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灰界可是与真仙界对等的独立大界。


    不是附属，不是分支，而是与真仙界平起平坐的另一方天地。


    它是远古大战的产物，那场大战的具体经过早已没人说得清了，只知道打完之后，真仙界还是真仙界，但旁边多出了一个灰界。


    两个大界法则同源，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真仙界灵气充沛，万物生发，天地清明。


    灰界则恰恰相反。


    灰界天空悬三阳六月。


    三颗太阳，六轮月亮，永远挂在天上，却没有一个能给这片大地带来真正的光明。


    阳光穿过浓厚的灰雾之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色的光晕，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三盏快要熄灭的灯。


    天地万物大地、植被、生灵，皆呈灰、暗青、紫黑之调。


    没有红色，没有绿色，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


    远处的山脉是深灰色的，近处的岩石是浅灰色的，脚下的土地是灰褐色的，偶尔有几株枯树，树干发黑，枝叶呈暗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


    常年笼罩灰雾，还有煞气。


    那灰雾不是真仙界那种清晨的薄雾，而是一种带着腐蚀性的、沉甸甸的东西。


    吸进肺里，会觉得胸口发闷，灵力运转都会慢上半拍。


    普通真仙界修士如果在灰界待久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煞气入体，走火入魔。


    灰界的煞气浓度远胜仙界，灵气却稀薄得可怜。


    这里多荒原、毒沼、裂隙、煞脉。荒原上寸草不生，毒沼里翻着黑色的泡泡，裂隙深不见底，偶尔有煞气从里面喷出来，能把一个金仙境的修士直接吹飞。


    煞脉则是灰界特有的资源脉络，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煞气精华，是灰仙修炼的根本。


    资源偏煞属性、毒属性、空间类。


    这意味着灰界出产的东西，真仙界修士大多用不了。


    但反过来，灰界也有真仙界没有的好东西，比如某些空间类的天材地宝，比如某些只有在极浓煞气环境下才能孕育的毒属性灵材。


    远古时期，灰界曾经入侵过仙界。


    那场入侵的规模之大，后果之惨烈，至今仍是两界之间最大的伤疤。


    天庭趁着那次入侵，把灰界定性为“邪界”，把灰仙定性为“邪修”，长期封锁灰界的一切消息，甚至污蔑灰仙噬仙、以仙为食。


    这种宣传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直到时间道祖古或今引起的真仙界大战爆发，天庭的精力被牵扯到了内部，对灰界的封锁才慢慢松动。


    灰界的信息开始在真仙界流传开来，两界关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


    但沈川不信这些。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表面现象。


    天庭和灰界的关系缓和了？


    恐怕只是从明面上的敌对，变成了暗地里的交易。


    灰界高层和天庭之间，谁知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往来？


    那些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两个大势力暂时找到了利益平衡点罢了。


    真要打起来，谁也不会手软。


    灰界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很多个灰界界域组成的。


    轮回域、九幽域、黑绳域等等，每一个域都有自己的法则特点和势力分布。


    界域之间广袤无边，有的域煞气浓重，有的域毒瘴弥漫，有的域空间裂隙密布，各有各的凶险。


    灰界也有轮回道那种超级大势力。


    不过轮回殿在古或今之乱过后就销声匿迹了，几乎不参与外界事务。


    有人说轮回殿的高层死了大半，有人说轮回殿转入了地下，也有人说轮回殿根本就没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真相如何，没人知道。


    灰界界域极为广袤，有不少真仙界大能的斩尸躲在灰界。


    这些斩尸有的是为了躲避仇家，有的是为了在灰界独特的环境中修炼某种特殊功法，也有的纯粹是不想回真仙界了。


    灰界煞气浓郁，对斩尸来说反而是一种另类的修行资源。


    当然，灰界也有自己的灰仙。


    灰仙和真仙界修士的境界划分基本一致，从聚气境到渡劫，从金仙到道祖，一一对应。


    只不过灰仙修炼多依靠灰界的煞气和戾气，而非灵气。


    他们的功法、秘术、仙器都不弱，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真仙界修士更强。


    灰界也是有道祖的。


    而且不止一个。


    灰界也有超级宗门，同时和真魔域也有不少联络。


    三大邪界灰界、魔域、幽冥界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有时候是盟友，有时候是对手，全看利益怎么分配。


    沈川对灰界了解得不少。


    这不是因为他专门研究过灰界，而是因为他收集了太多情报。


    这些年他灭杀的修士不计其数，吞噬了太多人的元神，那些元神里的记忆，他全都消化吸收了。


    数个个乾坤殿弟子的记忆里有关于灰界的片段。


    也有逆天盟长老的记忆里有关于九幽域的描述。


    还有灰界逃出来的散修的记忆里有关于万毒幽鳞宗的详细情报。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沈川脑子里那幅灰界的地图。


    他自己开辟空间通道前往灰界也不是不行。


    沈川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极高，空间阵法也有涉猎。


    以他的能力，从真仙界蛮荒界域开辟一条通往灰界的空间通道，虽然费力，但并非做不到。


    不过那样做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所以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先用传送阵到真仙界边缘的蛮荒界域，再从那里用阵法撕开空间壁垒，偷渡进灰界。


    至于万毒幽鳞宗就在灰界九幽域一角，占地广袤。


    说起九幽域，那是灰界煞气最浓郁的地方。


    整个九幽域就像是灰界的伤口，煞气从地底不断涌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这里凶蛮族群林立，各种以煞气为食的凶兽、毒虫遍地都是，就连灰仙都不愿意轻易深入。


    万毒幽鳞宗就建在九幽域的边缘。


    说是边缘，其实已经是九幽域最深处了。


    再往里走，就是连灰仙都不敢踏足的绝地，是宗门禁地。


    万毒幽鳞宗是灰界本土老牌势力，不是从真仙界迁移过来的，而是土生土长的灰界宗门。


    他们专修煞毒之道，以剧毒真灵为镇宗圣兽，行事阴诡狠厉，中立偏排外，极少与真仙界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