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带着一众官员离开了季府。
其他宾客也都十分有眼色地开口告辞。
沈烨安望向季昭颜。
“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不过,我会从其他地方弥补!”
季昭颜目光淡淡地望着他。
“沈将军,慢走不送。”
沈烨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却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缠的时候,转身随着众人一并离开。
须臾功夫,热闹的前厅便只有宋老太爷端坐着不动。
苗氏和宋归宣站在他身侧,看向这位老爷子的眼神带了些担忧。
“父亲,县主应该还有许多其他事要处理,不如咱们就先……”
宋老太爷站起身来,转头吩咐宋归宣。
“护送你婶母先行回府,我还有些事,要与昭颜说一说。”
宋归宣侧眸望向季昭颜。
分明才见过没几日,可不知为何,再次瞧见她那道笔直站立的身影,却总觉得两人的距离又在无形中拉开了许多。
“是。”
苗氏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与季昭颜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告别离开。
季昭颜命人将季父拖下去,暂且关入祠堂下的地牢,而后扭头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紧紧抱着季姝,目光带着恐惧,却还是急切地开口道:
“既然宴会结束了,那就快给姝儿请大夫。她从方才开始,就脸色不对劲了!”
此时,靠在大夫人怀里的季姝紧闭双眸,脸色苍白,呼吸变得异常缓慢。
随着大夫人起身走动的动作,季姝鼻下突然涌出一大股鲜血。
血迹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流到脖颈,染红了衣襟。
大夫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啊!姝儿!快……大夫呢,都死哪儿去了!”
季芙鸢和季雪翎同时心头一惊。
这小小的孩子满脸是血的模样,着实看得人揪心。
季昭颜眉心蓦然一动,快步走上前,伸手就去拉季姝的手腕,想要为其诊脉。
然而大夫人却像是护崽的母鸡一般,慌忙地避开了她的碰触,凌厉的眼神宛若看着仇敌。
“是你!开宴之后,姝儿就被你叫过去,之后就一直跟在你身边。我看到你给她点心了!你在里面下了毒是不是?你不是亲生的,你恨季家,你就要害死我亲生的姝儿是不是?”
不等季昭颜开口,宋老太爷的冷喝声先行一步抵达。
“混账的东西!快把季姝交给昭颜诊治!”
大夫人抱着季姝的手更紧了。
“滚开,你们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季昭颜淡淡地开口:“浅黛!”
浅黛身影迅疾如风,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大夫人的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对着大夫人的手腕用力一掐。
大夫人手上一阵无力,眼看着就要把季姝摔在地上。
浅黛却快速弯腰,一把将人接住,转身回到季昭颜身边。
“姝儿!”
大夫人慌张地就要冲过来抢人,却被宋老太爷挡住。
“你再胡闹,才是要了季姝的命!”
大夫人一愣,抬眸望去,季昭颜已经开始为季姝诊脉了。
一摸上那虚浮凌乱的脉象,季昭颜心头猛然一沉。
气血两亏,脏腑受损——这是透支元气的症状。
傀儡厌胜之术并非正道。
使用者,定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只是她没想到,季姝付出的代价竟这样大。
轻云已经拿了药箱过来。
季昭颜取出一枚回生丸,给季姝服了下去。
“人参两钱,黄芪三钱,当归……”她快速开好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一个时辰之内,分三次,给季姝服下!”
“是。”
季昭颜又看向浅黛。
“将人送去我的四喜院,动作稳一些,不可颠簸。”
“是。”
眼看着季姝将要被送走,大夫人也顾不上宋老太爷的威慑了。
“为何要去你的四喜院?季昭颜,你既然跟季家没关系,就不要再接触我的姝儿!”
宋老太爷实在忍无可忍,举起手中拐杖,重重地打在了大夫人的手臂上。
“孽障!”
“啊!父亲?”
大夫人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望向宋老太爷。
她可是宋老太爷最疼爱的女儿,之前也做过不少错事,可老爷子却从未动过她一根指头。
宋老太爷叹息着摇摇头,转头望向季昭颜,眼神中满是歉疚。
“昭颜……宋氏被我惯坏了,是我教女无方,你要打要罚,尽管动手,只希望你看在外祖父年事已高的份上,给她留一口气。”
“父亲,你……你糊涂了,还是得了失心疯?季昭颜不是季家的孩子,自然也就不是你的外孙女,你还这般……”
宋老太爷气得再次举起拐杖。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