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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他待你不好,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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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他待你不好,是么?


    祠堂设在裴府西北角,僻静幽深,平日少有人至。


    许岁宁上一次踏进这里,还是岁末封祭那日。


    她端着茶盘候在廊下。


    茶盘里搁着一盏雨前龙井,是裴老夫人一早使人备下的,说是长龄侯素日里只喝这个。


    白瓷盏里茶汤澄碧,热气袅袅地往上攀。


    许岁宁垂着眼站着,银红锦缎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耳畔那对白玉兰坠子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荡,凉润的玉面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纤长的脖颈。


    她原不爱戴这些,是裴老夫人说今日有贵客,她才拣了这副最素净的戴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廊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岁宁抬眼望去,便见裴老夫人领着一名男子走来。


    那人身量极高,着一身墨绿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皂靴踏在青石上几无声息。


    将近而立的年纪,眉目俊朗,眼尾微挑,本该多情,可眸光清冷,叫人望一眼便不敢再看。


    同以往无数次一样。


    他眉目冷淡地垂着,好似庙里供着的玉面菩萨,无喜无怒,无欲无求。


    许岁宁捧着茶盘的手指不由收紧了些。


    待二人行到近前,她屈膝行了一礼,细细道:“岁宁给叔父请安。”


    姬长龄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眸看她。


    女子屈膝低眉的模样极是乖巧,银红的锦缎衬得她面颊如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她原该唤他“叔父”的。


    论辈分,他是裴知衡父亲的故交,这一声并无错处。


    可此刻她跪在那,银红的锦缎裹着长开了的身子,眉目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柔艳的妩媚,却偏偏又用那副恭敬的、孺慕的眼神望着他。


    姬长龄忽然有些不快。


    他更想听许岁宁唤他“先生”。


    他听惯了这个称谓。


    从她还是个半大姑娘时起,她便那样叫他。


    姬长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许岁宁醉酒那日。


    淡极生艳,慵懒乖巧,唇微微张着,好似含着将化未化的春雪。


    那一幕叫他日夜被梦境纠缠,明知不该,却舍不得挣脱。


    明知不该,可他又舍不得挣脱。


    过去几年他本不常来裴府,今日也可推脱。


    若不是裴老夫人再三递了帖子,说与裴知衡的父亲有旧物请他过目,他大约不会踏进这个门。


    何况几日过去,那点荒唐的念头也该散了。


    可此刻她只端着茶盘站在树底下,什么都不做,便能叫他重新想起那温软的触感,莹白的肌肤,还有那夜她靠在他肩上时浅浅的鼻息。


    许岁宁大约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眼中那个清冷矜贵、无欲无求的先生,此刻垂眸望着她时,心底翻涌着怎样见不得光的心思。


    姬长龄移开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他待你不好,是么?(第2/2页)


    裴老夫人笑道:“侯爷请,祠里供奉着知衡父亲的手书,您瞧瞧,是不是当年您与他一处写的那幅字。”


    姬长龄抬步往祠里走,许岁宁端着茶盘跟在后面。


    祠里光线幽暗,三面墙上挂着裴家历代祖先的画像,香案上供着瓜果与牌位,香烟缭绕。


    裴老夫人引着姬长龄看了一幅挂在东壁上的字,二人低声说着什么,许岁宁听不真切,只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裴老夫人转头看她,招手道:“岁宁,将茶奉给侯爷。”


    许岁宁依言上前,端着茶盘走到姬长龄面前,屈膝将茶盏举至齐眉:“叔父请用茶。”


    姬长龄垂眸看她。


    她离得极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投在面颊上的淡淡阴影,看见她举着茶盏的手指细白而修长。


    裴老夫人见他不动,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姬长龄淡淡道:“老夫人,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她说。”


    裴老夫人一愣,目光在姬长龄与许岁宁之间转了一转,面上闪过一丝迟疑。


    她原想说什么,可对上姬长龄那双幽寂的眸子,到底不敢违逆,勉强笑道:“那老身便去外头候着,侯爷自便。”


    她带着几个婆子退了出去,祠门被轻轻带上,屋里便只剩下许岁宁与姬长龄两个人。


    香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道交错的影子。


    许岁宁不知他为何要单独留她,心下不安,端着茶盏的手一动不动。


    姬长龄转过身来,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祠里光线昏黄,他背着光,面容隐在暗处,只那双墨眸被烛火映着,眸底似有流光浮动,却辨不分明。


    半晌,姬长龄终于开了口,嗓音清冽:“他待你不好,是么?”


    许岁宁怔住了,端着茶盘的手骤然一紧。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无论裴老夫人再说什么、许家再拿什么话来压她,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撑过去。


    可这个人,只这般平平地丢出一句来,便能轻易按在她心上最薄的地方。


    许岁宁咬着唇不说话。


    那双妩媚清透的眸子里,却渐渐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色,眼尾泛出一点绯红,将那点强撑的镇定映得摇摇欲坠。


    姬长龄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他也算看着许岁宁长大的。


    知道她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吭声,自然也知道她嫁进裴府这两年过得不好。


    可那些事她不开口,他也不好提。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咬着唇的模样,才叫他又真真切切地觉出心疼来。


    他忽然想要替她擦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问问她这两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那些念头一旦涌上来,便怎么都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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