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口中念着季姝的名字,仓皇地爬起身来就要向外跑。
季昭颜一个眼神,周妈妈立刻带着人将她给拦住。
“大夫人,大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呢,您要去哪儿?”
大夫人不断挣扎。
“放开,贱婢,放开我!我要去找姝儿,去找我的亲生女儿!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没有一个好东西!”
宋老太爷冷着脸怒喝一声:“你闹够了没有?”
大夫人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怒火。
“父亲!亲生的外孙女你不要,只偏疼着季昭颜。究竟是谁在闹?”
宋老太爷看着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叹息着摇摇头。
“当年你生产,为稳妥起见,我也找了稳婆过来。只是那稳婆为你接生完之后,大病了一场,而后便直接回乡了。昨日,归宣派人将她给接了过来。”
大夫人望着宋老太爷,那眼神宛若看着仇人。
“接她回来干什么?我的女儿,只有可能是季姝!”
“是与不是,你自己亲耳听听吧。”
他之所以留下来,也是为了对此事做个了结。
一名衣着朴素的稳婆走了进门,跪地恭恭敬敬地对着季昭颜等人行礼,神色满是惶恐。
宋老太爷直接问:“说说吧,当日,大夫人生产,产房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稳婆定了定神,低着头快速道:“回禀贵人,民妇奉命前来为大夫人接生,可来到季家,季家已经找了四个稳婆,她们一直不愿意让奴婢接近夫人。”
大夫人缓缓扭头看着她。
稳婆接着道:“包括大夫人生产的过程,奴婢也一直没能插上手。四小姐刚一出生,季家的稳婆便神情大变,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民妇趁着他们慌乱之际,瞧了一眼那个孩子……那孩子脸上有大片青紫色的瘢痕,眼睛虽然睁得不大,但是一只眼珠却是白的……”
说起这个场景,那稳婆仍旧满脸惶恐。
宋老太爷望向一旁的丑奴。
“是不是你旁边这个孩子?”
稳婆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被丑奴那独特的模样吓了一跳,而后立刻便道:“是,虽只是在出生时见过一眼,但奴婢可以确认,就是这个孩子,这般独特的样貌,奴婢不会认错的!”
大夫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眼泪滚滚向下落。
她嘴唇微微颤抖,几次深吸气,鼓足了勇气,这才颤巍巍地朝丑奴看去,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猛地将头转回来。
“不……不对,你们都在骗我!”
稳婆连忙解释道:“民妇不敢欺瞒贵人。”
大夫人却好似找到了发泄口,猛地扭头,一把扯住了那稳婆的头发。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稳婆歪着头,被扯得生疼,却不敢叫唤,只能慌忙解释:“老夫人特意把民妇叫过去敲打,说是让我想想家里的儿孙。民妇哪敢说啊?只能装病,借着买药的功夫,偷偷逃出了城,找了个荒僻的村落住下。”
大夫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竟直直朝着稳婆的脸抓去,一把便在那稳婆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贱婢!你若早些告诉我,我又怎会认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从她四岁跟在我身边,便一直对她……”
宋老太爷大步上前,一巴掌朝大夫人的脸颊打去。
“你给我清醒些!”
啪!
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终于让大夫人恢复了冷静。
她跌坐在地上,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
“……老夫人把这孩子送到我身边时,说是路边随手捡的。告诉我,为彰显季家的仁善,让我一定要养活这个孩子。
看到她模样如此丑陋,我自是不愿,和老夫人争执了几句,老夫人便骂,骂我性子愚蠢,骂我不争气,骂我生出来的孩子,还不一定比得上这个丑丫头。
我那时,想念女儿想得发狂,因着老夫人这句话,便彻底记恨上了这个孩子,从没有一日善待她,甚至……”
她不敢再说下去,心里却明白。
如果不是畏惧老夫人,她说不定就将其给打死了。
现在,却告诉她,这个被她百般虐待、苛责的孩子,竟然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怎么敢认……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孩子的眼睛……
想到这儿啊,大夫人抬手死死地攥住胸前的衣襟,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