,各位,请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吧!”霍福德立刻喝道。 另一个的脸上却满是无所谓,就像那种富二代被关进派出所一点也不担心的神色似的。 我们担心归担心,但行程却一点也没耽误,温变后,我们告别了黑色地带,向封印洞穴急行军。 突然,一道冷哼之声如惊雷一般响彻在众人耳旁,炸的空气都是一震。 当这样一个数字跳跃在所有人的眼前时,都感受到了一种什么是身心上的双重震撼,也都知道了什么叫一直在超越从未被打破的奇迹,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8章 天葬一条河(3K,2/2,求 第118章天葬一条河(3k,2/2,求订阅) “嘶——” 众人听过曲礼这番话,各个脸色震惊! 曲礼这个梦,做得很真。 正对上了泽翁夫妻为溺死女尸天葬的前情! 周羊又看向泽翁夫妇:“前天,泽翁师傅真的去给一具女尸天葬了吗? “一般天葬的时候,都是师傅和志玛阿佳啦一起上山吗?” “不是……”志玛先摇了摇头,“ “恭喜你~我的骑士长大人。”身穿华丽服装的阿德里涅悄悄跟了过来,在卡隆身后俏皮的歪着头祝贺道。 “恩,既然决定要活下去了,我不会被打倒的。”童雪翩的语气非常的坚毅,初心也就放心了,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就行了,“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哪知道,童雪翩仍然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满意满意满意!”摩达尔兴奋的点头应到,心里对圣使的崇拜更是提升到了顶点,连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能驯服,不是更证明了圣使的强大吗? “启禀王夫,这是太子的命令,我们也不得不从。”侍卫们也很为难,每次最为难的就是他们这些手下了。 这主峰上倒是在没人把守,也没什么阵法,一路通行,随着道药向上,直至山腰,总算是打破了林风所想,遇到了第一处关卡。 “该死的强盗,就知道到处乱窜。”圣骑士挥舞了半天都没有抓住罗洛终于发怒了,胸口的十字挂件开始泛起了银白色的光芒,看这样式似乎是想要出大招了。 调出录像一看谋杀现场一目了然,红色桑塔纳从唐静和八戒身边开走到一公里处停了下来和一辆半截美司机比比划划一气就又开走了,而这个半截美就是撞倒朱晓杰的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天葬一条河(3k,2/2,求订阅)(第2/2页) “依照刚刚所言,他们应该是要去夜华宫,这里夜华宫虽然走路还要一段距离,但是还是很近的,所以会吵闹一些,还望两位公子安心。”白水柔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却仿若看不到别人的目光一般,依旧怡然自得。 此时杜变的修为已经是巅峰大宗师,可以轻而易举用玄气内力换取反重力,轻飘飘地换面坠落。 “那你去吧,家里也没什么事,你就把秀慧和囡囡也带过去吧。”新明听了,对着慎民说道。 但是苏郁心还有一些疑惑,他们是在原地兜圈子,那么那个暴龙和抱龙蛋的能力者,究竟去了那里呢?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只是幻境的一切? 二人听罢这才暂息吵架,坐下时仍然怒目对视。不仅是这两帮人,还有其他的部落也各怀期望,只是没像乌罗护人和契丹人一样这么早就吵起来而已。 鸣人拿着鱼叉趴在外面看了看,真的好像有东西,突然他听到一阵“唰唰”的声音,直觉告诉他事情好像有点不妙,连忙爬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从树洞中冲出一只豪猪,豪猪“噗噗”的怒吼着朝鸣人冲了过来。 刀疤脸就和电视剧里面那些反派老大一样的幽默,捂着肚子在用他的笑声来嘲笑李阳的天真和无知。 魔灵之皇轰出铁拳,与金翅大鹏鸟对抗,由于处于被动的地位,一下子就被轰下天空,朝茫茫大海落去。 听了这话,方杰再又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查看了一下状态,刚才那结结实实的一掌大手印,瞬间将他的下限气血打掉了60%,内伤效果45%,若是横刀笑天追上来再拍一掌的话,恐怕方杰就得一命呜呼了。 第119章 捞尸(3K,1/2,求订阅) 第119章捞尸(3k,1/2,求订阅) 四个人聚在河岸边。 周羊首先看向泽翁,问了句话:“雪山上面,还有水吗?” 泽翁立即答道:“雪在山顶,水在山底。” “牦牛饮的是什么水?”周羊又向志玛问道。 “不喝浊水,只饮山泉。”志玛紧张地回答。 此后,周羊又问过杰堪类似的问题。 四人对上了暗号,才各自放松地 两人又详谈了具体的合作细节,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才结束了这一次的宴会。 登上石台,发现洞壁的后头是一块巨大的夜光晶石,微微地散发着黄色的光芒,上面阴刻着三个大字,“大咒碑”。 人家刘瑾一生也就六十年的光阴,除掉吃奶和穿裆裤的时间,算他五十年好了。 不像我,此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归属哪里,那老家梧桐花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心思单纯的占卜引子。 因为貂蝉还向张易保证过,只要张易让她做管理员,他就想让吕布做他的打手。 这吼天兽,据说每千年才诞生一头,而且,一片大陆上,只有雌雄各一头,在它们没死之前,绝不会诞生第三头。 此时此刻,异族联军和人族联邦双方都没有对手的意思,一个个屏息凝气,静待金光的变化。 而据说,沐雅凝十分的高冷,平常就算与别人一起喝酒聊天谈论诗词歌赋,对别人也是不假辞色,就是有一说一的样子,很平淡的与人交流,仿佛是在讨论工作一般。 修为也就人帝级罢了,可是天默觉得,估计就算是自己对上他,也不一定就能留下吧? “啥,啥意思?”李长林有点懵逼,不知道心尘这到底是想玩那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捞尸(3k,1/2,求订阅)(第2/2页) 米基·贝尔眼中血色光芒闪了几闪,嘴中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嘴中还是没有说出来。 “慈云上、太平山、旺角、庙街、海洋公园,迪……”苏醒想也不想的信口胡说八道,差点儿没把还在图纸上的迪斯尼也秃噜出来,而就是他这么一磕巴,顿时让屋子里包括最贵西装在内的所有警察都立刻掏出了本子。 “是!”几支部队的负责人接到消息后都十分重视。特别是刘金龙和张震,如果没能在前来支援的丧尸赶到之前消灭柳树沟内的丧尸,那么他们很可能就会腹背受敌。 原来,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这个暗黑的规则,不允许他们出去,也就是说,超过了橙色的赤色,都只能够在中心,无法出来了。 难不成必须要回宗门,罗浮宗作为道门十宗,倒是控制了不少的阴穴,可惜,跋锋寒在宗门的地位,不足以获得进入的机会。 此时它们在卡恩的命令下不断的展开阵型,企图要包围霍尔他们。 几乎所有的空间力量的终点,就是在那里,不时的有各种的飞行宝物降落。 “老爷子,你别激动。坐下,好好帮我们想想,那天晚上你把那些化肥都卸到什么地方了?”张海生既没承认也不否认,伸手,同样给周木森点了只烟。 而且……大粮仓基地完全就是一个替罪羔羊!!!是为了暂时顶替城西军事基地抵抗丧尸的替罪羔羊!!大粮仓基地和军事基地的距离,足以让这尸潮移动上个十天半月,完全能给他们留下充足的时间。 一剑刺入麟甲兽的眼眶,带走了它的生命后,顾守城原地盘腿坐下,吸收这枚魂环。 第120章 狮面空行母(4K,2/2,求 第120章狮面空行母(4k,2/2,求订阅) “桑桑去了寺院,立刻就被宗查贡巴指为护法神‘央金拉姆’的化身。 “宗查贡巴的大喇嘛们,日夜与桑桑共同观修密相。 “七个昼夜过后,她被喇嘛带到寺院的扎仓里,供学僧们观修法门。 “如此又过去七昼夜,传说桑桑的身子已完全被‘慈悲甘露’洗刷成了内外透明的模样,她的魂魄已经与央金拉姆紧紧 这雷炎兽当真了得,那卐字符咒被这两记神雷一通轰击之后,原本就要彻底消逝的裂痕竟是再一次的出现,这道道裂痕现出后的符咒,显得比之前还要支离破碎。 他的担心和凤玄冶是一样的,万一碰到了花花草草,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说他不怕死,但是死的不明不白,这也太划不来了。 他冷无辰一向都是这样,如果有谁给了他痛苦,那么他就会加倍的还回去。 凤玄羽一个头两个大,他可不管是壮阳药还是“立竿见影”,他只知道,这东西千万不能让慕容看见。 “你!!不要以为你是她弟弟,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慕月眼睛里已经开始孕育了一种凶狠的光芒,火焰般赤红的法杖握在手中散发着妖冶的红光。 而,陆云盯着千楠手上那匹布锦时,表情十分复杂,千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夏暖燕,从来只着红衣,凭着这绿得刺目的颜色,他可以断定,要不是夏暖燕说了谎,便是千楠说了谎,夏暖燕给他的感觉,没有谎话。 对手中死了一个,另一个被挟持着动也不能动!谁输谁赢已经不言而喻,可武林大会就是武林大会,只要对方没有倒下没有认输,就不是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狮面空行母(4k,2/2,求订阅)(第2/2页) 回身看着越來越多的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夙亦翎想起那次夙亦琛屠杀宫婢之事,在那之后不久,整个北宁便陷入灾难之中,看來无端的杀戮是会招來灾祸的,不知道蓝雪国这次,又会遭遇到什么。 “紫菀?你真的是紫菀?”林逸眼睛鼓得老大,朗朗跄跄地跑了过去,他想要揭开夏紫菀的面纱,可夏紫菀后撤一步躲了过去。 林语陌被赵静怡的话彻底吓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不仅整个房间的布置是古香古色,就连面前的两人竟然也穿的古装。 “感谢提醒,不过,不过有些重要的东西我不能够放弃。”这时青荇也被紧张的气氛冲昏了头脑,没有注意到她这句话已经隐隐透露了些什么。 “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那些涉及太多了,其中的不公与尸山血海的杀戮是你完全难以想象的,那些悲伤与怨恨都成了不灭的痕迹。”声音中充斥着来自来自一段历史的沧桑。 "笨蛋!谁不在意你的伤势了?!怎么还不去处理伤口!都流了那么多血了!"瑞尔斯急切的低声自语道。 在起始点这边,郭念菲的帕加尼和赵斌驾驶的兰博基尼已经停靠在了起始的位置,车窗摇下,赵斌很是嚣张,竖起大拇指,然后,转一个头向下,对郭念菲充满了鄙视。 星期二早操时,赵蕙看到了李掁国,他没有笑。赵蕙想:他是不是也意识到了。 “卡昂斯为什么会选中这样一位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地高中生来担任这一次主打作品的创作呢?难道正如外界猜测,卡昂斯设计总监corrine的位置也会被替换吗?”另一个记者毫不犹豫地将话筒伸到了金夜炫面前。 第121章 炼就正心之法(3K,1/2, 第121章炼就正心之法(3k,1/2,求订阅) “不要让它吃了它,不要让它吃了它!” 阿吉悲惨地号泣着,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不要让谁吃了谁?!” 周羊心中亦是警兆顿生,立刻向阿吉发问。 但是,他此刻与阿吉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这层隔膜,令他只能听到阿吉的号泣,以及这号泣声之外,徐徐诵唱的密咒真言声 沈付环顾四周,原本的枪声在逐渐平息,显然生怕命中自己的友军,这个世界的战斗依旧相当受天气的影响,只怕不列颠尼亚自己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天气会对他们如此不利,不过即便如此,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虽然观众表明了各种羡慕嫉妒,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面向民众传授的。 慎二一边说,一边用镰刃分隔着脏砚的身体,又用石化魔眼将碎块石化并打碎,只剩下头颅。 于是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情,以至于难以入睡的上条当麻,到了第二天还刚蒙蒙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到他身上的时候,索性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然后望着昨夜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出租屋,坐在床上发呆。 如若男篮再度夺冠,那就意味着00班囊括了此次运动会男子三大球所有桂冠,这可真是国科大运动会上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成绩。 这回陈龙天是彻底吓呆了,他见过父亲生气,可从来没见过气到这种程度的。 陈围岩心里原本对贾琏的最后一丝忌惮,在此刻也终于消耗殆尽。 正与羌人厮杀着,赵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无数羌人正往这边涌来。 现如今,美繆又给自己提出了十分合理的建议,很多结论,让自己深感汗颜,貌似自己以前不经大脑的决定,有点过于简单粗暴,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炼就正心之法(3k,1/2,求订阅)(第2/2页) 望了望不远处的雷海,稍微犹豫,就转身离开,朝着魔域而去。雷海对他虽有吸引力,却不是去探查的时候。 一些修为没入辟谷,但胆子很大之人,更是凑近了,举起斧钺钩叉,对着铜钟狂砍不停。 抬起握着蛇杖的手臂,浑身聚满灵气和阴气,眼中精芒一闪,蛇杖之上流动这漆黑的幽光。 罗子恒只能双目喷火的看着苏雪扑到王元的怀里,整个娇躯都和王元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嘴巴更是和王元亲在了一起,这一刻他妒恨发狂。 韩国良瞥了瞥嘴巴,冲着手术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巴,提醒杨明要注意一些什么,千万别在任何时候有所顾虑。 经历过母亲重病得丸子,非常能理解那些有困难得人痛苦。龙城强大得凝聚力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丸子得付出。 话语说了一半,逍遥子看着许墨觉得他的面相有问题,所以话语停顿了。 被拷问的修士支支吾吾,立即就被一顿暴揍,惨叫连连。一个一个都被拷问了一遍,都没有得到他需要的信息,人道境界的修士恼怒起来,释放出魄力,查探这些修士的三魂七魄。 张潮面色阴沉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在他看来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很难说清楚了,毕竟在做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要考虑到自己的竞争对手的。 当灵魂体走近了,胡磊清楚的看到,那是和许墨一模一样的面孔。 就算是王元从来都对车不是很了解,也感觉到了这辆汽车的不同,虽然看起来一副普通的样子,跟大街上的车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从它上面传来的厚重与安全感,却是不可比拟的。 第122章 正本正觉(3K,2/2,求订 第122章正本正觉(3k,2/2,求订阅) 此时阿吉念出来的口诀,令周羊不必仔细感知,就分辨出了自己心性之中,九缕正念的不同波动! 他直觉这首口诀,极可能就是一个铸就正心的法子! 周羊的正念早已达到极数,此后任凭他再经历凶险磨炼,正念却始终没有聚为正心的架势。 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能凝就正心,或是时候未到的缘故。 “不是让你先睡了么?”烨华的声音仿佛又恢复到了两人初见的时候,古井无波,冷冷淡淡,没有丝毫的波澜。 在看完王诺的研报之后,刘德川就马上把自己的生气抛到了脑后。 想要反驳的话收进了嘴里,明如玉突然像是见鬼一般瞪大了双眼,等到面前有血水留下的时候她才徒然反应过来,嘶哑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牢房。 汇市则不然,影响它的变量几乎遍布全球各个角落,想要用资金来影响汇市……首先你得确定自己叫美联储还是中国央行、欧盟央行之类的名字。 身高一丈的妖虎,身上端坐的妖猿也有半丈来高,此刻挥舞着一丈多长看不清什么材质的大棒,居高临下的朝着山十三等人的位置就是狠狠的一砸。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公公对着烨华的背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步履缓慢的向外走去。 丹天王淡淡一笑,摆摆手道:“见一下孙儿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也不必行礼了。”他虽有帝王之相,却终归不是真正的帝王,也正因为他是从草根一路走来的,不会胡乱摆什么架子。 叶枫走过去,在徐炎四人怪异而又佩服的目光下,将自己的九战魔枪从火焰兽的菊花上拔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正本正觉(3k,2/2,求订阅)(第2/2页) 他得意地向柳岚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以证明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清脆的闷响之中,那个魔士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任凭他的体质再高,洛塔全力的一平底锅也架不住。 只不过他没有吐出,而是硬生生吞了下去。并且对于这场对战的结果他只能向唐新认输。毕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围观的修者一边关注着唐新和北荒魔神的恐怖大战,另一边则谈论着周围纷纷瞬间出现的当今云霄大陆最强年轻一辈。 刺客和盗贼们也不吝啬道具,各种闪光弹臭气弹狂丢,希望直接脱身。 要知道这老者的暗金色大鼎可是地阶中级武器,而且还是他的本命武器。可是唐新金属性奥义源器出的五百倍的金属性力量,其威力不是一般的恐怖。 “林姐,你就不要再咒我了。这次大家肯定都会没事的,毕竟咱们还有黑翼呢。”李洪涛显得很是自信。 原本悬浮在空中,一片死寂的艾尔之心,忽然活跃了过来,撒发出柔和的能量光芒。仿佛一颗心脏在跳动,召唤着洛塔靠近触摸。 田单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对这些刚刚投降的叛军说道,尔等可愿意跟随我去救太子?戴罪立功? “怎么会这样。”随着我越看越仔细,我内心的疑问也越来越大。 如果说过去的里约热内卢是巴西乃至整个南美最繁华的地方,那现在的里约热内卢就是巴西最凄惨的地方了。 当年罗睺陨落于西方一地,只怕其中与接引、准提二人有所关联,不然岂会有一念为佛、一念为魔之言!故而火榕方才多次与释门一脉为难。 第123章 密藏域的脚印(感谢醉卧颓山桃 第123章密藏域的脚印(感谢醉卧颓山桃公子的盟主!3k,1/2) “阿爸珍波切啦?” 听到阿吉对自己的称呼,周羊吃了一惊。 这个称呼的意思,合起来乍一看是‘像宝贝一样珍贵的父亲’,但其实结合阿吉先前的境遇,再看这个称呼,便知道其中表达的涵义是‘救下我的性命,对我有再生父母之恩的珍贵之人’。 周羊只在阿吉对自己的称呼上纠结了一瞬,便跟着发觉,此 光是一个传送阵,我就很难理解了,这种能布置在戒指里的阵法,对我来说更是难以想象。 猖狂的模样配合着肌肉隆起的怪物身躯,就像是传说中巨人族的魔人一般恐怖。 好在现在舍得坐飞机的人并不多,江老爷子定到了机票,陆老爷子同样也定到了机票跟了过去。 “嘁,他们若有那本事自管来,爷爷能说句怕,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芦大威拍着胸脯放豪言。 江晚念抬头看向她哥,忽然想到,沈妄是男人,她哥也是男人,喜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吧。 这愤怒的话让他步子迈的太大,一下子扯到痛处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本以为袁绍麾下谋士损失殆尽后,击败袁绍会变得更加容易,结果事实却完全相反。 那既然找到了这一棵大青树,也就代表着,这大青树下,藏着那一座破庙。 