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网恋谈三个，她翻车翻成团宠》 第1章 200斤海后 第一章200斤海后 许之鱼在出租屋醒来时，光线昏暗，耳边是接连不断的提示音。 一条接一条消息蹦出来。 聿：“【转账5200】，宝宝，醒了吗，给你点了奶茶和蛋糕。” win：“你看中的限量版包包到了，记得去拿。” ovo：“姐姐，一会我要去拍卖会，有想要的珠宝吗？” 许之鱼看着消息，懵了一瞬。 这手机不是她的。 她母胎单身二十年，连做梦都不敢想男人给自己花钱的美事。 脑海里闪过傻叉大货车将她撞飞的场景，她心头一惊，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不对，不仅手机不是她的。 就连身体也不是她的。 许之鱼看了眼镜子里200斤的女人，一米六七的身高，活生生堆成了巨人观。 脸上的妆容更是吓死人，眼影眼睫毛糊在一起惨不忍睹，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极了巨型女鬼！ 许之鱼惊得彻底说不出话。 车祸死了。 重开，又不完全重开。 一睁眼醒来，她没去喝孟婆汤见阎王，反倒成了一个疑似养鱼的海后，更绝的是，海后本后还是个胖子。 鬼知道胖子是怎么做到养鱼，让几个男友都上赶着花钱。 然而，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答案。 ovo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姐姐，我下个月就要进组排《照夜王朝》了，谢灼那个讨厌鬼也在，你真的不来探班吗？我真的很想见你。” 谢灼？ 这不是她车祸前看的烂尾小说《惊！大小姐她又甜又a》里的男配吗？ 那这个ovo不就是18岁的爱豆顶流路衍？ 一瞬间，许之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和路衍网恋的同时，还同时吊着另外两条大鱼的，只有书中那位和她同名同姓还没被认回去的谢家真千金许之鱼。 书中，许之鱼不仅把顶流小鲜肉、京圈太子爷、财阀掌权人当鱼养，圈钱无数，还处处针对假千金，最后自食恶果，被假千金的堂姐也就是女主谢容赶出谢家，最终惨死街头。 如果真的穿到了书中许之鱼的身上，那她趁早给自己选块墓地把自己埋了就好。 警察叔叔说过，网恋需谨慎。 许之鱼就是段位极高的200斤网骗海后。 谈了三个顶级大佬不算，还偏偏用的是女主谢容的照片。 怀着最后一丝侥幸，许之鱼打开了手机。 依次点开了和三条鱼的聊天记录以及朋友圈。 转账记录、外卖代付、以及三位大佬的朋友圈，都昭示着她的确穿成了书中的许之鱼。 与此同时，属于原身的记忆也彻底复苏。 半个小时后，许之鱼整个人瘫在了床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被撞成碎片了，还让她受这罪干嘛？ 要知道，书中网骗的事被曝光后，碍于谢家和谢容的面子，许之鱼起初只是声名狼藉，不受圈里人的待见。 但等许之鱼作死后被赶出谢家，她养的三条鱼就把她往死里整。 许之鱼欲哭无泪。 她要重开！ 然而，现实是200斤的体重压垮了她，手机里的消息接连响起，许之鱼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现实。 她看着三条鱼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销号跑路肯定不现实。 原身养的这三条鱼，分别是当红顶流、京圈太子爷和财阀大佬，她前一秒敢销号，后一秒大头照和她的祖宗十八代都能曝光。 那就只能继续骗！ 骗到对面不忍对她下死手。 骗到合适的坦白时机！ 好歹她上辈子也当过网红，应付得了榜一大哥，几条鱼也不在话下。 只要骗到她回了谢家改头换面，和女主搞好关系，再对女主痛哭流涕磕头认罪，谢容愿意帮她，她苟活下来的机会就很大！ 许之鱼扭动着一身肥肉，终于坐起来，她敲下一行字，回了路衍的消息：“我不需要珠宝，谢谢你，这次就不去了，学校有事。” 她当然不能去了！ 路衍和她的进展很快，她已经发了谢容的照片过去，难道让她顶着200斤去见路衍吗？！ 和其他两条鱼不同，路衍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女主谢容，他在小的时候被谢容救过，自此留下烙印，一直在寻找谢容。 阴差阳错之下，他在网上刷到了许之鱼的微博账号。 而彼时，许之鱼为了钓鱼，在微博里发了从谢容的社交平台里偷来的照片。 因此，她的微博被路衍误会是谢容本人的微博。 后来在书中，得知被骗后，路衍是折磨许之鱼最惨的一个。 许之鱼越想越心虚，满脑子的危！ 因此回完消息后，她放下手机就开始审视原身的处境。 距离谢家发现真假千金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她想要保住狗命，只能和女主搞好关系，稳住谢家的身份…… 不过……怎么搞？ 顶着200斤的肥肉认祖归宗，让亲亲女主对她怜惜吗？ 所以，这肥得减。 减了肥，她才好当绿茶，让谢家人、让人美心善的女主心软，等到合适的时机她再主动解释误会。 许之鱼看着镜子里一脸肥肉里勉强算精致的五官，心里又多了些底气。 胖归胖，原身的底子还是很好的嘛。 大约胖一点的人都长得很白嫩，原身就非常白，五官也很好看，只是因为肥肉堆积不够清晰立体，如果能减下来，一定不会难看。 还有，原身之前发的那些钓鱼照片也得删！ 刚打定减肥的主意后，许之鱼就接到了外卖电话。 “喂，您好，您的蛋糕和奶茶到了。” …… 许之鱼下楼取外卖的同时，拍卖会现场。 身为顶流的路衍戴着黑口罩，豪掷千金，终于拍下了整个拍卖会最贵的手链，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许之鱼发来的消息。 冷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只是免不了失望。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衍哥，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林姐不让你谈恋爱，网恋也不行……” “我知道。”路衍语气漫不经心：“你不懂。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姐姐从来没为难过我，她生怕打扰到我。” 他掏出手机：“你看，她连珠宝都不要。” 助理嘴角微抽。 她就这一次不要啊！ 她之前话里话外圈钱的次数还少了？！ 助理也不知道对方给路衍下了什么蛊，他只隐晦地提醒：“她这么不想见面，没准是个照骗，还没准连女人都不是。衍哥，你可是大明星，千万别被这种人骗了！” 路衍一双漂亮的眼睛勾心摄魄，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的唇角微勾。 “她不会骗我。” “那您至少和她打个视频，或者发个语音！”助理义正辞严。 语音嘛？ 路衍顿了下，他的确想听到他的声音。 第2章 偶遇女主大人 第二章偶遇女主大人 许之鱼还不知道路衍的小助理已经猜中了她的骚操作。 她接完电话后，下楼取了外卖。 外卖员见到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喃喃自语：“现在审美不喜欢白幼瘦了？都这样了，还有男朋友担心她不好好吃饭。” 许之鱼看了眼宋清聿订的六寸蛋糕和订单上备注的“好好吃饭，不许减肥”，忍不住扯了扯唇。 蛋糕和奶茶，是另一只鱼京圈太子爷宋清聿送的。 她和宋清聿是打王者认识的，从游戏cp到网恋对象。 认识宋清聿后，原身为了忽悠宋清聿，装可怜卖惨说自己厌食，不敢吃东西，体重已经掉到了90斤，宋清聿才每天给她点蛋糕和奶茶。 结果就是自从认识了宋清聿之后，许之鱼从180斤吃成了200斤。 许之鱼顾不上外卖员的目光，拿着蛋糕和奶茶灰溜溜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看着自己的满身肥肉和眼前昂贵的私人蛋糕，拍了张照片，又点开学校论坛，将蛋糕和奶茶转售。 吃是不可能吃的！ 从今天起，她要戒糖！ 做完这些骚操作之后，许之鱼把蛋糕的照片发给了宋清聿。 “蛋糕和奶茶收到啦，我很喜欢。不过以后还是不用啦，我会好好吃饭的。” 她刚敲完这行字，宋清聿就给她转了笔钱，只说了句：“好。” 许之鱼挣扎了好一阵，硬是没敢收。 按照书中的节点，宋清聿这位京圈太子爷在港城发生车祸被迫休养，两人这段跨国网恋持续到宋清聿回国后，许之鱼的身份曝光才结束。 宋清聿这位太子爷是标准的网文霸总，然而实际纯爱得不行。 许之鱼这段网恋是他的初恋。 宋清聿没谈过恋爱，对许之鱼起初不是认真的，是原身上赶着倒追来的。 而后，宋清聿渐渐感兴趣甚至沦陷。 谁承想，开出的盲盒会是隐藏款，因此事后他恨透了许之鱼。 好在，两人现在的感情还不深。 只要她冷下去，没准不需要谢容，两人的感情就自然而然地淡下去了！ 回完宋清聿的消息，许之鱼就打算删掉社交平台上那些假照和网图。 就在这时，路衍的消息发了过来。 “姐姐，我可以听听你的声音嘛。” 她差点忘了原身和路衍没打过语音！ 想想原身也是个神人，单聊天打游戏就能养三条极品鱼。 许之鱼生怕露馅，找了个借口：“……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 “那就晚点，好不好？” 看到许之鱼的回复，小助理斩钉截铁：“借口，都是借口！我看她就是不敢！” 许之鱼：……某种程度上真相了呢。 但许之鱼也知道自己忽悠不过去了。 她想了想，书中路衍见过谢容也都是多年前了，未必还记得她的声音。 于是乎，许之鱼发了条语音过去。 发完语音消息，许之鱼整理了下社交平台和朋友圈后，就听到门铃声响了。 她打开门，就见一个明艳大美人站在门外，她化着淡妆，但整个人闪闪发光，看着有些清冷，但漂亮得挪不开眼。 许之鱼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女主谢容！ 在书中，那个全世界围着她转的女主，谢家嫡支千金，所有人的白月光谢容。 要抱的大腿找上门，许之鱼还没反应过来，谢容就惊讶地笑了下。 “学妹，我是来取蛋糕的。今天社团庆祝，刚好在网上看到有便宜蛋糕。” 许之鱼被谢容的一番话砸晕了。 女主怎么会买便宜蛋糕？！ 很快，她想到谢容虽然是谢家大小姐，可是她的父亲谢明生是个渣爹，谢容母亲死前，就有了私生女。 谢母死后，谢明生更是把小三娶进门。 女主足够坚韧聪明，才有了许多人的喜欢，最终斗倒渣爹，但在这个阶段，女主还被渣爹后妈欺负呢！ 想到这，许之鱼连忙把蛋糕递给谢容，还顺便赠了一份奶茶，她无比殷勤道：“学姐，奶茶是附赠的，另外，能加个微信吗？我听说您和朋友创立了杂志，我也想投稿试试。” 她眨巴眨巴眼。 200斤的体重做这个动作，硬是一副猥琐的感觉。 谢容却被她逗笑了。 她之前倒是听说过许之鱼的那些事，两人同系不同级，偶尔有学妹会说她长得丑，是男生口中出名的肥猪。 可谢容却硬是看出了几分可爱。 只看外表太浅薄，学妹还是对女生很友好的嘛！ 谢容点点头，又拿出手机：“好呀，你扫我吧。我一会给你发个邮箱，欢迎你积极投稿。” 加上女主宝宝的微信后，很快许之鱼就收到了谢容发过来的邮箱，一时间简直泪目。 麻麻，我遇到天使了。 等她成了女主的心尖宠，她就和女主摊牌，有谢容帮她，她绝不至死。 送走女主宝宝，许之鱼扭头就看向手机里路衍发过来的消息。 “姐姐，你真的没开变声器吗？” 狗男人就是比不上女主啊！ 许之鱼看着消息，简直气笑了。 原身200斤，声音嗲一点，甜一点犯法吗？！ “没有。”许之鱼茶里茶气地补了句：“很难听嘛？” 摄影棚里。 助理看着许之鱼发来的消息目瞪口呆。 这是绿茶吧？ 这的确是绿茶吧？！ 路衍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路衍一边补着妆，清冷的眸中浮动几分情绪：“不会，很好听，今天我在拍卖会上拍了一条项链，晚点我寄给你？” “不用了，以后有机会你再亲自送给我。” 许之鱼连忙拒绝。 要知道，现在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以后的债。 路衍倒也没勉强，他和姐姐早晚会见面，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片场里的人倒是忍不住打量他一眼。 顶流今天的心情很好嘛！ 许之鱼的心情也很好，加上谢容的微信后，她欣赏了女主宝宝的朋友圈，又发了个小猫贴贴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未来可期！ 等刷了女主的好感，许之鱼才注意到自己还没回第三条鱼财阀大佬燕燚的微信。 燕燚啊。 许之鱼顿了下。 在书中，这可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对女主心动过的男配，不仅如此，事实上，她觉得燕燚作为自己的养的鱼，其实对自己也很不心动来着！ 书中的燕燚作为财阀大佬，低调沉稳，坐拥亿万身家，比宋家的权势更甚。 网恋时，燕燚也给她花钱。 和她聊天。 甚至提出过换情侣头像。 可他就跟个机器人完成任务一样！ 第3章 帅气野王，在线带飞 第三章帅气野王，在线带飞 许之鱼翻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除了例行的早安晚安，大部分都是燕燚花钱或者许之鱼主动分享的消息。 但有时候许之鱼不回，燕燚也不介意。 许之鱼想了想，干脆懒得理。 等她拿到快递之后，再想想怎么应付这位大佬吧。 想通后，许之鱼丢掉了原身的那些奇葩审美的衣服，只留了两件宽容舒适，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又囤了土豆青菜和难吃的鸡胸肉，打算接下来对自己狠一点！ 整理好出租屋，屋里散去了常年的酸臭味，整个房间清新又干净，连带着许之鱼都变成了香香的胖子。 晚上吃的减脂餐，一块水煮土豆，两个鸡蛋，一把菠菜。 吃完后，许之鱼生无可恋地瘫在了床上。 反复拉伸让她变成了一个浑身酸疼的肉球，还是一个饿傻了的肉球。 她看了眼手机，路衍一如既往的发了一些剧组日常。 许之鱼敷衍了两句，刚回完消息，宋清聿的邀约就弹了出来。 “打游戏？” 许之鱼想了想，也没拒绝。 两人原本就是王者荣耀认识的，要是一味拒绝，反而会引起宋清聿怀疑。 许之鱼上了游戏。 她的游戏账号大部分英雄都是全皮，当然许之鱼是绝不可能花钱在皮肤上，这些皮肤几乎都是宋清聿这个大冤种送的。 点进排位界面后，许之鱼按照自己的习惯备选成打野。 下一秒，宋清聿进了队伍。 低沉冷淡的嗓音随之响起：“怎么不玩辅助，改玩打野了？” 许之鱼眼珠子一转，连忙打字回复：“我新学的镜，我们野射联动。” 原身是打辅助的。 但她却是中野双修，万一玩辅助露馅了怎么办？ 宋清聿没说话，唇角却抽了抽。 打游戏这么久，宋清聿还不了解她嘛，除了最简单的辅助瑶妹，孙膑都玩得费劲。 还练镜？ 许之鱼却很兴奋。 兴冲冲开了一局后，许之鱼以15杀0死亡拿到mvp。 “我厉害不？” 许之鱼看着对面辅助发来的好友申请，忍不住和宋清聿打字：“要不你玩个瑶吧。” 上把的辅助不跟她，不然游戏早就结束了。 麦克风里一片沉默，隔了会，宋清聿言简意赅开口：“换人了？” 许之鱼扣出一个问号。 宋清聿又说：“谢谢爱吃桃，开麦。” 谢谢爱吃桃，是许之鱼的id。 和路衍不同，许之鱼和宋清聿第一次打游戏就开过麦，太子爷这是怀疑她找人代打！ 许之鱼义愤填膺，正要开麦，路衍的语音就弹了过来！ “谢谢？”宋清聿没等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一边是宋清聿的开麦邀请，一边是路衍的语音，许之鱼头皮发麻。 救命！ 她正犹豫要怎么处理，忽然，耳机里传来医生小声的提醒。 “清聿少爷，您该吃药了。” “有事，先不玩了。” 下一秒，宋清聿的声音响起。 许之鱼松了口气，连忙打字回复：“那我也不玩了，拜拜。” 消息刚发完，她就退出了王者，并未听到宋清聿那句：“我快回国了，要不要见一面。” 语音电话早就过期了，好在路衍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个过来。 想到路衍一直把他当做谢容，为了保全狗命，她在骗路衍的路上越走越远，许之鱼打了个哆嗦，还是接下语音。 “姐姐，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的语音。” 路衍的声音带着少年气，也掺杂着几分清冷，低哑好听。 就算不当明星，路衍凭借着声音都能在直播界干得风生水起。 许之鱼含糊地解释了句：“刚才在洗澡。” “我还以为姐姐有了别人。” 许之鱼被他这副青年音震得身体都麻了，明明是个高冷爱豆，怎么一到对象面前就这么黏人！ “怎么会，哪有人比得过你。” 甜言蜜语完，许之鱼又说：“只是最近有点忙，快到期中考试周了，我想好好复习。” “那姐姐要注意休息。” 消息刚发完，一张亲属卡开通的通知弹出来。 还是最高额度。 别人过于是空头支票，路衍却一定有这笔钱！ “需要什么和我说。” “好~你也要好好休息。” 亲属卡不是转账，许之鱼不好拒绝。 她看了眼路衍给她前前后后花的钱，决定之后赚钱买礼物还回去。 就当刷榜一大哥好感。 两人互道了晚安后，许之鱼又给宋清聿和燕燚发了晚安，同时下单了体重秤，就准备洗洗睡了。 200斤的体重，死猪一般的睡眠。 许之鱼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却出奇的睡得很好，并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有早课，许之鱼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穿了简单干净的t恤长裤，连妆都没化，喝了杯黑咖啡，就去学校了。 路衍今天有活动，一大早给她发了早安。 到了学校，许之鱼依旧维持着之前的人设，随手拍了张照片分别发给三人，又给路衍补了个早安的表情。 许之鱼上辈子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毕业后工作不好找，就干脆去做新媒体，能重新回到大学课堂，她的心里还是很珍惜的。 只是她光是坐在那，就引来不少人的目光，连带着之前的舍友也忍不住看过来，小声蛐蛐起来。 许之鱼却无所畏惧。 上辈子网红当多了，什么奇葩没见过，更何况现在她才是这个奇葩！ 许之鱼无视众人的视线，认真地上完专业课。 等从教室出来，就收到了宋清聿和路衍发来的消息。 宋清聿惯例问她要吃什么，许之鱼委婉拒绝，并发了个猫猫感谢的表情，还贴心地问他身体好了吗。 敷衍完宋清聿，许之鱼看向路衍发来的消息。 路衍日常地报备了下，只说接下来有个舞台活动。 许之鱼看着他发来的照片，忽地想起书中路衍因为被男团成员设计腿受伤，后来转型演员的事，但是是什么时候来着…… 大约出于良心不安，许之鱼还是回了句：“好呀，我会记得看的，不过你要注意安全。现在雄竞这么激烈，万一有人对你下手怎么办。” 收到微信的路衍一向清冷的眼底，带了丝笑。 助理催着他赶紧入场，路衍只好放下手机往里走，目光却落在角落的水渍上。 那块水渍是另一个成员的站位。 “让人把水擦干净。” 许之鱼丝毫不知道舞台上发生的事，她出了教学楼，正巧赶上学校学生会组织的慈善义卖活动，谢容正在组织学生会成员搭场地。 许之鱼的眼睛亮晶晶的：“学姐。” 见到许之鱼，谢容也忍不住笑：“学妹，你也对慈善义卖感兴趣吗？” 许之鱼看了眼筐内的东西：“学姐打算卖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闲置的都行。我们最后赚的钱都会捐给孤儿院，义卖只是一个希望大家参与进来的慈善平台，也不是真的做生意。” 谢容笑着道。 许之鱼本就想拉近和谢容的距离，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那我一会回去取一下。” “好呀。”谢容莞尔一笑：“学妹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 第4章 试探 第四章试探 许之鱼一副忍痛的样子，义正言辞拒绝：“不，我要减肥，减肥的人只配吃草吃空气！” 谢容想到那天的蛋糕和奶茶，忍不住笑了笑。 她没说风凉话，反而摸了摸许之鱼的头发：“也好，好看不好看是其次，减肥对你的身体好，不过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许之鱼看着女主，简直被女主香晕了。 午后的光线落在谢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blingbling的，身上更是香香的，看上去又明艳又柔软。 呜呜呜，多好的女主宝宝啊。 她既能带领学生会组织慈善义卖，也能和渣爹继母斗智斗勇，开创自己的事业。 只可惜这破书烂尾了，她最后也没看到女主的结局，也不知道女主和谁在一起。 许之鱼边想着，边和女主挥了挥手道别。 等回到出租屋，许之鱼就翻出了原身闲置的东西，目光又落在路衍给她买的裙子上。 她沉思片刻，给路衍发消息：“学校有个慈善义卖活动，你之前给我买的裙子尺码不太合适，我可以拿出去义卖嘛？” 路衍刚忙完，消息回得很快：“是裙子大了吗？姐姐，送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就好，下次我再挑合身的给你。” 许之鱼看着短信，有些尴尬。 不是大，是太小了。 这些裙子她不好退给路衍，还不如征得路衍同意后，拿出去义卖。 “不是，我最近吃胖了一点点。” “姐姐好好吃饭，你什么样都可爱。”路衍回完消息，话锋一转：“姐姐，我最近有些忙，我马上要去录制综艺了，等综艺结束，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许之鱼的心头一跳。 算算时间，倒是对得上。 路衍是作为清冷气质顶流，以恋爱观察员的身份去参加恋爱综艺，时间刚好是一个月。 按照书里，路衍结束综艺来找许之鱼后，许之鱼找了各种借口推脱，最终路衍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许之鱼没法拒绝，只含糊地答应下来。 “好，等综艺结束了再说。” 路衍看着许之鱼发来的消息，脸上难得多了丝温度。 “我打听过了，津大的确有义卖活动，倒是对得上。不过，你确定她不是另有所图？没准是你的对家找人设的局。”助理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你给她点个外卖，让外卖员拍个照片……” 助理还没说完，另一个男团成员赵云离就走了过来，对着路衍笑着喊了声：“衍哥，导演叫你了。” 助理顿时噤了声。 路衍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声，关了手机，就往屋内走去。 …… 津大的义卖现场。 许之鱼不是学生会成员，只能把东西捐给学生会，学生会看到裙子时还是被闪瞎了狗眼。 “容容，这小学妹家里很有钱嘛？这裙子得五位数吧？” 学生会的一个学姐惊讶道。 谢容看向许之鱼。 她之前听学妹提过，许之鱼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家里对她一般，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裙子。 “学姐，这裙子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听说我们学校有义卖慈善活动，也想参与。可以嘛，学姐？” 不得不说，许之鱼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看人时水汪汪的，又无辜又可怜，哪怕是肥硕的体型，也丝毫不影响这双眼睛带来的讨喜与可爱。 谢容点点头：“不过我们卖出去后，会记录捐献人的名字，你要不要把你朋友的名字加上。” 加上路衍吗？ 许之鱼想到可能带来的后果打了个哆嗦，她想了想，说：“我朋友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但她是路衍的粉丝，要不就添上路衍死忠粉吧。” “可以呀。”谢容虽然小时候认识路衍，但现在也没什么印象，见她提及也没什么别的反应，而是又提及投稿的事，笑着道：“学妹，我记得你之前要给学校杂志社投稿，有没有想好要写什么？” 她正说着，几步外响起一道女声。 “容容姐，这是我要义卖的东西，放哪里比较好？” 女孩抱着一堆奢侈品走过来，目光又落在许之鱼的身上，拧着眉，有些不高兴。 “许之鱼，你怎么在这？”她扬着下巴，有些鄙夷道：“你不会是拿从男人那骗来的东西义卖吧？” 第5章 假千金 第五章假千金 完蛋！ 许之鱼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假千金谢安雅！ 作为谢家的小公主，谢安雅和谢容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性格却比谢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许之鱼对谢安雅倒是没什么反感。 谢安雅就跟波斯猫一样，长得漂亮干净，看人时下巴扬得老高，看着凶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挠过来。 但实际上，杀伤力为0。 原书里，许之鱼和谢安雅的小跟班分到一个宿舍，许之鱼出于嫉妒，不断说谢安雅的坏话，导致谢安雅对许之鱼没什么好感。 回到谢家后，许之鱼更是作死小能手，一直挑事。 这么看下来…… 惊！ 反派竟是我本人！ 她正想着，谢容就已经淡淡开口：“安雅，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八道，路学妹不是那种人。还有，你这些东西不适合在学校里卖，你还是拿回去吧，你还有别的事吗？” 谢安雅欲言又止，转头凶巴巴瞪了眼许之鱼。 许之鱼手机震了震，她挑眉看向谢容：“学姐，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刚走，谢安雅就委屈地拉了拉谢容的衣袖：“容容姐，你干嘛帮她说话，还赶我走，我都失恋了也不安慰我……” “你又和靳岚吵架了……” 许之鱼只模模糊糊听了一两句，而后听到了靳岚的名字。 如果她没记错，靳岚就是谢安雅的未婚夫，也是因为靳岚，书中的许之鱼才翻车。 不过这个靳岚么，在书里倒是挺贱的。 舍不得谢家的权势，又不愿意娶个胖子。 这种渣男，小布偶猫图什么？ 她眨眨眼，又看了眼手机，是宋清聿打来的语音电话，许之鱼没接上。 她回了消息过去：“刚才去参加活动了，没看手机。” “是么？” 宋清聿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漫不经心的：“我还以为，你这么冷淡，是打算甩了我？” 许之鱼心头一跳。 她试探着问：“要是有人甩了你，和你断崖式分手，你打算怎么办？” “法治社会，分个手而已，难不成还要闹出人命。” 许之鱼松了口气，刚想提分手，宋清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不过是让宋氏旗下的产业，永远拒绝录用和接待罢了。” 许之鱼：“……”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宋氏主攻建筑领域，和政府合作了很多项目，而其他的电商、新媒体也都有涉足。 这和断人前程有什么差别！ 许之鱼收起来蠢蠢欲动的心思，删掉“我们分手吧”，乖巧地发了句：“你好霸道，我好喜欢。” 她还殷勤地补了句：“你放心，我绝不会甩了你。” 最多就是冷暴力，逼宋清聿主动提。 宋清聿似乎满意了，转而给她发了一条：“你现在在哪？” 许之鱼还没回复，宋清聿又说：“要不要陪我复健。” 一个视频弹过来。 许之鱼顿时警钟大作。 但宋清聿迟迟没挂，许之鱼硬着头皮点下接听，但自己没开摄像头。 接通后，她看着视频里的大帅哥，心跳飞快地解释：“我过敏，长了几颗痘痘。” 视频里，宋清聿长得确实很出挑。 中欧混血的立体长相，让人挪不开眼，再加上只穿了件深v病号服，若隐若现的腹肌更衬得他男人味十足。 他没勉强，只意味深长道：“不急，早晚我们会见面。” 许之鱼简直瑟瑟发抖。 但好在，宋清聿没多说什么，只是挂着视频，在医生的帮助下进行复健。 视频里的背景是港城的一个超级大平层，旁边是几个外国医生和各种复健的仪器设施。 隔了会，医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 宋清聿回了两句法语。 见许之鱼一片茫然，他挑眉解释：“他说我恢复得很快，要是家人知道一定很开心。” 许之鱼：“哦~那你说了什么？” 宋清聿神色淡漠：“我跟他说，未必。至亲之人也不是都希望你好的。” 许之鱼心头一跳，而后想到书里宋清聿后头把亲人送进监狱，如一个冷血帝王执掌商业帝国的所作所为。 所以，这场车祸是宋家人做的？ 死嘴。 快安慰他啊！ 许之鱼憋了半天，才软声道：“怎么会，我就希望你长命百岁呀。” 女孩子声音软软的，有些嗲里嗲气，乍一听像极了网上说的夹子音。 宋清聿不是第一次和她语音。 从前，她更多的都是在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连讨好他都有些刻意。 如果不是他对现实里的女人缺乏信任，他不会选择一个网上的拜金女打发时间。 但今天，这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 宋清聿复健完，拿毛巾擦了擦脸，又问她：“晚上还打游戏吗？” “可以，不过要晚点。” 除了作业，许之鱼还要写稿子赚钱，再顺便找找兼职。 看看能不能早点把钱凑齐，分手后还给三条鱼们。 两人约好打游戏的时间，就挂了视频。 许之鱼硬着头皮憋出几百字，又转头去看学校论坛上的兼职信息，终于看到了一个钢琴老师的兼职。 还是一个富二代发的。 说是给侄女找钢琴老师。 薪酬高得吓人。 许之鱼上一世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对这份工作十分心动。 她添加上微信，刚准备咨询，就见第三条鱼燕燚的消息发了过来。 只有冷漠的四个字。 “该读书了。” 又附带一笔52000的转账。 燕燚说的该读书了不是催许之鱼去读书，而是让许之鱼录制读书语音，供他催眠。 三个网恋对象里燕燚是和许之鱼聊天最少的。 脾气古怪。 除了晚安早安转账催读书，很少有别的消息。 在书中，也是唯一一个得知许之鱼身份后，并没什么反应的。 许之鱼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又补了句：“八点给你发哦。” 对面就没回应了。 恰在这时，人傻钱多的富二代雇主发来消息：“你好。地址在月谭公馆，负责教一个八岁的小女孩钢琴，不过有个特殊要求，在公馆里不可以随意走动，连厕所都不能上，只能待在琴房。” 许之鱼看到地址，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点开燕燚的朋友圈，看着朋友圈的定位，惊呆了。 天呐撸。 怎么和燕燚的地址是同一个！ 第6章 烫手山芋 第六章烫手山芋 不过很快，许之鱼就自我否定了。 月谭公馆总共是由十六套顶尖的公馆级豪华别墅构成的。 作为书中标准商业大佬的燕燚，会拥有其中一套很正常。 但她又不是女主大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精准地挑到同一栋？ 再说了，燕燚只听过她声音，又没有见过她本人。 现在还没到露馅的剧情点，他怎么可能知道200斤的自己是他的网恋对象。 怀着赚钱的殷切心情，许之鱼干脆地答应了那边的要求，回了句：“放心，我会很专业的。” 富二代通过平台给她预付了500块定金，让她先去那边试试，能教就定。 许之鱼对此也很重视，甚至翻出了一件浅蓝色的超大码衬衫。 穿上后虽然还是像个行走的大号水冷冰箱，但起码整洁利落，透着股职业钢琴师的稳重。 下午，她辗转了两趟地铁公交，终于来到了月谭公馆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还没等她跟门口那些站得像标枪一样的安保人员说明来意，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管家老头就走了过来，恭敬地问：“请问，您是来应聘小小姐钢琴老师的许小姐吗？” 许之鱼连忙点头，并亮出了平台交易的截图。 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堪比承重柱的腿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礼貌地收回视线，侧身引路：“许小姐，请随我来。” 许之鱼坐上了专门的接驳车。 虽然不确定许之鱼能不能应聘上，毕竟她的身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来教钢琴的，倒像是去后厨蹭饭的，但管家还是尽职尽责地跟她交代注意事项。 “许小姐，因为家里的主人喜静，且有严重的洁癖，尤其不喜欢陌生人叨扰，所以希望您进去之后除了教学之外，能保持绝对安静。” “不管看到了什么，也请别问别说话。如果真的有内急这种特殊需要，可以抬手跟我示意，我会带您去指定的洗手间。” 许之鱼听着这些堪比谍战片的保密要求，心里暗暗腹诽。 这座房子的主人，大概是个脾气古怪不好相处的有钱老头。 可当管家带她进门，穿过那个挑高足有十米的奢华客厅时。 她下意识抬头，却在二楼落地窗的逆光剪影中，捕捉到了个男人的侧脸。 那人一身全黑的着装，身形修长，五官深邃，仅是侧颜透着股凡人莫挨的冷峻矜贵。 一般拥有这样长相的人，在小说里，不是男主之一也会是重要角色。 许之鱼脚步顿住，目光这才扫到玄关侧方那块纯金打造的标识。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字：燕宅。 刹那间，许之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掉了。 燕宅？ 燕燚？！ 这是巴不得她早点死吗？ 怎么还真能精准投喂，直接将她往男主窝里送？！ 对上燕燚那不置一词却强势犀利的气场。 许之鱼很怂，脚底抹油就想撤。 可就在她疯狂打退堂鼓的时候，男人淡漠中带着寒意的声音陡然压了下来。 “忠伯，有陌生人来，为什么不事先跟我报备？” 管家忠伯立刻躬身，恭恭敬敬地解释：“先生，这位是晖少爷给菲菲小姐找的钢琴老师，今天过来面试。” 说完，忠伯递给许之鱼一个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她跟燕燚问候，留个好印象！ 许之鱼头一歪，假装自己看不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她在段位最高的男主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还不如去学校发传单，虽然赚的是辛苦钱，至少还能顺带减肥！ 燕燚薄唇微抿，似是有些不悦。 许之鱼很清楚自己现在这副槽点拉满的尊荣。 已经做好了因为失礼被叉出去的准备！ 然而，燕燚只是冷淡地“嗯”了声，便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全然一副高姿态的蔑视。 仿佛许之鱼此刻只是路边的大石头，任凭她怎么扑腾，都激不起他半分兴趣。 忠伯心里默默给许之鱼画了个叉，但还是领着她去了琴房。 刚走到门口，许之鱼就听到一阵杂乱无章的钢琴声。 一看就造价不菲的斯坦威钢琴前，坐着个穿白色公主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小姑娘板着张精致的脸，上面写满了不高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乱按，硬是钢琴弹出了凛冽的命苦感。 见到忠伯，小姑娘立刻停止，大声嚷嚷：“忠爷爷！我都说了我现在不喜欢钢琴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找老师？” 话音刚落，她目光扫到了忠伯身后体型庞大的许之鱼。 小嘴瞬间张成o型，愣住了。 忠伯放柔了声音，半哄半劝道：“菲菲小姐，再过半个月就是您的钢琴晋级赛了。这阵子，您已经气跑了八个老师，再不定下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许之鱼听明白了，合着这是个魔丸。 忠伯说完，大概是觉得这烫手山芋实在难搞，立刻找了个借口：“我先去厨房看看晚餐的准备情况，你们慢慢聊……” 偌大的琴房里，只剩下菲菲和许之鱼大眼瞪小眼。 小姑娘抬起高傲的眼皮，发出傲慢的冷哼：“你这么肥，居然也会弹钢琴？” 这要换成平时，许之鱼肯定会立马露点本事来证明自己。 毕竟穿之前的自己也曾被人称过钢琴天才。 但是现在嘛…… “不瞒你说……”许之鱼双手一摊，呵呵笑着说道：“其实我就会点皮毛，是介绍人跟我说你们家人傻钱多，我才来试试的。” “什么？”之前那八个估计都是一来就猛地表现自己，以至于小姑娘反而有些搞不懂许之鱼这是什么套路。 她随即眼神微眯，从琴凳上下来走到许之鱼面前。 上下打量几圈后语出惊人：“胖子，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许之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到底是燕家的小公主啊，祖传的霸总画风都继承下来了。 “不，我是进来后发现这个事情有难度，我搞不定。因为害怕教不好被收拾，所以选择跟你说实话。” 所以，麻利去告诉你家大人。 我不行！ 第7章 心眼 第七章心眼 豪门的小孩都格外早熟。 许之鱼看着菲菲皱起的小脸，心中窃喜，感觉自己这药下对了。 但谁知小姑娘却眉头一挑，脸上深思的表情随即舒展开来，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那是我家大人非要给我找老师，你跟我这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许之鱼讨好的浅笑僵在了圆滚滚的脸颊上。 不过，a计划不成，她还有b计划。 许之鱼走到空出的琴凳前，一屁股坐下。 琴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 许之鱼是尴尬的，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反正你家大人给了试课费，就算是为了这500块，我也得把这一个小时的课上完。” 然后，她便开始照着小女孩之前的路子，给她乱弹琴的事业添砖加瓦，胡乱指挥一通。 “来，手抬高，用你最大的力气砸下去，弹出一种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的气势！” “不对不对，这个音要充满悲愤！” 在她的悉心指导下，琴房里的噪音污染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好不容易熬够了一个小时，许之鱼如蒙大赦，起身告辞。 出花园的时候，依旧是忠伯领着她。 而二楼书房的窗边，燕燚也忍受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声音酷刑。 男人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连续三天没有得到好的睡眠，让他眉眼间溢满压不下去的焦躁戾气。 他拿起手机，说好八点准时发读书语音的人，至今没有收下他的转账。 这不像她。 换作之前，她都是秒收，然后立刻发来一连串多余的话，竭尽讨好之能事。 燕燚是个极度厌恶变数的人。 因为严重失眠，他不得已和一个陌生人网恋，靠着对方的语音才能入睡，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掌控全局的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他不希望看到第二个。 所以，对方最好不要是在打除了金钱交易之外的鬼主意。 许之鱼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佬标记上了。 她出了月谭公馆的大门，几乎是飞速奔向了就近的地铁站。 她故意表现得那么差劲，忠伯带她出来的时候，连脸上礼貌的微笑都消失了。 虽然跟一笔巨款擦肩而过，但许之鱼回到学校的时候，心情还是无比雀跃。 为了庆祝自己虎口脱险，晚餐她多吃了一根水煮青菜。 吃完那能酸出命苦感的减肥餐，许之鱼还心情很好地去到操场跑了两圈，把肥肉颠得波涛汹涌。 大汗淋漓地回到宿舍，她才猛然想起，今天还没完成陪.睡的kpi。 给燕燚发语音。 她擦干身子，从书架上扫过一排书，最后抽了本最催眠的《飞鸟集》。 随即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着原主之前的语调。 谁知，刚念到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时，宋清聿的语音电话就毫无征兆地打了进来。 手机屏幕骤然切换，嗡嗡震动。 许之鱼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那一瞬间，竟有种正在偷吃却被隔空抓包的心虚感。 果然，养鱼不是她这种道德点高的人能做好的事。 许之鱼迅速深呼吸镇定下来，先把手机调回录音界面，用最快的语速将剩下的《飞鸟集》念完，然后火速点击发送。 但还是没动转账。 做完这一切，她才切换回聊天界面，心虚地回复宋清聿：“刚才在忙。”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宋清聿的语音电话就再次拨了过来。 许之鱼认命地接起。 电话那头，男人清淡如水的声音传来，带着微妙的审问意味：“刚刚在忙什么？” “看书。”许之鱼面不改色地扯。 宋清聿在那头沉默了片刻，呼吸似乎隐约发沉，随即，发了游戏的组队链接过来。 许之鱼秒懂，立刻登录游戏，加入了他的队伍。 这一次，为了不崩掉原主的人设，她痛心疾首地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打野位，选了个辅助。 而宋清聿，则毫不意外地选了个能carry全场的射手。 许之鱼在穿书之前很少玩辅助，她更喜欢那种能跟人正面硬刚的爽感。 因此，这局辅助玩得是菜得恰到好处。 然而，这一局的对面，好像也是一对情侣档。 女方的瑶全程挂在男方打野的身上。 许之鱼这边因为走位失误，跟丢了宋清聿，不幸落单，被对面两人逮个正着，毫不留情地一套带走。 拿了人头还不算，对面的瑶还在公屏打字炫耀。 【全部】（瑶）：哥哥，对面的辅助好菜哦~怎么，女生玩游戏就不用练技术了吗？ 【全部】（瑶）：不像我，我可是我们市排名前一百的瑶呢。 那一瞬间，许之鱼感觉自己的血压就上来了。 她也顾不得自己柔弱辅助的角色定位。 复活之后，她没去兵线上，而是捏着控制技能，一头扎进了对面野区的草丛里，当起了偷袭怪。 几分钟后，对面那对情侣在其他地方浪到残血准备回城。 路过草丛的瞬间，许之鱼直接一个大招，精准地将两人控在原地，配合防御塔的伤害，成功捡下两个人头。 doublekill！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双杀提示，许之鱼感觉浑身舒畅。 宋清聿自然也看到了击杀提示。 他在语音里低声问许之鱼：“为什么不叫我去帮你？” 许之鱼抽空扫了一眼小地图上的经济面板，发现宋清聿的经济还差对方一截。 于是，她立刻狗腿地解释道：“我这不就是个辅助位嘛，多死几次就不值钱了，正好能吸引火力。你趁机多吃点经济，后期反碾压他们，那才叫真帅！” 宋清聿在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轻得有些发飘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进她的耳朵：“你是想……保护我？” 许之鱼惊得瞪大了双眼，心里的弹幕再次疯狂刷屏：大哥！你这个脑回路很危险啊！ 这种自我感动式发言，许之鱼哪里敢顺着回？ 万一真的调起情来，那她馅不是露得更快？ 与此同时，对面那对被偷袭致死的情侣已经彻底破防，开始在公屏上疯狂打字。 【全部】（瑶）：对面辅助你有病吧？真卑鄙，只会蹲草阴人，这辈子没见过人头？ 许之鱼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懂了，怪不得你这水平连前一百都进不去，原来脑细胞都长在舌头上了。” 第8章 误打误撞 第八章误打误撞 这一句话精准扎心，气得对面的瑶直接原地挂机打字。 而这时，宋清聿也发育得差不多了，神装到手。 他操纵的人物一个传送直接落到许之鱼身边，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许之鱼还没从刚才的毒舌中缓过劲来，愣愣地问：“去干嘛？” “当然是给你报仇。”宋清聿的回答平静如水，却带着股霸气。 许之鱼看了看自家其他几个队友，基本都发育得风生水起，战局已经提前锁定。 于是她也放宽了心，屁颠屁颠地跟在宋清聿身后，开始了二对二的“猎杀时刻”。 在几次生死时速的较量中，许之鱼也逐渐摸索出了辅助人物的精髓。 她配合着宋清聿的极限操作，两人在峡谷里横冲直撞，硬是打出了超神战绩。 又一次将对面那对绿茶情侣送回泉水看黑白电视后，许之鱼很上道地在语音里狂吹彩虹屁：“哇！你真的太厉害了！这操作，简直是职业选手的水平啊！” 可就在她夸得天花乱坠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条语音消息。 许之鱼正忙着推塔，手指一个不听使唤，竟然精准地在语音条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手机扩音器里传出了路衍那运动后的微喘的声音。 “我在健身，姐姐……你想看我的腹肌吗？”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汗水张力。 许之鱼的手一僵，原本正在疯狂推塔的人物直接对着空气放了个大招。 而语音电话那头的宋清聿，呼吸声瞬间凝固。 游戏胜利的结算画面还没跳出，许之鱼已经提前感受到了什么叫大型作死现场。 几秒后，宋清聿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度降到冰点：“你除了我，还有别人？” 许之鱼全身的机智细胞在这一刻被求生欲全部激活。 她无辜地辩解道：“怎么会呢！是我刚刚手滑，不小心点到了一个短剧的播放页面！” 为了让这个谎言听起来更真实，她还添油加醋地补充细节：“就是一个现在很火的姐弟恋题材……你要不信，我一会把对应剧情的片段分享给你看看？” 她赌宋清聿这种清冷高傲的太子爷，绝对不屑于去看上头的短剧。 果然，宋清聿回了两个字：“不用。” 游戏很快结束，许之鱼看准时机，赶紧找借口开溜：“那个……我手机快没电了，今晚就先不打了吧。” 她飞速退出游戏界面，以为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挂断电话。 谁知，宋清聿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又是一阵窒息沉默后。 宋清聿又问了：“你喜欢小的？” 许之鱼：“……” 大哥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她夸张的惊呼：“怎么可能呢！我看这个是因为……这个本是我一个同学写的，她非让我看了提点意见，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女孩急于解释的声音带着点慌不择路，尾音不自觉地染上撒娇般的甜糯。 宋清聿不豫的心情似乎真的因此好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淡淡地说了句：“好，我相信你。” 许之鱼刚松了口气，却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今天的情绪似乎一直都不怎么高，就算是刚才打游戏赢了，也没听出什么兴致。 联想到他之前透露出的复杂家庭情况，她心里一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事实上，自从车祸之后，宋清聿的世界就仿佛坠入了无止境的灰暗，身边各种糟心事走马灯似的轮番上演。 也只有在跟她聊天的这片刻功夫，他才能从那些令人窒息的豪门压力中，获得喘息的余地。 然而，面对许之鱼的关心，他只是习惯性地将那些阴郁的情绪深藏。 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复健的时候，腿部韧带拉扯得有点痛。” 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谈，很快就岔开了话题：“刚刚在看什么书？很有趣？” 许之鱼暗自松了口气，庆幸他没再揪着腹肌的事情不放。 她顺手拿起桌上那本还没合上的《飞鸟集》，随便翻开新的一页，拍了张照片。 好死不死，那页的内容刚好讲到了荆棘鸟。 【鸟儿胸前带着棘刺，它遵循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法则。】 宋清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在那一刻，心头不可避免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在此之前，对他而言，许之鱼顶多算是一剂止痛药，是他在枯燥痛苦且充满变数的复建过程中，用来消遣和缓解焦虑的一抹调剂品。 但现在，他却产生了种奇妙的错觉。 仿佛自己破碎的灵魂，正在被某种温柔的力量隔空亲吻缝补。 不过，宋清聿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太子爷，显然还不具备输出甜言蜜语的细胞。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评价：“看起来还不错，回头我让管家去给我买一本。” 直到这一刻，这场惊心动魄的沟通才算彻底落下了帷幕。 许之鱼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宿舍的椅子上。 光是应付完一个，她就感觉自己简直比赤手空拳爬了三座大山还要疲惫。 然而，如果她能预知未来，知道自己刚才随手一拍竟然在无意间给宋清聿刷上了好感，甚至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某种灵魂共鸣的误解，她一定会狠狠给装文艺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顺便骂一句：“让你手贱！” 然而，对于许之鱼来说，辛苦活还没结束。 试图给自己发腹肌照的路衍因为许久没有收到回复，一口气给她发了三个金额为8888的巨额红包。 红包下面，还跟着三个同样简洁却压迫感十足的问号。 “？” “？” “？” 许之鱼看着手机屏幕，真的觉得够了。 大佬们不要再动不动就转账发红包了好不好！ 她还不起啊！ 她瘫回床才回复。 “不好意思呀，刚刚在洗澡没看手机。现在宿舍里舍友们都在呢，就不看了吧！”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的私人健身房里，刚结束一组力量训练的路衍正赤着上身，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腹肌滑落。 他身边的助理看着他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一张脸皱得像苦瓜，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前后给这位姐姐花了这么多钱，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你就不怕……” 路衍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满不在乎地挑眉：“怕什么？” 助理用看地主家傻儿子的眼神看着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怕对方说不定都不是个女的，而是个开了变声器的抠脚大汉啊！万一人家腹肌比你的还大，你图什么啊？” 第9章 歪打正着 第九章歪打正着 路衍不悦地压了下唇角，镜子里映出他那张带着几分桀骜的脸。 抠脚大汉？ 他路衍看上的人，能是抠脚大汉？ 他下意识就拒绝相信这种荒谬的可能性。 许之鱼说不想看他的腹肌？ 少年人独有的叛逆心理和不服输的劲儿瞬间上了头。 他偏要发！ 于是，路衍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卷起被汗水浸湿的运动衫下摆，对着镜子，找了个光影绝佳的角度，拍了张照片就发了过去。 另一边，许之鱼真的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吹头发，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张清大图。 嗯……有一说一，这轮廓确实不错，八块腹肌垒壁分明，人鱼线清晰深刻，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汗水，在健身房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致命的荷尔蒙气息。 这绝对属于是路衍的女粉看到后会当场心跳骤停、尖叫着晕倒并大喊daddy的水平。 但这对于胖胖的许之鱼来说，终究是个甜蜜又烫手的负担。 于是，她默默欣赏了三秒钟，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非常老母亲地回复了一句：“今天温差挺大的，你刚运动完出了一身汗，可千万别着凉了。” 至于屏幕上那三个火红的8888红包，许之鱼是碰都不敢碰。 路衍很快就收到了许之鱼的关怀，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注意到了那三个孤零零躺在聊天记录里的红包。 他眉头一挑，问道：“姐姐今天怎么不收红包了？是看到了我的腹肌……在害羞吗？” 许之鱼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飞速运转，细思之后选择了个最为稳妥的说法，解释道：“之前喜欢收，是在考验你的诚意呀。但是你赚钱也不容易，我怎么能次次都收你的钱呢。” 这话一发过去，路衍那边顿时感觉底气又回来了。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自家助理面前，一脸炫耀地说：“你看！姐姐不仅关心我的身体，还心疼我赚钱辛苦！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你这种只知道打游戏的死宅男能懂的？” 莫名被人身攻击的助理嘴角疯狂抽搐，很想提醒他一句你知不知道有种骗术叫放长线钓大鱼？ 他瞥了眼聊天记录，另辟蹊径地挑刺：“她不是说刚洗完澡吗？那你让她发个照片证明一下啊。” 谁知，路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用看变态的眼神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猥琐？那是姐姐的隐私好吗？能随便看吗？” 助理：“……” 真的要被自家脑回路清奇的老板给彻底打败了。 他无语望天，深刻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路衍明明在外面走的是又拽又野的痞帅路线，怎么一谈起恋爱来，画风突变，居然成了纯爱战神？ 一晚上高强度应付三个风格迥异的网恋对象，许之鱼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阴影面积甚至影响了睡眠质量。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真的掉进了海里，被三条体型硕大的锦鲤用尾巴轮流扇脸，啪啪作响，每一巴掌都带着金钱的芬芳和翻车警告。 而在许之鱼被鱼尾巴扇得怀疑人生的时候，另一端的月谭公馆里。 燕燚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任由手机里循环播放着许之鱼新发来的那段读书语音。 连日来因为失眠而紧绷的神经，在这清浅温润的女声中，正一点点地被抚平舒缓。 当久违的疲惫与睡意涌来时，燕燚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次语音的不同。 过往，她发来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网文片段，声音急促，毫无情感，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收钱办事的敷衍意味。 但这一次，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女孩清越的声音中带着如山间清泉般的温润感，选读的诗集内容精妙，朗读时更是有起有伏，带着种能让人心安的韵律。 这让他比平时更容易入睡。 这一晚，燕燚睡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近几个月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他难得起得有些晚，处理工作时才注意到，手机上转账过期的退还提醒。 男人方才因一夜好眠而略微松懈的眸眼，重新凝结微冷的雾色。 许之鱼对此一无所知，一大早就换上运动服出门跑步。 刚跑完一圈，她就在操场的拐角处遇到了同样出来锻炼的谢容。 许之鱼立刻挂上甜美无害的笑容，脆生生地跟她打招呼：“学姐，你也来跑步吗？” 谢容看到是她，也笑着回应说是。 两人随即结伴跑了几圈。 为了尽快刷满原书女主的好感度，许之鱼在分开时还主动跟她约了明天早上再一起。 回到宿舍，许之鱼再度打开兼职平台网页，准备重新物色工作。 可谁知，她还没来得及浏览几条，那个富二代的对话框就弹了出来。 “你昨天去都做了什么？” 许之鱼忍不住咯噔。 完蛋了！ 肯定是自己用力过猛，把人家孩子吓到了，现在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她正准备解释。 对方却紧接着发过来一个跪地拜祖宗的表情。 “牛啊同学！我家小公主今天指名道姓要你继续去教她，还跟她妈说，你是有史以来去应聘的钢琴教师里面，最有性格的一个！” “所以，咱们明天开始正式教学？怎么样？” 一时间，许之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构造都产生了怀疑。 她明明是为了被光速淘汰才故意胡说八道乱教一气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教学法，怎么到头来还成了最有性格的老师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品位都如此清奇吗？ 想到那栋公馆里还坐着尊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大佛燕燚，许之鱼立刻战胜了对金钱的渴望，选择了推脱。 “真是不凑巧，昨天我以为没应聘上，晚上回来就重新选了个新的兼职，时间上可能冲突了。” 对面的富二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激动和不解。 “你选的什么兼职？多少钱一天？你赶紧给推了，来教我们家小公主弹钢琴，我按市价的双倍给你薪资！” 第10章 时间管理 第十章时间管理 普通水平的钢琴家教，市价大多是1000左右一小时。 双倍，那就是2000。 可恶！ 好心动！ 许之鱼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拍，但她还是强忍着诱惑，艰难地维持自己的高尚人设。 “不行，我都已经答应那边了，做人要有信用。” 富二代显然无法理解，语气急得像是房子着了火：“有钱赚还要什么信用？双倍不行，那就三倍！三倍怎么样？” 见许之鱼这边沉默，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要不……五倍吧！时薪五千！只要你能把我们家小公主哄高兴了就行！再多可就是敲诈了啊！” 五……五千？ 许之鱼被这个骤然暴涨到离谱程度的时薪给砸得晕头转向，刚才还在脑子里顽强抵抗的原则和信用，瞬间连渣都不剩。 她飞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周上四次课，一次两个小时，一次课就是一万块。 一周就是四万，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十六万？ 只要坚持小半年，她就能把之前从那几个网恋对象手里收的钱还得七七八八！ 这么多的钱，还只是个兼职！ 别说那家里有个燕燚了，现在就是那三个冤种男主一同坐镇，在客厅里齐刷刷地盯着她，为了这笔巨款，她都敢去闯一闯！ 而那头的富二代看许之鱼半天没回复，还以为她在犹豫，直接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兼职平台上是可以看到你的学校和年级信息的，同学，你可别逼我亲自去你们班求你啊！” 那画面太美，许之鱼不敢看。 于是，所有的矜持犹豫化为乌有，许之鱼轻飘飘地问：“税后？” 富二代见她终于松口，顿时长舒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答：“中！” 他还生怕许之鱼反悔，立刻补充道：“你明天来的时候我亲自在公馆门口接你！” 有了五倍时薪的天价兼职，许之鱼在短暂的狂喜之后，很快就感受到了现实的毒打。 这意味着她的私人时间将被进一步极度压缩。 为了不让这摇摇欲坠的鱼塘炸了，她必须严谨的做好时间规划。 于是，许之鱼构思了下。 开始分别给路衍和宋清聿发消息。 说自己最近报了个专业考证班，每天的学习任务超级重，能陪他们聊天的时间可能要受限了。 以后，她打算上午陪路衍，下午则留给宋清聿。 路衍那边很快回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哀怨。 “可是我想跟姐姐说话了怎么办？[委屈]” “难道你上课的时候，下午跟晚上都没空吗？还是说……你有了别的聊天对象，嫌弃我了？” 许之鱼心尖颤了颤，这孩子的直觉挺可怕的！ “胡说什么呢。因为这个证对于即将毕业的姐姐来说真的很重要，你也希望姐姐以后能变成更优秀的人，对不对？” 路衍很快就被安抚好了。 作为上升期的爱豆，他确实认真想过和许之鱼的未来。 如果许之鱼能有个拿得出手的优秀身份，那么以后万一恋情曝光，他也能更有底气地去跟经纪公司谈判，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好吧……姐姐要努力哦。不过我要是想你了，还是会给你发消息的，你看到了能回就回我好不好？” 想象着少年在那头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样子，许之鱼罪恶感油然而生，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心狠手辣。 但转念一想，此时不对他们狠一点，以后翻了车，那可就是这几位大佬对自己狠了！ 解决完难缠的小狼狗，她又转战宋清聿。 比起路衍的感性，宋清聿显然理智得多，他一本正经地发来询问：“是什么专业班？” 为了应付这位思维缜密的太子爷，许之鱼手忙脚乱地先打开了学校的专业课选修名单，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最后定格在了个看起来很有格调的。 “是出版经纪人啦。我以后想从事文学类的工作，所以想趁现在考个证增加竞争力。” 宋清聿对这方面似乎有些了解，知道考取这类资格证确实需要投入大量精力，便也没再多问。 他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表现出了豪门继承人特有的体贴，顺手又发了个红包过来。 “有上进心是好事。那我以后也尽量减少找你打游戏的时间，你专心备考。” 许之鱼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红色方块，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尽管刚刚才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但许之鱼看着宋清聿发来的那个红包，还是果断选择了不收。 她义正言辞地回复道：“鼓励这种事情，说一句加油努力就可以啦，沾了钱就变得好俗气哦。” 宋清聿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句异于常人的回复，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眸里泛起玩味的笑意，勾了勾唇角，切换到语音模式，低沉着嗓音认真地录了一句：“那你加油。” 解决了两个，许之鱼松了口气。 至于最后一个燕燚……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不用特别去说明什么。 毕竟这位大佬跟前两位不一样，他只有在需要录制读物的时候才会来找自己。 每次的对话都言简意赅，可以说是最好应付的一个了。 可她刚这么美滋滋地想着，燕燚的消息就来了。 “为什么不收转账，是嫌少？” 许之鱼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如临大敌。 这人话最少，但最为刁钻犀利。 许之鱼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敌情。 燕燚因为有严重的失眠困扰，只有原主的声音能有效缓解他的症状。 所以，他们这所谓的网恋，本质上就是燕燚在把自己当成人形安眠药在用。 明白了这一点，话术就好组织了。 “当然不是嫌少啦。我只是觉得，既然我的声音可以对你来说有这么特殊的意义，那我也不想让它沾上那么多俗气的设定，单纯地希望你好。” 一个一直以来都靠金钱维持联系的网恋对象，突然跟你谈真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果然，是想贪图更多。 燕燚逻辑自洽地误解了许之鱼的用意，眸色愈发冷冽。 冷冰冰地回复：“可是我能给你的，只有钱！” 第11章 秘辛 第十一章秘辛 许之鱼对着手机屏幕，直接笑了出来。 顿时觉得，燕燚家的人，上到大佬本人，下到小公主，似乎都被霸总思维给腌制入味了。 她刚想打字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有想贪更多的意思。 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忽然想到，就让他这么误会好了！ 如果能提前让他对自己产生厌恶，主动结束这段网恋关系，那不也是一件大好事吗？ 省得她天天提心吊胆。 于是，许之鱼选了个眼泪汪汪的委屈表情，发送了过去。 燕燚是个连聊天都从不发表情包的标准老钱风霸总，这种撒娇卖萌的表情对他来说，作用基本等于零。 果然，表情发过去之后，男人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许之鱼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然后心满意足地关掉聊天界面，打开浏览器，开始认真收集些关于儿童钢琴教学的专业资料。 昨天她虽然是在乱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但现在收了这么高的天价学费，可就不能再乱来了，万一真把人家孩子给耽误了，那可是缺大德。 因为有了清晰严谨的时间规划，许之鱼发现自己的空余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晚上，她甚至有心情翻出体重秤，站了上去。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闪烁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了“197”。 许之鱼顿时喜滋滋！ 果然，大基数就是容易见到效果！ 第二天，许之鱼上完早上的专业课之后，便坐车再次来到了月谭公馆。 不过这一次，等在门口的不是忠叔，而是个头顶着两撮黄毛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小年轻。 黄毛看到许之鱼，惊讶地张大了嘴，指着她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菲……菲菲的钢琴老师……怎么会是你？” 许之鱼站定之后，镇定自若地打量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认识我？” 黄毛挠了挠他扎眼的头发，解释说：“也……不算认识吧。我跟你同个年级的，但是不同专业。我听我朋友说起过你，说你外号叫……叫暴躁的胖子。” 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出来教钢琴。” 许之鱼的外形确实足够特殊，在校园里很容易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她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也是因为原主在学校里，就是个性格阴沉又容易暴躁的高敏感性格。 明明是自己毫无节制地放纵之下才逐渐变得肥胖的，却忍受不了别人对她身材的品头论足。 因此，原主在学校里跟同学们的关系都闹得很僵。 甚至原本她应该住在学校宿舍的，但就因为她睡的是上铺，有一次被室友在背后隐形吐槽了句上下床动静太大，她就直接暴走，当天就搬出了宿舍，自己一个人住进了学校外的出租屋里。 对于这个外号，许之鱼内心毫无波澜。 她在没穿之前当网红的时候。 见过太多黑粉p图和恶毒评论，比这难听一万倍。 所以现在的她，情绪稳定得可怕。 许之鱼轻描淡写地扯了下嘴唇，平淡地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试试找别人。” “哎！”黄毛顿时就急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再说了，又不是我找女朋友，老师合不合适，只要我们家小公主满意就行。” 两人随即往公馆里走，黄毛自我介绍：“我叫燕明晖。” “你等下要教的那个小公主叫陆蓓菲，是我的表妹。” 燕明晖继续解释道，“菲菲其实是个在钢琴上很有天赋的孩子，但是因为……嗯，一些父母方面的原因，现在非常抵触弹钢琴。”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愁苦起来：“也非常抵触钢琴老师。在你之前，我找了好几个了，她连门都不让进。” “可她下个月的钢琴晋级考试又特别重要。因为我姑姑，也就是她妈妈，已经给她报了国外的顶级音乐名校，就盼着她能考上。我姑姑不希望她因为被父母影响，就耽误了自己的天分。” 说到这里，他看向许之鱼，“所以我也不求你教得多好，因为菲菲的底子本来就很优秀。你只要能哄着她让她愿意继续练习，能按时去参加比赛就行！” 许之鱼停住脚步，皱眉思考了一下。 时薪五千的带薪保姆，听起来更赚了。 但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她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方便告知，她具体是为什么会这么抵触钢琴老师吗？” 小孩子因为贪玩而厌学是很正常的，但是能发展到连带着讨厌老师，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许之鱼感觉自己必须要把这个雷区给弄清楚，免得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英勇就义。 燕明晖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再次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许之鱼。 他虽然在学校里听说过不少关于她的笑话，但毕竟没有跟她本人接触过。 今天这么一看，他觉得眼前这个女生，似乎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阴沉暴躁面目可憎。 反而因为胖胖的外形，在沉着冷静的气质加持下，莫名给人种憨厚又可靠的感觉。 或许……她真的可以？ 燕明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跟许之鱼托个底。 压低声音说道：“因为……菲菲之前的那个钢琴老师，带了她整整四年，但是……却跟她爸按暗中发展上了。” 许之鱼：“……” 好家伙，她就知道是这种八点档豪门狗血剧。 燕明晖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这件事被我姑姑发现后，正在跟姑父闹离婚，但是这对于菲菲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 许之鱼微妙地细品了下，然后，一个激灵顿悟了全部的真相。 她终于明白，陆蓓菲那个小公主之所以会选中自己，根本就是因为自己胖得出奇制胜！ 跟之前那些或温柔知性、美丽大方的钢琴老师们一比，自己这二百斤的吨位，简直就是既能用来应付她妈，又绝对不会让她想起不开心事的安全牌。 想通了这一点，许之鱼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声：“这样啊……” 不过这到底是属于顶级豪门的秘辛，燕明晖说完之后，立刻一本正经地告诫她：“这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传。” 第12章 炫技 第十二章炫技 燕明晖指了指公馆深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之前忠叔应该也告诉你了，这里的主人，也就是我小叔，不是很好相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小叔那个人，手段很厉害，要是被他发现你把知道的事情乱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许之鱼淡定地笑了笑，信誓旦旦地回道：“放心吧，我可不喜欢做这种缺德事。” 事实上，她现在恨不得在整个教学期间都不要跟燕燚产生任何一丁点的交集。 怎么可能还上赶着去传播豪门秘辛，等着被抓去祭天呢？ 燕明晖见她态度诚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鼓励道：“你好好教，菲菲要是能成功通过下个月的晋级考试，我让我小叔给你额外发奖金！” 许之鱼的眼睛瞬间一亮，但理智尚存，敏锐地发现了华点：“等等，为什么是你小叔发，不是你发？” “咳！”燕明晖立刻开始哭穷，帅脸皱成了苦瓜，“我这个月零花钱被限制了，卡里比脸还干净，可没那么多钱给你发奖金。你这份兼职的薪水，也是我小叔那边出的。” 什么？！ 许之鱼顿时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头皮都大了三圈。 还好她多嘴问了这一句！ 燕燚要给她这个网恋对象转账买声音，同时也要给侄女的钢琴老师发工资。 要是被她发现两人刚巧就是一个账户名。 那可就是直接作大死了！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许之鱼挤出微笑问道：“那……工资可以走银行卡转账吗？我微信这边，一般不太方便接受大额的转账。” 然而，燕明晖却完全没get到她的惊恐，无所谓地一挥手，把皮球踢了回去。 “这个我说了不算，到时候你自己去跟我小叔商量呗。” 许之鱼脸上笑僵了。 心里疯狂痛诉着这五千一小时的工资，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燕明晖将许之鱼一路领到琴房门口，然后准备开溜。 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道：“我小叔这会儿应该是在楼上休息，你等下动静小点，千万别发出除了琴声以外的噪音，不然……后果自负。” 燕燚这个时间点在休息，十有八九是在听着她录制的读书语音入眠。 此刻两人咫尺之隔。 许之鱼顿时有了种很微妙感觉。 但她很快收敛心神，摆出无比顺从的表情，连连应着：“好的，我保证安静如鸡。” 送走了燕明晖，她一个人在空旷的琴房里坐了一会儿，还没等把这刺激的处境消化完。 陆蓓菲穿着身精致的公主裙，走了进来。 她关上了门，随即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开口就是霸道宣言：“我选你当我的老师，不是为了让你教我，我自己就可以弹得很厉害。你只需要乖乖在这里坐完上课的时间，然后领钱走人就好了。” 许之鱼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刚到自己腰部的小朋友，差点被逗乐。 她淡定地挑了挑眉，“哦？有多厉害？弹出来让我见识一下。要是真如你所说，我肯定按你的话照做，绝不多说一个字。” 陆蓓菲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被许之鱼这三言两语就成功挑起了不服输的劲头。 “那你给我听好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钢琴前，利落地掀开琴盖，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手如闪电般落在琴键上，开始大开大合地弹奏起了《钟》。 李斯特的曲，对于很多成年职业演奏者来说都是非常有难度的，因此也常常被当成是最好的炫技曲目。 激烈的旋律在琴房中回荡，小女孩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曲终了，陆蓓菲抬起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许之鱼时，却发现对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大的变动，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陆蓓菲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怎么？是我弹得不够好，还是你根本就欣赏不了这种难度的曲目？” 许之鱼如实地评价道：“以你现在的年龄来说，弹成这样确实算不错了，不过……” 她话只说了一半。 随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带着种与体型不符的从容，朝陆蓓菲走了过去。 “能让我一下吗？” 陆蓓菲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下意识地从琴凳上挪开，把演奏的位置让了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胖子到底能弹出个什么花样来。 许之鱼调整了下琴凳的距离，看起来肉乎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黑白琴键上。 下一秒，同样的片段，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相比起陆蓓菲那种带着急切证明自己刻意炫技的弹奏，许之鱼的演奏则完全是另一个境界。如果说陆蓓菲的演奏像是一场华丽但混乱的暴风雨，那么许之鱼的演奏就是掌控着风暴的游刃有余。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干净，充满了力量。 即便是不懂音乐的人站在这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者之间巨大的鸿沟。 一小段弹完，许之鱼侧过身，看着旁边表情惊讶小嘴微张的陆蓓菲，语气温和地说道：“揠苗助长，对你来说没任何好处。” “不要因为刻意地去追随模仿谁的演奏风格，而忘记了自己真正擅长的部分。我这么说，你懂吗？” 小姑娘的表情瞬间警觉起来，她后退一步，满是防备地瞪着许之鱼，“你知道了什么？！” 自己曾经最敬爱崇拜的钢琴老师，居然成了破坏自己家庭的坏女人。 而且，每一次她来给自己上课的时间，都成了她和爸爸一起背叛妈妈的绝佳机会。 陆蓓菲是真心喜欢钢琴的。 但现在，她却忍不住觉得，自己被那个坏女人教出来的每个技巧，都是对妈妈的另一种伤害。所以她拼命模仿着那个女人擅长的曲目，想要超越。 许之鱼看着眼前骤然竖起全身尖刺的小朋友。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平静地说道，“但是，你弹的琴声就是你内心的折射。菲菲，音乐是骗不了人的。” 第13章 宝藏 第十三章宝藏 小姑娘似乎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虽然她看许之鱼的眼神已经明显有了变化，但大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某种执拗。 她用力咬着下唇，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那……你可以比苏老师更厉害吗？” 苏老师。 许之鱼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那个和她爸爸搞在一起带了她四年的前任钢琴老师。 许之鱼缓缓挺直了脊梁。 她直视着陆蓓菲的眼睛，语气尤为坚定，“当我自信我的琴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时，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此时的许之鱼，虽然外形依旧是那个圆滚滚的胖姑娘，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自信的光芒，却在这一刻变得耀眼，甚至让人产生了种她正在闪闪发光的错觉。 陆蓓菲愣愣地看着她，仿佛被这种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片刻后，小姑娘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尖刺，乖乖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尊敬：“是，老师。” 许之鱼神色柔和下来。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指随即翻开桌上的教案，露出轻笑：“好，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很快，悠扬而纯净的琴声穿透琴房厚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原本暴躁难驯见谁怼谁的豪门小公主，就这样被许之鱼几句话顺了毛，开始心平气和地乖乖练习。 而这一幕，让躲在门外偷听的两个男人同时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忠叔感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他双手合十，小声嘀咕着：“谢天谢地，祖宗保佑！菲菲小姐终于肯认真弹琴了，我都多少日子没听过这么顺滑的调子了。” 站在一旁的燕明晖则是啧啧称奇，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感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个许之鱼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还以为她是进来当混子骗钱的。”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在公馆门口说话的时候还算有分寸，没因为看人家胖就直接把人给打发走。 要不然，陆蓓菲厌学的大难题，还不知道要让他们头疼苦恼到什么时候。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听得入神时，身后突然响起了道冷冽淡漠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们俩鬼鬼祟祟地缩在这里干什么？” 燕明晖吓得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原地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小叔。” 来人正是燕燚。 燕明晖的爸爸虽然是燕燚的亲哥哥，但性格平庸，毫无经商天赋，常年属于燕家庞大家业里混吃等死的那一拨。 燕明晖本人也遗传了老爸的志向，只想当个快乐的纨绔。 正因如此，他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独自掌控整个燕氏家业、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亲小叔，心中发怵的同时也是敬畏的。 忠叔也赶紧回过身，解释道：“先生，是菲菲小姐正在里面上钢琴课。我跟晖少爷不太放心，怕新来的老师压不住她的性子，所以才在外面守着听一听。” 其实，燕燚也是因为听到了这迥异的琴声才下楼查看的。 他对许之鱼面试那天乱弹一气的噪音记忆犹新，本以为她就是个纯粹来撞大运的草包，也猜到了小侄女陆蓓菲执意选她，不过是为了找个长相安全的人来应付家里长辈。 燕燚与上面的哥哥姐姐感情虽谈不上多么深厚，但也算和睦，平时也乐于纵容小侄女那点无伤大雅的任性无礼。 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圆滚滚的姑娘，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由此，燕燚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也跟着在门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那琴声确实有条不紊且灵气十足，他才收回目光，淡淡地对着还在傻乐的燕明晖丢下一句：“这次的老师找得不错。” 说罢，他便转过身，身姿挺拔地离开了走廊。 燕明晖冷不丁得到了小叔的肯定，整个人简直受宠若惊，对着燕燚的背影咧开嘴笑得像个铁憨憨。 这种被大家长直接表扬的感觉，让他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心里更加认定许之鱼就是个不得了的宝藏。 忠叔则是一脸欣慰，赶紧掏出手机，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正在外地的燕宁。 琴房内，许之鱼极其顺利地结束了第一天的教学任务。 她合上教案，给菲菲留了几首曲风轻快意境开阔的练习曲，叮嘱她平时练习时可以多揣摩其中的情感。 菲菲认真地记下了曲名和选段，随后苦着小脸，有些依赖地拉住许之鱼的袖子问：“许老师，你就不能每天都来给我上课吗？” 许之鱼看着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其实很想大喊我也想。 毕竟一小时五千块，这种好事谁想推脱？ 但作为一个职业道德在线的钢琴老师，她知道这种着急上火的揠苗助长，对小姑娘目前的心理状态和琴技长进都没什么好处。 于是，她忍痛拒绝了金钱的诱惑，正色道：“在比赛前半个月，我们就保持现在的频率。菲菲，你的天分很好，技巧也足够扎实，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苦练，而是让自己变得松弛起来，去享受弹奏的过程。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驾驭不同类型的曲目。” “等到了下半个月冲刺阶段，我会跟你的家长商量是否需要加课。好吗？” 陆蓓菲感觉这个许老师的风格跟以前那些只会教她趋于完美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许之鱼的话有趣又通透，让她在短短一节课里吸收了比以往一个月还多的东西。 小公主甜甜地笑了起来，难得露出娇憨的一面：“那好吧，下次上课的时候，许老师一定要早点来哦！” 许之鱼离开公馆时，忠叔的态度比来时又恭敬了几分，客气地问道：“许老师辛苦了，要不要帮你安排一份下午茶，休息一下再走？”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许之鱼可不敢在燕燚的眼皮子底下贪图这种待遇，连忙拒绝道，“我明天学校还有课，得赶紧回去看书复习了。” 第14章 重口味 第十四章重口味 踏出公馆主楼时，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路过花园，许之鱼一眼就看到了燕燚靠在躺椅上闭眼浅眠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在他身上，为他那冷白如玉的脸笼上了层深沉而静谧的光影。 他戴着耳机，按理说现在应该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动静，但忠叔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示意许之鱼脚步小一些，压低声音道：“先生在休息，我们从另一边的侧门出去。” 那一刻，许之鱼看着男人眼下淡淡的青色，心里忽然很想问一句你家先生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但理智很快拉回了她的思绪。 此刻的她，并不是燕燚隔着的网恋对象，而是在他家赚兼职费的普通打工人。 于是，她明智地管住了自己的死嘴，收回视线，跟着忠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馆。 许之鱼钻进地铁站稳后，才从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上有几条新消息，是宋清聿发来的。 他发了几张图书封面的截图，全都是有关出版专业的重量级参考书，还贴心地配了段文字，叮嘱她如果有意向往这个方向发展，这几本书是入门必读。 被他这么一提醒，许之鱼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没去报相关的专业课程。 她盯着那些书名看了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考下这个证件，对于以后的职业规划确实大有裨益。 如果仅仅是为了应付他们三个去选一项辅助学科，那纯属浪费生命。 但如果是为了给自己多留条含金量极高的后路，这笔时间投资就划算得多。 于是，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她就坐在电脑前，登录了校园网，动作利落地完成了自助缴费报名。 当晚，许之鱼睡了个久违的好觉。 第二天上午，她照常去学校上课。 许之鱼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因为体型和性格原因，在同学们中的人际关系基本上可以用荒草丛生来形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每次进教室都足够低调。挪进后排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坐下就低头翻书，主打一个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安安静静地上完课就撤。 今天的文学课是两节大课连着，教授讲得口若悬河，许之鱼听得口干舌燥。 趁着课间休息的空档，她觉得胃里有点空，便去学校咖啡厅买了杯冰美式续命。 谁知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了燕明晖。 他正跟几个穿着球衣的男同学约着去球场打球。 燕明晖眼尖，隔着老远就瞧见了许之鱼，破天荒地过来打招呼。 “嘿，许老师！”他笑得一脸灿烂，那模样跟昨天燕燚面前时的鹌鹑样判若两人，“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菲菲还特意嘱咐我来着，说遇到了提醒你后天去上课一定要准时，她可等着你呢。” 许之鱼手里捧着咖啡，面对这位燕家小少爷的过度热情，表现得十分淡定。 礼貌地微笑道：“放心，不会迟到的。” 寒暄完这句，她完全没有要继续深入聊天的意思，直接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我快上课了，回见。” 说完，她径直穿过人群走远了。 她这一走，燕明晖身边的几个哥们儿立刻凑了上来，其中一个用胳膊肘顶了顶燕明晖，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着，晖少？最近换路数口味变得这么重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 燕明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昨天在琴房门外听到的那段震撼人心的演奏，再看看眼前这帮只知道看脸的狐朋狗友，他顿时觉得这是对许之鱼极大的诋毁。 人家那是靠技术吃饭的高人，是能把他家那个小魔头治得服服帖帖的狠角色，这帮二货懂个屁！ “瞎胡说八道什么呢？”燕明晖沉下脸，冷冷地扫了那几个人一眼，语气不善地呵斥道，“我就跟人正常说两句话，你们脑子里就长满废料开始乱想了？以后这种没脑子的玩笑少开！” 许之鱼回教室后，意外地发现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上，居然坐了个人。 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还是一言不合就炸毛的谢安雅。 谢安雅显然也看到了她，那脸上闪过不耐，随即压低声音抱怨了句：“晦气。” 根据这本小说的原剧情设定，眼前的谢安雅是谢家假千金，而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才是未来会被找回的真千金。 她们俩应该是天生的对立关系。 但剧情中原主拿女主照片网恋而翻车成为全校笑柄之后，谢安雅倒也没做什么落井下石的过分事。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许之鱼也只是淡淡地冲她点了下头，说了声“让让”，便在谢安雅嫌弃的挪动中，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回了座位，继续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可惜，谢安雅的存在感却低不下去。 她在文学造诣上实在没什么天分，一节课听得是云里雾里，脑袋里全是浆糊。 更糟心的是，她跟靳岚已经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至今没有成功和好。 当初她报这个公选课，纯粹就是为了能跟靳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结果呢？ 不仅光荣挂了科，她跟靳岚的感情似乎也走到了个难以修复的冰点。 教授在讲台上激情四溢，谢安雅在座位上神游天外。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看着自己笔记上那鬼画符似的几个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戳了戳另一边的同学，小声问：“喂，你记重点了吗？借我看看。” 那人一脸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我也没有，听得稀里糊涂的。” 说完，他朝许之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问问她呗，我刚才看她的笔记本都写了好几页了，密密麻麻的。” 谢安雅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许之鱼，瞥出不以为然的轻蔑。 “得了吧，”她嗤笑道，“写得多又不代表就学会了。她那样子，一看就是学渣，能有什么好期待的。” 然而，就在下课铃响，许之鱼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她却将笔记本淡定地推到了谢安雅的面前。 伴随着这个动作，是她有些严肃的声音：“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在谢安雅错愕的目光中，许之鱼解释道：“笔记借你，下次上课记得还我。就当是……回报谢容学姐上次义卖对我的帮助。” 第15章 学着圆滑 第十五章学着圆滑 谢安雅是个防备心极重的人。 一听许之鱼提到了谢容，立刻就竖起了尖刺，仿佛许之鱼是什么图谋不轨的敌人。 她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戒备：“你倒是挺会打主意。不过我警告你，讨好我是没有用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有机会跟我姐走得太近。” 许之鱼听得一整个无语。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男的，难道还想追你姐，所以才要曲线救国连带你也讨好？你想太多了。这笔记，你不想看就算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收回来。 可谢安雅的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笔记本上那整齐划一重点分明的内容。 那些复杂的文学理论被许之鱼用逻辑清晰的框架图和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一清二楚，一看就是能救她于挂科水火之中的神级精华。 她心里顿时天人交战。 眼看许之鱼的手就要碰到笔记本，谢安雅眼疾手快地将本子按住，不给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傲的姿态：“这样吧，笔记你借我，我给你钱。咱们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人情，这样总行了吧？” 还有这种好事？ 许之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可以，200一次。” 谢安雅现在还是谢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区区200块对她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为了不挂科，也不欠这个胖子的人情，她答应得十分干脆，当场就扫码转了账。 许之鱼美滋滋地收了这200块外快。 为了庆祝这笔意外之财，决定晚上回家奖励自己多跑两圈。 然而，她刚心满意足地离开教室，就在走廊上被一个女生给叫住了。 那女生拦在她面前，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许之鱼，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宿舍住了？宿管阿姨都来问过好几次了，我们都快懒得帮你遮掩了。” 许之鱼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是跟自己同宿舍的段薇，也就是睡在她下铺的那个。 她想了想，自己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虽然自由，但每天上课来回跑也确实挺累的。 既然迟早要回归集体生活，不如现在先铺铺路。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我现在住的地方租约还有一个月左右到期，到时候我就会搬回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再帮我跟阿姨打下掩护了。” 现在的许之鱼可不是原来那个孤僻的原主了，她深谙人情世故，知道麻烦了别人就得拿出点诚意。 她当着段薇的面，打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四人宿舍群，痛快地发了个红包，然后对段薇晃了晃手机，笑道：“这个就当是我请大家喝奶茶的，替我谢谢她们。” 段薇看她态度还算诚恳，又给了台阶下，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吧。” 但等她走后，许之鱼点开那个微信群，却发现自己发的那个红包，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个人领。 她再次在心中感叹，原主人缘这得是糟糕到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地步啊。 毕竟发红包这种事，只要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家不都应该抢得飞快吗？ 同样在人际关系上遇到困扰的，还有路衍。 快到中午的时候，许之鱼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她滑开屏幕一看，是路衍发来的一长串微信语音，每一条都充满了少年人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委屈。 许之鱼耐着性子一条条点开听完，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起因是他们男团几个人一起拍宣传照，有个队友抢了他的c位。 路衍本人其实对这种虚名不怎么在意，但架不住他现场的女粉战斗力爆表，直接就开骂让那个队友滚开，把c位还给路衍。 路衍连忙安抚粉丝让大家冷静，自己也没真的站回去。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回到后台，那个队友就开始阴阳怪气，酸溜溜地说路衍仗势欺人，不愧是资本家送进来可以直接一步登天的小少爷。 路家确实也算是豪门，因此路衍就算当不了爱豆，也随时可以回家继承亿万家业。 但他进圈之后一直都非常努力，也早就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不许插手他的事业。 可即便这样，还是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这让他很不服气，当场就跟那人吵了几句。 许之鱼默默地叹了口气。 原著里，路衍就是因为各方面表现都太过拔尖，引起了团员的集体嫉妒，最后被人联手设计，在一次重要的舞台表演中意外受伤，导致腿部韧带撕裂，再也没办法继续唱跳，只能遗憾地转型去做演员。 虽然他后来凭借着出色的演技也拿了不少大奖，但对于一个真正热爱舞台的人来说，不能再回到那个挥洒汗水光芒万丈的地方，心中总归是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 想到这里，许之鱼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安慰他：“这种事确实挺令人生气的。但是，越是优秀的人，就越得学会怎么去消化别人的有色眼镜。” “说不定你那个队友，就是因为跟你之间的悬殊过大，怎么追都追不上，心里太着急了才会这样的。” “他也很努力了，也希望被更多人看见。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前一秒还气得像个刺猬的路衍，在看到这段话后，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确实是个很好哄的人。 他看着许之鱼发来的消息，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竟然开始反省自己了。 “你说的好像是这样……他是单亲家庭出身，平时也一直很节省，因为舞蹈基础不好，所以私下里练得特别狠，追得很吃力。” 紧接着，路衍立马就把助理给招呼了过来。 他对着助理大手一挥，吩咐道：“你去私下里给那家伙请个专业级的舞蹈教练来，钱我出。记住，千万别让他知道是我干的！” 助理听得目瞪口呆，整张脸都写满了惊奇。 刚刚自家衍哥还气得跟个小炸弹似的，怎么现在才过了几分钟，就被那个网恋对象三言两语给安抚好了？ 甚至还开始以德报怨？ 第16章 瞎了眼 第十六章瞎了眼 助理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评价是不是太过苛刻片面。 可是，让路衍用自己的资源去给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人开小灶，助理心里又觉得无比愤愤不平。 他跟在路衍身后，忍不住小声逼逼：“衍哥，咱这是不是太圣母了一点？万一对方根本不领情，还觉得咱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那多冤啊？” 路衍把这话原封不动地用微信打字发给了许之鱼。 许之鱼那边的回复还是很淡定：“做什么事情，但求问心无愧就好。你又不是在做慈善等着对方给你发奖状，在乎那么多别人的想法做什么？” 路衍直接把手机怼到助理面前让他自己看，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肤浅。 又挨了一记眼刀的助理委屈巴巴，但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他真的很想说，能讲出这种话的人，怎么看都得是个饱经沧桑阅历丰富的社会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大？ 但路衍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就直接用闭嘴两个字堵了回去。 解决了队友的问题，路衍继续用黏黏糊糊的语气开始撒娇：“对了，我上次给你绑定的亲情卡，你怎么一笔都没用过？” 许之鱼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后，决定反客为主。 慢悠悠地回复：“感情是相互的。老是花你的钱，会让我感觉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什么都没有付出。” “我现在找到兼职了，也可以给你买礼物。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赚的没你多，买的也只是便宜货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 路衍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前一秒还在纠结亲情卡，后一秒就变得喜滋滋的，捧着手机回复道：“怎么会嫌弃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看着屏幕上那个傻乐的劲头，许之鱼也不禁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这周钢琴兼职的钱到手，就好好给他挑一份礼物。 这样也算是在变相地，把他之前给自己花的那些钱，用另一种方式还回去了。 周三很快到来，许之鱼第二次去月谭公馆给菲菲上课。 她到的时候，菲菲正从楼上跑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绝佳风姿绰约的大美女。 看到许之鱼的瞬间，燕宁跟所有第一次见到她的人一样，毫不掩饰的错愕。 毕竟许之鱼这过于庞大的体型，确实很难不让人感到意外。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惊讶的神色，脸上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主动开口道：“你好，是许老师吗？我是菲菲的妈妈燕宁。菲菲回来跟我说，她很喜欢你上的钢琴课。” 菲菲立刻放开妈妈的手，小跑到许之鱼身边，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仰着小脸证实道：“是的妈妈，许老师上课特别有趣！” 燕宁疼爱地看着女儿，柔声说：“那你先跟老师去上课，我上去跟你小舅舅谈点事情。” 随即，她又朝许之鱼礼貌地点了点头：“那就拜托许老师了。” 许之鱼领着菲菲往琴房走，心中却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的天，菲菲妈妈长得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说话还这么温柔，又是豪门大家出身…… 那菲菲的爸爸，到底是要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想不开去背叛这样好的妻子，出轨一个钢琴老师？ 正式上课之前，许之鱼先检查了一下上周留给菲菲的练习作业。 当一首完整的练习曲被菲菲准确弹奏出来时，许之鱼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自己的夸奖。 小姑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而这一次，当琴房里传出叮咚的琴声和师生间轻松的交谈声时。 燕宁也没有意外的就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在钢琴老师这个职位上吃过天大的亏，即便面上对许之鱼表现出了足够的温和礼貌，但心里却不得不防备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姑娘，是不是也抱着什么别的目的。 毕竟，这栋公馆里，她家那个渣男老公虽然已经不常回来了，但她的亲弟弟燕燚，是无论相貌家世还是能力都比她老公更为优秀的存在。 也是无数豪门名媛都趋之若鹜的对象。 再不济…… 家里还有个跟许之鱼同龄甚至一个大学的侄子燕明晖！ 燕宁心里思绪万千。 虽然她对许之鱼的教学效果是满意的，女儿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开朗，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考验的心思。 她朝一旁的忠叔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忠叔，等一会儿下课，你找个理由把许老师留一下，带她来见我。就说我有些关于菲菲学钢琴的事情，想单独跟她聊聊。” “好。”忠叔恭敬地应下。 琴房内，许之鱼看时间差不多了，在课程即将结束的时候，给菲菲推荐了几个钢琴配乐做得非常好又很适合小朋友观看的动漫。 “你可以感受一下这里面的音乐氛围，”许之鱼对她说，“但是要注意，不能多看，一天最多两集。我会让忠叔盯着你的。” 菲菲的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看动漫呀？可是……之前的老师都说，这是不务正业。” 许之鱼肉乎乎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偶尔看看别的东西，可以帮助我们打开思路。你目前晋级赛的选曲方向是比较欢快的，所以多接触一些能让你感到开心的东西，对你理解曲子的情绪有好处。” 菲菲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似乎是明白了，可一想到前几天妈妈从外面回来时黯淡无光的脸，又很想说，其实她最近也有很不开心的事情。 