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比夕阳还要温柔的眸子。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看我的杰作。」
奚晚晴噗嗤一声笑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刘领导,你这是在自夸吗?」
「不。」
刘茗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声音轻柔而坚定。
「这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老百姓的杰作。」
青云县西郊,烈士陵园。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几片乾枯的落叶,在整齐排列的青石墓碑间打着转。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喧嚣,只有一片令人心生敬畏的肃穆与寂静。
刘茗谢绝了所有人的陪同,甚至连奚晚晴和坦克都没让跟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独自一人,手里拎着一瓶没有任何包装的烈酒,顺着那条铺满松针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每走过一排墓碑,他的目光都会在那些年轻的丶或者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名字上停留片刻。这些人里,有抗战时期的老兵,有为了抓捕毒贩而牺牲的缉毒警,也有当年在矿难救援中被二次塌方掩埋的消防员。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脊梁,是这个国家的底色。
刘茗最终停在了陵园最深处,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有一座墓碑,没有贴照片,甚至连生卒年月都没有刻全,只简简单单地刻着几个字:
「龙牙烈士,代号『小七』之墓」。
小七,不姓七。他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排老七。
他也是当年「龙牙」特战小队里年纪最小丶笑起来最憨的突击手。
更是那个在金三角的毒枭老巢里,为了掩护刘茗撤退,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一颗大口径狙击子弹的傻小子。
刘茗蹲下身,拿出带来的毛巾,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那层薄薄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就像当年在战壕里,给小七包扎伤口时一样。
「小七啊,哥来看你了。」
刘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轻易流露出的沙哑和脆弱。
「这十年,太忙了。忙着跟那些贪官污吏斗,忙着跟那些想卡咱们脖子的洋鬼子斗。一直没抽出空来看看你,你小子在下面,没骂我偏心吧?」
他拧开手里的烈酒,在墓碑前倒了满满的三杯。
浓烈的酒精味在寒风中迅速散开,带着一股熟悉的丶属于战场和男人的辛辣。
「第一杯。」
刘茗端起其中一杯,微微倾斜,将酒液洒在墓碑前的黑土上。
「敬咱们那些死在异国他乡丶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兄弟。你帮我转告他们,这十年来,咱们没怂!当年欺负过咱们的那些雇佣兵丶毒枭,老子一个都没放过,全给你们送下去作伴了。」
他放下空杯,端起第二杯。
「这第二杯,敬你。」
刘茗看着墓碑上「小七」这两个字,眼眶渐渐泛起了一层血红。
十年前那场惨烈的伏击战,小七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如同梦魇般纠缠了他无数个日夜。那个傻小子临死前,嘴里吐着血泡,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队长,咱们的腰杆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硬起来啊……」
「小七,你当年问我的那句话,哥今天,可以回答你了。」
刘茗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但他努力挺直了脊背,像是在向一位长官汇报战果。
「咱们国家的腰杆子,现在硬了!硬得像钢板一样!」
「你还记得咱们以前用的那些破电台丶破无人机吗?动不动就被老美干扰信号。现在不用了!咱们有了自己的量子通信,有了自己的3纳米光刻机!那些洋鬼子再也卡不住咱们的脖子了,他们现在得排着队,求着咱们卖给他们晶片!」
「还有,咱们的『空天母舰』也快要上天了。以后再有任务,咱们的兄弟不用再像当年那样,拿命去填人家的火力网了。」
刘茗说到这里,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碎成几瓣。
他仰起头,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像是一把刀,划过他的喉咙,却驱不散他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思念。
他蹲下身,倒满了第三杯酒。
「这第三杯……」
刘茗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片长眠着无数英烈的陵园,目光深邃而苍茫。
「敬这盛世华国!」
「小七,你睁开眼看看吧。如今这天下,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老百姓兜里有钱了,说话也有底气了。咱们当年流的那些血,没有白流!」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咱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华国儿女!」
他将第三杯酒,庄重地洒在了小七的墓碑前。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纸钱,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仿佛是长眠在地下的英灵们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刘茗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衣领,抚平了衣服上的每一个褶皱。
然后。
在这空无一人的烈士陵园深处。
在这位曾经为了大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兄弟面前。
这位权倾天下丶执掌运势的大领导,猛地并拢双腿,脚跟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挺直了脊背,如同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标枪。
他缓缓举起右手。
指尖微并,停在太阳穴旁。
一个标准到没有任何瑕疵的丶属于华国军人的军礼!
身姿挺拔,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