范惜年上午请了假,他并睡不着,脑子里一直翻滚着初见苏染时,她认真的样子。 回过神的陈娟,看着儿子满脸的担心,心里一抽,密密麻麻的疼向胸口聚集而去。 但是面对东方联合王国的逆天远程火力,很可能连冲到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不,你一定是吃醋了,爱慕朕了!顷刻间,冥武宗笑得呲牙咧嘴,很是难看,可却不难看出他这是真的在笑,是眼眉在齐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密藏域的脚印(感谢醉卧颓山桃公子的盟主!3k,1/2)(第2/2页) 这种地方周围,必有龙脉所在,而且附近一定有宝穴所在,若是精通风水的大家,能找到这穴眼的地方,用特殊方法葬下金塔,那这主人不说称王做帝,但富贵逼人,权倾天下绝对是做得到的。 梦境中他同样在睡觉,只不过是泡在温暖的药汤中睡觉。与此同时,他的筋脉,骨骼,五脏六腑拼命地吸收药汤,豹胎油,豹血丸,豹筋丸的能量。 今天因为情况特殊,凤凰舞下令今日取消早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再说。 周克功一脸难色的看着唐妍的倩影,但随之低头想了想,不禁咬了咬牙:“糖糖,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周克功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真是没有想到,眼前这只体型巨大的鬼鲛天鳄竟然是如此的狡猾。 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尽管心里还是很疑惑,但是林杰也懒得在理睬,又美滋滋的打了几拳,才收回了心。 “好,我们走,东方倩和紫皇两人急冲冲的走出门,把兰馨丢在一边,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跑了。 天帝门的实力,实力再次提升了不少,九幽和古赢二人,更是直接跨入了尊虚之境。 这数十道身影,每一个的修为,竟然都在五等武圣之上,为首的老者,身上气息更是浩瀚无边。 秦云双眸,扫过虚空,那双眼睛,仿佛穿过了无数的虚空,落在了一座世外桃源的山谷之中。 这位神殿的神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其他朝秦云冲去的八位神使,也停了下来,一个个看着秦云,眼中满是赫然。 因为对于任何一柄飞剑,它的核心法阵设计都必须考虑到整个剑身的特点,和一切细节,这样才能发挥出法阵的所有威力,否则甚至有可能导致失败。 第124章 回到官村(3K,2/2,求订 第124章回到官村(3k,2/2,求订阅) 重力测试区不大,总共一百来米,大概得走上一百步,当然你的步伐很大,也许几十布就行。 “伙计,祝你们好运。”城门口的防守部队长官,笑着对阿豹敬礼道。 就在厨房一地死尸被发现的同事,奈何岛地下工事的一间偌大的实验室之中,掌控者看着一个培养皿中的一缕绿色液体开口问道。 “我都被揍成这样儿了我还跟你过不去?”李吏指了指自己刚刚被孙滢‘爱抚’过的脸。 “村长,你跟村民们说,船我们出钱买,高于市价两倍,我们需要两条船。”毛池拉动了一下手中的枪栓,如果村民们不愿意,那么今天就算是抢也要抢两条船了。 如果当时王猛不要那么自信,不要急着逃走,直接引丧尸们扑过来的话,那么琴菲雪她们必死无疑。 而秦戈,就是这样的情况。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他毕竟是从试炼之地战场走下来的人,他经常和敌人,和丧尸和凶兽厮杀,久而久之,面对其他人时,就像是在看一具会活动的尸体。 还有那两只凶兽,此时各有变化。金鳞飞龙收已经突破到成丹境界,果然不愧在虚空之境呆过的凶兽。相比之下,金冠血雕兽才堪堪突破先天级。 “奴婢着实不太明白……”不要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时常关心着贤妃,却还要将贤妃禁足。 ‘花’九自然是知道这号牌的,平时去考核,那是要提前三天去排队领取号牌,但那号牌也只是黄‘色’的,考核的时候需要等候许久。 想都没想,周然立即将左手凑近另一团以粘稠物形态存在的天蛛丝巢。 “公子可有对付这化血刀之法?”妲己望向罗安,以真武皂雕旗防御压住阵脚,那百变魔君倒也不敢轻易上前。 如果焦裴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那么先前打比赛的时候碰上那个焦裴,是……真的吗? 他们天玄剑宗是来找王昊麻烦的,怎么现在他们自己的长老先死了? 就在那阴风席卷到众人身前的同时,玉符之内,又是一股更加狂暴的能量迸发出来。 “不错,你这名字比我想的都好多了,看来人类这的是一个神奇的种族,我决定,以后这里就叫做极乐净土!”梦满心欢喜的定下了精神世界的名字,并且华丽丽的无视了段鹰军的请求。 微微喘息,登上祭台,王昊脸上多出了一丝苍白之色。看着早已经聚集在此地的另外几道身影,他瞳孔微微收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回到官村(3k,2/2,求订阅)(第2/2页) “没关系,没关系的,安乐,如果你忙的话,那你就去忙吧!”那粉丝连忙摆手对安乐说道。 说完哑婆便猛地去夺手杖,结果二猫却突然放开了手,哑婆向后一个趔趄。 熠熠红尘里他们终将相遇,熠熠红尘中男子俯身随手一拾,却想不到拾起的是一段流传千古的红尘绝恋。 刚刚来到冰心冷饮点,却是见她们三个都在里面。看到赵清雅的时候,唐寒微微一愣,杨颖只是说叫他过来,可是没有想到她也在那里。 一声娇喝,也不顾手中的药材,紧紧的搂住了张逸仙的脖子。“夫君,妮儿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总算把你等回来了。”说着既然呜呼起来。 可是唐寒刚刚到这里,就把他的三个得力人手打的残废了,整个城东区现在都在流传着李云豹不行了,他的人也不行了,城东区的地下世界,短短两天之内,已经变了天了。 田国梁马上面露苦色,下车去交涉。由于他专心开车,都没有注意前面的奔驰车牌,直到李奇才走下车,他才面露惊异之色。 “难道洛儿的美不及她万分之一?夫君何故这般伤人,连一句暖心话都没有。”洛瑶妩媚动人,每扭动一下蛮腰胯骨就随着荡漾出的弧度产生巨大的冲击,使得圆润的臀瓣儿越发的富有魔力。 开始出征了!曹操和吕布军团,带领十万大军,直扑袁术的寿春城。而我则率领五万部队,从广陵绕路,准备进攻江东秣陵城。 我险从沙发上跌下来。这王八蛋一天不吓人一天睡不着觉是吧?咬牙切齿却还得一腔谄媚:“哟,二少,您还没睡呐?”池琛身形纹丝未动,没理我。 难民城中心,中心政府的所在地辖区,夜京酒店十四层大会议室里,一众人正围坐在大圆桌旁,房间富丽堂皇,到处透露着一股奢华的感觉。 “人家是英雄,心理变态才不会救我呢。”苏星辰没好气的说道。 杜皇后拍了拍萧然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萧然心里比她更着急。 许冬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接收灵气,但可惜的是,灵气太过于稀薄了。 摸了摸豆腐花的身体,它的体温明显比平时要高,好像在发烧。但是这货也会感冒发烧?那病毒得多强力!要是说它吃坏肚子还比较靠谱点。 “那岂不是说,前来增援的是本王的大哥。”李武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就是传说中吃饭不用动手的境界,是吃货才能领悟的至高绝学。 第125章 缚供(3K,1/2,求订阅) 第125章缚供(3k,1/2,求订阅) “阿吉,阿吉!” “……” 卓玛的哭喊声,夹杂着贡布慌张跑过来的响声,都一同从周羊耳畔远去。 周羊睁开双眼,看到黑漆漆房屋顶上,若隐若现的椽子与木梁。 他从床上坐起,见到窗纸外微白的天色。 一道巨大的影子,此刻完全映在了窗纸上。 窗外那道人影,正将耳朵贴在窗上 杨磊说话时,牙齿“得得”乱响,声调颤抖的都能赶上某位港台歌星。 而在佛国的上空,一片黄沙堆积,一块块巨大的天外陨石向上飞去,轰隆声中,陨石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每一块陨石停下来之后,天空中就亮起一处地方,照耀出一块建筑的一角。 “你今晚吃的什么?”卫子霖低声问,仿佛就是含在喉咙里,顺着手机浅浅淡淡的飘进她的耳中。 我心中暗暗忖度,自从几年前见过张天师,一直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出手。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地厉害。天师的威名,的确是如雷贯耳。 他的话,说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电话那头的信号断了,我想要在拨了过去,可电话还没有接通的时候,我就看到屋子的门,被慢慢的打开。 大傻嘿嘿笑了声,将腰带当场系在腰上,搭配他的暖色围巾,看起来还真是有种方方正正的大个子帅气感,又有种大白的温暖感。 我对张玄薇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跟着冲了上前。谢姑娘长叹了一口气,也跟着长了上去。 虽然只是以草木幻化,但汲取了封禅之地浓郁仙力的草兵们气势极为凶猛。 “去哪儿?”尹若君看着别墅里的各个房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缚供(3k,1/2,求订阅)(第2/2页) 除了这些木牌以外,整个大殿里面只有一个供桌,三四个蒲团而已。 随后,王者峡谷各个地方,全部涌现出了一批批的魔种,甚至王者峡谷繁荣的地方,出现了几十只的下等魔种,它们将整个王者峡谷破坏的不堪破败,同时,武则天召集唐朝天下英雄,准备联合讨伐天魔缭乱。 谢妤没说不要,为什么不要?这是孩子她爸爸买给她们的,要的心安理得。 又过了一分钟,王鸽拐了个弯,警车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救护车了。车中的警察同样在过了弯之后,却连救护车的车尾灯都没看到,居然被完全甩掉了。 负责人的话让张凡点点头,这次虽然出栏了一百万头。但是相对于庞大的需求量还是很少的。 此刻的擂台早已残破不堪,擂台上余下的人们几乎全部都被易风的大地剑罡所激发出岩石地刺重重的顶死在地面上,地刺穿胸而过,浓烈的血腥味中,可以看到不少尸体的内脏、肠子顺着破碎的胸膛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他们走过拍卖行旁边的时候,那里又多了一些也许是dtph的人。