但她看了看眼前这位才见过几次面的许老师，又觉得好像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倾诉心事的地步。 再加上，她曾经也对苏老师说过心事。 可是苏老师却是个坏女人，要破坏她的家庭。 最终，小姑娘只是小声地回了个字：“好。” 第17章 像油煎 第十七章像油煎 下课之后，许之鱼利落地收拾好乐谱，正准备拿包离开。 这时，琴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忠叔推门走了进来。 他先是和颜悦色地哄着菲菲，让佣人带她去二楼休息，随后才转过身，对着许之鱼客气地说道：“许老师请稍等，燕宁小姐说想跟你单独聊聊。” 许之鱼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当妈的关心女儿学琴进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燕宁之前还在钢琴老师身上栽过那么大的跟头，现在多几分审视也合情合理。 “好的。”她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 忠叔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她往公馆深处走去。 这是许之鱼第一次踏入琴房以外的区域。 如果说之前的花园和琴房只是露出了豪门的冰山一角，那内部的构造简直刷新了她的贫穷限制力。 挑高的穹顶、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极具艺术感的旋转楼梯…… 这里的构造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奢华二字来形容。 扑面而来的气派，是她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程度。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努力压制住那股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诧。 然而，当忠叔将她带到主客厅时，许之鱼的惊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客厅里坐着的不仅有温婉的燕宁。 对面还坐着穿着深色西装，正襟危坐的燕燚。 两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透着几分严谨。 听到脚步声，男人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带抹凌厉的冷光，就这么直直地扫了过来。 目光对视的瞬间，许之鱼只觉得后背的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维持得很好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内心深处的小人儿疯狂拉响了防空警报。 不好！群众里面有坏人！ “小姐，许老师带到了。”忠叔对燕宁恭敬道。 燕宁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招手道：“许老师，快，过来这边坐。” 待许之鱼战战兢兢地挪过去，燕宁便自然而然地指着身旁的男人介绍道：“这是菲菲的小舅舅，我弟弟燕燚，也是这座公馆真正的主人。你之前过来应该还没见过他吧？” 许之鱼那近200斤的身躯写满了诚惶诚恐。 燕燚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上位者的威压感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这么被他冷冰冰地看了一眼，许之鱼就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马甲，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当众揭穿她拿别人照片在网上骗他跟他搞网恋的隐秘。 她极力垂下头，缩着脖子，声音都压低了几个分贝：“燕先生……你好。” 燕宁看她这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满意。 她笑着拍了下燕燚的手臂，嗔怪道：“阿燚，你和善一点，看把许老师给吓的。” 燕燚周身的寒意略微收敛了些，但那张俊脸依旧跟和善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咸不淡的跟了一句：“我家小侄女，就拜托许老师费心了。” 许之鱼顶着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硬着头皮微微抬头，尽量礼貌周全：“燕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其实她也想争气一点，别表现得这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怂包。 早在接下这份兼职的时候，她就预想过可能会在公馆里跟燕燚打照面。 她在心里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模拟了各种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的场景，发誓绝不能露怯。 可事实证明，心理建设在绝对的气场压制面前，根本就是渣渣。 尤其是作为那个心虚的网骗当事人，所有的预演在实操瞬间都化为了泡影。 燕宁见气氛稍稍缓和，适时地开口问道：“许老师，关于你教学的佣金，以后由我弟弟这边支付。你看，走什么形式比较方便？” 许之鱼面上八风不动，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救命！ 这种小事为什么要劳烦这位大佬亲自对接？ 他这种分分钟上下几千万的人，出现的场合不应该是动辄十几亿的商业谈判吗？ 之前燕明晖提起时，她还以为顶多就是派个助理来加她，万万没想到要直面大boss。 好在许之鱼反应够快，已经提前想好了万全之策。 “直接银行卡转账就好了，一会儿我把卡号发给忠叔。” 这下轮到燕宁感到意外了。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要微信？ 要知道，只要加上了燕燚的微信，哪怕只是为了领薪水，那也是半只脚踏进了顶级圈子的门槛。 之前那个姓苏的狐狸精可是刚进门没两天，就变着法子加上了她老公的私人微信。 难道，这胖姑娘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故意装出这种不为所动的样子来引起注意？ 燕宁压下心中的疑虑，再接再厉，顺势跟许之鱼探讨起了菲菲学琴的问题：“菲菲之前因为学琴受过创伤，一直很不开心，性格也变得有些任性。我倒是真没想到许老师这么有办法，能把她的思想给摆正。这两天听着她在琴房里练得起劲，我这当妈的真的很欣慰。” “不过我有些好奇，许老师大学不是学的文科专业吗？怎么钢琴水平这么厉害？” 许之鱼心里咯噔。 好家伙，这是已经把她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啊。 不过，提到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她的底气总算上升了不少。 她顺了顺气，从容地解释道：“我小时候在父母的影响下学过很多年。后来是因为不想以后把音乐纯粹当成谋生的工具，自己更偏爱文学，所以大学才没有报考音乐学院。” 这话许之鱼不是胡诌。 虽然原主的外形确实有些一言难尽，但家里却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 原主的父母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思想十分开明豁达，即便女儿胖到了200斤，在他们眼里也依然是自然随性的代表。 而这期间，燕燚坐在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 目光在许之鱼因为谈及专业而稍微恢复了些自信的圆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指尖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轻点着。 不知道在考量什么。 第18章 这就露馅了？ 第十八章这就露馅了？ 燕宁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显然对许之鱼的这番回答是满意的。 她轻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她能从之前的阴影里走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菲菲接下来的晋级赛，就麻烦许老师多费心了。” 说到这，燕宁顿了顿，眼神中透出豪门特有的大方：“你也放心，只要菲菲能成功通过比赛，我们燕家肯定会有重谢。” 话音刚落，她便朝身边的忠叔示意了一下。 忠叔随即递上来一个包装极其精致的礼盒，在许之鱼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c家当季新款的包包，标志性的金属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之鱼知道这玩意儿的市场价起码也得三四万往上走。 燕宁神色自若，仿佛送出的只是盒普通的点心：“这是给许老师的见面礼，一点小意思。” 许之鱼看着那只精致的皮包，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果然是豪门啊，一出手就是普通人两三个月的工资，阔绰程度简直让人想当场抱大腿。 然而，心动归心动，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看着燕宁那副熟稔送礼的样子，她脑海中飞速掠过之前那个背叛燕宁的钢琴老师。 说不定，当年燕宁也是这样用重金和名牌包堆砌对方，结果却养出了头白眼狼。 想到这里，许之鱼立刻收敛了心神。 她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推辞道：“菲菲妈妈，你关心孩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既然拿了这么高的薪水来教菲菲，尽心尽力就是我的义务。你真的不用再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会让我压力很大的。” 燕宁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轻快：“许老师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个包对我来说并不算贵，只是看你平时背的包比较素净，想送你个换着背背。” “对你来说确实不贵，但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它太贵重了。” 许之鱼的神色异常坚持，眼神清澈坦荡：“我教菲菲的时候感觉很开心，她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所以我更希望这段师生关系能纯粹一些，而不是掺杂太多额外的物质交换。” 听到纯粹两个字，燕宁的神色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原本带着审视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没有再坚持，顺从地让忠叔将东西收了回去。 “是我考虑不周了，许老师确实很有原则。”燕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亲昵了许多，“既然东西你不愿意收，那留下吃个便饭总可以吧？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许之鱼一愣，节奏转得太快，她正苦恼着该编个什么理由跑路，毕竟对面坐着的燕燚还一直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她，留下来吃饭简直是公开处刑。 就在她正准备开口婉拒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老师！留下一起吃饭吧！” 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小跑着下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许之鱼肉乎乎的手，满脸期待：“这里厨房的奶奶做的菜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呀！” 被小姑娘这样亮晶晶的眼神盯着，许之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生生给卡住。 小公主都亲自开口，许之鱼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而且此时她脑子转过弯来，也渐渐品出味儿来了。 燕宁这一环扣一环的试探，归根结底还是怕她存了跟之前那个苏老师一样的心思，正变着法子考验她的底线呢。 为了彻底打消雇主的顾虑，许之鱼只好换上受宠若惊的笑脸，顺坡下驴道：“那就打扰了，谢谢燕小姐的邀请。” 说完，许之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壮硕如山的躯体。 其实菲菲妈妈真的大可不必这么防备。 以她现在的吨位，就算真有歹心，那也得有人能瞧得上啊！ 这公馆里的男人，从大佬燕燚到燕明晖，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主儿？ 对于留饭这件事，燕燚自始至终没发表意见，似乎并不反对。 只是在眸子里藏了抹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许之鱼说话的声音有种怪异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对不上号。 不过，许之鱼为了掩盖身份，平时给他发的语音全是经过后期处理的，跟她本人正常说话时的音色相差甚远。 燕燚这种身份的人，自然也懒得为这种关系不深的外人多费心思去揣摩。 到了饭桌上，菜肴确实丰盛到了极点。 要是换作以前，许之鱼高低得炫上三碗。 但现在她正襟危坐，手中的筷子像是在做慢动作，每样菜都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 菲菲歪着小脑袋，天真地问：“许老师，你为什么吃这么少呀？狮子头可好吃了！” 许之鱼有些头疼地抿了抿嘴，干笑两声：“那个……近正在减肥，得控制饮食，不能贪嘴。” 燕宁优雅地给菲菲夹了筷子菜，像是随口闲聊般好奇地问道：“许老师开始辛苦减肥，是因为交了男朋友，想在心上人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态吗？” 许之鱼本想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可话还没出口，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发出一串微信提示音。 她悄悄摸出手机一瞥，是路衍发来的。 他在出外景的间隙拍了好几张如画般的风景照，正一张张分享过来。 许之鱼立马改了口，脸上挤出甜甜的笑意，语气也变得娇羞起来：“是啊，我有男朋友的。虽然我们现在分隔异地，但彼此感情很好，非常喜欢对方。” 燕宁听到这个回答，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 她感慨道：“异地恋虽然辛苦，但你们现在还年轻，这种感情也最是纯粹。” 许之鱼在心里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 滑开手机准备给路衍回复个可爱的表情包。 然而，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她忽然感觉到燕燚微冷的打量，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许之鱼随即全身手脚冰凉。 猛然想起自己的微信头像，用的可是谢容的照片！ 他……该不会是看到了吧？ 第19章 目中无人 第十九章目中无人 不过，就在许之鱼的大脑即将因恐慌而宕机的前一秒，她猛然反应过来。 这是在自己吓自己。 她前两天刚给手机换了防偷窥的钢化膜！ 从侧面看过去就是一片黢黑！ 想通了这一点，许之鱼的心脏总算安稳归位。 她迅速镇定下来，悄无声息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享用晚餐，几乎没主动朝燕燚的方向看上一眼。 燕燚也没在餐桌上久留。 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提前离席，声音冷淡地对燕宁说了句：“我先上楼了。” 他一走，许之鱼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燕宁将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尽收眼底，有些好笑地问道：“许老师，你为什么在我弟弟面前感觉特别紧张？是他吓到你了吗？” 许之鱼小心翼翼地朝楼梯口看了一圈，猜想燕燚应该已经走远听不到了，这才老实巴交地承认：“其实……我不是很擅长跟菲菲舅舅这样的人物打交道。” “哦？”燕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就连旁边的小菲菲也跟着附和道：“小舅舅虽然平时跟个大冰块一样，但是他不凶的。” 许之鱼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声音都弱了几分，“因为……因为我感觉他跟我的教导主任一样严肃。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压力特别大，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没做对，下一秒就要被抓去写检讨。” “教导主任？”燕宁先是一愣，随即跟菲菲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轻笑出来。 燕燚因为过早接手家业，常年身居高位，性格确实习惯了冷漠严肃不苟言笑。 但用教导主任来形容他？ 这个比喻真是……刁钻又微妙，甚至还该死的契合。 一时间，饭桌上拘谨气氛被这句吐槽冲得烟消云散，变得融洽欢乐。 但此时的许之鱼却不知道，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刚刚离席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将她的评价一字不落地尽收耳中。 男人冷沉如冰的俊脸，忍不住微微黑了几分，随即裹挟着阴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听的语音，催眠效果已经变得很微弱了。 男人的神经又开始隐隐燥烦起来。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微信头像，直接发去了转账。 这次，还是两个显眼的52000。 男人的目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在对话框里冷冷地敲下一行字：双倍，读我指定的东西。 而因为他已经不在餐厅里，自然也没有听到，许之鱼手机里对应响起的微信声音。 许之鱼这边好不容易捱到结束，才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屏幕一亮，两条鲜红的转账提示赫然在目，每一条都是刺眼明媚的52000。 许之鱼没出息的瞳孔地震了。 为什么她不敢收钱的时候，每个人都好像变得更加阔绰了？ 她小心翼翼地回复道：“那你想指定什么？” 随即，她拎着包走出门口，身后却传来了燕宁的声音：“许老师，我送送你吧。” 许之鱼不好推诿。 她以为燕宁是想趁着这独处的机会，再敲打她些什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从公馆主楼走到庭院的这一路上，燕宁却显得有些安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偶尔跟她聊两句菲菲练琴的趣事。 就在两人快走到大门口时，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庄园的宁静。 紧接着，一辆粉色跑车冲了进来，一路畅通无阻，最终停在了许之鱼的身边。 随即，车窗缓缓摇下，一个红唇大波浪走港风的美女探出头来。 她看都没看许之鱼一眼，径直冲着燕宁笑。 “燕宁姐，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燕燚哥哥在家吗？我刚从国外回来，特地带了礼物来看他。” 燕宁笑容依旧得体，但许之鱼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嗯，他在。”燕宁礼貌性地应了声，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美女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冷淡，毫不在意地转过头，目光这才落到了燕宁身边的许之鱼身上。毫不掩饰地将许之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轻蔑地停留在许之鱼胖胖的体型上。 审视完毕，她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开口问道：“这是？你家里来的佣人？” 许之鱼穿越到现在这具身体里，遇到的大部分女性，都称得上是友好的。 还从没遇到过像眼前这位一样，一出场就恨不得把目中无人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后槽牙，压下那股想要反唇相讥的冲动。 毕竟现在的她，也没有为所欲为的资本。 她这边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旁边的燕宁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了。 她的声音微冷的打断：“苏明月，这是菲菲新请的钢琴老师，许老师。” “她？”苏明月拉长了声音，眼睛再次上下扫了许之鱼一遍，眼神里的鄙视更加浓重。 燕宁显然不想跟她在这里过多纠缠，随即淡淡地提醒道：“你不是要去找燕燚吗？再耽搁下去，就不怕过了点见不着人？” 苏明月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脸上立刻又挂上甜笑，说了句谢谢燕宁姐提醒，便不再看许之鱼，发动车子，熟门熟路地朝着公馆的停车库开了过去。 车影消失，燕宁才转过头，带着歉意对许之鱼说：“许老师，你别介意。这个苏小姐是我们家的世交之女，从小被骄纵惯了，所以说话比较……直。” 许之鱼早就接受了自己目前的体型设定，自然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闲话就急头上脑。 她摇了摇头，表现得十分大度：“没事，燕小姐。我的职责是教好菲菲，其他的事情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燕宁很满意许之鱼表现出来的这种分寸感，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如果菲菲一开始遇到的钢琴老师就是你，该多好。” 说完，她坚持将许之鱼送到了附近的地铁站，看着她进了站才回去。 许之鱼回到出租屋，换下衣服往床上一躺，才收到燕燚迟来的回复。 “读《百年孤独》。” 第20章 撤回失败 第二十章撤回失败 许之鱼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苏明月开着粉色跑车的嚣张身影。 这人一看就是去找燕燚的。 并且还是对他的心思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所以现在燕燚才回，难道是跟苏明月待到了现在？ 这事儿……要是换作别的姑娘，许之鱼甚至可以笑着说句祝福并乐见其成。 虽然在原著的记忆中，许之鱼并没有找到苏明月这个角色的存在痕迹，但因为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她心里也微妙地感到不爽。 这股不爽，连带着对燕燚的指令也产生了叛逆情绪。 “不要，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文字。” 要知道，原主自从在网上搭上了燕燚后，向来都是主打个顺从加讨好。 因为只有这样，燕燚的转账才会来得干脆利落。 所以许之鱼这句不要，大概是她第一次对燕燚说不。 另一头，公馆的书房里。 燕燚揉着因为被苏明月叨扰后更加躁动的太阳穴。 手机屏幕上简短的拒绝，让男人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近日里公司的局面并不太平。 因此燕燚急需一场深度睡眠来纾解。 于是，他压着脾气回了两个字：“听话。” 许之鱼偏就不吃这套。 燕燚的失眠多半是心理原因导致的。 不过，因为原著的烂尾，她并不清楚，燕燚这毛病的由来具体是因为什么。 但如果自己真的顺着他的意思，去读那些基调沉重容易致郁的文字。 他能不能好起来她不知道，但说不定自己会先被影响得跟着多愁善感。 反正按照原著剧情，燕燚的失眠症是会被谢容彻底治愈的。 许之鱼只想顾好自己，便商量着打字道：“我不喜欢这本书的风格。要不这样，这次的转账我不收了。我给你读一段我喜欢的。你要是不爱听，我再重新录那本怎么样？” 燕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连打字都觉得厌烦，弹了一条语音消息出来。 许之鱼好奇地点开，男人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声线是她从未听过的黯哑。 “你喜欢的……是什么？” 许之鱼很上道地发过去个惊喜表情包，“哇，你声音真好听！” 然后，她又探了句：“但是……为什么听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燕燚是个防备心极重的人。 许之鱼这多出来的两句关心，在他听来，就变成了试图窥探他私生活的越界行为。 男人冷淡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之后，对话框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许之鱼等了半天，见他也没明确反对自己选喜欢的读物，便只当他默认了。 她由着性子去网上找了一段自己非常喜欢的读物，录好之后给燕燚发了过去。 彼时，燕燚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冗长的语音，女孩轻快又飞扬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陌生又跳脱的文字，风格幼稚得让他蹙眉。 这不是燕燚喜欢的风格。 但他却能从那抑扬顿挫的语调里，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微妙的小得意。 因此，声音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鲜活的意味。 燕燚随手打开搜索框语音识别。 几秒后，结果跳了出来。 许之鱼读的这段文字，来源于一本名叫《笑猫日记》的儿童读物。 这段语音的催眠效果很一般。 但不知为何，听着那欢快的声音，燕燚心里鬼使神差地多了份轻松。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似乎……偶尔纵容一次她的任性，也不是不可以。 但很可惜，所谓的偶尔在燕燚这里，期限短得简直可怕。 第二天一早，许之鱼习惯性地摸出手机一瞧，就发现了他发来的回复。 “不行，重录。” 许之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资本家都流着周扒皮的血液。 她也不作了，在对话框里老老实实地回复道：“上午有课，下午给你录。” 说实话，许之鱼现在的心态极其紧绷。 不仅要在燕燚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侄女上钢琴课，背地里还要捂紧马甲，偷偷摸摸地跟他在微信上搞网恋。 到了下午，许之鱼把指定的内容录好发了过去。 可发完语音后，她心念微动，忍不住开始试探。 打字问道：“你这么喜欢听我读书的声音，万一哪天我的声音变了，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再也给你发不了语音，那你怎么办？” 点击发送的那一秒，许之鱼心里就咯噔了下。 随即，忐忑和后怕齐齐涌了上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草率了。 燕燚是谁？ 他跟路衍、宋清聿完全不一样。 可是手握商界生杀大权、处于绝对上位圈的财阀大佬，骨子里的天真善良和悲悯早就被残酷的商战磨灭得一干二净。 在原著里，原主最后落得凄惨无比的下场，大半可都是这位冷血大魔王亲自赐予的。 因此，许之鱼还是想着要在身份被拆穿之前跟这个危险的男人先断了。 燕燚那边超过了五分钟都没有任何动静。 许之鱼心里七上八下的，盯着那条信息，想点撤回，却悲催地发现早就超时了。 就…… 很难受！ 然而，还没等她从窒息的焦虑中缓过神来，燕燚的微信语音就打过来了。 “卧槽！”许之鱼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没直接飞出去。 她根本就没有做好直接跟他实时通话的心理准备！ 可看着那固执响个不停的界面，她更不敢直接挂断。 以燕燚那多疑敏锐的性格，拒接电话只会让他瞬间起疑。 许之鱼深吸了口气，疯狂心理暗示，然后努力掐住脖子委委屈屈地接通了电话，一开口便是先发制人的娇嗔抱怨：“……你那么久都不回，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正难过呢……” 电话那头，燕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惯常的平叙：“刚在开会。” 只是，还没等许之鱼松一口气，男人的声线却下压，裹挟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逼问道：“为什么读不了？” “你有别人了？” 第21章 玩的很开心？ 第二十一章玩的很开心？ 有一说一，这几个男人是不是都在身上装了什么情敌雷达？ 直觉一个比一个敏锐。 但凡一提及跟分开这类的话题，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好吧，还真有。 不止一个那种。 许之鱼顿时气短了，故作惊讶地说道：“怎么会呢，人家就是做个小小的假设而已啦。” 说完，她还非常明智地立刻示弱，“你语气这么凶，都吓到我了……” 燕燚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知道凶，就安分一点。” “要不然，你以为我花力气翻个人出来会很难？”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许之鱼再次为自己的死手感到懊恼，怎么就手贱打出了那几行字。 现在好了，燕燚明显已经处于不高兴的点，自己还得想办法哄他。 硬刚肯定不行，示弱效果也一般…… 许之鱼的脑子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干脆就厚脸皮一点？ 于是，许之鱼清了清嗓子，上扬着尾音问道：“既然人家对你这么重要，那……未来你会跟我见面，有进一步的发展吗？” 燕燚那边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拐到这个层面。 短暂的沉默后，他不咸不淡地开口，带着被扰乱节奏的生硬：“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这段关系结束与否，决定权在于我，懂吗？” 许之鱼嘴上蔫蔫地应道：“懂了，好嘛，以后我都不提了。” 总算把人给打发了，许之鱼挂断语音，心情不免有些闷闷的。 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好像随时都悬着只无形的大手，而且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她脖子拧断的那种。 为了调剂下心情，她打开了游戏。 因为之前跟宋清聿说过自己晚上都没空，所以他也没有在晚上找过她。 许之鱼特意点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宋清聿的头像是灰色的，并不在线。 她放下心来，轻松地点了个单人匹配，然后不再遮掩地秒锁了自己最擅长的打野位置。 她是纯粹奔着发泄去的，所以一开局进了野区，打法就异常凶猛。 在连续拿了三个人头之后，她的经济很快就成了全场第一。 而好死不死的是，对面那个被她捶爆的打野玩家，游戏id里居然也有个“燕”字。 这下可好，许之鱼的仇恨值完成了精准转移。 追着对方满地图乱窜，哪怕是扛着防御塔的伤害也要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很快，对面打野战绩已经变成了惨不忍睹的0—8。 他大概是真的被打崩溃了，开始在公屏上打字求饶：“姑奶奶，你是不是失恋了啊？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就逮着我一个人打？” 许之鱼乐不可支，刚想回复一句因为你长得帅。 然而，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宋清聿上线了。 而且，他正在观战中。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手机就弹出了宋清聿微信消息。 聿：“一个人玩的很开心？” 好家伙，偷偷玩一局游戏也能被当场抓包。 许之鱼感觉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她迅速结束了这一局，然后点开微信，斟酌着词句回复宋清聿：“看书看累了，就想着来放松一下。还以为你这么晚已经休息了，所以就没叫你。” 这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又处处透着心虚。 果不其然，消息发出去后，宋清聿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许之鱼等得心焦，干脆直接给他拨去了语音电话，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对方无情地挂断。 许之鱼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总不能让她刚哄完一个，又要马不停蹄地去哄另一个吧？ 她又不是什么二十四小时在线的情感陪护！ 就在她头痛的时候，游戏界面却弹出了宋清聿的游戏邀请。 许之鱼松了口气，秒点了接受。 一进入组队房间，她便立刻打开了组队语音，抢先解释道：“我真的是看书看累了才玩的！你都不知道，那本书简直有新华字典那么厚，看得我头昏眼花！” 那头沉默了几秒，宋清聿幽幽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解闷打一局，打野玩得这么六。所以，以前配合我玩辅助都是在演我？” 许之鱼有些没底气，哼唧地狡辩道：“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我觉得被我辅助着，然后在全场闪耀的你，特别的帅。” 原本准备来兴师问罪的宋清聿，被许之鱼厚脸皮的夸赞，给堵得瞬间无语了。 半晌，他才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 等到进入选英雄的界面时，宋清聿竟然主动移动到辅助位，然后淡淡地对许之鱼说：“选你擅长的。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都迁就我。” 许之鱼嘴上害羞地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很诚实地秒锁了自己最擅长的打野英雄。 为了防止宋清聿等下又质疑自己的技术和打法怎么跟之前判若两人，她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这个英雄……我可是偷偷练了很久的呢！” “嗯。”宋清聿低低地应了一声，选个瑶。 游戏开始后，他几乎整局都挂在许之鱼身上。 许之鱼有所保留，只发挥了五分实力，勉强取得了胜利。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开口问道：“还来吗？要不要休息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听筒里却清晰地传来了宋清聿的闷哼。 许之鱼联想到他今天打游戏选的是这种不太需要复杂操作的英雄…… 难道是不方便？ 许之鱼试探着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伤口在疼？” 此时的港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丝敲打在宋清聿的落地窗上，伤口处传来一阵又一阵固执的钝痛。 他不想过度依赖有镇定作用的止痛药，便一直自己默默地扛着，却没想到，被他刻意掩饰的痛苦，还是被许之鱼敏锐地捕捉到了。 宋清聿清淡的单音：“嗯。” “吃药了没？”许之鱼又问。 “在恢复期，不用总依赖药物。你明天还有课，先去休息吧。”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许之鱼很识趣地没有再多问，顺从地回了句“好”，便退出了游戏。 切换了页面去浴室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不小心滑到了刚刚的游戏界面。 发现宋清聿的头像依旧亮着，并且刚刚结束了一局又秒速开了下一局。 第22章 露馅了？ 第二十二章露馅了？ 许之鱼的印象里，宋清聿并不是有网瘾的人。 不管是游戏，还是跟她搞网恋，都纯粹是奔着打发时间的目的去的，不会过度沉迷其中。 除非…… 现在的他，正处在车祸后的伤愈期，痛得睡不着，只能靠着游戏的刺激来分散注意力。 许之鱼盘腿坐在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主也从这位爷身上收了不少好处，现在自己占了这具身体，于情于理，多少也得表现出一点诚意来。 她安静地等着，看着宋清聿的头像从“游戏中”变回“在线”状态。 点了申请加入队伍。 宋清聿正准备再开一局，屏幕上却突然又弹出了许之鱼的邀请。 他微微一怔，点了接受，看着那个熟悉的id重新出现在队伍里，开口问道：“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呃……洗了个澡，现在又不困了。”许之鱼含糊地回了一句。 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含情脉脉的安慰话，毕竟那些套路对宋清聿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触动。 “嗯。”宋清聿果然也没再多言，默默地点了开始匹配。 于是，这个下着雨的深夜，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双排着，一局接着一局，直到手机上的时间悄然跳过了凌晨两点。 又一局游戏中，宋清聿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停在草丛里不动了。 他皱了皱眉，试探着轻柔地问了句：“睡了？” 许之鱼那边没有任何回答。 宋清聿随即关掉了游戏里嘈杂的背景音效。 耳机里，只剩下了一片安静。 极致的安静中，属于女孩清浅又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真的睡着了。 这局游戏很快就因为四打五而输掉了，聊天频道里，被坑的队友正骂骂咧咧地刷着屏，说要举报许之鱼挂机。 宋清聿退出了匹配房间，却没有关掉组队页面，维持着语音。 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耳边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 一下，又一下。 很神奇的，随着那平稳的韵律，男人原本因为阴雨天而格外叫嚣的伤口，疼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深邃的眸色暗了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地划了下。 居然……意外的有用。 许之鱼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整个人趴在床上，还捧着手机。 屏幕上，她孤零零地停留在游戏大厅的组队页面，而宋清聿的头像早就已经暗了下去。 许之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心慌。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说梦话或者打呼噜的坏习惯，但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什么情况，她可就完全不知道了！ 万一睡着了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呢？ 她赶忙点开微信，做贼心虚地给宋清聿发去消息：“那个……我昨晚睡着了，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 然而，消息发出去半天，宋清聿那边也没回，大概是还在睡觉。 许之鱼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筛子，越是想要遮掩，身上的漏洞就越多。 她刚洗漱好，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上课，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路衍发来的消息。 路衍：“姐姐，我接了个王者的电竞综艺，需要现场打游戏的那种。” 许之鱼心里猛跳。 甚至连心理建设都还没来得及做好，就看到了路衍下一句幽幽的质问。 “我刚刚下载了游戏，点开好友列表，发现你不仅段位上了王者，而且……最近的登录时间是昨天晚上。” “所以，你跟我说晚上没空，只能白天抽时间陪我，实际上，却是在跟别人通宵打游戏，嗯？” 许之鱼猝不及防就翻了个车。 她头皮一麻，赶紧打开自己的游戏账号，火速检查个人主页。 还好原主大概也是怕被现实中的朋友发现自己的鱼塘，早就把允许他人查看战绩的选项给关了，也隐藏了自己的组队记录。 不然，这会儿路衍怕是能直接顺着网线摸过去，和宋清聿提前会面。 许之鱼暗自庆幸，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回道：“是啊，我昨晚是打游戏了，心情不太好，打个游戏发泄下不行吗？” 这招果然有效。 路衍那边几乎是秒回，语气瞬间从质问变成了关切：“姐姐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我太久没有送礼物给你了？我这就去给你拍个限量款的包。” 许之鱼连忙制止他：“别去！我现在不需要这些。” 她迅速编造理由：“我是因为考试差点挂科，被爸妈狠狠数落了一顿，说我在大学里都没有好好学习。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那么回事，所以就心里烦，失眠了。” 路衍立刻就上钩了，字里行间都透着心疼：“好嘛，是我没有搞清楚就乱说话。姐姐别难过了，我一会儿要去拍杂志照，等定完妆第一时间给你发照片看，好不好？” 许之鱼勾了勾唇角，回了个温柔的表情：“没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暂时算是把这边给糊弄过去了。 而另一边，某杂志拍摄的后台化妆间里。 路衍的助理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衍哥，她承认了没？我就说吧，她肯定在吊着你的同时，背地里还有其他的网恋对象！” 其实，许之鱼通宵打游戏这件事，最先发现的是助理。 公司将那个电竞综艺的行程安排下来后，路衍因为之前压根没怎么接触过王者荣耀，所以最开始的游戏账号建立和过新手教程，都是由助理代劳的。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华点。 在路衍的好友列表里，许之鱼的id在不跟路衍聊天的时候，似乎在游戏里面异常活跃。 身为资深玩家，助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女性玩家一般不会在这上面花费这么多时间。 除非……是有人陪着。 于是，助理又点开了许之鱼的皮肤预览。 不看不知道。 她不仅是全英雄全皮肤，而且好几款出了名价格昂贵的限定情侣皮肤也赫然在列！ 这还叫没有背着衍哥偷人吗？ 助理兴奋地将这个重大发现立刻上报给了路衍。 公司这边一直都对路衍在事业上升期会不会谈恋爱这件事忧心忡忡。 要是自己能提前将许之鱼这个隐患给拔除掉。 那简直是大功一件！ 第23章 散发高光 第二十三章散发高光 可惜，助理到底还是太低估了自家老板的恋爱脑潜质。 拿着证据气势汹汹去兴师问罪的顶流爱豆，被人用两三句轻飘飘的软话一哄，顿时就把抓包这茬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这会儿，路衍已经神色自若地切出聊天界面，飞快地在各大奢侈品官网的最新秀款之间游移，琢磨着再给他的好姐姐物色点什么礼物。 要不是摄影师那边突然扬声喊着要试灯光，估计这短短几分钟里，又有几十万要真金白银地砸下去了。 “衍哥，准备开拍了。”助理幽怨地提醒道。 “知道了。”路衍应了一声，却在起身迎向聚光灯前的最后一秒，动作熟练地把手机往助理怀里一塞，顺带着挑了挑眉吩咐道，“来，帮我拍张照。要侧脸，光影感强一点的那种，拍帅点。” 片刻后，路衍端详着刚出炉的照片，满意地给许之鱼发了过去。 看着自家老板那雀跃得藏都藏不住的背影，助理抱着手机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完了，这波吃药吃得太深。 他不是没看过许之鱼用来网恋的照片，那张脸确实是生得清纯又勾人。 万一以后两人线下面基，对方还真就长了这么张倾国倾城的脸，以路衍现在这走火入魔的劲头，怕不是分分钟就要上演为爱塌房的大戏。 为了自家艺人的前途，助理眼神逐渐变得坚决。 想着得找个靠谱的人，去这女人的大学里好好打听打听她的底细！ 许之鱼前脚刚踏进阶梯教室，手机就收到了路衍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半隐在明暗交错的艺术灯光下，下颌线凌厉，眼神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清冷野性，帅得简直可以用持靓行凶来形容。 “姐姐，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许之鱼挑了挑眉，在倒数第二排落座，很上道的给出夸赞：“大清早收到这么帅的照片，就算是有一万种烦恼也烟消云散了！” 路衍那边大概是刚拍完一组镜头，还顺杆爬地撒起了娇：“那既然心情好了，姐姐今天给我当游戏陪练好不好？那个综艺催得紧，我得赶紧练练技术。” 许之鱼打字的手指僵住了。 面露难色，心里直犯嘀咕。 这要是大大咧咧地答应下来，拿大号带他玩，撞车的概率简直高到令人发指。 毕竟宋清聿现在正处于车祸后的伤愈期，万一什么时候心血来潮瞧见她在线，那可就是火星撞地球的修罗场。 正当她纠结得直抓头发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许之鱼唇角一勾，回复道：“可以啊！不过既然你那个号是刚注册的新号，那我也去重新注册个小号陪你练好了。” 路衍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为什么？” 许之鱼煞有介事地解释：“你想呀，你现在人气这么高，万一以后节目播出了，有显微镜粉丝顺着你的游戏记录八到了我的大号，连带着咱们的关系也会有暴露的危险。” “我倒是不打紧，但要是影响了你的事业，我可是会心疼死的。” 一通肺腑之言把路衍感动得一塌糊涂。 路衍：“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听你的，那就用小号。” 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补充了条：“那你注册个男号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改情侣名了，对外看起来只会觉得我们是从战队里出来的兄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如此一来，路衍这边暂时应该能安定下来了。 许之鱼收起手机，开始专心地听讲台上教授讲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她甚至连午饭都来不及去食堂吃，就急匆匆地收拾好书本，准备先回趟住处换身衣服，然后再去给菲菲上家教课。 刚走到林荫道上，迎面就遇到了谢容。 “许学妹？”谢容看到她，眼睛一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这几天跑步的时候，两人总能遇上，一来二去，聊得还算投机，相处得也挺不错。 谢容注意到许之鱼平时在学校里似乎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跟同学结伴来往。 心思细腻的她便主动发出了邀请：“对了，这周末我们社团有个联谊会，大家一起聚餐唱歌，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换作平时，许之鱼对这种充满无效社交的联谊会是半点兴趣也没有的。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能趁着这个场合跟原书女主的关系更进一步也不错。 想到这，她果断改变了主意，甜甜地笑了笑：“好呀学姐，既然你邀请，那我一定去。” 看着许之鱼似乎很赶的模样，谢容关切地眨了眨眼，“你这是有约会？这么着急？” “我哪儿来的什么约会呀，学姐。”许之鱼笑着打趣自己，“我这是赶着去兼职呢。” “兼职？”谢容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那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没事，我一会儿在路边随便买点就行。”许之鱼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谢容见状，从自己包里翻找出一个餐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许之鱼的手里：“那怎么行，不吃午饭胃怎么受得了。这是我早上多买的餐包，你拿着在垫垫肚子，也别太辛苦了。” 掌心里还残留着微微的余温，许之鱼看着手里的面包，瞬间被狠狠地感动到了。 她抬起头，冲着谢容露出灿烂的容，由衷地说道：“学姐你人真好。” 此时此刻，在许之鱼的眼中，女主大人简直全身上下都在散发高光。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突然就懂了为什么现在正躺在自己鱼塘里的那三个优质男人，在后期全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眼前这个女孩子了。 因为，她是真的很好。 告别了谢容，许之鱼在校门口的便利店里顺手买了瓶纯牛奶，就这么凑合完了这顿中午饭。 可即便她已经把时间压缩到了极致，老天爷却偏偏要跟她作对。 回公寓换好衣服后，她刚坐上前往月谭公馆的出租车，就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结结实实地遇上了高架桥大堵车。 看着导航上红得发紫的路线，以及不断流逝的时间，许之鱼急得直抓安全带。 等车子好不容易挪出拥堵路段到达月谭公馆时，差点就迟到了。 第24章 明着诋毁 第二十四章明着诋毁 燕家那边早就给月谭公馆门口的安保人员打过了招呼，所以许之鱼只需要出示下证件，便顺利地进入了这片寸土寸金的豪宅区。 等她急匆匆地赶到，隐约听到客厅里挺热闹的，隐隐约约传来了几个人说话交谈的声音。 许之鱼现在满脑子都是上课时间，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客厅里的人是谁，低着头径直去了琴房。 她推开琴房门的时候，菲菲已经乖乖坐在了钢琴凳上，只是小脸紧紧地皱成一团，写满了不高兴。 “怎么啦，谁惹你不开心了？”许之鱼反手关上门，走过去柔声问道。 菲菲转过头看着她，委屈地咬着下唇，纠结了半天才小声说道：“许老师……那个苏阿姨，她让我不要跟你学钢琴了。” 许之鱼挑了挑眉：“嗯？苏阿姨说什么了？” “她说你一看就是瞎教的，根本就没有正规的钢琴教师证件。” 菲菲模仿着大人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还说你……多半就是想骗我们家的钱。许老师，你是骗子吗？” 许之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知道苏明月对自己有敌意，但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管得这么宽，甚至不顾及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当着面给小孩子灌输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许之鱼知道自己不能把大人的负面情绪带给小孩子，于是放软了神色，温柔地摸了摸菲菲低垂的脑袋，轻声安抚道：“那菲菲觉得呢？只要菲菲相信老师可以教好你，老师就不是骗子，对不对？” 听她这么说，菲菲连忙抬起头表明态度，“我相信！我觉得许老师你的课很好，我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话音刚落，小姑娘的肩膀又耷拉了下来，有些害怕地嘟囔着：“但是苏阿姨一直跟小舅舅说，让他把你换了……” 说到最后，小姑娘的眼眶都有点红了，显然是很害怕燕燚真的把许之鱼开除。 许之鱼心疼地叹了口气，刚想着要怎么组织语言去安抚这个敏感的小姑娘，别总是把大人的言行放在心上。 身后就传来了充满挑衅的嗓音：“哟，这才来上几天课就迟到了？果然是野路子出来的货色，一点时间观念和职业素养都没有。” 许之鱼眉头一皱，冷着脸回过头去。 只见苏明月正姿态傲慢地杵在琴房门口，她并没有看到燕燚和燕宁两人的身影。 看样子，是趁着主人不在，特意跑来捏她这个胖柿子。 苏明月连眼角余光都不屑于分给许之鱼，自然也懒得听她的任何辩驳。 她径直走到钢琴旁，一把拉过菲菲的手劝解道：“菲菲，她就是欺负你年纪小，在这里胡乱糊弄你。其实她连个像样的钢琴证书都掏不出来。” 许之鱼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包子。 如今人都已经蹬鼻子上脸挑衅到跟前了，她也不会再忍气吞声。 她当即冷下声音，眼眸微微一眯，直视着苏明月道：“苏小姐，我今天迟到确实是我的过错，这点我认。待会儿耽搁的课程时间，我会双倍给菲菲补齐。”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意见或者触发，那也是菲菲的家长该考虑的事情，好像……跟苏小姐你没什么关系吧？” 苏明月平日里在圈子里被捧惯了，哪里想到眼前这个小家教居然敢当面还嘴。 她脾气顿时也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苏明月拔高了音调，满是被冒犯的愤怒。 许之鱼面无惧色，淡淡地回复道：“知道，一个在别人的上课时间不请自来、打扰教学的闲杂人等。” “你……！” 这时，坐在钢琴凳上的菲菲也板起了小脸，坚定地站在了许之鱼这一边，对苏明月说道：“苏阿姨，妈妈还在外面等着我学完琴带我去看画展呢。你在这里会耽搁我时间的，请你先出去吧。” 连个小孩子都开始赶人，苏明月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她刚想发作，眼角余光却敏锐地瞥到了琴房外面的走廊。 燕宁正缓缓朝着琴房的方向走过来。 苏明月眸光微闪，深知不能在燕家人面前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发言咽了回去，冷哼了声，阴阳怪气地对许之鱼丢下一句：“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许老师，你最好给我好好教！”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许之鱼一眼，扭头走出了琴房。 然而，苏明月的脚跨出琴房大门，就无缝衔接地切换了状态。 挂上委屈走到燕宁面前，低声告状：“燕宁姐……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家请的这位许老师脾气居然会这么大。我刚才不过是进去顺口提了一两句关于教学的意见，结果她当场就拉下脸来，说我妨碍她上课，直接把我给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苏明月还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之前看她长得胖胖圆圆的，还以为是个挺好相处的姑娘呢，谁知道内里这么厉害。” 她一边隐蔽地观察着燕宁的神色，一边继续眼药不停地往外上：“其实我也是为了菲菲好，许老师看着太年轻，怎么都不像是教学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我问她的钢琴过了几级、有没有什么专业的从业证件。结果一问三不知，她就急了……” 燕宁听完苏明月这一长串控诉，眉头微不可察地折了。 许之就是菲菲自己指名的钢琴老师。 燕宁满心思都扑在宝贝女儿身上，只要菲菲能够重新打开心扉愿意坐在钢琴前学琴，她这个当母亲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顾得上去严苛地考核许之鱼的钢琴水平是不是真的到了相应的水准。 但此刻，被苏明月这么掐头去尾地一挑唆，燕宁心里也不免犯起了嘀咕。 毕竟燕家这样的门阀世家，一举一动都讲究个规矩和资历，请个连正规从业证件都掏不出来的年轻姑娘来当家教，听起来确实是有那么点草率。 苏明月浸淫豪门社交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燕宁一闪而过的动摇，立刻决定再下剂猛药。 继续拱火道：“燕宁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听说啊，这个许老师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渠道引荐的，不过是明晖在学校里随便找来的兼职大学生罢了。现在的大学生为了赚快钱，什么大话不敢说？” “而且你瞧她那体型，连自己的身材和体重都管理不好的人，生活作风和自律能力肯定也一塌糊涂。” “一个连自己都过得这么失败的人，又能指望她教出什么好学生来？这不纯粹是耽误咱们菲菲的天赋嘛。” 第25章 跟我比比 第二十五章跟我比比 苏明月自以为抓到了许之鱼的痛脚，越说越得意。 不仅明里暗里地攻击着许之鱼的专业水平，最后甚至连带着贬低起她的外貌来。 但她却偏偏漏算了一点。 燕宁当初之所以相中许之鱼，除了因为菲菲喜欢，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看中了许之鱼的无害长相，以及她身上那种极有自知之明的本分劲儿。 此时听到苏明月竟然把话引到了人身攻击上，燕宁脸色微微下沉，多了些不悦。 她不赞同地看着苏明月，声音淡了下来：“明月，你这样说许老师就有点过分了。身材丰满点怎么就成了做人失败了？” 苏明月见燕宁变了脸色，知道自己一时间说顺了嘴，有些失了世家千金的分寸。 她连忙堆起笑脸，顺着杆子往下滑地改口道：“燕宁姐，你别生气，我的意思其实是……她既然连自己的身材都管理不好，说明自律性很差，可能确实会让人有些不放心嘛。”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挽住燕宁的胳膊，眨了眨眼顺势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宁宁姐，你安排她跟我比试一下。” “我再怎么说，当年的钢琴也是考过了专业八级的。我倒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非需要她弹得比我有多好，只要她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让我认可就成。” “这样一来，你和燕燚也能放心让她继续教菲菲，要是万一真的不行……咱们也早点打发走算了，省得耽误事，你觉得呢？” 听到这个提议，燕宁的心里确实有些微微的动摇。 毕竟，真金不怕火炼，要是许之鱼真的有真才实学，也能借这个机会堵住苏明月的嘴，让燕家上下都安心。 不过，燕宁毕竟是燕家的当家大小姐，豪门里培养出来的敏锐一样不少。 “主意听着是不错。不过明月，这总归是我们自己的家务事，你对菲菲的钢琴老师这么上心做什么？” 苏明月含羞带怯地往二楼燕燚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娇羞地垂下头，小声嘟囔道：“你这可就明知故问了。我对燕燚是什么心思，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嘛……” “菲菲是燕燚最疼爱的亲小侄女，我自然也是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老师，以后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演奏家。” 燕宁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甚至已经开始以未来燕燚媳妇自居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苏明月暗恋燕燚这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且不说她这个做姐姐的，本身对苏明月这种虚伪又功利的性格就不怎么感冒。 最关键的是，燕燚本身对苏明月也根本就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意思。 平日里不过是碍于两家老一辈的交情和商业上的往来，才勉强保持着不咸不淡罢了。 更何况，燕燚毛病多又是狗脾气…… 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子，她这个当亲姐都是问号。 可偏偏，苏明月就像是选择性失明一样，每天跟个花蝴蝶似的反倒贴，也确实是挺不容易。 想到这里，燕宁松了口说道：“行吧，看在你一片好心的份上，我等会儿进去问问许老师的意思。要是她自己同意，那就按你说的办。” 苏明月见目的已经达到，也懂得见好就收，便没再多留。 笑着跟燕宁告辞，临走前还体贴地表示自己回去等消息。 琴房里，许之鱼正在给菲菲纠正指法错误，右眼皮却毫无征兆地开始突突直跳。 她心里嘀咕着，多半是苏明月又在外面作什么妖了。 果不其然，等这节课结束，燕宁送她出门的时候，便有些委婉地开了口：“许老师，是这样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燕宁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明月她……想跟小小的钢琴比试一下。” “当然，我们绝对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主要是菲菲马上就要参加晋级考试了，家里人都挺重视的，我们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更全面地了解一下你的能力，这样才能更放心地把菲菲完全交给你。” 许之鱼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十分理解的表情：“这倒是没问题。我当初过来面试的时候，面对的也只有菲菲一个小孩子，确实是缺少了些比较正式的考核流程，我能理解你们的顾虑。” 她话说得大方得体，燕宁眼中的歉意也更深了些。 紧接着，许之鱼眼眸里流光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是我跟苏小姐比试吗？听你这意思，难道苏小姐的钢琴弹得也很厉害？” 燕宁见她态度坦然，心里也松了口气，便也不再隐瞒，如实说道：“明月从小就学琴，钢琴确实已经过了专业八级的水平，基础很扎实。” “哇，那可真是太厉害了啊。”许之鱼立刻附和着赞叹了一句，心里却已经默默地开始盘算起来。 告别了燕宁，许之鱼坐上回学校的地铁，心里憋着股无名邪火。 明明她就是个悲催的货。 连穿个书也不是女主。 而是个凄惨下场的作死女配。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碍着苏明月的路了，非要逮着她这只胖羊可劲儿地薅。 越想越不通。 等许之鱼回到学校大门口时。 一眼就看到了苏明月的粉色跑车嚣张地停在路边，吸引了无数路过学生的目光。 车门打开，苏明月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摘下脸上的墨镜，趾高气昂地来到许之鱼面前，“许老师，我们聊聊。” 许之鱼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毕竟她也很好奇，这位大小姐又在憋着什么水。 苏明月带着许之鱼来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顶级商场内的高级西餐厅。 餐厅内部装修得金碧辉煌，头顶上挂着blingbling的水晶吊灯，脚下是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 就连来回穿梭的服务生都衣着考究彬彬有礼。 许之鱼粗略地扫了眼菜单上的价格，心里默默换算。 得，普普通通吃上一顿，就得接近五位数。 不愧是出了名的天价漂亮饭。 第26章 答应你 第二十六章答应你 苏明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稔地跟经理打了声招呼，便被引到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坐下后，她菜单都懒得细看，优雅地对着一旁的服务员报出了菜名。 点完一堆东西，她才像刚想起来对面还坐着个人似的，将菜单往许之鱼面前一推，假惺惺地抬了抬下巴，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许老师，别客气，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我请客。” “毕竟这种地方……你平时应该也没什么机会来！” 然而，许之鱼最近连着啃了好几天的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旺盛的胃口早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面对着即将上桌的饕餮盛宴，竟是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她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道：“苏小姐，有话就直说吧，不用这么破费。” 苏明月见她不识抬举的模样，眼中闪过不屑。 她将菜单递还给一旁的服务员，倨傲地向后靠，这才开了口：“我来找你的目的很简单，想必燕宁姐已经跟你说了，要你跟我比试钢琴的事情吧？” 她顿了顿，嘴角随即勾起讥讽的笑意：“老实说，你能有多少斤两，我心里很清楚。你糊弄下菲菲那种不懂行的小孩子还够用。但是想跟我比就是自取其辱……” “不过呢，我也知道，你辛辛苦苦攀上燕家这份兼职不容易，毕竟他们家给的薪水很高，顶得上你打好几份工了。所以，我今天特意来给你指条明路……” “明天的比试，你识趣一点，自己故意把曲子弹砸。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另外介绍一份薪水同样丰厚的家教兼职，并且再私下给你这笔钱作为补偿。” 这条件听起来倒是挺诱人的。 许之鱼不为所动，淡淡地扫了眼苏明月那恨不得时刻把优越感刻在脸上的表情。 其实，如果这位大小姐能表现得和善一点，态度别这么咄咄逼人。 这种对许之鱼而言并不吃亏甚至还有得赚的要求，她倒是求之不得。 毕竟她现在穿书过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搞钱，好尽快还清原主欠下的那三笔网恋情债。 只要是正当兼职，给的工资又高，去哪里打工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许之鱼貌似真的在认真思考苏明月的提议。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苏明月以为她已经动心的时候，却忽然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对方，“苏小姐，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兼职钢琴老师，即便能自由出入月谭公馆，也只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琴房里。在家长没有明确示意的情况下，我连琴房的门都不会多迈出一步。” “这样的我，对你应该构不成任何威胁。可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地针对我呢？” “难道……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听完许之鱼的质问，苏明月突地嗤笑出声。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许之鱼，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那当然是因为你不配啊。” “你现在看着是挺安分的，可谁知道你这肚子里，是不是正憋着什么痴心妄想的鬼主意？燕家那样的门阀，可不是你这种底层人能动歪心思的地方。” 听到这里，许之鱼脑子里一直没转过弯来的线，瞬间接上了。 苏明月口口声声说她不配。 那反过来说，这位苏大小姐就是觉得，只有她自己才最配得上那个位置。 苏明月对燕燚有意思，而菲菲又是燕燚最疼爱的小侄女。 表面上看，来当这个兼职钢琴老师是个还要哄小孩子的苦差事。 但实际上，这可是个能自由出入月谭公馆的免死金牌啊！ 只要拿下了这个职位，以后不仅能多了无数个偶遇燕燚的机会，搞不好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争取到很多孤男寡女的独处时间。 合着苏明月费尽心机想把她赶走，而是想自己顶包上阵，拿菲菲当跳板去钓燕燚呢。 理清了这层利害关系，许之鱼脸上反而漾开高深莫测的笑意。 她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语气诚恳得直掉渣：“其实吧，苏小姐，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刚刚说的这些道理，我心里都明白。我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每次去月谭公馆上课的时候，看到那豪车豪宅的，我这压力都大得直冒冷汗，生怕摔坏了里面的古董赔不起。” 苏明月原本以为像许之鱼这个年纪的年轻姑娘，被自己这么夹枪带棒地羞辱一通，怎么着也得气个满脸通红愤而离席。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上道，顺从得像个软柿子。 苏明月的眼睛腾地亮了起来，连带着身子微微往前倾，有些迫不及待地确认道：“算你是个聪明人。这么说，你这是答应明天的比试故意放水，拿钱走人了？” 许之鱼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苏明月得意得眼尾上扬的时候。 许之鱼垂下的眼眸里，也快速地闪过狡黠的幽光。 最终，这顿漂亮饭，许之鱼愣是一口都没吃。 毅力强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打发走苏明月后。 许之鱼辗转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洗完澡瘫倒在床上时，顺手摸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微信里躺着条未读消息。 是宋清聿发来的，时间显示在一个小时之前。 针对她之前旁敲侧击询问昨晚有没有说梦话的试探，宋清聿回复：“应该没有，我也很快睡着了。” 看到这行字，许之鱼心落回了肚子里。 危机解除，许之鱼立刻熟练地切换到温柔体贴的好女友模式，“那就好。那你今天好些了没呀？伤口还痛不痛？” “好多了。” 紧接着，聊天框里蹦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复健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专业的医学复健器材。 随后，宋清聿的信息又追问了过来：“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看着这条查岗一般的消息，许之鱼心虚地瞥了一眼自己手边那盘吃得只剩几根菜叶子的减脂沙拉，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个谎，回复道：“在看书呢，正准备复习下功课。” 本以为这个标准的好学生式回答能轻松敷衍过去，可没想到宋清聿似乎不好打发。 “是在看什么书？” 还没等许之鱼编好书名发过去，他的下条消息就来了。 “为什么总感觉你最近好像很不一样了，突然变得很用功地读书。” 第27章 我先 第二十七章我先 此时。 许之鱼真的很想直接回一句。 还不是因为我贪婪同时钓了三个男人。 为了赚钱还债，不走原著里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不断给原主收拾烂摊子的她根本就没有躺平的资格啊大哥！ 但这些吐槽也只能在她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里疯狂刷屏。 真到了打字的时候，发出去的却变成了另外的画风。 “我发现你最近比起之前要更关心我了，人家真的好开心哦~” 宋清聿那边好一阵没回消息，像是被她这九曲十八弯的跳跃式脑回路给腻歪到了。 许之鱼也不尴尬，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过去，解释道：“哎呀，马上就要毕业了，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想要找份好工作，不拼命努力地卷起来怎么行。” 宋清聿这次很快就接受了她这个说法，也没邀请她打游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些日常。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异。 他很确信自己跟许之鱼网恋，是养伤期间太过无聊，纯粹奔着打发时间的目的去的。 可是在最近的接触中，他慢慢发现，这个女孩子好像并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顺从。 她的身上似乎还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另一面。 这种未知让他开始对她的事情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并且，伴随着这个探究的过程，他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也因此变得稍微鲜活了些。 — 许之鱼跟苏明月约定比试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个私人音乐厅里 考虑到菲菲年纪还小，心理也比较敏感，为了不让这种成人间的明争暗斗影响到小姑娘，燕宁特意没让菲菲参与这次的考核。 然而，当许之鱼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时，却发现现场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观众席的第一排，还端正地坐着两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女，看那架势，应该是苏明月特意请来的专业评委。 而燕宁的身边，还坐着燕燚。 男人今天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双腿交叠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就跟尊不动如山的煞神一样，压迫感十足。 许之鱼原本还挺轻松的心情，在看到燕燚的那一瞬间，压力值“biu”的一下直接拉满。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今天的表现很差劲，或者被这位心思深沉的霸总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会立刻叫人过来把自己打包处理掉，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菲菲面前。 而她这副略显僵硬的表情，落在一旁的苏明月眼里，却只当她是在临阵心虚气短。 苏明月故作优雅地走到她身边，煞有介事的说道：“也不知道许老师你以前有没有在这么专业的演奏厅里表演过。虽然我今天还特意请了两位业内很有名望的评委老师过来，但你千万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当是平时给菲菲教学一样，正常发挥就好了。” 说完，她还不忘背着众人，悄悄地给许之鱼递过去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似乎是在用口型无声地提醒她别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许之鱼微微抿了下嘴唇，圆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顺从地坐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垂眸没有吭声。 主位上的燕宁看了眼腕表，又扫视了一圈现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们的比试就正式开始吧。” 接着，她递给许之鱼鼓励的眼神，温声安慰道，“许老师，别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燕宁的话音刚落，苏明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问道：“许老师，那我们两个谁先？” 许之鱼撑着椅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胖胖的身体，平静地应道：“那就由我先开始吧。” 这正中苏明月下怀。 其实这本就是苏明月算计好的意思。 让许之鱼第一个上去，用那粗鄙的琴技胡乱演奏一通，把在场所有人的预期值和审美底线都给拉到最低。 这样一来，等会儿她再压轴登场，才能对比得她之后的演奏。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顶替掉许之鱼，成为菲菲的钢琴老师。 苏明月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名媛的体面，谦虚地笑了笑：“既然许老师这么有自信，那今天就由你先开始吧，我很期待呢。” 许之鱼没戳穿她的小心思，在众人的注视下，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台前。 舞台上方的追光精准地打到了她的身上。 然而，由于她体形实在有些过于富态，在刺眼的聚光灯下，不仅显不出半点音乐家该有的优雅美感，反而让整个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这样一个人，任谁的第一印象，都不会觉得她的钢琴水平能高到哪里去。 观众席上的那两位专业评委看到这一幕，更是连连摇头，意兴阑珊地拿起了手里的打分表，连眼神都变得敷衍起来。 毕竟，这两位私底下早就收了苏明月塞的大红包，今天过来就是走个过场当工具人的。 许之鱼即便真的表现得很好，他们也会在打分表上刻意压分，鸡蛋里挑骨头地给出差评。 对于现在的许之鱼来说，好像从她点头答应比试的那刻起，就已经陷入了个注定要灰溜溜滚蛋的必输局。 而坐在琴凳上的她本人，似乎也认命了。 双手抬起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接着，两个手就像是小孩子恶作剧一样，在上面毫无章法地胡乱点着。 琴声零落，虽然听得出她弹得挺随性，但却完全不成章法。 通俗点来说，就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观众席上的燕宁脸色一下就变了，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燕燚焦急地说道：“许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在上面乱弹一气？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怯场所以把谱子全给忘光了？” 对比燕宁的焦躁，燕燚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深邃的眸子敏锐地盯着舞台上许之鱼从容得有些诡异的侧脸。 男人薄唇微启，沉声对燕宁说道：“不急，等她把整首曲子弹完了，再作评价。” 第28章 抱歉，碾压局来的 第二十八章抱歉，碾压局来的 苏明月听到这琴声，嘴角的笑容随之不断加深。 心想，真是不枉费自己昨天屈尊降贵去找许之鱼谈条件，这死胖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上道，放水放得这么彻底。 早知道用一点钱就能轻松地打发掉，她都不用搞这些了。 可就在这时，嘈杂刺耳的琴声却骤然起了变化。 就像是在荒野上疯狂暴走的野兽，突然被温柔的手顺了毛。 流淌出来的琴声变得温柔。 不知名舒缓前奏之后，曲风突变，承接而来的竟然是李斯特的《唐璜的回忆》中最难的炫技片段！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许之鱼落在琴键上的手仿佛突然觉醒了某种神迹，在一口气之间，行云流水般地连续衔接了三首在国际乐坛上都被公认为天花板难度的顶级钢琴曲！ 当她弹到收尾的《第三钢琴协奏曲》那段连专业演奏家提起来都要头皮发麻的魔鬼高.潮时，观众席上两位稳坐钓鱼台的专业评委，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齐刷刷站了起来！ 两人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们作为业内的资深专业人士，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首曲子的变态难度，别说是现场即兴弹奏了，就是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都绝对做不到如此流畅且毫无瑕疵的演奏！ 舞台上那个胖胖的女孩，丰润的双手快得好像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的蝴蝶一样带着残影，竟然将曲子驾驭得游刃有余！ 伴随着最后一个震撼人心的和弦落下。 宏大的乐曲完美收尾。 音乐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之鱼坐在琴凳上微喘着气，似乎是连续的高强度演奏有些累到了。 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顺势薅了一下因为动作过大而散落到耳边的碎发。 随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看向台下。 此时的苏明月面容已经接近扭曲。 她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台上的许之鱼，尖叫出声：“许之鱼……你演我？！” 到了这个时候，苏明月哪里还能不明白？ 什么自知之明，拿钱放水，全特么是连环套！ 许之鱼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看着她，“苏小姐，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不是你说想要测试下我的真实水平吗？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各位平时喜欢听什么风格的，所以就随便弹了点。” “不过我想着，按理说这些曲子拿来当菲菲的家庭教师，应该也够用。”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下，脸上笑眯眯的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刀子般的眼神直勾勾地扎向苏明月：“怎么，苏小姐你的表情看起来这么惊讶，是我给你带来压力了吗？” 许之鱼用最软的语气，反手就把苏明月昨天给她挖的坑，原封不动地砸回苏明月自己身上。 “你……！”苏明月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然而，还没等苏明月组织好语言反驳。 寂静的观众席上，便率先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掌声。 众人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过去，赫然发现，带头鼓掌的人。 竟然是燕燚。 他显然已经看破了许之鱼从头到尾都在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薄唇微微勾起玩味的弧度，表情里带着几分微妙的赏识。 燕宁在极度的震撼中反应了过来，脸上抑制不住的惊喜，激动地开口道：“许老师！你这次可真是……倒是给足了我惊喜！” 至此，许之鱼这一波反杀，直接将整场比试的前情拉高到了个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苏明月就算是拼了老命，也接不住这个局。 苏明月眸色阴沉，快步走到许之鱼面前。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许之鱼，你少在这里得意！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昨天你舔着脸问我要钱放水的事跟燕宁姐说吗？” 本以为这张底牌能掐住许之鱼的七寸。 可许之鱼听完半点不慌，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苏小姐，这年头说话可都是要讲证据的。”许之鱼无辜地眨了眨眼，“真的很不巧，昨天跟你聊天的时候，我顺手把我们谈话的全过程都给录音了呢。你确定……现在就要公开，让大家都听听吗？” 直到这一刻，苏明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贪财的死胖子，根本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软柿子！ 苏明月狠狠地剜了许之鱼一眼。 她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一出，原本只是想在燕燚面前好好刷波好感，可没想过要当众出丑被人比下去。 她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 转过身面对燕燚和燕宁时，脸上竟然挂上由衷佩服的表情。 “燕宁姐，许老师既然有这么高超的演奏水平，那我今天可就不敢上去班门弄斧了。” 苏明月笑得大方得体，以退为进地说道，“我相信，菲菲在许老师的指导下，一定可以被教得很好的。” 她话里话外都在捧高许之鱼，想着赶紧把这一页揭过去。 然而，她想息事宁人，许之鱼却从来都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茬。 抢人饭碗。 很缺德的！ “苏小姐真是谬赞了，我也很理解你对菲菲学钢琴这件事情的关心重视。”许之鱼谦虚地笑了笑。 可紧接着，她话锋突地一转，眸里闪过狡黠：“不过……其实我心里也有个很好奇的小问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现在问问苏小姐呢？” 苏明月眼皮一跳。 但碍于燕燚和燕宁都在场，只能硬生生维持着豪门名媛的体面，勉强牵起嘴角：“当然可以，许老师请问吧。” “苏小姐你姓苏，而据我所知，菲菲之前那位钢琴老师……好像也姓苏。你们同一个姓氏……难道是亲戚关系？” 苏明月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太清楚了，那个勾引了燕宁老公的女人，在如今的燕家就是个不能被提及的禁区！ “当然不是了！天底下姓苏的人多了去了，这不过只是个单纯的凑巧而已！”苏明月心跳如鼓，为了撇清关系，几乎是飞快地否认。 可事实是，那个女人，还真是他们苏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第29章 男人心事 第二十九章男人心事 当初，正是苏明月偷偷动用了关系才把那个女人送进燕家大宅，去教菲菲弹钢琴的。 苏明月本来的用意是想让那个女人成为自己安插在燕家的眼线，帮她暗中盯着燕燚家里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要防范着，有没有其他居心叵测的女人出现，来跟她争夺燕家少夫人的位置。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自己藏着野心，主意打到了燕宁的老公身上跟对方搞在了一起！ 如今那个女人，还挺着个肚子在外面天天撺掇着男方跟燕宁离婚好让自己小三上位。 这桩豪门丑闻让燕家憋了一肚子火。 所以即便此时苏明月极力否认。 但被许之鱼点到核心关键所在的燕宁，带着笑意的脸沉了下来。 看向苏明月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许之鱼这一仗，算是完胜。 不仅巩固了自己在燕家无的地位，还逼得原本高高在上的苏明月只能揣着满肚子的心虚，灰溜溜地提早离场。 其实，作为钢琴老师之间的职位竞争，许之鱼原本是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有深度的。 可她太了解像苏明月这种眼高于顶骨子里把人分三六九等的豪门大小姐了。 即便自己今天真的配合她放水了，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苏明月也绝对不会爽快地把所谓的封口费给她。 相反，等待许之鱼的，只会是苏明月更肆无忌惮的羞辱嘲讽。 既然横竖都要被针对，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所以，许之鱼今天较了点真，将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经此，燕宁对许之鱼算是彻底放了心，连带着态度都亲昵了不少。 临走前，燕宁特意跟许之鱼说下次教学的地点可能要稍微变动一下。 她准备带菲菲回自己名下的另外一套房子住上几天，等到时候到了上课时间，会直接安排专属司机过来接许之鱼过去。 比试结束后的两个小时，许之鱼就顺利收到了来自燕家财务的第一笔兼职费转账。 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的数字，许之鱼高兴得眼睛都眯成缝。 果然，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就是底气十足，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而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回出租屋往体重秤上一站，她竟然已经成功减掉了十斤！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当晚，燕燚没有给许之鱼发微信，更没有让她录制新的语音。 许之鱼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不过她很快就自己想通了。 像燕燚这种金字塔尖的商界顶级大佬，突然有个应酬回顾不上找她，简直再正常不过。 她还巴不得燕燚直接去出差一个月把跟自己网恋的事情断掉呢。 然而，许之鱼不知道的是，燕燚今晚之所以没找她，完全是因为他自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挣扎中。 从音乐厅回家以后，燕燚坐在书房里，原本一到夜里就因为重度失眠而焦躁暴郁的大脑，此时却反常地开始一遍又一遍回荡起白天许之鱼在台上那变幻多端的钢琴声。 理智告诉燕燚，一个小小的钢琴老师今天在台上的小计谋，本质上不过是为了保住薪水丰厚的工作罢了。 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根本不值得他多浪费心思。 可谁能料到，当琴声在脑海中进行到第三次轮回的时候，紧绷的神经竟然开始松弛了下来，甚至隐约有了些微想要入睡的困意！ 这可是燕燚患上重度失眠症以来，除了那个网恋对象之外，第一次对另一个人制造的声音产生了治愈反应。 虽然……许之鱼的外形样貌一言难尽。 但燕燚的脑海中骤然闪过许之鱼自信狡黠的眼睛。 然后，诡异的升起一种自己在疑似出轨的感觉。 这感觉，真是有够糟糕的。 不管是贪财势利的网恋对象，还是体重200斤左右的许之鱼。 尽管燕燚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刻在骨子里的良好家教让他做不出轻易在言语上羞辱别人的粗鄙举动。 但如果……这两个女人，都开始对他产生超越普通人的特殊意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燕燚的心底陡然变得更加的烦躁。 这时，他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又是苏明月发来的微信。 长长的一大段文字，字里行间全是在为白天欲盖弥彰地解释，甚至还委委屈屈地试探他的态度。 燕燚扫了眼，眸光泛起冷意。 他直接无视了苏明月的信息，抬手疲惫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迈开长腿走出了书房。 他今晚同样没有去给网上的许之鱼发消息。 燕燚扫过对方的照片。 自然是没想过，这两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 第二天下午，许之鱼收到了谢容提前发来的消息，告知她今晚联谊会的具体安排和举行地点。 据说这次是跟隔壁金融系的联合活动，地点定在大学城外的一家ktv里。 一般来说，像这种大学的联谊会，来参加的基本上都是单身男女。 抱着能不能在毕业前谈场轰校园恋爱的目的。 因此，当许之鱼推开ktv包厢门时，热火朝天的包厢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一众特意打扮过的年轻男女们，视线齐刷刷落在许之鱼那过于庞大的身躯上，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坐在一块儿的几个男生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这个胖子看上自己，一会儿会坐到身边来。 眼看着气氛陷入尴尬，坐在正中间的谢容赶忙笑着站起身，熟稔朝着许之鱼招了招手：“许学妹！你可算来了，快来坐这边！” 说着，她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许之鱼坦然地迈开步子走过去，顺着谢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发现这个空位的另一边，坐着的是一脸别扭的谢安雅。 谢安雅不太情愿，有些骄傲地从鼻子里哼了声，但碍于姐姐谢容的面子，到底还是没明说不要。 许之鱼也不跟大小姐计较，稳稳当当地坐了过去。 刚一落座，谢安雅就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嘀咕道：“要不是你上次借我的笔记好用，我才不会让你坐我旁边呢。” 听到这话，许之鱼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反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我，下次提供笔记的时候，应该涨个价？” 第30章 让座位 第三十章让座位 谢安雅哪能给许之鱼拿捏自己的机会？ 白皙的小脸一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许之鱼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跟大小姐纠缠。 ktv包厢里灯光流转，因为这一小段插曲而产生的短暂尴尬很快就消散无踪，联谊会也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喧闹节奏。 年轻的男女们玩着游戏，气不少看对眼的人已经开始悄悄交换联系方式。 坐在旁边的谢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带着善意的微笑鼓励许之鱼道：“许学妹，这里面有你觉得还不错想要特别认识一下的人吗？可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去主动要个联系方式呀，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不用害羞。” 许之鱼懒洋洋地扫视一圈包厢里那些正努力散发着荷尔蒙的、男男女女，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摇了摇头，客气地回答道：“谢谢学姐的好意，但是我今天来主要就是图个热闹的气氛，没有特别想要认识的人。” 谢容看她兴致缺缺，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小声道：“哎，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来的这批男生，颜值都不太够看？” 许之鱼嘴角尴尬地抽了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好意思直说，还真就被女主大人给猜中了。 毕竟她手机里躺着的三个网恋对象，随便拉个出来，都是吊打全场的颜霸级别。 她一本正经的敷衍道：“那倒也不是，是真的没有想要认识新朋友的想法。而且我现阶段的目标很明确，就想好好学习，然后努力工作赚钱。”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有人在起哄，大声问道：“哎，怎么回事啊？顾松怎么还没来？说好了一起来的，他该不会是晃点咱们大家吧？” “顾松？” 许之鱼听着这个名字感觉有点陌生，她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过了遍原著的剧情，发现书中似乎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个人物。 难道是自己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衍生出的新角色？ 她有些好奇地问：“这个顾松是什么大人物吗？怎么听起来大家都很期待他来？” 谢安雅抢在谢容前面回答了。 她不屑地嗤笑，语气里带着特有的傲慢：“他算什么大人物啊，顶多就是文学系的系草而已。不过文学系本来男生就少，所以给他戴了顶高帽子也正常。” 说到这里，她斜睨了许之鱼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呢，你也别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了。这人眼光高得很，而且早就有很明确的追求目标了。” 许之鱼懒洋洋地接过话头，故意逗她：“哦谁啊？你吗？” “怎么可能！”谢安雅的反应比刚才还大，“许之鱼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有男朋友的好不好！” 安静听着的谢容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转头看向自己的堂妹，“安雅，你前两天不是才跟我说，已经跟靳岚分手了吗？怎么还没断干净？” 被姐姐戳穿，谢安雅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矮了半截。 没什么底气地嘀咕道：“……那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了，怎么可能说分就能立刻分得掉啊？” 看着谢容写满担忧的脸，许之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很想补充一句：这才哪到哪儿呢。 根据原著的剧情，谢安雅跟那个渣男靳岚的纠缠，可是要一直等到她假千金的身份被彻底揭穿不再是风光无限的谢家小姐之后，才算是勉强结束。 但即便如此，谢安雅还是会因为放不下跟靳岚的感情，心甘情愿地继续被那个渣男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人。 就在这时，ktv包厢门再次被由外推开。 传闻中的顾松踩着瞩目的点儿来了。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许之鱼不可避免地抬眼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下半身配了条水洗蓝的牛仔裤，浑身上下散发清新文艺路线的气质。 单看那张脸，唇红齿白的，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小帅的级别。 但是……许之鱼在心里暗暗啧了声。 跟单凭张冷淡厌世脸就能帅得让人窒息，且五官极具侵略性的真大佬燕燚比起来。 系草还是清粥白菜了点。 许之鱼很快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当自己的隐形吃瓜群众。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正享受着全场视线洗礼的系草竟然长腿一迈，在一众女生期待目光中，径直越过了大半个包厢，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许之鱼的面前。 包厢里流转的暧昧灯光打在顾松身上，他微微弯下腰，端着和煦的学长架子开口说道： “这位学妹，你能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吗？” 空气诡异地凝固。 坐在许之鱼左手边的谢容，温柔带笑的面孔刹那间僵住了。 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拉住了许之鱼的胳膊，整个人往许之鱼身边靠了靠，不悦地沉下脸对顾松说道：“顾松，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学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人家在这里坐得好好的，凭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把座位让给你？” 听到这话。 还有些懵圈的许之鱼，脑袋里的天线亮了。 怪不得刚才谢安雅会说这人早就有了目标。 合着这位是看上了谢容啊！ 但谢容可是原著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角啊！ 未来那是要在三个顶级男主之间神仙打架的。 怎么可能被半路杀出来给追到手？ 不过，就冲着谢容那句是我的朋友，许之鱼也必须给顶上去。 她眼神淡淡地落在顾松身上，不软不硬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啊学长，座位我不会让给你。你自己来晚了没地方坐，怎么一上来就要抢别人的座位呢？” 顾松显然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敢这么当众顶撞他，整个人愣了瞬。 在周围同学隐隐约约传来的低笑声中，顾松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伪装的眼眸深处，快速地闪过嫌恶。 似乎是在嫌弃许之鱼真不上道！ 可当着谢容的面，为了维持自己风度翩翩的人设，他到底是不好明火执仗地硬抢。 顾松虚伪地扯了扯嘴角，退而求其次地挤到了谢容正对面的一个空位上。 第31章 装个病 第三十一章装个病 虽然中间隔了张摆满酒水小吃的茶几，但他那炽热且志在必得的目光，就跟胶水似的，毫无遮掩地粘在谢容身上。 看得谢容浑身不自在，眉头都快拧成了死结。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系草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摆明了打主意是要在联谊会上搞一波大的。 没过几分钟，一名穿着制服的ktv服务生，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花走了进来。 顾松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施施然地站起身伸手接过了那束玫瑰。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向谢容时，表情随即变得含情脉脉。 看到这一幕，谢容整个人僵死在沙发上。 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作为被追求的当事人，她已经百分之百预料到这个没有分寸感的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让人脚趾抓地的举动了。 一旁的谢安雅也看出了不对劲。 她越过许之鱼，身子探过来，附在谢容耳边低声道：“姐，这男的好像要发疯。要不……我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咱们赶紧离开吧？” 可谢容是这场活动的组织者之一，怎么把人抛下就走呢。 但，稍微踟蹰。 顾松已经捧着花开始往前迈步了，不知情的围观群众也开始跟着瞎起哄。 千钧一发之际。 稳坐如山的许之鱼毫无预兆地脸色一变。 “哎哟！” 她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肉乎乎的肚子。 哎呀呀地倒在谢容身上，满脸痛苦地叫唤：“学、学姐……这里的饮料是不是不干净啊？我肚子好疼啊！” 谢容是何等聪明的人。 立马就意识到，许之鱼是想帮自己从公开告白中脱困。 电光石火之间，她立刻入戏。 顺势扶住了软趴趴倒在自己身上的许之鱼，表情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会突然肚子痛？” 说着，她还用眼神飞快地示意旁边的谢安雅，让她扶住许之鱼的另一边。 谢安雅对许之鱼的印象还是不怎么地，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胖子关键时刻的反应确实怪机智的。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伸手架住许之鱼的胳膊，配合地开启毒舌抱怨：“你怎么毛病这么多？喂！你别全压我身上啊……很难受吗？” 许之鱼五官皱成苦瓜脸，演技到达高峰，带着颤音嚎：“是、是啊……肚子里跟火烧火燎似的，不行了不行了……” “那怎么行！”谢容的脸色倏地变得凝重起来，当机立断道，“这得赶紧去看看。安雅，我们现在就带她去街对面的诊所瞧瞧。” 然后，在满包厢人错愕的目光中，谢家姐妹俩就这么半拖半架地带着许之鱼往外走。 临走时，谢容还不忘回头，冲着手捧玫瑰花尬在原地的顾松，抱歉的嘱咐：“顾松，真不好意思，我朋友身体不舒服，得先送她去医院。你先帮我多照顾一下大家，我很快就回来。” 顾松梗着脖子，牙缝里挤出不情不愿的“好”。 他死死盯着许之鱼做作又庞大的背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浪漫告白，居然就这么被这个死胖子给搅黄！ 三人踉踉跄跄地走出了ktv的大门。 还没等走到马路对面的诊所，刚才还突发恶疾的许之鱼，瞬间就原地复活，直起了身子，拍了拍肚子，神清气爽地说道：“好了，不用去看了，我没事。” 谢容松了口气，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今天真是多亏你反应快，要不然我今天就真的尴尬死了。” “没事，顺手的事情。”许之鱼摆了摆手，不屑地吐槽道，“再说了，这种想利用人多起哄抢占道德高地来公开表白，逼着女方不得不接受的行为，本身就很恶心。” 谢安雅赞同地抱起胳膊，也开始火力全开地毒舌：“就是！