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死亡骑士
这样的突袭足够凶险。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一年级灵术师,这一下就交代了。
从侧面丶从视觉盲区丶从你完全没有防备的方向,在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的时候,从你身边的墙壁里钻出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而且没有任何预兆一不是从远处冲过来的,不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是从墙壁里面「长」出来的。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长着三排牙齿的嘴已经快咬到你的脖子了。
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可惜,神代刻不是寻常人。
他的身体在鱼怪破墙而出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不是躲闪。
不是后退。
是向前。
强化灵术+投影灵术!
强化灵术在最精准的时机发动,灵力涌入四肢肌肉,力量和速度在瞬间翻倍。
不是粗暴地灌进去,而是像往血管里注水一样,沿着经脉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渗透丶
融合丶激活。
他的肌肉纤维在灵力的刺激下剧烈收缩,每一条肌纤维都像是被拧紧的发条,储存着爆炸性的力量。
投影灵术紧随其后。
他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掌心中凭空浮现出一把刀。
不是实物,是灵力凝聚成的投影。
刀身长约七十厘米,略带弧度,刀背厚实,刀刃薄如蝉翼。
刀身上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纹,像是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金属表面,那是灵力在刀体内循环流动的痕迹。
神代刻的手握住刀柄的瞬间,刀身上的光纹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这把「活」的刀认出了它的主人。
「噗嗤!」
快如闪电的一斩!
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轨迹又细又亮,像是一根被拉直的银线。
刀刃切入鱼怪的颈部。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像是切开了某种质地紧密的东西厚橡胶,或者好几层浸了水的帆布。
鱼怪的动作凝固了。
那张大张着的嘴,离神代刻的脖子不到二十厘米。
三排倒钩状的牙齿清晰可见,牙缝里塞着暗红色的碎屑,不知道是之前哪一顿饭留下的残渣。
腥臭的气息从它的喉咙深处喷出来,带着一种腐烂的鱼腥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神代刻甚至能看清它舌头上的倒刺。
然后,鱼怪的头部开始从颈部那道切口处滑落。
切口太整齐了。
整整齐齐的一个斜面,像是用雷射切割出来的,连鳞片的断面都光滑得像镜子。
墨绿色的鳞片丶灰白色的皮肉丶暗红色的血管丶还有那根粗大的脊椎骨全部被一刀两断,断面上甚至能看到骨髓在慢慢往外渗。
鱼怪的脑袋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巷子里弹了一下,滚出去半米远,停在一滩污水里。
它的嘴还在无意识地开合,牙齿磕在地面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黄绿色的眼睛里那一点微弱的光在快速消退。
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但失去了头颅的支撑,它像一堵被抽掉了承重墙的墙壁一样轰然倒塌。
脖子断口处涌出大量暗绿色的液体,不是血,比血更稀,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流了一地。
墙壁上的涟漪消失了。
墙面恢复了砖墙该有的硬度和质感,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但地面上那具还在抽搐的鱼怪尸体证明,那不是幻觉。
神代刻站在原地,右手握着那把灵力凝成的刀,刀尖朝下,刀身上的光纹在缓缓变暗o
他没有回头看鱼怪的尸体,目光依然盯着巷子更深处,仿佛刚才那一斩不过是一件微
不足道的小事。
「好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一刀就————那可是从墙里钻出来的啊,他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砍了?」
「不是没看,他是感觉到了。那东西从墙里出来之前他就动了。
「不可能吧?预知?预判?」
「不是预知,是直觉。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那种级别的直觉————」
「你们看清楚那把刀了吗?投影灵术投影出来的刀,怎么可能那么稳定?我们连投影个匕首都费劲。」
「而且他是在强化灵术的同时用投影灵术,两个术式并行运行,灵力的分配和控制精度————」
说话的人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越想越觉得离谱。
一年级,刚刚入学没多久的新生。
强化灵术和投影灵术并行运行,而且是在被突袭的瞬间,没有任何准备时间,没有任何施术前摇,完全是本能反应。
那把刀的投影精度高到离谱,灵力消耗控制到完美,斩击的角度和时机精确到可以用毫米和毫秒来计算。
这种人,真的是一年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神代刻身上,眼神里有震惊,有敬畏,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们知道神代刻各种项目都是第一,入学考试的综合排名是第一,灵术理论是第一,实战考核也是第一。
他们知道他的实力肯定比他们强,但「强」这个概念在脑子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一就像知道珠穆朗玛峰很高,但只有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的时候,才能真正理解「高」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们站在了山脚下。
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差距。
不是「比他们强」那么简单,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像业余爱好者和职业选手的区别,不,比那个更大,像是业余爱好者和世界冠军的区别。
「起来吧,死亡骑士。」
神代刻对着鱼怪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语气平静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话音刚落,鱼怪的身体就扭曲了。
鱼怪的尸体本来已经不动了,但就在神代刻开口的瞬间,那具尸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丶摺叠丶重组。
关节反关节地弯折,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又缩回去,鳞片一片片脱落又一片片重新长出来,颜色从墨绿色变成深黑色。
黑色的气流从地面上涌出来,像浓烟一样笼罩了鱼怪的尸体。
那气流不是普通的烟,是灵力,但性质非常特殊—阴冷丶沉重丶带着一种死亡的压迫感。
气流翻滚着,旋转着,把整具鱼怪的尸体裹在里面,形成一个黑色的茧。
黑茧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从黑茧中站了起来。
骸骨,巨大的骸骨。
但不是普通的骷髅架子,那些骨头是黑铁色的,不是灰白色,是那种淬过火的黑铁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骨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骨头里的,和骨质融为一体,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不死者召唤·死亡骑士!