这些人的身形时隐时现,在那里大声喊着,把各个团队发展过程中某些必不可少的事情都翻了出来,在那里添油加醋的说着。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叫花子,丐帮第一代帮主,没想到你没有死在大劫之中,有意思!”幽冥王座看着眼前的老叫花子笑着说道。 虽然路上没什么车,王鸽还是在听到了指挥中心的回应之后打开了警灯和警笛,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想要通过这种声音去震慑死神。 第126章 秧母(3K,2/2,求订阅) 第126章秧母(3k,2/2,求订阅) “陛下起了,请阮大监领人进去收拾罢。”牧碧微对她点一点头,止住了她的禀告,使眼色道。 同时,我对花云帆的恨意,也开始直线飙升……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马静的父亲。 扬了扬眉,无爱沉思片刻,想起了自己在精灵谷的时候,吃的那个七彩的果实,那个东西增加的是生机与水系能力,更是延年益寿的千年结果的东西。 “那是当然的,毕竟机会难得,星珞那么多学生,也就是四个有这样的机会。”白慕雪挑衅地看着有些挂不住笑的萧姝,嘴角带着几丝不明的意味。 过了半盏茶时间,鲜血开始变成殷红,她松了口气,最后一次俯身,他的肩膀有些冰凉,温热的唇齿间有种奇异的触觉。 陶花下意识的侧头躲闪了下,就在王凯的手指即将碰触到陶花脸颊的时候,只见皇子昊一直垂放在腰间的右手臂以迅雷的速度挥舞了过来,大大的手掌攥成了拳头,强有力的打在王凯的左脸上。 杀猪宴最后也只是荷木婶一家留下来吃肉,其他人早就跑的远远了,谁敢过来。 就这个问题套在鄢澜身上,她诚然是属于介于二者之间的,既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轻松,甚至她有优势,对学习方面的领悟能力高于常人,使得她可以付出比其他人更少的努力,而获取更大的成功。 “那些蓝色的灵魂,就是通关的关键所在吗?”冥箭也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这么定了,一会儿你就玩周泰了,做一个合格的肉盾。”李艺说到。 叶飞扬想推门,他便拉紧几分,叶飞扬手放下,他又松了,如此反复。 而且这个山头还算是蛮大的,就算是被结界弄上,还是对狼妖有着足够的逃跑空间,只不过能够防止狼妖不战而逃了。 当然,这也是一种猜测,具体的原因李商不清楚,只能等黄金到来之后再次实验了。 她心中恍惚的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这梦,却是她上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李商尽量用好笑的语气逗着刘艺清笑,他知道刘艺清对于考古的热爱,不想让她太过伤心。 说起道教,在道教里最为著名的,自然就是炼丹了,就连传说中的太上老君一天到晚的也是在炼丹,因此炼丹可谓是道教里面的精华了。 李凌毅命自己的人将队伍护起来,拍拍李凌瀚的肩膀后,纵马来到了宽大华丽的马车前面。 李商也是躺在那里,舒缓着身子,毕竟在海上一天了,虽然是在游玩,但是也是有些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秧母(3k,2/2,求订阅)(第2/2页) 李青慕从关雎宫回到凤阳殿时已是辰时将尽。刚从寝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出来,建宁帝已自是走到了内殿。 然后是两个钟头的怨念吸取时间,也就是人类世界中的吃饭时间了。 我和他们说想换个病房,所有打理费用我都出,然后换了个病房,私底下又给护士他们送了点,然后让庞柒和付明展帮我和医院高层打通了一下。 “咦!双向传送仙阵。”王贤微微讶异,他很少见到双向传送仙阵。 教廷怎么说都是非常强横的一支政治势力,要完全消灭它是不可能的。 凤岚舞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那么,请说出你的要求吧,看我是否可以满足。”不经意间,他忽然看到远处的凤芸舞拼命的向自己摇头,眼泪汩汩而出,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都幸灾乐祸的瞧着方正,他们深信,沈超一回来,第一个就会先把方正干掉。 从沈超对梦昭君的态度判断,她在炎云宗的地位不会低,而沈超是宗内的核心弟子,那么她的身份就更高了。 “废物,这次你没机会了,乖乖受死吧!”青寅狂笑,也不罗嗦,主动冲向方正,一拳砸出,劲风呼啸,身后凝出一头猛虎,威武霸气。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闵竹刚开始对上的很多东西是排斥的,不相信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年之前的那些人怎么能预测现在的事情? 先不提能不能杀死,就算能杀,一个真神要真是死了,死前的意念也能抹除掉和月夜见有着较深联系的生命。 不需要任何武技和至宝,只是单纯肉身爆发,就能让沈蔺枫猜测,可以轻而易举解决天尊后期。 不到半天的时间,莫氏集团绝大部分股票,几乎全部被这个高峰集团掌握。到中午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莫氏集团几乎是名存实亡。 在艾斯德斯的插手下,有十几个国家因为被拖入战争的泥潭,导致国家提前改朝换代,大量地区因为能够战斗的男人大量死亡,进行战争的资源人手大幅度消耗,出现一种多个势力敌对,但无力展开战争的异样和平。 很多时候我们看球被感动,就是因为那些愿意把球队扛着肩上的人做出让人钦佩的事情。在球队3:1落后的情况下,韦德用自己的全力和马刺全队对抗了整整一节,这就足够让他被记录在史册了。 第127章 黑狗之死(4K,1/2,求订 第127章黑狗之死(4k,1/2,求订阅) 周羊一直紧盯着这方泥炉,一见它剧烈晃动起来,顷刻就有倾翻的架势,他只念头一转—— 鬼尺的两只手掌,直接抓住了泥炉的两耳,将之猛地压住! 然而,此刻这方炉子里,竟似是钻进了一头牛,那牛发疯挣扎,便引得整个炉子也开始翻江倒海! 凭着鬼尺的力量,一时间,竟也拿它不住! “嗯?” 顾觅清的身上飘来的沐浴露和药水的气味是那么地好闻,至少对于颜九成来说,简直是令人沉迷的气味,他轻轻尝着她的唇,越抱越紧。 只是从只言片语之中可以看出,李海涛似乎对于这个车祸早有预知,并且提前联合张鹰等人暗中行动。 颜九成的手表对准了这一切,他猫着腰转向了另一边,想看看这具尸体是什么样的人,抓过去一看,他愣住了。 现在还没有到饭点,几乎没什么人,他们一人要了一笼包子,一碗混沌。 张美娜不能再往前追了,只好用手倚住门框,目视着南秉怀的远行,直到他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模糊了,并彻底消失了,她才缓慢地转身进入楼道里。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任何一点点的失误,可能导致的就是陈润泽自己命丧黄泉。 不过,那些人到底是有着多大的能耐,连这些代表们也能够收买,简直是恐怖,这其中必然是有着联系的,既然那些人都有这种能力拉拢代表,唯恐他们不会在事成之后,过河拆桥,杀掉自己。 江夏缓缓地回过了头去,眉头紧皱着,静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就是不良,不良双手揣在裤兜里,帽子微微的往下,头也是低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黑狗之死(4k,1/2,求订阅)(第2/2页) 当他们的子弹打在这些丧尸生物身上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根本不起作用。 刘燕听了王淑珍这句断断续续而又意味深长的话,顿时脸颊有些发烧,欲言又止。 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洗手间紧闭的房门,以及里面传来的阵阵水声之后,顿时嘴角一抽。 走进会所之后,就看见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一个个几乎都穿着休闲的衣服,而且基本上都是一黑色为主。而且各种人物都有,僧道俗俱全。有道是,有尼姑,甚至有一个老者还是乞丐打扮。 “不要跟我玩花样,我给你一次机会,放过她,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可以带她马上离开这里。”叶无道退一步的说道。 看到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江凯然不由得松了口气,一时没注意,又被邓婉贞一把抢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夺回来,因为,这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现在自然要物归原主。 叶无道马上在她的脖子背后一捏,看到朱艳芳嘴巴发出了一声抽气的声音,只见那片漂浮在她手心中的枯叶,顿时掉了下来,而她自己也双眼发黑的倒在了叶无道的身上。 正主儿?胖子和大板牙看了朱刚一眼,立刻明白了。朱刚是猪八戒,高老庄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高老庄村的村民有难,的确应该是由他出手帮忙。对高老庄来说萧飞他们是外人,猪八戒才是自己人。 不过,总得来说,姜凡对于王越此时的装扮,还是十分满意的,招呼王越一声后,便带着他朝公交站走去。 而与此同时,韩国选手向萧飞出手了。在比赛之前,他去了韩国神灵,三神奶奶的神庙之中祈福,并得到了她的祝福。 第128章 出远门(3K,2/2,求订阅 第128章出远门(3k,2/2,求订阅) “残缺的傀。” 诡异胃袋被鬼尺紧攥着,终于不再蠕动颤抖。 周羊垂目看着这只胃袋,脂镜灯光从鬼尺上散发出了一缕,映照在腰果形的胃袋上,轻易便照见了胃袋周遭缭绕的丝线。 傀丝鬼韵。 那些纷乱无序的丝线,正说明了这只胃袋,本属于一只傀。 但那些丝线的末端被完全拧成了一股绳 在大功率探照灯的照耀下,整座大厅基本上可以说得上是如同白昼。 传送阵那,有数万华夏军方后备役在那集结,不断还有人进入预备役,也有些外国人正跟军方代表在交谈,旁边有数十万各国玩家,估计是想帮忙,然后分点好处吧。 除了这些沙漠里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险。如沙暴、蛇蚁之类,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算了,我一会亲自下去找他们。”