这顾松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你都明着拒绝他好几次了，居然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不放，真是烦死了。” 提到这个，谢容也显得无奈。 她是个善良的性格，不擅长把话说死，让场面变得太过难堪。 而顾松正是利用了她这一点，才一直贼心不死地纠缠。 谢安雅眼珠一转，接着出了个馊主意：“姐，要不你干脆跟他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让他彻底死心。” “不行。”谢容咬着唇，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为了应付别人去撒谎，这样不好。” 就在这时，他们三人迎面走来了一个男生。 那人个子很高，戴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相貌虽然并不算特别出众，但身上却透着种沉稳内敛不染尘俗的超级学霸气场。 谢容的眼睛一亮，叫住了他：“林墨书？你怎么也来这边了，难道是知道上面有联谊会？” 被称为林墨书的男生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轻微的困惑，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动。 清清淡淡的语调说：“不是，我准备去市图书馆，路过去那边坐地铁。” 谢容眼里的亮光稍稍黯淡了些，语气也随之低了下来：“好吧，就知道你对这种需要社交的事情向来没有什么兴趣。” 林墨书神色平淡地“嗯”了一声，作为礼貌的回应，随后便目不斜视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谢安雅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人的世界里是不是就只剩下学习两个字？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做研究，人生不觉得无聊吗？” 谢容被自家堂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好笑地看着她说：“人家都已经拿到硕博直升的名额了，板上钉钉的未来科研大佬，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无聊的焦虑？” 科研大佬？ 听到谢容说出这个关键词，许之鱼心头猛地一跳，顿时搜寻到了这号人物的信息。 林墨书。 这可是原著里智商开挂级别的超级学霸！ 虽然相貌在豪门男主云集的书里并不算特出众，还是贫寒家庭出生。 但却因为过人的科研成就和天赋，在未来是连燕燚这种级别的顶尖商业大佬都想招揽，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拉拢的香饽饽。 第32章 公开表白 第三十二章公开表白 可就是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学术天才，却在毕业之后辗转进了谢容的公司，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她未来事业版图里最强力的助力。 许之鱼当时看书看到这段的时候，还在评论区跟人一起吃瓜猜想。 觉得这位高冷的学霸大人是不是在搞什么深情暗恋女主的戏码。 不过，八卦归八卦，许之鱼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冲着谢家姐妹俩说道：“学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要是现在还不想回ktv，就找个地方待一会儿。要是顾松或者其他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我情况严重，正在对面的诊所里挂水输液就成。” 谢容哪里肯这么轻易让她走，大方地发出邀请道：“今天多亏了你，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刚好旁边有家不错的甜品店，我请你吃蛋糕，就当是谢谢你刚才仗义相助。” “不成不成。”许之鱼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现在可是在严格的减肥期，奶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吃进去一块就意味着她得在操场上白白狂奔一周，简直碰都不敢碰。 “谢谢学姐，但我好不容易才管住自己的嘴，可不能前功尽弃了。” 就在谢容还想再劝两句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容拿出手机接起，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的表情在刹那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动，柔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谢容有些歉意地看向许之鱼，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蛋糕今天大家都吃不成了，家里有点事，我得马上回家一趟。” 情况有变，三人随即在街口分开。 许之鱼看着谢容步履匆匆离去的背影，想着她家里还有个渣爹后母。 谢容这急吼吼地赶回去，多半又是家里这两个不省心的货给她找了什么麻烦。 “啧啧，女主的成长之路果然不容易啊。” 许之鱼嘴里感叹着，踩着轻快的脚步回了家。 ktv联谊会上表白失败，放了个哑炮的顾松，第二天就发了疯。 他不仅在学校中心广场的校园墙上，用打印出来的a4纸，图文并茂地公开向谢容表白。 在照片旁边，他还信誓旦旦地写道，谢容这辈子就是他唯一的女神，要是不能跟她在一起，他宁愿像一朵失了水分的向日葵，在这盛大的青春里壮烈地枯萎掉。 而且，这位系草显然没忘记许之鱼昨天的搅局之仇。 在告白墙的旁边，他用同样醒目的方式，把许之鱼的照片也给放了上去，然后附上了篇差不多有1000字的小作文，声泪俱下地控诉她是个多么阴沉自私又善妒的人。 谢容把她当朋友，而许之鱼却因为嫉妒谢容能找到真爱，所以故意设计破坏他精心准备的告白。 许之鱼还是从燕明晖发来的微信里知道这件事的。 小少爷难得正经了一回，给她发来张校园墙的照片截图，还十分委婉地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得罪了什么人。 许之鱼放大图片看了看，随即淡漠地敲了回复：“不太熟。” 然后，她慢悠悠地溜达去了热闹非凡的校园墙。 果不其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吃瓜群众。 她刚挤进去，就正好碰到了站在墙下头痛欲裂的谢容。 谢容一看到她，满怀愧疚地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道歉：“对不起，都怪我，把你给卷进来了。我已经跟他们解释了，这一切都只是顾松的一厢情愿，而且你也不是他写的那样的人……” 许之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那面花里胡哨的墙上。 在谢容那些岁月静好的女神照旁边，她那张胖乎乎的脸被放得巨大。 为了让别人也尽情地嘲笑她，顾松甚至还极其阴损地选了张她在操场跑步后正弯腰拉伸时的抓拍。 那个角度，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颗马上就要滚起来的球。 许之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在谢容紧张的注视下，她缓缓地挑了挑眉，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点评：“照片拍的还不错，挺有动感的。但是这篇作文写得很差，逻辑不通，辞藻堆砌，一点感染力都没有。就这水平还混文学系呢？看来脑子是都拿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 谢容惊奇地看着许之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生气吗？他都把你写成这样了，还放了这种照片……” 许之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淡定地摇头道：“还好吧，校园墙本来就是给大家提供自由表达、吃瓜娱乐的地方，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总不能狗咬我一口，我还咬回去吧？” 说完，她极其潇洒地转身准备。 “等等！” 谢容追了上来。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愧疚地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这就去找顾松，当面跟他把话彻底说个明白，绝对不再这么连累你。” 许之鱼前行的脚步微微顿住。 她回过头看着一脸纠结的女主，收起了刚才那副插科打诨的沙雕模样，语气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学姐，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你之前的拒绝都表现得太温柔有教养了，所以才给了他一种错觉。” “觉得你只是女孩子的矜持，只要他再努努力坚持坚持就能够得到你？” 听到这话，谢容整个人愣了下。 她顺着许之鱼的思路仔细一想，回想起以前每次拒绝顾松时，自己因为怕伤害对方自尊心而说那些你很好、我们不合适的场面话，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许之鱼：“所以我……应该表现得更激烈点？” 许之鱼微微侧过身，眼神示意了下那边还在校园墙前对着照片指指点点的吃瓜群众们，语气里带了玩味：“既然他每次都特意选择人多的地方搞大动作表白，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好心地每次都挑个没人的地方拒绝他呢？” “搞得他现在都把自己脑补成苦情戏里的男主角了，觉得全世界都在阻碍他的真爱。” 第33章 挡路 第三十三章挡路 对付这种自我感动晚期的表演型人格，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谢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被许之鱼这么一点，立马就领会了其中的精髓。 她没忍住，将许之鱼这个幽默又精准的形容词在嘴里咀嚼了遍，随即笑了出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无比契合顾松那副自以为是的德行。 他可不就是老爱在自己面前卖弄那点半吊子的文采，把自己包装得跟什么遗世独立的大才子似的。 只可惜，谢容对这些酸腐的调调其实一点都不感冒。 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许之鱼的说法，眼神也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谢容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能一针见血的许之鱼，再次诚恳地发出了邀请：“上次跟你说的，给我们校报投稿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凭我的直觉，你的文风肯定也是很有趣的那种。” “好，那我回去琢磨琢磨。”许之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分开后，痛定思痛的谢容决定不再给顾松任何可以继续误会的机会。 她掐准了午饭时间，赶在人流最密集的时刻，端着餐盘在食堂里堵住了正在和朋友高谈阔论的顾松。 在周围无数双好奇眼睛的注视下，谢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话说得又直又绝：“顾松同学，我今天来是想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跟你顶多就算是不怎么熟的同学关系，我对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好感，也绝对不可能接受你的告白。” “请你以后不要再在公共场合做那么多令人尴尬的行为了，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骚扰。” 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极多，谢容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瞬间让大半个食堂的吃瓜群众都吃到了第一手的新鲜大瓜。 顾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脸子，面子上彻底挂不住，脸涨成了猪肝色。 狼狈地回到宿舍，恰好又听说上午有人看到谢容跟许之鱼在校园墙那边站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便立刻笃定地认为，这一切绝对是许之鱼那个内心狭隘的死胖子在背后故意作梗，就为了报复自己在校园墙上挂她照片的仇！ 到了下午，许之鱼的手机响了，是燕宁打来的。 电话里，燕宁说是已经安排了车到学校门口接她，让她算好时间提前去等着就行。 许之鱼算了算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左右晃悠到了学校门口。 不过，她还没等来接她的车，倒是先看到了正怒气腾腾地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的顾松。 “许之鱼！” 顾松几步冲到她面前，一张脸因为愤怒扭曲着，恶狠狠地叫着她的名字。 “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看到谢容当众拒绝了我，你心里爽翻了吧？” 许之鱼淡定地抬了抬眼皮，“我又不是学姐的追求者，我得意什么？还有，你擅自把我的照片挂在校园墙上，让我被全校人当猴看，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你倒是先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了。” 顾松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下，随即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之鱼圆润的身材，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恶毒地揣测道：“你怎么会不得意？说不定你一早就暗恋我了！现在看到我被喜欢的人拒绝，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是不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瞬间就从刚才的屈辱中摆脱，整个人都得意起来了。 双手往腰上一叉，仿佛找回了主场，拔高音量对着许之鱼大声宣布：“但是你给我醒醒吧！别做这种白日梦了！” “我告诉你，我顾松就是眼瞎了去找个四五十岁的大妈谈恋爱，也绝对不会选你这种二百斤的胖子！我还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你给压死呢！” 他这番侮辱性的话，立刻引来了校门口路过的不少学生的轻笑。 那些看热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许之鱼就真的是个对校草痴心妄想结果被当众抓包的可怜虫。 然而，处在风暴中心的许之鱼表情却淡得不起波澜，平静地看着顾松，像在看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就你这德行，能有女生真心喜欢你，才是她的不幸。”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将顾松这种人品卑劣的人给捧成系草的。 还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便开始这么的自信心爆棚。 而且，还不尊重他人。 “呵，别装了！”顾松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心思被我当场猜中，恼羞成怒了吧？我告诉你，你装得再怎么冷静，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心机深沉胖子的事实！” “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在谢容面前给我安分一点，别再淡了我的路，要不然，我会让你大学未来的生活都会变得难熬。” 而就在这时，他们身旁突然有一辆低调霸气的黑色迈巴赫停了下来。 顾松立马把这个当成了新的嘲讽工具，用下巴指了指那辆豪车，眼神里满是轻蔑：“看到了没？迈巴赫！就你这尊荣，这身板，别说是这车的主人了，我敢打赌，就是从车上的司机都瞧不上你！” 但他话音刚落，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迈巴赫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了下来，他径直绕过一脸错愕的顾松，走到许之鱼面前，恭敬地微微躬身道：“许老师，请上车，燕宁小姐派我来接你。” 猝不及防的反转，像是舞台上打下的追光，将顾松照成了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满脸不可置信的尖叫出声：“这怎么回事？许之鱼，你……” 明明他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许之鱼家境普通，甚至算不上富裕，怎么可能跟迈巴赫这种级别的豪车扯上关系？ 许之鱼淡淡地斜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解释。 她伸出手，将挡在车门前的顾松往旁边轻轻一推，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别让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大家笑话了。” “同学，你挡着我上迈巴赫的路。” 第34章 浪漫…… 第三十四章浪漫…… 说完，司机已经为许之鱼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许之鱼看也不看顾松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径直弯腰准备上车，心中还在暗自庆幸，这燕家来接她的车，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救她于水火的天降神兵。 然而，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上扬，下一秒，许之鱼就看到了正安安静静坐在车内另一侧的燕燚。 男人正侧头看着窗外，视线落在对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也不知道刚才她和顾松那场幼稚的争执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俊美无俦的侧脸线条冷硬，淡薄得好似座浑然天成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许之鱼上车的动作尬在了原地。 在那一瞬间，她无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就答应了燕宁，而不是客气地拒绝说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车外的顾松还没走，正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车里除了许之鱼还坐了谁。 但无奈，许之鱼那颇具分量的身形，恰好将他窥探的视线给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 而车内的燕燚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收回了目光，眼皮懒懒一掀，冷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还愣着做什么？” 许之鱼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磕磕巴巴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硬着头皮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挪进了车里。 燕燚随即用眼神示意司机开车。 许之鱼在车门的另一边努力地蜷缩着，疯狂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全程一个字都不敢吭。 倒是燕燚，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许老师，怎么看起来很害怕我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此时，要不是穿书前牢牢记下的原著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个节点，许之鱼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光速露馅，被眼前的燕燚查出他就是自己手机里的网恋对象……之一了。 她扯出个心虚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干巴巴地解释道：“怎么会呢？主要是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内敛，见到陌生人容易紧张，希望燕先生不要介意。” 内敛？ 燕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钢琴比试那天，她坐在舞台中央，将苏明月从头到脚全程碾压的画面，怎么看都跟内敛这两个字挨不着边。 但以燕燚向来冷漠寡言的性格，刚才多问那么一句都算是千年一遇的破例了。 他不再说话，车厢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多久，他修长的手指搭上额角，轻轻地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前排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立刻关切地问道：“先生，是又头疼了吗？” 随即，他对许之鱼说：“许老师，你座位前面的储物盒里有药，麻烦你……” 许之鱼“哦”了声，赶紧打开了面前那个做工精致的皮质储物箱。 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里面满满当当放着的，基本都是镇定舒缓精神类的药物，她也不知道该拿哪一个。 正当她想开口问问具体是哪一瓶时，身旁的燕燚闭着眼睛，微冷的声线吐出两个字：“不用。” 许之鱼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回想着自己刚才过分急促的动作，感觉自己活像是逮着了机会就想拼命往前凑的献殷勤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狗腿子的潜质。 她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还是多问了一句：“燕先生，看你很难受的样子，真的不用吃药吗？” 燕燚似乎被她的执着惹出了丝不耐，眼也没睁地回道：“不用管。” 前排的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许之鱼见状，便默默地将箱子关上，也不再多言。 很快，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就极其奢华的公寓楼前。 司机恭敬地告知他们，这里就是燕宁小姐的家。 这个位于外滩边的豪华大平层，据说房价基本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而且楼层越往上，价格越贵。 司机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下车，许之鱼只好老实巴交地跟在燕燚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小跟班。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佬的压力气场太过强大了，走到电梯口时，走在前面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突然停住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许之鱼猝不及防，眼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就要直直地撞上他挺拔的后背。 此时此刻，她对自己二百来斤的体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么结结实实地撞上去，估计高大如燕燚都得被自己当场压倒在地。 会被当场开除的！ 那时薪丰厚的家教工作就要泡汤了！ 这个念头让许之鱼在电光火石间愣是急刹车，硬生生地刹住了前冲的脚步。 但是，因为惯性实在太大，力道没收住，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的墙壁直直地扑了上去。 这样的距离如果真的撞实了，许之鱼的圆脸会被拍成一滩大饼。 但好在燕燚的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侧过身扶住了她的胳膊。 许之鱼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瞬间死死地压在了燕燚的怀里。 原本在偶像剧里这应当是个充满粉红泡泡浪漫而唯美的画面，可现实往往骨感得不忍直视…… 燕燚显然没想到，这个触感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胖姑娘，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劲儿。 哪怕高大沉稳如燕燚，也被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扑带得结结实实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堪堪站稳了身形。 大佬活到现在，大概人生中还没有过如此差点狼狈在地的时刻，俊美的脸立马就黑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没看清路！” 许之鱼吓得魂飞魄散，触电似的从他怀里跳开，一张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慌不迭地道歉。 燕燚冷眼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沉下嗓音，语气不悦地开口：“这么紧张，以前就没来过这里？” 许之鱼悄悄吸了口气，这是在嫌弃她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子吗？ 但人在屋檐下，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含糊地支吾着应道：“确实……没来过。” 第35章 渣男小三找上门 第三十五章渣男小三找上门 燕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火气。但最终，他自持身份到底是没有跟许之鱼这样的小卡拉米一般见识，冷着脸率先走进了电梯，伸手按了最顶层的数字。 许之鱼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外滩去了。 她亦步亦趋地挪进电梯，整个人贴着电梯的金属墙壁，散发着哀怨。 不过，当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的那一秒，许之鱼便深吸一口气，社死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专业地切换回了属于家庭老师的沉稳端庄。 燕宁给他们开了门，紧接着，菲菲的小脑袋便从妈妈身后探了出来。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蕾丝套装，衬得整个人粉雕玉琢的，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燕小姐，下午好。” 许之鱼微笑着跟燕宁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弯下腰，温柔地牵起菲菲的手朝着新琴房的方向走去。 而燕宁似乎跟燕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谈，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便齐齐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琴房显然是刚重新布置过的，不仅空气中隐约带着新家具的气息，就连屋子中央摆放着的那架钢琴都是全新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尊贵的光泽。 菲菲仰着头，主动向许之鱼解释道：“许老师，妈妈让人把之前的钢琴还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许之鱼了然地点了点头。 燕宁应该是动了怒，连带着将这里属于那位苏老师的存在痕迹给抹除得一干二净。 不过，新钢琴送来，需要重新调试音准，直到音色跟月谭公馆那边那架达到相似的水平才行。 “菲菲，你先在旁边等一会，我来校音。” 许之鱼拍了拍菲菲的小脑袋，笑着拉开琴凳坐了下来。 她一边活动着手指，侧头问她：“你有想听的曲子吗？老师弹给你听。” 菲菲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报出了两首节奏欢快的练习曲。 “好。” 许之鱼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全新的黑白琴键上轻轻落下，流畅而欢快的音符便从琴房里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燕宁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份文件，因为极度的气愤，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她对着坐在对面的燕燚，终于还是没能压住火气。 “顾沉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当初他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他？可这才几年，他就这么快变了心，跟那个贱女人搞到了一起！现在闹离婚，他居然还有脸狮子大开口想要我一半的财产！” 相比于姐姐的激动，燕燚的表情尚且还算平静，沉声安抚道：“你先别激动，一会菲菲听见了，又要跟着难过。” “财产分割的问题，我这边的律师团队会全程跟进。放心，不该是他的，他一分钱都别想从燕家带走。” 有了弟弟这句保证，燕宁激动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但随即又忍不住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悔意。 “我真是太傻了……当初爸爸、大哥还有你，你们都说顾沉不行，劝我跟他分开，可我就是不听，还瞒着你们所有人，偷偷跟他领了证结了婚。” “我总以为……总以为这段不被祝福的婚姻，最终会被所谓的真爱战胜。”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现在想想，说不定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燕家的钱来的。” 燕宁想到之前丈夫那些虚情假意的山盟海誓，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伤心欲绝。 虽然顾沉不是豪门出身。 但之前的她从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嫁入高门的名媛姐妹们低一等。 因为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可是现在，她早就变成了个愚蠢的笑话。 就连想要痛快的一刀两断，都得被扒层皮。 面对姐姐的眼泪，向来冷硬惯了的燕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抚女人，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跳跃的琴声，如同山涧的清泉，毫无预兆地飘了进来。 燕燚眉心微动。 他知道，这肯定是许之鱼弹的。 这个女人虽然平日里老是会做出些脱离常理逻辑的举动，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琴声确实很有感染力。 欢快的音符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他因为长期失眠而焦躁紧绷的神经，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抚平。 甚至……诡异地有了和他那个网恋对象的语音差不多的安抚功效。 书房外的琴声也让沉浸在悲伤中的燕宁愣住了。 在那充满生命力的欢快语调中，她猛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女儿要照顾，她不能让菲菲被自己这段糟糕失败的婚姻影响到之后的人生。 她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强行岔开话题道：“这许老师……还挺厉害的。” 燕燚见她情绪总算平复了下来，这才捏了捏眉心，正准备跟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没多久，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燕宁拿起手机，点开了门口的监控画面。 只看了一眼，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她的丈夫顾沉，以及他身边那个挺着大肚子的第三者苏媚！ “我马上给保安室打电话，让他们把这对狗男女轰走！”燕宁气得浑身发抖。 “别冲动。”燕燚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声音冷静得可怕，“让他们进来。” 燕宁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为什么？万一被菲菲看到了，她该多伤心啊！” “你去琴房，”燕燚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跟许老师说声，让她用什么办法都行，总之吸引住菲菲的注意力，让她暂时不要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待在书房不出去，你先去应付他们。你们的离婚官司马上就要开庭了，他这个时候还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第三者闯上门来，说不定……是有别的目的。” 第36章 争执 第三十六章争执 燕宁仔细想了下，最近顾沉确实在频繁带着苏媚来她面前挑衅。 在提出要财产对半的时候，顾沉嘴里还吐出了很多过分的话，甚至将两人曾经恩爱的过去贬低得一文不值。 次数变多了，燕宁在气愤之余，心里也难免生出了种怪异的违和感。 所以，她采纳了弟弟的建议，准备看看这对狗男女今天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别的阴谋。 燕宁随后出了书房，快步去了琴房那边。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许之鱼很快便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燕宁侧身走进来，却惊讶地发现，菲菲居然已经趴在琴盖的另一侧，听着许之鱼的琴声，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看着女儿恬静的睡脸，燕宁冰冷的心里闪过些许安慰。 随即，她给许之鱼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出来说话。 许之鱼跟着燕宁走到门外，便听到了大门口那阵不依不饶的门铃声。 燕宁深吸一口气，表情带着几分为难，低声对许之鱼说道：“许老师，我那个前夫找上门了，他还带着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我怕一会外面争执起来，菲菲醒了听到会伤心。能不能麻烦你，用什么办法都行，让她在琴房里面不要出来？” “如果时间超出了，我会给你加钱的。”燕宁补了一句。 许之鱼瞬间了然，点头应道：“行，没问题。不过燕小姐，加钱就不用了，这架新钢琴我还在调音阶段，这个时长本来就不算在上课时间里面的。” 燕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看着许之鱼转身回了琴房，燕宁随即便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所有脆弱，换上结了冰的冷脸，去开了门。 房门一打开，外面的苏媚一眼瞧见燕宁，便立刻如同没骨头一般，柔若无骨地靠进了顾沉的怀中撒娇：“姐姐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呀？” 说着，她还做作地揉了揉自己其实并没有多显怀的肚子。 顾沉见状，脸立马垮了下来，不悦地对着燕宁斥责道：“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媚媚怀着孕不能久站吗？万一媚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燕宁直接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笑了，双手环胸，冷冷地刺了回去：“非婚生的野种，也敢厚着脸皮让别人来负责？顾沉，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这可不是什么野种，姐姐你可不要乱说。”苏媚不满地嘟着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我肚子里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儿子呢。” 紧接着，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做作地用手捂着嘴巴，娇滴滴地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哦姐姐，我都忘了你生的是个女儿。这种有了儿子的幸福感，可能你确实体会不了。” 苏媚一番茶言茶语的炫耀。 燕宁被刺激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就想让安保把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直接从她家里扔出去。 可就在她怒火攻心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弟弟燕燚那张冷静的脸，和他的那句提醒。 对了，弟弟还在楼上的书房里坐镇，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燕宁生生压下了奔腾的怒气，脸上反而露出冰冷的笑意，看着苏媚道：“这种话，你最好留着，等开庭的时候也当着法官的面这么说。” 顾沉见她非但没被激怒，瞬间冷静了下来，眼底迅速闪过懊恼。 燕宁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径直走向客厅，坐进了主位的沙发里，并没有阻止他们两人进来。 顾沉跟苏媚对了下眼色，也跟着走了进去。 苏媚一进门，目光在四周扫视，她立刻就发现，这里的装潢跟自己之前来教菲菲弹琴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 虽然风格变了，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奢华名贵却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嫉妒得死死咬住了嘴唇，恨不得立刻将这里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燕宁在沙发上坐定之后，顾沉便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站着，开口就是那套说辞：“燕宁，我们还是谈谈财产分割的事情。我劝你识趣一点，别非要闹到开庭那一步，不然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知道你们燕家大小姐婚后那些精彩的韵事了。” 他一副吃定了燕宁的嘴脸，继续说道：“反正你手里有燕氏的股权，只要有你弟弟燕燚在，你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分我一半又不会怎么样。” 燕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直接冷笑出声：“你倒是想得美。现在婚内出轨，还搞大了别人肚子的人是你，等着净身出户吧，顾沉。” 眼看着离婚官司的开庭日期越来越近，苏媚不想放过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便立.刻抢在顾沉前面，摆出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开口了：“沉哥这怎么能算是出轨呢？” “姐姐，明明是你一直生不出儿子，让他和他家里人都活在痛苦里。所以说到底，有过错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燕宁听着苏媚开口闭口都是儿子，直接被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慢悠悠地开口：“你当顾沉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生个儿子出来就是太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铁青的顾沉，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家在没跟我结婚之前，就是个在菜市场卖鱿鱼的。你眼前的这套房子，他们一家子不吃不喝，从宋朝开始卖鱼，都买不起。” 被燕宁这样指着鼻子贬低祖上三代，顾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差点就恼羞成怒。 但他很快又压下火气，反唇相讥：“是啊，我这样的家境你都能看得上，不惜跟家里闹翻也要跟我结婚，这不恰恰说明，你燕大小姐其实更不堪吗？” 燕宁眼里瞬间漫上刺痛，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那只能说明我当初瞎了眼！” 客厅里这几乎要掀翻屋顶的争执声，连琴房里面的许之鱼都听得一清二楚。 睡梦中的菲菲似乎被惊扰，睫毛不安地颤了颤。 许之鱼生怕她被这争吵声吵醒，连忙指尖一转，将原本欢快的曲调换成了首更加舒缓温柔的催眠曲，试图用琴声盖过外面的噪音。 第37章 想碰瓷？ 第三十七章想碰瓷？ 然而，外面的苏媚却敏锐地听到了传出的琴声。 她以为是菲菲还在弹琴，突然意识到，燕宁那个宝贝女儿菲菲，才是能让她彻底抓狂动怒的真正软肋。 想通了这一点，苏媚立刻决定不管不顾地攻击起自己曾经的学生。 她嚣张地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菲菲这还在继续弹钢琴呢？姐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女儿压根就没有什么钢琴天赋，我之前跟你说那些夸她优秀的话，都不过是恭维你的场面话，你还真的当真了啊？” 她看着燕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说实话，她是我带过最难教的一个学生，那点可怜的天赋，比起三岁的小孩子都不如。” “你闭嘴！” 燕宁果然被激怒，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 苏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顺势就往顾沉怀里一躲，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沉哥，你看姐姐，她好凶啊，吓到我了。” 顾沉立刻摆出维护的姿态，将苏媚护在身后，对着燕宁怒斥：“燕宁，你跟个疯婆子一样发什么疯！” 燕宁以为顾沉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总该还剩下一点感情，她怒不可遏地指着他吼道：“顾沉，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她这么说你的女儿，你居然还护着她？” “呵，”顾沉发出嗤笑，“她以后又不跟我姓顾，算不上我女儿。再说了，有你们燕家的人在，她以后跟我也不可能亲。媚媚肚子里怀着的这个，才是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苏媚眼珠一转，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我都来了，那也应该去跟菲菲好好打个招呼，联络一下师生感情嘛。” 说完，她便挺着肚子，得意洋洋地往琴房那边走去。 “不准你去！”燕宁厉声制止。 她想也不想地冲上去要拉住她，却被顾沉死死拽住了胳膊。 燕宁跟顾沉拉扯起来，但她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挣脱得开。 眼看着苏媚已经趾高气昂地走到了琴房门口，甚至拉动了门把手，燕宁急得都想直接扯着嗓子喊楼上的燕燚下来了。 可谁知，就在下一秒，琴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并不是苏媚预想中胆小怯懦的小女孩，而是许之鱼那堵墙似的圆滚滚的身躯。她沉着一张胖脸，对着门口的苏媚就冷声道：“你谁啊？打扰别人上课了知道不？怎么这么没素质？” 苏媚的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她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胖女人，反问道：“我还要问你是谁呢？家里新请来的佣人？” 许之鱼表情淡定的回答：“不，我是菲菲现在的钢琴老师。” 说完，许之鱼回过头，就看到已经被吵醒的菲菲正抱着自己的膝盖，伤心地掉着眼泪。 她立刻放柔了声音，安抚道：“菲菲乖，别怕，这种事情，老师来处理。” 菲菲泪眼蒙胧地抬起头，看着许之鱼那庞大却显得格外可靠的身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随即乖乖地爬起来，重新坐在了琴凳上。 许之鱼见状，这才放心地关上门，转身走向客厅。 苏媚的目光在许之鱼那圆滚滚的身形上转了一圈，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她对着燕宁说道：“姐姐，你现在是这么谨慎了吗？居然找个这样的货色回来教你的宝贝女儿，就不怕她以后长大了，也长成跟她一样的德行？” 许之鱼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怒气。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惹到了。 直接反击：“所以，你的钢琴是靠脸弹的？” 苏媚被噎了下，立刻挺了挺腰，高傲地开口：“当然不是。我可是钢琴八级，而且是全城有名的授课老师，多少豪门排着队等着找我去给他们孩子上课呢。” 许之鱼却对她这番话不为所动，直接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对准了苏媚，慢悠悠地说道：“这么优秀啊？那正好，我给你录下来，好好记录下你现在挺着肚子跑到人家原配家里耀武扬威的样子。” 她晃了晃手机，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冷意。 “钢琴教师的授予委员会，应该也挺看重人品的吧？还是说……你现在搭上了燕宁姐的丈夫，以后看到更好的，就准备踹了这个，再换个更好的？” 苏媚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吃准了燕宁要顾及自己豪门大小姐的体面，就算再生气，顶多也就是骂几句难听话，根本不会搞那些社会手段。 但许之鱼不一样。 她在没穿书之前，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小辣椒，脾气发作起来，很不好惹。 而且因为自己当网红也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诋毁和网暴，所以她早就学到了不少足以自保的反击手段。 苏媚还真怕许之鱼把这视频发出去，那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就全完了。 她想也不想地捂着脸，发出刺耳的尖叫。 顾沉这下也顾不得跟燕宁对峙了，赶忙就想冲过来英雄救美。 但这一次，换成是燕宁拦在了他的面前。 在许之鱼出来控场之后，燕宁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找回了昔日燕家大小姐的气势。 她冷冷地看着顾沉，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许老师就是录个像，又没有要伤害她。”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走到了许之鱼和苏媚的面前。 苏媚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燕宁，眼里突然闪过恶毒的冷光。 她看准时机，冷不丁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将自己的肚子对准了燕宁的方向，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她的主意倒是打得不错，只可惜，她算错了燕宁身边现在多了个脑子转得飞快的许之鱼。 许之鱼几乎在苏媚眼神变化的瞬间就洞悉了她的意图，在苏媚倒下的一刻，她闪电般出手，一把用力抓住了苏媚的衣领，硬生生止住了她扑向燕宁的动作。 许之鱼意味深长地说：“怎么，肚子这么大了还要到处乱撞？想碰瓷吗？” 第38章 言辞犀利 第三十八章言辞犀利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正在楼上书房里听着这场闹剧的燕燚，瞬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男人眸子倏地变冷，随即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计谋当场败露的苏媚心里惊骇万分。 她有些心虚地辩驳道：“你……你瞎胡说什么？这可是我跟沉哥共同的孩子，比我的命都还重要！” 顾沉见状，立刻一把将许之鱼推开，然后心疼地将苏媚护在怀中，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同时，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放着狠话：“我告诉你们，要是媚媚跟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许之鱼被他推得晃了下，却稳如泰山。 她笑了，还特意晃了晃自己并没有停止录像的手机，说：“这位大哥，说话要讲究证据的。从头到尾，燕宁姐可一下都没碰到她，难不成还能隔空打牛？而且，我这手机里录着的，应该能算证据了吧？” 顾沉的脸色变得阴煞，想伸手去抢许之鱼的手机。 但他能靠着蛮力制住身形纤细的燕宁，却根本奈何不了眼前这个重量级别的许之鱼。 他不仅手机没抢到，反而被许之鱼抬起的手肘不轻不重地一顶，整个人竟被那股力道给顶得倒飞了出去，姿态狼狈地摔倒在了地毯上。 顾沉气急败坏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发作，身后却骤然传来个冰冷如霜的告诫声。 “顾沉，你以为我燕家真的没人了吗，可以任由你在这里放肆？” 顾沉确实也曾对燕宁有过真心。 只不过那点可怜的真心，在结婚之后，被两人之间巨大家世差距，给磨得一干二净。 可悲的男性自尊，在燕家雄厚的财力面前被无限放大，最终扭曲成了深深的自卑和怨怼。 而在燕家的所有男人里面，他最怵的，就是眼前这个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不怒自威气场的燕燚了。 即便燕燚曾经也客客气气地叫过他“姐夫”，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声称呼背后，是无形的居高临下的轻视。 这种感觉如影随形，最终让他彻底破罐子破摔，在苏媚的温柔乡里，自诩找到了所谓的真爱，变得面目可憎。 此刻，听着熟悉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顾沉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顶浇下，从地毯上爬起来，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他知道，只要燕燚出手，这场官司他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因为这个男人早就派人收集了太多对他不利的证据。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虚张声势。对着燕燚恶人先告状：“燕燚，你来得正好！你们家请的这个什么钢琴老师，粗鲁不堪，差点就弄伤了苏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事儿，你怎么都要给我个说法！” 然而，还没等燕燚开口，有能力自证的许之鱼已经抢先一步，嘲讽地开了口：“哟，还真是碰都碰不得的金疙瘩啊。怎么，讹不到燕宁姐，就想换个目标，讹我这个打工人？” “你们俩就这么缺钱吗？我寻思着但凡是正常的父母，都应该把未出世的孩子保护得好好的吧？怎么到你们这儿，就跟个碰碰车似的，逮着谁就想随便往上撞呢？” “这肚子是租来的，还是里面装的不是孩子，是个活体炸弹，就等着找机会引爆讹钱？” 许之鱼说完，还刻意停顿了一下，拉长了语调，不怀好意的眼睛在苏媚和顾沉之间来回扫视，直看得苏媚心里一阵阵发毛。 “你……你胡说什么！”苏媚下意识地往顾沉怀里缩了缩，摆出委屈愤怒的表情，“你不就是个小小的钢琴老师吗？怎么还兼职做起燕家的狗腿子了？这么卖力，燕宁给了你多少好处？” “是又如何？”许之鱼连眼睛都没眨下，坦然承认，“我光明正大拿工资办事，总比某些人强。明着是为人师表的老师，背地里却专门勾搭有妇之夫，破坏别人的家庭，现在还恬不知耻地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丢人现眼。” 接着，许之鱼又将话题拉了回去，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媚煞白的脸。 “我就是好奇啊，你说你把这孩子看得比命都重要，那刚才怎么就那么想不开，非要往燕宁姐身上撞呢？这万一要是真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许之鱼欣赏着苏媚惊慌失措的表情，慢悠悠地接上…… “还是说……你这么想要弄伤这个孩子，其实是因为，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旁边这位的种，所以你想找个机会，借别人的手名正言顺地处理掉？”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的都仿佛凝固了。 燕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苏媚的肚子。 而冷眼旁观的燕燚，嘴角也勾起了弧度。 “你……你血口喷人！”顾沉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几乎是立刻扬声替苏媚辩驳起来，“媚媚是那么单纯的女孩子，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怀着别人的孩子来骗我？” “哦……” 许之鱼拉长了声音。 对着苏媚的方向摇了摇头，感叹道：“一个连最基本的师德都没有能理直气壮当小三的人，你跟我说她单纯？” “大哥，我建议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们掰扯，不如先去挂个眼科和脑科看看。也就是你这种眼瞎心瞎的男人，才会被把鱼翅当粉丝呢。” “你！”顾沉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碍于燕燚冰冷的视线根本不敢发作，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许之鱼，恨不得用眼刀子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他今天带着苏媚来，确实是听了苏媚的建议。 本来计划很简单，就是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来激怒燕宁，最好是能让情绪失控的燕宁不小心将苏媚推倒弄伤。 只要苏媚一受伤，他们就可以立刻利用舆论，买通稿，将燕宁塑造成一个精神不稳定、嫉妒成性的疯婆子，再把自己包装成常年忍受妻子精神折磨的可怜丈夫。 如此一来，他们在离婚官司里就能占据舆论的高地，让注重脸面的燕家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吐出一大笔钱来封他们的口。 而且，苏媚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过，她会找好角度，绝对不会真的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可现在，被许之鱼这么一说，事情瞬间就显得微妙起来。 第39章 有恃无恐 第三十九章有恃无恐 但顾沉显然不信曾经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却对苏媚这套漏洞百出的柔弱戏码深信不疑。 许之鱼的诛心之言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可笑的男性自尊给压了下去。 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头上可能早就预定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反而色厉内荏地指着许之鱼威胁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这是诽谤！信不信我现在就找律师告你！” 面对他的威胁，许之鱼却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那你告吧，我等着。” 她话锋一转，手机镜头又对准了顾沉那张气到变形的脸。 “不过在你告我之前，我们先来算算另一笔账。你刚刚伙同这位女士，又是假摔又是放狠话的，想要讹我的样子，算不算是敲诈勒索未遂？” “我现在可还是个在校学生，你们两个成年人，一个出轨男一个第三者，合起伙来欺凌霸凌个学生，这要是传出去，我觉得会比你那点破事难听得多哦。” 顾沉和苏媚差点没被她的话给噎死。 而在许之鱼的身后，燕燚就像尊无形的靠山，给了她有恃无恐的底气。 让她战斗力瞬间飙升，毒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崩。 就在顾沉气得快要脑溢血的时候，燕燚适时地开了口。 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顾沉，我姐同意用打官司的方式来解决你们的离婚问题，是为了给你和她这段错误的婚姻，画上个最正式的句号。这不代表我们燕家给你留了脸面，让你还能有机会在这里动歪心思。” 燕燚的目光冰冷，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要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还是太舒坦了，我不介意换种方式，让你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净身出户。” 顾沉对燕燚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空口说白话，能这么说，就定是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了万全的应对法子。 而且，今天燕燚一出现，他想要栽赃陷害燕宁的念头就不成立了。 他阴着脸，最后的炮火对准了燕宁，阴阳怪气地说道：“燕宁，别以为找你弟弟来给你撑腰，就可以万事顺利。我告诉你，这个官司你赢不了！” 此刻的燕宁早已不是刚才那个慌乱的女人，她冷笑着回敬道：“那你就试试看。” 顾沉自知理亏，冷哼声，就这么扶着还在演戏的苏媚，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但许之鱼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忽然大声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两人不耐烦地回头，看向许之鱼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然而这一次，许之鱼玩世不恭的嘲讽笑容却消失了。 她板着张脸，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其实心里很清楚吧？菲菲在钢琴上的天分，就是比起绝大多数孩子都要高得多。” “但是你们，一个作为她的亲生父亲，一个作为她曾经的老师，却因为自己那点自私又龌龊的念头，不希望她变得优秀，所以用恶毒的方式诋毁她，打击她的自信心。” “我也不奢望你们这种人，会去跟一个几岁的小孩子道歉。” “不过，你们也就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看看你们曾经瞧不起肆意打压的这个小女孩，未来的钢琴之路，会走得多远！” 然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在顾沉听来，却只当是许之鱼为了讨好燕家，主动递上的投名状。 他心里笃定地认为，菲菲不过就是个被燕家娇养出来一无是处的温室小公主，而自己和苏媚以后生下的儿子，一定会比她优秀百倍千倍。 所以，他压根就没把许之鱼的话听进去，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嗤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媚，离开了。 顾沉和苏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客厅里令人窒息的火药味渐渐散去。 对于燕宁来说，许之鱼今天这意外的伶牙俐齿，简直是天降神兵，帮了她个大忙。 要不是靠她一个人，还真的有点扛不住那对渣男贱女的无耻攻势。 她满脸感激地握住许之鱼的手，真诚地说道：“许老师，今天……真的还好有你在这里。不过，你出来了，那菲菲她……” 燕宁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燕燚，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琴房的方向。 只见厚重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道缝。 随着燕宁的目光望去，门被一只小手缓缓地推开，燕菲菲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客厅里的众人。 燕宁的心脏瞬间揪紧。 她知道，女儿还是听到了。 许之鱼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事实上，她弹琴的时候已经尽量遮盖了。 但她和燕宁显然都低估了一个心思敏感的小孩子，在极度不安的环境下，听力能有多么敏锐。那些争吵声，一字不落地扎进了孩子的耳朵里。 但这一次，燕菲菲的反应却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在父母争执后只是躲在角落里伤心大哭。 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走到了燕宁的面前。 随即抬起挂着泪痕的小脸，带着浓浓鼻音对燕宁说：“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非常认真地跟着许老师学钢琴的。” 小女孩说到这里，用力地握紧了小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我要变得很厉害，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妈妈，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看着女儿如此懂事的模样，燕宁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 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愤怒和无助，在女儿稚嫩的誓言面前，都化作了感动的热流。 要知道。 在过去，菲菲也不是没撞见过父母争执的场景，但那时的她，除了被吓得大哭之外，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燕燚眸子里闪过丝波澜。 他敏锐地将视线转向身旁的许之鱼，声音低沉地问：“你在琴房里跟她说了什么？” 第40章 给大佬拜拜 第四十章给大佬拜拜 “没什么。”许之鱼轻描淡写的模样，“我就跟她说，现在她是小孩子，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这些糟心事不用她管，家里人会保护好她的。” “但是呢，人不会一直都是个小孩子，总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去做。她大概是……也想到妈妈的不容易了吧。” 许之鱼这番话，让燕燚再度微弱的惊讶。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虽然很胖，骨子里却透着股懒散随性，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却为什么能说出这种通透的话来？ 不过，身为燕家的人，就注定了天生不能一辈子活在天真单纯的童话里。 保护与成长，从来都是并行的。 燕燚的目光在许之鱼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极破天荒的对着许之鱼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之鱼被吓了一跳！ 手一滑，手机便清脆地掉在了地板上。 许之鱼立刻弯腰下去捡。 然而，就在这瞬间，宋清聿给她发了微信。 屏幕因为感应到动作而自动亮了起来。 正对着她的脸触发了面容id。 “嘀”的轻响，手机在一秒之内解锁，并精准地弹回到了刚刚正在使用的微信界面。 此时此刻，以燕燚的角度，只要微微低头，视线便可以毫无阻碍地越过她的防偷窥膜。 正正暼到她的微信里。 她的微信名还有三个置顶的网恋对象。 而这其中也包括了燕燚本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真是要死！ 许之鱼头皮发麻，也顾不上燕燚到底看没看见，想也不想地就地扑倒在地，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盖住了手机！ 燕宁这边正抱着懂事的女儿，沉浸在母女连心的温情脉脉之中。 谁知扭头一看，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许之鱼，此刻正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位置还好死不死地，正好就在燕燚的脚边。 若不是今天她也全程在场，简直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许之鱼在用什么新潮的方式，给燕燚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了。 而被礼的燕燚，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眸子里难得地出现了丝裂痕，身体甚至还非常诚实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许老师！”燕宁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抱着菲菲快步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许之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 飞快地将该死的手机捡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她也不尴尬，淡定的一批就开始扯谎。 “咳，那个……不瞒你们说，”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刚刚那都是虚张声势硬撑的。其实吧，我这人胆子特别小，现在一放松下来，腿都吓软了，这不，没站稳。” 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显得更加真实可信，她还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退到三米开外的燕燚。 “燕先生，我今天那么嚣张地把那两个人给得罪了，他们……不会找机会报复我吧？我好害怕。” 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对二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的气势？ 燕燚抿了下唇，眸子在许之鱼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看穿了她那点不入流的小演技。 他当然知道，许之鱼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沉声应道：“不会。” 得到了大佬的保证，许之鱼立刻松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就此安心了。 她瞬间切换回许老师的模式，对着燕宁怀里的菲菲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菲菲，我们今天的课程还没上完呢。现在开始好不好？” 燕菲菲用力地点了点头，从燕宁的怀里出来，乖巧地走到了许之鱼的身边。 “好的，许老师。” 许之鱼满意地牵着她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带着她走进了琴房。 没过多久，琴房里便响起了菲菲的琴声。 客厅里只剩下燕宁和燕燚姐弟俩人。 燕宁走到沙发边坐下，听着从琴房传来的琴音，看向自己的弟弟问：“刚刚听你的意思，你已经猜出顾沉和苏媚那两个人的动机了，是吗？” 燕燚对于尚未完全确定的事情，向来不想提及过多。 他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嗯，有点眉目。等我把事情都弄清楚，再跟你细说。” 虽然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男人眼底深沉的黑耀光泽，那是他胸有成竹的预兆。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燕宁悬着的心也对应地安心了不少。 经此一役，许之鱼在燕家的地位，也悄无声息地拔高了不少。 课程结束后，燕宁主动提出：“许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学校吧。” 轿车停在学校门口。 燕宁降下半扇车窗，看着外面来往的学生，目光中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怀念的哀伤。 许之鱼察觉到车内气氛的变化，侧头看了眼燕宁，轻声问道：“燕宁姐，你还好吗？” 燕宁回过神来，对着许之鱼自嘲地笑了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其实更可笑的是，我跟顾沉是从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的。” 她转过头，看着校门的方向，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时候他对我真的很不错，我少女时期所有关于另一半的幻想，他几乎都能满足。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燕宁的语气淡了下去，“所以到最后，我也分不清楚，他是一开始就是那样只是伪装得太好，还是因为跟我结了婚，压力大了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许之鱼虽然是个海王预备役，但那都是在网上隔着屏幕虚空对线，现实里的恋爱经验基本为零，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心灵鸡汤来给她安慰。 她盯着车窗外的风景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虽然我现在也没男朋友，但也知道，人不该过多地怀疑真心，但是真心这玩意儿最容易变，所以爱到最后都是全凭良心。” 燕宁有些意外。 没想到年纪轻轻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许之鱼，感情观竟然会这么清醒。 第41章 逗弄 第四十一章逗弄 随即燕宁也反应过来，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变心的男人千千万，自己跟顾沉，到底也只是这万千夫妻中的反面教材罢了。 她有些释怀地笑了笑，点头道：“是啊，真心易变。” 许之鱼见她情绪明显好转，不再陷在过去的回忆里钻牛角尖，便伸手推开车门：“那我先走啦，燕宁姐你开车慢点。” “好。”燕宁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叫住她，“对了，过两天我要带菲菲回燕家老宅一阵子，顺便处理些事，钢琴课先停一停，这阵子你可以稍微休息调整下。” “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偷个懒。” 许之鱼笑着挥挥手。 等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许之鱼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燕宁带菲菲回老宅，那就意味着这阵子都不用去燕家，更不用面对燕燚了。 一想到最近老是在他面前丢人现眼，甚至还差点暴露了微信，许之鱼就觉得自己在那男人眼里估计已经跟智障划上等号了。 “不见好，不见才安全。”她嘟囔了句。 正当她准备掏钥匙开房门时，房东却突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房东开门见山地说道：“小许啊，真是不好意思，这房子我不打算续租了。我儿子要在国外定居，我打算把这房子卖了，下个月你就得搬出去了。” 许之鱼愣了下，她原本也觉得住在外面租金贵，打算趁这个机会搬回宿舍去住，也省得天天往外跑。 她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行，我理解。到时候保准把房子收拾好空出来。” 晚上，许之鱼裹着浴巾洗完澡出来。 折腾了一天，总算能清静会儿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开始进行每日例行的鱼塘管理工作。 确保自己最近在应付三个男人时没有出现言辞翻车人设混乱的状况。 然而，她却意外地发现，燕燚似乎已经隔了两天没有主动联系自己，更没有要求录制新的助眠语音了。 这对许之鱼来说，绝对是个好迹象。 搞不好燕燚已经逐渐厌倦准备抽身而退了。 但转念一想，她忍不住回想起今天在车上时男人那强忍着不适的脸色，还有那一整盒琳琅满目的药。 怎么看都不像是失眠障碍快好了的模样。 万一这是在反向考验她呢？ 稳妥起见，许之鱼主动发了个委屈猫猫头的表情过去。 “这两天你都没找我，是外面有了其他的小可爱了吗？” 隔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手机屏幕才亮了一下。 燕燚的回复很简单，“没，就你一个。” 许之鱼继续乘胜追击，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那为什么不找我录语音了？是我的声音不好听了吗？” 燕燚是何其犀利的人，许之鱼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询问，他立刻就从中领悟到了要点。 他发来一句反问：“怎么，有了危机感？” 许之鱼看着屏幕，回了个哼哼，然后学着他平时说话的路子，慢悠悠地打字：“只是想确定一下，如果你有了别人，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了。” 她发出去的文字看起来哀怨缠绵，仿佛下一秒就要为爱心碎。 可实际上，心里正举着喇叭呐喊快回是！ 求你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网恋分手，一拍两散！ 然而，手机那头的人，显然没有接收到她的脑电波。 下一秒，鲜红的转账提示弹了出来，金额那一栏赫然写着“88888.00”。 “乖，别闹，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许之鱼盯着那个乖字，感觉自己汗毛都立了。 实在很难想象，白天那个高冷强势气场两米八的男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打出这个腻死人字的。 但钱是不能收的。 于是，她坚定地回复道：“不领。感觉这个像是打发我闭嘴的封口费一样。” 手机那边的燕燚看到这条回复，挑了挑眉。 今天的许之鱼发的文字似乎比平时要鲜活不少。 他难得地多了几分兴致，带着几分逗弄的语气回复：“那就收了，然后去给我录音。” 许之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理由，要怎么才能合理地拒绝这笔巨款。 然而，她借口还没想好，就见燕燚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你已经好几次都没有收款了。” “是想引我去线下看看你，当面问问你为什么不收？” 许之鱼只觉得后背的皮都绷紧了。 这剧情不对啊！ 在原著里，燕燚明明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帮助睡眠的人形安眠药，给钱打发就行，从没有过要见面的念头！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可惜，即便脑子里有一万个想不通，许之鱼也不敢去赌，真的把这位爷给招过来。 被他发现他的网恋对象是还在赚他们家兼职费的钢琴老师。 她不情不愿地点了收款。 然后，看着自己余额里暴涨的数字，许之鱼无比的惆怅。 第二天，注定还是不太平的。 许之鱼人还没走进教学楼，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路上，总有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正觉得莫名其妙，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讨论声，而讨论的中心人物，正是她自己。 “哎，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许之鱼，她被人包养了！” “真的假的？就她那个体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搭上的可是个有钱的金主，开迈巴赫的！” 随即，一个自诩消息灵通的女生压低了声音，揭秘道：“何止是有钱！我听我朋友说的，那个男的是个老头！年纪都七十多了，路都走不稳，车当然也开不动，每次都是家里的司机送她！” “天呐，七十多？口味这么重？那许之鱼也太不挑了吧？图什么啊？” “图钱呗！贪慕虚荣，不择手段！而且她心机深得很，为了不让同学们发现，还特地让那个老头家里的司机载她许老师，装得人模狗样的，恶不恶心！” 站在教室门口的许之鱼：“……” 很想吐槽一句你们想象中的拜金女……难道不卡颜吗？ 第42章 黄谣 第四十二章黄谣 许之鱼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顾松那个贱男搞的鬼。 昨天在校门口，那家伙撞见她上了燕家的车，还亲耳听到司机毕恭毕敬地喊她许老师。 以顾松那种狭隘又扭曲的自尊心，得不到谢容的账，外加被她当众落了面子，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许之鱼深吸了口气，面上无波无澜。 她迈步走进教室，喧闹的环境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扎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嘲弄。 许之鱼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 随后，在众人以为她要掩面哭泣或者大声辩解时，她却转身直接走出了教室。 “哟，这是羞愤难当，准备跑路了？” “我看她是无话可说，心虚了吧。” “或者是去哪儿酝酿情绪，等会儿回来跟我们表演一出大戏？” “该不会直接发疯了吧？” …… 教室里的议论声在短暂的停顿后更加热烈。 但许之鱼并没有跑路，一路顺着走廊冲到了顾松所在的阶梯教室。 此时的顾松，正坐在人群中央，绘声绘色地向周围人描述着他编造的画面。 “你们是没看见许之鱼谄媚样，啧啧，老头也是口味特殊，也不怕许之鱼睡觉翻个身，直接把自己给压死。”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对这种低俗玩笑的附和着。 这时，坐在外围的一个男生拉了拉顾松的袖子提醒：“松哥……别说了，许之鱼找过来了。” 顾松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许之鱼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眼底跳跃着怒火。 如果是以前，顾松可能还会忌惮几分，但此时他仗着周围都是自己的哥们儿，又觉得自己手里抓住了她的把柄，底气瞬间硬了不少。 他站起身，故意拔高音量叫嚣道：“怎么？许大老师找我有事？你敢做难道还怕别人笑话？我告诉你，凶也没有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许之鱼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起哄的声音，她一步步走近顾松，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吵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她在顾松面前站定，冷声质问，“顾松，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造黄谣会给一个女生带来什么影响？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下作？” “下作？”顾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事实！怎么能叫造谣？” “明明是你自己为了钱先不要脸的！我只不过是顺心让大家认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省得大家被你的假象给骗了！” 许之鱼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标榜正义的嘴脸，忽然扯开嘴角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也是天真，居然会试图跟这种垃圾沟通道德底线。 像顾松这种自视甚高心胸狭隘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会觉得，是因为许之鱼在谢容面前乱说话，才导致他苦心经营的深情形象崩塌，导致他在女神面前惨遭拒绝。 所以，他要毁了她来报复。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不必客气了。 “啪！” 许之鱼直接甩了顾松一巴掌。 许之鱼这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气的，顾松整个人被抽得脸歪向一边，身体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摔倒。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圆润好脾气的女生，爆发力竟然这么恐怖。 顾松捂着瞬间红肿的半边脸，耳朵嗡嗡作响，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歇斯底里地吼道：“许之鱼！你居然敢打我？！你个贱人敢当众打我？！” “打的就是你。”许之鱼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掌心，眼神冷厉，“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报警，给你留个光荣的案底。顾松，你以为造谣是零成本的吗？” 她往前跨了一步，逼视着顾松惊疑不定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放心，这只是个开始。从今天起，不管你以后去哪儿实习，在哪儿工作，只要我知道，我都会把这些证据复印一千份一万份，发给你的所有同事和上司，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品行低下专门喜欢给女生造谣抹黑的人。” 说完，许之鱼掏出了手机。 顾松被她这股狠劲儿威慑到了。 他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前途和面子，一听到报警和案底，嚣张劲儿熄了大半。 “你敢！”他大吼一声，扑上来想要抢夺手机，“把手机给我！你个疯女人！”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许之鱼的体力。 许之鱼虽然看着肉肉的，但手劲却不小，再加上此时怒气加持，哪里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大学生能撼动的。 许之鱼眼神一沉侧身避开，反手猛地一推。 顾松猛地一下被推出去老远，直接摔在了地上。 之前还跟顾松有说有笑一起编排段子的那几个男生，此时看到许之鱼这副大杀四方的凶悍样子，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躲，谁也不敢上来触这个霉头。 许之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顾松，发出充满鄙夷的嗤笑：“弱鸡。” 说完，她利落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在学校大范围对我进行恶意诽谤和造谣……”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 当穿着制服的民警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还在观望的同学们乱了套。 顾松见势不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决定恶人先告状。 他跑到警察面前，顶着那枚鲜红刺眼的巴掌印，指着许之鱼大喊：“警察叔叔！她打人！你们看我的脸，都被她打肿了！她这是故意伤害！” 许之鱼站在原地，神色淡定得出奇。 她面对警察的询问，语气平静地开口：“警察同志，关于打人的部分，我承认。蓄意伤人我认罪，该拘留我配合，该赔偿我一分钱不少。但……” 她话锋一转，目光直刺顾松。 “在那之前，我要控告顾松长期对我进行言语骚扰，并于今日在公众场合编造我不实黄谣，将我去正规家庭从事勤工俭学的兼职行为，污蔑为去陪七十岁老头。”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和身心健康，希望你们能调查后还我清白。” 第43章 求证 第四十三章求证 校园里出了这种阵仗，警察前脚刚进教学楼，学校领导后脚就接到了消息。 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系主任沉着脸快步走进了阶梯教室。 系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狼狈的顾松和神色自若的许之鱼身上打量了一圈。 他对顾松印象颇深，这学生经常参加各类文学竞赛，拿了不少奖项，是系里重点培养的才子。 至于许之鱼，他脑子里搜索了半天，只留下一个性格孤僻的模糊标签。 “怎么回事？警察同志？”系主任先是客气地跟警察打了招呼，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两人，“你们两个，谁先说？” 还没等许之鱼开口，顾松就像是见到了救星，立马缩着肩膀开始卖惨。 “主任，你可得给我作证啊！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把我昨天亲眼见到的场面告诉了大家。” “结果许之鱼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动手，你看我这脸！她还威胁我，说以后不管我落到哪儿，她都要让我丢了工作，这简直就是校园霸凌！” 系主任听完，眉头拧成疙瘩。 他先入为主地觉得顾松品学兼优，断然不会无的放矢。 “许之鱼同学，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系主任转过头，语气沉重地呵斥道，“顾松同学平时表现很好，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你怎么能如此霸道，甚至动用武力？你当学校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便行凶的法外之地吗？” 许之鱼看着系主任偏心偏到咯肢窝的模样，胸中怒意顶到了嗓子眼。 “主任，你的意思是，因为他平时成绩好，所以他空口白牙造女同学的黄谣就没错？”许之鱼冷声质问道。 系主任似乎觉得被学生顶撞了权威，脸色更难看了。 他试图粉.饰太平，摆了摆手说：“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顾松同学真的看到了什么，那也不算完全的造谣吧？” “再者说，你对老师说话不尊重也就算了，难道你不应该先检讨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你平时的作风引起了误会，才导致同学产生这种想法吗？怎么能直接使用暴力呢？” 顾松又支棱了起来，躲在主任身后附和道：“对啊！你敢当着警察的面说，你昨天下午没在那辆黑色迈巴赫上？没让那个司机叫你老师？” 警察站在一旁，比较理智的在本子上记录了下，转头询问许之鱼：“许同学，请如实回答。昨天下午，你是否确实乘坐过顾松同学描述的那辆迈巴赫？” 许之鱼坦然地点头：“是，我是上了那辆车。但我是去做兼职的，车是雇主家派来接我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哈！兼职？”顾松发出尖锐的嗤笑，满脸不屑，“各位听听，什么兼职这么高级，还得配个迈巴赫和专职司机接送？咱们音乐系勤工俭学的多了去了，谁见过这阵仗？这种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在从事某些不正当的行为。” 原本还被许之鱼气势震慑住的同学们，此时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系主任也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许之鱼本想着低调行事，毕竟燕家的背景太大，她不想在学校里因为这份兼职招来过多的嫉妒或麻烦。 但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只会让这盆脏水泼实了。 她抬头看向顾松和系主任，字句清晰地开口：“我确实是去做兼职，地点就在月谭公馆，雇主是燕家。我昨天过去是给燕家的小朋友教钢琴的。” 燕家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力砸在空气里，让原本嘈杂不堪的阶梯教室瞬间陷入寂静。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顾松最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的嘲笑。 “哈哈哈哈！许之鱼，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给看坏掉了？” 顾松捂着肿胀的半边脸，接着就是嘲讽，“燕家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顶级豪门！” “那种人家就算真的要给孩子请钢琴家教，什么样的顶级名师国际钢琴大师找不到，会大费周章地派车来请你个大学生？吹牛逼也不先打个草稿！” 听到顾松这么一煽动，周围原本被镇住的同学们也纷纷回过神来。 “就是啊，撒谎也找个靠谱点的理由，燕家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撒这种谎，等会儿被戳穿了不嫌丢人吗？” 许之鱼微微抿了下唇，看着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心里只觉得这些人简直就像是一群没开化的猩猩，除了无脑跟风和恶意揣测，根本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好了，都安静点！” 带队的警察制止了教室里的喧闹。 他本着认真求证的办案原则，转头看向许之鱼，建议道：“大家都先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猜测了。许同学，既然你说是去当家教，那你有没有雇主的联系方式？现在打个电话过去求证下，事情不就清楚了吗？” “我有。”许之鱼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我有孩子妈妈的电话。” “装，你接着装！”顾松压根不信，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存的这个号码是谁的？万一你随便找个什么人串通好了，在电话里冒充燕家的人，我们哪能分辨得出来？” 许之鱼眉头紧锁，冷冷地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既然你问题这么多，这也不信那也不信，那要不我现在直接带你去月谭公馆走一遭？” 顾松被她问得一噎，贼拉拉的眼睛不安分地转动了几圈。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骤然一亮，拔高音量道：“等一下！大家都知道，现在燕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是燕燚大佬吧？”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在燕家当家教，那你应该也认识燕燚本人才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到他面前去求证？这样不就更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吗？” 许之鱼听到这话，觉得顾松这个人真的是疯了。 就这么一件由校园造谣引发的小冲突，居然妄想让她去惊动燕燚本人？ 第44章 出手相助 第四十四章出手相助 许之鱼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顾松显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他笃定许之鱼拿不出燕燚的联系方式，更不可能把人叫来，所以故意抛出这个无法完成的难题，好让许之鱼在众人面前陷入辩驳无门的境地。 可惜，顾松千算万算，却唯独漏掉了个关键信息。 忘了在这个学校里其实还待着另外个货真价实的燕家人。 许之鱼冷冷地瞥了顾松一眼，准备给燕明晖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走一趟。 然而，还没等许之鱼的手指点下拨号键，负责记录的警察手机响了。 警察接通了电话。 他快步走到教室一侧的，低声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几句。 随着电话那头的人不断说着什么，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连连点头，语气也变得十分客气。 顾松全然不觉得这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会跟自己有任何关系。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逻辑闭环之中，洋洋得意地转过头，挑衅地对许之鱼说道：“看吧，就因为你乱报警，人家警察叔叔每天也是很忙的。都给你耽搁正事儿了。” “这样吧，只要你现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诚诚恳恳地给我道个歉，再赔点医药费，今天这巴掌的事我就大发慈悲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话音未落，打完电话的警察已经沉着脸大步走了回来。 他直截了当地在顾松面前站定。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警察神色严肃地开口：“这位同学，你涉嫌在公共场所对他人进行恶意诽谤，现在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警察这句话掷地有声。 顾松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发出尖锐的叫喊：“这怎么可能她到现在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凭什么抓我？我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没有说谎！”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警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解释道：“就在刚才，我接到了燕氏集团总裁助理的电话。” “他亲口向我证实，许同学确实是他们家总裁侄女的钢琴教师。并且，那位助理先生还受总裁委托转告，如果你还要继续在这件事上造谣生非，燕氏集团的法务部会第一时间给你发出律师函。” 顾松头晕眼花，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迟钝地转动了下。 他很想大喊，说这群警察是不是被许之鱼给收买了，所以才合起伙来骗他。 但是，质疑警方？ 他还没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更别说，对方已经把燕氏集团清清楚楚地亮了出来。 收到燕氏集团的律师函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圈内谁不知道，燕氏集团养着全京市最顶尖的律师天团，专打硬仗，不管是什么官司，就从来没有输过。 冷汗瞬间就从顾松的额头冒了出来，他哆哆嗦嗦地了半天，却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脸色变幻不定的系主任，在清晰地听到燕氏集团这几个字之后，也来了个京剧变脸。 他痛心疾首的呵斥道：“顾松！你实在是太让老师失望了！亏得我刚才还那么相信你，以为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内心恶毒、品行败坏的人！” 系主任越说越激动，“你知道不知道，随意给个女同学造这种黄谣，会给她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系主任这三百六十度回旋式的变脸速度，虽然夸张，但其实也正常。 毕竟，燕氏集团作为京市的龙头企业，每年都会以校友企业的名义给学校提供不下七位数的捐款。 是学校实打实的金主爸爸。 在系主任正义凛然的痛斥声中，已经彻底蔫了的顾松被两名警察带回了警察局。 直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许之鱼都还没完全想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到燕燚本人那儿去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燕明晖，难道是他听到了风声，然后告诉了家里人？ 正当她满心疑惑的时候，教室门口人影一闪，谢容带着谢安雅走了进来。 “许学妹，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谢容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神毫不掩饰的关切，“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而且现在有了燕家的人出面，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误解你了。” 许之鱼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知道燕家的事？” 谢容和谢安雅刚刚并不在现场，按理说应该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讨论才对。 谢容温和地笑着解释道：“今天早上流言刚传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立刻找同学问了具体情况。” “然后我想了点办法，去门卫那边调取了昨天下午门口的监控录像，看到了那辆迈巴赫的车牌号，顺藤摸瓜就查出车是燕家的。” “所以我又托人要到了燕氏总裁办那边的电话，直接打过去说明了情况。没想到他们那边也非常重视，这么快就给出了正式的回馈。” 谢容话音刚落，谢安雅就一贯毒舌的补了一句：“会相信顾松那种人鬼话的眼睛是真瞎。当人家顶级有钱人是什么眼光，这么不挑的哦？” “安雅！”谢容拉了拉谢安雅的胳膊，带着几分责备，“许学妹现在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怎么还这样说话。” 谢安雅被姐姐一说，有些别扭地撇开了脸，嘟囔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反正她肯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只是，话出来不好听罢了。 许之鱼挑眉，也没跟她计较，毕竟难听的认可。 也是种变相的信任。 但是，她却是没有想到。 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说相信她的，居然是原书的女主大人。 按照设定，自己未来可是该跟她敌对的。 现在的她跟她也不算熟。 但谢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帮她澄清。 许之鱼心中溢满了感动，对着谢容真挚的说：“谢谢你，学姐。” 但随即她猛地联想到。 如此一来，谢容是不是就会提前跟燕燚认识？ 第45章 下场 第四十五章下场 有了燕家的强势作证，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再也没法对许之鱼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但另一头，顾松的处境就截然不同了。 他不仅因为恶意造谣被抓去派出所关了半天，等到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学校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才子人设已然彻底崩塌。 仅仅只是走在路上，就到处都能听到同学们压低声音的嘲笑，说他是心思阴暗恶毒至极的普信男。 顾松窝在寝室里，心里依旧充满了扭曲的不甘。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以许之鱼那种平庸的资质，到底凭什么能攀上燕家去当家教？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寝室的大门就被人猛力地踹了开来。 燕明晖带着满身戾气，明火执仗地闯了进来。 没等顾松反应过来，燕明晖的拳头就直接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寝室里响起一阵乒零乓啷的乱响，没过多久，燕明晖就揪着鼻青脸肿的顾松，一路拽到了操场。 此时，许之鱼正在操场上慢跑。 燕明晖直接将顾松狠狠地摔在许之鱼面前，冷声命令道：“道歉！” 顾松平日里也就敢在许之鱼面前威风，哪里得罪得起燕明晖这种货真价实的豪门公子哥？ 他顿时怂得像只鹌鹑，缩着脖子，对着许之鱼连连道歉：“对不起，许之鱼，是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 燕明晖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件事。 为了彻底断绝那些流言蜚语，他站在操场中央，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大声宣告： “都给我听好了！是我亲自请许之鱼去我们家当家教的。我们家上下都非常尊重许老师，绝不允许她受到任何无端的诋毁。” “谁要是觉得这背后有什么猫腻，或者是还想在背后叽叽歪歪，直接来找我问个清楚，别躲在阴沟里放暗箭！” 顾松道完歉后，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唯唯诺诺地离开了操场。 许之鱼停下脚步，平复了下呼吸，看向燕明晖扬声道：“谢谢你，燕明晖。今天如果没有你们家出面，我要澄清这些事恐怕还得费不少功夫。” 燕明晖收起了刚才张狂的模样，“许之鱼，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你可是帮了我姑姑一个大忙。” 许之鱼微微一愣，下意识以为他是指那天在帮忙怼走顾沉和苏媚的事情，便笑了笑说：“没事，也就几句话的事，不算什么大忙。主要是他们把菲菲说得那么过分，我听着实在来气。” “不止这些，你还不知道吗？”燕明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顾沉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跟我姑姑离婚了。” 这下轮到许之鱼意外了，她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哈？