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时靠在那儿。
眼眸之间慢慢有些迷离，是有多久没有想起从前的过往了。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漂泊的日子。
“你呢？”
萤时蓦地抬头，想听听云楚越内心所想。
在这异界，能遇见这样一个老乡，实在是万幸，以至于刚刚恢复过来的气力，因为太过于激动，一下子便散了。
“我吗？”云楚越抿唇，“不想起从前才是最好的，现在这样兴许才是最好的。”
云楚越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染起一丝悲凉。
萤时叹了口气，笑笑。
也许过往没那么令人眷恋，那么她呢？
“好了！”
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一次起了血媒，看着那只纸鹤在空中飞着，这会儿倒是比精力充沛些许，她走得很快。
两人一路往长青山爬。
云楚越的速度很快，她伸手将女人拉了上来：“你还能行吗？”
“嗯。”萤时笑笑，“为了这难能的缘分我也不能搞砸了。”
萤时双手合十，不多时，千缕红线从她的手心里跑了出来，红线缠绕在云楚越的身上：“姐妹，帮个忙，我的精力实在有限。”
“嗯。”
云楚越淡然地应了一声，由着萤时折腾。
那纸鹤果然飞的越发快了。
萤时蹙眉，神色变了许多，为何云楚越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力，一直在支撑着她。
而且越来越充沛！
纸鹤停在大成佛寺前，萤时伸手，将它拢入了手心里，她浅声道：“果然是在这里！”
她要走，云楚越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过来：“嘘，不要过去了，这四周全都是阵法，你若走过去，便会打草惊蛇。”
“可……”
萤时钝足，满脸疑惑，可若是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云楚越站在那儿，微微闭上眼眸，看着面前那些摆设一点点儿变了，她抬脚：“你在门外等着。”
“不行。”萤时执着，如果云楚越出了事情，她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我只能一个人穿过阵法，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半个时辰我还没有出来，你先回去。”云楚越浅声道，嘱咐一声。
萤时点头，眼里有些担忧。
“那你小心。”
“好！”
云楚越蓦地起身，抬脚落在那石块上，四周荒草丛生，可在进入其中的一瞬间，全都变了模样。
一朝恢复到了大成佛寺最繁荣的时候。
“施主，卸去满身杀戮，方可入寺，不知是来问佛，还是问姻缘？”身后突地出现一个老和尚。
云楚越略微一愣，她还是很谨慎的，抬头，收起凶悍之意：“问佛。”
“哦？老衲瞧施主模样，不像是参佛之人。”老和尚又是一笑，眼底鬼魅的很。
这里头透着一股子邪气。
倒不像是正统佛门那般，一身正气。
“心中有佛，自然能参透佛性，难不成大师以为真要与你们这般，换一身袈裟，青灯长伴，在佛前才能问佛，未免有些狭隘了。”
云楚越冷声道，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却听得老和尚凝声：“施主莫要再走了，你心底有业障，如若再走，怕是回不了头。”
“是吗？”云楚越抿唇，冷笑一声，就在她往前的时候，抽出长剑，朝着老和尚而去。
那和尚目露凶光，一下子退开。
“施主是打算在寺内行杀戮？”
“不，我是要揭开你的假面，扮什么不好，偏偏要扮和尚模样！”
她的长剑，一朝刺了过去，撩开那人的袈裟，黑衣人蓦地蹿了出来。
“是什么人，胆敢闯大成佛寺的阵法？”
“你惹不起的人！”
云楚越话音落下，那黑衣人突然幻化成了十几个黑影，在身侧游走，步伐很快，身影慢慢变成了模糊。
她入定，蹙着眉头。
“这般狂妄，不如把命留下来吧？”
那人咯咯咯地笑。
突地脖颈之处一阵冰凉。
云楚越一伸手，攥着那颗头颅，咔嚓一下，她硬生生给拧了下来，可那些幻影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未免太天真。”
倒下来的尸体，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化为灰烬。
又从寺庙屋顶上跳下来几十个黑衣人，这一次都是结结实实拿着长刀的，他们入阵来，就是为了将云楚越诛杀！
大成佛寺后院。
男人一袭紫袍，看着面前被铁链锁着，浑身青筋暴起的小和尚，再没有昔日的和煦。
眼中只有杀戮和血腥。
“小师弟，一念入魔，感觉如何？”霁月嗤笑，明知道对面的人已经不可能在回答他了。
可霁月还是要问。
从前师父说过，傅沉有一颗凡尘未扰的心如果这般下去，他是可以集大乘者。
可惜呢，如今看来，那老和尚也没有说对什么。
“啊——”
小和尚一声厉吼，他在一次次经历，家人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那些人长刀屠戮，听着娘亲的哭声，父亲的求饶。
那一夜，傅家满门被屠尽。
小和尚一直在抽搐，两种人格不断地交替，在挣扎。
他不想这样。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师侄这又是何必呢，你要对付师兄，大可不必拿寂衍动手。”
身后慢悠悠地进来一个老沙弥，他便是大成佛寺的住持，也是昔日护国寺霁月的师叔。
“师叔又何必呢，你心里不也恨极了那人？”
“恨吗？”老沙弥抿唇浅笑，“兴许也不恨了吧。”
“不恨。”霁月轻蔑一笑，“那你为何要将大成佛寺让出来，故意包庇我？”
“贫僧只是想做一些事情，师侄倒不必放在心上。”
老沙弥抿唇，看向寂衍，这人兴许已经废了，他会长久陷入那些残忍痛苦的回忆之中。
再也抽不出身来，彻底陷入地狱，为霁月所用。
“寂衍的确无辜，可是傅沉不无辜，他该有这般恨意，该将那皇帝杀了。”霁月嗤笑，“门外是谁在闯阵？”
“一个小女子。”老沙弥抿唇，“不过师侄派出了那么多药人，她，兴许也会丧命于此。”
“呵。”
霁月起身，倒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而今，谁生谁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佛，为何要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