想了想,郑昱改口说道,主要是他突然才想起来,自己接管华夏大酒店这么长时间,好像还从未去过底下那些中层管理人员办公的地方。 吐了口血的金狮子缓缓的撑起身子,然后看着些天旋地转的大地不由的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刚才的那一击之下就算是他也被打得一阵发懵。 那支惊魂未定的守军这次终于承受不住,还没有迎来骑兵的冲击,他们就已经开始溃散,而法师团也开始分散逃跑,不肯再留在此处。 “……”上官婉儿一闭眼,手指搭在扳机上猛地扣动。可不管怎么使劲扳机像是被焊住一般纹丝不动。 郑昱能够预料到郑燕的背后捅刀行为,面对郑岳突如其来的挑衅与竞争也能处之泰然,就算是宋婉晴抛出那么大的诚意郑昱虽说感到震惊,但终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出远门(3k,2/2,求订阅)(第2/2页) 在洛明看来,若这个邪教真的发展了起来的话,比起绿教或者轮子来说都要更加危险,更加强大。 “谢谢各位。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我父亲刚刚过世,为防止外面一些不轨之徒针对我们山河集团,希望大家能够各司其职。拜托大家了。”赵志飞深深的鞠了一躬。 外加,身在族外,才方便躲避族内的监视,保守自己身上的秘密,进行未来的修炼。 我大概是这个时代第一个自己吐自己口水还吐中了的人吧,我想应该是的。 自从上一次张狂杀了张扬,而张狂又被周林用一段视频除掉后,张家老族长也因为气急攻心而死。 李知尘脸色一变,道:“与林霏身上的一样吗?”若依雪脸上凝重,沉吟片刻,手上一摸,一根银针便捏了出来。缓缓刺破了掌印上的皮肤,一滴晶莹带黑色的鲜血便挑了出来。 邓麟抬起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程言知道他受苦了,只得投去同情的目光。 依靠着布置出来古仙大阵,仇坑杀了千名金丹修士,血海滔天,仇从此入魔,成为了修仙界第一大魔头,吞金丹,吃元婴,变成了所有修仙者的梦魇。 吴越开始布阵,就这样挥手不停,时间也在一点点的过去,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吴越这才停下动作,然后再次盘膝打坐了起来。 这地上钻出的东西竟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蜈蚣!这蜈蚣半截身子抓在地上,半截立起来,两边尖爪咔咔而动。头上鲜红如血,两个眼睛紧紧盯住李知尘。 这第一条路便是从白玉城向北到达青风城,然后从青风城转向东便到了碧洗城了,这条路虽然远了一点但全部都是官道,行走起来也十分的安全。 第129章 刘大姐(3K,1/2,求订阅 第129章刘大姐(3k,1/2,求订阅) “刘五叔,修篱笆墙啊?” “陈二哥,又去地里忙活?” “吃饭了吗?三大爷?” “……” 周羊走在村间小路上,笑呵呵地与沿路见到的村民打招呼。 他今下不必自报家门,官村村民便能识出他是谁。 此刻,在他衣衫下,张开了一道道鬼之口,发散着脂镜灯光,将今早吃下的死人饭 现在正式入职,我又是环宇科技的股东之一,拿的原始股,怎么也该做出些样子才对。 傅初霁接了过来,温润的手感,入手微凉,但却在他心里点燃了一团火,喉咙微微有些干涩。 一直到了度假区,唐晚才发现,这个度假真的和叶栗没什么关系。 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到这一步,我和江清婉已经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 沈周撂了电话,顾不上继续去看萧娜的表演,一路跑至学校门口,想要打个出租车去派出所捞人。 江柚有点后悔,休息好了一言不发的从他身上起来,明淮默不作声,眼珠子随她动。 “您客气了,我是商人,投资您的剧也是为了赚钱而已。”沈诺笑着举起了酒杯。 她其实有一法,自古因缘一线牵,危机之时,可以牵引到过去未来,永远不死。 赵磊被他爸妈催婚催怕了,条件反射“噌”的一下蹦起来,屁滚尿流的推门溜了。 如果不是顾忌江清婉的粉丝太厉害,又是她主动提起的要参加派对,张璐两口子担心惹火烧身无奈回应,还不知道要搞成什么样。 云槐表情有些缓和,想着给孩子留些面子里子,自由的空间,便没追问到底。 萧璟泫激动忘形,微微抬起了下颌,露出了那双令人发颤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刘大姐(3k,1/2,求订阅)(第2/2页) 若论变形术的专家,那必然是莉莉丝-麦格。但是,作为一名一级巫师,想要向她提问,学分的花销必然是不能少的。 他们对于这位神秘的完美级强者,有过很多方面的猜测,也曾想过很离谱的身份。 夏清洛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想到明天就能进行天赋测试了,心中就隐隐有些期待。 这人族宗师,此刻披头散发,浑身气息凌乱,朝着秦政疯狂怒喝道。 虽然他依旧可以筹钱,偿还用户押金,但是,基本上已经宣告这个项目没救了。 看见这一幕,两妖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猛然转身倒退,想要从另外的方向逃遁。 大集会搭建不容易,一旦被战争裹挟,被破坏掉,兽人和海族在寒季的日子都不好过。 等到山上乱起来,她再拿出李虎的腰牌,将那些守山的喽啰骗走。 浑身血气缭绕,青阳桓脑海中浮盈出一头青色真犼,头生独角如同鎏金山岳,附着鳞甲闪烁炽盛盈光,凶煞气势激荡如潮,咆哮声震得整个脑海都陷入狂潮之中。 “我到底离开了多久?”雷欧脸色无比阴沉,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时候龙情音好似你那幽怨的神情才退却下去,俏皮的又吃起来。 见势不妙,不少人已经悄然退走,不敢惊扰前方那尊远古天魔般的身影,唯恐大恐怖临身。 圣裁者马鲁斯是这套装置的直接受益者,他也在过去的数十次和变异怪物的战斗中,深深体会到了这套装置的威力,甚至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觉得如果没有这套装置的话,在几次被变异怪物的围攻中,他很难全身而退。 第130章 恶业拼图(3K,2/2,求订 第130章恶业拼图(3k,2/2,求订阅) 周羊已然明白,阿福时常在自家门口装神倒怪,弄出这些动静,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吓唬他周羊。 借此来试探他的心性。 还有一半的原因……周羊隐约觉得,可能是因为阿福对他自己这张皮,也没有那么强的约束和掌控能力。 大槐树下的院门打开了一道缝。 阿福便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向远处走 今日众臣就天烬国和亲进行了一番探讨,纯属探讨,没有了往日的争吵。 冷眼看着不死心的郑芊芊,原本想逼迫郑芊芊自己把话说出来,可是郑芊芊却一点都不肯松口。 从那时起,乔振山就开始了他的报仇计划,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从青年变成老者,他却依旧没有忘记过对齐心的爱,还有对齐家的恨。 竟然已经得到了圣殿的默许,自然是希望能借血煞宗的刀名正言顺的灭除独孤雪,所以现在还得辜负圣殿的期望。 除去沈浪此时的动作不说,只听他的话还会以为他在严肃的跟自己探讨问题,可是怀柔却看穿了沈浪的恶劣本性。 之前只感受到剑灵之气的外势强大,当真正魂灵相通之时,林辰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剑灵是岂等的强大恐怖。 等到记者们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后,不禁目瞪口呆,吕丘建不是数学系的学生么?怎么会对生物学和商业也有如此深入的研究? 丁鹏听着柳艳姑的讲述,发现这具身体的一大缺陷,那就是对江湖之事所知很少,也不知是原来的丁鹏从不关心江湖事,还是记忆有短缺。 “好!”余欢没有多问。不用说,余欢也能想到,君一笑刚刚的爆发必然是催发了太多潜能,丹田被波及了,需要立刻稳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恶业拼图(3k,2/2,求订阅)(第2/2页) 喜的是,慕诗颖愿意这样做,起码是开始在乎他了,忧的是,其实慕诗颖和他的生活环境差不多,所以,他觉得有难度的旅游攻略,他觉得慕诗颖也会觉得难做。 这便是大补之物,当初系统还在身边时,自由另外的强大力量防护。 “诸位道友,九幽突然生变,背后会否有妖族的影子?”空见和尚开口道,问出了众位尊者心中的怀疑来。 至于九幽冥君自己,则身形一动,化为一道流光向着大地之上的蓬莱岛飞去。 也亏得林北的反应迅速,他瞬间将军刀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正好将射过来的利箭给挡了下来。 他可是与高级魔导师战斗过的人,一个中级魔导师的威压,还没有达到让他惧怕的程度。 尤金话音落下,便是有人开始举牌了,保命的卷轴,谁会介意多一张呢? “总而言之,对症疗法和根本治疗,必须同步进行呢。”雪之下雪乃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若是幻想猛兽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他绝对会把幻想猛兽以及幻想御手网络连接的人都彻底杀死。 更何况,王浩的手下还有坂本大佬与逆回十六夜这种天才问题儿童,有他们查漏补缺,自然将基地打造的安全无比,堪比传闻的军事基地一样。 这样一来,曼联在中后卫这个位置上便囤积了五名球员,胡梅尔斯、拜利、罗霍、斯莫林、菲尔琼斯。 马北雄将手中的重剑往前一档,一道气墙便拦在身前,只听“嗤”的一声响,将喻云剑的剑气消于无形。 秦天听到李雪蕾居然说自己叫她进来的,顿时一脸黑线,尼玛。我什么时候叫你进来的,他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第131章 周家的晚饭(3K,1/2,求 第131章周家的晚饭(3k,1/2,求订阅) 从打铁铺离开后,周羊在村里绕了一圈,才到老张头那几间破屋里,与栾、游二人碰面。 两人早早地就躲在地窖里等着他。 他过去之后,询问过二人塑造‘肉菩萨身’的进度,又宽慰了两人,叫他们只管一门心思准备各自的肉菩萨身,其余一切,他会准备好。 引得二人感激涕零一番,周羊又将《尸陀林护摩供 本来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去赌华夏一方不知道真相,到时候华夏就死定了,现在看来可以实锤了,路由的确已经控制了神战。 