他之前不是还死皮赖脸地想要分走一半财产吗？怎么突然转性了？难道是苏媚快生了，他急着给孩子和那女人名分？” “他倒是想。”燕明晖发出冷笑，眼神里尽是不屑，“可惜啊，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种。顾沉忙活了半天，不过就是个倒霉的接盘侠而已。” 许之鱼听得目瞪口呆，燕明晖接着爆料：“那个苏媚不仅一直跟孩子的亲生父亲保持联系，同时还勾搭着包括顾沉在内的好几个男人。顾沉知道真相后当场就发了疯，然后就痛痛快快地把字给签了。” 许之鱼听得一番心惊肉跳。 她当时在月谭公馆纯粹是为了恶心那对渣男贱女，才故意胡编乱造了那么一通。 谁能想到，她随口胡诌的那些话，竟然全特么是事实！ 那个苏媚肚子里的货，真就不是顾沉的种。 而苏媚之所以处心积虑地闹那一出，就是怕孩子生下来后露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通过故意流产来嫁祸给燕宁。 这样既能逼燕宁退步，又能帮顾沉在离婚时分到更多的财产。 难怪当时燕燚明明就在现场，却按兵不动，合着大佬是在暗中揣测顾沉带人来闹事的真正目的。 而她那顿歪打正着的输出，恰好给足了燕燚调查的方向。 许之鱼自然不会去同情失去一切的顾沉，但她实在心惊于燕燚的敏锐度。 摸了摸脖子，干笑着附和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恶人有恶报。” “我姑姑带菲菲还要待几天才回来，等她们回京市了，我就提前跟你说。”燕明晖交代着，随后还一本正经地吐槽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那种脚踏几条船的女人，简直太恐怖了。”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约了人吃饭，就先走了。下次在学校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小叔之前亲口跟我交代过了，让我在这边多照顾照顾你。” “好，你快去吧。” 许之鱼笑着跟燕明晖挥手告别，然而等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虚了。 脚踏几条船的女人……很恐怖？ 完蛋，她现在不就是那个在无形之中脚踏了三条船的吗？ 许之鱼惊出一身冷汗，阴影面积无限放大。 不行，她得保命。 最好跟燕燚这个随时能把人玩死的大魔王赶紧断掉！ 魂不守舍地回到出租屋，许之鱼瘫倒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手机就来了微信。 点开一看，是燕燚发来的消息。 “去看书录语音发我。” 换作平时，许之鱼也就认命地去当朗读机器了。 但今天，求生的欲望激发了她的反骨，她决定主动作死。 “不想录，今天心情不好。” 信息发过去，聊天框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没过两分钟，燕燚就发了一个冷冰冰的问号过来。 紧接着，屏幕上连续跳出来两条转账提示。 看着上面那刺眼的数字，许之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拒收。 然后极尽作女之能事。 “我都说了我心情不好，你不是应该用心体贴地哄哄我吗？为什么每次只会拿钱砸我？这种冷冰冰的东西有什么用？！” 发完这段话，许之鱼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以燕燚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性格，看到这种无理取闹的话，肯定会觉得她不可理喻贪得无厌。 然而，很快手机在她的掌心里震了震。 对方似乎心情还挺不错，秒回了条信息。 “那不冷冰冰的哄是什么？最新季的珠宝，还是明亮宽敞的大平层？” 第46章 出纰漏 第四十六章出纰漏 看到这条信息，许之鱼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暗暗感叹，真不愧是有钱人搞网恋。 别人家的网恋还在为了一杯奶茶或者一个草莓塔疯狂拉扯。 燕燚倒好，朴实无华地随手就是一套大平层。 这种“冷冰冰”的哄法，换个人恐怕早就跪地谢主隆恩了，但许之鱼现在是嫌命太长了才敢伸手去接。 她可不想再继续做那脚踏多条船的海后了！ 她稳住心神，继续傲娇地回了句，“我不是要这些物质的东西，我想要的是你用点心，你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为了防止燕燚再发些让她招架不住的东西，她紧接着又补了句：“哼，越说越生气，今晚不理你了！” 发完这条，她迅速切换到了刚建不久的微信小号。 刚一登上去，就看到路衍发来的消息：“姐姐，你睡了吗？能不能来陪我来练会游戏？” 许之鱼顺手登录游戏，发现路衍竟然还在线上。 她点进观战模式看了两眼，只见路衍顶着一个2—15的惨淡战绩，正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峡谷里乱撞，被对面野王杀得连塔都不敢出。 这模样，看着有点怪可怜的。 路衍很快就发现许之鱼上线了，没想到他竟然连还没打完的游戏都顾不上，就直接退出了对局。 聊天框里很快跳出他欣喜的信息：“姐姐！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所以才没敢打电话打扰你。” 许之鱼：“还没，刚才看了会儿书，现在还不困。你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这练习？” “本来是助理在教我的，但他教的那些套路，我一点都不想学。” 路衍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语音，带着点软绵绵的撒娇意味，“姐姐，我想让你教我……好不好？” 许之鱼听着那少年感十足的声音，心软了一瞬，也没架住这攻势，便答应道：“行吧，那今天教你半个小时。” 然而，当两人准备组队开启对局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条提示。 路衍因为刚刚中途弃赛，被系统直接禁赛了六个小时。 看着那个红色的禁赛倒计时，许之鱼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她明天上午没课，便跟路衍约定好：“既然被禁赛了，那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我再教你。” 安抚好路衍后，许之鱼切回到微信大号。 刚一进入界面，就看到十分钟前燕燚竟然给她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因为她当时在切号打游戏，并没有接到。 见没人接听，燕燚在五分钟前又发来询问信息：“真生气了？” 许之鱼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回。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索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燕燚的网恋对象向来是随叫随到、有消息必回。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耍不理人的小性子。 燕燚看着那个毫无回应的聊天框，一时间似乎也忘了催促录语音的事情。 难得有些迟疑地思考，所谓的用点心地哄到底应该该怎么操作。 难道，她是想让他去见她？ 此时，许之鱼要是知道燕燚竟然动了面基的念头，怕是埋进地里都得垂死病中惊坐起，拼了命地否认。 不过，燕燚本人其实也没打算在现实生活中跟她产生什么瓜葛。 尽管以他的权势地位，想要查出手机屏幕对面女孩真实身份易如反掌，但他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毕竟，他目的很纯粹，他目前仅仅是需要许之鱼乖乖录音，帮他解决失眠困扰。 第二天一早，燕燚带着尚未解开的疑问去了公司。 气场全开地主持完长达三个小时的股东大会后，他回到办公室，抬手按了按眉心，将首席助理叫了进来。 助理是国外一流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办事严谨利落，跟女朋友感情稳定，已经谈了四五年，正准备谈婚论嫁。 他推门而入时，还以为自家总裁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任务要吩咐，屏息凝神地站直了身体，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然而，燕燚手指点着太阳穴，开口问的却是：“一般情况下，如果你女朋友跟你说她不高兴了，你都会怎么哄？是买礼物送她，还是直接给她转账？” 听到这话，助理直接原地傻眼，睿智的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 自家总裁向来冷清孤傲，主打一个不近女色，虽然身边处心积虑想往上扑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他们这几个助理平时严防死守，绝不给任何人打扰总裁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难不成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助理顿时感到严重的失职，表情透出几分沉痛：“燕总，你这是……准备给哪位小姐买礼物哄她吗？” 燕燚眉头微蹙，显然觉得对方有些答非所问，语气冷了几分：“少在那胡思乱想，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助理被这冷飕飕的语气激得回了神，赶紧正色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自家情绪稳定的女友，随即一本正经地反问道：“燕总，其实一般这种时候，比起送东西，你不是应该先问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吗？” 燕燚动作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反应过来这个简单的逻辑。 他患有严重的失眠症，且伴随着一定程度的情感障碍。 这导致他在商场上可以应对自如，却唯独不擅长处理女人那些婉转曲折的小心思。 “知道了。”燕燚沉吟片刻，随后挥手，“你先出去吧。” 助理带着满头雾水退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门，他就立刻一脸严肃地召集了秘书小组开紧急会议。 开始深切检讨近期的工作是不是出现了重大疏漏。 …… 另一头，许之鱼起得还算早的。 在雷打不动地去到操场跑完步回来后，路衍的消息就卡着点发了过来，催她上号打游戏。 昨天跟宋清聿双排时还在兢兢业业伪装菜的许之鱼，这会儿便摇身一变，又成了许老师，开始一点点地教路衍这个真菜鸟基本的峡谷逻辑和英雄操作。 路衍学得倒是挺快，两局下来，战绩已经从惨不忍睹的负数变成了勉强能看的正数。 许之鱼一边带着他推塔，一边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了句：“所以，你平时不工作的时候都不打游戏吗？” “没有，我一直都很忙的。”路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或许是觉得跟她已经很熟了，他忍不住多说了些关于自己的事。 第47章 催眠效果 第四十七章催眠效果 “我最开始是因为跟家里人赌气，才一冲动签了公司去做练习生。后来是真心喜欢上跳舞了，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练。” “出道没多久，关注度慢慢上来了，公司就给我安排了很多工作，忙完之后，连睡觉的时间都够呛。” 许之鱼有点感同身受。 她穿越前，本来只是自己拍着搞笑视频玩，结果意外爆火，被一家公司签下。 那家公司为了流量，非要逼她走黑红争议路线，给她安排了许多质量参差不齐容易招骂的工作。 后来许之鱼不堪重负想要解约，结果又被霸王条款狠狠地扒了一层皮。 等她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人气却再也回不到巅峰，只能算是个拥有一些铁粉的小网红。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么火，是注定不能在阳光下跟人谈恋爱的？” “没事。”路衍的回答满不在乎，甚至还轻笑了声，“我也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十八岁的偶像爱豆啊。”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试探反问道：“不过，姐姐你这么问，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只维持着网上的关系，有点委屈你了？” 许之鱼哪里是闹什么委屈，她分明是想分手。 但路衍少年的脑回路有时候挺天然的，在没找到稳妥的退路之前，她绝不敢贸然开口。 万一这位当红偶像真受了刺激，一个手滑去微博上发点什么惊世骇俗的小作文，她立马就能被愤怒的粉丝挂到墙上去。 游戏一直打到中午，路衍的技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少，许之鱼却带得精疲力竭。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个，想到下午还有一个，许之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耕地都没这么累。 不过好在中午时分，宋清聿发来消息，说今天要出门办点事，不打游戏了。 许之鱼如蒙大赦，甚至还极其体贴地叮嘱了一句：“那你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呀，本来伤就没好利索。” 下午上完课回到出租屋，她心力交瘁地补了个觉。 等睁开眼时天都黑了。 距离昨晚她晾着燕燚已经过去了快二十个小时，手机收到了男人的询问。 “那你昨晚是为什么不高兴？受委屈了？” 看着这条消息，许之鱼心说昨天还真是受了大委屈，差点就被造谣成重量级的拜金女。 但这种事哪敢跟燕燚说？ 以大佬的洞察力，不出三秒就能把现实里的她和手机里的网恋对象对上号。 她含糊其辞地回了句：“没事，已经过去了。” 本以为这一页就算揭过去了，谁知下一秒，燕燚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许之鱼迟疑地接通，耳机里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既然过去了，也可以跟我说说。” 许之鱼听得心头一跳，脑细胞飞速运转，只能现场现编故事。 “真没事。”她捏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三分惆怅七分迷茫，“就是昨晚突然伤感了下，觉得自己还没找到人生的价值。” 许之鱼有点拿不准燕燚的脾气。 见电话那头半晌没动静，她主动退了步，小声嘟囔着：“算了，你肯定觉得我说这些挺无聊的。” 燕燚此刻正靠在床头眉头微挑。 其实刚才通话刚接通的那一秒，他觉得许之鱼的声音听起来透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等她再开口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嗓音淡淡地回道：“很正常，有些人浑浑噩噩一辈子，到了老年也未必能找到人生的价值，你不算特殊。” 许之鱼听得嘴角一抽，差点被这钢铁直男式的安慰逗得破了防，连嗓子都快夹不住了。 她有些懊恼地反问道：“感觉你是在变相提醒我，我很渺小？” “那倒不是。”燕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懒洋洋的，“我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不要学着老年人去思考人生那一套。” 许之鱼眼珠子一转，机智地抓住了话柄：“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你已经很老了？” 她故意嫌弃地“咦”了一声，紧接着调侃道：“所以你经常让我给你录语音，该不会现实身份其实是个有着特殊爱好的猥琐老头子吧？” 电话那头，燕燚的脸黑了不少，语气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怎么可能，少在那胡思乱想。”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让燕燚感到惊奇的是，今晚即便没有听那些枯燥的读书录音，在许之鱼这清甜嗓音的环绕下，浓浓的睡意竟然也随之袭来。 许之鱼说完一句话，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回音，耳机里传来的反而是男人逐渐平稳深沉的呼吸声。 她满头黑线地挂断了电话，忍不住自我吐槽。 合着自己这语音催眠的效果是真顶级，聊个天都能把这位大佬给聊睡着了。 虽然决定要作死，但基本的人设还得维持，她顺手发了条信息过去控诉：“你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睡着了！我就那么好用吗？” 第二天清晨，难得好眠的燕燚醒来，只觉得浑身都舒展。 他点开手机，看着许之鱼昨晚发来的那条信息，唇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 心情似乎比平时更好了点。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周。 许之鱼凭借着极其严密的时间管理，游走在三个网恋对象之间。 虽然精神上备受摧残，但最大的收获是她的体重竟然成功降到了175斤。 之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明显大了一号，松松垮垮的。 趁着周末，她打算去商场买两套合身的换洗。 许之鱼很清楚，以现在的减脂效率，瘦到理想体重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在看到橱窗里一件剪裁精致的漂亮小裙子时，她果断指了指，对售货员说道：“麻烦帮我拿件s码包起来。” 售货员愣了一下，正准备转身去拿货。 就在这时，许之鱼身后传来了刺耳的讥讽：“哟，就你这体型还敢买小号？那是打算给一条腿穿的吗？” 许之鱼转过头，只见苏明月正挽着她闺蜜，满脸嘲弄地站在不远处。 第48章 拿钱砸人 第四十八章拿钱砸人 许之鱼逛的又不是什么需要刷卡验资才能进的高端商场，就是家平价快时尚品牌店。 没想到这样都能精准地撞上苏明月，怎么不算是种特别的缘分呢。 不过，自从她接受了自己如今这吨位的体重后，就已经做好了随时随地会遭遇各种嘲讽的心理准备。 所以此刻，她内心早已无波无澜，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淡淡地瞥了苏明月一眼，回复道：“我付钱买东西，就算是拿回去当地毯铺着，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你想跟我抢这件？” 苏明月的表情更鄙夷了“我才不要，这衣服能被你看上，感觉都沾上了臭味。” 而她身旁挽着胳膊的闺蜜也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配合着说道：“明月，你在哪里遇到这种人的？她这么胖，感觉身旁的空气都是油腻腻的，我们快走吧。” 苏明月一挑眉，故意提高了音量：“你忘了吗？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处心积虑跑去燕燚家当家教的死胖子啊。” 说到这，她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目光在许之鱼身上上下打量了番，随即捂着嘴夸张地嘲笑起来：“哟，还在减肥呢？是不是觉得自己瘦了以后就能让人一眼惊艳？” “哈哈哈，我告诉你，燕燚连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就算去全身抽脂整容，他也只会记得你曾经胖得像头猪！” 只是，她这套言语攻击的组合拳，要是放到其他人那里，早就气得跳脚了。 但许之鱼却只是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显得意兴阑珊。 “苏小姐，你不要觉得这世界上好像就剩燕燚一个男人了，是个人都得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扑。” “你自己搞不定就算了，怎么还那么霸道，不让他接触其他异性呢？管这么宽，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拴在你的裤腰带上？” 许之鱼这话虽然有点糙，但效果拔群，听得身后正在给她打包衣服的售货员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明月瞬间被激得脾气上来了，她几步走上前，刁蛮地指着售货员命令道：“不准卖给她！我可是这家商场的顶级vip！” 许之鱼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经典的小说剧情要来了。 她幽幽地补充了句：“光是有个贵宾身份就够了吗？不用再付出点什么实际的东西？” 说完，许之鱼冲着售货员小姐姐眨了眨眼。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秒懂。 提高业绩的绝佳机会来了啊！ 她立刻换上为难的神色，“这位小姐，非常抱歉。我们商场这边的会员是积分制的，凭借积分可以兑换礼品或者停车券，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殊礼遇呢。” 随即，她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包好的裙子，补充道：“而且这位小姐已经完成了付款，交易在系统里已经生成。按照商场的规定，如果我们单方面拒绝售卖已经成交的商品，管理中心查下来，是会以商品价格的二十倍对我们门店进行罚款的。” 苏明月倨傲地瞥了眼裙子吊牌上的价格，不过几百块的东西，二十倍又能有多少？ 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只想在许之鱼面前找回之前在燕家弹钢琴时丢掉的面子，让她知道在绝对的财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行了，别废话了。”苏明月直接从包里抽出自己的银行卡拍在了收银台上自诩高贵的姿态命令道，“刷卡吧，罚款我出了。” “好的，小姐。”售货员立刻接过卡，脸上露出感激，“不过，我们也不能白拿你这么多钱。这样吧，不如我为你配上同等金额的商品，你看可以吗？” 苏明月此刻唯一的目的就是刺激许之鱼，对这些廉价的衣服根本不感兴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便你，快点。” “好的好的！”售货员像是得到了圣旨，动作麻利地转身就往库房里冲，不一会儿就开始一趟一趟地往外搬东西。 眼看着自己用钱砸得对方节节败退，苏明月觉得胸中的恶气终于出了。 她得意洋洋地转向许之鱼，下巴抬得高高的，以胜利者的口吻说道：“看到了吗？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实际上没有受到任何金钱损失，反而还看了一场好戏的许之鱼，非常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伤心委屈，长长地叹了口气，“没见过你这么欺负人的！” 说完，她夸张地用手背捂住脸，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店铺。 买下了一堆自己根本不可能穿的便宜货，苏明月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看着许之鱼仓皇而逃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跟我斗？还嫩了点。” 她身旁的闺蜜看了看售货员从仓库里提出来的一大堆花花绿绿款式奇葩的衣服。 什么荧光绿的紧身裤、带巨大蝴蝶结的豹纹衫，件件都散发着压箱底卖不出去的独特气息。 她其实很想补上一句：“明月，她好像给你打包的都是卖不出去的陈年库存……这售货员，明显是把你当成冤大头来宰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依附于苏明月才能混进这个圈子的，现在说这种扫兴的话，不仅不讨好，还可能惹她不快，便非常明智地闭上了嘴，转而附和道：“就是，一个胖子也敢跟我们明月抢东西，不自量力！” 许之鱼压根没走远，施施然地坐电梯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咖啡厅坐下，一边刷手机悠闲地等着。 直到她确定苏明月和她那个塑料闺蜜拎着几个巨大的购物袋离开了商场，这才慢悠悠地起身下楼。 刚走到一楼那家店的门口，就看到刚刚那位售货员小姐姐正拎着一杯奶茶和包装好的小蛋糕在门口张望，像是在等她。 看到许之鱼，小姐姐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小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机智！我们仓库那些打了骨折都没人要的款，总算是有了销路！” 许之鱼笑着接过了奶茶，却没有要蛋糕，摆了摆手说：“不用谢我，互惠互利嘛。不过蛋糕就免了，我减肥可不容易呢。” 售货员了然地笑了笑，两人心照不宣地道了别。 第49章 潇洒抽身 第四十九章潇洒抽身 回到出租屋之后，许之鱼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准备这两天就搬回去住宿舍区。 刚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宋清聿发来的游戏邀请。 许之鱼顺手戴上耳机，接通了语音。 或许是刚刚坑了苏明月一笔，心情格外舒畅，她声音里都带着抑制不住的轻快上扬。 电话那头，宋清聿清冷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了探寻的意味，缓缓问道：“今天心情很好？” 许之鱼乐呵呵回复：“是啊，今天碰巧帮人处理了一大批滞销的商品，感觉自己整充满了价值。” 她模棱两可的说法，指的是坑了苏明月一大笔钱，还帮店家清了陈年库存的壮举。 但话落到宋清聿眼里，自动就被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是许之鱼在某个公益集市或者困难小店门口，热心肠地帮助别人叫卖东西的场景。 宋清聿给出了赞许：“不错，挺有爱心的。” 许之鱼蹬鼻子上脸，其矫揉造作的咏叹：“哇！你居然夸我了！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 耳机里传来她拐了十八个弯的声音，宋清聿原本因为家中事务而有些沉郁的心情，竟被她这通自我吹捧给逗乐了。 靠在病房的床上，清冷淡漠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两人游戏里依旧配合默契。 不过，因为身体还需要复健，宋清聿并没有玩太久，只打了两局便匆匆下线了。 游戏断开连接，宋清聿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恰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帮他进行复健治疗的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宋清聿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表情，不禁有些惊讶，随即感叹道：“看来当初劝你多找点能让自己放松的事情来舒缓心情，果然很有用。” 宋清聿脸上的柔和淡去，淡淡地“嗯”了声，没说太多。 医生一边准备着接下来复健要用的器械，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句：“对了，今天你父亲还打电话到我这边，询问你具体的恢复情况。” 话音刚落，宋清聿刚刚还因游戏而染上几分暖意的眸子，霎时间便沉了下去。 “下次他再打来，你就跟他说，我交代过，说这不关他的事。” 医生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宋家情况复杂，每次只要一提到宋清聿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父亲，他整个人的状态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也怪自己多嘴，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些。 为了缓和气氛，医生连忙岔开话题，在开始正式的复健之前，先为他做了次例行的身体检查。 仔细比对了几项数据后，医生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看着宋清聿说道：“你的恢复情况比我们预想中快了很多，真是个好消息。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再有一个月的疗程，你就能恢复如初了。” 这本该是喜讯，可宋清聿听后却怔了下。 恢复如初，离开这里……就意味着他必须回到宋家那个纷争不断的多事之窝，去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到了那个时候，港城这边所有的短暂安宁都将被打破，包括一直陪着他打游戏聊天解闷的网恋对象。 也将成为需要被割舍的一部分。 只是，原本他自诩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分开的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临近，他的心里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生出种微妙的的烦闷。 第二天，去老家探亲的菲菲和燕宁终于回来了。 许之鱼的家教工作也重新恢复。 下午放学，燕宁依旧派了车来学校接她，只不过这次来的不再是燕燚，而是位陌生的司机开着辆商务车。 燕宁坐在后座，看到许之鱼后，便笑着替她拉开了车门。 她从老家给许之鱼带了些当地特产作为伴手礼。 为了怕她不肯收，还特意把袋子打开给她看，强调道：“许老师，就是些吃的，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你别有压力。” 许之鱼也不好推辞便收了下来。 到了月谭公馆，菲菲活泼地跟许之鱼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换衣服，准备开始上今天的钢琴课。 燕宁看了看楼梯的方向，又环顾了下周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许之鱼开口：“许老师你应该知道了吧，顾沉的事情。” 许之鱼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应道：“嗯，前阵子燕明晖跟我提过一嘴。”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当时他找上门来的时候，那气势，倒是真没想到，结尾会是这样。” 燕宁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老家待了这段时间，整个人也沉静通透了不少。 “是啊，虽然第一反应是想说他活该，但仔细想想，或许当初跟我结婚，对他来说压力也确实很大吧。” “我们办完手续之后，听律师说，他主动申请了调去国外分公司的工作。大概是知道自己对不起菲菲，还特地托人买了个她最喜欢的那款限量版洋娃娃送了过来。” 既然燕宁的离婚事宜已经尘埃落定，许之鱼也不是个喜欢探究别人家事的性格，便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回了工作上：“对了，菲菲下下周就要参加晋级比赛了，你看你们这边需要加课吗？我可以多安排一些时间过来。” “那当然好了！只要许老师你的时间方便，随时都可以。你放心，加课的报酬我们会按小时另外支付给你。” 许之鱼心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仿佛都听到了银行卡收到进账短信时那美妙的提示音。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为人师表的清淡平静，点了点头：“不冲突，我们学校最近课程安排不算太满，时间很充裕。” 正事商量完，许之鱼状似不经意地环顾了下，开口问道：“对了，燕先生今天在家里吗？” “他去公司了。怎么，许老师找我弟弟有事？”燕宁有些好奇。 许之鱼怕被误会自己对她弟弟有什么非分之想，飞快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哦，没事。就是前阵子我在学校不是遇到了点麻烦嘛，燕先生出手帮我澄清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只是想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第50章 好消息坏消息 第五十章好消息坏消息 原来是这件事，燕宁了然跟着吐槽了句：“我也听说了，你们学校那些学生也真是够离谱的，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都能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许之鱼的脸上，这才注意到，她好像比之前瘦了不少。 原本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现在已经显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是个很耐看的胚子。 不过，一想到许之鱼之前提过自己有男朋友，燕宁便没有再多问什么。 正说着话，菲菲已经换好了身方便活动的家居服从楼上小跑了下来，脆生生地喊道：“许老师，我准备好啦！” 许之鱼笑着应了声，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向了琴房。 许之鱼上完钢琴课从琴房出来离开月谭公馆。 一路上，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却都没有看到燕燚。 但当她回到家不久，燕燚就发来了微信。 “这次该给我录语音了吧。” 许之鱼盯着这行字，挑了挑眉。 他有这个需求，就说明他又在经历失眠的折磨。 通常失眠发作的时候，男人都是待在家中休息的。 既然人在家里，却连个面都不露…… 许之鱼摸了摸下巴，瞬间作出了判断。 也就是说，燕燚今天明明在月谭公馆，却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避开了跟她见面的任何机会。 这操作简直不要太明显。 估摸着是觉得之前帮她澄清谣言只是举手之劳，怕她顺杆往上爬，所以特意用物理隔.离的方式提醒她不要误会吗？ 许之鱼顿时感觉额头冒下黑线，属实是有些无语。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觉得时机不合适，那道谢的事情也就顺其自然好了。 不然自己上赶着去问，反而显得她多在意这件事，好像真有什么别有用心似的。 许之鱼伸手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倒是没有什么被冒犯到的感觉。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不管换作是谁，被一个体重一百八十斤左右的胖子盯上，估计都会产生不适。 燕燚这种防患于未然的做法，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地扮演好网络上的助眠工具人就行了。 于是，许之鱼回复：“怎么，又睡不着了吗？” 没过几秒，燕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不算。过几天要去外地参加个拍卖会，提前预防下。” 许之鱼没那个闲心去打听他要去哪里的拍卖会，正准备直接开录，燕燚的下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平时有喜欢的珠宝吗？我到时候拍个给你玩玩？” 这句话一出，许之鱼看得眼皮猛跳。 玩玩？ 那可是拍卖会上的珠宝！ 是能随便用来玩玩的吗？ 许之鱼虽然现在兼职着高薪的家教工作，但也绝对经不起这种富豪式的造作啊！ 要知道，能上那种级别拍卖行的东西，每一件背后都有着来源记录和对应的专属编码。 即便她真的收下了，转头想去二手市场折现，那些当铺和回收行连收都不敢收。 更可怕的是，一旦她拿着东西去转卖，立刻就会有人把消息通知到拍卖者本人那里。 也就是说，那种动辄上百万的珠宝，她要是今天收下，就得去赚那么多钱来还。 许之鱼顿时感觉自己面前仿佛出现了个填不完的巨坑。 她赶紧找借口拒绝：“不要！拍卖的东西都很老气，不适合我这样的美少女。” 而另一端，燕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微微挑了下眉。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点。 只当是许之鱼喜欢年轻靓丽的东西。 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这场即将举办的拍卖会，主办方在准备卖品期间，会特意征询顶级贵宾的喜好。 燕燚直接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助理。 “你回复下拍卖行那边。就说我喜欢新潮一点的拍卖物品。” 许之鱼在拒绝了之后，立刻录好了语音交差。 见燕燚没再回复什么，她便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隔天上午，到了许之鱼陪路衍练游戏的时间。 游戏刚一上线，队伍语音频道里就传来了路衍的声音。 “我有一个坏消息跟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姐姐想听哪一个？” 许之鱼刚刚买好出门装，正操纵着角色往线上走，听到这话，秒选：“那先坏消息吧。” 对她来说，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身份暴露翻车更坏的消息了。 路衍那头故意清了清嗓子，吊足了胃口，才用近乎撒娇的调子：“坏消息就是……接下来几天我要去外地参加个活动，行程安排得很满，而且都是跟队友住在一起，所以就不能陪姐姐打游戏了。” 他说这话时听得出的委屈不满。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对于许之鱼来说不亚于天降福音。 这意味着她至少有好几天不用再分出心神来应付这个黏人的小奶狗了！ 许之鱼极力地按捺着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游戏里，她操控的英雄正有条不紊地补着兵，一刀一个，精准无误，冷静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和她此刻内心狂欢的小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半天，她才调整好自己的声线，怅惋地叹了口气后问：“那好消息呢？” 路衍卡顿了一下。 本来是想说，自己这次去参加的是个顶级的私人拍卖会，可以顺便给她拍很漂亮的首饰当礼物。 但转念一想，之前自己只是发个红包，姐姐都不肯收。 不行，还是给她个惊喜好了。 想到这里，路衍立刻将拍卖会的事情抛之脑后，声音重新变得上扬雀跃：“好消息就是，我们的演唱会批文下来啦！” “第一站的地址就在你的城市！” “姐姐，我们可以见面了，你开心吗？” 开心吗？ 许之鱼此时正和对面的人对峙，双方血量都已见底，只差最后一个技能就能决定生死。 然而，路衍的话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手指一抖，原本准备按大招的手指，摁在了旁边的闪现键上。 屏幕上金光一闪，本就残血的英雄角色，直挺挺地掠过敌人扎进了对方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之内。 被送回了泉水。 她死翘翘了！ 第51章 要了老命 第五十一章要了老命 许之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尸体，感觉那不是游戏角色，就是她自己。 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颤巍巍地开口问道：“你……你说真的？” 路衍听到她发抖的声音，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变得比刚才还要开心：“当然是真的！姐姐你也很高兴对不对？我听你声音都激动得发抖了！” 许之鱼张了张嘴。 她哪里是激动啊，分明是被吓得魂都快没了！ 她一个每天靠着别人照片和变声器维持形象的网骗，要怎么去跟万众瞩目粉丝遍地的当红爱豆奔现？！ 但……现在就找借口推诿显然是不现实的。 路衍这小子又不傻，之前就已经对她产生过怀疑了。 要是现在迎头就干脆利落地拒绝，对方不跟着起疑心，觉得她是心虚不敢见面才怪。 许之鱼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稳住发抖的声线，硬生生挤出狂喜的甜美语调：“是啊，我真是开心死了呢！” 路衍在那头更欢了：“姐姐开心就好！等之后开票了，我偷偷让助理给你留个最前排的座位！” 好在路衍接下来要去外地参加活动，还有一堆行李和琐事要准备，这局游戏刚一结束，他便匆匆道了别下线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许之鱼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卧室角落的全身镜。 镜子里，那个将近一百八十斤的胖丫头依旧圆润得十分有存在感。 “啊！”许之鱼伸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哀嚎。 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原先想着距离小说里的主线剧情开始还有个小半年的时间，她按部就班地减肥肯定是来得及的。 结果呢？ 路衍过不久就要来这座城市开演唱会！ 就这么短的时间，别说去吃减肥药了，就算她现在去把脂肪抽干也根本来不及。 依旧是个胖乎乎的许之鱼。 镜子前的许之鱼用力揉了把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等演唱会快开始之前，找个合理的借口避而不见了。 而另一边，某高档公寓内。 路衍正一边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还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助理拿着几份行程单推门进来，看着他这副孔雀开屏的荡漾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衍哥，你把演唱会的事情跟她说了？” 路衍头也不回，手里还拿着件花衬衫在身前比划：“对啊，姐姐可高兴了。” 助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他特意托人去那所学校打听了，许之鱼发给路衍的照片上，那个女孩确实存在，也的确在那所学校就读，长得十分漂亮。 但问题是，照片上那个女孩的名字和个人经历，跟网上这位姐姐对不上！ 分明就是个拿着别人照片招摇撞骗的网骗。 既然是骗子，听到马上要奔现面基的可能性，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心虚害怕，然后立马找个借口说自己到时候不在本地吗？ 她为什么要很开心？ 难不成是个抖m？ 就喜欢这种被人当场拆穿的刺激感？ 助理的五官都快纠结在了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他原本打算立刻把这份调查结果告诉路衍。 但他看着路衍还在那儿开开心心地叠衣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马上就要出发去港城参加拍卖会的活动了。 这个行程极其重要。 若是能让合作方满意，那少说路衍身上还能再签下几个高奢代言。 要是现在把事情揭穿，以路衍的少爷脾气肯定得闹起来，到时候影响了心情和状态可就麻烦了。 权衡利弊后，助理强行挤出配合的笑容：“高兴就好。不过衍哥，你得记着这次去港城拍卖会做表演嘉宾，你可千万要低调点。” 助理不放心地凑上前叮嘱道：“我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拍卖东西的。那里边到时候大佬云集，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别看到自己喜欢的就跟人抢起来了。” “知道了。”路衍答应得十分干脆利落。 他随手把行李箱拉链一拉，眼睛却亮晶晶的，脑子里早就开始盘算着，到了拍卖会现场，要拍个什么样的惊喜礼物回来送给他的姐姐了。 许之鱼觉得自己有罪。 为了盖住心虚，顶着中午毒辣的太阳，跑到学校操场上跑步来了。 几圈下来，她愣是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浑身的汗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淌。 好不容易停下来，许之鱼扶着膝盖在塑胶跑道上拉伸，却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正孤零零蹲坐在观众席台阶上的谢容。 在许之鱼的印象里，谢容一直都是漂亮又大方，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可现在的她却失落地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伤心？ 许之鱼犹豫了一下，但本着跟原书女主打好关系的前提，还是走了上前，关切询问了句：“学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台阶上的身影明显一僵。 谢容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听到许之鱼的声音后，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随即才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就是学习累了，来这边休息一下。” 但她那双红红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许之鱼也不点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的台阶上，自顾自地说道：“原来学姐也会不开心啊。” 谢容被她这直白的话逗得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水泥做的。” 她其实并不想在许之鱼这个不太熟的学妹面前，露出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可一想到家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却还是没忍住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的头再度垂了下去，肩膀颤抖着抽泣起来。 这种需要暖心安慰的经典场景，似乎让她一个穿书的恶毒女配来做也不太合适。 但许之鱼转念一想，之前自己被诋毁的时候，谢容即便跟自己交情不深，还是站出来帮自己了。 第52章 跟我去个地方 第五十二章跟我去个地方 许之鱼自认也是个讲义气的人， 但那些安慰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干脆二话不说转过身，迈开双腿就朝着操场不远处的小卖部跑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塑胶跑道上，许之鱼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小卖部里开着冷气，她一把推开玻璃门，直奔冰柜，拿了盒甜牛奶，又在收银台前顺手拿了包湿纸巾，扫码付款后，便一头扎进热浪里往回跑。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观众席台阶前的时候，谢容似乎已经止住了哭泣。 她还维持着刚才蹲坐的姿势，眼眶红红的，正有些怔怔地看着许之鱼满头大汗一路狂奔回来的身影。 “喏。”许之鱼走上前，先是将那包湿纸巾递到了谢容面前，接着手指熟练地捏住牛奶瓶盖，用力一拧，直接塞进了谢容的手里。 她顺势在旁边坐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不开心的时候喝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你尝尝。” 谢容伸手接了过去，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还冒着冷气的甜牛奶，睫毛微微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光滑的瓶身，却轻声说了句：“其实……我不太爱喝牛奶。” 许之鱼正拿纸巾擦汗的动作顿时一僵，停在了半空中，脸上不免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要不自己再去换一瓶果汁，但谢容却没有把牛奶还给她。 谢容仰起头凑到瓶口轻轻喝了两口。 随即转过头朝着许之鱼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 虽然眼眶周围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容。 “不过，偶尔试一次还不赖。”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站直了身子。 好像就这么快地恢复成了那个在校园里总是光彩照人的学姐模样。 许之鱼见状，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正拍着腿站起来，脑子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合理的借口开溜。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谢容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学妹，你后面有课吗？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许之鱼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有，我可以陪你去。不过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刚才跑步出了太多汗，身上全都是汗味。” 谢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离开了学校，一路走到了许之鱼租住的居民楼下。 有些年头的老式家属楼，楼道里还隐隐透着股潮湿的气息。 谢容站在楼下的老槐树旁等她。 等许之鱼换好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从楼道里走下来时，就看到谢容正微微仰着头，目光打量着这栋显得有些破败的建筑。 听到脚步声，谢容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走近的许之鱼，状似随意地开口说道：“这里的环境也一般，安保看着也不怎么严密，感觉各方面还不如学校里的宿舍呢，你为什么不回学校住？” 说完这话，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越界，怕自己的话太过冒昧，补充了句：“是……跟室友合不来吗？” 不得不说，原书女主的目光就是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反常之处。 许之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也不是啦，之前是怕自己晚上复习看书会吵着室友休息，就干脆搬出来了。不过这地方确实也不怎么好，过两天我就打算搬回学校去了。” 当然，这只是借口。 事实上，原主之所以费尽心思要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住，根本就是怕自己同时用谢容的照片吊着三个男人网恋的事情被室友发现。 谢容静静地听完，似乎相信了她的这番说辞，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转过身，迈步走到街边的路口，拦下了辆出租车。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了出租车后排。 谢容对着前排的司机报了一个地名，车子带着许之鱼一路往城市的西边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高楼大厦逐渐变得稀疏。 当出租车最终在市郊的公墓门口缓缓停下时，许之鱼推开车门走下来，看着前方庄严肃穆的石牌坊，不由意外。 但她的脑海中迅速过了遍剧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想到谢容已经去世的母亲，以及她家里那对恶毒程度丝毫不输原主的渣爹后母，许之鱼心里有了底。 估计是谢容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无处排解，才想着来这边看看母亲。 买了一束白菊后，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墓园深处的石板路上。 四周种满了高大挺拔的柏树，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这片区域显得格外宁静。 走着走着，谢容看着前方的台阶，主动跟许之鱼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妈是很恩爱的。” 谢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似乎就要散开，带着飘渺的怀念，“那时候家里总是充满笑声，可是后来我妈意外去世，我爸爸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缝隙，继续说道：“他不仅很快就给我找了后妈，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还……不管那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哪怕是明面上的刁难，他都只会站在那个女人那边，谴责我不懂事，说我不体谅长辈。” “前两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居然把我妈妈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都给清出了屋子。她当着我的面，跟家里的佣人说……死人的东西用着晦气，必须全部扔掉。” 许之鱼默默走在旁边听着，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原书中对应的背景设定。 女主谢容的妈妈，原本是个家境极其富裕的白富美，从小娇生惯养。 而女主的爸爸，则是个出身贫寒完全靠着才华和那副好外貌上位的凤凰男。 当年，女主妈妈被女主爸爸展现出来的才华和温柔所折服，不顾家里所有长辈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地跟他结了婚。 却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女主妈妈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去世了。 第53章 是朋友 第五十三章是朋友 女主的爸爸在以最快的速度合法继承了妻子名下的所有财产之后，便彻底撕下了当初那副深情款款的伪装，露出真面目。 不仅很快就将一直在外面偷偷养着的小三光明正大地娶进了门，还一直帮着那个女人一起，处处针对打压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女主的妈妈在生前心思缜密，早就立下过一份遗嘱。 遗嘱中明确规定，只要女主一成年，就可以顺利继承她名下那家核心公司的全部股份。 不过，这些豪门里的弯弯绕绕，都是女主在后期的主线剧情里才能慢慢领悟的东西。 对于现在尚且有些青涩稚嫩的她来说，要面对这一连串恶意，确实有点太超过。 她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没有资本也没有势力，根本就不是那对心狠手辣的男女的对手。 所以，她才会在家里受了委屈后，只能独自跑到这偏僻的墓园，想到母亲的墓前诉说心里的苦闷。 只是……许之鱼转过头，看着身旁谢容略显单薄的肩膀，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她来扫墓情有可原，可是她特意把自己这个平时根本不怎么熟的学妹带过来。 干什么？ 许之鱼还在苦思冥想之际，谢容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一块极为朴素的墓碑，无论是面积还是样式，都极为简单。 墓碑上嵌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温婉，眉眼间与谢容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里却透着股更为鲜活自信的神采。 许之鱼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以女主妈妈生前的家世和建树，就算不是什么豪华大墓，至少也该是精心设计过的。 可眼前的一切，朴素得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归宿。 谢容弯下腰，将那束白菊放在了墓碑前，伸手轻轻拂去碑上沾染的灰尘。 她凝视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声音轻柔：“妈妈，我又来看你了。你放心，今天来不是因为又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过身看向了旁边的许之鱼，脸上重新漾起浅淡的笑意。 “我是想带个新朋友来见见你。” 她对着墓碑，语气认真地介绍道：“妈妈，这是许之鱼，我在学校里认识的学妹。她人很努力，也很有趣。今天看我不开心，还特意跑了很远去给我买牛奶。” “以前你总是念叨着让我多喝牛奶，说对身体好，可我总是不愿意听。”谢容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眶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泛红，“今天她也给我买了，我尝试了一下，发现味道其实还挺好喝的。” “所以……我总是会忍不住想，如果以前我能多听一点你的话，是不是你走了以后，就不用那么挂念我了。” 许之鱼就这么怔怔地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 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在穿书之前，她也是个在原生家庭里跌跌撞撞长大的人，为了不被伤害，早早就学会了用要强和尖锐来伪装自己。 即便后来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她身边也几乎没什么能交心的朋友。 因为她太清楚，当一个人收获了名利之后，随之而来的友谊，大多都掺杂着虚情假意。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仅仅是因为一瓶甜牛奶的笨拙安慰，谢容就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还如此郑重地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母亲。 许之鱼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 她也走上前一步，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姨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许之鱼。” “抱歉今天来得太匆忙，空着手就过来了。” “学姐……她平时在学校很照顾我，她是个很坚强又很善良的人。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尽我自己的所能帮忙照顾她，不让她被别人欺负的。” 她这番话，说得像是在郑重宣誓一般。 旁边的谢容大概是被她这过于正式的模样给逗到了。 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已经染上了几分暖意：“你怎么搞得跟在拜山头一样。” 许之鱼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道：“你要是这么想，好像……也可以。” 谢容又站在墓碑前，低声跟母亲絮叨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和生活中的闲话，这才带着许之鱼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墓园外走去。 然而，两人还没走出墓园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了个有些焦急的喊声。 “谢小姐！请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到管理员正小跑着朝她们追了过来。 管理员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谢小姐，是关于你母亲墓地的续费问题。管理费已经拖欠三个月了，按照规定，我们前段时间打电话联系了你家里留的电话，但是……那边一直拖着不给钱。” 管理员似乎怕引起误会，又急忙补充道：“我们打了好几次，每次接电话的都是一位女士。她说知道了，但就是不处理。今天早上我们又打了一次过去催缴，结果那位女士说……我们这里收费太高不划算，还问我们墓园里有没有更便宜的位置可以换过去。” 谢容表情霎时间就变了。 人死后最忌讳的就是魂灵不安，被无端惊动。 母亲能安息的只剩下这么一方小小的墓地，如今居然连这最后的安宁都可能保不住，甚至要被随意挪走。 谢容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攥成了拳头，咬着牙问：“他们……真的这么说？”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管理员看着她这副模样，连忙点点头。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甚至当着许之鱼和谢容的面，掏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翻出号码回拨，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个女人不耐烦的尖利声音：“有完没完啊？不是都跟你们说过了吗！” 接电话的是谢容的后母张月。 管理员连忙对着手机解释道：“女士你好，是这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月粗暴地打断了。 “人都死了，催什么催，催命啊？” “反正她生前也是个没福气的，占那么好的位置干什么？我话就放这儿了，过几天我就找人把位置给你们挪出来，你们爱卖给谁卖给谁！以后别再往家里打电话了，晦气！” 第54章 分岔 第五十四章分岔 张月尖酸刻薄的话，恶劣到许之鱼这个外人听了，都忍不住跟着火冒三丈。 而电话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忙音。 管理员拿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我没骗你们吧。” 谢容咬紧了牙关，下唇几乎要被她自己咬出血来。 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那续费……需要多少？” “我们这里的规定，一续至少是五年。”管理员报出了个数字，“差不多要十万。” 十万。 谢容脸色褪尽变得惨白。 对于未来的女主，十万或许只是洒洒水的小钱。 但对于现在这个被渣爹和后妈严格限制了所有开销连零花钱都少得可怜的她。 别说十万，就是一万块，都难。 就在谢容为难之际，旁边的许之鱼突然开了口。 “叔叔，“那我们可以先交两万的定金，剩下的钱在一个月之内凑齐吗？” 管理员立刻摇了摇头拒绝：“不行，我们这儿的规矩都是一次性续费的，没有分期这个说法。”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而且……正常的人家，都是一交就交了几十年，想着能让先人长久安息的。但是你们家……” 他话没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惋叹的语气，已经将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了。 谢容的家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她的母亲在这里长眠安息，所以才只交了最短期限的费用。 其实，许之鱼的银行卡里有足够的钱，可以轻而易举地帮谢容解了这个围。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这么爽快地把钱拿出来，以谢容那要强的性子，自尊心上肯定过不去。 于是，她眼珠一转，立刻切换了策略，拉住了管理员的胳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叔叔，你就通融一下吧！” 她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这个朋友真的很可怜的，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家里人对她也不好。如果现在连妈妈最后的安身之所都保不住，让她母亲的魂灵无处可依，她肯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你放心，我们不是不给钱！虽然我们还是学生，但一定会去努力打工赚钱的，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 管理员看着许之鱼声泪俱下的表演，又看了看旁边整个人都散发着悲伤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谢容，不算坚硬的心松动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吧，那你们留个联系方式，我去跟上面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们通融。有结果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如此一来，总算不是走投无路了。 离开了墓园，谢容感激地看着许之鱼，“还好有你，刚刚我脑子都空了，什么主意都没有。只想着要是他们真的敢把妈妈随便迁走，我就回去跟他们拼命。” “犯不着。”许之鱼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才多年轻啊，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怎么能为了那种人，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呢。” 她话锋一转，又提到了现实的问题：“还有那两万的定金，你也不用太担心。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垫上。对了，我之前用的那个兼职平台很不错，我去燕家的工作就是在上面找的，你要不要也去注册一个试试？” 谢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好！” “不过订金的事情先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以去找安雅借下应急。” 许之鱼恍然。 怎么把这位小公主给忘了，在原书的设定里，谢安雅哪怕后来被拆穿了假千金的身世，日子也依旧过得有滋有味，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零花钱。 两人随即一起回了学校。 在分岔路口分开时，许之鱼看着神色依旧有些沉重的谢容，认真地宽慰道：“别伤心了学姐。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统统都打回去！” 谢容看着许之鱼元气满满的样子，心里因为这番温暖的鼓励而有些感动。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结果一个没注意，迎面就撞了人。 “对不起！”谢容被撞得退后了步，连声道歉。 她抬起头，发现被她撞到的人身形颀长正抱着书，看样子是准备去图书馆。 居然是林墨书。 林墨书出了名的惜字如金。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谢容脸上，看着她还微微泛红明显哭过的眼睛，清冷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更说不出什么温软的安慰话。 在原地静默了两秒后，手探进外套兜里，摸索了下，掏出两颗平日里用来提神醒脑的薄荷糖，直接塞进了谢容手里。 “请你的。”他低低地落下一句，便径直绕过她往前走去。 谢容握着手心里那两颗带着些许体温的薄荷糖，转过身，看着林墨书那瘦高挺拔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许之鱼的连带作用，她突然觉得，平时看起来高冷孤僻的林墨书，好像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好相处。 脑海里闪过许之鱼鼓励她的那些话，谢容深吸了一口气，临时改变了回宿舍的路线，小跑着跟了上去。 “林墨书，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图书馆吗？”她跟在他身侧，主动开口说道，“我有道微积分的题一直想不通，想请教你下。” 林墨书的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地回了两个字：“跟上。” 第二天，许之鱼便开始着手搬回宿舍。 当她拖着行李箱推开宿舍门时，里面空无一人，室友们应该都上课去了。 许之鱼环顾四周。 记得原主搬出去之前住的是上铺。 可现在，宿舍里唯一空出来的却是张下铺。 很显然，这是室友们默默做出的让步。 许之鱼笑了笑，利落地将自己的床铺被褥都布置好。 接着外卖了几份精致的蛋糕和奶茶。 外卖送到后，她细心地将东西分放在每个室友的课桌上，随后便拎着包出门，去燕家上家教课去了。 第55章 凑一起 第五十五章凑一起 等许之鱼结束了燕家的课程，踩着夕阳回到宿舍时，一推开门，就发现桌上的蛋糕和奶茶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下空盒子。 到了晚上，室友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大家各忙各的，但余光都在往许之鱼这边扫。 许之鱼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打破僵局，率先采取主动。 她站起身看着大家，态度很是诚恳地开口道歉：“那个以前是我性格太敏感了，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跟大家好好相处的。” 此时的许之鱼，褪去了原主那身挥之不去的阴郁尖锐，整个人落落大方，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显得格外真诚。 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严格自律，体重减了下来，原本被赘肉挤压的五官也变得清晰立体，清爽了不少。 看上去确实比以前那个敏感多疑动不动就炸毛的胖子好相处了太多。 室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也没跟她多计较。 其中一个女生拿起桌上剩下的空奶茶杯，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别扭的认可：“蛋糕味道还行，下次买芒果千层的。”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对，下铺你先睡吧。” 持续了许久的宿舍冷战，悄无声息地画上了句号。 住回宿舍之后，集体生活的诸多不便也随之而来。 许之鱼再也不敢像之前一个人租房时那样，明目张胆地在宿舍里切换马甲，和三个不同的男人打语音电话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海王事业翻车，她现在每天应付那三个男人都得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 偷偷摸摸跑到操场上，找个无人的角落，才敢打语音。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三位好像最近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找她聊天的频率都直线下降。 许之鱼对此简直乐开了花，不用再绞尽脑汁地进行时间管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让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穿帮的男人，即将迎来史诗级的会晤。 拍卖会现场。 燕燚刚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自己的专属贵宾包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个清越的嗓音。 “燕小叔。” 燕燚闻声回头，只见宋清聿正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停在了不远处。 燕家和宋家沾着远亲关系，按辈分算，燕燚确实是宋清聿的远房小叔。 宋清聿今天过来纯属临时起意，并没有事先告知主办方为自己预留座位。 他看到燕燚后，便让助理停下，礼貌地开口问道：“小叔，不介意我过去你那边的包间坐坐吧？” “可以。”燕燚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 助理推着轮椅跟在燕燚身后，往包间走去的路上，燕燚的视线落在宋清聿盖着薄毯的腿上，语气平淡地关切了句：“腿好些了么？怎么不在医院专心做复健，跑到这里来，有想拍的东西？” 宋清聿神色淡然，无所谓地说道：“快好了，整天待着也闷，出来活动一下不碍事。”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拍卖展台，话锋一转，“听闻今晚有几样不错的小玩意儿，想拍个东西送人当礼物，就过来看看。” 燕燚听他话说得含蓄，眼底闪过了然，便猜到了十有八九是为了个女人。 虽然宋清聿名义上是他的小辈，但到底是个成年的男人了，身边有感兴趣的异性再正常不过。 燕燚向来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多嘴去问，带着宋清聿进了自己的包间。 宋清聿进去之后，便安静地由助理推到另一边的沙发旁，随手拿起桌上的拍卖名录，垂着眼帘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周身的气场安静专注。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声，拍卖会正式开始。 为了炒热现场气氛，主办方还斥重金请来了时下最火爆的偶像男团进行开场表演。 燕燚靠在沙发上，对此却显得意兴阑珊。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看着台上那些化着精致妆容跳着整齐划一舞蹈的年轻男孩，只觉得无聊至极。 随即拿出手机，给许之鱼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此刻的许之鱼，正戴着耳机，在学校操场的跑道上挥汗如雨地跑步。 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寄存处的储物柜里，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包间里，燕燚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觉得最近的许之鱼变得比以前有趣了太多，就像个原本只会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无趣机器人，突然觉醒了自主情感一般，鲜活又生动。 所以他才不自觉地跟她聊得多了起来，想看看她到底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可是现在，她不过是片刻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而已，他竟然……好像在感到不爽。 巧的是，此时的宋清聿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给许之鱼发去了信息。 宋清聿想着，等自己的腿彻底好了之后，他和许之鱼之间略显荒唐的网恋关系，说不定也就该画上句号了。 虽然他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给对方的钱也足够丰厚，但总觉得，还是缺个足够郑重的道别礼物，才好为这段划上个足够体面的句号。 他本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而来，可手里的拍卖画册翻着翻着，琳琅满目的珍奇拍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宋清聿好像渐渐就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漫不经心地一页页翻过，脑海里想的是一定要是她喜欢的。 而路衍是在后台开演前避开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偷偷拿出手机自拍发给了许之鱼。 “姐姐！今晚的舞台造型，你第一个看！” 发完消息，他心满意足地将手机塞给助理，转身走向了通往舞台的升降台。 大约十几分钟后，许之鱼终于完成了今晚的跑步kpi。 她大汗淋漓地走到场边的储物柜，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一亮，接连弹出的三条微信消息让她愣在了原地。 三个网恋对象，怎么前后都发来了消息？！ 第56章 争抢 第五十六章争抢 许之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但此时的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今天的运气是不是有点背，这三位爷怎么偏偏赶在同一时间都闲下来了？ 她很快开始了自己的端水表演，分别给三个人回复了过去。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许之鱼满意地收起手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回复的三个人，此刻正齐聚一堂。 拍卖会开场表演已经结束。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变得柔和，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走上台，用富有磁性的声音介绍着这次的拍品。 表演完毕的路衍并没有按原计划回到保姆车上，而是在保镖的掩护下，七拐八绕地溜进了早就命人定好的另一个贵宾包间，准备今晚大展身手。 为了防止爱唠叨的助理阻拦自己花钱给姐姐拍礼物，路衍甚至在进包间前把他打发去了买叉烧。 这场拍卖会虽然大体上都以古董字画和稀有收藏品为主，但临时加塞了套压轴的珠宝。 “各位来宾，”主持人声情并茂地介绍道，“接下来要为大家展示的，是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古斯特先生的封山之作。这套珠宝由一颗极为罕见的枕形粉钻作为主石，配以三百六十五颗碎钻镶嵌而成，我们为它取了个非常应景的名字，叫作初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电子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粉钻珠宝的特写。 璀璨的粉色光芒在灯光下流转，梦幻而又温柔。 宋清聿眼睛顿时就亮了。 感觉这个许之鱼绝对会喜欢， 他神情的变化，没有逃过旁边燕燚的眼睛。 燕燚微微侧头，看着身边小辈脸上毫不掩饰的兴趣，语气平淡地问了句：“怎么，你喜欢这个？” 宋清聿从势在必得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脸上挂上了晚辈应有的客套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嗯，这钻石颜色很漂亮，她应该会喜欢的。” 他说完，若有似无的补了句：“不过，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看起来也只有我们这些年轻人才会喜欢。小叔见多识广，应该不感兴趣吧？” 这一声小叔，尾音拖得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像是在不经意间划分出了年龄的楚河汉界。 燕燚的脸当场就黑了点。 他看着宋清聿无害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省心。 燕燚扯了扯嘴角，回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不客气：“这么巧，我也喜欢。” 宋清聿脸上温和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 他并不知道这套粉钻珠宝，其实是主办方根据燕燚的口味临时加上去的拍品。 但他太清楚燕燚的实力了。 虽然宋家不差钱，他自己能动用的资金也堪称海量，但要跟眼前这位已经实打实地接管了整个燕氏集团的掌权人比起来。 那点钱，还是不够看。 可就这么放弃，宋清聿又不甘心。 他很快想起了关键点，“我记得，小叔不是一向不喜欢有女人近身吗？这可不像是您的风格。难道是……买给燕宁姐的？” 圈内谁不知道，燕燚的生活里除了事业就是家人，身边干净得连个雌性蚊子都没有，私生活堪称苦行僧级别。 燕燚又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准备拍下来送给个素未谋面的网恋对象。 他四平八稳地反问：“我前几天在酒会上遇到了你父亲，倒也没听他说你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藏得这么严实？” 轻飘飘地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宋清聿也默契地隐瞒了自己的网恋经历。 解释道：“小叔误会了，不是女朋友，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机锋过后，谁也没探出对方的底，反而都确认了一件事对方就是自己今晚最大的竞争对手。 包间里的空气莫名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本就所剩无几的亲戚情分，显得脆弱不堪。 可谁也没有想到，等到那套粉钻珠宝正式开始拍卖的时候，率先举牌的，却是他们隔壁的包间。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现在开始！” 主持人话音刚落，隔壁包间的报价灯就亮了起来，一个清朗又带着点嚣张的少年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八百万！” 一来就加了三百万，足以见得其势在必得的决心。 宋清聿看了眼似乎还在思考的燕燚，莫名感叹：“看来，英雄所见略同的人还不少。” 燕燚对此丝毫不慌。 他淡淡道：“好的东西，喜欢的人多很正常。但能不能拿到手，可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可以。”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就差指着宋清聿的鼻子说他还太嫩。 宋清聿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视，一向骄傲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他迎着燕燚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击：“有实力的人是很多，但心意足够豁得出去的人却不多。” 说完，他不再犹豫，果断地按下了自己面前的竞价器。 “一千万！” 清冷的声音报出这个价格，全场一片哗然。 燕燚挑了下眉，眼眸里掠过兴味，却没有跟着举牌，反而往沙发里一靠。 “那你们年轻人先玩。” 稳坐钓鱼台的样子，让宋清聿心里更憋了口气。 而隔壁包间的那个人，显然也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儿，几乎在宋清聿报价的下一秒，就再次加价。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价格很快就一路飙升到了两千五百万。 与此同时，买叉烧回来的路衍助理正在看拍卖会的直播。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套粉得发腻的珠宝，以及底下那个节节攀升已经突破两千万大关的价格时。 再联想到自家艺人进包间前那副兴奋模样。 人都麻了。 上千万级别的珠宝！ 就为了送给那个只存在于网络上连是男是女都不确定的网骗？！ 疯了吗这是？ 而且之前就嘱咐过路衍要低调，别去跟在场的大佬们争。 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第57章 遗憾退场 第五十七章遗憾退场 助理感觉天塌了。 想也不想，立刻靠边停车，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路衍爸爸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急切：“喂？路董吗？” “不好了！路衍他……他遇到诈骗了！对！你快先把他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支付权限都停了！” 挂断电话后，他依然觉得不保险，又火速打给了负责保护路衍的保镖组长。 “马上去把衍哥从包间里带走！就说他参加拍卖会的事情被私生饭知道了，粉丝已经把会场给围了，为了安全必须马上撤离！” 包间里，路衍的牌子举得正欢。 那双在舞台上能勾走万千少女魂魄的桃花眼里，燃着熊熊的胜负欲。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隔壁死死咬住价格一步不让的家伙到底是谁，但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这已经不是一条项链那么简单了。 在路衍的脑海里，闪着粉色光芒的钻石，已经和那个素未谋面却总能在他最需要时给予鼓励的姐姐划上了等号。 现在，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正企图用钱，从他手里抢走送给姐姐的礼物！ 这怎么可以！ 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仿佛这串粉钻一旦被别人拍走，喜欢的姐姐也会随之消失不见一样。 路衍咬了咬牙，心一横，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如果今天钱不够，他就立刻冲回公司，跟老板再签十年吸血合同，哪怕是卖身为奴，也必须把这串初恋给姐姐拿下！ 然而，就在他热血上头，准备跟对方死磕到底的时候，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戴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入，为首的保镖队长表情严肃。 “衍哥，出事了！”保镖队长沉声说道，“你在这里参加竞拍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现在外面全是你的私生饭，把会场出口都给堵了！老板说现在你必须离开！” “什么？！”路衍懵了。 他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被私生饭围堵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眼看着屏幕上的价格还在跳动，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等一下！再等我一分钟！”路衍急得满头大汗，抓起桌上的竞价器，就想趁着最后的时间，不顾一切地直接点天灯。 然而，这时，他却收到了一条很冰冷的短信通知。 你尾号xxxx的银行卡支付权限已被紧急冻结。 路衍：“……” 冻结了？ 怎么会？！ 能有权限直接冻结他所有银行卡的，除了他那个总说他不务正业的爹，不做第二人想。 而会去他爹那里告状的…… 路衍一细想，瞬间便知道肯定是被他打发去买叉烧的助理搞的鬼！ 好你个蠢货！ 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下个月的也没了！ 他沉着一张俊脸，虽然心中万般不甘，却也只能在保镖的催促下遗憾地退出了这场竞拍。 走出包间，路衍心里那股火还是没处撒。 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尤其是一想到那个未知的老东西即将得意洋洋地拿下本该属于他姐姐的项链，就气不打一处来。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少年愤愤不平的骂咧声显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老东西一直在跟我争！” “一把年纪了，这辈子是没尝过初恋的美好吗？非要来抢年轻人的东西！晦气！”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毫无意外地穿过门板，清晰地传进了隔壁的包间。 燕燚在听到走廊里清脆响亮的老东西时，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玩味的弧度。 凉凉的目光落在身旁脸色已经开始发沉的宋清聿身上，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一山还有一山低。” “你现在，也被人叫老东西了。” 宋清聿沉着脸没有回答。 隔壁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意外退出了竞拍，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宋清聿就能稳稳拿下。 因为，他身边这位真正的老东西，还没出手。 宋清聿不想跟燕燚直接对上。 这不仅仅是财力的问题，更是家族内部人情世故的考量。 如果今天他为了个普通朋友，和自家小叔在拍卖会上争得头破血流，传回家族长辈耳朵里，怎么看都是他不懂事。 既然硬碰硬行不通，那就只能……服软。 宋清聿深吸口气，收起了一身锐利的锋芒，挂上了属于晚辈的恳求神情。 “小叔，你家大业大，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拿不拿得下这件饰品，对你来说影响不大。” “但它……它对我会非常的重要。你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跟人说话。 可燕燚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让这两个字。 在他看来，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终归是能力问题，跟人情世故无关。 他淡淡地反问：“如何重要？” 那一瞬间，宋清聿真的很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讲出来说我有个网恋对象，我想买这个项链当分手纪念！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存在了0.01秒，就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说了，眼前这位小叔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而这种荒唐事，可能会成为他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黑历史，被有心之人在各种家族聚会上拿出来反复鞭尸。 宋清聿执拗地重复道：“反正，很重要。” 就在两人对峙的这片刻，拍卖师激昂的声音再次传来。 “两千八百万！宋先生出价两千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千八百万一次！” “两千八百万两次！”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仍在亮灯的包间。 燕燚一时没有开口。 宋清聿紧张地握紧了拳。 看着燕燚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竟升起荒谬的希望。 他是不是……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毕竟还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就在宋清聿胡思乱想之际，台上的拍卖师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小木槌。 “还有没有人再加价？！如果没有，这套初恋，就将属于宋先生了！” “成……” 宋清聿因屏息而发痛的胸腔，有了丝松动。 以为即将胜利。 可就在拍卖锤即将落下的瞬间。 燕燚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 “点天灯。” 第58章 考虑周全 第五十八章考虑周全 拍卖师举在半空的木槌僵住。 现场在经历了短暂的安静后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压迫感的词汇给点燃。 猜测着究竟是哪位大佬，为了博红颜一笑，竟如此一掷千金。 然而，包间之内空气却冷到了冰点。 宋清聿出离地愤怒。 滚烫的血液直冲他的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真的很想指着燕燚大骂：“老东西你是不是狗？” 点天灯直接粗暴地斩断了宋清聿所有的竞争可能，将他之前的加价，衬托成了场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猴戏。 他忍不了。 猛地站起身，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布满怒火。 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燕燚字字带刺地质问道：“小叔既然对它势在必得，为何不一开始就出手？是觉得看我在这里上蹿下跳，演得特别精彩吗？” 面对他近乎失态的诘问，燕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 他分外淡定地看着眼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晚辈，不带感情的语调开口。 “首先，这串东西，是因为我的喜好，才会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燕燚没有给宋清聿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还有，不管是你，还是刚刚那个咋咋呼呼走了的小年轻。你们现在手里的每一分钱，连同跟我坐在桌上竞争的资格，都需要依靠家里的给予。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你几句无关痛痒的很重要，就主动退让？” 宋清聿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燕燚目光似乎透过宋清聿，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宋清聿，你是小辈，你父母跟我都有些交情，所以我才多提醒你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真的让你拍下了这个东西，那么对于那个即将收到这份礼物的人来说，才是噩梦的开始。懂吗？” 噩梦的开始…… 宋清聿脑海中轰然炸响。 脑海中对应想起的是那场差点将他毁掉的意外车祸。 而车祸的起因，不过是因为他生了反骨，想要脱离家族的安排，去追求自己选择的人生。 所以，那些人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们，便毫不犹豫地选择折断他所有的翅膀，用最惨烈的方式，警告捆住他。 唯一会挡在他身前温柔地保护他的妈妈已经因病去世了。 而那个男人。 他血缘上的父亲，虽然给了他生命和富贵，却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一样，有着冰冷狠辣的心。 宋清聿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若是被他父亲知道了许之鱼的存在，还有这段荒唐的网恋经历…… 那些人会不会为了遮羞，悄无声息将她抹杀掉？ 宋清聿被轻狂占据的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下来。 再抬起眼时，眼底的锋芒已经尽数敛去。 随即他对着燕燚，微微地鞠了一躬。 “抱歉，小叔。是我言语失措，多谢你的提醒。” 说完，他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满腹心事，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 然而，还没走出拍卖会的大门，父亲就打来了电话。 宋清聿停下脚步，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闭了闭眼，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尽数藏好，这才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威严不悦的声音：“我听说，你今晚去参加了瑞德的拍卖会？” “嗯。” “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外面交女朋友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宋清聿的心沉了下去，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平静的语气回复道：“没有，你想多了。” “我就是最近有点闷，过来散散心，没想到会遇到燕家小叔。” “那项链也是他看上的，我帮他抬抬价而已。” 宋清聿身上背负着仇恨，在燕燚敲打之下，很快便认清了现实，被打发走了。 但是，路衍不一样。 他既没有家族的深仇大恨，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只知道自己想送给姐姐的礼物抢走。 回酒店的保姆车上，路衍颠倒众生的俊脸皱成一团。 越想越想不通，没忍住给许之鱼发了消息。 “姐姐，我今天本来看中了条很漂亮的项链，想拍下来送给你的，谁知道有个老东西一直跟我争！” “我没抢过他，好伤心啊啊啊啊啊！” 此时，在大学宿舍的许之鱼，正悠闲地刷着搞笑视频。 手机一响，她随手拿起来看。 随即难以言喻的心虚感涌上。 她飞快地瞥了眼四周，发现室友们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许之鱼这才松了口气，捧着手机，开始组织语言，试图安抚。 “有什么好伤心的？老东西钱多，那是因为他年纪大，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间比你长呀。” “你还那么年轻，前途无量，有的是时间去赚钱，为什么要跟他们去争这一时半刻的输赢？”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紧接着又补上了一句。 “况且，说实话，我最近都不怎么喜欢戴饰品了。”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路衍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字里行间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吗？给你买便宜点的还不高兴，说我没用心，觉得那玩意儿配不上你的美貌。” 许之鱼眼珠子一转，从善如流地给出了解释。 “之前是有那么段时间特别迷恋亮晶晶的东西。但是前阵子我戴了个稍微显眼点的耳环出去，在路上差点被人抢了，吓死我了，从那以后就有点心理阴影。” “而且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又没有什么豪门宴会要参加，买那些东西，根本用不上。” 路衍那边沉默了会儿，再发来的消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全。 “姐姐说得对！是我没想周到！”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地赚钱，争取在没有变成老东西之前足够富有！” 发完这条消息，路行衍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也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 推开套房的大门，果不其然，助理正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缩在沙发的一角， 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 “张大勇！” 第59章 她是网骗 第五十九章她是网骗 路衍甩上门，就开始发火。 “张大勇！” 他径直走到吧台，抄起价值不菲的水晶摆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胆子真是肥了啊！现在都敢管起我的事情来了？！” “我就是随便花个几千万买条项链玩玩，你居然又是撒谎骗我说私生饭来了，还敢越过我直接给我爸打电话，说我被诈骗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们俩到底谁是老板？！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做？！” “我真是受够你了！”路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越说越火大，“我平时待你不薄吧？吃的用的哪样短了你的？结果呢？你就这么回报我？白瞎我对你这么好！” “你明天就去财务部结工资，然后收拾东西滚蛋！我换个人当助理！” 路衍的话无异于变相驱逐。 张大勇胖胖的身体晃了晃，防线轰然崩塌。 在成为路衍的助理之前，张大勇是给圈内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艺人当助理的。 那段日子，简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那个所谓的老戏骨，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却脾气极差，而且抠门到了极点。 他不仅把张大勇当成免费的跑腿小弟，呼来喝去，甚至连打发那些纠缠不清的莺莺燕燕，都得让张大勇自己先垫钱，回头报销时还要被挑三拣四地盘问半天。 但凡有半点事情不如他的意，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都是轻的。 各种不堪入耳的人格羞辱，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反复碾压，简直就是把他当成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在使唤。 张大勇就是在自己最窝囊的时候，遇到了路衍。 那天，他刚被老板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伤心，想着要不要辞职回家考公务员算了。 一个穿着练习生服装戴着口罩的少年迷了路，礼貌地向他问路。 他当时心情差到了极点，却还是耐着性子，好心地给对方指了路。 他没想到，就是这个举手之劳，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二天，当老艺人又因为一点小事对他大发雷霆时，那个少年竟然站了出来替他解了围。 再然后，张大勇顺理成章地被辞退了。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卷铺盖回老家的时候，却接到了路衍经纪人的电话，问他愿不愿意来做路衍的助理。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才见了光。 他陪着路衍，见证了他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练习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万众瞩目的顶流爱豆位置。 这其中的辛苦汗水和不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么多年，他一直忠心耿耿，把路衍的事业看得比自己还重。 可是现在，路衍居然为了个素未谋面的网骗，要赶他走。 张大勇激动了起来。 再也顾不上什么助理的本分，通红着眼睛对路衍吼道：“衍哥！你清醒一点！” “这个女人，如果她真的是言行如一真心实意地对你好，别说公司不让你谈恋爱，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会帮你死死地瞒着！” “可她不是啊！” “她就是个居心不良的骗子！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你平时被她哄着花点小钱给她买包买礼物就算了，这次可是几千万的项链！你有没有想过，这么贵的东西，你一拍下来，要是被人给曝光了出去，你的前途事业，就全都毁了！” 然而，路衍就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管不顾地回吼道：“我不在乎！毁了就毁了！” “就算我不红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退圈！只要姐姐还能看到我，那就够了！” 这话天真得近乎愚蠢。 路衍的世界很简单。 他是在微博上闲逛时无意中看到了那张被许之鱼盗用的照片，然后才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上了照片本人。 而他之所以会对用着这张照片的许之鱼如此侧目，并不仅仅是因为照片上的谢容长得足够漂亮。 更重要的原因是，谢容的那张脸，长得很像小时候救过他的那个姐姐。 路衍的人生有过灰暗，但如果不是有再见到姐姐的信念支撑着，早就报废了。 张大勇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再讲道理已经没用了。 心一横，也不准备再为那个骗子隐瞒。 “衍哥，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网骗！照片上的人跟她本人，根本就对不上号！” 路衍脸上的怒火凝固。 他像是没听清张大勇在说什么，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一步步逼近张大勇，眼神阴沉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看着他这副样子，张大勇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他闭了闭眼，近乎残忍的解释了事情的真相。