黑色的盔甲覆盖在骸骨上。
盔甲的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鋥亮,边缘锋利得像刀刃,甲叶之间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盔甲上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所有的线条都是功能性的—导流槽丶缓冲层丶关节护片每一处设计都是为了最大化防御力和机动性。
左手一面巨大的塔盾。
塔盾有多高?
差不多有一米五,几乎和死亡骑士的身体一样宽。
盾面是弧形的,正面覆盖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金属,表面粗糙得像砂纸,能有效分散打击的冲击力。
盾牌边缘镶着一圈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十厘米长,既能用于防御,也能用于近身攻击。
右手一把巨大的波纹剑。
剑身长度接近两米,剑刃不是直的,而是呈波浪形,一波一波的起伏像蛇的游走轨迹。
这种设计在劈砍时能产生锯切的效果,切割力比直刃剑高出好几倍。
剑身上同样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纹,和盔甲上的符文同源同色,像是同一套灵力系统在不同部位延伸。
黑色的破烂披风垂在身后,披风的下摆拖在地上,边缘撕裂成一条一条的布条,布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什么东西的触须。
这个庞然大物出现的那一刻,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空气都凝固了的安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心跳都漏了一拍。
虽然死亡骑士的外形确实够吓人的—近三米高的骸骨战士,黑铁色的骨头,暗红色的符文,巨大的塔盾和波纹剑,还有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披风一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大到了让人大脑空白的地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玩意儿是神代刻一句话叫出来的。
不是召唤,不是式神,不是任何已知的召唤类术式。
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对着鱼怪的尸体说了一句话,「起来吧,死亡骑士」,然后鱼怪的尸体就扭曲了,黑气就涌出来了,死亡骑士就站起来了。
这是什么术式?
起白惠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恐怖的死亡骑士。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也是有式神术式的。
式神术式,是召唤类术式中最正统丶最古老的一种。
施术者通过仪式召唤出式神,然后进行祓除和调伏,降服式神的意志,让它服从自己的命令。
这个过程短则几天,长则数月,而且充满了风险一稍有不慎就会被式神反噬,轻则灵力受损,重则直接被式神吞噬。
他目前也只是召唤了十只式神而已,而且其中三只式神还没有完成祓除和调伏,处于半失控状态,平时根本不敢放出来。
他的式神,最强的是一只「犬鬼」,体型也就一人来高,战斗力在同类式神中算是不错的,但跟眼前这尊死亡骑士比起来不,根本没法比。
犬鬼是狗,死亡骑士是狼,还是狼王。
起白惠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所有他知道的召唤类术式,式神术丶死灵术丶傀儡术丶使魔术————没有一种能和眼前这一幕对上号的。
不是召唤,是「转化」。
把刚死掉的敌人直接转化成自己的仆从,不需要契约,不需要仪式,甚至连施术者的灵力消耗都看不出来。
这种术式,他只在传说中听说过。
「这是————式神术式?」
起白惠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本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但问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震惊,一样困惑,一样在拼命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术式,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巷子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死亡骑士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雕塑。
它一动不动,只有披风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但没有人敢靠近它,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簇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不燃烧,不摇曳,就那样静静地燃烧着,像是在凝视着什么。
神代刻站在死亡骑士的旁边,两者的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死亡骑士三米多高,神代刻跟他看起来像是巨人和小孩站在一起。
但诡异的是,神代刻的气势一点也不比死亡骑士弱,甚至隐隐压了它一头。
死亡骑士是他的仆从,是听他命令的。
他是主人。
「为什么,要杀掉我的孩子!」
一个声音忽然从巷子深处传出。
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低沉丶沙哑丶带着一种类似鱼类的咕噜声,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痰在说话。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悲痛,那种情绪浓烈到几乎要化成实质,从声音里溢出来。
巷子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两团光。
不是火光,不是灯光,是生物的眼睛反射光线时发出的那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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