只是不等这愁绪酝酿开来,让他联想到更多不好的事情,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路由当前只剩下一个刚刚召唤出来不久,还没赶到战场的敏战骷髅。五阶传说级boss萨尔呈压倒性优势占据绝对的上风。 尼禄不无嘲讽的揶揄了火牛一声,手中稍微一用力就将它的剑给顶了回去。 寒冰光环这个技能并不能算差,正好相反,这技能非常不错。降低范围内目标30%敏捷这个效果只是单项减益,不过却是对战斗影响最为严重的减益buff。 他已经挣脱了大地的束缚,神树根本没有办法对付的了肖恩了,甚至于,它还开始有点羡慕起肖恩了。 路由头痛欲裂,忍不住放声惨叫了起来。来自于精神力上的痛楚让他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了才好。好在死亡大坟场内的妹妹命垂一线,让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也是因此,雷特根本连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一道斩断了天地的流光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苏子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学妹了,长得漂亮,学习好,可以说各方面都非常出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周家的晚饭(3k,1/2,求订阅)(第2/2页) 在动画中屡次出现过这间办公室的场景,四面都由玻璃构成的庞大房间仅仅这一个布置就让人下意识感觉到处于被窥探之中,除此之外办公室里面只在中心处有一张与庞大的空间行程强烈反比的办公桌,其余的东西一应全无。 “宗主大人,各位长老,我们只是空明带我们来这里玩的,我们对你们并没有恶意!”空明已经被抓,再一看来的都是大圆满的中位神,跟空明过来的十个宇宙空间神都跪下求饶了。 十六只是角,他早就打算好了,等自己成神后,把他们炼制成两个旋转飞轮兵器,现在就只能先放在芥子空间中再说。 出来了,王俊杰眯着眼,心旷神怡的审视着自己的努力成果,一直到广告牌再次更换才满足的舒了口气。这就是成就感,即使促成了一单金额高达百万的广告业务,他一分钱也没有拿不到照样会感到很满足。 听闻了这些话,太史昆心中不由得也平添几分肃然起敬。毕竟亲手颠覆了夏国一届者政权,所以宋夏两国前些年的格局太史昆他清楚的很。 惊天雷柱轰然炸裂,支离破碎,无数的电芒化作光箭,激射四方。 不过江维丝毫没有胆怯,而是越发地激昂兴奋:“这样才有挑战嘛!”他很想看看,若有一天,自己把水行之道完全悟透了,那实力将会达到何等层次!是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天地色变? 只是,未能够很好的完成元帅交给的任务,这让完颜撤离和很是失望。如今的局面,不得不退去,不然屯兵于坚城之下,长久不克,士气受损,有没有后勤补给,缺乏兵源补充,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第132章 老链子的使用权(3K,2/2 第132章老链子的使用权(3k,2/2,求订阅) 黄哨子这番话,插入的时机恰到好处。 此时,周老狗吃过了供物,又被脂镜灯波纹影响着,他会做出有利于周羊的决策的可能,便也跟着大大增加! 周羊期待地看着周老狗,心跳怦然。 官村里,有五姓人家传的东西,极为特殊。 他所在的周家,便有家传的‘老链子’! 周家的鬼,常以这条老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你,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起身说道。 卧槽!安子锐,您是不是觉得您自个儿还非常仁慈,非常有人性?我特么的被你糟蹋后,我还得感谢您的大人大量,肯将我收为妾侍? 她很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郝凌能够控制的,她不能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就跟郝凌抱怨些什么,那绝对对他们的未来生活于事无补,甚至还会影响二人的感情。 其实对于上官云的回答,上官凤早有心理准备,和皇家结亲不是想退就能退的,虽然上官云有心袒护她,可是他毕竟也是迂腐之人,唉。。。看来不能退婚,逃婚还得从长计议,真伤脑筋。 ps:今天的问题是:控制黑暗魔力吸收法阵的是几名黑暗魔法师。 说罢,还轻轻地拍了一下沐青寒的额头,田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沐青寒倒是风度,撇撇嘴保持沉默。 只要是在玉落的领域之中,所有的生物都会被强制减速,实力不如玉落的人则是会被直接被领域之中蕴含着的森森寒气冰封!在面对大量实力不如自己的敌人的时候,玉落的领域将会发挥出超乎寻常的作用。 她的额头凤凰图腾,黑中带着血色,她,是那只凶暴的凤凰,就连她的怜悯之心在此刻也渐渐变的晦暗不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老链子的使用权(3k,2/2,求订阅)(第2/2页) 当游轮慢慢靠上岸,整个码头瞬间灯火通明警车的鸣声也开始咆哮,隐藏在黑暗中的警察通通都窜了出来,他们被彻底的包围了。 老二说完也不理别人或赞赏,或惊奇的目光,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蒸饺继续胡吃海塞,深藏功与名。 此时的白羽恨不得幻化出千只手来抵挡黑老妖的攻击,黑色的烟雾不但遮挡了她的视线,也让她感觉很难受。 倚不为心中突突,老是觉得有点不妥,但又说不出不妥在什么地方。以他的身份,本不愿和后辈打赌,但想到这样一来可以把“误入歧途”的神枫“解救”出来,他就动心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苏彦的改变不只是在兵法上的进步,更多的是心xing上的ri趋成熟,这样的成熟对苏彦的战术也有很大的影响。 “现在告诉我,这个山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转身就走,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鬼地方,你自己在这探险吧。”苏彦很干脆的说道。 凌厉的剑芒率先撞在南霸天身前的防护墙上,本来相互交错的刀气变得凌乱起来,但仍然零落的挡在他身前,而后携风雷之势袭来的金色手印摧枯拉朽般轰破刀网,径直朝他拍了过来。 穆兰托一阵冷笑,说:“看对方冲锋的情形不过是几百人而已,我军的弓箭手就能将他们全部给射杀!”“国王有令!不能放箭射杀对方!如此不显我军威风!但请大帅派出一队精锐去围歼敌人!”传令兵来传达命令。 随后画面又是一阵混沌,我听到了欣雨哭泣的声音,安静的夜晚,只有她低低的抽泣声。 第133章 僧人拜访(3K,1/2,求订 第133章僧人拜访(3k,1/2,求订阅) “桑桑、卓玛既然对这团紫青光气排斥厌恶,或许也从侧面说明,她们认识这团光气……” 周羊皱眉思忖着。 今下这两道本源正识,虽在偶尔会表现得好似具备神智一般,但其实她俩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懵懵懂懂,好似两只幼兽一样。 即便她俩真正认识草编螳螂里的那团紫青光气,周羊想直接从她们嘴里知悉 因为罗意苒!?看到她这样讨厌气愤恨得牙痒痒的模样,陈瑾熙眼角微微上挑愈发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华莱士和爱莉莎就回到了卧室,华莱士先和爱莉莎去洗了个鸳鸯澡,随后一起又回到了卧室。 唐冢的位置唐门中有不少人都是知道的,唐妙兴相信全性那些人完全有能力弄到手,让他们冲进唐门才是真正的关键。 中州这边虽然不像边荒,如果在荒野遇到,强大的一方心生歹意随时都会动手,但也只是明面上好些,暗地里龌龊事儿并没有少多少。若非每次交手切磋之前,都与主办方签订了心魔契约,杨泉心中也不会放心。 红缨枪上又是大辫子,又是大红花的,韩世子竟然没有当场认出这是轩辕厉曾用过的神兵。 蜮鬼这东西虽是阴毒,但手段属实不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招含沙射影。 李伟顿时被笑傻了,天炎这波“作死”,直接把监管者的仇恨全吸了。 这李二狗的娘亲说话还真的是有意思的很,这个林南在村子里面已经成了人人唾骂的过街之狗,怎么能算得上是有话语权的呢?只不过是巴结他罢了。 “是,徒儿知道了,徒儿恭送师尊!”云尊立刻点头称是,弯腰施礼。 沐轻尘循声望去,就见最后一队忙碌的梁国士兵也进了帐篷,只留下百人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交错巡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僧人拜访(3k,1/2,求订阅)(第2/2页) 不过哥仨也不怕他们,有道是人死卵朝天,既然要干,甭管对方人再多,认怂是不可能的。 叶安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三年之前她被冤枉入狱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的难过,她是真的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狠心的对待他们? 钱万里微蹙眉头,没有搭话。中校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双手用力一握拳,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卫青的电话。 柳泉生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他瞬间就觉得这五十万米刀似乎也不是那么过分了。 而剩下的人中,大多都是第一变初期左右的实力,对于牧元来说,根本不足为虑。 “恩”我点着头对师父回道,其实我有一肚子话要跟师父说,然而此时此刻见到师父我激动的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郎战后背先落水,他才感觉到水的阻力,左手上一阵灼痛,他骂一声“格老子的”,肚子一吸,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噗通——”郎战掉入水里,并直接往水底下沉去。 