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视频，拒绝见面，但要起钱来却毫不含糊。我怕她是骗子不放心，就私下找人去了她自称就读的学校，暗中调查了下。” “我们确实在那个学校里，找到了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但是，那个女孩的身份信息都和你网上聊的这个对不上号！” 路衍的身体晃了晃，脸因震惊而惨白。 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大勇。 “不，不可能的！” 张大勇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却还是沉痛地宣告。 “衍哥，你醒醒吧。” “她根本，就是在骗你。” 尽管张大勇说的有理有据。 但路衍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固执地摇着头，像是要将这些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你在撒谎！”路衍声音嘶哑，“你就是为了骗我想让我跟姐姐分手，你好省心是不是？！” 然而，面对他的指责，张大勇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 他豁出去了。 这个平时有些憨厚甚至可以说有点懦弱的男人，此刻挺直了脊梁，迎着路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衍哥！我敢对天发誓！这个事情如果是我胡诌的，我出门就被车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找的人确实是这么跟我汇报的！” “而且，要想验证这个也很简单！你就找个理由跟她开个视频！面对面地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如果是我调查错了冤枉了她，等以后你见到她本人，我去给她下跪道歉！我张大勇说到做到！” 第60章 可怜小狗 第六十章可怜小狗 路衍当然知道……张大勇没必要撒这种谎，发这么毒的誓。 这么多年，张大勇纵容了他多少任性，替他背了多少黑锅。 他偷偷网恋这件事，公司三令五申不准，是张大勇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帮他瞒天过海，甚至还帮他处理过好几次给姐姐转账的后续。 路衍逐渐冷静下来。 一旦理智回笼，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微小疑点，顷刻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确实……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 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视频通话。 前不久还在说最喜欢亮晶晶的珠宝，现在又因为怕被抢而产生了心理阴影…… 他看过了她社交平台上无数的照片，也听过她发来的语音。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面对面地开过一次视频。 所有美好的想象，似乎都只存在于照片文字和声音里。 “好。” “那我就依你说的来。” 路衍目光落在张大勇身上，带着不肯熄灭的警告，“如果……最后证明是你冤枉了姐姐……” “你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路衍那边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许之鱼松了口气，以为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 然而，手机屏幕倏地又亮了，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许之鱼点开一看，是一串粉钻项链的近距离特写照片。 那璀璨夺目的火彩，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闪瞎她的狗眼。 许之鱼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询问，燕燚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 “喜欢吗？晚上拍卖会特意给你挑的。” “不过，如果你想要，就得乖乖给我录一周的读书语音。” 许之鱼剧烈的头痛。 “我不是说了不喜欢拍卖会的东西吗？为什么还有……” 消息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个问号。 紧接着，他的疑惑化为文字。 “可是颜色是粉色的，你不喜欢？” 所以呢，这很浪漫吗？ 许之鱼看着那理直气壮的质问，昧着良心回复。 “不喜欢，粉色过于艳俗。” 然后她飞快切出聊天界面，就着燕燚发来的照片，打开了图片搜索。 很快便在新鲜出炉的港城拍卖新闻上看到了这串项链的身影。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神秘大佬点天灯，天价拍下传奇粉钻‘初恋’。 而它上一个试图竞价的倒霉蛋，价格已经抬到了两千八百万。 所以，燕燚最后的成交价，只可能比这个数字更高，高得多。 许之鱼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都数不清的零，差点喷出一口血。 卧槽！ 这么贵的东西，她就是从大清朝开始给菲菲当家教，都赔不起！ 燕燚因为没有收到预想中的雀跃，隐隐透出不爽。 下一秒，语音电话的邀请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就知道会这样！ 许之鱼胡乱披了件外套就往宿舍楼下的操场溜去。 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她才点了接听，带着刻意伪装出的惺忪睡意，弱弱地问：“什么事呀？我都要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燕燚带有压迫感的声音。 “为什么不喜欢？” “就……就真的不在我的审美范围内嘛。”许之鱼抱着胳膊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嘴上还在强撑，“我现在不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了，觉得有点幼稚。” 燕燚在那头轻笑了声，笑声穿过电波，却多了丝冷意。 “是吗？” “可你上次暗示我，想要那款限量版粉色bk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之鱼也没料到，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这位爷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还是原主刚加上燕燚没多久的时候，在初步试探后，察觉到这位不仅钱多话还少。 于是，她便开始得寸进尺，不满足于单纯的转账，试图在一次录制读书语音前，敲诈个bk包。 结果，燕燚那边什么也没说，直接晾了她两天。 原主立刻就怂了，意识到自己碰上了硬茬。最后还是乖乖收了转账，老老实实录了音。 许之鱼努力搜刮着更合理的借口，试图把这个话题圆过去。 然而，那头的燕燚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声音陡然加重，“现在说实话。” “或者，我亲自把东西送到你面前，让你当着我的面，再说实话。” 许之鱼一激灵，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瞬间就怂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声音也变成了蚊子哼哼似的：“太、太贵了……” 燕燚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又不用你出钱，贵什么？”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许之鱼的心更梗了。 心一横，决定以退为进，开始卖惨。 “现在你喜欢，所以可以送我这么名贵的东西，只要能让你满意就好。” “但……以后呢？你要是不喜欢了……” “我……赔不起的。” 燕燚愣住了。 总算是听懂了她话语里的深层含义。 原来，是不敢要。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网上的许之鱼好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眼巴巴地看着主人递过来的肉骨头，想吃又不敢吃，生怕今天吃了，明天就会被赶出家门。 真是…… 燕燚忍不住低笑了声。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要人还的道理。” “还是说，你觉得这样贵重的东西，需要一个更正式的赠予仪式？想等到……我们以后见面的时候再亲手给你？” 这是燕燚第一次动了想见她的念头。 觉得他的小狗，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担惊受怕，等着他的安抚和承诺。 然而电话这头的许之鱼，只想当场表演个猛虎落泪。 但是……形势比人强。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只要这烫手山芋不在自己手里，那就不是她的债！ 许之鱼咬着下唇，逼着自己挤出羞涩顺从的音节。 “……好吧。” 挂断电话后，许之鱼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生怕下一秒燕燚就找人把她的底摸清。 然后发现顶着谢容照片的自己其实是他家胖胖的钢琴教师。 为了排解心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她愣是在大半夜的操场上，迎着夜风又狂奔了三圈。 直到累得双腿发软才做贼心虚地溜回了宿舍。 背影透着心酸。 第61章 你让我很尴尬 第六十一章你让我很尴尬 第二天下午，又到了她去给菲菲上课的时间。 许之鱼站在学校大门口，等着燕家平时接送她的车。 然而，等到的却是有些眼熟的迈巴赫。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稳，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燕明晖的脸。 热情地冲着许之鱼招手喊道：“许老师，这边！” 许之鱼眼皮狂跳，盯着那辆车僵在了原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辆迈巴赫的车型和车牌号……不是燕燚的专属座驾吗？！ 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走到车旁，她下意识地往驾驶座瞟了眼，人差点当场裂开。 驾驶座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凌厉气场强大的男人，不是燕燚还能是谁？！ 怎么还追着杀呢。 许之鱼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 可毫无紧张感的燕明晖已经非常体贴地帮她拉开了车门，甚至还热心地解释道：“许老师快上车。我这两天刚好住学校宿舍，今天小叔顺路过来办事，我就顺便蹭个车回去。” 许之鱼看着敞开的车门，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连头都没回的燕燚，只能挤出微笑，干巴巴地配合：“哈哈，是啊……真是太巧了。” 她颤巍巍地坐进车里。 燕燚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随即一踩油门。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沉闷。 燕燚专心开车，专注表演着一言不发。 燕明晖这个向来闲不住的社交恐怖分子，显然也有些受不了此类安静。 眼珠子转了转，主动找了个话题，转头看向许之鱼，关切地问：“许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在着急减肥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营养师？” 正在装死的许之鱼懵了下，惊讶地抬起头：“啊？你怎么知道？” 燕明晖眨了眨眼，一脸单纯地爆料：“昨晚我和室友打完球回宿舍，路过操场，看到你穿着睡衣在跑道上狂奔，看起来特别专注。我隔着铁丝网叫了你三声你都没理我。” 许之鱼窘迫得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消失。 伪装淡定从容的脸，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还只能尽量表现出正常的样子，解释着：“没办法，昨天多吃了块蛋糕，感觉不去跑跑都睡不着觉。” 她被揭穿糗事后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还是很有喜感的。 前排开车的燕燚，眼角的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她这副生动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掀了掀。 燕明晖在成功让许之鱼陷入社死之后，又将他那平等地关注每一个人的八卦之魂，燃烧到了他小叔的身上。 整个人像只活泼的猴子，从后座的空隙间凑上前，神秘兮兮地问：“小叔，我听说港城那个拍卖会了！那个一掷千金直接点天灯的神秘大佬，是不是你？” 驾驶座上的燕燚目不斜视，语气平淡：“你还是个学生，最关心的应该是学习，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这话说得，就跟没说一样。 在燕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眼里，燕燚这个患有严重情感障碍的冷面阎王，要是不治好，这辈子结婚恐怕都是老大难。 谁知道这棵万年铁树居然就有了开花的动向。 燕明晖觉得，今天就算是冒着被小叔扔下车揍一顿的风险，也必须得多套点料出来，好回去跟家里人邀功！ 他完全无视了小叔的警告，自顾自地往下分析，“那肯定是你啊！你都亲自去了的拍卖会，还有谁敢在你面前玩点天灯？那不是班门弄斧？” 他说着，越发觉得自己逻辑严谨。 “所以，小叔，”燕明晖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以后我是不是见了谁戴上那条项链，谁就是我未来婶婶啊？” 这一问，许之鱼浑身皮都皱紧了。 然而，燕燚只是淡淡地抿了下唇，没有承认。 但在燕明晖看来，沉默就是默认！ 可这不够劲爆啊！ 他心里跟有猫爪在挠似的，得不到明确回应，便把目标转向了旁边唯一能跟他共情的吃瓜群众。 用胳膊肘戳了戳已经僵成一尊石像的许之鱼，求认同道：“许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被点名的许之鱼，挤出一个极其委婉的笑容：“那……那也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燕明晖立刻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张嘴就要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你不知道，我小叔他这个人自从四年前……” “燕明晖。” 话还没说完，自己的名字就从驾驶座上冰冷地飘了过来。 明明是平淡的语调，却带着刀子般锋利的警告。 燕明晖脖子一缩，瞬间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立刻闭紧了嘴巴，乖巧得像只鹌鹑。 车厢里，可怕的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打破寂静的，却是那尊最可怕的冰山。 燕燚似乎是对许之鱼的回答产生了那么点兴趣，通过后视镜，将那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许之鱼，淡淡地接着她的话问了下去：“许老师，为什么说不一定？” 许之鱼此时此刻，真想掏出针线把自己这张该死的嘴给缝上！ 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附和燕明晖的观点！ 为什么非要反驳引人注意！ 在燕燚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注视下，许之鱼老实巴交地干笑了两声，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就……就是觉得……如果双方还没确定是两情相悦，就把这条项链的所有重点，都压在那个会收到礼物的对象身上……” “感觉女方的压力，会很大的样子。” 许之鱼高瞻远瞩的发言，对于燕明晖这种脑回路约等于直线的愣头青来说，显然是超纲了。 他眨巴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许之鱼话里的弯弯绕绕。 而驾驶座上的燕燚，因为情感障碍这个debuff在身，脸上浮现出问号。 许之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个话题掰开了解释：“我的意思是，万一，燕先生送出项链后，并没有跟这个人在一起，又或者是在一起之后，最后因为某些原因闹翻分手了……那外界那些知情的人，会怎么看待这个收了天价礼物的女孩呢？” “是说她得了好处就翻脸，不识抬举？还是说她拿了东西也没留住人很没用？” 第62章 光头？ 第六十二章光头？ 燕明晖眉头皱得更紧了，依然满脸困惑。 但这一次，燕燚却好像瞬间被点到了关键穴位，通透起来。 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昨晚网恋对象会那么惶恐地拒绝这份礼物。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自己之前还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清醒角度，去头头是道地劝说宋清聿，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竟然也和他一样陷入了迷惑不解的怪圈。 燕燚握着方向盘，沉声说了句：“这样啊。” 便没再多说话。 很快，车子驶入了月谭公馆的大门。 燕明晖第一个跳下车，欢呼一声“我要回去洗个香喷喷的泡泡浴咯”，就一溜烟地朝着主宅的方向跑了。 许之鱼也如蒙大赦，拎着自己的小包，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琴房快步走去。 燕燚停好车后，没有立刻下车。 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不远处。 他着许之鱼迈着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急促步伐，那又怂又心虚的样子，好像他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上课完毕后。 燕宁叫住了准备开溜的许之鱼，温和地笑着说：“许老师，今天辛苦了。明晖的爸爸出差回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 许之鱼吓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推辞：“不了，我跟同学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事实上，许之鱼也不算是撒谎。 她在上课途中确实收到了谢容的消息，邀请她吃饭，说要谢谢那天墓园的事情。 许之鱼走出公馆大门时，远远地看到燕明晖正站在院子里跟个中年男人说着话。 男人从身形和侧脸轮廓来看，跟燕宁以及燕燚，都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燕家人。 只是…… 当他一转身，许之鱼的目光，瞬间就被他那颗锃光瓦亮的头给吸引了。 燕明晖他爸，居然是个大光头？！！ 也不知道是自己刻意剃的，还是……已经秃了。 据说，这玩意儿是会遗传的！ 许之鱼下意识地看了眼燕明晖那头尚且茂密的黑发，不知怎么地，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燕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 燕燚跟他哥是亲兄弟吧？ 那……他以后……该不会也…… 这个联想实在太过魔性，许之鱼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死命地用手去压，都压不住那即将冲破天际的笑意。 就在她憋笑憋到浑身颤抖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头，往主宅二楼的某个方向看了眼。 然后，隔着明净的落地窗，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燕燚清冷矜贵的俊脸。 许之鱼笑容僵在脸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吓得脚下一个踉跄。 虽然燕燚绝对不可能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但许之鱼用自己的包包捂住脸，迅速逃离。 这燕家，也是很有节目了。 从月谭公馆逃出来后，许之鱼一路狂奔到地铁站，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来到跟谢容约好的餐厅包间，推开门时，发现谢安雅也在。 小姑娘正襟危坐，下巴微微抬起，摆出老娘今天就是来审判你的架势。 谢容见到她，温柔地笑了笑，主动解释道：“之鱼你来啦。墓园续费的事情，安雅已经先用她的零花钱垫上了。” 她说着，揉了揉旁边小姑娘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因为她没跟家里说，所以我准备过阵子带着她一起去打工赚生活费，就当是提前体验生活了。” 谢安雅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但她还是刻意避开了墓园话题，将矛头直指许之鱼，冷哼一声说道：“你还真是有手段，一瓶牛奶就把我姐给收服了。” 她上下打量着许之鱼，像只警惕心十足的小猫，伸出并不锋利的爪子：“我算是姑且承认你是我姐的朋友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对我姐居心不良的话，我饶不了你！” 许之鱼脸上笑呵呵地应着：“怎么会呢，放心吧。” 但其实她早就做了拿谢容照片网恋这种亏心事。 谢容大概是害怕谢安雅过于尖锐的态度会让许之鱼不舒服，连忙打发道：“安雅，你去外面给我们买几杯喝的回来。” 等谢安雅不情不愿地离开包间后，谢容才歉意地对许之鱼说：“你别介意，安雅她没什么坏心思，她只是从小到大在家里受宠惯了，习惯了有什么话就说。” 许之鱼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谢安雅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在不久的将来被发现其实是谢家抱错的假千金，以及有个渣属性的男朋友靳岚。 但是，和所有小说里假千金被发现后就要回去吃糠咽菜的悲惨命运不同，谢安雅的命简直好到离谱。 许之鱼原主家里，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是书香门第，家境优渥，并且父母都是性格温和通情达理的。 在发现养错女儿之后对谢安雅也是尽心弥补。 所以对谢安雅来说，所谓的身世曝光，不过是从金饭碗换到了镶金边饭碗而已。 思及此处，许之鱼不由得真心实意地说道：“不介意，说实话，我还有点羡慕她。” 羡慕她无论身处何处，都有恃无恐，有人无条件地宠爱。 听到这话，谢容愣了一下，随即也看向谢安雅离开的方向，声音不由得低了些，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其实……我也有点。” 她跟谢安雅，虽然都姓谢，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容是生下来就随着母亲姓的，而谢安雅，是她舅舅家的表妹。 但跟她自己家里那堪比八点档豪门大戏每天都鸡飞狗跳的状况比起来，舅舅家夫妻和睦的安宁，简直美好得不像个豪门。 许之鱼敏锐地察觉到，谢容平静外表的心酸无奈。 岔开了话题，“对了，不说这个了！我刚好在兼职网站上看到有几个工作还不错，时间自由，薪酬也高，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和安雅一起去。” 果然，一提到实际的问题，谢容立刻从伤感的情绪里抽离出来，认真地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你等下吃完饭把链接发给我吧。” 两人正说着，许之鱼收到了路衍的微信。 “姐姐，我今天有点不开心。” 许之鱼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复，消息又来了。 “你能给我开个视频，让我看看你吗？” “要不，我就直接来你学校找你。” 第63章 小发脾气 第六十三章小发脾气 许之鱼瞬间警铃大作。 她清楚地记得，路衍虽然潜藏着危险疯批的双重人格。 但那一面，是要在原著里的许之鱼网恋翻车后才会被激活的！ 在此之前，他应该一直都是那个阳光开朗偶尔有点黏人的小太阳才对！ 之所以会突然这么阴沉地查岗，搞不好是有人在他面前嚼了舌根，让他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不过好在，谢容本人就在自己身边。 许之鱼镇定了下来，回复了过去。 “那好吧。” “不过我正在跟家人一起吃饭，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所以，我只能开静音，不能说话。” “没事，能看看你就好。” 路衍似乎也只是想看本人。 于是，许之鱼快速将手机调至静音，并在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递到了谢容面前。 她皱着眉，戏精附体地指着屏幕说道：“学姐，我今天没戴隐形眼镜眼神不太好，你快帮我看看，我手机屏幕上是不是沾了根头发？” “嗯？”谢容毫不知情，下意识地凑上前，仔细地盯着那片纯黑的屏幕看了看，甚至还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擦了擦，然后笑着说：“没有啊，干干净净的，可能是你眼花了吧。” 而在视频的另一头。 路衍这边虽然听不到许之鱼的声音，却能看到跟照片上如出一辙的脸在凑近对着自己笑着招了招手，似乎是在打招呼。 然后，视频就被飞快地挂断。 整个过程维持的时间很短，但因为有了对应的互动，也打消了这可能是生成的猜测。 路衍脸上的怀疑消散。 他关掉手机转过头，目光凉凉地落在满头是汗的张大勇身上。 “所以，你准备好怎么给姐姐跪下认错了？” 张大勇看着自家老板瞬间多云转晴的脸色，虽然心里在疯狂哀嚎要倒大霉，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被他忽略的信息。 “衍哥！”张大勇急忙说道：“那个提供线索的人告诉我，他是在学校的校园墙上发现了她的照片，然后发现真人跟照片对不上！” “而且他还说，校园墙上同时被挂出来的，还有个快200斤的胖子，据说就是照片主人的朋友！” 张大勇声音大了起来：“那个胖子心思阴暗，嫉妒心还特别强！搞不好，这整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那个胖子！” 路衍看着张大勇把姐姐想象得越来越不堪，额角的青筋都快压不住了，很想当场把助理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但是，为了让这货以后彻底闭嘴，不再成为他网恋路上的障碍，他还是强压下怒火，又一次配合着张大勇的脑洞，给许之鱼发去了消息。 “姐姐，为什么刚刚视频里，我好像看到你的手……有点胖的样子？” “我助理说，你这手看着，少说也得是个两百斤的体格。” 另一边，许之鱼刚把手机拿回来，以为自己已经完美化解了这次信任危机，正准备和谢容继续吃饭，却没想到还有后续。 她算是听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个始作俑者就是路衍身边嘴碎的助理！ 许之鱼不动声色地避开谢容的注意力，悄悄将自己肉乎乎的手藏到桌子底下，飞快地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美图软件，一键瘦手美白磨皮。 很快，一张堪比手模的照片就新鲜出炉了。 她将p好的图发了过去，并附上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回复。 “200斤的肉体我倒是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个超过200斤的有趣的灵魂，他要不要也顺便看看？” 路衍看着手机屏幕上完美无瑕的手，再对比那句内涵十足的回复，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很好，不仅人美，性格也够辣。 他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将视线重新投向张大勇：“张大勇，你是没谈过恋爱，脑子被门挤了吗？非要对我姐姐处处挑刺。” 张大勇看到手部照片，整个人都蔫了。 不过他也是个有担当的人，立刻梗着脖子视死如归地道歉：“对不起衍哥，是我错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错怪了……你姐姐！我现在就去人事部递交辞呈！” “站住。”路衍却拦住了他，“谁要你辞职了？” 张大勇一愣。 只听路衍宽宏大量的说道：“你就继续留在我身边给我当牛做马，好好赎罪吧。” 张大勇差点就当场喜极而泣了，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衍哥！你真是我见过最大度的老板！是我心思狭隘，有眼不识泰山！” “但是，”路衍的话还没说完，慢悠悠地补充了句，“跪，还是要跪的。” 张大勇感动的泪水瞬间凝固在眼角，差点脱口而出就是句优美的话。 虽然又一次靠着自己过人的机智危机化解，但许之鱼心里却悄悄拉响了另一重警报。 觉得自己被动。 她也需要小发一场脾气。 没多久，买完饮料的谢安雅回来了，许之鱼将手机往旁边一放，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饭菜。 而在另一头，路衍打发走张大勇后，开始给许之鱼发送一连串安抚信息。 从道歉到表白，从嘘寒问暖到分享日常，一条接一条，情真意切。 然而，石沉大海。 许之鱼一条都没回。 他敏锐地察觉到，姐姐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餐厅包间里，许之鱼的手机被扣在桌上，发出了嗡嗡的持续震动声。 谢容和谢安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你的电话。”谢容轻声提醒道。 许之鱼头也没抬，神色如常地说道：“不用管，推销电话。” 一旁的谢安雅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哦？推销电话需要这么藏着掖着？你该不会是……在网恋吧？” 许之鱼手猛地一僵。 卧槽！ 她怎么还一猜一个准！ 谢安雅本来是想好好嘲笑她一番的，但碍于自家表姐在旁边，只能收敛着火力，阴阳怪气地提醒道：“我可跟你说，像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在网上最容易被骗了。小心点，别跟人玩玩感情，最后连生活费都被人骗没了。” 第64章 有点蹊跷 第六十四章有点蹊跷 “安雅，别乱说。”谢容立刻出声制止了她，转向许之鱼，语气温和地维护道，“学妹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许之鱼内心更虚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无辜表情，附和道：“怎么会呢，我看起来就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吗？” 但其实，在微信养了三条鱼骗人的，是她。 直到回到宿舍，许之鱼才慢悠悠地拿起了那个被她冷落了一晚上的手机。 刚一解锁，消息提示就跟疯了一样弹了出来。 全是来自路衍的。 “姐姐，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 “姐姐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你要是不理我，我现在就订机票来找你，当面跟你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怀疑你的！” 许之鱼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满意地勾了勾唇。 觉得情绪也酝酿得差不多了。 不紧不慢地回复。 “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刚才在外面吃饭，手机没电了，现在才刚回宿舍充上电。”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为了展现自己的歉意，路衍直接甩来个巨额转账过来。 整整一百万。 许之鱼无视了那笔巨款，颇为正式地打字道。 “以后你别给我发红包了，礼物也不要再买了。” 路衍发来一个可怜巴巴的猫猫头表情包。 “为什么？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不要我了？” “不是。我现在自己也能赚钱，不缺钱花。我觉得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单纯的关系就很好，金钱这种东西一旦沾染多了，关系就显得不那么纯粹了。就像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给我花钱，就怀疑你是不是被骗了一样。” “可是……我只是因为想对你好，才给你买这些的。” 许之鱼抓住了话柄反问。 “那你的意思是，没有这些金钱物质，你就不会对我好了吗？” “还是你觉得，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这种东西来轻易抚平？不管你们怀疑了我什么，只要你送我名贵的礼物，我就会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开开心心地收下？” 其实，许之鱼是真的想趁着这次机会，和路衍彻底断开。 但她又深深顾虑着原著里路衍那潜在的阴暗疯批面，害怕万一把对方刺激过头了，会惹来什么不可预知的麻烦。 手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那……如果我不送东西给你了，姐姐还会和我聊天，教我打游戏，像之前那样对我好吗？” 许之鱼看着屏幕上那小心翼翼的文字，心中大石落地。 她坚定地回复了一个字。 “会。” 许之鱼看着手机屏幕上与路衍的聊天记录，舒了一口气。 路衍那边就再也没有提过金钱和礼物的事，只是恢复了往日小奶狗的姿态，乖巧地跟她道了晚安。 然而，短暂的胜利喜悦过后，许之鱼却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考。 不住地想起，在原著那本烂尾小说里，关于路衍的设定。 据说，路衍小时候有一次自己跑出来玩，结果差点被绑架。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一个姐姐如神兵天降，救了他。 但当时情况混乱，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就和她失去了联系。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 多年以后，当他在网络世界里偶然看到原主盗用的谢容的照片时，瞬间就将照片上的人与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后面的剧情里，当许之鱼的骗局被揭穿后，路衍会那般愤怒疯狂。 因为他觉得，原主这样一个卑劣虚伪的人，玷污了自己心中对救命恩人最纯洁美好的憧憬。把原主折磨得要死不活。 可是…… 许之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原著这段剧情的时候，对比路衍激动到黑化。 谢容本人对此倒是很淡定。 这里面，透着股说不出的蹊跷。 第二天，许之鱼抱着课本走进阶梯大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位置的谢容。 这节大课刚好是她们两个班级一起上的。 谢容身边刚好有个空位，看到许之鱼，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许之鱼快步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我还以为今天遇不到你呢。”谢容小声说道。 “专业课教授的点名，谁敢不来啊。”许之鱼吐了吐舌头，将书本和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漫长又无聊的课程开始了。 谢容无意中瞥了好几次，许之鱼听课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唰唰地记着笔记，与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学渣简直判若两人。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许之鱼状似无意地捧起了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随即笑了出来。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谢容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就在网上看了短故事，觉得有点意思。”许之鱼将手机屏幕按熄，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故事里说啊，有个男生，小时候被一个女孩子救过，然后他就一直对人家念念不忘，把这个女孩当成了白月光。长大后，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女孩，想对她以身相许。” “结果女孩，居然把救过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说这个男的是不是很惨？感觉整个青春的执念都错付了。” 说完，她像是随口一提般，问道：“学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这种事忘了吗？” 谢容愣了下，觉得这个问题透着丝奇怪，但她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嗯……如果只是举手之劳帮了个小忙，过后就忘了也很正常吧？总不能做了一件好事，就天天记在心里，盼着别人来报答，那样不就显得很刻意了吗？” 她观点非常清醒：“而且，就算那个女孩没忘，也不是说男的要用自己来报答，人家就必须得接受啊。这又不是古代，哪还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说法？万一那个女孩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呢？他这样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嘛。” 许之鱼在心里疯狂点赞，面上却还维持着你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谢容像是被自己的话点醒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丝恍然。 “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想起来了……” “我小时候，好像真的救过个差点被人拐走的小弟弟呢。” 第65章 意外发现 第六十五章意外发现 “哦？”许之鱼兴趣盎然地追问道：“真的？学姐你这么勇敢的吗？快跟我讲讲！” 被她这么一捧，谢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大方地笑了笑，摆手道：“哎呀，其实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啦。” “那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当时是有个比我小一点的妹妹先发现那个小男孩不对劲的。”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好像生病了，脸色不太好，她想报警，但是自己又没有手机。是我刚好路过，她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找我帮忙。我用我的手机打完电话报警之后，再回头想去找那个小妹妹，结果她人已经不见了。” 还有这种隐藏剧情？！ 许之鱼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著里完全没提过还有第二个人在场！ 这该死的烂尾小说！ 作者到底挖了多少坑没填！ 许之鱼目光闪烁起来。 她努力在脑中搜索原著里出现过的所有女性角色，却悲哀地发现，因为原著烂尾，很多人物的背景故事都是一片空白，她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能对应得上的人。 但是，如果……路衍真正要找的救命恩人，压根就不是谢容，而是这个神秘的小女孩呢？ 那她的罪恶不是减轻了很多？ 下课铃声一响，老教授准时合上教案，宣布了这节课的结束。 许之鱼伸了个懒腰，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她立刻转头，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身边的谢容。 “学姐，等下去吃饭吗？我请客！”许之鱼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谢容一边收拾着书本，抱歉地对她笑了笑：“今天不行诶，我在一家奶茶店找了兼职，下课了得赶紧过去。” “兼职？”许之鱼有些意外，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谢安雅，“你一个人？不是谢安雅跟你一起吗？” 提到自己表妹，谢容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别提了，靳岚那边一有事找她，她跑得比谁都快，哪还顾得上我。真不知道那个男的到底哪里好了，把她迷成这样。” “那你自己一个人过去，路上小心点。”许之鱼叮嘱道。 “知道啦。”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谢容独自一人走在去往奶茶店的路上。 心里却不免有些忐忑。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虽然过得不算太好，处处都要看人眼色，但像这样真正意义上靠自己出去打工赚钱，还是头一回。 兼职的奶茶店离学校不远，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清新，门口挂着招工的牌子。 谢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欢迎光临。” 清冷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但并没有抬头。 谢容走到吧台前，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好，我……我新来的兼职。” 她说完，才看清了吧台后面的那个人。 那人正低着头，专注地将切好的柠檬片码放进准备盒里。 穿着工作t恤，乌黑的短发干净利落。 当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时，谢容不由得愣住了。 竟然是林墨书。 看到谢容，林墨书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的表情一向没什么波澜，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谢容悬着的一颗心，莫名其妙地就落回了原处。 在陌生的环境里，能看到个熟悉的面孔，哪怕并不算熟悉，也足以驱散大部分的不安。 “店长在里面，我带你过去。”林墨书放下手中的东西，言简意赅地说道。 入职的过程很顺利，店长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 谢容随即换上工作服，被安排先熟悉后厨的各种食材和设备。 林墨书在后面认真地准备着物料。 林墨书的家境不太好，是靠着优异的成绩和各种奖学金才一路读上来的。 他想换台性能不错的电脑，但是奖学金还差了点，所以才会来这里兼职打工。 整个奶茶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谢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林-墨书却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地飘了过来。 “你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问得很平静。 毕竟，在他以及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谢容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据说家境也挺富裕的，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为生活费发愁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问，谢容反而坦然了。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赚生活费的。” 林墨书切凤梨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站在那儿，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廉价工作服，脸上没有丝毫的窘迫，眼神清澈坦荡，充满蓬勃的活力。 林墨书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嘴上说着要独立实则把兼职当成社交场所的同学，也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事就叫苦不迭的同龄人。 像谢容这样，平静又坦然地承认自己也需要为生活费发愁。 意外的真诚。 他眼里悄然多了抹笑意。 “哦。那先把那筐百香果洗了。” 时间一晃，就这么过去了小半个月。 这半个多月里，许之鱼过得堪比苦行僧。 当然效果是惊人的。 体重秤上的数字稳定在150斤左右时，许之鱼激动得差点抱着体重秤转圈圈。 因为她本身也高。 150斤的体重放在她身上，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那种臃肿的感觉。 原本被赘肉模糊的五官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下颌线也悄悄出了走，远远看过去，整个人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很快便到了菲菲参加钢琴晋级赛的日子。 作为她的钢琴老师，许之鱼自然是要去现场加油助威的。 比赛的场地设在市音乐厅，规格颇为正式，主办方甚至在邀请函上温馨提示，建议观赛来宾着正装出席。 “啧，搞得这么隆重。”许之鱼看着镜子里努力收腹的自己。 花五位数去买了件漂亮裙子。 回到宿舍，当许之鱼长裙，化着妆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三秒。 “卧槽！你……这是要去砸场子还是去钓凯子？” 第66章 怯场 第六十六章怯场 这段时间，因为许之鱼性格大变，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郁孤僻，还经常给她们带些小零食和奶茶，宿舍的关系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面对室友们夸张的打趣，许之鱼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拎了拎裙摆，嘴上却谦虚道：“主要是裙子好看。” “人更好看！只要你能继续坚持减肥。哎，我跟你说，前几天我们班男生还跟我打听你呢。” 许之鱼一愣：“打听我什么？” “就问你是不是转性了啊，说最近好几次在操场看见你跑步，感觉你瘦下来之后，侧脸看着特别可爱！”室友挤眉弄眼地说道，“怎么样，要不要姐妹帮你牵个线？” 许之鱼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连连摆手：“才没有，你们别胡说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转身去拿包包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瘦下来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许之鱼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燕家的车。 车窗降下，开车的居然是燕宁。 许之鱼下意识地往驾驶座瞟了一眼，副驾驶空空如也，并没有燕燚的身影，她不由松了口气。 “许老师，上车吧。”燕宁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许之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菲菲呢？” “菲菲早上就跟着她小舅舅先过去了。” 燕宁一边发动车子，侧头打量了许之鱼一番，眼中流露出赞赏，“你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选得太好了，特别衬你。我跟你说，再坚持瘦一点，估计追你的男生能从南门排到北门。” 被美女姐姐这么一夸，许之鱼态度却很端正：“燕宁姐你可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毕业，找份好工作，谈恋爱什么的太耽误我搞钱了。” 燕宁被她逗笑了。 离婚之后，她整个人很快变得神采飞扬。 两人一路闲聊着，很快就到了市音乐厅的停车场。 车刚停稳，许之鱼就看到燕明晖正站在不远处的入口，皱着眉来回踱步，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明晖？你怎么在这儿等着，出什么事了？”燕宁和许之鱼赶紧下车走了过去。 燕明晖看到她们，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凝重地说道：“菲菲在后台忽然怯场了，看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紧张得不行。小叔在里面哄了半天也没哄好，哭着闹着要找你们，我这才赶紧出来等。” 燕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顾不上多说，拉着许之鱼就匆匆往后台的休息室赶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菲菲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眼睛却哭得像核桃，正抱着燕燚的胳膊，把脸埋在他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而一向游刃有余的燕燚，此刻也是一脸的束手无策。 “妈妈……许老师……” 看到燕宁和许之鱼进来，菲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妈妈，我怕……我弹得不好，辜负了大家……呜呜呜……我不该学钢琴的，钢琴好可怕！” “乖，菲菲不怕。”燕宁心疼地抱住女儿，有些着急地安抚道，“怎么会可怕呢？等下你上台，那么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只会为你鼓掌的，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然而，这种鼓励在此刻却起了反作用。 菲菲听了，情绪反而更加激动，哭着摇头：“我不要！我弹不好！” 许之鱼看着眼前这一幕，冷静地走上前：“燕宁姐，能让我跟菲菲单独待会儿吗？” 燕宁和燕燚对视了一眼。 他们点了点头，带着丝担忧地退出了休息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内瞬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菲菲压抑的抽泣声。 她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仰起小脸，委屈地对许之鱼说：“许老师，我……我感觉我没有学得很好，我肯定会弹错的。” 许之鱼没有提任何关于钢琴或者比赛的事情。 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摸出了只胖乎乎的鸭子玩偶。 鸭子表情看起来又呆又拽，十分可爱。 她把鸭子递到菲菲面前，声音轻快地说道： “你看这是什么？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哦。” 菲菲眨着挂满泪珠的睫毛，注意力成功被这只呆萌的鸭子玩偶吸引了过去。 她接过玩偶抱在怀里，用鼻音糯糯地问道：“那……要是我弹得不好，也有礼物吗？” 许之鱼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给晋级成功的礼物，而是给完成了曲目的礼物哦。” “完成？”菲菲似乎没太听懂这个词的区别。 “对啊。”许之鱼点点头，抽出纸巾，轻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其实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换了个地方，把一首我们早就练得滚瓜烂熟的曲子弹完一遍而已，对不对？” “就算没弹好，也完全无所谓。你看，许老师我从小也学钢琴，但现在学的却是别的专业，以后也大概率不会靠弹钢琴吃饭。菲菲以后也有好多好多的路可以走啊，可以去当老师，可以去画画，甚至可以背着包包去全世界探险。不是非得一辈子都跟钢琴绑在一起的。” 在许之鱼循循善诱的劝说下，菲菲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抱着鸭子玩偶，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此刻，休息室门外。 燕燚并没有真的走远，高大的身影立在走廊的阴影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缝隙，沉默地关注着里面的一切。 当他看到许之鱼弯下腰，轻言细语地安慰着菲菲时，锋利的眼眸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这时，苏明月打听到了燕燚他们在这里，特意准备过来偶遇下，打个招呼。 谁知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了燕燚正站在休息室门口，专注地看着里面的情景。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的瞬间，休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苏明月下意识地闪身躲进了旁边消防栓的死角里。 她悄悄探出头，正好看到许之鱼牵着菲菲的手走了出来。 燕燚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走上前，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朝观众席的方向走去。 第67章 冰火两重天 第六十七章冰火两重天 苏明月敏锐地发现，许之鱼好像瘦了不少，穿着那条裙子，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更让她在意的是，燕燚走在她们身边时，周身的气场虽然依旧清冷，但那份对待自己的不耐疏离却荡然无存。 苏明月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淬满了怨毒。 许之鱼将情绪稳定下来的菲菲交给燕宁后，便按照票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菲菲的表演顺序排在中间。 没过多久，音乐厅内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登台致辞。 就在这时，许之鱼身边的空位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她转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惊得扔出去。 竟然是燕燚。 他居然没有去前排的贵宾席，而是坐到了自己旁边！ 许之鱼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这一下，她立刻按灭屏幕，将手机收进包里。 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燕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她这一连串做贼心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但他并没有计较，看着前方的舞台，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之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为菲菲的事情道谢。 她连忙摆出狗腿的笑容，“燕先生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不用坐到前排去吗？” 燕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平静地回答：“不用，今天是来看菲菲比赛的，不是我的主场。” 他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许之鱼却很不自在。 她感觉自己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连手机都不敢再拿出来看一眼。 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网恋对象，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许之鱼如坐针毡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这一排的过道旁。 苏明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径直落在许之鱼身上，目标明确。 她一来，就俯下身，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许之鱼说道：“这位小姐，能麻烦你跟我换个座位吗？” 这声音对此时的许之鱼来说简直犹如天籁，她只觉得自己迎来了救星，忙不迭地应声：“好啊，没问题。” 说完，她便抓起自己的包，作势就要站起身来给苏明月让位。 然而，屁股还没来得及离开椅面，一只大掌却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将许之鱼重新压回了座位里。 许之鱼错愕地侧目，只见旁边的燕燚甚至连眼风都没分给一旁站着的苏明月，神色冷淡地开口，“你不用走，就坐在这里。” 许之鱼整个人僵硬地挺直了脊背，感觉自己肩膀上被按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而在她的另一侧，苏明月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吃人一般的目光让许之鱼如芒在背。 偏偏苏明月也是个要强的，在这种尴尬的境地里，非但没有知难而退，还顺势在许之鱼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去。 如此一来，许之鱼便被生生夹在了燕燚与苏明月之间。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许之鱼来说都变成了难熬的折磨。 左边散发着高强度的清冷压迫感，右边则不断有怨毒冷酷的眼刀子扎过来。 这种腹背受敌的感觉，逼得她只能双眼发直地盯着舞台，专注的去欣赏台上每一个人的表演。 好在，比赛的进程并没有拖泥带水。 这次的晋级赛并没有根据选手的年龄进行专门的分组，纯粹是以实力和水准来划分。 台上的选手大多是十岁到十几岁的少年，甚至是更年长的艺术生，而菲菲无疑是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 当主持人念到菲菲的名字，台下亮起聚光灯时，许之鱼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微微收紧。 菲菲穿着精致的白色公主裙走到了台侧。 随后深吸了口气，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上了舞台中央。 看着她此刻的样子，许之鱼微微有些失神。 之前在休息室里那个因为怯场而哭红了双眼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此时仿佛彻底脱胎换骨。 菲菲小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怯意，神色镇定，在巨大的三角钢琴前坐下，落落大方地调整了姿态。 随着她的手落在黑白琴键上，第一串清脆的音符如流水般在音乐厅内流淌开来。 悠扬的钢琴声在音乐厅内环绕，台下的评委们纷纷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听着这一曲完美的演奏，坐在台下的许之鱼鼻头忽然有些发酸，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感动。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真正参与并做成的第一件事。 看着台上散发着夺目光彩的小女孩，有种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幼苗终于开花结果的自豪感。 随着最后一个高亢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淡去，片刻的寂静后，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菲菲站起身，提着裙摆向台下致意，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评委的评分很快公布，菲菲毫无悬念地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第一名，顺利晋级成功。 散场时，掌声四起。 菲菲拿着红灿灿的晋级证书，下台后就像一只快乐的鸟儿，一头扑进了等在台侧的燕宁怀里。燕宁心疼又骄傲地紧紧搂着女儿，眼眶里闪烁着泪花。 坐在旁边的燕燚也站起身，迈步朝她们母女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之鱼没有动，微笑着看着那温馨的一幕。 已经走出了几步的燕燚忽然停下，转过头来看着她，眉头微挑，“不一起过去吗？” 许之鱼笑着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不用了，燕先生，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庆祝。” 她心里很清楚，在菲菲顺利完成晋级赛的这一刻，她作为这个阶段家庭教师的职责已经圆满完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聚在台前，围着那个优秀的小姑娘鼓掌祝贺的时候，许之鱼的目光在退场的人潮中漫无目的地扫过。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顾沉。 第68章 关起来 第六十八章关起来 那个男人缩在光线昏暗的安全出口旁，神色颓败。 当初顾沉出轨菲菲的钢琴老师，为了向那个情人示好，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曾经对菲菲百般诋毁，断言这个女儿根本没有弹琴的天赋，坚信情人和他未来的孩子一定会比菲菲更加优秀。 可讽刺的地方就在于，那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如今，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看着被他亲口贬低的女儿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夺冠。 想必他心里也有着懊悔，后悔自己亲手毁掉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家庭。 许之鱼冷笑了声，不再去看那个落魄的身影，收起目光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散场通道里的观众依旧很多，许之鱼顺着一侧的走廊，准备独自一人离开会场。 可她还没走出观众席的侧门，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工作人员挂牌的年轻男人就快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态度十分客气，微微躬身道：“许之鱼小姐是吗？燕宁小姐在后台有点事情想找你，说还有些关于菲菲后续学习的安排要和你交代一下，让我来带你过去。” 许之鱼没有多想，毕竟后续的课程交接确实需要和燕宁说清楚，于是便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她跟在那名工作人员的身后，走进了通往后台的专用走廊。 然而走着走着，许之鱼却敏锐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里冷清得有些诡异，根本不是去菲菲那间休息室的路。 许之鱼警觉地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 她拉紧了挎包的带子，往后退了一步，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扯出一个笑容说：“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刚才的座位上了。我先打个电话给燕宁小姐说一声，免得她等急了，我拿完东西就去找她。” 前面的男人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过脸，扯了扯嘴角说：“行，那你打吧。” 许之鱼伸手进包里，然而，就在她掏出手机的刹那，原本看着还算老实的男人却猝不及防地跨上一步，眼神一沉，双手使劲推了她一把！ 许之鱼穿着高跟鞋，本就站得不太稳，这一推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倒退，直接被推进了旁边一间虚掩着的杂物间里。 还没等她站稳身子，门便在她面前被关上，紧接着是外面传来锁头扣合声。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世界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 杂物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陈旧木料的霉味，许之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开始摸索着寻找自己刚刚被撞飞的手机。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机身，她如获至宝般将其捡起。 然而，当她凭着感觉按下开机键时，亮起的屏幕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给摔碎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屏幕左上角出现了无服务的字样。 这里面更是半点信号都没有，她被困了。 许之鱼不死心地走到门边，开始用力地拍打着厚重的铁门，大声呼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 然而，她的呼喊声仿佛被这狭小的空间完全吸收了，传不出去半点回音。 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外面一片寂静，连远处的人声鼎沸都听不见分毫。 这间杂物间，很可能做了隔音处理。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缓缓跌坐在地面上。 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便猜出了可能是苏明月搞的鬼。 燕燚一再地拒绝和无视，苏明月不敢将怒火直接发泄在燕燚的身上，便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这个被无辜殃及的钢琴教师。 许之鱼只觉得一阵荒谬。 她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努力减肥，好不容易从一个球形生物进化到现在一百五十斤的身材，确实比以前顺眼了不少。 可这在苏明月眼里，竟然已经成了需要动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清除的威胁了吗？ 更何况对方还是燕燚那种眼高于顶的男人。 这女人的心眼，未免也太小了点。 懊恼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但许之鱼知道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脱身的办法。 她重新站起来，借着微光仔细观察这个不大的空间，希望能找到通风口或者其他可以求救的途径。 然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滞闷起来。 音乐厅的演出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进行散场后的清扫和设备维护。 或许是哪个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顺手开启了暖风系统，杂物间里的温度开始攀升。 又闷又热。 许之鱼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 再这样下去…… 她会不会真的因为缺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嘎在这里？ 这么一想，悲观情绪便笼罩了下来。 燕家的人找不到她，大概只会以为她家庭教师任务完成，拿了钱，便一声不响地提前离开了吧。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被人恶意关在音乐厅后台无人问津的杂物间里。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她的力气随着希望一同流逝，无力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在为自己生命倒计时敲响的丧钟。 渐渐地，连拍打的力道也变得微弱下去。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黑暗中仿佛出现了无数旋转的金色光斑。 算了，就这样吧…… 或许死了，就能穿回去了呢？ 回到正常世界，不用再天天给原主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擦屁股…… 与此同时，音乐厅的前台。 燕宁一家人正准备离场。 菲菲在燕宁和燕明晖之间跑来跑去，手里还抱着许之鱼送给她的鸭子玩偶。 “妈妈，我们快去找许老师吧！请许老师吃大餐！”菲菲满眼期待地对燕宁说。 “好。”燕宁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满口答应。 她心里也正有此意，许之鱼今天不仅帮菲菲克服了心魔，更是她成功晋级的最大功臣，于情于理都该请她好好吃一顿饭，庆祝下。 燕燚走在几人身侧，目光在散场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却没有许之鱼的身影。 第69章 挺帅的吧 第六十九章挺帅的吧 一行人回到了之前的座位，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咦？人呢？”燕宁有些疑惑，“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燕明晖猜测道：“是不是去洗手间了？或者看我们都在忙，就先走了？” “走也该说一声啊。”燕宁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许之鱼的电话，“我打个电话问问。”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熟悉的铃声，而是冰冷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奇怪。”燕宁挂断电话，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怎么打不通，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她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但旁边的燕燚却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而严肃：“等等。”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燕宁，问道：“刚才电话里提示的是什么？” 燕宁被他严肃神情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不在服务区啊，怎么了？” 燕燚脸色沉了下来。 市音乐厅是a市的地标性建筑，为了保证大型活动期间的通讯顺畅，各大运营商在这里的信号基站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信号覆盖率百分之百，只要是在公开的部分，绝不可能出现不在服务区这种情况。 除非……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某些信号被屏蔽的封闭空间里。 “她应该没有离开。”燕燚眼神随即凝重，“可能……出事了。” 许之鱼不记得自己在黑暗的房间中被关了多久。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她只隐约记得，眼前旋转的金色光斑最终汇聚成了一片浓重的黑雾。 就在那片黑雾即将彻底笼罩她时，紧闭的门外忽然传来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撞开。 紧接着，刺目的光线劈开了沉寂的黑暗。 光线中，有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朝着她冲了过来，轮廓模糊，却带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许之鱼艰难地抬起眼皮，朝着那个身影喃喃地吐出几个字：“你……是来救我的吗……” 话音未落，她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鼻息间尽是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正在往下滴着透明液体的输液瓶。 这里是医院。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许之鱼转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看到一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士正在帮她检查输液管的流速，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之鱼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发出的声音有些呆滞：“全身……发软。” “发软是正常现象。”护士耐心地解释道，“你被关在密闭空间里有些缺氧，身体的水分也流失得太多，所以才会脱力。别担心，等这瓶生理盐水输完，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护士见她神志清醒，继续说着：“我去叫燕小姐进来。你先好好休息。” 她走后没一会儿，病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燕宁一脸担忧地快步走了进来。 许之鱼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一片深沉的夜色。 已经是晚上了。 “许老师，你现在还好吗？”燕宁走到床边。 许之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依旧有些虚弱的声音问道：“是谁……救我出来的？” “还好燕燚反应快！”一提到这个，燕宁就心有余悸，“我听你说手机不在服务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还是燕燚立刻就意识到你可能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我们马上找了会场的管理人员，挨个房间地寻找。最后在后台废弃的杂物间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已经脱力晕过去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燕宁说到这里，眼中还带着一丝惊恐，“我当时手忙脚乱地打了120，然后……是燕燚把你从里面抱到外面通风的地方等救护车的。” 许之鱼整个人都怔住了。 燕燚？ 所以，自己在晕倒之前见到的那个逆着光冲进来的身影，竟然是他？ 见她半天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燕宁以为她是被这次的意外吓到了，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道：“许老师，你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燕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燕燚已经去帮你查到底是谁把你关在那里的，我们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 谁知，许之鱼在呆愣了许久之后，却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燕宁，认真地问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一百五十多斤，燕先生……居然还抱得动。他体力还蛮不错的。” “……” 燕宁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干巴巴地附和道：“那……那是，我弟弟平时有健身，体能当然是……蛮不错的。” 燕宁眨了眨眼，神色间带上了几分八卦，凑近了些问道：“怎么样，许老师，是不是觉得我弟弟还是很帅的？” 一般来说，像这种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场景，对于许之鱼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子来说，杀伤力绝对是致命的。 然而，许之鱼的脸上却闪过微妙的敬而远之，随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帅是挺帅的，但我当时主要是在担心我的体重。他要是抱到一半体力不支，把我摔在地上，或者当场闪了腰，那场面未免也太尴尬了。” 燕宁被她这过于不解风情的回答噎了下，嘴角微微抽.动，最终默默打消了继续推销自家弟弟的念头。 这姑娘，实在是太会煞风景了。 许之鱼的视线在病房两侧的床头柜上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燕宁，问道：“燕小姐，我的手机你看到了吗？” 燕宁直起身子，随口答道：“你手机应该是被燕燚顺手帮你收着了。” “什么？！” 许之鱼突发的恶疾瞬间痊愈。 第70章 守夜 第七十章守夜 这也太特么致命了。 许之鱼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煞白，背后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下，身体发不发软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手机在燕燚手上，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她在这医院里昏睡了大半天，万一燕燚正巧给她发了消息怎么办。 而且，宋清聿或者路衍也会跟她联系。 按照设定，燕燚跟宋清聿还是远房亲戚…… 那她处境可就真的凉透了。 燕宁见她反应如此剧烈，还以为她是顾忌女孩子手机里的隐私被异性看到，便温声安慰道：“别紧张。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的手机已经因为电量耗尽关机了，而且屏幕还摔得稀碎。里面什么内容都看不到的。” 许之鱼大起大落。 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这样啊……” 正说着，病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 燕燚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看向燕宁，声音低沉地交代道：“菲菲在车上已经睡着了，你先带她回去吧。” 燕宁点了点头，转头叮嘱了许之鱼几句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她之类的话，便快步离开了病房。 随着病房门重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许之鱼和存在感极强的燕燚。 面对这个刚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许之鱼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被角，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听说是你找到我的，谢谢你，燕先生。” 燕燚淡淡地“嗯”了一声，顺手将许之鱼的旧手机，连同一个还没拆封的新手机盒子一同递了过来。 “你的手机坏了，我让助理送了个新的来。” 许之鱼赶忙接过旧手机，有些不死心地在开机键上狂按了几下。 在确认屏幕没有任何反应后，彻底放下了心，连声道谢：“燕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说完，她将那个精致的新手机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燕燚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随口问了句：“不把电话卡换到新手机上试试效果吗？万一你家人找不到你，会很着急。” 许之鱼将目光从新手机盒子上移开，神色僵了僵，随即勉强挤出个客气的微笑，故作淡定开口：“不着急，我一会儿再弄。” 燕燚看着她的动作，眉梢微微挑了下。 以为她是不会操作这种新机型，便淡淡地开口问道：“要我帮你吗？” 许之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猛地往后缩了缩，双手在空中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会换的，这个很简单，不劳烦燕先生了。” 为了防止他再纠结手机的问题，她赶忙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燕先生，刚才听燕宁姐说，你已经在帮我查把我关在杂物间的人了，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燕燚收回落在手机盒上的视线，神色沉了沉，点头说道：“查清楚了。是上次在学校造谣你的那个男生，叫顾松。他想给你个教训，所以买通了音乐厅后台的一名工作人员，把你困在里面。目前，警方已经把他带回去调查了。” 听到这个名字，许之鱼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她有些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就……就只有他一个人吗？没有别人指使或者参与？” “目前查到的确实只有他。如果你有其他线索，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之鱼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泄气地低声咕哝了一句：“没有，我就是顺口问问。顾松这个死贱男，真是阴魂不散。” 该问的事情都问完了，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然而燕燚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许之鱼有些坐立难安，在硬撑了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那个……燕先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已经没事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燕燚听了她的话，转过身，从善如流地坐在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 他双腿优雅地叠交在一起，语气轻飘飘地回道：“医生说你因为缺氧和惊吓，可能会出现后遗症，需要有家属或陪护人员留守观察一整晚。” 许之鱼还是个在校学生，况且她是在参加菲菲的晋级表演时出的事，于情于理，燕燚都不能就这么把一个女孩子独自丢在医院一整晚不闻不问。 但这对于许之鱼来说，心理压力实在是过于巨大。 她看着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燕先生你屈尊降贵地在这里陪我呢。” 燕燚的神情未曾改变，淡淡地抬眼看着她，提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可以。你现在换好新手机，然后给你男朋友，或者关系好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陪你。只要有人来，我就可以离开。” 许之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男朋友？ 她哪来的男朋友，上次不过是情急之下胡诌的。 至于朋友……她和室友们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还远没到能让人家大半夜跑来医院守夜的地步。 而关系再近一点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谢容的脸，随即又是一个激灵。 不行！ 要是谢容过来，提前跟燕燚见了面，那自己盗用人家照片网恋的事情岂不是立刻就要曝光？ 简直是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许之鱼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最终泄气地垂下肩膀，挤出一句嘟囔：“我没有朋友。” 说完，她拿过那个崭新的手机盒子，拆开包装，从旧手机里抠出电话卡，慢吞吞地换了上去。开机，登录微信、qq等一系列社交账号。 只是，微信刚刚登录上去，一连串“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便迫不及待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了起来。 许之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去按静音。 然而已经晚了。 燕燚显然也听到了这阵热闹的动静，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地感叹了一句：“许老师的微信，倒是挺繁忙的。” 第71章 面对面开语音？ 第七十一章面对面开语音？ 许之鱼心虚地干笑了两声，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硬着头皮解释道：“呵呵……年轻人嘛，社交比较活跃，消息多一点很正常。燕先生你日理万机，手下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应该会比我更忙才对。” 她这番话本意是想找个台阶下，顺便恭维下对方，缓解自己的尴尬。 然而，话音落下，病房里却陷入了一阵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为，从始至终，燕燚的手机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别说是响了，就连震动都没有。和这位气场过于强大的大神同处一室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许之鱼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再这么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因为神经紧张而提前出现医生口中的后遗症。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梗着脖子，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令人坐立难安的氛围。 许之鱼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格外有底气的问道：“燕先生，我饿了，有吃的吗？” 燕燚淡淡地应了声：“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去买。” “不用那么麻烦助理了。”许之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就医院门口路边摊位上卖的那种海鲜粥就可以。我最近在减肥，外卖送来的那些东西太油腻了，不能乱吃。”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种小事，燕燚可以亲自跑一趟。 燕燚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意外。 他大概也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表现得谨慎小心、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许之鱼，居然还敢提出这种让他亲自去跑腿的要求。 但他既然已经承诺过要对这件事负责到底，倒也不是不能给她去跑这一趟。 燕燚随即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床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垂眸看着她，低沉的嗓音确认道：“就要这个？” “嗯嗯！”许之鱼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见他似乎真的准备出门，又得寸进尺地继续提要求，“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两个水煮蛋，补充一下蛋白质，谢谢燕先生了。” 燕燚似乎是默认了她的全部要求，没有再多说什么，言简意赅地留下一句“等着”，便转身迈开长腿，朝着病房外走去。 随着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压迫感的气息终于消失不见。 许之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她立刻抓起新手机，点开了微信。 果然不出所料，那三个让她头疼不已的男人，都给她发来了消息。 燕燚的消息是在几个小时前发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在干嘛？” 紧随其后的是宋清聿，他那边显示着一条未接的语音通话邀请，还附带了君子般温和的追问：“在忙？” 而路衍的消息最是热闹，也最长。 他先是发了好几个抓狂的表情包，提醒她早就到了约定好教他打游戏的时间了，又用一种近乎哀嚎的语气强调，过两天他就要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游戏综艺了，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练习。 见许之鱼迟迟没有回复，他最后发来的一条消息带着撒娇意味：“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你再不理我，我就要枯萎了！” 许之鱼的手指在全新的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熟练地调出了万能借口：“抱歉抱歉，刚刚在跟同学一起做兼职，忙得昏天黑地，手机也正好没电关机了，才看到消息。” 她将这段话分别复制粘贴，发给了三个人。 宋清聿和路衍那边几乎是秒回。 宋清聿：“原来是这样，辛苦了。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约。” 路衍：“兼职？什么兼职比我还重要！好吧，那你明天一定要陪我练习一整天！不许再鸽我了！” 唯独燕燚那边，对话框安安静静，迟迟没有回复。 这让许之鱼的心里莫名有些没底，总觉得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约十几分钟后，就在许之鱼还在对着手机屏幕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燕燚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色打包袋，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走到床边，将袋子里的海鲜粥和两个水煮蛋放到了许之鱼面前，甚至还十分体贴地弯下腰，帮她将床上吃饭用的小桌板给支了起来。 许之鱼舀了一勺热粥送进嘴里，米粒熬煮得十分软糯，味道确实相当不错。 她吃了几口，感觉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便出于最基本的客套，抬头问了一句：“燕先生，你吃过晚餐了没？” 燕燚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你不用管我。” 这语气听起来，百分之百是没有吃的意思。 许之鱼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忙前忙后到现在。 她看了看碗边那两个白白胖胖的水煮蛋，拿起一个，试探着递向他，“那……要不你先凑合吃个蛋？垫垫肚子？” 话刚说完，她就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组合在一起，听着跟骂人似的。 果然，燕燚原本淡漠的脸色似乎沉了半分。 他没动，淡淡地扫了她手里的鸡蛋一眼，吐出三个字：“我不吃。” 说完，便不再看她，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靠在沙发上，垂眸操作起来。 许之鱼悻悻地收回手，把那个无辜的鸡蛋放回桌上，默默决定不再自讨没趣。 她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的晚餐，试图用食物来化解这满屋的尴尬。 然而，就在她低头喝粥的时候，放在桌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微信消息的横幅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消息不仅是燕燚。 内容更是让她魂飞魄：“我想跟你开语音，有空吗？” “咳……咳咳！” 许之鱼瞬间被呛得惊天动地，整张脸憋得通红。 这动静实在太大，坐在沙发上的燕燚反应敏锐，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 目光锁定了正咳得死去活来的许之鱼。 缓缓开口问道：“许老师这是看到了什么，这么惊讶？” 第72章 怪刺激的 第七十二章怪刺激的 许之鱼终于勉强止住了咳嗽，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和这副模样没有半点关系。 “没、没什么……”她一边摆手，努力挤出娇羞又甜蜜的笑容，活脱脱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生，“就……就是我男朋友，他刚刚给我发了张腹肌照。”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特意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回味什么：“身材太好了，一时没忍住，嘿嘿。” 燕燚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收回目光，淡淡地追问道：“他有时间锻炼，怎么没时间过来陪你？” 许之鱼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恋爱脑的娇羞模样。 “哎呀，他跟我在不同的学校嘛，离得挺远的。不过我们已经约定好了，等毕业以后，就一起到同一个城市工作。” 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燕燚面无表情地听完，勉强发出一个音节：“嗯。” 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他这样的聪明人，跟恋爱脑天然不搭。 许之鱼吃完最后一口粥。 燕燚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便有护工进来，将桌上的餐盒和垃圾一并收走。 整个过程，两人再无交流。 许之鱼借口要去洗漱，溜进了病房自带的卫生间。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终于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回到病床上，她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只在外面留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沙发上那个男人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她才在被窝里那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里，点亮了手机屏幕，找到了那个让她差点当场去世的对话框，敲下三个字，点击发送。 “不可以。” 几乎是在她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病房里响起了清脆的叮咚声。 那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 许之鱼从被子的缝隙里望出去，看到燕燚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 侧脸在屏幕的冷光映照下，眉目间透着股许之鱼从未见过的专注。 这一刻，无比荒诞的场景出现了。 她正和自己的网恋对象在同一个空间里，用手机进行着聊天。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除了深入骨髓的心虚之外，诡异的刺激感从心底升起。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暗骂自己是不是欠虐。 燕燚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很快，许之鱼的手机便有新消息弹了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以前都可以的。怎么，还是要我先给你转账，你才肯动？” 熟悉的充满了金钱腐朽气息的霸总发言。 许之鱼的手机是静音模式，而且她现在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笃定燕燚不可能会过来看她的手机。 于是，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很晚了，老师！我都准备睡觉了，我的室友们也都在休息，你让我去什么地方跟你开语音？” 发完这条消息，她又观察着燕燚的反应。 燕燚在看完她发过去的消息后，唇角竟然诡异的上扬。 “这么麻烦。那这样，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买套公寓，你住进去。以后就不会有人打扰到。” 许之鱼看着这条消息，飞快地在表情包库里找到了一个满地打滚的发了过去，然后配上文字。 “你这个想法就有点危险了啊。你这是在试图豢养我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许之鱼便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在被窝里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消息，而是近在咫尺的笑声。 许之鱼猛地一僵。 她敢用自己还没捂热乎的新手机发誓，这声音绝对是从沙发的燕燚传来的。 许之鱼鬼头鬼脑的探出半个脑袋，明知故问：“燕先生，是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燕燚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冒出来，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明显愣了下。 他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扣在了自己腿上，目光对上许之鱼滴溜溜转的眼睛，答非所问地问：“我吵到你了？” “没有。”许之鱼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就是平时看你都挺严肃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呢。所以有点好奇，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还是……在跟女朋友聊天？” “不是女朋友。”燕燚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神色也迅速恢复了冷峻。 似乎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语气平淡地陈述道：“许老师，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交换秘密的程度。” 话里的疏离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但许之鱼丝毫不在意，点点头，重新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也是哦。” 就在这时，燕燚的手机再度响起了提示音，这次似乎是工作相关的消息。 他看了眼，随即站起身。 “我出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随着病房门被关上，又过了大概一两分钟，许之鱼才收到燕燚迟来的回复。 “你当自己是小猫小狗？” 没有了正主在旁边盯着，许之鱼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那当然不是，我可是独一无二的限量版。” 发完这句，她又紧接着追问过去：“话说回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难道是失眠了？没有我的催眠语音，睡不着？” 这次燕燚的回复来得很快，似乎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不，在医院。我侄女的钢琴老师意外受了伤，在这里住院，今晚需要有人陪同。” 看到这条消息，许之鱼差点没在被子里笑出猪叫。 她强忍着笑意，故意装出吃醋的模样。 “她受伤为什么需要你来陪同？你们关系很好吗？” 其实，她也想借着这个虚拟身份，听听在真实的燕燚眼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燕燚的回答毫不客气，坦白得近乎残忍。 “关系不怎么样。她这个人挺跳脱的，但在学校里又很孤僻，跟同学关系也不太好。” 许之鱼看到这里，心凉了半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胖的原因，反正就是……看着挺可怜的。” 第73章 意图不轨 第七十三章意图不轨 在异性的口中听到可怜这个形容词，通常意味着这段关系已经被宣判了刑，不会再有任何然后。 许之鱼面对着手机屏幕上那明晃晃的两个字，以及紧随其后带着怜悯的补充，感受到了挫败感。 明智地决定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自取其辱，迅速切换了个安全无虞的问题。 “那你今晚准备不睡觉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对话框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燕燚似乎正在外面处理着什么事情，没有立刻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照片发送了过来。 深邃如墨的蓝色夜幕，上面零星点缀着几颗稀疏却异常明亮的星星。 紧接着，他的文字消息也到了。 “你看，很难得今晚有星星可以看。” 许之鱼下意识地将照片放大，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 依稀可以从建筑轮廓和花园路灯的独特样式辨认，就是医院楼下的小花园。 那一瞬间，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在心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却泛起酥麻的痒。 随即，不受控制的热意从脖颈处迅速向上蔓延，烧红了脸颊。 她咬着下唇，忍不住回复了句：“你还怪浪漫的。” 然而，消息刚刚发送，病房的门被推开，燕燚走了进来。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坐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可疑红晕的女人。 