我先是用千斤顶将爆胎的那面顶了起来,然后我拿起扳子就开始卸胎,何师叔则是蹲在旁边给我打下手。 开门的瞬间,所有卫兵全部消失。罗恩催促着克罗提亚的动作,吃了一个卫生眼之后,便老实了很多。 “计划之中的人,就再帮我一次好了。”他手中黑色气息瞬间缠绕上了沙耶的身体。她忍受着痛苦,却在他的手中无能为力。 “你安排吧。”夏长渊依旧风雅清俊,但眉宇之间还是有些疲惫,摆摆手,让徐立前将胡不为带下去了。 第134章 消失的尸体(3K,2/2,求 第134章消失的尸体(3k,2/2,求订阅) 宗查贡巴的僧人…… 听到贡布的话,周围方才还在闹哄哄的人们,顿时都安静下来,神色各异。 贡布眼神里,亦隐隐担忧。 到纳荣山顶上,为那个没了皮的女娃天葬的事情,还像一个噩梦一样,徘徊在他心里,难以驱散。 他的日子还没平静下来,眼下却有宗查贡巴的僧人主动找上了门。 但周 安迪载曲筱绡回家,路上见曲筱绡拿着手机猴急。就知道曲筱绡不知多想给赵医生打电话骚扰,只是显然策略不正确,不敢乱了阵脚。倒是安迪的手机叫了,她一看,是奇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就在它让开的同时,它也向我攻击过来,硕大的爪子向我头部抓来,只感觉头上一股劲风,我立马往地上一滚,这才避开了它的攻击。 关于许岚登堂入室的事情,原本她是很介意的,后来突然就不介意了。 可他的鞋带分明是完好的,却被重新打散,然后慢条斯理地再次系了起来。 旁边于婶努力的和她说话,她像是没听见一般。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离她一米以外的地方,稍稍靠近她一点她的身体就会忍不住颤抖。 他说完,转身便戳着拐杖离开,就算年纪这么大了,走起路来,还是脚下生风,我还挺佩服他身体的,竟然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这么好的精力来管他外孙的感情事情。 夏轻萧眨了眨眼,立即摇头,“不行,不能报官。”若是保官,她岂不是白白山寨半日游了? 噗通,噗通!摩托车撞在了路灯杆上,练车带人全都翻滚在了地上。 也不能怪她多想,两个画面轮番在脑子里闪现、碰撞,如鲠在喉算不上,但却不得不让她对这个男生的行为多了一分犹疑的揣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消失的尸体(3k,2/2,求订阅)(第2/2页) 她不是故意作态,而是真的害怕这样的一无所知,会在此刻义无反顾地在一起,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的分开。 而被扔下的月秀欲哭无泪,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如此羞辱。 魔力储量少,是异世界的魔法师的通病,在这片没办法补充魔力的地球,就是一个十分致命的弱点。 武装直升机的舱门打开,身穿数字丛林迷彩服的士兵,排成四列从直升机里走了出来。 “没有周密的全盘计划,你不觉得这样做就是去送死。”慕珂有些恨铁不成刚,他怎么遇到这么不懂战术的老板,这哪是去杀人,这是要引火自焚。 晏初景的容貌过于姣好,雪肤乌发、墨眉琼鼻,鸦羽一般的长睫随目光垂落,在眼窝处留下淡淡一片阴影。偏凤目的线条又带起一抹上扬弧度,在眼尾处留下了一点张扬之美。 大长老澹台容若在司徒香的丹药作用下,逐渐恢复到道则境第一重天的境界。 多次想开口反驳,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坐在那,脸色狰狞,眼神怨毒。 “尔希,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躲过这一击。”刘明伸手抹了一把鼻血,有些不可思议的暗暗问向尔希,这种低级的错误,他竟然也会遇到。 世界及各国的艾滋病协会、抗癌协会,肿瘤护士协会等等权威组织与专业机购,几乎每天都会召开一场相关会议,特别是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如何更低价格的购买这种药物?成为他们亟待解决的问题。 被浩克与鹰眼抓回来的查理克二世,静静的站立在空荡的实验室内。 第135章 捏泥人(3K,1/2,求订阅 第135章捏泥人(3k,1/2,求订阅) “一,二,三,四……” 听到杰堪嘴里数出的数字,周羊眼皮跳了跳。 难道杰堪这个周围人口中的傻子,真正从未受过密性侵染,已经凝聚出了四缕正念? “五……” 未过多久,杰堪嘴里又蹦出一个数。 周羊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愣了片刻。 五缕正念,得他在官村积累个把月才能达到 跑了大概一分半钟,安逸的眼里看到了左手边靠近海边的山丘上出现了一辆车,那辆车明显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知道她的手即将无法拦阻卓安然,但是她还有双腿,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卓安然施法断掉她双臂经络的同时,她便身法骤变,利用自己的双腿,勾住卓安然的腿,再拖他一点时间。 安逸只感觉五脏六腑在体内发生了位移,内伤让他的面部痛苦的扭曲,但是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昏迷的胡诗韵。 跪在地上的两名侍者,周身还在不住的发抖,他们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根本站不起来,直到一个娇艳的身影走进来。 不过,哪怕是没有任务点拿,雪无痕也绝对是喜欢进入这魔域之门的。光是那每日的与魔域年轻一代弟子的对决厮杀,也必然会让他的修行境界增长迅速。 “为什么,难道你们连这个也是被诅咒的吗?”月灵怎么想着,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现在他们想着要将两个节度使都给撤掉,一方面是因为禁军经过一番脱胎换骨的改制之后,战斗力已经得到了很明显的提升。 大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就出门,等他们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捏泥人(3k,1/2,求订阅)(第2/2页) 程颐倒是觉得自己的末日差不多就要来了,突的打了个冷颤,四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可是身上的冷意却是怎么也抖不掉的。 此刻的九公主,已悄悄在角落中停下来,她掀开车帘,痴痴望着被众人围在当中的王弘。 风遗墨安静地注视着易怒涛,不紧不慢地,抬起了他的手指,正对着易怒涛。斗气依旧没有任何的外泄。 风震的脚挪了一步,身后的风潜,抿着嘴唇,一手摁上了风震的肩膀。冲着他摇摇头。 “你到底想怎样?!”仿佛是被戳穿了心事,易怒涛的面色已经完全扭曲。左拳已经充满了斗气,同时,灵海之中,第一波针对灵魂的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陛下,不能任由他们冲入咱们的骆驼队,那样对他们太有利了!”一旁朱卷益已经在提醒。 白胜这打听李巧奴的行为正应了那句成语:寻花问柳。如何不教鸨儿和萧凤双双误会? 等到释天帝带着部队离开之后,四人重新回到桌子上,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至于玄护法与黄护法,修为虽然比天护法和地护法弱了一筹,但他们脸上的傲气,却比天护法与地护法要明显的多。 所以炮弹的生产流程必须从一开始就进行改变,首先融铸炮弹所需的金属,然后放入炼金机床里进行变形,制造出炮弹的形状。 双腿残废对于一位出身于武林世家的人来讲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而且他还有一位强大的父亲,一位隐藏高深的母亲,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弟,一位绝顶聪明的姐姐。 第136章 龙花病(3K,2/2,求订阅 第136章龙花病(3k,2/2,求订阅) 不必主人家安排,确吉嘉措便自顾自坐在了周羊对面垫高坐垫的毡毯上。 他神色自在,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种颐指气使的气态。 如此气态,在黑骨头里不可能见到。 也说明这个僧人出身不凡,不只是个简单的白骨头。 更可能是贵族出身。 “我是确吉嘉措,宗查贡巴扎仓的学僧。”确吉嘉措面 年幼的傅琛不过是随口说着,身边就裴锦瑟一个姑娘家,自然学什么都放在其身上试探着,便是这傅琛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裴锦瑟的内心尘封已久。 林天旭此时第一反应就是伸手一把抓住了挣扎的元婴,此时叫在场所有人惊惧到骨子里的一幕出现了。 高玉娇听着在场几乎一边倒的言论打压,再好的脾气也顶不住舆论压力。 三个姑娘家利落的出拳,踢腿,踹飞,这些壮汉如同鸡仔一般被她们吊打。 原本落嫣以为那个所谓的秘密武器是什么热兵器,没想到却是一种药品。 而盛苗倒是在第二天就醒来了,她的病房在楼下一层,但她每天都来到墨时澈的病房,坚持要看着他吃饭,照顾他。 因为以前打的更厉害些,这几年妻子看着是收敛多了,只是骂而已,所以洪爱国越发不管了。只是,等到洪大柱骂骂咧咧地说交了两千八百五十块钱给丁春花时,他才完全惊呆了。 不过顷刻间,这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下,就诡异地飘来一大朵黑压压的乌云,还专门停在那宅子上,仿佛在滚动酝酿什么似的,看起来就颇为诡异不详。 风在耳边不断地呼啸着,这是由这一份速度带来的,安若的神色不显得什么轻松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龙花病(3k,2/2,求订阅)(第2/2页) 秋玄机心中大定,太阳城那边,也开始制造神殿所需机械构装,派遣船只,运送过来。而且夏河优先给神殿制造机械构装,他担心将来海上又被魔族封锁。 “恩。”韩水儿没有办法,面对柳铭修既温柔又稍微带点霸道命令的口吻,她只能顺从着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是,大人。”老鼠拎着黑袋子,身形抖动之间速度暴增,朝着门外而去。 其实有了一个新的成云,这份感觉真的很不错,即便是做出危险的事情,也会没有理由去做的。 王争邦的表现还不错,连续三箭拿到了26环,也算是没有掉队的表现了。 死掉大量手下算什么,只要能给敌人造成伤害,恶魔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室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撒在萧羽音的脸上,模糊了她此刻的脸上的表情。 她说,染尘,和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地方。 而且他发现这里几乎都是超凡境界,而且最低的还五品的超凡境界,马上就可以入伪仙了,当然这里的灵力也是有些浓郁的,他能感受到这里的灵力有多么的纯净。 不自觉的,舞梦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上,脸颊更是有两朵娇媚的红晕。 千霓只觉怀中一空,心底深处一丝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连忙跪下,“陛下,粼城失守,臣妾已无归处,除了抚州城,臣妾不知道能去哪里,孩子是臣妾和陛下的血脉,臣妾求陛下,保全孩子性命。”语落,千霓连连叩头。 狂风巨拳几乎是几息之间便是来到了周天的眼前,然而,周天在肆虐的狂风面前不为所动,劲风将他的发梢吹得四散飞舞,此刻的少年显得有些奔放不羁。 第137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3K,1 第137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3k,1/2,求订阅) “火箭炮第二轮发射准备完毕。”正巧,坦克部队刚刚重新集结完毕,喀秋莎火箭炮传来了好消息。 陆星辰转身看着那堵墙,随即将白芸从自己的怀中推出来,一步便踏进墙的另一边。 在顾温暖身后的那个男人,永远都是谢淮,在之后的旅程中是谢淮一路陪伴顾温暖去疯,去成长,一直默默地支持着她,这在追妻之路上真是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什么叫二十四孝男朋友呀,不对,是二十四孝老公。 当初两人说好的,祁镜先拿之前一套说辞压一压朱岩,等人走的差不多后,把最后的反转和收尾工作交给纪清,这样便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打开门,一身花花公子的正装下包裹着比较高挑的男人,背对着她,看得出来,地上的烟头应该是等她的时候抽的。 杨振宇出去之后,朱兴农脑子里反复在想怎么解决杨振宇提出的问题。 “我们下车吧。”顾温暖到了目的地,很是优雅的对着琳达说着,而琳达也把墨镜什么的递给顾温暖,这点还是应该做好的。 面色一愣,法正忽然想起之前在阆中的时候,刘范与他说的攻破阆中要多久。他以为至少得本月的时间,刘范却用事实向他证明了。只要筹谋得当,攻下阆中,只需数日。 陈秋雨看着眼前没个正形的少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为何只要在天一身边,哪怕现在身处险境之中,也没有感受到丝毫慌乱。 病人虽然在清创室,一直关着门,就算有人员进出也能尽量保证隐私上的保护。但消防员的登场气势实在是足了点,想不注意到很难。 伴随着一道暗哑低沉的声音,车帘被一只大掌掀起,继而出现一个墨色身影,他缓缓抬头,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顿时出现在蓝衣少年的视线里。 梁琳:姐姐,我担心你有事,所以带炖了些补身子的药膳,我已经让下人下去热了,等会就可以端上来。 敌人是改变了主意,不想让自己有一丝的机会,所以智泉不会有一丝的生机。 他还有故事,只是今后的故事中,只有他自己才是主角。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的英雄主义,而是他对未来根本没有一丝的信心,甚至充满了迷茫。 转眼间,便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个月中,石侯一心修炼,孙悟空的十八般武艺和六耳猕猴的各种散招是一个也不放过,有两者的经验在前,石侯入手可谓轻而易举,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3k,1/2,求订阅)(第2/2页) 谢海:我谢家好歹也每年给供批量上好纺织品给宫里的人做那漂亮衣裳,这礼节孝义之事本就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曾海航:李肯,你怎的如此糊涂,到了今时今日了,你和他们死死的耗着还有用吗? 也忘了计较之前见面的时候她对他冷酷的拒绝,也忘了问缘由,那时候若不是还有工作压顶,他真想立刻去找她。 深深的愧疚充斥着她的大脑,但蔡天的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凤舞的眼神渐渐地带了几分感激。 “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娄夜雨想出了一个傻缺都能想出的办法。 一定是安国公主那边怀疑到了恒亲王府头上,连月要开始左右为难了。 这木屋内一共有六张单人床,每张床都是独立的,不分上下铺,床上面是衣服和日用品,都是学院配给学生用的。 “他们若有若无只有一个目的,帮助天道化形为人。”林枫一字一句道。 可这一次,薄亦晨不管他再问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看他犟成这样也把薄乔衍气的不行。 “首饰?”凤云峥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恍然之间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月儿送过东西了。 赵南意只觉得囧,但重点显然不是这称呼,而是他问她愿不愿意给他生孩子!赵南意还没出声回答,就被权淮琛抱着朝着里屋走去。 见人都到齐了,令月漂亮的眼眸有些微沉,视线缓缓的落在了林知染的身上。 她的意见,并不重要,从今往后,她不再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思,表达无用,干脆藏掖着。 怎么感觉姐夫都不愿多看她两眼呢!琪真不由摸了摸脸,难不成,自个儿真的胖了? 挂着江湖门派的招牌,干的却还是匪寇的老本行,盘踞在两河以北,远离江湖中心斗争,偏安一隅,欺负百姓。 “原来是这样呀”舒衾衾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两人说的都是真的。 “公子不要看现在炎黄国表面上很平静,其实战争无时无刻不在,尤其是在海陆边境,几乎每时每刻都可能会有战争发生,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牺牲。 那目光,似对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令得她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与姓赋晨近在咫尺。 第138章 对镜梳头(3K,2/2,求订 第138章对镜梳头(3k,2/2,求订阅) “还要对着镜子梳头发?” 确吉嘉措听到周羊的话,一时愣了愣神。 周羊连连点头。 他还想着再胡诌几句,好取信于确吉嘉措,没想到都不等他开口,确吉嘉措脸上就有了笑容:“这才对啊,龙病与普通病症有太多不同。 “若你一开始真正要用甚么草药来我治病,我反而得思量思量——你这个治病的 叶征想了又想,松开了拧上煤气灶的手,喷火葫芦的设定确不错,但是普通火烤让葫芦产生的属性会不会品阶比较低? 赛前勇士主教练唐尼尔森称赞了奇才队最近的战术,指出那些战术就像精妙的仪器,奇才队的新助教很有想法。 那三百驻军性命无忧,只是所有人都如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精神萎靡,一个个瘫倒在地上,手中的兵器掉落一地。 江东羽没有理会这些,他已经来到了一片血腥之地,这是先前两大兽王交战的核心地,在其中,一个个深坑有着数量不等的血液,有白云天的同时也有火阳烈的。 随后索性直接靠前,竟然当场挽住叶逸的胳膊,朝着冠台中间走去,顿时间,叶逸被拉住的身形,飞速远离西侧擂台。 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大剑,爆发出共同的气息,这气息交融在一起,让他们成为一个完美的军阵。 叶征自认见过数千貌美如花的仙子姐姐,可要说英气,估计只有浮生六仙子能与之比肩。 先前他巴不得宫无邪丧命或者退位,甚至还派过杀手想除掉宫无邪。 在正事上,宫无邪又是那个气吞天下,名扬四海,酷帅狂霸拽的摄政王。 流光在眉心前停了一瞬,又分出两道流光,一道扎进林楚脑门,一道化作火焰点燃周围,随后才钻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对镜梳头(3k,2/2,求订阅)(第2/2页) 她就知道,江沅扛不住那人的死缠烂打。这会儿再想劝些什么,都晚了。而且目前来看,陆川对江沅还是很不错的,至于未来……远着呢。 她喊服务员给上了一壶茶水,先给王建华一杯,他懵懵懂懂的去接,手里高举着的酒洒了一头。 心理上和身体上的疲惫让她一动不想动,哪怕卧室近在咫尺屋子里黑黢黢一片,她就这么坐着直至在沙发上睡着了。 难道真如他所言一般,这一切只是汉王的阴谋,用来欺骗大家的。 眼看紫玲珑和韩雨诗趴在饭桌上睡了半天,木子又坚持和他们一起回去睡觉。 “你……”安东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并不是被冯真智的话噎住了,只是觉得冯真智这两句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江星河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殊不知复哥等人正在坐山观虎斗。 高建军笑了,他就知道,除了二宝是亲侄子外,母亲坚持让他过继二宝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他的财产落到外人手里。 “秦君,今日你有能耐灭了我们叶家,否则只要一息尚存,绝对和你不死不休!”叶震天虎躯一凛,改变方向,挥动掌中大刀,横空向秦君斩落。 打过招呼后,高秀梅兴奋的脱鞋上炕,就跟母亲和二哥白话起做的家俱来。 取孙二雄、沈奇、欧叶三人姓氏拼音的第一个字母,sos课题项目组由此诞生,这个项目代号是沈奇取的。 挺平常的问候,让田野觉得吧,心里有点烫,有点发酵。家人原来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