男人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眼眸飞快地闪过诧异，随即透着诡异。 许之鱼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每一次都在这种要命的时刻！ 她干巴巴地开口解释：“你……你好一阵没回来，我就跟我男朋友开了个视频。” 听起来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燕燚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了。 在他的注视下，许之鱼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心虚。 糟糕，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刚刚在视频里跟男朋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这下好了，自己在燕燚眼中的形象，又增添了份难以启齿的猥琐。 许之鱼无法再承受。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匆匆说了句晚安，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飞快地拉过被子进入了装死模式。 与此同时，燕燚也没有再收到来自新回复。 那个刚刚还说他怪浪漫的聊天对象，就和病床上的许老师一样，瞬间销声。 虽然这时间点未免有些诡异的凑巧，但他下意识地并没有往深处多想，只当是巧合。 燕燚坐回到病房的沙发上，高大的身躯让柔软的沙发都显得有些局促。 他安静地拿出手机，没有再发消息，点开了新闻客户端，准备就这么浏览着枯燥的财经信息，打发掉这注定无眠的漫长一整晚。 然而，没过多久，被窝里那个原本只是装死的人，却真的睡着了。 也许是白天的惊吓和晚上的精神高度紧张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许之鱼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而均匀。 她睡觉的样子很安静，在被子底下缩成一小团，嘴角甚至还无意识地微微上扬着，似乎正沉浸在什么无忧无虑的美梦之中。 燕燚心不在焉地看了半个多小时的新闻，病床上的那个安睡的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出现任何医生口中可能发生的后遗症反应。 确认她状态平稳，他心弦在不知不觉中松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浓重的睡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真是神奇，明明应该是个顽固的失眠夜，在没有网恋对象的催眠语音帮助下，居然很自然地就犯困了。 燕燚也顾不得多想，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顺从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这难得的睡意之中。 亮着屏幕的手机，也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安静地停在了他的胸前。 夜色更深。 许之鱼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仪器上闪烁的幽绿色指示灯。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黑暗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斜对面沙发上高大蜷缩的身影。 燕燚就那么躺在沙发上，双腿因为沙发的长度不够而不得不委屈地垂在外面，身上只穿着西装。 她也感到奇怪。 根据她看过的剧情设定，燕燚不是有极其顽固的失眠症吗？ 每次都需要听她的录音才能勉强入睡。 难道今天设定突然失效了？ 但看着他在沙发上那副极不舒服的样子，许之鱼又忍不住想，这深更半夜的，医院里的冷气又这么足，他这样睡一晚，明天肯定会感冒。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平白背上份照顾不周的愧疚。 一番天人交战后，还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床尾拿起床备用的薄毯，蹑手蹑脚地朝沙发走了过去。 燕燚清醒时总是布满冷峻和疏离的脸，此刻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异常安静，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许之鱼看他那部手机就那么搁在他的胸前，随着他的微微起伏，似乎会影响到呼吸的样子。她便准备先帮他把手机拿下来放到一边。 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温热的胸膛。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时，看似睡得无比沉稳的男人，眼睛却在瞬间蓦地睁开！ 他里面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惺忪，野兽般淬了冰的冷意。 锋利如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许之鱼意图不轨的手上。 “许老师，你想对我做什么？” 这画面，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 许之鱼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般，猛地缩回了手。 她手里还抓着那床未来得及盖上的薄毯，拼命示意自己的清白无辜。 “我、我怕你着凉，准备给你盖上毯子，看你手机压着的样子，好像不太舒服，所以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着燕燚依旧锐利逼人的眼睛，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燕先生，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对你意图不轨的意思！” 病房里静得可怕。 昏暗的光线下，许之鱼因为惊慌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眸，闪烁着水洗过的光亮，竟让燕燚莫名想到了在医院花园里偶然瞥见的寥寥星辰。 第74章 直播比赛 第七十四章直播比赛 燕燚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但那股足以将人冻伤的凶狠寒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退去了些。 许之鱼见他沉默，只当他还是不信，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急忙将惹祸的毯子放在了沙发扶手上，一脸严肃地发誓：“真的！我用我的人格保证，我对你充满了绝对的尊重，完完全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为了让自己的保证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她甚至不惜自贬一番。 “况且，你看你这体格这么健壮，万一要是生气了给我一拳，我估计还得在医院再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燕燚随即有了动作，他从沙发上坐起身，伸手拿过薄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得到赦免的许之鱼飞快爬回了自己的病床上。 虽然她像之前一样躺着一动不动，紧闭双眼，但这一次，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沙发上的那个男人也没有再睡。 黑暗中，两个人，两处呼吸，仿佛都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没有交流，只有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清醒尴尬。 两人就这么睁着眼睛，安静地维持着这个状态，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值班医生按时过来查房，在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宣布许之鱼身体已无大碍，随时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经过一夜的休整，许之鱼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她麻利地换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对一旁正准备打电话的燕燚说：“燕先生，你不用管我了，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完全可以自己回学校！” 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消失。 燕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当许之鱼走出住院部大楼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候在门口。 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安排。 许之鱼最终还是坐上了车。 刚回到学校宿舍楼下，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账通知。 除了她这几次上课的课时费之外，账户里还多出了一笔整整十万元的款项，备注是“奖金”，想来是燕家那边给她的补偿。 许之鱼的课时费本就已经很高了，现在再收下这笔巨款，让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但她也明白，这种大家族的补偿，若是直接退回去，反而更不给对方面子。 她思来想去，折中了一下。 第二天便去市里的商场，给菲菲买了个雕刻着精致蔷薇花纹的水晶钢琴摆件作为礼物。 随后，她在学校找到了燕明晖，将礼盒递给了他，拜托他带回家去。 燕明晖看到礼物，有些惊讶，但还是接了过去。“许老师，你太客气了。”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对了，我姑姑最近正在联系菲菲出国学琴的事情，她说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教导和这次的意外，想过两天请你吃个饭。” 许之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顿饭吃了，也算是能和燕家这边的事情暂时了断，两不相欠。 然而，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那笔钱，她心里的算盘一打，眉头又皱了起来。 即便加上这笔意外之财，距离凑够还清另外三个网恋对象的欠款还差得有点远。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再去找几个新的兼职才行。 只不过，她这两天也实在抽不出空来去想这件事。 因为路衍的游戏综艺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陪他练习上。 这场备受瞩目的游戏综艺比赛，采用的是全程无剪辑的现场直播形式。 因此，为了亲眼检验自己的教学成果，许之鱼和室友们一起窝在宿舍里，围着台笔记本电脑准备收看直播。 综艺除了邀请到顶流偶像路衍之外，还有另外四位人气不相上下的男明星，再加上五位声名赫赫的职业电竞选手，准备将这十人完全打乱后，重新进行组队pk。 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当穿着一身休闲潮牌，染着耀眼银发的路衍出现在镜头前时，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啊啊”所淹没。 “好帅！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这么帅的男人居然要打游戏给我看，我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而许之鱼的宿舍里，也爆发出了同款分贝的尖叫。 她的几位室友都是路衍所在偶像团体的忠实粉丝，虽然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参加节目，却丝毫没妨碍大家齐刷刷地激动。 “路衍他今天这身也太好看了吧！” “呜呜呜他朝镜头笑了！他是不是在看我！” 唯有许之鱼淡定地看着屏幕。 主持人宣布了今晚的赛程安排之后，按照惯例，第一个就采访了人气最高的路衍，笑着问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竞技类的直播综艺，紧张吗？” “当然不会。” 镜头里的路衍露出灿烂而自信的笑容，连眼角的卧蚕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听说你平时行程很满，没什么时间打游戏，会不会怕万一输了，让你的女粉丝们失望？”主持人的问题带着几分引战的意味。 路衍从容不迫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引得弹幕又是一阵疯狂滚动。 他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没事，大家看得开心就好了，输赢并不重要。而且，我也相信真正喜欢我的人，不会因为我的一次失败就对我变心的。” 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场面话，许之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前天晚上，某人在那头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声音，说他学什么都很快，尤其这还是姐姐亲自一对一教学的，更不能让她看着自己输掉比赛。 这家伙，明明在乎输赢在乎得要命。 简单的互动环节之后，最关键的分组时刻到来了。 十个人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分成两队。 也不知是不是节目效果。 路衍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他的队伍里，只分到了两个职业选手，而且还偏偏是擅长射手和辅助位置的。 而对面那组，则豪横地拥有三个职业选手，并且打法和擅长的人物位置都很强势的那类。 第75章 她可厉害了 第七十五章她可厉害了 这个结果一出来，弹幕上的粉丝们瞬间就炸了。 各种质疑节目组有黑幕，为了制造爆点故意给路衍安排魔鬼难度。 “这怎么打？阵容被完爆啊！” “心疼我衍，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你们忍心吗？” “完了完了，我都有点不敢看了。” 比赛很快开始，进入了英雄选择阶段。 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路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定了中路诸葛亮。 这也是许之鱼这几天花时间最多，手把手教他各种连招和走位的英雄。 像诸葛亮这种极度依赖发育和爆发的法师英雄，在对局中通常都会被对手格外关照，成为集火目标。 果不其然，游戏刚刚进行到两分多钟，许之鱼就看到对面的打野和辅助，出现在了路衍所在中路河道附近的草丛里，明显是准备蹲守一波，阴他个人头。 而此刻的路衍，对此似乎还一无所知。 许之鱼也不禁为屏幕里的路衍捏了把汗。 她记得很清楚，在陪练的时候，自己几乎是把探草要谨慎，小心草里有人蹲这句话刻进了他的dna里。 但理论归理论，现在是瞬息万变的直播比赛，也不知道路衍那偶像包袱比天重的脑子，还能不能想得起来。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诸葛亮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在所有观众都以为他要释放技能清理兵线时，路衍操控的角色却只是在原地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他盯着屏幕的嘴角微微勾起浅淡的弧度，然后手速飞快地在自己视野极差的草丛盲区里，放了个眼。 光芒一闪，草丛里潜伏着的两个身影无所遁形，血条和id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一时之间，他们也找不到可以瞬杀路衍的时机，只好悻悻地从草丛里走出来，转身去打旁边无辜的野怪了。 直播间的主持人立刻抓住了这个爆点，毫不吝啬地给出夸奖：“哇！路衍这个意识可以啊！这个预判插眼非常专业！完全不像是平时没什么时间打游戏的水平！” 弹幕上的粉丝们也嗨了，风向瞬间从担忧转为铺天盖地的彩虹屁。 “啊啊啊啊哥哥太聪明了！这就是天才的游戏直觉吗？” “笑死，对面两个职业选手跟憨憨一样被看光了。” “帅哥打游戏都这么赏心悦目吗？爱了爱了！” 虽然对方队伍里的职业选手更多，但在这种临时组队的比赛里，配合上还远远达不到默契。路衍恰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用一个漂亮的走位躲过对面中路法师的关键技能后，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瞬间打出，直接将对方击杀，给自己队伍拿下首杀！ “firstblood！” 鲜红的击杀提示和响彻全场的音效，让整个直播的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戏剧性的反转简直太有节目效果了，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守在屏幕前的粉丝，都忍不住欢呼。 虽然路衍这边的队伍同样存在着配合生疏的问题，但这个关键的首杀，瞬间鼓舞了全队的士气。 接下来的比赛，他们很快便拿到了场上的主导权。 在一次关键的团战中，路衍的诸葛亮在队友的掩护下完美进场收割，团灭了对方一波。 胜利在望，他们也没有浪，直接带着兵线冲上敌方高地，一鼓作气地推掉了对面的主水晶，稳稳拿下了第一局比赛的胜利。 “赢啦！” 宿舍里，室友们尖叫着。 许之鱼也跟着她们一起欢呼，只是她眼中的笑意比任何人都要明亮，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骄傲。 毕竟，路衍这一身惊艳全场的打法和操作，可都是她这个网恋女友亲手教出来的。 一局比赛结束之后是短暂的休息和采访时间，主持人将话筒递到路衍面前：“路衍，说真的，你的游戏技术让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非常惊艳！快老实交代，是自己偷偷请了私教，还是找了哪位大神老师带你？” 聚光灯下，路衍神秘地眨了眨眼，笑容里狡黠：“当然是找到了很好的老师啊，她可厉害了。” 主持人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双眼放光地追问：“哦？方便透露一下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吗？” 路衍却卖起了关子，他轻笑了声，巧妙地将话题引开：“男女都有吧，我身边好多人打游戏都很不错，包括我的助理，对吧，大勇？” 他一边说着，朝舞台侧后方的助理看了一眼。 这个举动，让站在后台捏着一把冷汗的张大勇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路衍到底是有分寸的，深知作为一个顶流偶像，公布恋情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这番话既满足了主持人的好奇心，又完美地将许之鱼的存在模糊了过去。 现在的张大勇也对许之鱼偏见没那么大了，毕竟她确实把路衍的游戏技术提升很大。 而且最近也老实没问路衍要钱。 而此刻，当摄像机的镜头猛地扫向自己时，张大勇先是一愣，随即挺起了胸膛，非常嘚瑟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赞，用尽全力喊道：“是的！我段位王者！” 许之鱼的室友们爆笑出声。 “笑死我了，路衍的助理也太好玩了吧！”其中一个室友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满脸激动地看着屏幕，“要是能教路衍打游戏，我觉得这辈子就算是天天泡在游戏里也值得了！” 许之鱼淡定地笑了笑，绝口不提自己其实早就体验过了，甚至还煞有介事地附和了句：“是啊，那可是路衍。” 不过，接下来的两局游戏，战况急转直下。 对面队伍显然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快速调整了节奏。 第二局的英雄禁用环节，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路衍上一把大放异彩的诸葛亮给送上了ban位。不仅如此，游戏一开局，对面的中野辅就像连体婴一样，各种骚扰路衍，让他连安稳地清理一波小兵都成了奢望。 虽然经过第一局的磨合，路衍和队友之间的配合已经好了不少，总有人及时支援，但奈何对面那三位职业选手的联动实在太过强势。 第76章 比赛邀请 第七十六章比赛邀请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们还是被对面连扳两局。 尽管输了比赛，但路衍在游戏中的个人表现却是无可挑剔的，即便是在败方，他也凭借着出色的战绩和操作拿下了两局的svp。 然而，这种逆风局里的华丽数据，反而让网上不少人开始质疑他是不是跟节目组串通好了，找了代练在后台帮他打。 “这进步速度不科学吧？前几个月不是还有人拍到他玩别的游戏菜得抠脚吗？” “绝对是代练！一个偶像行程那么满，哪有时间练出这种职业级的意识？” 很快，就有人晒出了路衍之前在机场候机时打游戏的视频。 虽然不是同一款游戏，但从视频里确实可以明显看出来，他的操作堪称垃圾，和今天直播里那个走位灵活意识机智的完全判若两人。 #路衍代练#的话题迅速发酵，几乎要冲上热搜。 而节目组那边，也因为这次直播空前爆炸的效果和话题度，导演当机立断，决定临时增加一个彩头环节。 让五位明星嘉宾各自与一名现场抽取的路人观众组队，进行一场5v5的娱乐表演赛。 至于挑出来的路人是大神还是菜鸟，那就全凭各位明星的运气了。 但这一次，路衍的运气似乎还是不怎么样。 当抽签结果出来时，全场哗然。 对面队伍抽到的那位路人选手，id在屏幕上亮出来的一瞬间，连解说都惊呆了。 那居然是位早已退役但传说遍布峡谷的前职业大神，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打野闻名。 这样的阵容对比，让路衍这边几乎还没开打，就已经被宣判了结局，弹幕上满是“心疼”和“节目组不做人”。 或许是为了平衡，也或许是为了制造更大的看点，节目组紧急商议之后，再次临时变更规则。主持人拿着手卡，高声宣布：“考虑到两边路人王实力差距悬殊，导演组决定，给予路衍选手一个特权，你的最后一个队友名额，可以从你身边的人里邀请一位！” 规则一说出来的时候，正窝在椅子里看戏的许之鱼，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舞台上，路衍在和节目组沟通后，答应了这个要求。 主持人立刻兴奋地追问：“所以，路衍你是要邀请我们刚刚自称王者的大勇哥吗？” 镜头十分配合地切到了后台，张大勇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撑着挺了挺胸膛。 路衍却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他拿起话筒，清晰地说道：“不是，我身边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说完，他在全场好奇的目光中，向节目组工作人员要了自己的手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之鱼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 屏幕中央，来自路衍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上小号，陪我打一局。” 许之鱼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答应，就意味着自己有被顺藤摸瓜扒出来的危险，到时候的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但是不答应…… 以她对路衍的了解，搞不好他会情绪失控，当着全国直播观众的面做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更何况，他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关键时刻，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这说明除了网恋身份，他是真的从心底里认可许之鱼的游戏技术很棒。 那么，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路衍在全网的注视下输得很难看呢？ 许之鱼深吸了口气。 “行。” 她随即退出微信，在室友们还沉浸的时候，利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揉着肚子说：“哎呀，看激动了，好饿，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瓶牛奶喝。” 说完，她便抓起手机和耳机，在室友们“快去快回，马上要开打了”的催促声中，迅速离开了宿舍。 一路小跑去了夜晚无人的操场，在看台僻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许之鱼戴上耳机，熟练地登录了自己的游戏小号。 刚一上线，路衍的组队申请便秒发了过来。 许之鱼点了接受。 瞬间，耳机里传来了路衍的声音，不似以往私下通话时的黏糊撒娇，而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爽朗：“喂？兄弟，听得到吗？” “我正在直播比赛呢，对面的大神很强，你记得打好一点，别让我输得太惨啊！” 许之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同时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开了变音器，将自己的声音调成了个略显粗犷的男声，然后才开启游戏麦克风，粗声粗气地回答道：“我尽量。” 比赛正式开始，进入了英雄选择环节。 对面显然以为路衍还是会铁打不动地走中路，于是在禁用阶段一口气ban掉了三个当前版本最强势的中路英雄。 但谁知，轮到路衍选择时，他却反手锁定了一个辅助英雄。 而紧随其后的许之鱼，则毫不犹豫地选定了打野位。 出人意料的选择让直播间的主持人直接惊讶了。 他立刻通过公麦向许之鱼发问：“这位……路衍的朋友，你好！请问你有看我们之前的直播吗？知不知道对面队伍里有位打野玩得特别溜的前职业大神？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打野位，是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吗？” 许之鱼操控着变声器，带着几分幽默回答道：“没办法，田忌赛马嘛，总要有人去抛砖引玉。” 她这番话引得弹幕一阵“哈哈哈”刷屏。 对面的那位大神也很风趣，开着麦克风隔空喊话道：“兄弟可以啊，那如果我们赢了，你记得回头让路衍的女粉丝们别来网上骂我啊。” 许之鱼轻笑一声，懒洋洋地回了句：“那可不归我管。” 随即，游戏加载完毕，峡谷的战鼓正式敲响。 许之鱼很清楚，像对面这种被人追着捧上神坛的退役大神，大多对自己的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 为了在直播中体现自己的超凡实力，他们开局往往会打得极具侵略性，忍不住就要秀操作。 果然，游戏刚一开始，对面的大神连自家野区的野怪都没管，就直接带着辅助入侵了许之鱼这边的野区，然后一个绕后，精准地蹲到了他们这边正在线上专心补兵的射手，配合队友轻松拿下一血。 第77章 欢呼胜利 第七十七章欢呼胜利 但许之鱼这边，却不疾不徐，仿佛对下路的战火一无所知，依旧慢悠悠地清理着自己上半野区的野怪。 甚至还在队内语音里，用对路衍说了句：“去下路保射手发育。” 于是，路衍的辅助便乖乖地跟在了射手后面。 对面的节奏越打越顺，那位大神的操作也确实赏心悦目，每一次都精准无比。 场面很快就演变成了他的个人技术秀。 开局不过短短几分钟，除了始终在野区梦游的许之鱼，路衍这边的四个队友，包括他自己，都已经被击杀过一轮了。 双方的经济差距也被迅速拉开了一大截。 大神似乎是杀上了头，想来个“五杀”凑个整，特意跑到野区来抓许之鱼。 然而，就在他即将贴近的瞬间，许之鱼一个极限走位预判了他的技能方向，随即位移穿墙而过，跑得飞快。 至此之后，游戏的节奏似乎完全被对面掌控。 而之前在比赛中表现亮眼的路衍，此刻也变得异常沉寂。 他操控的辅助像个人机一样，不管死了多少次，都只是兢兢业业地跟着射手在线上推兵线，清小兵，再被杀，再复活，再跟着射手…… 直播间的弹幕上很快飘起了更多的质疑。 “笑死，我就说路衍刚刚是找了代打吧？这会儿原形毕露了，看看这战绩，0-6-0，送财童子吗？” “他口中那个比助理还厉害的朋友呢？铺垫了半天，结果就这？表现平平无奇，连自己的野区都守不住，被对面反烂了！” “这打的什么玩意儿，两人是在梦游吗？” “卧槽，也是见到真混子了。” 对面的大神看了眼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对面这经济和士气，应该再也起不来了。 于是，便在语音里指挥着队友集结起来，准备一波团战直接推上高地，拿下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五人抱团，气势汹汹地从中路压了过来，很快便成功包围了路衍和他的队友们。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团灭即将发生时，那个一直像是被夺舍只会跟着射手的路衍，仿佛突然灵魂附体了。 辅助忽然离开了射手，一个闪身绕到了战场的侧后方，站到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位置上。 团战瞬间开打！ 眼看着己方队友的血量在对方的狂轰滥炸下岌岌可危，就要见底。 就在这一刻，本该在野区游走毫无存在感的打野，突然从侧面的草丛中闪现冲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衍的所有增益技能全部精准无误地套在了许之鱼的身上！ 被buff叠满的许之鱼，如同天神下凡，进场之后迅速秒掉了对方站位最靠后的脆皮射手，攻击速度瞬间叠加到了极致。 就在对面还没反应过来这野辅联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时候，许之鱼已经在一个措手不及的时机里，如砍瓜切菜一般，又带走了对方的法师和辅助，瞬间打掉了对方三人！ 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更加精彩。 当许之鱼的残血英雄与同样状态不佳的大神正面对上时，无论是走位躲技能，还是技能释放的精准度，她的操作竟然丝毫不输给对方！ 五打二。 即便是大神也终究是无力回天，在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对拼后，被许之鱼击杀在了塔下。 团灭！ 此时，许之鱼和路衍两人都只剩下了丝血皮，但他们却没有选择着急回城补给。 直接传送到了刚刚冲到对方二塔下的兵线位置，带着那波无人防守的小兵，朝着敌方高地发起了冲锋。 对面的英雄复活倒计时依旧在冷酷地读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残血的带着兵线，推掉了高地防御塔，长驱直入，直逼最后的主水晶。 好在，水晶的血条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时候，复活倒计时也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许之鱼和路衍卡的时间点过于歹毒。 刚刚复活的几人一窝蜂地冲了出来，大招像是不要钱一样，一股脑儿地朝着残血的许之鱼和路衍两人招呼了上去。 绚烂的技能光效瞬间淹没了两个脆弱的身影，屏幕上接连跳出两条击杀信息。 许之鱼和路衍，双双阵亡在了即将破碎的水晶前。 然而，还没等对面松一口气，他们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刚刚回城补满状态的另外三名队友，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 而对面这边，刚刚为了击杀两个残血，几乎把所有高伤害的大招和关键性技能都用光了，此刻正处于技能的冷却真空期。面对来势汹汹的三个人，他们根本无力阻拦。 但那三人也根本没把人头放在心上，顶着零星的攻击，不管不顾地直奔水晶，疯狂输出。 一时间，节目效果再度被拉满，几乎所有观战的人都乐了。 这波献祭流偷家玩得简直出神入化。 最终，在全场的欢呼和爆笑声中，对面的水晶轰然炸裂。 屏幕上大大的胜利字样亮起，许之鱼他们拿下了这场比赛。 虽然输了，但对面的大神却没有生气，饶有兴致地问许之鱼：“兄弟，套路玩得挺溜啊，敢不敢爆个大号id，我们下次再约一场？” 许之鱼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那股子高人风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嘿笑了两声，说：“不敢。”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找了个绝佳的借口：“我得去辅导孩子写作业了，各位再见！记得以后多支持路衍啊！” 说完，她就这么酷酷地退出了游戏房间，完全没有半点要蹭热度的意思。 路衍看着那个瞬间灰掉的头像，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但因为对面一口一个兄弟、声音酷似抠脚大汉，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也根本没人往别的方向多想。 操场上，许之鱼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肩颈，长舒了口气，拔掉耳机慢悠悠地晃回宿舍。 她用的是小号，声音也是经过处理的，只要路衍那个家伙不自.爆，自己应该就是安全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这场比赛戏剧性拉满，视频片段在赛后迅速被剪辑出来，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远在港城复健的宋清聿，也在刷到了。 别人或许只看到了精彩的操作和出其不意的战术。 但宋清聿的目光，却盯住了视频里打野的走位和进场时机。 这套打法，怎么跟最近他和许之鱼在双排时磨合出来的这么像？ 第78章 闲暇 第七十八章闲暇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宋清聿很快就在网上找到了那场直播对局的完整回放视频。 他戴上耳机，将进度条来来回回地拖动，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好几遍。 虽然对方的打野思路游走路线、甚至是一些细微的操作习惯，都和他熟悉的那个如出一辙，但耳机里传出的抠脚大汉音，又在不断地提醒他这是个男人。 而且，对方还是当红男明星的好兄弟。 这就跟许之鱼本人对不上，差得也太离谱了。 宋清聿按了按眉心，有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以来，跟自己网恋聊天的其实就是个开了变声器的抠脚大汉吧？ 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心中确实涌上了股微妙的不爽。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快要结束康复治疗了，到时候和许之鱼这段始于意外的网恋关系也该画上句号，也就没有过度探寻的必要。 另一边，当路衍结束节目录制和后续采访回到酒店时，许之鱼早已在大学宿舍的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此刻的路衍，心里像是被塞满了五彩斑斓的棉花糖，有无数想要表达的情愫在翻涌，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和他的姐姐分享。 因此，在回到只有自己的房间后，他便捧着手机，开始给许之鱼疯狂地发送微信消息。 许之鱼前一天晚上又是斗智斗勇又是极限操作，用脑过度，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只觉得人没什么精神，脑袋昏昏沉沉。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发现屏幕上铺满了来自路衍的消息。 他从昨晚深夜开始，几乎是刷屏式地发了一路。 看似是在分享节目录制后的心得体会，字里行间却又好像掺杂了许多藏不住的情话。 在信息的最后，他还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来，我都不会后悔当初毅然决然加入娱乐圈的决定。” “因为只有让自己足够闪耀，站在足够高的位置，即使我找不到姐姐，但姐姐也一定可以在某个地方看到我。” 许之鱼瞬间愣住，混沌的脑子在看清这行字后，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 所以，路衍拼了命要成为顶级爱豆的初衷，竟然只是因为找不到当年救过自己的那个姐姐？ 如果此时此刻，许之鱼不是正偷拿着谢容的照片在和路衍联系，看到这些话，大概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可惜，弥天大祸早已闯下，她除了心虚，只剩心虚。 许之鱼只能假装看不懂他文字里深藏的含义，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后敷衍地回了句：“抱歉，昨晚太困了，很早就睡了。” 在等待路衍回复的间隙，许之鱼点开了社交软件，去翻看昨晚那场综艺直播的后续。 她发现自己打游戏的那段视频，居然小出圈了。 看着那高达好几百万的播放量和下面数万条评论，许之鱼还是很担心自己会翻车，于是怂哩吧唧地又给路衍发了条消息：“那个……不会有人顺着我的游戏小号，把我给扒出来吧？” 她以为路衍应该还在睡觉，却不想，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 这个兴奋了一晚上根本没睡的幼稚鬼，信誓旦旦地给她保证：“不会的！姐姐放心！” “我已经让团队去关注舆论了，如果有类似想要深扒你身份的苗头，会立马制止的！” 随即，路衍又发来一条消息，带着几分不舍的语气：“我马上要去筹备演唱会，需要跟队友们一起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在这半个月内，他都将没什么机会再拿到手机了。” 路衍的文字消息还不够，紧跟着又发来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点开一听，全是少年拖长了调子表达自己即将被关禁闭半个月的哀怨。 但这对于许之鱼来说，简直是天降的好消息。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又连忙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顺势用温柔的语气打字安慰他：“没关系，半个月又不长，很快就过去了。刚好我也要开始准备毕业作品了，我们都各自努力。” 打完这行冠冕堂皇的话，许之鱼忽然想起了书里的剧情。 路衍在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不仅跟队友的关系很差，后期甚至还会被人暗中算计，遭遇几乎断送职业生涯的网暴。 她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了句：“你之前不是说了好几次队友很难相处吗？这次要跟他们一起封闭训练那么长时间，凡事多忍着点，别冲动。” 路衍那边倒是很乖巧，立刻回了个“好”。 随即，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奖牌，躺在丝绒盒子里，正是昨晚那场直播比赛的优胜奖励。 “我们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就定在你的城市。姐姐，到时候，我会把这个亲手给你戴上。” 看着他这一头热的话，许之鱼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她对着屏幕僵了片刻，最终还是违心地敲下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路衍就去了集训的地方，微信也彻底安静了下来，没再给许之鱼发消息。 而宋清聿那边，这阵子应该也到了康复治疗的最后阶段，同样没怎么再找许之鱼打游戏。 许之鱼猜测，他大概正忙着思考怎么回到家族里去争权夺利。 至于燕燚，他的需求向来是间歇性的，发作频率也不算高。 于是，许之鱼莫名其妙地变得时间宽裕了起来。 人一旦闲下来，就想搞钱。 她在手机上的兼职平台翻了半天，发现有一家新开业的大型商场正在招聘钢琴和小提琴的现场兼职表演者。 招聘信息上写着待遇相当丰厚。 许之鱼立刻想起谢容好像会拉小提琴。 她打电话过去问：“学姐，有个商场开业表演的兼职，拉小提琴，一天三千，干三天，去不去面试？” 谢容十分干脆地答应了：“去。” 许之鱼立刻跟她约好在宿舍楼下门口见面，便一起赶往商场的管理处去面试。 第79章 脑子转得快 第七十九章脑子转得快 两人按照管理人员的要求，依次表演了自己擅长的乐器。 坐在办公桌后的面试经理虽然对谢容优雅出众的外在形象挺满意的，但还是有些面露难色，委婉地开口：“是这样的，我们这次开业活动，主要的受众是为了吸引家长和小朋友来我们商场。你们两位的小提琴和钢琴弹得确实不错，但是在形象的亲和力上，和我们商场想要的定位不太契合。” 说到这里，经理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谢容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合格，但旁边穿着简单卫衣的许之鱼，仍旧很胖，实在构不上商场想要的吸睛格调。 谢容将小提琴收回琴盒里，转头看向经理，十分讲义气地说道：“经理，我们是一起来面试的，如果只录用我一个人的话，那就算了。” 眼看着高薪兼职就要泡汤，许之鱼脑中灵光一闪，机智地往前走了一步，笑着提议道：“经理，既然你的目的是吸引家长和小朋友，那我的外在形象不符合也没关系啊。我可以穿个玩偶套装去弹钢琴，你看怎么样？” “穿玩偶服弹琴？”经理双眼微微一亮，显然有些被这个点子吸引了，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地打量着许之鱼，“这样你整个人都会被闷在里面，现在的天气可不凉快。你一个小姑娘，真的能接受？” “没问题，只要能赚钱，什么形式我都能接受。”许之鱼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口，紧接着给出退路，“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我先试演半天。要是到时候效果不理想，你随时换人也来得及，反正来应聘的人也挺多的，你也不亏。” 经理思索了片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板道：“行，看你这小姑娘挺聪明的，反应也快，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两人办理好登记手续，从管理处走了出来。 谢容偏过头，眼里满是佩服：“学妹，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要是我刚才听到对方说我不行，我大概直接就转手走人了。” 许之鱼嘿嘿一乐，摆了摆手：“赚钱嘛，方式不重要，只要能有就行。” 谢容被她的乐观逗笑了，但同时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是因为最近要交我母亲墓地的续存管理费用，才急需用钱。不过……你家里情况很困难吗？我记得你上次去燕家做兼职，报酬应该非常丰厚才对。” 联想到许之鱼之前在学校里又是倒腾转卖蛋糕，又是折价出二手奢侈品，谢容不免有些担忧地猜测道：“难道你家里情况也很复杂？” “那倒没有。”许之鱼轻笑着解释道，语气十分轻松，“我爸妈平时给的生活费其实挺足够的。我只是想着在毕业之前，靠自己的能力多攒一点钱。这样等一毕业，我就能更快地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她侧过头，看着谢容有些沉重的神色，出言安慰道：“所以学姐，你也别光夸我了。你其实也超级聪明的，只是以前兼职做得少，经验有些不足而已。等你以后你一定比我还要厉害呢。” 听到她这么说，谢容心头微微一暖，唇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商场正值开业准备期间，一楼大厅开阔明亮。 两人走到商场出口附近时，许之鱼停下脚步，转头对谢容说道：“学姐，我去下洗手间，你在这边稍微等我一下。” 谢容抱着小提琴包，温和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就在长椅这边等你。” 许之鱼出来后，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略显圆润的自己。 扯了扯自己身上略显宽松的灰色卫衣下摆，又顺手理了理头发。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的是个穿着精致的女生。 女生径直走到许之鱼身旁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水龙头被她一下子拧到了最大，强劲的水流猛烈地撞击在大理石盆底，瞬间化作大片的水花，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许之鱼的侧身。 许之鱼只觉得肩膀和胳膊上一凉，低头一看，浅灰色的卫衣布料瞬间晕开深色的水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女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条斯理地关掉水龙头，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煞有介事地开始补妆。 许之鱼看着自己湿掉的肩膀，眉头微微皱起。 她抽出擦手纸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随即侧过头，平平静静地开口：“这位小姐，你的水溅湿了我的衣服，难道都不用道歉吗？” 听到声音，女生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倨傲的余光在许之鱼身上打量了一圈。 在看到许之鱼身上的普通卫衣后，发出不屑的嗤笑。 “现在的人想碰瓷都这么不挑地方了吗？一件洗得掉色的地摊货，也值得你在这儿大呼小叫。怎么，想找机会讹钱啊？” 女生声音尖细，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许之鱼被她这天马行空的逻辑气笑了。 她将手中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直视着对方解释道：“我是让你道歉，谁说要你的钱了？耳朵要是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道歉？”女生冷笑着收起口红，转过身来逼视着许之鱼，“水是从水龙头里溅出来的，有本事你去找水龙头要道歉啊，干嘛找我？再说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像你这种一身肥肉穿着便宜货的丑人，就别在这儿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要什么公道了。也不撒尿照照镜子，你也配让我道歉？” 说完，她嫌恶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作势就要离开。 许之鱼顿时打消了继续跟她讲道理的念头。 直接迈出一步，走到了女生刚刚用过的那台水龙头前。 伸手将水龙头一把拧到最大。 在水流疯狂涌出的瞬间，她突然按住了出水口的下半部分。 水流改变了方向。 毫无偏差地滋在了女生身上。 第80章 眼障患者 第八十章眼障患者 “啊！” 高分贝尖叫响起。 冷水铺天盖地地浇了那女生一脸。 她狼狈地连退两步，抹了把脸上的水，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疯了吗！你个死胖子，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衣服有多贵？把我衣服弄坏了，卖了你身上那几百斤肥肉都赔不起！” 相比于对方的暴跳如雷，许之鱼显得极其气定神闲。 她扯过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了自己手上的水珠，然后学着对方刚才的语气和神态。 “哎呀，这样啊。不过溅你水的也是水龙头，有本事你也去找它给你赔好了。” 说完，她挺直了腰杆，潇洒无比地转身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 女生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水珠，然后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亏，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胖女人付出代价。 然而，当她刚刚追出走廊，视线落在商场大厅时，却停住了脚步。 大厅中央的长椅旁，那个泼她水的胖女人正径直走向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生。 怎么会是谢容？！ 女生眼睛微微睁大，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浮现出错愕，随即转化为不怀好意。 她站在柱子后面，看见许之鱼和谢容汇合后走向了旁边一位穿着商场管理制服的男士。 隔着一段距离，女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个管理人员笑着给她们递了张卡片。 随即，两人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女生的快速整理了下自己，带着几分急切的表情，迎上了那个准备回办公室的管理人员。 “你好，请问一下。” 管理人员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开口：“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你这衣服是……” “啊，没事，刚才在洗手间不小心弄湿的。”女生假模假样地摆了下手，随后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目光看向商场大门口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个……请问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两个女生，她们跟你说了什么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管理人员挑了下眉，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防备。 女生见状，连忙垂下头，露出担忧的表情，“是这样的，我是那个背小提琴女生的妹妹。她最近因为一些家里的事情，跟爸爸妈妈闹了很大的矛盾，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连电话都把我们拉黑了。我们全家人都快急疯了。” “我刚才在商场突然看到她，本想上去劝她回家，但又怕她脾气上来直接跑掉。我看她刚才在跟你说话，她是……是在这里找工作吗？她身上没带多少钱，我真的很担心她被骗。” 看着女生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管理人员心中的防备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露出和善的笑容，出言安慰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不用太担心。你姐姐和她那个同学，是来我们商场应聘开业活动的现场乐器表演的。过两天活动开始，她们就要过来做兼职，一共三天。” 管理人员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笑着补充道：“放心吧，我们这里是正规商场，待遇给得也很不错。让你姐姐出来历练历练也是好事。要是家里担心，等过两天她们来上班了，你再让你父母过来找她谈谈。” “过两天来兼职……三天表演……”女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般，对着管理人员感激地鞠了一躬，“真的太谢谢你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快去把衣服烘干吧，别感冒了。”管理人员摆了摆手，转身朝着管理处走去。 然而，就在管理人员转身的瞬间，女生脸上的担忧消失无踪，闪烁着恶毒的精光。 许之鱼这边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后续。 跟谢容并肩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谢容的目光落在了许之鱼的肩头，不由得关心道：“你肩膀怎么湿了一块？” “哦，这个啊。”许之鱼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轻松地说，“没事，刚才在洗手间遇到一个眼瘴患者，不小心把水溅到我身上了。不过我想着，人家眼睛都瞎了，也挺可怜的，就不跟她计较了。” 谢容听着她这清奇的解释，不由得莞尔。 与此同时，燕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 燕燚面前摆放着关于旗下新开业购物中心的最终版活动方案。 这个新开业的商场，刚好就是燕氏公司旗下的重点项目。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商业活动策划，作为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燕燚并没有必要亲自过目每一个细节。 方案呈递上来，更多只是个流程。 只是，他的助理在汇报工作时，特意提了句，为了迎合开业的亲子主题，活动方特地策划了钢琴与小提琴的现场表演环节。 听到钢琴表演这几个字，燕燚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多了几分兴致。 他翻开方案书，略过了前面繁杂的商业数据和流程图，直接翻到了关于现场活动表演者的那一页。 不出意外的，在钢琴表演者的那一栏，看到了许之鱼的名字。 自从燕菲菲的晋级赛顺利结束之后，许之鱼便再也没有来过月谭公馆。 家里少了个胖乎乎的身影，燕燚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家里的小祖宗却像是进入了戒断期。 这几天，她已经不止一次追问，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找许老师玩。 燕燚垂下眼帘，指尖在“许之鱼”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既然这个酬劳不算低的商场兼职她也来了，那就说明，她是真的缺钱用。 燕燚不介意给她多提供点好处。 他合上方案，对着助理吩咐：“开业活动当天的行程帮我空出来，我会带我侄女一起过去。” 助理愣了下，但还是立刻专业地应道：“好的，燕总。” 燕燚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通知商场那边的负责人，活动当天的音乐表演，如果效果好，可以设置一笔额外的奖金，直接发放给表演者。” 第81章 过于抽象 第八十一章过于抽象 两天后，刚好是周六的清晨。 天光才刚破晓，许之鱼便早早地起了床，与谢容一同来到了即将开业的商场。 商场内部还很安静，只有少数工作人员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两人在员工通道见到了那位面试她们的经理，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们来啦，乐器都带好了吧？”经理领着她们往后台的临时休息室走，一边说道。 谢容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小提琴盒，点了点头。 “那就好，钢琴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一楼大厅的舞台上。” 经理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指了指里面挂着的两套服装，“这是商场给你们准备的演出服，你们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许之鱼和谢容的目光落在那两套并排挂在一起的服装上时，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一套是标准的花仙子套装。 而紧挨着它的另一套，则是……奥特曼紧身战斗服。 西式奇幻和日式特摄。 这组合简直比毕加索的画还要抽象。 许之鱼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她转过头，对着经理发出了灵魂拷问：“经理，早知道你们准备的这么抽象，我就自己带套过来了。这花仙子旁边跟着个奥特曼，算怎么回事？” 经理也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没办法，这两套玩偶服都是商场里入驻的玩具店和童装店赞助的。你们就……委屈点，各自选一下吧。” 他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了安慰奖：“不过你们放心，上头特意交代了，只要今天的活动效果好，会给你们发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 听到“奖金”两个字，许之鱼和谢容对视一眼。 为了钱，穿什么不是穿呢。 许之鱼当机立断，十分豪迈地说道：“我穿奥特曼吧。” 她将那套明显更符合女孩子审美的花仙子套装取下来，递给了谢容。 谢容看着手中梦幻的裙子，又看了看许之鱼，有些过意不去：“要不还是我穿奥特曼吧，你一个女孩子……” “学姐，别。”许之鱼被她的话逗笑了，摆了摆手解释道，“你穿着这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提琴根本就架不起来。我弹钢琴就不一样了，只要把手伸出去就行，简单粗暴。” 说罢，她便不再推辞，拿着奥特曼的服装开始试穿。 还别说，这套衣服居然挺合身的。 大概是考虑到服装过于修身，可能会让女性的胸部曲线显得过于明显，破坏了奥特曼的硬汉形象，商家还贴心地在胸前加装了一块硬质的银色盔甲。 许之鱼将衣服穿好，抱着那个巨大的奥特曼头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一本正经地夸赞道：“完美！” 见她如此乐观，谢容心里的那点纠结也烟消云散。 她也换上了那套花仙子的套装。 谢容的服装就要梦幻得多了，裙子是用柔软的彩色纸巾手工黏合成层层叠叠的花瓣裙摆，配上一顶浅金色的波浪长假发，脸上还多了个遮住上半张脸的蕾丝面具。 许之鱼看着她的装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就太适合学姐你了。这身要套我身上，那出来的就不是花仙子，是准备去菜市场抢摊位的卖花大姐。” 谢容看着她日渐清减下去的身形和越发明显的下颌线，温和地笑道：“别总把自己说得那么严重。等你瘦下来，肯定特别漂亮。” 对于谢容的夸奖，许之鱼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变漂亮是未来的事，她现在只想搞钱。 两人在后台稍微准备了下，离正式开业还有一段时间。 经理怕她们穿着玩偶服表演会消耗大量体力，中途饿了，还贴心地给她们准备了面包和瓶装水。 “你们先垫垫肚子，表演加油。”经理交代道。 随后，两人便提前来到了位于商场一楼中庭的活动区，等待开业时间一到，就开始她们的表演。 两人的工作内容也挺简单的。 按照排班，她们轮流上场，每人演奏半个小时后，可以休息半个小时，换对方上。 只有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的人流高峰期，才需要她们一起上台合奏。 至于演奏的曲子，更是简单到了极致。 统一都是《小星星》和《好运来》。 许之鱼打头阵。 开业典礼的剪彩仪式一结束，商场大门敞开，早已等候在外的顾客们蜂拥而入。 许之鱼便在一片喧闹声中，特别淡定地走上了那个小小的舞台。 人还没在钢琴前坐稳，周围就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毕竟，奥特曼弹钢琴，光是想象下那个画面，就足够的好笑。 噱头十足的一幕，也迅速吸引了许多赶早来逛商场的大人和孩子们。 不一会儿，舞台周围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无数举着手机拍照的家长，和一群仰着小脑袋看得格外认真的孩子们。 而旁边的玩具店店员也抓住了这个绝佳时机，开始在人群中分发传单，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明晃晃地写着：“今日在本店消费满388元，即可与奥特曼免费合照！” 精准狙击的促销方式，简直一下子就戳中了孩子们的心巴，不少孩子立刻开始拉着父母的衣角吵着要去买玩具。 活动现场的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的演奏时间结束，许之鱼站起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暂时可以下场休息了。 她走到后台，摘下闷热的头盔，拧开一瓶水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时，那位经理喜气洋洋地走了过来，通知她：“小许啊，你的人气太高了，待会儿还要麻烦你跟孩子们合个照。” 许之鱼顿时感觉有些头疼：“经理，咱们最开始可没有这一环啊。” 经理看着她，淡淡地表示：“合照一个人，我们另外给你加十块钱。” 许之鱼脸上的原则瞬间荡然无存，重新戴好头盔，一脸认真地说道：“作为深受孩子们喜爱的偶像，满足下小粉丝们的合影心愿，也是非常合理的。” 说完，她雄赳赳地走回台下，在工作人员拉出的空地上站好，显得相当配合。 第82章 熟人 第八十二章熟人 没过多久，燕燚也带着燕菲菲来到了商场。 大概因为今天主要的任务是陪小朋友，他一改往日沉稳肃穆的西装革履，不仅没带保镖，穿着也偏向简单的休闲风，整个人多了几分清爽。 燕菲菲牵着小舅舅的手，一路上都高兴得蹦蹦跳跳，清脆地问：“小舅舅，这里真的能找到许老师吗？” 燕燚的步子迈得很稳，平静地回应道：“是，她就在这边工作。”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人头攒动的活动区。 此时，舞台上表演的是花仙子。 她拉着小提琴，仙气十足。 燕菲菲踮着脚尖，疑惑地盯着台上看了很久，“那个花仙子姐姐戴着面具，我认不出来。小舅舅，那是许老师吗？” 燕燚的目光也随之投了过去。 因为谢容脸上的蕾丝面具已经将她的大半张脸都遮盖住了，所以他并没有认出这张脸就是自己网恋对象顶着的本人，随意地瞥了眼对方纤细苗条的身材后，便收回了眼神，淡淡地说道：“不是，她应该在……” 他目光开始在周围四处搜寻。 然后，视线就定格在了不远处被一群孩子排着长队等着合照的……奥特曼身上。 饶是燕燚再怎么淡定自持，看到这一幕时，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难道……奥特曼是许之鱼？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台上花仙子的表演时间刚好结束了。 正和孩子们合照的奥特曼，对着排队的小朋友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水灵灵的爬上了舞台，径直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 这下，她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燕燚努力压住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低下头温声对身旁的燕菲菲说：“你的许老师就在台上。” 燕菲菲仰起小脸，一脸茫然地在舞台上寻找着：“哪里呀？我怎么没看到许老师？” 燕燚朝着舞台的方向指了指，尽量平铺直叙的语气：“台上那个准备弹钢琴的奥特曼。” 燕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画面了，随后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台上正襟危坐准备弹奏的奥特曼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网恋对象。 舞台上的许之鱼对此丝毫没有察觉人群中有熟人来了。 倒是在下面巡查现场情况的经理，眼尖地把燕燚给认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诚惶诚恐地快步走了过去：“燕总，你今天突然到来，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燕燚特意让助理瞒下自己要来的消息，就是不想兴师动众，搞得所有人都紧张兮兮。 他随意地摆了下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不用在意，我是带小朋友过来玩的。” 这时，一直仰头看着舞台的燕菲菲，似乎终于接受了许老师在奥特曼里的事实。 转过头问：“叔叔，她们穿成这样表演，会不会很热啊？” 经理见大老板的侄女问话，赶忙弯下腰，和蔼可亲的解释道：“小朋友放心，她们是定期换班的，工作量不是很大。”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当着大老板的面夸奖起来，“不过，扮演奥特曼的这位兼职员工倒是真的很不错，人开朗，又能吃苦。而且，当初提出穿玩偶服来表演这个主意的，还是她们自己呢。” 听到这话，燕燚的目光再次落向台上那个笨重的身影，难得地流露出认可，评价道：“不错。” 随即又问了一句：“那她们需要这样表演一整天吗？” “不会的，下午两点之后，她们两个人都能休息一个半小时。” 燕燚似乎并不想现在就去打扰许之鱼的工作，便低下头跟燕菲菲商量：“我们先去别处玩一玩。许老师现在正在努力赚钱，等她休息的时候，我们再来找她好吗？” 燕菲菲也感觉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弹钢琴一定很辛苦，于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又满怀期待地问：“那……我可以给许老师买蛋糕吃吗？” 燕燚点头应允。 虽然以许之鱼那个减肥的执念，她也并不一定会吃。 随即，燕燚便牵着燕菲菲，转身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经理才暗自松了口气。 看大老板刚才的表情，似乎对今天的开业活动很是满意。 因此他便越来越觉得，当初拍板接纳许之鱼主意的自己，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可能是上辈子做网红前做过太多辛苦的工作，穿着玩偶服弹了一上午的钢琴，许之鱼倒也没感觉到有特别累。 时间过得飞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下午两点，是她们宝贵的休息时间。 经理给她们两个准备了午餐，送到后台休息室，两荤两素配汤的规格，还怪丰盛的。 许之鱼刚扒拉了两口饭，旁边的谢容突然放下了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学妹，我有个朋友过来了，我要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许之鱼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谢容现在已经摘掉了脸上的面具，清丽的脸上居然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羞赧。 她下意识地猜测道：“难道是谢安雅要来？” “不是不是，”谢容立刻否认，“安雅跟她爸妈去郊外了，要周一才会回来。” 但她也不说明到底是谁，只是含糊地强调是“其他的朋友”，随即便匆匆起身，去更衣室短暂地换下演出服，朝着外面快步走去，让许之鱼感觉到很是莫名。 但她现在也不好多过问谢容的私事，只好一个人坐在后台的沙发上，继续解决自己的午餐。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个熟悉又清脆的童声，在叫她：“许老师。” 许之鱼吃饭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去，还真看到了菲菲正朝着这边跑来。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拎了两个大盒子，神情一如既往淡漠的燕燚。 许之鱼猝不及防，被吓得不轻。 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紧接着，她猛然想到了刚刚离开的谢容。 燕燚要是看到她，岂不是当场就能认出来？ 糟糕了喂！ 第83章 女主有男朋友了？ 第八十三章女主有男朋友了？ 许之鱼紧张地看了看谢容空着的位置，想起她刚刚有事出去了，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感觉就好像身边埋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样。 许之鱼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她放下饭盒，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菲菲，问道：“菲菲，你怎么会来这边？” 燕菲菲乖巧地解释道：“我本来想去学校找你玩的，但是小舅舅说你在这里工作。” 燕燚怎么会知道的？ 许之鱼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男人。 燕燚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淡淡地给出了答案：“商场，我的。” 真是好个简单粗暴的答案。 许之鱼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许老师，”菲菲拉了拉她的衣袖，仰着小脸催促燕燚，“小舅舅，快把蛋糕给许老师。我刚刚看到你表演好辛苦的样子，所以给你买了小蛋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舅舅说你在减肥，所以我特意选了低卡的哦。” 许之鱼心里是被实实在在地暖到了。 但一想到谢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她还不想这么快就翻车下线。 于是，许之鱼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笑着说：“我还能休息一会儿。菲菲，要不要跟许老师去三楼抓娃娃？” 菲菲眼睛一亮，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燕燚，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得到小舅舅的默许后，才用力点头说：“好啊！” 许之鱼也麻利地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带着一大一小去了三楼的电玩城。 菲菲似乎还从来没有玩过抓娃娃机。 许之鱼耐心地给她示范了几次后，她自己上手尝试，却怎么也抓不好，娃娃总是在出口前一秒掉下去，不免有些丧气。 然后，她求助似的看向了燕燚。 毕竟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像小舅舅这样气场沉稳的大人，好像是无所不能的。 谁知，燕燚在娃娃机前沉默了下，缓缓地回复道：“我不会。” 但看着侄女充满期待的目光，他还是从兑换机里换了一盒游戏币，勇敢地开始了尝试。 …… 在第十次抓空之后，许之鱼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燕燚投来凉凉的一瞥，眼神里似乎带着无声的警告。 许之鱼清了清嗓子，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还是我来吧。” 她接过遥控器，问燕菲菲：“你想要哪一个？” 菲菲立刻指向玻璃橱窗里一个靠在最里面的黄色小猪玩偶，兴奋地说：“我想要这个！” 那个小猪在靠里的位置，不是很好抓。 但对于喜欢挑战的许之鱼来说，问题不大。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便全神贯注地看向了目标。 虽然也因为角度问题失败了两次，但第三次时，爪子还是稳稳地抓住了那只小猪，成功地将它运到了出口。 她捡起掉落的玩偶递给菲菲，小姑娘高兴地接过来，又转手塞到燕燚怀里让他拿着，然后满眼崇拜地看向许之鱼：“许老师，你怎么连抓娃娃都这么厉害？” 许之鱼被夸得有些飘，非常大方地嘚瑟道：“那没办法，就是这么天才。” 她也彻底膨胀了，豪气地对燕菲菲说：“在我休息结束之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抓到。” 燕菲菲可一点也不客气，听到这话，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娃娃的名字。 许之鱼也说到做到，挽起袖子，还真就给她一个个全抓到了。 在惯常的电视剧桥段里，抓娃娃通常是女孩子示弱，需要男主角来展现魅力的环节。 但在许之鱼这里却刚好相反，她越抓越勇，手法精准得像个职业选手，而一旁的燕燚，怀里抱着的娃娃也逐渐变多。 到后来，许之鱼甚至都懒得递给燕菲菲了，抓出来就直接塞到燕燚的臂弯里。 堂堂商界大佬，此刻被当成了毫无感情的跟班使唤，怀里抱着一堆粉粉嫩嫩的玩偶，画风颇为清奇。 但燕燚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感觉平日里紧绷的神经获得了难得的轻松。 他自己都快记不得了，上一次拥有这样纯粹放松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时候。 很快，许之鱼的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燕菲菲也说她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很是不舍地跟许之鱼告辞。 许之鱼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想了想，拿出手机跟燕菲菲的小天才手表交换了电话号码，笑着说：“以后菲菲想找老师玩，可以提前打电话给我哦。” 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将这一大一小两尊大神给送走了。 许之鱼回到后台，换上奥特曼的演出服，准备开始下午的演奏。 没一会儿，谢容也回来了，手里居然也提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而且脸颊红红的，眼神有些飘忽。 此时此刻，许之鱼就是再迟钝，也品出些什么味道。 她试探性地问道：“学姐，你不要告诉我你交男朋友了？” 谢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这么明显吗？” 按理说，女大学生交个男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谢容不一样。 她可是这本书里的女主大人，未来的正牌老公，是要从她现在网恋吊着的三条鱼里面选一个的。 除此之外，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别的感情线。 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女主大人居然就这么走岔了路，提前交了男朋友？ 许之鱼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怎么都想不通。 谢容不知道她心里正在掀起惊涛骇浪，还以为是自己恋爱的消息吓到了对方，怕她担心会影响工作，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谈恋爱就耽误工作的，下午的表演我会全程跟你一起分担，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 许之鱼被她这番话震得更加震撼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出去了好半天，才勉强归位。 她看着谢容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艰难地追问道：“你们……交往多久了？” 谢容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就几天前，才确认的关系。” 许之鱼脸瞬间更苦了。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感，就像是自家辛辛苦苦种的玫瑰，一个留神没看好，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黄毛给染指了。 第84章 捣乱 第八十四章捣乱 谢容注意到了许之鱼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忍不住调侃：“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偷偷喜欢我男朋友呢。” 许之鱼立刻义正言辞地撇清关系，“我连你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他啊，是……”谢容正要说出口，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经理探进头来，有些焦急地催促道：“两位，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外面的人流又多起来了，麻烦准备一下，我们可以提前开始了。” 两人只好结束闲聊，重新换上演出服，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到了下午三点多，商场里的人流量达到了顶峰。 按照排班，轮到谢容在舞台上演奏小提琴，而许之鱼则在舞台下面和围观的小朋友们互动配合拍照。 而就在这时，许之鱼的动作忽然一顿。 看到昨天那个被自己泼了水的女生，正带着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匆匆走来。 许之鱼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这是不死心，回去摇了家长来找自己算账了。 为了不影响活动现场的秩序，她挺了挺奥特曼的胸膛，准备主动上前，把他们引到旁边去问个分明。 但谁知，那几人竟是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冲着舞台的方向去了。 谢枝抬手就指向舞台上正在专注拉着小提琴的谢容，对着身边的中年男人娇滴滴地告状：“爸爸，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姐姐真的在外面这种地方抛头露面，穿得跟个小丑似的，也不嫌丢人。” 男人顿时沉下脸，拨开围观的人群，冲着台上的身影冷声呵斥道：“谢容！你穿成这个样子在上面做什么？真是把我们谢家的脸都给丢尽了！还不快给我下来！” 突如其来的怒吼瞬间打破了现场和谐的气氛。 琴声戛然而止。 而男人身边的那个中年女人，长相跟谢枝有几分相似，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哎呀，明生，你也别这么生气嘛。搞不好就是故意的，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在外面打工赚钱有多辛苦，好显得我们平时对她多不好，让她过得有多惨呢。” 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谢明生的男人更加生气了。 他脸色铁青，三两步就冲上了不算太高的舞台。 舞台上的谢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手里的琴弓都差点没拿稳。 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父亲，脸色苍白地喃喃道：“爸……你，你怎么来了？” 谢明生看到谢容身上滑稽的玩偶服，气得抬手就想教训她。 但终究还是顾虑到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扬起的手掌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强压着怒火，“跟我回去！” “我不回。”谢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倔强地摇了摇头，“你自己回去吧，别打扰到我的工作。” 这时，谢枝和张月也跟着上了台。 谢枝幸灾乐祸地在舞台上扫视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在没有看到昨天那个胖子的身影后，她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对着谢容说：“姐姐，你交的都是些什么坏朋友啊？把你坑来这里扮小丑，自己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潇洒了，真是遇人不淑。” 许之鱼这下明白了，这三人就是原著里负责欺负女主拉仇恨值的渣爹继母跟继妹。 眼看着气氛都酝酿到这个份上了，许之鱼要是再不出现也实在说不过去。 她迈开奥特曼的腿，也跟着挤上了舞台，将身形单薄的谢容护在了自己身后，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你们想把她带到哪里去？她都已经说了，不愿意跟你们走了。” 谢明生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不伦不类的奥特曼，眼神厌恶，“我跟我女儿说话，有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滚开！” 而谢枝在听到这声音后，先是一愣，随即便认出了许之鱼。 她转头就对谢明生大声告状：“爸爸！就是她！这个声音就是昨天那个教坏姐姐的女生！她一定是嫉妒姐姐的家世比她好，所以才故意带坏姐姐，教唆姐姐来这种地方出洋相的！” 谢明生本就因为谢容的叛逆而火冒三丈，此时听到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甚至顾不得对方身上还穿着笨重的玩偶服，上前一步，猛地推了许之鱼一把。 许之鱼的重心本就不稳，视线也受阻。 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推，身躯顿时失去平衡，直愣愣地往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从舞台边缘栽下去，旁边的谢容脸色一变，手疾眼快地抱住她的手臂。 谢容被带着踉跄了好几步，才险险地在舞台边缘稳住了身形，没让许之鱼整个人摔到台底下的水泥地上。 “爸！你疯了？！”谢容将许之鱼扶稳，转过身来，一向清冷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这是我的朋友！请你对她尊重一点！还有，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请你们现在立刻回去！” “哎哟，瞧瞧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张月立刻接过了话头。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长大了，就不听父母的话了？小容啊，你摸着良心想想，这么多年，我们是怎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你爸爸为了供你上学，每天在公司里起早贪黑，你倒好，跑到商场来扮小丑，现在还为了一个外人，指着你爸爸的鼻子叫他滚？真是不孝啊……” 恶人先告状的言论，在台下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开始交头接耳，对着舞台指指点点。 原本好端端的商场路演，硬生生被这三个人搅和成了狗血伦理剧的现场，已经极其严重地影响到了商场的正常活动效果。 经理坐不住了。 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小跑着冲上舞台，试图维持秩序：“几位，几位！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们还在做活动呢，有什么家务事能不能去后台解决？或者请你们先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明生粗暴地打断了。 谢明生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傲慢架势，斜睨着经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我跟你们商场的高层可是熟得很！上个礼拜我们还在一起喝过茶，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就卷铺盖走人？” 第85章 蛮横 第八十五章蛮横 经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唇嗫嚅了几下，伸出去的手也讪讪地收了回来。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稍微一不注意就可能是惹不起的人物。 经理只是个拿死工资的基层小管理，每天战战兢兢地工作，哪里敢拿自己的饭碗去赌对方是不是真的认识高层？ 眼见经理被自己的名头吓得不敢动弹，谢明生顿时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转过头，再次看向谢容，眼神阴鸷，伸手就去抓谢容的手腕想要强行将她拽走：“别跟我回去！” “放手！”谢容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女生的力气终究抵不过个成年男人的拉扯。 就在这混乱的关头，商场入口处突然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大群身穿制服的商场安保人员，正呈包围之势迅速穿过人群，然后直接将谢明生、张月和谢枝三人团团围住。 谢明生的手僵在半空中，愤怒地瞪向站在一旁的经理吼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聋了是不是？！我都说了我认识你们高层，你居然还敢叫人来围我？！” 无辜躺枪的经理此时比谁都懵，他两手一摊，叫苦不迭：“这……真不是我叫的人啊！” “行了，别在这大呼小叫的。”站在最前方的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跨出一步，声，“我们是奉了老板的直接指令，来清理扰乱商场治安的闲杂人等。各位，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帮你们走？” “胡说八道！”谢明生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扫了个干净，“我跟你们老板谢总上周还在高尔夫球场见过面！你们这群看门狗，连老板是谁都分不清楚吗？！” 安保队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下，公事公办地回答道：“谢总只是我们商场的二期工程合作商之一。我们商场的直管大老板，是燕氏集团的总裁。这位先生，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拿出手机给燕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看看他认不认识你。” 这句话一出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谢明生，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虽然他继承了亡妻留下来的公司，在本地的商业圈子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小富豪，但那也只是在普通人面前。 在真正的顶级门阀燕氏集团面前，他那点资产甚至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是谢安雅的父母站在这里，凭借着老一辈的交情，或许还能跟燕氏的边缘人物搭上几句话。但他作为谢家的赘婿，在燕氏这种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连给人家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直接联系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燕氏总裁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谢明生嚣张气焰熄灭了下去。 但他看着舞台上倔强的谢容，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安保人员，只能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尊严低吼道：“我管教我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属于家庭内部矛盾，总跟你们商场没什么关系吧？！” 一边说着，他给张月和谢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上来帮忙，快刀斩乱麻地把谢容强行带离这个鬼地方。 许之鱼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谢容要是今天真的被他们强行带回去，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冷眼。 她当即张开双手，试图再次上前把谢容护在身后。 然而，谢枝却在此时捕捉到了机会。 在许之鱼急匆匆往前走的瞬间，绊了她一下。 许之鱼，这一下被绊得结结实实。 “咣当！”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舞台地板上，甚至膝盖还磕到了。 “学妹！”谢容惊呼一声。 她颤抖着扑了过去，费力地想要将地上的许之鱼扶起来。 但许之鱼还是乐观的安慰她说：“学姐别担心，有玩偶服给我垫着呢，没事。” 谢容害怕把许之鱼牵连进来，终究还是妥协了，“好，我跟你们回去。” 许之鱼忍着膝盖上阵阵钻心的疼痛，扶着舞台边缘的栏杆，隔着厚重的奥特曼头套，尽量平稳的对谢容叮嘱道：“学姐，你跟着他们回去之后千万别害怕。你出来做兼职赚钱，又没有偷又没有抢，光明磊落的，你一点错都没有！” 谢容微微垂下眼睫，眼眶瞬间有些泛红。 她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家务事，把好好的活动现场给搞砸了。如果等会儿商场这边要追究责任或者扣钱，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一个人来赔，包括你今天的兼职工资，我也会一分不少地补给你，真的对不起。” “行了，想什么呢你！”许之鱼听到这话，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这算什么搞砸？不过是活动中途出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这里有我撑着呢，你放心跟着他们回去吧，回去之后千万别跟他们硬碰硬。” 站在舞台下方的谢明生脸上满是不耐烦。 谢容深深地看了许之鱼一眼，终于抿紧了嘴唇，跟着他们快步离开了商场舞台区域。 随着这一家子人的离去，围观群众也开始渐渐散去。 安保人员并没有立刻离开。 安保队长走上前，语气温和地询问道：“这位同学，你刚刚摔得那么重，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我们现在带你去商场的医务室处理下？” 许之鱼隔着面罩，声音有些疑惑地问：“谢谢你们……不过，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安保队长尽职尽责地解释道：“是这样的，燕总在离开商场之前，特意给我们安保部下了指示，让我们今天务必多注意人流量大的活动区域，尤其是你们这个舞台周围，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或者混乱。” 原来是燕燚吩咐的。 许之鱼愣了下。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们，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了。” 这时，经理也急匆匆地凑了过来。 他看着只剩下孤零零一人的许之鱼，有些担忧地问：“小许啊，你这搭档被她家里人带走了，接下来的活动你一个人还能不能继续？要是实在勉强的话，我这边可以现在联系备用人员来顶替。” 第86章 你也相信光？ 第八十六章你也相信光？ “我可以的，经理。”许之鱼毫不犹豫地回答。 经理听她语气坚定，松了口气，连忙指了指后台通道：“那成，你先去后台歇口气，喝口水。我让工作人员把这台上弄乱的设备重新收拾下，十分钟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许之鱼挪动着步伐，走进了后台的更衣室。 她反手锁上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玩偶服脱了下来，轻轻卷起右边的裤腿。 只见膝盖上已经磕破了一大块皮，红肿不堪，边缘还渗着细密的血丝。 只要稍微一动，就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这副模样，到了明天，不出意外肯定会肿得很难看。 可她看着红肿的膝盖，并没有产生要放弃兼职的念头。 毕竟，像这种一天能拿上千块的高薪兼职，在大学城附近几乎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更何况，燕燚在离开之前，居然还特意吩咐了安保人员留意这边的动静，这无形中让她更加想要把这个活动完完整整地做完。 她从包里翻出湿纸巾，将伤口周围的清理干净，又简单揉了揉红肿的肌肉。 在更衣室里休息了大概十分钟，许之鱼重新穿戴好玩偶服，走了出去。 不过，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像之前那样一个人在台上弹奏另一个人在台下互动合照的方案肯定无法继续了。 她主动找到了经理，提议道：“经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兼顾弹奏和合照。我建议先把之前录好的钢琴曲子放出来，在音响里播放，然后我直接下去和观众互动合照。反正大家要的只是现场的活动效果和气氛，至于是不是现场亲自弹奏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经理听完，赞同道：“这个办法好！这样既不耽误互动，舞台上也不会冷场。就按你说的办！” 方案敲定后，活动重新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许之鱼开始一个人连轴转。 虽然过程异常辛苦，但由于她卖力又幽默，不停地用各种夸张滑稽的动作逗引小孩子们，晚间场的活动效果甚至比下午还要火爆，舞台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到了晚上八点，当最后一首结束的音乐落下帷幕时，经理终于宣布了今天的活动圆满结束。 许之鱼虚脱般地扶着舞台边缘的木栏杆，正准备转身走回后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她转过身，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小女孩，正捧着一朵红色玫瑰花，摇摇晃晃地跑上了舞台。 小女孩把手中的花递到许之鱼的红色手套里，用稚嫩童真的声音大声说道：“这是送给你的花！你真的是个好奥特曼！” 那一瞬间，许之鱼觉得膝盖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她缓缓蹲下身子，接过玫瑰，在商场璀璨的灯光下，认真地对小女孩回了个奥特曼的礼赞。 结束后，许之鱼拖着疲惫且酸痛的身体回到后台更衣室。 换回自己舒服的常服后，她揉了揉红肿的膝盖，这才从包里翻出静音了一整天的手机。 点亮屏幕，微信界面上有不少未读消息。 谢容回去之后给她微信上又一次道歉，但消息发来后就没有后续。 感觉应该是遇到了些麻烦。 路衍和宋清聿的头像都静悄悄的，这两个人一个为了演唱会封闭训练，一个正在筹备重回家族。 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反倒是燕燚的头像上，挂着未读的红色圆点，显示发送时间是在今天上午。 许之鱼顺手点开对话框。 最上方是一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里，红白相间的奥特曼正端坐在商场舞台的钢琴前，用胖乎乎的手指按在黑白琴键上，画面显得滑稽又有些诡异。 这正是燕燚在商场现场拍下的。 然而，这位高高在上的燕氏总裁显然并不知道，这只奥特曼皮套下装的，竟然就是他每天在手机上聊天的网恋对象。 他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难得一见的乐子，顺手拍下来发过来，下面还跟着一条消息：“看，奥特曼也会弹钢琴。” 再往下看，大概是两个小时后，见许之鱼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燕燚又发来了一个问号：“？” 许之鱼看着屏幕上那张自己穿着奥特曼皮套弹琴的照片，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她靠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回复道：“怎么，你也相信过光吗？” 发完这句，她又跟着解释了一句：“白天一直在忙，现在才看到手机。” 另一边，正坐在黑色商务车后座的燕燚，手机微微震动。 他挑了挑眉，点开微信，看着那句奇奇怪怪的问话，又发过去一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阴暗？” 许之鱼握着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忍不住调侃道：“所以，你没有看过奥特曼？” 燕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聊天框里弹出了他略显无语的回复：“没有。” 身为燕家的长子和未来的掌舵人，燕燚的童年生活里自然不可能出现大众化的东西。 燕家的家教一向森严而窒息，充斥着各种高强度的精英教育。 就像燕家年纪还尚小的菲菲，如今都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出国留学音乐的各种事宜。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燕燚的童年自然也是在各种课程中度过的，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坐在电视机前看小怪兽和光之巨人。 许之鱼深知这一点，于是正儿八经地打字给他科普：“这是奥特曼的名台词，看过的人都知道。” 此时，燕燚正坐在车里，另一只手原本已经点开了浏览器，正准备在搜索框里输入奥特曼百科。 看到这条新消息后，他的动作一顿，随即默默地收回了试图搜索的手，退出了网页。 男人微蹙着眉头，在对话框里输入：“我总感觉你是在内涵我老？” 许之鱼最近和他聊天越来越熟稔，说话也越发没有了以前的顾忌，显得放肆又大胆。 她挑了挑眉，直接将消息发送了过去：“所以，你不老？” 第87章 联姻？ 第八十七章联姻？ 燕燚倚靠在房间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屏幕大胆的话，忍不住轻啧了声。 对面的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然而，在这种他自己都有意纵容的试探下从未有过的恋爱微甜感，竟开始在他心底悄然发酵。 回了句威胁的话过去：“皮痒了？”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里跳出来却是小孩打滚表情包。 紧接着，她便飞快地发来下一条消息，果断地结束了这次危险的对话：“不聊了，我要去吃饭！” 许之鱼回到学校宿舍之后，立刻给谢容打了个电话，但却提示对方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免有些担心。 虽然她知道，在原本的小说剧情里，作为女主的谢容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够化险为夷，最终安然无恙。 但是现在，谢容不仅仅是书中的一个纸片人，更是她身边活生生的朋友。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真正的置身事外，总免不了会挂心担忧。 许之鱼一整个晚上都记挂着这件事，翻来覆去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第一时间查看了膝盖的伤势。 昨晚抹了药，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 可让她失落的是，谢容那边依旧微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她叹了口气，还是收拾好自己，准时来到了商场的兼职场地。 经理大概是看她昨天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今天特意从隔壁的音乐学院叫来了一个男生，来给她做新的搭档。 有了新伙伴的加入，这一天的兼职进行得格外平顺，再没有出任何乱子。 可谢容始终联系不上，这让许之鱼越来越坐立不安。 终于熬到了周一。 一到学校，许之鱼就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堵住了正准备去上课的谢安雅，开门见山地问：“你姐姐是不是被困在家里了？” 谢安雅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回了句：“不会吧？” “那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试试。”许之鱼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谢安雅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当着许之鱼的面拨通了谢容的号码。 果然，和许之鱼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电话根本打不通。 这一下，谢安雅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了，一片凝重。 她皱起眉头，急切地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堂姐前天不是跟你一起去做兼职了吗？” 许之鱼简短扼要地将周六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本是这样，而且我们干得好好的。谁知道下午的时候，学姐那个继妹带着她爸爸和继母突然冲到活动现场，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学姐出来兼职是丢人现眼，然后就把她给强行带回去了。从那天之后，这两天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她，我很担心。” 谢安雅眉头拧成疙瘩。 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是想往好的方面去想：“虽然……他们家的情况一直很复杂，但她毕竟是亲生女儿，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吧。可能只是吵架之后，在闹别扭而已。” 但她自己也解释不通，为什么只是闹个别扭，谢容的手机就会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许之鱼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直接向谢安雅建议道：“这样，你今天找个借口去她家一趟，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是能把你父母也一起带上，这样一来，如果学姐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有大人在场，也还说得上话。” 谢安雅听完，沉思了片刻，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但她那点大小姐的傲娇脾气又上来了，梗着脖子，口是心非地回了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许之鱼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浪费时间，便主动退了一步，半开玩笑的说：“行了，大小姐，你去了要是发现你姐姐没事是我白操心，那回头我请你吃饭赔罪，好吧？” 谢安雅听到这话，小声嘟囔了句：“谁缺你一顿饭啊……” 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记下了许之鱼的电话号码。 到了下午，许之鱼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谢安雅。 她一接通电话，就传来了谢安雅有些焦急的声音：“喂，许之鱼吗？我姐……她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许之鱼心一沉，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你去看她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下午一下课就拉着我爸妈一起去她家了。” “我堂姐她爸说她年纪也不小了，擅自作主给她找了个联姻对象，要她准备订婚！” “对方听说也是京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堂姐当然不愿意，当场就跟她爸吵了一架。结果，她爸直接就把她的手机给没收了，还把她关在房间里，说是什么时候想通了才能出来！” “我爸妈刚才也都在旁边帮忙说话，说我姐年纪还小，现在谈婚论嫁太草率了。结果，她爸直接就把我爸妈给堵了回来，说什么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虽然是容容的亲戚，但也不能帮她过一辈子。你说这叫什么话啊！” 最后，她更加焦急地问许之鱼：“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啊？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姐嫁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吗？” 谢安雅说的，倒是让许之鱼将眼下的困境与书中的剧情对上了号。 书中的剧情确实提到过，谢明生这个渣爹，在女主谢容上大学的时候，就利欲熏心地想把她当成商品一样，嫁出去换取商业利益。 而那个联姻的对象，正是京市鼎鼎有名的薛家二公子。 但这个薛二公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历任前女友组合起来都够组建两支足球队了。 并且他本人除了会花钱享乐之外，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而谢明生之所以执意要将女儿推入火坑，完全是因为想要借着这次联姻，攀上薛家这棵大树，好跟薛家合作个利润丰厚的大项目。 虽然在原书剧情里，这场订婚最后因为男方那边自己出了问题而无疾而终，但女主也是因为这件事，彻底看清了渣爹的真面目，从此恨上了他们，决心要变得强大起来，为自己和死去的母亲反击。 第88章 打听情况 第八十八章打听情况 见许之鱼半天没有说话，谢安雅声音激动上扬：“喂？许之鱼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平时不是鬼主意最多的吗？我姐还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聪明呢，怎么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动静了？” “别急。”许之鱼冷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去，安抚了谢安雅慌乱的情绪，“我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自乱阵脚。” “这样，我在学校外面的那家咖啡厅等你，你马上过来找我，我们详细商议下对策。” 许之鱼在咖啡厅坐下后没多久，行色匆匆的谢安雅就带着份资料推门而入，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上满是嫌恶鄙夷，愤愤不平的开口：“那个薛二公子薛微山，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浪荡货，一周换一个女人都不带重样的，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姐！” “我那个姑父也是真狠得下心！”谢安雅越说越气，“要联姻，谢枝不也跟我姐差不了多少岁吗？干嘛不让她去？反正她做梦都想着嫁入豪门，这不正好称了她的心？” 许之鱼没有理会她的气话，只是拿起那份资料扫了一眼。 上面是薛微山的基本信息和几张抓拍的生活照，照片里的男人长相尚可，但眉宇间透着股轻浮油腻。 她将资料放下，冷静地问道：“你打听到他们具体什么时候见面了吗？” 谢安雅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摇了摇头有些丧气地说：“暂时还没有，他们防着我呢，什么都不跟我说。不过你放心，我回家就让我爸去打听。” 说完，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许之鱼，好奇地问道：“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有什么好主意没？” 许之鱼的眉毛抽了抽，摊了摊手，无奈地说：“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大学生，你们这些豪门圈子里的弯弯绕绕，我可理解不了。” “我能想到的办法很直接，既然现在我们联系不上学姐，也左右不了她那个渣爹的想法，那不如换个思路，试试看能不能让那个薛微山自己主动提出，不想跟学姐订婚。” 谢安雅眨了眨眼，依旧是一脸茫然，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那要怎么搞？” “暂时还不知道。”许之鱼显得有些头疼，“我们现在连他到底是个什么人都一无所知，光知道他花心可不够。你能不能找到他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 “这个我知道！”谢安雅立刻来了精神，“市中心的那个w酒吧，我听人说他几乎天天泡在那儿，是那里的常客。” 提供完情报，她又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许之鱼，迟疑地问道：“所以……你该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吧？” 作为一个生活圈子极为纯净的富家千金，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对谢安雅来说，是绝对的禁区，光是想想就让她有些害怕。 然而，对上辈子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的许之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她完全没把谢安雅的担忧放在心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以一贯的沙雕风格调侃道：“怕什么？我觉得以我这个体型，只要门口的保安不因为卡颜把我给卡在外面，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看着许之鱼为了自己堂姐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甚至不惜要去那种地方冒险，谢安雅作为谢容的亲堂妹，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她很快下定了决心，挺直了腰板，认真地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就此商定，晚上就去那个w酒吧一探究竟。 事情敲定后，谢安雅便急匆匆地先回了家，去找她爸爸帮忙打听谢家和薛家具体见面的时间。 许之鱼跟她分开后，也回了学校。 刚走进校门口没多久，一个身影就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正是本校的风云人物，大学霸林墨书。 他一向清冷沉静的脸上，此刻却带着焦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许同学，你最近有跟谢容联系吗？” 看他着急的样子，许之鱼猜到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也不好直接把谢容因为快被家里逼婚而禁足的事情说出来，含糊其辞地应付道：“前两天联系过，学姐说她这几天都在家里，应该是家里比较忙，所以没怎么回我的信息。怎么了？你找她有事吗？” 林墨书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开，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没有，我就是问问。”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许之鱼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谢容前几天才神神秘秘地说过，自己交了男朋友。 而她最近的生活圈子里，好像也没有认识什么走得特别近的新男生。 再联想到林墨书今天这反常的焦急模样…… 难不成，学姐那个刚刚交往还没来得及公开的男朋友，就是这位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学霸？ 许之鱼回到宿舍之后，一边在衣柜里翻找着晚上出门的行头，盘算着晚上的行程。 去酒吧这种地方，穿得太学生气容易被当成误入的小绵羊，穿得太成熟又跟自己的脸和气质不搭。 正当她对着两件风格迥异的外套左右为难时，手机亮了起来。 是路衍发来的消息。 点开对话框，首先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生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的长腿，膝盖的位置却贴了块硕大的方形绷带。 紧接着，可怜兮兮的文字消息弹了出来：“好疼啊……想要姐姐给吹吹。” 许之鱼看着那张卖惨的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遭了殃的膝盖，位置居然还惊人地相似，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随手回了句：“你怎么也膝盖受伤了？” 没想到，路衍的雷达瞬间启动，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那个也字，“也？还有谁受伤了？难道你趁我去集训，偷偷找了其他的弟弟？” 后面还跟了个挥舞着菜刀的表情包。 许之鱼对着手机屏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很巧，这个弟弟是我自己。” 第89章 你也茶一下 第八十九章你也茶一下 对面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即对话框被一连串的消息刷了屏。 “！！！” “姐姐你怎么也受伤了？严重吗？怎么弄的？” 看着屏幕上那股扑面而来的焦急，许之鱼轻描淡写地回道：“兼职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小事，现在已经好多了，那你呢？怎么搞的？” 路衍的消息很快又发了过来，开始打字诉苦：“我是练舞的时候被人偷偷绊了一下。” “那个人明明就是故意的！因为他自己动作总跟不上节奏，就嫉妒我跳得比他好！” “最气人的是，事后他还假惺惺地跑过来跟我道歉，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搞得好像我要是真的追究了，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真是个男绿茶！” 路衍跟他的队友们之间的人际关系，在原书剧情正式拉开帷幕后都还没能处理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所以，许之鱼也并不想用为了防小人，多忍让一下之类的话去劝他，毕竟这既不符合路衍本身的性格，也治标不治本。 于是，她脑筋一转，回复道：“既然你觉得他绿茶，那以后你就用绿茶的方式去对付他咯？” 路衍现在还是个脑回路笔直的阳光大男孩，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对话框里立刻弹出来一连串明晃晃的问号。 “？？？” “？？？” 许之鱼很有耐心地开始了自己的反绿茶教学小课堂。 “你想想，一般绿茶是不是都不会跟你正面起冲突？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卖惨装无辜，博取别人的同情。你要是心里不舒服，那就用同样的方式对他呗，魔法打败魔法，大家互相伤害，看谁先破防。” 路衍对着手机屏幕，仔细琢磨了下这番话，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立刻发过去一串彩虹屁：“哇！还是姐姐你有办法。那我就听你的！” 消息发送完毕后，路衍整个人喜滋滋的。 而这时，宿舍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路衍冲着门口喊了声：“谁啊？” 然后冲助理张大勇使了个眼色。 张大勇一肚子火气地走过去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正是他们刚刚话题中心的队友童飞。 童飞的家境不太好，这是队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自己除了长了张显小又无辜的娃娃脸之外，唱功和舞蹈的功底在整个组合里都属于垫底水平，因此也经常被其他队员在私下里暗自埋怨是拖后腿的。 之前路衍看他训练实在吃力，还好心自掏腰包给他请了私教老师，想帮他把基础补上来。但童飞偏偏又是个敏感的人，没过多久，就因为听到有人在背后嘲笑他为了资源去舔路衍，一气之下就拒绝了老师的单独辅导。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集训他才会又一次因为跟不上团队的整体进度，在排练时出了岔子，情急之下与路衍起了冲突。 此刻，童飞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就很古朴的药酒，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他走进房间，弱弱地跟路衍道歉：“路衍……对不起，我下午真的不是故意要绊倒你的。” 他一边说，随即抬起头，本就显得无辜的眼睛通红一片，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你的脚……还痛不痛？” 看到他这副熟悉的模样，路衍心里的火气又蹿了上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但就在话即将出口的瞬间，他猛地闪过刚刚许之鱼说的。 路衍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斥给咽了回去，然后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格外大度的开口：“没事，一点小伤，休息下抹点药就好了。” 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对方：“我刚刚也是在气头上，主要还是太着急演唱会的进度了，怕影响大家，所以语气才重了点，也不是真的怪你。” 童飞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会儿，他的眼睛一亮，像是确认般地发问：“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了？” 得到路衍肯定的点头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将手中的药酒递了过来，真诚地说：“这是我家人从老家给我寄来的，我们那边山里人自己酿的药酒，对于跌打损伤特别有用！” 张大勇对于童飞绊倒路衍还导致他受伤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他冷着脸站在一边，压根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童飞举着药酒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 就在这时，路衍十分自然地将那瓶药酒接了过来，还煞有介事地拧开瓶盖闻了闻。 “嗯，好像是有中药的味道。”路衍盖上瓶盖，对着童飞露出灿烂的笑，“谢了，兄弟。我待会儿就用用看。” 童飞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对着路衍叮嘱道：“那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他前脚刚走，张大勇就忍不住愤愤不平：“衍哥！你干嘛对他不计前嫌？” “他那明明就是故意绊倒你的。这种事情要是上报给公司，按照规定，是完全可以把他直接叉出组合的！” 路衍倒也不是个真斤斤计较的人。 虽然心里对童飞有不满，但他同样也清楚，像童飞这样的家庭背景，能够进入这个圈子，并且作为练习生坚持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 他横了咋咋呼呼的张大勇一眼，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别出去乱说啊。就是训练的时候吵了个架，拌了几句嘴，多大点事儿？干嘛要兴师动众，非得把别人的饭碗都给搞没了？” 路衍现在的人气正如日中天，是公司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当红炸子鸡，不折不扣的摇钱树。 外面为他痴狂的女粉丝更是人山人海，战斗力一个比一个强悍。 而童飞，从出道开始就因为形象和实力都不突出，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尴尬境地。 他跟路衍不合甚至还恶意导致路衍受伤的消息要是真的被爆了出去。 先不说公司会怎么处理，光是路衍那些护主心切的粉丝，就能把他给撕了。 第90章 见世面 第九十章见世面 所以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路衍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张大勇被他这么一瞪，虽然心里还是很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小声哼哼唧唧：“是是是，你总有你的大道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现在啊，也就你的宝贝姐姐才能说得动你了。” 一提到许之鱼，路衍脸上的不耐烦立刻烟消云散，藏不住的骄傲。 他得意地昂着头，满是炫耀：“那是！姐姐现在可是我的精神支柱！我还等着这次集训快点结束，好回去跟她一起打游戏呢！” 此时，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刚刚离开的童飞其实并没有走远。 他只是虚掩上了房门，脚步沉重地停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而路衍和张大勇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他耳朵里。 童飞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尽头传来其他队友的嬉笑声，才像是被惊醒一般回过神来，低着头快步离开。 晚上八点，夜幕早已降临。 许之鱼按照和谢安雅约好的时间，收拾妥当后出了宿舍楼。 她刚走到校门口，一辆红色保时捷适时停在了她的面前。 开车的居然是谢安雅。 “上车！” 许之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忍不住吐槽：“大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高调？” 谢安雅理直气壮地解释：“你懂什么？w酒吧那种地方，门口停的全是豪车。如果我们是打车去的，还没进门就得被门口的保安当成是想傍大款的捞女给拦下来了。” 仔细一想，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谢安雅今天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穿了条她平时绝对不会碰的黑色紧身小短裙。 她目光不经意间一瞥，落在了许之鱼随手放在副驾座位上的香奶奶。 “咦？”她有些惊讶，“你这个款式还挺新的嘛。” 她忽然想起，之前许之鱼卖过不少自己闲置的二手奢侈品，但与此同时，她又到处在做兼职，看起来非常缺钱的样子。 这两种行为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显得格外矛盾。 谢安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发问：“许之鱼，我早就想问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家里条件很困难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么多兼职，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许之鱼哪里敢说自己辛辛苦苦做兼职，是为了凑钱以后好还给被自己诓了的三个网恋对象。 于是熟练地将当初应付谢容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哦，你说这个啊。我家里条件确实不差，之前出的那些也都是平时过节生日，家里人送的礼物，放着也是浪费。” “至于兼职嘛……主要是因为我毕业以后不想靠家里想点事情。现在多赚点钱，算是提前攒创业启动资金吧。” 谢安雅现在满心记挂的都是自家堂姐的大事，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空去深究许之鱼话里的逻辑漏洞。 开车大约半小时后。两人便看到了w酒吧那浮夸到有些晃眼的霓虹招牌。 尽管许之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见到现场的情况时，还是忍不住低估了这里的纸醉金迷程度。 酒吧门口的专属停车场里，简直就是场世界顶级豪车展。 劳斯莱斯、宾利、兰博基尼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随意停放着，相比之下，谢安的保时捷，也只能算是勉强够得上入门的门槛，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谢安雅把车停入好不容易找到的车位，熄了火，看了一圈周围那些比自家车贵上好几倍的，随即转过头，对着许之鱼地挑了挑眉。 “看吧，还是我有先见之明。要是真打车来，咱们估计连大门都摸不着。” 许之鱼对此倒是挺淡定的，解开安全带慢悠悠地说道：“放心，就算是打车，我也会叫辆豪华专车的。排面这种东西，不能输。” 两人随即下车，跟着人流来到酒吧门口排队。 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好在今晚并非什么特殊节假日，队伍不算太长，进场还是很顺利的。只是因为她们不是vip客户，在门口负责安检的保安还特意嘱咐她们。 “两位美女，提醒一下，酒吧二楼都是vip贵宾的专属卡座，如果没有受到邀请，请不要随便上去，以免影响到上面贵宾的体验。” 就在这时，一高亢炸裂的引擎声浪由远及近，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随即一辆水红色迈凯伦停在了大门的正中央。 许之鱼听到在她们身后排队的人群中有人在兴奋低呼：“卧槽，是薛二少来了！” 她和谢安雅几乎是立马心照不宣地顺着人群的视线看了过去。 果然，从那辆骚包跑车上下来的，正是她们今晚的目标人物薛微山。 两人顺利通过安检进入酒吧后，便刻意放慢了脚步，混在舞池边缘的人群中，看着薛微山在一众酒吧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专属楼梯走去。 “怎么办！他去二楼了！”谢安雅抓住许之鱼的衣袖，声音里透着焦急，“我们不是贵宾上不去的啊！” 此时，许之鱼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安雅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微微发抖。 这会儿的她倒是记不得自己平时的傲娇毒舌了。 许之鱼反手握住她的手，沉稳地安抚道：“没事，别慌。总能想到办法的。” 而与此同时，二楼顶级的vip包间内。 燕燚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透过单向落地玻璃窗，漫不经心地俯视着楼下舞池。 他对这种嘈杂的环境向来没什么兴趣，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非要拉着他出来聚一聚。 因为深知燕燚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尤其是不熟悉的女人，发小这才特意选了私密性最好的封闭包厢，图个清静。 可就在燕燚的目光即将收回时，许之鱼熟悉的身影却意外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拉着另一个女孩，在人群边缘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许老师居然还会来酒吧玩？ 这个认知，倒是有些超脱于燕燚对她的既有印象了。 第91章 误打误撞 第九十一章误打误撞 这时，燕燚身旁的发小陈征发现了他注视着楼下的异常举动，尤其是那份不同寻常的专注，似乎是落在了某个女生身上。 他顿时来了兴趣，整个人都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贼兮兮的坏笑，“怎么？我们不近女色的燕三哥，这是终于发现了感兴趣的目标了？这可真是太难得了，快跟兄弟说说，你看上楼下哪个姑娘了？” 燕燚淡淡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一贯清冷的否认：“没有，你的错觉。” 但陈征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那显然没把燕燚的否认当回事。 毕竟他太了解燕燚了，一个被医生诊断为有严重情感障碍对任何陌生女人都提不起半分兴趣的家伙，是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盯着某个方向看这么久的。 不过，陈征也深知拔苗助长的道理，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旁敲侧击地关心起来：“行吧，不说这个。你失眠的状况最近怎么样，还是跟以前一样严重？我这次在国外认识了不少权威的心理医生，要不要介绍给你试试？” 燕燚端起酒杯，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随即，他想到最近网恋对象在聊天时越发调皮捣蛋的举动和那些可可爱爱的表情包，紧绷的唇线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这细微的异动，被陈征不动声色观察到了。 陈征挑了挑眉，心中了然，却没有当场点破。 毕竟燕燚好不容易有了点要开桃花的迹象，作为好兄弟，他应该默默祝福并大力支持，而不是咋咋呼呼地把花苞给吓回去了。 而楼下的许之鱼这边，全然不知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还在和谢安雅一起思考着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上二楼。 正所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没多久，一个看起来穿得很潮的男人径直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目光精准锁定看起来很好下手的谢安雅，脸上挂着笑容：“嗨，小美女，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玩？我们那边人多，热闹。” 谢安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警惕心爆表，整个人躲到了许之鱼身后探出个脑袋，怯生生地拒绝道：“不……不太方便吧。” 搭讪的男人显然看出了她的戒备，立马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放心，就是大家一起玩玩游戏热闹一下，绝对不会强迫你们喝酒的。” “而且，我们的位置在二楼，你们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二楼？” 谢安雅眼睛一下亮了。 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她激动地看向许之鱼，眼神征求。 许之鱼则比她冷静得多，目光直视着那个潮男，再次确认道：“真的不喝酒也可以？” 男人见有戏，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早就不流行强行灌酒那一套了，玩得开心最重要嘛！” 既然潮男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两人的确急着找梯子往二楼爬，许之鱼和谢安雅顺水推舟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吧，那就打扰了。”许之鱼笑着应道。 两人随即跟在潮男的身后，朝着通往二楼的专属vip通道走去。 上楼梯的间隙，许之鱼故意落后了前面的潮男半个身位。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又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谢安雅叮嘱道：“等会儿上去了，要是还有人劝酒或者非让你喝，你就直接说你酒精过敏，一点都碰不得。到时候把酒推给我就行，让我来接。” 谢安雅本来心里就直打鼓，一听这话，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她感觉到不安，“啊？还要喝啊？刚才那个男的不是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强迫我们喝酒的吗？” “这只是以防万一。我们今天是有正事要办的，所以咱们两个人里必须要有一个自始至终保持清醒！” 说到这里，许之鱼多了几分豁达， “再说了，我现在这身材。即便我真把自己给喝高了，上面坐着的那些个个嘴刁到不行的二世祖们，谁能瞎了眼对我这种类型的感兴趣？” 谢安雅听到这话，下意识盯着许之鱼还显得圆润的侧影看了两秒。 在此刻这个充满未知的陌生酒吧里，却莫名散发着让人无比心安的踏实感。 谢安雅一直以来其实都对许之鱼抱有不小的偏见，但现在看来，她在关键时刻确实是挺机灵的，而且还特别仗义。 很快，在潮男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二楼那道由黑衣保镖把守的走廊，来到了对应的豪华卡座前。 然而，当许之鱼和谢安雅看清卡座里坐着的那一圈人时，呼吸同时凝滞了一瞬。 他们想要找的薛微山居然正大咧咧地瘫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这可真是误打误撞！ 带路过来的潮男显然是为了在哥们儿面前邀功，一走近卡座，便笑着拍了拍手，主动出声询问许之鱼和谢安雅的名字：“来来来，哥几个，带了两个漂亮妹子上来一起玩。对了，还不知道两位美女怎么称呼？” 许之鱼脑子动得飞快，在这种场合，她怎么可能傻到去报自己的真实姓名。 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直接隐去了真名，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帅哥们好，我叫阿鱼，这是我朋友，叫阿雅。” 薛微山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挑剔的目光在许之鱼和谢安雅的身上转了圈。 这一看，嘴角的笑意垮了下去。 暗中瞪了潮男一眼。 平心而论，谢安雅的脸蛋跟身材都算得上不错。 而且尚且稚嫩的脸庞应该是很少来这种地方，尚且够单纯。 可薛微山平时阅女无数，为了不阴沟里翻车给人负责任，一般是不碰这种类型的。 至于许之鱼……五官拆开来看确实还算凑合，甚至称得上是好看。 但坏就坏在…… 她是个胖子！ 第92章 有壁 第九十二章有壁 总而言之，就是许之鱼跟谢安雅。 没有一个是他薛二少的菜。 但是人都已经大喇喇地被带到卡座面前了，当着这么多狐朋狗友的面，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分，直接把人轰走显得太没风度。 于是，薛微山兴致缺缺地“嗯”了声，算是打招呼，随后便直接收回视线，懒得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继续跟旁边的人吞云吐雾。 潮男顿时僵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本想找两个看起来就是纯洁女大的来拍拍薛二少的马屁，结果没拍对地方。 眼看气氛有些冷场，潮男干笑了两声，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急匆匆地下去准备去楼下重新搜寻目标。 卡座里剩下的人各玩各的。 随即，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开了口。 对许之鱼她们招呼道：“两个小美女自己找位置坐吧，想吃什么水果自己拿，别客气。” “谢谢帅哥。” 许之鱼温顺地拉着谢安雅的手，开始寻找座位。 然后很巧妙地绕过了外围的几个人，直接在一处看似不起眼，但恰好能够将薛微山说话声音听清楚的位置坐了下来。 由于薛微山兴致不高，眼镜男显然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主，便琢磨着暖场。 他挪了挪屁股，凑近了薛微山一点，很快找到了话题。 “哎，薛二少，最近圈子里都在传呢，听说你家里给你张罗了场相亲？怎么着，咱们薛二少这是终于准备收心要定下来了？” 一听到相亲，谢安雅跟许之鱼很默契的竖起了耳朵。 薛微山却当即冷嗤了声。 他抖了抖指尖的烟灰，满是不屑。 “定下来？开什么玩笑。不过是个末流的角色，连核心圈子都摸不到，居然就妄想着高攀我们家，真是想得美。” 眼镜男见他接了话茬，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嘿嘿一笑道：“哎呀，话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形势大家懂的都懂嘛。那薛二少你这意思，是打算直接推了？” “推了干嘛？老头子那边交代的任务，装装样子罢了。” 薛微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端起面前的洋酒喝了口，随后砸吧砸吧嘴，语气莫名开始猥琐。 “不过说起来，听说那女长得确实还算不错。主要是她们那家人也是混的，为了拉拢投资急功近利。” “说什么只要我们薛家愿意跟他们合作接下来的那个新项目，他们家女儿甚至可以不要名分，直接送过来当个玩物都行。” 听到这里，谢安雅的脸色变白，气得开始细微哆嗦起来。 而薛微山显然没有察觉到有人情绪不对，甚至还颇为得意地炫耀着。 “前两天老头子把那女人的照片发给我看了。啧，我看了下照片，确实水灵灵的，长得怪嫩的。” “所以，既然人家当爹的都愿意把亲生女儿白送上门来让我白玩，这便宜我不占白不占，先玩两天新鲜新鲜再说。” 谢安雅胸口剧烈起伏着，直接拧起眉头，半个身子已经微微前倾，右手不管不顾地直接摸向了桌上的杯子，作势就要泼向大放厥词的薛微山。 来给谢容出气。 好在许之鱼及时发现。 给她按住了。 谢安雅错愕地转头，迎上的是许之鱼冷静的双眼。 许之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握着她手腕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在此时打草惊蛇。 眼镜男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随声附和：“哈哈，薛二少说得对。这家人为了拉投资可真是连脸皮都撕下来扔地上了，也不怕日后这姑娘反应过来，在背后记恨他们一辈子。这种昏招都想得出来，真是豁得出去。” “记恨？那也得她有那个本事翻身才行啊。”坐在眼镜男身旁的黄发男嬉皮笑脸地插话进来。 他端起酒杯跟薛微山隔空碰了下，仰头喝了大口，补充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即便是挂着豪门名头的家族，彼此之间那也是隔着马里亚纳海沟的。咱们觉得他们耍心机，可站在人家的立场上，指不定这是唯一一次能摸到上流社会边角的门票呢。也不怪这些人削尖了脑袋耍心机，毕竟……” 黄发男人说到这里，神秘兮兮地用手指朝天花板的方向，压低声音：“今天晚上燕家惹不起的那位，不也赏光来这儿消遣了吗？” 这话一出，卡座里原本还算喧闹的气氛陡然一滞。 黄发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嘲继续开口：“即便不少人都知道他在那个包间，可又有谁敢自讨没趣，巴巴地跑去邀请他下来一起玩？” 许之鱼肩膀僵硬了下，眼珠微微转动。 燕家惹不起的那位……说的好像是燕燚？ 此时，薛微山也像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他将燃了一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按熄，挑眉问道：“那位平时不是最讨厌这种吵闹的场面吗？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也肯赏光到这里来？” 黄发男人摊了摊手，解释道：“听说是跟他一起玩的那几个回国了，特意组了个局。不过嘛，你们也懂得，人家那个顶级的圈子，可不是什么阿狗阿猫都能随便挤进去的。” “或许在人家心里，咱们几个也就是在水洼里蹦跶的几只小虾米。” 许之鱼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下。 这群富二代平时在外面飞扬跋扈，没承想，在面对真正的顶级大佬时，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只不过，一想到燕燚此刻就在这栋楼的某个包间里，许之鱼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感觉有些不自在。 这时，潮男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 薛微山这下精神了。 耷拉着的眼皮立刻抬了起来，甚至主动往沙发旁边挪了挪，拍着身侧的空位，热情地招呼：“来来来，美女们，坐这儿。” 人多起来之后，干坐着吹水显然已经无法满足这群二世祖的胃口了。 潮男从桌上拿起一个骰盅，用力摇晃了几下，扯着嗓子提议道：“光聊天多没劲啊！来来来，咱们玩点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还是摇骰子？规矩照旧，输了的直接罚酒，谁也别想赖账！” 第93章 她怎么在？ 第九十三章她怎么在？ 谢安雅意识到不对。 冷冷地盯着那个潮男，带着质问：“你刚才在楼下邀请我们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可以不喝酒的吗？” 听到这句煞风景的话，卡座里的笑闹声瞬间弱了下去，好几道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安雅身上。 潮男笑容微微一僵，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哎哟，这位妹妹，你要是不想喝，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你。” “不过，咱们这桌今天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个痛快，都是要喝酒的。你要是想点饮料，那点单的钱就自己结一下。只是……” 他一边说着，故意叹了口气，高高在上的打量着谢安雅和许之鱼，“你们既然都跟着上来了二楼，坐在这个位置上，大家玩游戏的时候你们却要在旁边喝果汁饮料，这未免也太扫兴了吧？” 说罢，潮男直接抬手招来经理，张扬地喊：“上次我存的十几万的人头马，直接开两瓶送上来！” 经理一秒记起这位是常客，立刻点头退下去准备了。 潮男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想要在这个卡座里待着，就得跟着一起喝酒。 要是想装清高喝饮料，那就自己掏钱买单，顺便承受所有人的孤立。 潮男叫来的辣妹见状，纷纷用手捂着嘴，毫不掩饰的嗤笑。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紫发的女人，拿眼角余光斜睨着许之鱼和谢安雅，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啊，出来玩还装什么纯情小百合。要我说，干脆也别点什么饮料了，直接给你们点杯热牛奶得了。别担心，姐姐帮你们买了，反正姐姐已经成年要喝酒，咯咯咯……”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嘲笑她们是还没断奶的小朋友了。 谢安雅的脸涨得通红，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指名道姓的羞辱。 她显然是经不起这样的挑拨，刚想应上一句“喝酒就喝酒，谁怕谁！”。 “别上当。”许之鱼飞快地凑到她的耳边，急速说道，“忘了我上来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被这么一提醒，谢安雅上头的情绪稍稍回落了些，但依旧气得不轻。 她不甘心地回瞪了许之鱼一眼，“可是这些人也太气人了！” 她到底还是社会经验太浅，被人家三言两语就激得差点忘了北。 许之鱼知道不能再由着她性子来。 她松开谢安雅的手，抢在她再次发作之前，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 “各位帅哥美女，真是不好意思啊。其实我本人是能喝的，玩游戏也没问题。但主要是我这个朋友她真的不能碰酒。” “她有很严重的酒精过敏，这要是强行让她喝，可能会直接进医院的。万一真闹出人命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大家说对吧？” 这群二世祖们出来玩，图的就是个乐子，谁也不想真惹上官司或者沾上晦气。 一听到出人命这种字眼，原本还起哄的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的嘲弄也收敛了不少。 潮男更是抽了抽嘴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过敏就别喝了，坐一边看着吧。” 紫发辣妹也自觉没趣，翻了个白眼，没再多说什么。 而包厢内。 燕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边的几个发小闲聊。 陈征刚出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 “真他妈晦气。”陈征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酒杯就灌了一大口，随即对着燕燚他们吐槽起来，“刚才又碰见薛家那个不务正业的二世祖了。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在带着那几个小跟班，玩他那套恶心人的选妃游戏？” 燕燚听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微微挑了下眉，问道：“什么选妃游戏？” “你不知道？”陈征指了指卡座的方向，解释道，“就是那个薛微山，他每次来这种地方，都会让手底下的人去一楼物色一些看起来单纯好骗的女孩子，借口请上来一起玩。” “名义上是说大家一起玩游戏喝酒，可一旦他有看上的目标，他们那一伙人就会心照不宣地开始集体行动，专门逮着那个女孩灌酒。等把人给灌得差不多醉了，薛微山就有机会顺理成章地把人给带走，直接拉去酒店开房。” “最恶心的是，因为双方都喝了很多酒，事后即便那个女生反应过来想报警，这事也很难界定。他完全可以辩称是酒后乱性你情我愿，最后往往让女孩子吃了哑巴亏，还没地方说理去。” 说到这里，陈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出国之前，我大学里有个直系的学妹就差点着了这个道，当时被我撞见，我还找人把他给狠狠收拾了一顿。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家伙居然还乐此不疲，一点没长记性。” 燕燚对这种圈内肮脏的套路也略有所闻，脸上没什么表情，顺着陈征的话，漫不经心地朝着卡座的方向随意瞥了眼。 然而，目光却倏地顿住了。 在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之中，熟悉又显得有些圆润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许之鱼居然也在？ 燕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看见许之鱼手里也拿着个酒杯，似乎正十分熟稔地跟周围的人玩着游戏。 就这么短短一小会儿功夫，她面前的桌上，已经赫然摆了三个空杯子。 燕燚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告诫自己这与他无关。 毕竟许之鱼早已经不是菲菲的家庭教师了，她跟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游戏开始后，薛微山本来对许之鱼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毕竟在他看来，这胖子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然而，几轮摇骰子的游戏玩下来，情况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许之鱼因为对规则不甚熟悉，手气也差得离谱，几乎是逢赌必输，成了全场的酒司令。 面前的酒杯空了一杯又一杯，看得旁边的谢安雅心惊胆战。 第94章 亲戚？ 第九十四章亲戚？ 可是。 许之鱼本人却毫无怨言，每次输了都极为爽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甚至还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 这股子不扭捏的爽快劲儿，反倒是亮眼。 而随着游戏的进行，薛微山渐渐发现，这个胖乎乎的姑娘好像不那么简单。 她不仅学得飞快，而且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就摸清了游戏里的门道。 更难得的是，她说话风趣幽默，总能在不经意间抛出一两个梗，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这让薛微山不由得对她改观。 投向身边辣妹的视线，也转移到了许之鱼身上。 又一轮游戏结束。 这一次，许之鱼已经完全熟悉了规则，彻底反客为主。 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精准地猜中了潮男手中的骰子点数，成功赢下了这一局。 昏暗的灯光下，她略微的兴奋，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运筹帷幄的别样神采，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薛微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带着惊艳跟好奇：“喂，你……是叫阿鱼是吧？真没想到，你游戏玩得这么好？” 许之鱼放下手中的骰盅，谦虚地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是各位让着我呢。” 不骄不躁的样子，更是让薛微山眼中的兴趣浓厚了几分。 谢安雅敏锐地注意到了薛微山的异样目光。 她心里警铃大作，悄悄凑到许之鱼身边低声提醒道：“你收着点啊，别玩那么疯，那个姓薛的……他好像看上你了。” 许之鱼差点没直接喷出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谢安雅，“不可能吧？他到底是受虐狂还是口味特别重？胖子也要？” 许之鱼对自己的另类魅力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而薛微山的那几个狗腿子都是人精，一见到他居然主动跟那个胖姑娘搭话，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明显就是想试试胖子的口味！ 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地交换了眼神，下一轮游戏开始时，便集体改变了策略，枪口一致对外，开始集火许之鱼，变着法儿地想让她输，想把她灌醉好给薛微山创造机会。 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此刻的许之鱼俨然无敌。 无论他们是联手使诈，还是疯狂起哄干扰，她都稳如泰山，见招拆招。 骰盅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总能摇出最有利的点数。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想要灌醉别人的人，反而被罚酒罚到怀疑人生。 薛微山的那几个狗腿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说话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就连薛微山本人，也在许之鱼笑眯眯的承让声中，被迫喝了好几杯酒。 半个小时下来，许之鱼本人不仅脑子清醒得要命，甚至还有闲心帮谢安雅剥了个橘子。 反观对面，薛微山那一群人已经倒了一大片。 谢安雅看着眼前犹如战神附体般的许之鱼，眼睛里全是崇拜的星星，满脸惊叹地说：“我的天，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许之鱼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镇定表情，淡淡地回应道：“可能……就是单纯的运气好吧。” 但谢安雅哪里知道，许之鱼在没穿越之前当小网红那会儿，为了固粉和冲业绩，可是没少在深夜开直播，陪着榜一到榜十的一众大哥们玩各种线上游戏。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她上手熟悉了规则，就根本没有人能玩得过她。 此时，谢安雅看着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薛微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推了推许之鱼的胳膊，小声问道：“人是放倒了，可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他？总得想个办法阻止他去跟我姐姐相亲见面才行。” 许之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刚在游戏里精神高度集中，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她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试探性地提议：“要不……咱们把他弄到别的地方去，拍下一些很羞耻的画面，然后用这个来威胁他，让他主动取消相亲？” 谢安雅听完，差点没忍住给她个大白眼。 她压着嗓子，没好气地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么搞虽然听起来可能会有效果，但万一薛微山恼羞成怒，事后直接报警，咱俩这可是要进去蹲局子的！” 许之鱼现在脑子转得确实有点慢。 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想怎么办？趁他醉着，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他给狠狠打一顿吗？” 这下轮到谢安雅没了主意，两个建议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犯法，一个暴力，实行起来难度都相当大。 许之鱼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已经有酒吧的工作人员开始注意到他们这边倒了一片的情况，不由得催促道：“我们得速度快点了，再磨蹭下去，酒吧的工作人员就要过来把这些醉鬼送去楼上的休息室安置了。” 毕竟他们都是这里的vip客户，要是喝醉了之后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或者被捡了尸，那可是要砸酒吧招牌的大事。 谢安雅脸上闪过决绝：“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先把人从这里带走再说！” 她立刻起身，和许之鱼一左一右地站到了薛微山的两侧。 然后两人合力，各自架起他的一条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这个醉得像一滩烂泥的男人给半拖半拽地弄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卡座外面走。 因为薛微山也不是第一次在酒吧里喝醉酒后，跟着女人离开，所以巡场的酒吧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只是见怪不怪地瞥了眼，只当他今晚口味独特，准备跟三人行，便识趣地没有上前阻拦。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将薛微山拖到了谢安雅停车的位置。 “快，搭把手，把他塞后座去！”谢安雅气喘吁吁地掏出车钥匙。 可就在她们俩正费劲巴拉地想把薛微山弄上车的时候。 一个穿着酒吧工作服的年轻男人却突然从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叫住了许之鱼：“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许之鱼一头雾水地回过头，看着他问：“怎么了？有事吗？” 男人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开口：“是这样的，你的亲戚来了，让我来请你去见一面。” “亲戚？”许之鱼脸上的问号更大了，觉得有些好笑，“我来酒吧消遣，哪儿来的亲戚？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也被她问得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表情为难：“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那位先生气场很强，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还说……” “说什么？” “如果你问，就说是你的教导主任！” 第95章 坦白局 第九十五章坦白局 教导主任？ 许之鱼和谢安雅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许之鱼的脑海中，有什么不太美妙的一闪而过。 而谢安雅则是皱起了眉头，费力地撑着薛微山，满脸狐疑地嘟囔道：“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不都人到中年地中海预备役了吗？” “就他那形象，还能来这种地方？门口的保安不卡颜卡年龄？” 许之鱼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好几下。 但她看了看已经到手的薛微山，还是觉得正事要紧。 于是，她果断地选择撒谎，对着面前的工作人员露出无辜的笑容：“小哥，你肯定搞错了。我都毕业好几年，是个成熟的社会人了，哪里还来的教导主任？” 说着，她飞快地给了身边的谢安雅眼神，示意她动作麻利点，赶紧先把人塞进里面再说。 那工作人员见她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正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回去复命时，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许之鱼的背后响了起来。 “许老师，看起来很忙碌啊。” “熟人看到了，都不准备打个招呼？” 许之鱼瞬间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僵硬地顺着声音回过头去，赫然发现，燕燚正和另一个穿着西装打扮斯文的男人并肩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她顿时惊讶得呆住了。 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燕……燕先生？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而这时，谢安雅也看到了燕燚和陈征。 她觉得这两个人气度不凡，看着都有点面熟，但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便悄悄拉了拉许之鱼的衣角，小声问道：“这是谁啊？” 陈征的目光在她们俩和被拖着的薛微山身上打了个转，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两位美女，这是准备把这货带去哪儿？” 谢安雅一听他这语气，立刻以为这两人是薛微山的朋友，生怕引起误会，摆手解释：“别误会！我们只是看他喝醉了，有点担心，正准备送他去酒店休息。” “休息？” 燕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谢安雅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看，只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遇到了教导主任，瞬间就没了底气，连句完整的话都应付不来。 好在许之鱼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稍稍挡住了身后的薛微山，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酒吧里喝醉酒后被人带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燕先生连这个都要管？” 聪明如燕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许之鱼和谢安雅对薛微山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在他看来，这种直接把人掳走再图谋后续的计划，实在是非常愚蠢且后患无穷。 他抿了下薄唇，眼神淡淡地扫过她强作镇定的脸。 “许老师，你跟我去那边，我们聊聊。” 许之鱼看到燕燚严肃的脸，就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交代清楚，恐怕是过不去。 但她还是不放心谢安雅一人在，万一薛微山那群狐朋狗友追出来怎么办？ 犹豫地看了眼停车场的入口，试探着问：“那我朋友……” 燕燚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下，随即淡淡地对身边的陈征吩咐道：“你去搭把手。” 陈征立刻露出领命的嬉笑表情，“得令！” 说完，他轻轻松松地从许之鱼手中接过薛微山，还煞有介事地扭头问旁边已经呆住的谢安雅：“美女，是直接把他装进后座就行了，对吧？” 谢安雅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陈征手臂一个用力，就跟扔麻袋似的，直接把薛微山给塞进了车后座。 还砰的一声闷响，薛微山的头在座位边缘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 不过因为他醉得实在太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他醒过来。 许之鱼见这两人是在帮自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顺从地跟着燕燚走到了停车场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确认四周足够安静，燕燚转过身，淡淡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处心积虑地跑到酒吧，把薛微山灌醉后带走，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句：“我想提醒你一句，我朋友跟薛家的人很熟。” 许之鱼原本还想过随便撒个谎糊弄过去，但燕燚这句话一出口，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他有的是办法查证，况且，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留在那边帮谢安雅的那个男人，既可以帮忙把人弄进车里，也随时可能转变立场，去联系薛家的人过来找她们的麻烦。 权衡利弊之下，她干脆选择了坦白。 “我有个好朋友，家里人正在安排她和那个姓薛的联姻。” “但这门亲事，根本就是我朋友那个渣爹一头热，以为牺牲女儿的幸福就可以换来公司的大项目，却根本不知道，薛微山只是看他女儿长得漂亮，想玩玩而已。” 说到这里，许之鱼的表情沉重了不少，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我朋友是个很好的人，她还很年轻，有能力也很努力。像她这样的人，应该拥有的是璀璨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当成个玩物，毁在薛微山这种人渣的手中！” 燕燚从没见过许之鱼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或是带着点小狡黠，像现在这样既愤怒又坚决的样子，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身上那股冷气似乎也淡了不少，顺着她的话问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许之鱼破罐子破摔了，把计划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我准备带他离开，然后给他拍些照片作为威胁，逼他主动取消订婚。” 燕燚大概是意外于一向脑瓜子看起来挺灵光的许之鱼，居然会想出这么草率又愚蠢的计划。 眉头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许老师，你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霸总小说看多了？” “你觉得用这种方式，能威胁到谁？” 第96章 解决焦虑 第九十六章解决焦虑 许之鱼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被燕燚看低了，不服气的情绪涌了上来，梗着脖子反驳道：“难道薛微山就一点脸都不要吗？大尺度的照片要是被公开出去，他也可以无所谓？” 燕燚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许老师，这事儿放在男人身上，他是可以不要脸的。” “即便你真的拍了那些照片，甚至给他发到全网都是……” 燕燚眼神始终冷静，“只要薛家发份声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照片是恶意p图或者合成，再找几个水军带带节奏，这件事很快就会变成一桩无头公案。大众只会当成一则上流社会的桃色笑料来看，不出三天就会有新的八卦来取代。” “到那个时候，薛微山毫发无伤，依旧是他那个风流快活的二少爷。而你，不仅救不出你的朋友，还会因为诽谤和敲诈勒索，连累她甚至是你自己和家人，一起承受薛家的报复。” 许之鱼脸色沉了下去，最后变得煞白。 不服气的倔强，在绝对的现实和权势面前，似乎总是会变得可笑。 周遭随即陷入了沉默。 半晌，许之鱼的肩膀轻轻垮了下来。 “那我能怎么办？” “我没有燕先生你那样通天的权势，说一句话别人就只有点头哈腰听从的份儿。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以我目前的经历跟阅历，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连你都看不上眼的馊主意！” 她不免情绪开始有些激动。 “那燕先生现在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是准备对我进行说教之后帮我？” 燕燚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 只是习惯性地分析利弊，指出她计划中的致命漏洞，却没想到这番好心的提醒，在对方听来，不过是高高挂起。 看着他难得出现沉默，许之鱼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声。 “你别误会，”她飞快地收敛起自己外泄的情绪，“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也不是在请求你出手帮忙的意思。” “我知道，站在燕先生的角度看，我们今晚做的所有事情都幼稚又可笑，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许之鱼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质问更让人觉得疏远，“但是，只提出了问题却没有对应的解决方案，这不过是在帮忙制造焦虑而已。所以……谢谢燕先生你的好意了。” 说完，许之鱼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率先迈步朝着谢安雅停车的方向走去。 背影透着倔强。 然而，当她走过转角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强撑的酷劲儿，瞬间就烟消云散。 眼前的一幕，让她傻了眼。 因为谢安雅此刻连人带车都没了踪影。 空荡荡的车位旁边，只剩下陈征一个人，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低头划拉着手机。 而在他脚边，烂醉如泥的薛微山歪七扭八地靠在一个消防栓上，睡得正香。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一人一醉鬼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萧瑟凄凉。 刚刚才在燕燚面前放完狠话帅气离场的许之鱼，只觉得阵阵头疼。 她快步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抓狂：“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你们俩在这儿？我朋友呢？” 陈征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无语的表情。 他站起身，摊开手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前脚刚走没多久，那位美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她男朋友打来的。” “然后她就跟天塌下来一样，让我赶紧把这坨东西从她车上弄下来，接着一脚油门，就没影了。” 许之鱼心里已经有一万头羊驼在狂奔，嘴里下意识地就吐槽了出来：“不靠谱的家伙！” 她随即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一看，看到了谢安雅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抱歉，我男朋友摔了，现在人刚送到医院，我得马上过去。薛微山的事情就全权拜托你了！” 但……许之鱼要怎么办？ 她捏着手机，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心梗。 她刚刚才说的那些狠话，大概率已经把燕燚给彻底得罪了。 难道现在，又要像个没骨气的墙头草一样，灰溜溜地跑回去求他帮忙？ 那也太丢脸了！ 许之鱼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着她走过来的燕燚。 果不其然，对上了张漠然冷脸。 许之鱼的心更梗了。 算了！ 求人不如求己！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开打车软件。 然而，就在这时，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在她停下。 随即，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司机快步下车，绕过车头径直走到燕燚面前，微微躬身恭敬地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燕燚抬起手朝着靠在消防栓上的薛微山，语气平淡地开口。 “把他弄上车。” 司机照做，陈征也顺带搭了把手，两人一前一后把薛微山给弄到了车座上。 许之鱼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极为纠结。 完全摸不准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整个人显得云里雾里。 燕燚在司机的开门下长腿一迈，施施然上了车。 坐稳后，见许之鱼还像个木雕似的杵在路边，便降下车窗，支了半个脑袋出来，眉头微挑：“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想救你朋友了？还是你想留在这里，等薛微山的朋友找过来，发现是你们把他带走的？” 许之鱼被他这提醒猛地拉回了思绪，连忙哦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钻了上去。 车子随即开走。 许之鱼端坐在座位上，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不可避免的紧张了。 毕竟这一车人里，她都不怎么熟悉。 在咽了第三次口水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转头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燕先生，你准备把我们带去哪儿？” 燕燚眼皮都没抬下，薄唇轻启，吐出几个轻描淡写的字眼：“去解除你的焦虑。” 许之鱼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这男人，竟然还在拿她刚才说的来堵她的嘴。 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燕先生，记仇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那他以后要是发现了自己网恋骗他，这事儿还揭得过去吗？ 第97章 怎么办到的？ 第九十七章怎么办到的？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通道停下。 一行人直接将烂醉的薛微山带到了高层的酒店套房里。 司机十分利落地把薛微山往大床上一扔，拍了拍手，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然而，房间内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司机的离开而变得轻松。 燕燚单手插兜站在窗前，陈征则大喇喇地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许之鱼站在床尾，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她手里还攥着手机，按照原计划，她现在应该抓紧时间给薛微山拍照。 可问题是，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大男人，而且这两人丝毫没有要回避的自觉。 许之鱼神色复杂地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甚至忍不住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心想这俩难不成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特殊癖好，喜欢现场围观这个？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薛微山嘴里已经开始含混不清地哼哼了，要是再不抓紧，等这货醒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许之鱼索性把牙一咬，扭过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二位确定要留下来看我怎么拍照吗？” 听到这话，靠在沙发上的陈征先是一愣，随即直接喷笑出声。 “姑娘，你倒是挺执着的。不过这种画面，你也不怕脏了你自己的眼睛？” 燕燚原本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听到对话，转过身走了过来。 “你先去隔壁房间休息。” “这里交给陈征，等下好了我会通知你。” 许之鱼脸上顿时写满了问号。 她看看燕燚，又看看在一旁摩拳擦掌的陈征，满肚子都是疑问。 但根据她以往对燕燚的了解，这位爷虽然脾气古怪了点，却绝对不是那种不出力还要瞎指挥的人。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确定？” 燕燚的喉结滚了滚，微微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陈征则是嘿嘿一笑，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带着点微妙的兴奋：“放心吧，小妹妹。正巧，小爷我跟他以前就有些积怨，今天落在我手里，算他倒霉。” 看着陈征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许之鱼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这么怀着不安的心情，转身推开门去了隔壁的套房。 只是她刚在沙发上坐下不久，手机就突兀地响了下。 许之鱼拿起来一看，是谢安雅的。 大概是已经照顾好了她的宝贝男朋友，心急火燎地发来一连串消息。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该不会是我中途跑路，事情给砸了吧？” “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啊啊啊！” 许之鱼看着那满屏的感叹号，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虽然她确实埋怨谢安雅关键时刻掉链子，但一想到这人在原著里，确实就是这样一个把渣男靳岚当成全世界，为了爱情可以抛下一切的典型恋爱脑设定。 那股子怨气便也散得差不多了。 她叹了口气，回复道：“别担心，事情按计划进行。” 消息刚发出去，谢安雅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兴奋：“等我姐没事了，我请你俩去看演唱会，vip座！” 许之鱼看着那条消息，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回复。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人开始发愣。 隔壁房间也毫无动静，也不知道陈征用了什么法子对付薛微山。 此时，许之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之前在停车场和燕燚的对话。 对于燕燚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会觉得挺冒犯的吧。 但他还是出力帮忙解决了问题。 那她是不是……应该等会儿找个机会，为自己那些片面又冲动的话，跟他道个歉？ 可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手机又来消息了。 许之鱼拿过来一看，发现是燕燚发来的微信消息，内容让她整个人都莫名其妙起来。 “我平时是不是很冷血？” 许之鱼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困出现了幻觉。 她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凌晨2点15分。 大佬是半夜开始自我反省了吗？ 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回复这种哲学问题。 而且，他们俩现在的物理距离就隔着一堵墙，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乐子可就大了。 为了保险起见，许之鱼果断选择了不回复。 不仅如此，她还飞快地点开燕燚的聊天设置，将他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做完这一切，许之鱼在房间里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从一开始的胡思乱想，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最后眼皮打架，困意阵阵袭来。 可就在她靠着沙发上就要睡过去的时候，房门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许之鱼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从猫眼里朝外看去。 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站着的正是燕燚。 她才打开了房门。 燕燚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微凉气息。 他进屋之后便直截了当地开口，“事情已经解决了，薛微山答应会取消这门婚事。” 这个结果来得太快也太顺利，以至于许之鱼一时间有些惊奇，下意识地追问：“这么快？你们是怎么办到的？陈征打他了？” 燕燚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挺拔的身形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倦意。 抬起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许之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麻烦先帮我倒一杯温水。” 许之鱼自然是照做的。 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套房内的小吧台。 打开柜门从里取出个干净的玻璃杯，为了怕燕燚嫌弃杯子不干净，许之鱼还特狗腿的给他洗了好几遍。 然后才接了半杯温水端着往回走。 可当她回到客厅时，却发现就在这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 燕燚就那么靠坐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一侧，靠着柔软的沙发背。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算是什么出人意料的剧情进展？ 许之鱼捧着那杯水，一时间竟有些不前不后，整个人都给弄糊涂了。 张了张嘴，准备唤醒他的字眼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第98章 不打扰 第九十八章不打扰 许之鱼视线落在燕燚难得一见的睡颜上。 想到他那相当严重的睡眠障碍，据说若非依靠外力帮助，一般很难这样安然入睡。 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医院他好心帮忙守夜也是。 而这一次，甚至比那会还要快。 许之鱼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难道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效安眠药？ 不仅声音能催眠，人也能？ 许之鱼端着水站在沙发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按理说，她和燕燚非亲非故，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深更半夜在同个酒店套房里独处，怎么看都有些不合适。 要是换作旁人，她早就拔腿溜了。 可偏偏燕燚刚才那话只说了一半。 薛微山是答应取消婚事了，但具体怎么解决的，谢容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他一概没说。 如果她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回学校去干等消息，那这件事情就显得太没头没尾了。 一想到谢容至今还被困在谢家，许之鱼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得把脸皮磨得厚了些，决定留下来等个确切的答复。 不过，看着沙发上还是毫无防备的男人，许之鱼这次非常克制地没有动任何去房间拿毯子给他盖上的念头。 毕竟上一次在医院，她也是一时好心，结果这位警惕性极高的大爷当场睁了眼。 当时那场面尴尬得，好像她在借机轻薄他似的。 吃一堑长一智，许之鱼收回了视线。 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找到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将温度往上调高了三度。 接着，她转身轻步走进卧室抱了床薄被，径直进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里放着一张宽大的单人布艺沙发，虽然躺着有些憋屈，但也足够她对付一晚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燕燚缓缓睁开了眼。 他醒来得极快。 然而，整个人却罕见地怔忪了片刻。 但大脑却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轻松清爽。 燕燚坐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水。 燕燚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重度睡眠障碍已经折磨了他很多年，但昨晚他居然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毫无防备地陷入深度睡眠。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似乎只要在这个女孩身边，他的神经就会莫名其妙地放松下来。 这种甚至比网恋对象发来的语音催眠还要管用。 这让燕燚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探究的深意。 他随即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套房。 主卧的房门是大开着的，大床上被褥整齐，显然昨晚根本没有人上去睡过。 而另一边紧闭着的书房木门，则昭示许之鱼的去向。 燕燚微微挑了下眉。 倒是挺有分寸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清晨五点半。 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姑娘睡觉显然不合礼数。 燕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略微有些发皱的衬衫衣领，一边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吩咐前台在半个小时后送一份早餐上来。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便签纸和签字笔，刷刷写下了几行字。 随后，便悄无声息地开门离开了房间。 随着大门轻响，整个套房重新归于寂静。 而此时，在隔壁书房的许之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 或者说，她这一整晚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煎熬状态。 隔壁房间里躺着个动动手指就能掀起风浪的豪门大佬，更要命的是，她自己身上还牢牢地捂着个网恋女友的马甲。 在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她怎么可能在距离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睡得着？ 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姿势不当而有些酸痛的脖子。 拉开书房的门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一圈。 空无一人。 许之鱼放松下来，迈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 空气里还依稀残留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冷质香气。 她随即视线落在茶几上，很快就注意到了压在水杯下面的那张白色便签纸。 许之鱼伸手将纸条抽了出来。 “你自己回学校去，你朋友的事已经办妥。有事联系。” 字条的下方，赫然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许之鱼指尖微微顿了顿。 以燕燚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他的私人号码在圈子里绝对是千金难求，如今却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写在一张酒店的便签纸上留给了她。 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认可。 不过，许之鱼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兴奋。 看着这串号码，眼皮突然跳了跳。 她拿出手机这串号码输入到了微信的添加好友搜索框里。 当屏幕上跳出燕燚熟悉的微信号时，许之鱼咽了口唾沫，整个人瞬间老实，飞快地退出了微信添加页面。 她可没有自投罗网的爱好。 只是保存了号码，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许之鱼随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拧开水龙头，捧起几掌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凉意的刺激感让她因为缺觉而有些发木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简单地洗漱完毕，她刚整理好衣服走回客厅，套房的门铃便适时地响了起来。 打开门，服务生正推着精致的餐车站在外面，态度恭敬地弯了弯腰。 餐车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西式早餐。 许之鱼侧身让开通道，道了声谢。 昨晚折腾了整整一个半宿，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此时胃里空落落的，确实饿得有些发慌。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将早餐吃得一干二净。 填饱肚子后，才径直赶回学校。 许之鱼顺着往宿舍的方向走，手伸进包里摸索着手机，正准备给谢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谢容的电话就先一步打来。 她连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很快传来了谢容略带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声音。 “学妹你在哪儿？我已经回学校了，刚进宿舍区。” “学姐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许之鱼挂断电话，脚下的步伐瞬间加快，小跑着朝女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赶去。 远远地，她便瞧见了站在树下的谢容。 第99章 保密 第九十九章保密 不过短短几天没有见面，谢容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空落。 许之鱼眼里满是心疼。 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声音里带着关切：“学姐，这几天在家里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谢容看着许之鱼焦急的模样，有些紧绷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她轻轻摇了摇头，拉着许之鱼走到旁边的人工湖畔，找了处干净的长椅坐下。 “我没事，我爸倒没有在身体上怎么折磨我，只是收走了我的手机，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许出来罢了。” 谢容自嘲地笑了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心里总悬着事，所以看着有些憔悴。” 说到这里，谢容转过头，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之鱼。 “不过今天一大早，我爸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把手机还给了我，还亲自帮我开了门，催着我赶紧收拾东西回学校。我后来打听才知道，是薛家那边主动提出要取消这门婚事。” 谢容微微蹙起眉头，继续说道：“薛家给出的理由很荒唐，说是薛微山昨晚突发恶疾，这几年内都没有办法考虑结婚的事情。我爸那个性子，向来唯利是图，但却乖乖接受了。薛家变卦变得太快，我总觉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 “我想来想去，在这个关头还会为了我的事情四处奔波的，除了你和安雅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别人。是不是你们私底下做了什么，才逼得薛家不得不主动退婚？” 许之鱼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讶。 她连连摆手，笑着打趣道：“学姐，你也太高看我了。” “我听安雅说了你的事情，确实是急得不行，但你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平时靠做家教和兼职赚点生活费还行。这种涉及到豪门的事情，我就是想插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为了打消谢容的怀疑，她又补充道：“我昨晚还跟安雅在微信上商量着要不要报警，或者是找媒体曝光呢。结果今天一早你就安全出来了。依我看，那个薛微山平日里作恶多端，说不定是真的突发了什么急症，遭了报应呢。” 其实许之鱼知道，大方承认可以给谢容拉一波好感。 但是如果谢容知道真正出手帮忙的是燕燚，那就等于给了两人提前见面的机会。 她钱都没攒够，还不想那么早翻车。 “这样吗？”谢容眼底的狐疑之色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许之鱼确实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学生，没有能力去左右薛家的决策。 正当两人的气氛稍微缓和下来时，谢容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号码，秀眉微蹙，有些抱歉地对许之鱼说：“我接个电话。” “好，学姐你先忙，不用管我。”许之鱼体贴地往旁边退开了几步。 看着谢容拿着手机走到不远处开始接听电话，许之鱼飞快掏出手机给谢安雅发信息。 “千万别跟你姐提起昨晚去酒吧围堵薛微山的事情！” 谢安雅此时大概正守在手机旁，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啊？为什么呀？我姐不是已经平安被放出来了吗？” “我还想问你昨晚到底使了什么神仙手段，居然能让薛家那么快就服软退婚。” 隔着屏幕，许之鱼都能想象出谢安雅那副满脑子问号急着八卦的模样。 “这事儿真不是我的功劳。昨晚在酒吧我们遇到的那两个男人。他们正好跟薛微山有些陈年恩怨，昨晚带走他只是顺手清算旧账，我们不过是碰巧搭了个顺风车。” “说白了，在这件事里，我们根本就没出上什么力，全是走了狗屎运。如果让你姐知道了真相，以她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欠了我们人情。以后万一你姐真的在别的地方碰巧遇见了那两位，我会亲自出面跟她解释清楚的。” 消息发过去之后，屏幕上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约莫有一分钟，谢安雅的回复才磨磨蹭蹭地弹了出来：“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仔细想想，昨晚我中途跑去医院照顾靳岚，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吧确实太不地道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闭嘴。反正只要我姐没事就行。” 许之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飞快地锁了屏，将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便看到谢容已经结束了通话，正朝这边走过来。 许之鱼扬起轻松无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谢容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又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兼职的商场有你帮我撑着。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去喝点东西吧。” “好啊。”许之鱼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不跟学姐客气了。哦对了，前两天商场那边结算工资，也把你那份一起给我了，我正好现在可以转给你。” 听到这话，谢容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还有我的？我那天只做了一半就……” “为什么没有你的？”许之鱼理所当然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虽然因为家里的急事中途离开了，但也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大半天，凭什么没有工资？该是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谢容黯淡的眼眸里，不由漾开暖意。 两人说笑着，很快便来到了学校外面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厅。 因为不是周末，店里的客人并不算多。 谢容似乎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径直领着许之鱼要了二楼安静一点的卡座。 服务生很快送上了她们点的饮品。 两人坐下之后，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许之鱼小口地啜着咖啡，没有主动开口，安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谢容一直望着窗外的视线缓缓收了回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捧在掌心里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杯，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淡淡的黯然情绪之中。 “学妹，”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多了迷茫，“你说我性格是不是还是太软弱了？” 第100章 端倪点 第一百章端倪点 “学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谢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堵在心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身边朋友不算少，但真正能让她敞开心扉倾诉心事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谢安雅虽然是妹妹，但性子大大咧咧，跟她说这些，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而许之鱼，这个跟她认识时间并不算长的学妹，她其实也并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可靠。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对这个学妹有种莫名的亲近信任感。 犹豫了片刻，谢容终于抬起头，直直地望向许之鱼。 “学妹，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许之鱼明显愣了下。 她看着谢容眼底深处的脆弱，忽然就明白了她此刻的心情。 于是，许之鱼非常认真的回视着她，“学姐，你愿意问出我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在你心里，已经把我当成了个很重要的朋友。” “如果我不能还以同等的信任，辜负了学姐你的这份看重，那就罚我……以后喝水都长胖，一直胖到二百五十斤！” 谢容被她逗笑了，阴霾仿佛被冲散了不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的。” 但笑过之后，谢容神情却再度低落了下来。 她端起牛奶轻轻抿了口，幽幽地开口。 “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让我彻底看清了我爸的真面目。” “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我那个继母和继妹的位置。至于我这个亲生女儿，大概只是他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我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他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妈妈结婚，但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妈妈的死，或许……并不简单。” 许之鱼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所以，终于是到了女主觉醒要开始主线剧情的时刻了吗？ 她面上没有流露出异样，微微蹙眉担忧的问：“学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谢容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 “因为从我母亲意外去世，到他和我那个继母闪电结婚，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顺理成章了。就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样。” “而且，这些年来，他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几乎没有半点寻常父女之间的温情。只有不爱，才会那样冷漠算计。” “所以我在想，如果他当年对我妈妈的好，对我的好，都只是伪装出来的，那么很多我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不是就都可以重新考量了？” 说到这里，谢容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气都吐出来一般。 “其实，这些怀疑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太懦弱，下不定决心去深究。我总天真地以为，无论如何他总归是我的亲生父亲，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我一些分量的。” “但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也算是彻底看开了。一个能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的父亲，我又怎么能再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许之鱼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将自己所知的那些剧情和盘托出，或许能让谢容获得一时的爽快，但然后呢？ 现在的谢容羽翼未丰，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力量，仅凭一腔热血和未经证实的怀疑，根本无法与她那个老谋深算的父亲正面抗衡。 想了下，许之鱼决定换种委婉的方式来引导她。 于是好奇的开口问：“学姐，你能告诉我，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谢容从沉思中抽离出来，她愣了下，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追忆。 “我妈妈……她是一个很漂亮，也很有能力的女人。” “她和那个年代很多选择在家相夫教子的女性不同，即使结了婚，她也从不曾把自己禁锢在家庭的琐碎里。她有自己的事业，而且做得非常出色。” “我一直……都很想成为像我妈妈那样的人。独立自信、永远闪闪发光。只可惜，我现在好像还欠缺了很多火候。” 许之鱼安静地听着，脑中迅速将这些信息与书中的设定进行比对。 再顺着谢容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学姐，我觉得，以你妈妈这样通透又强大的性格，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别人的虚情假意。你说，她会不会早就预料到了什么，所以……特意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在不经意间，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叮嘱？” “叮嘱？”谢容被她这么一提醒，思绪中仿佛有微光划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妈妈……好像确实在出事前的几个月，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过，让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多抽时间回去看看外公外婆。” 许之鱼立刻追问：“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了？比如有没有提到什么具体的东西，或者更奇怪的话？” 谢容仔细地回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除了这个，好像就是一些很平常的话了。比如她会说我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不懂，要多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学习之类的。” “但那个时候，我们家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我爸爸对我们母女也很好。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些话里到底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玄机，还是只是我现在的胡思乱想。” 许之鱼记得书里确实提过，女主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早就通过律师留下了后手，将自己名下的部分股份和财产做了安排，只等女主成年后就可以继承。 只是，触发这份继承的关键点，到底是不是就在谢容的外公外婆身上呢？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那学姐你最近……有回去看过他们吗？” 听到这个问题，谢容眼神黯淡了下去，“没有。我妈妈去世之后，外公外婆因为打击过大，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没过多久，他们就搬回了杭州的老家休养，这些年也很少再来这边。” “我爸之前也不让我去。他的理由是，外公外婆现在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怕看到我就会想起我妈妈触景生情，对他们的恢复不好。” 第101章 靳岚 第一百零一章靳岚 “等等！”许之鱼的眼睛倏然一亮，敏锐地抓住了这段话里的漏洞，“学姐，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吗？你是他们唯一的外孙女，是他们女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他们怎么会不想见你？” “既然你爸这么不愿意让你去，那你不是更应该过去看看？” “对啊！”谢容随即恍然大悟，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越是阻拦，就越是证明那里有他害怕我知道的事情！” 但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她有些发愁地说道：“可是，从这里往返杭城，路上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而且我现在这个关头，绝对不能让我爸知道我的动向，不然他肯定会起疑心。” 看着她犯难，许之鱼眨了眨眼睛，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容易的？再过一阵子不就是国庆长假了吗？你就跟他说，约了朋友或者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多正常的事情。” “你爸现在肯定以为你还沉浸在婚事被取消的失落里，根本想不到你已经在思考这些事情了。他本来就不怎么关心你的日常生活，只要你找个合理的借口，他才懒得计较你到底是去了大理还是丽江，更不会想到你是去了杭城。” “有道理！”谢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悬了许久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谢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时间，似乎还有别的事情，便对许之鱼说道：“我下午还约了人，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漾开笑意：“对了，今天晚上我叫上了安雅，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也想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许之鱼看着谢容脸上些许羞涩的笑容，几乎是脱口而出：“谁啊？……男朋友？” 谢容泛起红晕，却点了点头。 许之鱼的心情又复杂了。 这剧情主线眼看着就要正式展开了，女主的复仇线也算是步入了正轨。 可这感情线是怎么回事？书里的男主们都还没正式登场呢，怎么就凭空蹦出来个男朋友？ 按照一般的小说套路，这种在真命天子出现前就存在的男朋友，十有八九都是个炮灰，甚至可能是个需要被出手解决的渣男。 许之鱼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挂起灿烂的笑容，爽快地应了下来：“好啊，我一定到！正好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这么优秀的学姐追到手。” 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好好把关，绝对不能让自家白菜被来路不明的猪给拱了。 夜幕低垂。 离约定吃饭的时间还有半小时，许之鱼便已提前到达了订好的餐厅。 坐在包厢里，许之鱼拿出手机，给谢安雅发去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快回了个“收到”。 然而，当包厢门推开时，进来的却不仅仅是谢安雅一个人。 谢安雅的胳膊里正挽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个子瘦高，穿着一套工整的灰色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 只是，从走进包厢的那一刻起，他目光便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坐在窗边的许之鱼身上。 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之鱼的衣着神态，随即带着些鄙夷之色。 谢安雅对此却浑然不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拉着身旁的男人快步走到桌前，热情地向许之鱼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靳岚。靳岚，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许之鱼。” 许之鱼搭在茶杯边缘的指尖顿了顿。 原来，这人就是靳渣男？ 原著中，正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最终揭发了原主在网上假冒身份骗人的行径，导致原主彻底翻车。 而且如果按照原本的家族婚约，一旦许之鱼和谢安雅的身份有朝一日对调回去，这个靳岚，便是许之鱼即将接手的未婚夫。 原著小说里对靳岚的长相并没有耗费太多笔墨，如今真人站在眼前，倒确实印证了文字未尽之处的平庸。 他五官拆开来看都算规整，但凑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寡淡，既没有拔尖的身材去支撑西装，也缺乏真正世家子弟该有的沉稳气度。 若不是身上还残留点斯文做派，在人海中恐怕很难让人多看第二眼。 真不知道谢安雅究竟是看上了他哪一点，才会如此死心塌地。 当然，靳岚眼底淡淡的嫌弃，许之鱼自然没有漏掉。 一个家境优渥自视甚高的公子哥，对于出身普通甚至还在为兼职奔波的贫困女大会流露出这种居高临下，倒也在意料之中。 许之鱼神色自若，完全忽略了对方那挑剔的目光，礼貌性地朝纪岚微微颔首。 接着，她转头看向谢安雅模棱两可的问：“安雅，刚刚我在微信上跟你说的事，你都记住了吧？” 谢安雅正拉着靳岚的手准备落座，听到这话怔了下。 她眨了眨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点头：“啊……记住了，你放心好了。” 然而，还没等谢安雅把凳子坐热，一旁的靳岚却意味深长的开口：“许同学，其实我一直有个好奇的地方。昨天晚上你和安雅在酒吧遇到麻烦的时候，最后出面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两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片刻。 靳岚嘴角挂着虚浮的笑意，“据我所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把事情平息下来，甚至还能让谢容的父亲乖乖听话照做把人放出来。在京市，能有这种手段和面子的人可不多。这么看来，许同学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许之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眼神无声询问着谢安雅。 明明在微信里嘱咐过了，昨晚的事情不能外传，为什么靳岚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安雅脸上浮现出局促不安的神色。 有些底气不足地向许之鱼解释道：“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我堂姐被关在家里，电话也打不通，我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打电话问靳岚，想让他帮我想想办法。” 第102章 学霸是男友？ 第一百零二章学霸是男友？ 谢安雅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昨晚事情解决之后，我去医院看他，他一靠近就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一直追问我昨晚到底去了哪里。我想着多一个人也能多份主意，所以就……就稍微跟他说了下昨晚的情况。” 说话间，谢安雅有些讨好地朝许之鱼笑了笑。 在保守秘密和依赖男朋友之间，谢安雅显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果然，人一旦沾上恋爱脑，就靠不住了。 许之鱼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情绪波动，平静的回答道：“你真是高估我了。那两人具体是什么身份，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愿意伸出援手帮我一把，顺便把谢容学姐的麻烦给解决了。这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吗？” 这许之鱼果然跟谢安雅说的那样不是很好对付。 听到许之鱼滴水不漏的回答，靳岚眼神里飞快闪过愠怒。 在京市的年轻一辈里，他习惯了被人奉承，如今却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大学生面前碰了软钉子，这让他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他还是克制着情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也是。” 说完这句话，他便收回了视线，掏出手机低着头开始翻看邮件，摆出一副冷淡且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是不打算再搭理桌上的其他人。 谢安雅生怕靳岚待着不自在，连忙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没话找话地说道：“阿岚，你今天下午去公司开会累不累？我听说这家私房菜的招牌养生汤特别出名，一会儿等菜上齐了，我先给你盛一碗尝尝好不好？” 然而，靳岚的视线都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鼻腔里冷淡地应了下：“嗯。” 谢安雅却像是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依旧体贴地伸过手去，帮他把面前茶杯里的水倒满，又撕开湿纸巾的包装递到他手边：“这家店的茶是用山泉水泡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要是觉得不好，我让服务员换别的。” “随便。”靳岚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甚至在谢安雅帮他整理餐具时，有些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对面的许之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在学校和社交场合，谢安雅向来是高傲的，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傲娇模样。 可如今在靳岚面前，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卑微。 许之鱼端起水杯抿了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此时此刻，她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之前在提到靳岚这个人的时候，温和的谢容脸上也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只是眼下谢容的情况，也并不比谢安雅这边省心多少。 书里那几个正牌男主至今还没有一个正式登场的，而本该专心搞事业走复仇线的女主，却在这个时候有了男朋友。 正当许之鱼在心中思忖时，包厢的门再度被人推开。 “快点呀，人都到齐了，就等我们两个了。” 谢容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率先进了门，身子却往旁边侧了侧，转过头冲着身后的走廊方向招了招手。 包厢内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去。 许之鱼更是下意识地直起腰，支着脖子朝门口张望，迫切地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这个时候成为谢容的男朋友。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在看清屋里的人后，他神色淡然地朝大家点了点头，十分沉稳。 居然是林墨书？！！ 许之鱼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也没想到，谢容口中的男朋友，居然会是这个在学校里有几面之缘、在原著中几乎没有多少戏份的学霸林墨书。 一旁的谢安雅显然也认出了林墨书，同样是满脸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谢容大大方方地向大家介绍道：“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林墨书，我们已经交往有一阵子了。” “天哪！”谢安雅忍不住惊呼出声，满是不敢置信，“堂姐，你们……姑父知道这件事情吗？” 谢容温和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松开挽着林墨书的手，拉开椅子坐下，不加掩饰的冷淡：“他不需要知道。我的人生，以后由我自己做主，他也管不着。” 眼看着包厢里的气氛又要冷下去，许之鱼连忙笑着打趣道：“所以，你们两位平时在学校里那么低调，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难不成是天天一起钻图书馆学习出来的感情？” 听到这话，谢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身旁的林墨书一眼，随后含糊其辞地回答：“哎呀，这些细节以后有空再慢慢跟你说。” 林墨书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在谢容身边坐下，便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多余的言语。 这时，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推荐道：“几位贵客，我们今天海鲜区刚到了新鲜的野生海鱼，口感非常鲜美，你们要不要去挑选下？” 谢容站起身，拉了拉谢安雅的衣袖：“安雅，你跟我一起出去选一下吧，挑条好点的。之鱼，你要不要一起去？” 许之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在减肥呢。你们去挑就行，记得帮我加个清蒸的做法，少油少盐啊。” “行，那你就等着吃吧。”谢容笑着应下，转头又对身边的林墨书温声叮嘱了句：“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林墨书微微点了点头：“好。” 随着包厢门被关上。 只剩下许之鱼、靳岚和林墨书三个人，气氛在刹那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之鱼虽然平时话多，但此时面对着个不太相熟的林墨书，以及傲慢的靳岚，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端起杯子默默地喝水。 而林墨书也格外寡言，视线落在杯上，神态平静自若。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靳岚。 他微微扬起下巴，开了口：“林同学，我听说你最近申请了你们学院的贫困助学金？批复……现在下来了吗？” 第103章 看低 第一百零三章看低 靳岚这个问题显得很冒犯。 许之鱼心头升起的丝冷意。 抬眼看向靳岚，对方正审视般的目光打量着林墨书，嘴角挂着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瞬间便让她对这个渣男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然而，作为被攻击的对象，林墨书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坐姿依旧挺拔。 视线缓缓抬起迎上靳岚的目光，平淡地回复：“我大学期间只拿过各类竞赛的奖学金。至于贫困补助，应该留给比我更有需要的同学，这样才比较好。” 既坦承了自己经济状况算不上优渥，又不动声色地展现了实力，将靳岚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衬托得格外狭隘。 靳岚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从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瞬。 故作夸张地“哦”了一声，推了推眼镜，带上了几分虚假的意外：“哎呀，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林同学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学霸，成绩那么优异，还没毕业就已经有很多大单位抢着发offer了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刻意地在包厢奢华的装潢上扫了一圈，“今天这顿饭可不便宜，我听说这家私房菜馆的人均消费下来，没个几千块可打不住。林同学的奖学金真是挺丰厚的？还是一会儿……是由安雅的表姐来买单？” 这话里的潜台词，几乎是明晃晃地在指责林墨书家境贫寒，配不上谢容，与她交往不过是为了攀附权贵，吃软饭罢了。 虽然在原著的设定里，林墨书并没有那几个男主角显赫的出身背景，但他那颗被智慧填满的超级大脑，却是比任何家世背景都更加珍贵的财富。 许之鱼清楚地记得，在后来的剧情中，正是这个被靳岚贬低为软饭男的林墨书，在谢容的公司遭遇资金链断裂的重大危机时，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多年来埋头研究出的好几个专利技术，以技术入股的方式，硬生生将公司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样一个不折不扣潜力无穷的科研大佬，如今却被靳岚这种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草包当众羞辱？ 许之鱼腾起无名火，正要开口反驳，却见身旁的林墨书依旧稳如泰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靳岚的敌意，但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模样。 稀松平常的语反问：“来的路上我已经和谢容说好了，这顿饭由我来请。怎么，你是觉得这里的菜色不够丰富，想再加几个菜吗？” “噗……” 许之鱼一个没忍住，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呛到。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强行将笑意压了下去，肩膀却忍不住微微耸动。 她一直以为，像林墨书这种沉默寡言的学霸，大约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科研中，所以才不善言谈。 却没想到，这种顶级智商的人一旦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银针，扎得人无声淌血。 一整个晚上，靳岚接连在许之鱼和林墨书这里碰壁。 此刻被林墨书当众暗讽小家子气，他脸上伪装出来的斯文挂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倒不是！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说实话，这里的品位在我看来，也就一般。” 许之鱼终于忍不住了。 脸上挂起无辜的笑容，用惊喜的语气开口：“哇，原来靳同学你的口味这么挑剔，还能纡尊降贵地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啊？真是太难得了！” “不像我，只要别人请我吃碗街边的小面，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靳岚的脸一阵青白，嘴唇翕动了几下。 或许在他看来，和许之鱼这种穷味拉满的女生多说话。 本身就是件拉低自己档次的事情。 干脆将头扭向一边，再次掏出手机，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 许之鱼也懒得再把视线浪费在他身上。 索性直接略过了这个碍眼的存在，转向林墨书的方向，主动找起了话题：“学长，我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说已经有很多国内顶尖的实验室和科研机构都给你开了高薪，等着你一毕业就过去。但是好像你都给拒绝了，是准备继续出国深造吗？” 林墨书在之前谢容联系不上的时候，曾特意来找过许之鱼询问情况。 而且在平时的相处中，他也经常听到谢容提起这个性格活泼心思通透的朋友，话里话外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此时，听到许之鱼主动提起学校论坛上的传闻，林墨书自然明白她是在暗中帮自己解围。 他礼貌地回答道：“没有，我目前报考的研究生院和研究所全都是国内的，暂时并没有出国的打算。” 听到林墨书亲口否认了出国的传闻，靳岚顿时又觉得自己行了。 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句：“哦？没有出国的打算？该不会是担心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太过高昂，自己一时间负担不起吧？” 面对靳岚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针对，林墨书依旧连眼皮都没多抬下。 轻飘飘地接过话头，“那倒不是。上个月m国的一家国家级重点研究机构确实给我发了邀请函，开出了一年两百万美元的科研奖金津贴，这些数额应该足够负担在国外的所有生活开销了。不过，我觉得国内目前的科研环境和技术水平并不比国外差，所以对他们的邀请不感兴趣。” “两百万美刀？” 听到这个数字，许之鱼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她虽然知道林墨书是个前途无量的科研大佬，但听到这个具体到让人咂舌的数字时，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一年两百万美元，换算成国内的货币，那可就是实打实的一千多万。 更何况，这还仅仅只是人家独立于基础薪资之外的科研奖金而已。 许之鱼忍不住用崇拜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如果说书里的那几个正牌男主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老牌财阀，那么眼前的林墨书，简直就是个隐形超级金矿。谢 容这个恋爱谈得，绝对是赚大了。 靳岚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第104章 好破防 第一百零四章好破防 靳岚似乎完全不相信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能有这样的身价，眉头紧紧皱起，满是怀疑：“两百万美元？林同学，这种大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唬住人的。据我所知，国外的顶尖机构可不会对一个没有背景的新人开出这种天价，真的有那么多？” 林墨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疑，反问：“你姓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里的企业是叫靳氏实业？” 靳岚以为是自家的名号在外面足够响亮，连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穷酸学霸都听过自己的家世。 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也知道啊？在京市的实业圈子里，我们靳氏确实还算说得上话。” 林墨书淡淡地了点头，依旧平铺直叙，“嗯，前阵子你们公司的hr和技术高管来学校找过我。他们说想提前签下我，希望我毕业之后直接去靳氏实业上班。” “不过，我仔细看过了你们公司发来的规划书，我觉得靳氏目前专攻的产业和技术研发方向跟我的专业不太对得上，对我的科研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当时就直接拒绝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靳岚瞬间就想起来前几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他爸坐在餐桌前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嘴里一直念叨着最近发现了个不可多得的顶尖技术人才，要是能挖到公司里，绝对能让靳氏下一季度的核心产品升级一个台阶。 结果他爸亲自派了高管去了好几次，结果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直接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靳岚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让他爸求贤若渴却求而不得的顶级人才，此时此刻居然就坐在自己的正对面。 而自己就在刚才，还当着人家的面，口口声声地嘲讽对方是个交不起学费只能靠吃软饭度日的贫困生。 许之鱼简直要被林墨书这番不动声色的反击给爽翻了。 她看着靳岚那仿佛吞了苍蝇一样憋屈的表情，为了再给这个不可一世的渣男补上一刀。 许之鱼大声说道：“哇！学长，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 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一挤兑，靳岚重重地哼了声，咬着牙冷冷地说了句：“那还真是挺没缘分的。” 丢下这句话之后，他便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之鱼和林墨书的气氛倒是变得熟稔了不少，两人围绕着学校里的一些专业前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去外面挑选海鲜的谢容和谢安雅推门回来。 谢安雅一走进包厢，一眼看到靳岚脸色臭得厉害。 她满脸关切地凑过去问：“阿岚，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等得太久了？” 面对女朋友满心满眼的关切，靳岚却显得极其不给面子。 直接动作粗鲁地一巴掌推开椅子站了起身，冷着脸生硬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约了别人谈笔很重要的合作，今晚这顿饭我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在场的其他人做出任何反应，便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谢安雅彻底懵了，眼看着男朋友就这么拂了自己的面子离去，眼眶瞬间就有些红了。 她局促地看了眼桌上的众人，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阿岚！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谢容有些莫名其妙。她 随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许之鱼开口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出去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气成这样了？” 许之鱼简短向谢容解释了一下刚刚包厢里发生的来龙去脉。 她摊了摊手，笑眯眯地总结道。 “说来说去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靳岚一时半会儿没能看清林学长的真本事，整个人显得有那么点高傲。” “然后，他突然看清了，心理落差太大当场破防，这才冷着脸甩手离去。” 许之鱼知道像林墨书这样靠真才实学走到今天的人，其实也是极其骄傲。 所以，她非常贴心地略过了靳岚那些嫌弃林墨书家境贫寒的刻薄话。 但谢容是什么人，她脑子转得飞快。 再联想到靳岚平日里用鼻孔看人的世家大少爷做派，瞬间便领悟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林墨书破天荒地搬出实力去压人，肯定是靳岚先明里暗里羞辱了林墨书。 想通了这一层，谢容脸沉了下来，伸手抓住了身旁林墨书的手，恨恨地开口：“什么时候需要他在这里多管闲事了？不简直莫名其妙。” 许之鱼清了清嗓子，努力活跃气氛。 带着戏谑调侃道：“咳咳，我说学姐啊，你稍微顾虑下群众的感受好不好？我还是一个人呢。你们这恩爱秀得也太猝不及防了，悠着点。” 被许之鱼这么一打岔，谢容怒气消散了大半。 林墨书唇角也微微勾起弧度，反手回握了一下谢容，示意自己并没有把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因为靳岚离开，包厢的气氛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服务员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将新鲜出锅的海鲜端上餐桌。 而大堂的另一边，谢安雅一直追到了外面的景观喷泉旁，才总算是拉住了怒气冲冲的靳岚。她气喘吁吁地拽着靳岚的西装胳膊，满眼不解地又一次出声询问，“靳岚，你到底是怎么了？” 在谢安雅原本的设想中，即便靳岚和林墨书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还不算太熟稔，但只要有擅长活跃气氛的许之鱼在场，这顿饭也绝对应该是一团融洽的。 被拉住的靳岚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来，眼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冷着脸看向谢安雅，硬邦邦地开口说道：“安雅，如果你还想跟我继续交往下去，就最好不要再跟那个叫许之鱼的女人走得太近。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谢安雅听到这话，心里升起浓浓的疑惑。 许之鱼一直是个圆滑、很有分寸感的人，对身边的朋友也算得上真诚，怎么今天才见第一面，就会给靳岚留下这么恶劣的印象？ 第105章 离间 第一百零五章离间 谢安雅忍不住继续追问：“阿岚，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她刚刚在包厢里到底是做错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啊。” 靳岚冷哼了声，再次开口时的语调刻薄：“你们这些自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心思还是太天真了。你跟谢容都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千金。” “手里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许之鱼一个家世普通其貌不扬的胖子，为了能够顺利攀上你们，从而从你们身上拿到好处，一开始接触你们的时候自然是表现得尽心尽力。”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包厢的方向，语气里的厌恶愈发浓烈：“但像她这种虚荣拜金见钱眼开的底层女人，我在京市的圈子里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刚才你和谢容出去挑海鲜的时候，她在听林墨书说去国外的顶级实验室光是奖金就能拿上千万，态度立马就变了。那副谄媚的嘴脸，一个劲儿地黏着林墨书套近乎，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人家身上去。” 说到这里，靳岚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怒意在这一瞬间变得沉痛。 迎着谢安雅震惊的目光，把脏水毫无保留地泼了出去。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许之鱼搞不好也看上了林墨书了。所以，你回去之后最好立刻让谢容把眼睛擦亮点，好好小心防备着这个所谓的朋友。” “别到时候让人家在背后使了阴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男朋友都给抢走了，到那个时候哭都来不及。” 对于靳岚恶意满满的指控，谢安雅的内心其实是并不相信的。 她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不会的，许之鱼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她……”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靳岚打断。 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你跟她才认识多久？我们两个又正式交往了多久？在你的心里，难道我这个正牌男朋友的信誉，还比不上一个你才认识没几天的外人吗？” “还是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故意编造谎言来欺骗你？” 靳岚的质问瞬间就将谢安雅逼到了尴尬的境地。 她顿时就有些不自信了，看着靳岚愤怒扭曲的脸，着急忙慌地摆着手，语气也变得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岚，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她平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所以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靳岚已经被自己的嫉妒心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猛地一挥手，甩开了谢安雅的手。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反而要去相信个处心积虑的外人，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我们都需要先各自冷静几天，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应该怎么继续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拉开车门绝尘而去，只留下谢安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 而包厢里，许之鱼和谢容、林墨书吃到一半的时候，谢安雅垂着头慢慢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在外面偷偷哭过的样子。 谢容虽然对靳岚的印象极差，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 她连忙递过纸巾，关切地问：“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靳岚呢？又吵架了吗？” 谢安雅默默地接过纸巾，却只是低着头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拿起手边的碗筷，一言不发地开始往自己嘴里扒拉饭。 许之鱼和谢容对视了一眼，都以为她这又是跟男朋友闹了别扭，心里正觉得伤心难过，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许之鱼还非常贴心地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刚刚剔好刺的鱼肉，放进了谢安雅的碗里，柔声安慰：“好了，别不开心了，快吃点东西吧，这家店的清蒸鱼味道很不错的。” 然而，面对许之鱼的善意，谢安雅却面无表情地用筷子将碗里的鱼肉夹了起来，直接扔在了旁边，淡淡地说：“我不喜欢吃这种鱼，腥气太重了。” 谢容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谢安雅的反应有些过于反常了，就算真的是跟男朋友吵了架，也不应该把气撒在真心实意关心她的朋友身上。 未免也太过冷淡无礼。 倒是许之鱼这个当事人并没有想太多，只当她是真的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下意识地迁怒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笑着说：“那好吧，那你自己夹点别的喜欢吃的菜。千万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但直到用餐结束，谢安雅都没有再主动跟许之鱼多说一句话。 而许之鱼中途因为突然收到了宋聿发来的微信让她上号打游戏。 她也就没过多停留，跟谢容和林墨书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提前离开了。 等到许之鱼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安雅莫名其妙地开口问谢容：“姐，你知不知道，许之鱼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这没头没脑的。 谢容仔细地想了想之后，不确定地摇了摇头，“男朋友？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听她亲口说起过。怎么了？你今天怎么突然对她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谢安雅的眼神闪烁了下，含糊地解释：“哦，没什么，就是我之前在学生会认识的个小学弟，人长得挺帅的，问我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单身学姐可以介绍给他。也不知道许之鱼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你这红娘当得还挺上心。那明天你直接去找她本人问问不就一清二楚了。” 而此时此刻，已经顺利回到宿舍的许之鱼对此一无所知。 她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爬到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登号进入了游戏大厅。 因为今天晚上宿舍里的其他室友都出去还没有回来。 许之鱼便直接开了游戏里的语音通话。 然后熟练无比地夹起嗓子，对着那头的人问：“你最近这阵子怎么都对我爱搭不理的呀？是在忙还是有了别人？” 第106章 三减一 第一百零六章三减一 对于此刻的宋清聿而言，这阵子的心境确实是有些复杂难言。 几天前，他的主治医生正式向他宣告，长达数月的复健治疗已经圆满结束，身体各项机能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随时可以离开港城，返回京市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消息本该是天大的喜讯，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随着物理治疗的结束，他生活中另一味特殊的药剂，那个只存在于虚拟世界里的网恋对象，也应该一并被戒断。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是他漫长枯燥的生病期间，为了排解烦闷找到的调味品。 现在的他似乎也不够强大去将这段关系继续蔓延到现实。 所以，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抽身，他故意冷落了许之鱼好几天，回复消息也总是隔上很久，试图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让自己变得足够心硬。 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再陪她打最后一局游戏，然后在游戏结束的那一刻，就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删了。 可理智上是这么想的，当他真的戴上耳机，听到她的声音时，刻意冰封了好几天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悸动了起来。 这些天来因为即将分别而积压在心底的烦躁不安，仿佛都被轻易抚平。 于是，到了嘴边的绝情话语又被他默默地咽了回去，简短地回复：“没有。是真在忙。” 许之鱼也就是顺嘴那么一问，并没有真的想要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惊天大瓜。 听到他否认，便也嘻嘻哈哈地应了声。 两人十分默契地双排开始了匹配，很快便进入了游戏加载界面。 这一局，许之鱼依旧拿了辅助。 或许是因为这阵子没怎么打过游戏，重新上手时，操作明显有些生疏。 开局不到五分钟，就在配合宋清聿跟对面下路双人组对拼时，走位和技能释放连续出现了好几次低级失误，不仅没能打出优势，反而让宋清聿的血量也被消耗得很残。 游戏进行到中期的一波关键小龙团战。 对面的打野刺客绕后切入，一套技能行云流水地打在了宋清聿身上。 眼看着宋清聿的血条见底，即将被杀，许之鱼想也不想地就按下了闪现，硬生生地挡在了宋清聿面前，替他吃下了对面接踵而至的致命大招。 屏幕瞬间变成了黑白色，许之鱼毫无悬念地被送回了泉水。 随即耳机里传来了宋清聿的不解：“刚刚那个我可以躲开的，为什么给我挡？” 许之鱼一边等待着复活，切换视角观察着他的动向，满不在乎地说：“哎呀，没事啦。我一个辅助位，本来就是移动的atm，死多少次都无所谓。你趁着这个时间再去野区吃点经济，好好发育一会儿吧，后期团战还得靠你c呢。” 这本是游戏里再正常不过的交流，但宋清聿接下来的举动却让许之鱼大跌眼镜。 他没有听从建议去安稳发育，反而直接放弃了兵线和野怪，开始追着刚刚那个击杀掉许之鱼的敌方中单满地图地跑，一副今天就算输了比赛也非要手刃仇家的样子。 许之鱼看着他在屏幕里上蹿下跳的身影，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果不其然，这局比赛因为宋清聿跟突然抽风了一样，完全不顾团队和战术，毫无意外地以失败告终。 结算界面跳出来的那一刻，许之鱼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便没有立刻点击继续匹配。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 耳机那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宋清聿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慢而郑重地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买来送给你好不好？” 许之鱼是多机灵的一个人。 这种反常的语气，类似交代后事的提问，再联想到他之前提到过的身体状况。 她半开玩笑的问：“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是想给我分手礼物？” 然而，宋清聿还没来得及回答，麦克风里猝不及防地传来个陌生的女声：“阿聿，我来看你了，惊不惊喜？” 话音刚落，语音通话就被立马切断。 听着手机传来的滋滋电流声，许之鱼愣在床上。 盯着游戏里灰色头像看了好几秒，才默默地退出了游戏，切换到微信界面，犹豫了片刻，发了个问号过去。 可直到半个小时后，外出的舍友们叽叽喳喳地涌了进来，许之鱼也没收到回复。 夜晚，宿舍里的灯已经熄灭。 许之鱼平躺单人床上，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宋清聿前阵子莫名其妙的冷淡，刚才在游戏里突然反常地要送她礼物，紧接着那个猝不及防出现的娇俏女声，以及在最关键时刻被无情掐断的语音通话。 最重要的是，从语音断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小时，那个平时虽然冷淡却极有教养的男人，竟然连条解释的微信都没有回过来。 这毫无疑问是很明显的分手讯号了。 寂静的黑暗中，许之鱼的心绪开始剧烈波动。 随即……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甚至不得不咬住被角，才没让自己在深夜的宿舍里笑出声来。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这么快就要迎来网恋对象三减一的快乐时刻了吗？ 按照眼下的局势分析，宋清聿大概率是因为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准备打包行李回他的京市去继承千亿家产。 所以自然而然地不想再和她这个线上的虚拟甜心继续纠缠下去了。 虽然在原著小说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段莫名其妙的情节，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变通。 既然现在身为正牌女主的谢容都能凭空多出来个纯爱学霸男友林墨书，那她这个倒霉催的穿越女配，被其中一个网恋对象甩掉，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剧情修正。 毕竟她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完全没有按照原主的个性去走剧情，蝴蝶效应的翅膀扑腾了两下，扇出点不一样的支线剧情来，合情合理。 第107章 跑腿 第一百零七章跑腿 想到这里，许之鱼顿时就轻松了不少。 可是，快乐并没有维持太久。 很快，另一个致命的问题，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的天灵盖。 宋清聿跟她网恋的这段时间里，前前后后以各种名义送给她的东西，折算成现金的话，粗略估计已经快要逼近一百万。 而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 卧槽，这也太尴尬了吧。 许之鱼忍不住抬起双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心里发出哀嚎。 站在纯粹的利益角度来想，这次如果是宋清聿主动提出分手，那只要对方不主动开口要回这些东西，她也完全可以拿厚脸皮，装死到底不管不顾。 况且以宋清聿那种京圈顶级太子爷的清高做派，也绝对做不出分手后还要列个账单找前女友追回礼物的跌份儿事。 但问题是，她许之鱼虽然爱财，可骨子里那点身为穿越者的自尊心还在，总觉得白白负担别人这种天降的便宜。 如果不将这些赠予还回去，那她就永远不能在这里百分百活成她自己。 于是，许之鱼因为债务问题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完全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刺耳的闹钟声将许之鱼从混沌的梦境中强行拉了出来。 她生无可恋地摸过手机。 宋清聿在早上七点的时候给她回了条消息。 然而，信息的内容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男人并没有顺水推舟地提出结束关系，反而硬邦邦地否认了她昨晚的猜测。 “不是，你别乱想。” 许之鱼坐在床沿上，不由嗤笑。 什么天大的消息会晚上忙得连回个标点符号的时间都没有，却偏偏要等到第二天大早上才发过来？ 许之鱼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多想那些没有意义的细节，但既然对方已经十分明显地开始摆出冷淡敷衍的态度。 她自然也没有必要眼巴巴地凑上去扮演什么深情款款。 顺着他的步调往下走，给彼此留个体面的退场缓冲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索性直接退出了微信界面，根本没去管他的这条回复。 洗漱完毕后，许之鱼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急匆匆赶去教学楼上课。 专业课的内容枯燥乏味，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铃声响起。 许之鱼随着拥挤的人流慢吞吞地走出教学楼，准备顺路去食堂随便糊弄下肚子，却没想到，在经过分岔路口时，居然迎面遇到了同样刚刚结束课程的林墨书。 林墨书也看到了她，主动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率先开口说：“许同学，我这两天因为手头上有个核心数据到了关键期，基本上都会待在顶楼的实验室里闭关。谢容这阵子胃不太舒服，经常吃不下东西，我不太放心。” “所以我现在正准备去趟超市，给她买些新牛奶面包，能不能拜托你顺路帮忙带给她？” 许之鱼没想到顶级学霸谈起恋爱来竟然会这么细心周到。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替他跑腿的请求。 随后许之鱼便跟着林墨书一同去了超市。 许之鱼也不好进去，在外面等他。 林墨书没多久便将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交到了许之鱼手上，温声说道：“麻烦你了。” 许之鱼刚想说句不客气，林墨书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刚刚在手机上另外给谢容外卖了份水果拼盘，算着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但是我马上就要进实验室，手机必须调成静音模式，所以可能没办法接听外卖员的电话，你把手机号给我下？我备注成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让他直接联系你。” “哦哦，好。”许之鱼立刻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看着林墨书低头在手机上认真备注，许之鱼忍不住好奇地问：“学长，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填学姐的手机号呢？这样不是更方便？” 林墨书抬起头来，轻轻摇了摇头，“她总觉得我不该把钱花在这些事情上，怕影响到我自己的正常生活。如果填了她的号码，她肯定又要念叨我乱花钱了。” 就在这时，林墨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接通后简短地应了几声。 挂断电话后，他匆匆对许之鱼说道：“是导师在催了，我必须马上过去。那谢容这边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便快步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许之鱼站在原地，又想起刚才林墨书那满眼都是心上人的神情，忍不住乐出了声。 啧啧，看看别人家谈的恋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甜蜜。 然而，她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冷冰冰的声音就在她身后突兀响了起来。 “许之鱼。” 许之鱼回过头，谢安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拐角，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慢步走上前来，视线在许之鱼和她手上的购物袋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你怎么会跟林墨书在一起？” “路上碰到的啊。”许之鱼坦然地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解释道，“学霸心疼学姐胃不舒服，买了些东西让我帮忙给她带过去。对了，你是要去找她吗？” 谢安雅狐疑的目光落在塑料袋上，沉默了片刻，算是点头承认：“要。” “那正好，我们俩一起过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社团活动中心的林荫小道上，一路无言，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就在许之鱼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身旁的谢安雅突然再次开口，冷不丁地问：“许之鱼，你有男朋友吗？” 许之鱼被她这跳跃性的思维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反问道：“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谢安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认识个大一的学弟，人长得还不错，性格也好，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这话说得突然，让许之鱼有些警惕。 她可不信谢安雅会有这么好心来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第108章 发作 第一百零八章发作 于是，许之鱼扯了扯嘴角，略带自嘲的淡笑，轻飘飘地将这个提议推了回去：“哎，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而且……就我这体型，还是别去耽搁人家大好青年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拒绝，谢安雅淡淡地“哦”了声，便不再多言。 她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交谈的兴趣，脚下步子一快，直接走到了许之鱼的前面，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也不知道脑袋瓜里又在盘算着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谢容所在的社团教室。 推开门，谢容看到她们俩一起进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许之鱼快步走上前，将手里的袋子往谢容面前一递，学着外卖小哥的语调，“你好，你的学霸专属爱心外卖到了，请签收！” 谢容只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立刻就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她有些嗔怪地接了过来，嘴里却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我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了，让他别老是乱花钱，我想要什么自己会买的。” 话虽如此，那弯弯的眉眼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甜蜜。 “别急着感动，这只是开胃菜。”许之鱼神秘兮兮地冲她眨了眨眼，卖起了关子，“正餐还在后头呢。” 谢容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瞪大眼睛追问道：“还有什么？” 许之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哦，应该快了。” 不到十分钟，电话就来了。 许之鱼跟外卖小哥确认了位置，小跑着到楼下取餐点。 外卖员递过来的东西不仅仅是水果拼盘，还有两杯奶茶。 应该是林墨书特意多买感谢她帮忙跑腿的。 林墨书大概是没有考虑到谢安雅也有在场的可能性，所以奶茶只买了两杯。 但许之鱼刚好最近在控糖，正好，可以顺水人情送给谢安雅。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谢安雅可能不会领她这个情。 教室里，许之鱼走后，谢安雅到谢容身边，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姐，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许之鱼对于林墨书的事情，表现得有些过度热情了吗？” 谢容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觉得这个问题十分突兀。 她不解地反问：“她就帮我从楼下带了个东西上来，怎么就过度热情了？安雅，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只是带东西！”谢安雅飞快地朝门口的方向瞥了眼，确认许之鱼还没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刚刚在超市门口，我亲眼看到许之鱼好像跟林墨书交换了联系方式！而且，昨晚上靳岚还跟我说，林墨书在饭桌上提到自己如果将来能去国外的实验室，光是奖金就能拿到上千万之后，许之鱼对他的态度立马就变了，一个劲儿地找他说话。” 谢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听着这些捕风捉影的指控，锐利地看向谢安雅：“你的这些猜测也都是靳岚跟你说的？” 被表姐这样一针见血地质问。 谢安雅的脸上闪过心虚，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不服气地争辩：“是啊，本来我也不太相信的！” “可是今天我就亲眼看到了，她跟林墨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超市！说不定，她这么殷勤地给你买东西送东西，都只是个幌子，就是因为怕被你发现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够了！” 谢安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容严厉打断。 看着自己这个被惯坏的表妹，谢容严肃地说：“安雅，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跟靳岚有婚约，你们私下里怎么交往，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自己的判断能力？许之鱼跟林墨书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每次的交集也都是因为我才产生的。” “我相信她的为人，所以我拜托你，也请你不要靳岚在你耳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搞得自己像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布！” 谢安雅从来没有被一向温柔的表姐这么疾言厉色地凶过。 脸涨得通红，眼圈也跟着迅速泛红。 她委屈地反驳道：“你为什么只说我，却一点都不怀疑她？我知道她脑子聪明，但正因为这样，她才可能会因此慕强去喜欢林墨书，觉得他这个人前途无量啊！” 谢容是真的被气到了。 她极力压制着胸口的怒火，反问道：“所以在你眼里，许之鱼这样通透又优秀的人，是会因为单纯地觉得谁有前途就去迷惑了双眼，做出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谢安雅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而就这时候，许之鱼拎着外卖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谢容和谢安雅之间那不同寻常的对峙氛围。 许之鱼将东西放到谢容旁边的桌子上，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直处于下风的谢安雅通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许之鱼，迁怒道：“都怪你！” 谢安雅从昨晚跑去追靳岚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极不正常。 情侣吵架，情绪失控迁怒旁人，这种事情发生一两次，尚且可以理解为一时糊涂。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平白无故地去做另一个人的情绪垃圾桶，无条件接收对方所有的负面能量。 许之鱼缓缓沉下脸，目光平静地落在谢安雅身上，开口说道：“谢安雅，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讲出来，但请你不要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 “严格说起来，我跟你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朋友，只不过因为你是学姐的表妹，我们之间的来往才稍微多了些。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有容忍你所有任性行为的义务。” 被戳破了心思的谢安雅，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心思不单纯，对林墨书有不轨的想法！” “……” 许之鱼瞪大了双眼，足足愣了好几秒。 简直要被这惊世骇俗的说法给震惊到失语，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吗？我对学姐的男朋友有想法？” 第109章 对，我网恋 第一百零九章对，我网恋 “之鱼！你别听安雅在这里胡说八道！”谢容挡在许之鱼和谢安雅中间，急切地向她解释，“她就是听了靳岚那个混蛋的胡说八道，脑子不清楚了！” 靳岚？ 许之鱼混沌脑海须臾变得光明。 直接给气笑了。 “所以，靳岚是告诉你，昨天晚上在你们都走了之后，我对林学长大献殷勤是因为我对他有别的想法，是吗？” “难道不是？”谢安雅不甘示弱地反击，“如果你没有别的想法，那刚刚我又怎么会看到你跟他去超市？你还把联系方式都给他了！” 她像是抓住了确凿的证据，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许之鱼向来觉得。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你的时候，你费尽口舌地去拼命自证清白，是件非常不聪明的事情。 但是，眼前的谢安雅显然不在此列。 她就像个认死理的偏执狂，如果不把这个在她脑子里生了根的误会拔除，恐怕她会一直揪着这件事闹腾。 想到这里，许之鱼平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了通讯录列表。 她将手机屏幕朝向了谢容，“那就让学姐你亲自来看看，我的通讯录里到底有没有林墨书的电话号码。” 这无疑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自证方式，将自己的隐私摊开在争执的中心。 谢容肯定是相信许之鱼的，绝不是那种会觊觎闺蜜男友的小人。 但为了彻底打消自己表妹那钻牛角尖的猜忌，谢容还是接过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看的也很认真。 最后，她将手机还给许之鱼，清晰无比地宣布结果：“没有。” 许之鱼收回手机，也懒得再维持虚伪的客套。 “谢安雅，我一直以为谈个恋爱就完全丢掉脑子的人只是少数，但现在看来，你绝对是其中一个。” 尖锐的嘲讽让谢安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许之鱼接下来的话堵了。 “靳岚只跟你说了，昨晚上是我在对林学长大献殷勤，但他肯定一个字都没有跟你提过，是他自己先阴阳怪气地嫌弃别人穷，觉得林学长配不上学姐，甚至恶意揣测人家跟你表姐交往是想吃软饭的事情吧？” “什么？！”谢安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小步，“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呵斥着许之鱼：“你胡说！靳岚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他根本不认识林墨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是在污蔑他！” “污蔑？”许之鱼发出冷哼，“你先别急着给你未婚夫辩护，不如先听我说完事情的全部经过，再来判断我到底有没有污蔑他。” “事实就是，在你们俩前脚出去不久，靳岚就非常冒昧地询问林学长是不是在申请学校的贫困助学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暗示这顿饭的消费很高，林学长一个穷学生根本负担不起，最后还得让学姐来买单。” “林学长当时就明确表示了，这顿饭由他来买单，不需要学姐破费。” “可即便是这样，靳岚还是没有罢休。” “他又开始追问林学长关于工作和未来的问题，当他听说林学长已经被好几家国外的研究所高薪招揽之后，他脸色就难看了。而最终让他彻底破防的是他听说，连他自己的父亲都曾经亲自去挖过林学长，却被林学长干脆利落地拒绝。” “从那一刻起，他就绷不住在房间里面摆臭脸。我当时只是不想场面闹得太僵，更不希望林学长误会，以为学姐请来的朋友都对他抱有敌意排斥他，所以才主动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跟他闲聊，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直到你们回来靳岚气冲冲地甩手走了。”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许之鱼条理清晰的解释下，已经变得无比清楚。 然而，即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谢安雅，却依然陷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 固执地摇着头，“不可能……我不信……靳岚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说你对林墨书没兴趣，为什么不要我给你介绍的男朋友？你拒绝我，肯定就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就是林墨书！” “……” 这一刻，饶是许之鱼再好的脾气，也真的有点火气上头了。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因为谢安雅在未来的剧情里，会跟她发生身份对调，她和谢家姐妹的牵扯还会无数次地发生。 而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安稳地苟活下去，都跟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否则，她现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送给对方一句优美流畅的“为什么个屁”！ 许之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看着完全不可理喻的谢安雅，最终选择了后退一步。 开始自.爆其短。 “我是说过我没有男朋友，”许之鱼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们说过我没有网恋对象啊。” 一句话，像是往一锅滚油里丢进了块冰。 谢安雅和谢容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满头满脸都是问号。 面对这两道堪称灼热的视线，许之鱼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还再次确认了这个惊世骇俗的说法：“那个……你们也知道的，我这个体型，在现实生活中找对象，确实不太方便，成功率也比较低。” “所以呢，我就把目光投向了互联网。虽然寻找对象的方式听起来是随便了点，但从结果来看，效果意外地还不错。我那个网恋对象，长得……嗯，很帅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经意流露出的甜蜜。 谢安雅大脑宕机了。 在此之前，她确实曾经嘲笑过许之鱼说她整天抱着个手机神神秘秘地该不会是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网恋。 可当这个笑话被许之鱼亲口证实，她反而又觉得荒谬得不可理喻。 “你撒谎！”谢安雅尖声反驳，眼里的怀疑反而燃烧得更旺，“谁知道你的网恋对象，是不是就是林墨书！你们俩刚交换了联系方式，正好可以假装是在网上认识的！” 第110章 叫宝贝 第一百一十章叫宝贝 这个逻辑链条之清奇，让一旁的谢容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她真的很想抓住自己表妹的肩膀用力摇晃，告诉她林墨书根本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喜新厌旧的人。 她和他的感情，是建立在灵魂深处的共鸣与相互欣赏之上的。 林墨书的人品也和靳岚那种除了家世背景一无是处的傲慢无礼的公子哥有着本质的区别！ 许之鱼无奈地抬手扶额，一阵阵无力感涌了上来。 跟一个完全丧失逻辑能力的人沟通，实在是太消耗生命力了。 她叹了口气反问：“那你要我怎么证明？现在立刻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他从屏幕那头给你拉出来，现场展示？” 谢安雅本来是想说那你把照片给我看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照片这种东西最容易造假，随便在网上找张高清帅哥的网图，谁知道是真是假？ 于是，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验证方法，立刻改口道：“好啊！那你现在就跟他打个语音电话试试！” “只要你敢打他肯接，证明你真的有这么个正在交往的网恋对象，我就立马为我所有的行为向你道歉！” 许之鱼明显不情愿。 但反正现在这个时间点，书里的男女主八字还没一撇，她这几位网恋对象，也一个都还没正式蹦跶到女主面前。 只是被听下声音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但是，新的问题来了。 她一共有三个网恋对象。 到底该选谁来接这通救驾语音呢？ 燕燚这个时间点，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正在公司开会或者处理文件。 宋清聿目前正和自己处于分手冷静期。 路衍……又在筹备演唱会，手机都上交了，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许之鱼思来想去，觉得单压任何一个宝都风险太大。 于是，她决定广撒网。 给三个人都发了：“有空没？” 发完之后，她将手机屏幕一扣，抬起头看向谢安雅慢悠悠地说：“好了，我问了。不过他不一定有空，可能正在忙，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能不能接到就看缘分了。” 她这话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谢容觉得许之鱼为了自证清白，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上前拉了拉谢安雅的胳膊，打起了圆场：“好了，安雅，别再为难之鱼了。网恋就网恋吧，只要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又何必在乎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认识的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被表姐这么一说，又看到许之鱼确实发了消息，谢安雅的气焰总算是消了下去。 虽然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疑虑，但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谢容收拾好东西，准备拉着两人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许之鱼收到了微信。 率先回复的是燕燚。 回了个寡淡的问号。 紧接着，几乎是在同一秒，宋清聿也回了。 “有空，想打游戏？” 许之鱼下意识地就想朝着燕燚的头像点去。 然而，她却忽然想起，燕燚之前在谢安雅面前露过脸，万一被听出声音就糟糕了。 权衡利弊之后，许之鱼还是选择了远在港城的宋清聿。 “现在方便开语音不？” 发完这句，她其实并没抱多大的希望。 毕竟闹剧眼看着就要收场，这通证明电话也就显得没那么必要。 更何况，宋清聿身边最近出现了新异性。 未必会搭理她的临时请求。 许之鱼将手机一放，准备就此揭过。 可她也就十几秒没看手机，语音通话的请求声便响了起来。 许之鱼心中一动。 想着宋清聿关键时候还挺给力！ 为了让谢安雅和谢容听得清清楚楚，她毫不迟疑地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 为了营造出热恋情侣间该有的甜蜜氛围，许之鱼娇滴滴冲着手机喊了句：“宝贝，你在做什么呀？” 但随之而来的空气中，出现了诡异停顿。 “你叫我什么？”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也有被取悦后的慵懒笑意。 “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天爷啊。 怎么会是燕燚？！！ 许之鱼灵魂一阵酥麻。 她僵硬地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的位置，燕燚的头像正明晃晃地嘲笑着她的愚蠢草率。 许之鱼顿时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红着脸抓着手机跑到了教室的另一头。 “我……那个……我……”她背对着谢容和谢安雅压低声音，努力想找个借口来解释刚才，却因为过度紧张而一时卡壳，好几个“我”字都没能把一句话给撸清楚。 燕燚听着她那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心情莫名地变得极好。 他轻笑一声，声线透过电流带着戏谑：“不是你先找我的吗？怎么听起来这么紧张，嗯？做了亏心事？” 上扬的鼻音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那倒不是！”许之鱼求生欲爆棚，立刻否认。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总之……情况有些复杂，我晚上再跟你解释吧！” “糊弄我？”燕燚的声音瞬间下压，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是！”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出个所以然来，屏幕画面突然一变！ 燕燚的通话界面被全新的语音请求给强行挤掉了。 好巧不巧，宋清聿也打了过来。 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么总是要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演修罗场？ 许之鱼完全没有胆子再接第二个电话。 按下了挂断键，然后飞快地给他回了句：“现在不需要了，等会再给你解释。” 而被无情挂断了语音的燕燚，隔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新的文字消息。 “记得，晚上欠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行字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许之鱼看着，却感觉后背瓦凉瓦凉的。 而另一边，谢容和谢安雅还愣在原地。 谢容最先回过神来，看着傻掉的表妹，生气又无奈，带着埋怨的说：“现在听到满意了？” 谢安雅呆呆地站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男人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声线极其出色。 她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的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林墨书的声音！ 第111章 灵魂契合 第一百一十一章灵魂契合 所以……许之鱼真的有个网恋对象。 后知后觉的羞愧感将谢安雅淹没，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诺诺地低下头，“对不起……好像……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谢容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错了就好。那你等下好好跟之鱼道个歉。” 许之鱼将手机收回从教室的那一头走回来，目光平静地掠过谢安雅羞愧的脸。 谢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表妹。 谢安雅如梦初醒，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她上前一步，态度却出乎意料的诚恳。 “对不起，之鱼。”她的头垂得很低，“刚才……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无缘无故地怀疑你。” 许之鱼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得到了道歉，谢安雅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那通语音不仅证明了许之鱼的清白，也让她整个认知体系都开始崩塌。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般地问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那么相信靳岚，他……为什么要骗我？” 许之鱼轻哼了声，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你的道歉嘛，我会郑重考虑下要不要接受。至于你的疑问……我倒是可以免费帮你解答一下。” “因为，你脑子不太好。” “你！”谢安雅火气又冒了上来，“你干嘛这么骂我！” “你看，你又着急。”许之鱼不为所动，甚至还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都听不完就急着下判断，这不就是我刚才结论的最好证明吗？” 随即，她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 “你那个宝贝男朋友之所以要费尽心机地撒谎，离间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因为他需要你并且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现在这种愚蠢敏感、又一点就炸的状态啊。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掌控你。” 谢容也在此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认同：“之鱼说的没错，安雅。我早就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靳岚一直在pua你，可是你从来不信。” 她走到情绪激动的表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总在你们吵架的时候，轻易地把分手两个字挂在嘴边？每一次，他都是故意挑起事端，让你陷入巨大的情绪波动和自我怀疑里，等你痛苦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又会回过头来装作大度地跟你和好。这个过程，就是在不断地摧毁你的自信，让你觉得离开他你什么都不是，从而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听话，更在乎他，不是吗？” 谢容的话，让那些过往的争吵，此刻都变了味道。 而今天所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谢安雅的承受纲领。 她用力地摇着头，眼神里不敢置信，嘴里反复念叨着：“不……不会的……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爱我，他不会的……” 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最后，谢安雅无法承受这种认知被颠覆的痛苦，捂住了脸破防跑了出去。 许之鱼和谢容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款头痛。 身边有个恋爱脑的朋友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恋爱脑，还是那种用电钻都叫不醒的。 “唉……”谢容叹了口气，满脸歉意地对许之鱼说，“之鱼，今天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我替她再向你道次歉。” “没事，习惯了。”许之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向谢容，“不过话说回来，学姐，按理说谢安雅那些猜测编得有鼻子有眼的。换作一般人，就算不全信，心里多少也得犯嘀咕。”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这么相信我？” 谢容露出清浅的笑意。 “因为，莫名就感觉，我们喜欢的类型应该不是同一种。” 许之鱼嘴边的笑僵硬了不少。 感觉后颈窝有点发凉。 不是……同一种？ 那她现在鱼塘里吊着这几位……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林墨书的上位，导致原书女主的感情线就这么被锁死了？ 从此只爱一款，别无他求？ 许之鱼觉得有必要深入试探一下。 “听学姐这意思……是很喜欢林墨书了？” 谢容认真地思考了下，随即坦然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也没正式交往多久。如果说是那种爱到要生要死非他不可的感觉，好像也完全没有。”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淌出奇异的光彩。 “只是觉得……很契合。我的很多想法，他都能接得上。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好像你灵魂上一直存在的某个空缺，突然被人严丝合缝地补齐了。” 云淡风轻的描述，听在许之鱼的耳朵里，却是嗡嗡的。 啥？ 灵魂……伴侣？ 谢容敏锐地捕捉到许之鱼奇怪的表情。 她停下脚步，带着疑惑问：“怎么了？看你这表情……是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显得太草率？” 许之鱼否认：“那倒不是！我只是……从来没有体会过学姐说的那种感觉，一时觉得有点震撼而已。” 她看着眼前温婉理智气质出尘的谢容，再联想到行事稳重的林墨书。 这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脱离了剧情桎梏，分明就是很配。 所以归根结底，都怪那个写烂尾的坑爹作者，让她只知道男女主，不知道对应的结局。 谢容听了她的回答，忍不住轻笑出声，反问道：“是吗？那你那个网恋对象呢？你们之间就没有这种感觉？那刚才你都叫宝贝了？” 许之鱼干笑了两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敷衍过去：“哈哈……那就是个普通的爱称而已！网恋不都这样，隔着屏幕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在嘴上黏黏糊糊哄着。” “而且，这种关系最不靠谱了，说不定哪天一言不合，就来个断崖式分手，连当面要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 谢容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体贴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拉着她一起往外走。 两人结伴去食堂解决了一顿午饭。 回到宿舍时，其他室友都不在。 许之鱼开始了第一个解释。 找到了宋清聿。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在跟室友玩真心话大冒险，刚好轮到我了。我本来选了真心话准备求助你，但是你一时没有回答。游戏规则不等人，我就选了大冒险。” 大概过了半分钟，宋清聿那边弹过来两条消息。 “？？” “大白天的玩这个？” 第112章 小叔你网恋？ 第一百一十二章小叔你网恋？ 许之鱼撇了撇嘴，迅速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过去。 “没办法呀，社团活动嘛，大家非要拉着我活跃气氛，我也推脱不掉。” 原本以为这个借口会显得很敷衍，没想到宋清聿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点兴趣，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那你选的大冒险内容是什么？” 许之鱼毫不犹豫地将谢安雅当成了现成的素材。 编造得煞有介事。 “让我去对个平时脾气火爆的同学，当面说她很愚蠢。” “我说了，结果可想而知，当场被她臭骂了一顿，现在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这让宋清聿有点愧疚。 “抱歉，当时在跟人谈事。” 但他并没有具体提到是在跟谁谈事，也没有要解释之前语音里透出的陌生女声是谁。 许之鱼着急脱身，才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 利落地敲下回复：“没关系啦。我要准备睡午觉了，下午还有专业课，先不聊了。” 发完这句，她直接切出了聊天界面。 但她其实根本就不敢睡。 想着晚上要怎么跟燕燚解释。 宋清聿不是过度锋利的人，随便编个大冒险的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可燕燚不同，那个男人不仅气场强大，心思更是深沉难测。 想要编个能让他信服的借口，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急得快要抓狂的时候，微信又响了。 而是路衍姗姗来迟的回复。 “姐姐，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孩子，怎么还可怜巴巴的呢！ “没有。就是看你这么久没动静，想关心下你的集训情况。” 消息一发出去，路衍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立刻开启了絮絮叨叨的小狗模式。 “阶段结果还算满意，所以我才拿到了这宝贵的30分钟看手机的特权。” “这几天的团队训练效果比之前好了不少，大家配合越来越默契了，尤其是那首主打歌的舞蹈动作，终于完美卡上了所有拍子。”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不断弹出来，许之鱼看着这些充满少年气的分享，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发个表情包回应着。 路衍在汇报完所有的行程后，还不忘做个充满期待的总结。 “过几天演唱会就要正式开票了。大概还有二十多天左右，我就会随着巡演降临到你的城市啦！姐姐，你准备好见我了吗？” 许之鱼只觉得头皮一紧 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指违心地敲下几个字。 “那当然。” 但许之鱼其实恨不得立刻买张飞往地球另一端的机票，有多远躲多远。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许之鱼的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 下午的课，辅导员进来宣布了学校的最新活动通知。 “各位同学……学校里正准备组织一批优秀的学生，前往西部山区进行支教，为期半个月……” 半个月！ 许之鱼坐直了身体眼睛倏地亮了。 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刚刚好能完美覆盖路衍的演唱会。 “……这次活动的目的地虽然偏远，但意义重大。所有顺利完成支教任务的同学，在回来之后，都可以直接获得优秀毕业生推荐就业名额，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 优秀毕业生的推荐名额，听起来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什么？去山区？那地方离京市千里之远吧？听说条件出了名的落后。” “半个月没网没空调，我可受不了。” “算了吧，为了个推荐名额，不至于这么拼。” “对啊，万一去那边染个什么病就不好了。” “工作怎么都能找，学校给的那些工资也不高，犯不着……” 周围同学都在犹豫退缩，但那在许之鱼听来，申请的人寥寥可数，这意味着她的机会就更大了。 于是下课铃声一响，许之鱼便去办公室找了辅导员。 辅导员看到她，脸上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许之鱼平日里看着就是一点苦都吃不了的样子，怎么会对这种自讨苦吃的活动感兴趣。 “同学，你可想清楚了。”辅导员劝道，“别看着支教这名字好听，就头脑一热瞎报名。到时候真去了那边，忙帮不上第一天就哭着闹着要回来。可没有人会专门去哄你。” 许之鱼挺直了腰板，挂着爽朗笑容确认：“老师你放心，没问题！我这人，别的不敢说，就是特别能吃苦！” 看她坚定，辅导员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名表递了过去：“行，既然你决心这么大，那就填一下吧。” 许之鱼接过报名表，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将表格上的每个空栏都填写得满满当当。 吃过晚饭，许之鱼揣着手机，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找了个僻静无人的长椅坐下。 规规矩矩地给燕燚发去条消息。 “我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燕燚刚从公司回来，刚走进客厅。 便看到了许之鱼的消息。 燕燚脚步顿住。 感觉网恋对象跟个犯错的小学生准备好检讨一样。 嘴角不自觉含着莫名笑意。 “小叔，回来啦？快来吃饭！”餐厅里传来燕明晖热情的招呼声。 燕燚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说了句吃过，便径直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燕明晖看着自家小叔那明显不对劲的背影，嘴巴惊讶地张大。 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燕宁：“姑姑，我小叔这状态不对劲啊！” 燕宁疑惑地抬起头，顺着燕明晖的视线望向楼梯口的方向：“怎么不对劲了？” “他笑了啊！”燕明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激动，“而且是那种春风得意的笑，这绝对有情况！姑姑，你说我小叔他最近……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燕宁无奈地放下了汤匙。 她也觉得弟弟最近是有些反常，但要说谈恋爱…… “应该不会吧。”她蹙着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我最近可没看到他跟哪个女孩子走得近。” “之前他还特意去医院给许老师守夜，我还以为他们两人之间能有点什么发展呢，结果倒好，我后来问了，他连人家的微信都没加上。” 说到这里，燕宁忍不住叹息着摇了摇头，满是作为姐姐的担忧。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有情感障碍的弟弟，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找到女朋友。 然而，燕明晖到底是个脑子活络的年轻人。 他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男人有这种表现，十有八九都是感情方面有了新动静。 既然现实生活中没有目标…… 那网上呢？ 他开始大胆猜测。 “那小叔他，该不会是……网恋了吧？” 第113章 又宝贝？ 第一百一十三章又宝贝？ 燕宁端着汤碗的手一抖，温热的汤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她甚至顾不上去擦，差点被自己的一口汤给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才缓过气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重复发问：“你说什么？你小叔……网恋？” “是啊！姑姑你想想，我小叔那个情感障碍是不是特别抗拒跟现实生活中的女孩子有过多接触？” “但那不代表着，他对网络上那种看不见的也排斥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而且！我听司机说，小叔最近吃安眠药的剂量都变少了，有时候甚至能不靠药物自己入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症状在好转！” “但如果他自己就能好，那早些年做什么去了？看了那么多心理医生都没用。现在突然好转，肯定是有什么外部的积极因素在影响他！这个因素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神秘的网恋对象！” 燕宁顺着燕明晖的话细细思索，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这孩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这会儿脑子倒是变得异常灵光。 不过，燕宁还是不放心燕明晖这张咋咋呼呼嘴上不把门的。 板起脸严肃：“你管他什么恋，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知道吗？要是让你小叔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看他怎么收拾你。” 话虽说得严厉，但燕宁本人对这个可能显然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却悄声问道：“哎，你觉得……能让我那个挑剔的弟弟看上，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而此刻的燕燚对家人的猜测一无所知。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才慢悠悠回复许之鱼的消息。 “怎么，想好编什么来骗我了？” 许之鱼在长椅上等得望眼欲穿。 当燕燚的消息终于跳出来时，她都焦躁了。 却也只能乖乖回复。 “没有。” 信息刚发送，上方跳出了燕燚的语音通话邀请。 许之鱼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的瞬间，自己白天扯着嗓子喊出的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宝贝，就如同魔音灌耳一般，在脑内循环播放。 于是她死死地闭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发出声音。 听筒里好一片寂静。 就在许之鱼苦恼说点什么时，那边传来了声音。 燕燚上扬尾音懒洋洋地开了口：“不准备说点什么吗？宝贝。” 卧槽，他也叫她宝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之鱼和燕燚本人在现实中也有过不少接触。 此刻，那两个字透过电流传来，却仿佛拥有了穿透物理距离的魔力。 像是他正贴在自己的耳廓边，亲昵地低语。 许之鱼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烫得惊人。 她整个人都僵直了，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胡说什么呢！！别乱喊！” “啧。” 燕燚声音玩味：“我以为，你白天那么主动地先开了口，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可以更进一步了。” “不是那样的！那完全就是个误会，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哦？”燕燚的声音沉了下去，多了审问意味，“好吧，那你具体说说，是怎么个没办法。” 许之鱼咽了口唾沫，将早就编好的谎言抛了出去：“是、是这样的！我……我从外面回宿舍，走那条没什么人的小路时，好像……遇到跟踪狂了！我听到后面一直有脚步声跟着，吓坏了又不敢回头看。” “情急之下，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所以才问了你在不在，想让你出个声把人吓跑。结果没想到，你先一步就打过来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不忘加了句干巴巴的夸赞：“说起来，咱们可真有默契……” 然而，燕燚慧眼如炬。 “这个理由不充分。” “现在是法治社会，尤其是在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和定时巡逻的保安，真遇到危险，呼救远比打电话有效。” “还有，真正心怀不轨的跟踪狂被电话声音就轻易吓跑的概率，微乎其微。综上所述，你的说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尼玛的，燕尔摩斯吗？ 许之鱼脑袋很大。 “好了，我不是专门来听你讲废话的。换一个。” 许之鱼自从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接手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后。 鱼塘里的三条鱼，其他两条稍微花点心思总能勉强打发过去，唯独燕燚，每次交流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面对燕燚的敏锐，许之鱼很清楚，再继续编造谎言被戳穿会很危险。 毕竟，对方可是那种心情不好分分钟就把她给盒出来的。 许之鱼干脆放弃抵抗，将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许之鱼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明显的无奈，“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刚刚谈了个男朋友。大家一起碰面的时候，我跟那个男生多说了几句话。结果，就被我朋友身边的其他人给盯上了，她非要怀疑我对那个男生有意思，觉得我想去撬墙角。”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许之鱼也码不准燕燚的想法。 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然后，那个人就跑来找我，说要给我介绍个男朋友。我当然就直接拒绝了。可谁知道，我这一拒绝，她就更加笃定我真的对那个男的想法不纯。不管我怎么解释，她就是不信。” “我也不想被自己的朋友误会，情急之下为了证明清白，我就只好说我在网恋。” “结果那个人还是揪着不放，非要我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真的在网恋……所以我才给你发消息，想让你配合我下。这就是全部的经过，真的没有骗你。” 燕燚在那头沉默地听着。 就在许之鱼以为自己又要面临新一轮盘问时，燕燚开了口。 “所以，你那个朋友的男朋友，很优秀？” 许之鱼愣了下，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回答：“是还不错。” “哦？”燕燚声音微微上扬，话锋忽然一转，“跟我比，还优秀吗？” 这简直就是道送命题。 许之鱼张了张嘴，那句“当然是你更优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第114章 效果降低 第一百一十四章效果降低 但话到了嘴边，她硬生生咬住舌尖把话给咽了回去。 燕燚在网上透露的个人信息少之又少。 如果她现在毫不犹豫地夸赞他比现实中见过的男生还要优秀，以燕燚那种多疑又敏锐的性格，肯定会觉到不对劲，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许之鱼立马转过弯来，不确信的说：“这……怎么能比呢。他是现实生活中的人，长相条件啊那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可是你又不是。” 电话那端传来低低的轻笑。 燕燚自发地将许之鱼谨慎的回答接到了极微妙的地方。 “你是在暗示想要跟我见面？” 燕燚声音多了些慵懒，仿佛是逗弄猎物。 许之鱼的心尖猛地颤了颤，“那倒没有！我就是……总觉得，你现实中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但是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还不够优秀，如果现在见面的话，时机并不契合。我想等我变得更好一点再说。” 这听起来怂到了极点。 燕燚似笑非笑地评价了句：“胆子真小。” 每次网恋对象展现出这种怂里吧唧，小心翼翼跟他周旋的模样时，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并不算太熟悉的人。 看起来胆小怕事，但其实心思活络。 燕燚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许之鱼又一次成功地搪塞过去。 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我要回宿舍看书了。” 燕燚算算时间，网恋对象确实有段时间没有给自己发过语音了。 久治不愈的失眠症，最近似乎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那你给我录一段。”燕燚提出了要求，“老样子。” “好，我知道了。”许之鱼乖乖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许之鱼去围着操场跑了好几圈才回的宿舍。 宿舍里面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许之鱼打开电脑，在某度上搜索了一篇文辞优美的后现代散文。 宿舍的环境毕竟不比之前住的出租屋，随时都可能会有室友回来，或者走廊里传来吵闹的声音。 为了保证录音的质量，她特意戴上了耳机以保持绝对的专注。 准备就绪后，许之鱼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用舒缓平稳的语调朗读起来。 随着文字一行行地在眼前滑过，许之鱼渐渐进入了状态。 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读书的声音。 因此也没注意到，就在她完全沉浸时，宿舍的门被开了。 一个室友手里拿着几本书走了进来。 看到许之鱼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室友随口打了个招呼，叫了声：“许之鱼，今晚回来的这么早？” 戴着耳机的许之鱼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室友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见许之鱼没有任何反应，便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看到许之鱼正念着什么东西，室友恍然大悟，以为她是在练习英语或者准备什么重要的朗诵比赛。 为了不打扰到许之鱼，室友没有再出声，放轻了脚步走到自己的柜子前，迅速地拿起落下的复习资料，又走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无声无息。 十分钟后，许之鱼读完了。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转过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宿舍，发现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也完全不知道中间曾经有人回来过，甚至还叫过她的名字。 随后，她结束了录音状态，点击了保存，然后将这份新鲜出炉的安眠药发送给了燕燚。 燕燚在等待的时间里，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等他带着一身清爽的躺在床上时，随手拿过手机。 网恋对象已经发来了一段很长的录音文件。 燕燚按照之前习惯的那样，直接开启了免提模式，将手机放在了枕头边，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起来。 清润舒缓的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流淌开来，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晦涩难懂的散文词句。 然而，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燕燚舒展的眉头便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这个读书语音的功效，好像变弱了。 以往听着这个声音没多久，困倦感便会涌上来， 可今天，这声音听在耳朵里，虽然音色依旧，却显得异常干瘪。 既没有网恋对象聊天时那种鲜活的生动感，也没有他在许之鱼独处时会随时被催生出来的浓烈睡意。 燕燚耐着性子，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又听了会儿。 这一次，困意确实是有一点，但很微弱。 习惯了之前那种立竿见影的安眠效果，这种若有似无的拉扯反而让他生出了几分熟悉的烦躁感。 他扯了扯睡衣的领口，最终还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熟练地倒出两颗白色的安眠药，仰头干咽了下去。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微微蹙起眉头，但好在没过多久，强制性的化学困意袭来。 燕燚重新躺回床上睡了过去。 此时，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进度条缓缓向前推移，来到了后半段。 就在燕燚彻底陷入沉睡的时候，录音中突兀掺杂进了个清脆的女声叫了句：“许之鱼……” 然而，床上的男人因为有了药物的帮助，睡得极沉，对这近在咫尺的呼唤毫无察觉。 第二天醒来后，因为对录音效果大打折扣感到失望，燕燚再也没有点开过。 就这样，完美错过直接触发某个秘密的机会。 另一边，许之鱼的支教申请批下来得非常快。 辅导员仔细叮嘱了出发的时间、集合地点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因为这次去山区支教要走半个月的时间，而且那边的基础设施相对落后，网络情况不确定。 许之鱼拿着申请表走出办公楼，站在林荫道上犹豫了很久。 还是决定提前给原主的父母打个电话报备一声。 穿越后的许之鱼就一直没敢联系原主的父母。 一方面是怕自己和原主的性格差异太大，说多错多，容易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露馅。 另一方面，作为提前知晓剧情的人，她很清楚原主其实并不是许家亲生的孩子，这种血缘上的隔阂让她在面对这对父母时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别扭。 第115章 父母 第一百一十五章父母 但不管怎么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总得交代一句，免得真出了什么事连个找人的线索都没有。 许之鱼走到安静的花坛边，拨通了许父的电话。 嘟声响了几下后，电话被接通了。 许父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女儿主动打来的电话了。 作为一个惯常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即便在看到屏幕上亮起女儿名字的那一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但接起电话时，还是硬邦邦的。 “怎么了？”许父浑厚的声音传来，开门见山地直接发问，“生活费没了？” 许之鱼准备好说辞给堵在了嗓子眼。 但奇妙的是，听到许父这带着生硬却又透着实打实关切的声音，许之鱼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亲近感。 她低声解释道：“不是的，我还有钱。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支教活动，马上就要去山区待半个月。”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以往原主给家里打电话，十次有九次不是要钱，就是要求买各种名牌衣服和包包。 许父下意识地以为支教只是个幌子，本质上还是想变着法儿地要钱买东西。 他走出书房，直接把电话递给了闻讯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 许母手里还拿着洗到一半的青菜，听到丈夫简单的转述后，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喂？鱼鱼啊？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要去山区？怎么，又是找借口让妈妈给你打钱买那个什么限量版的包？” 许之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许母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了下去。 “可妈妈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学校里上学，就好好学知识，不要总是顾着跟那些条件好的同学攀比。” “有些东西不是爸爸妈妈不给你买，也不是家里出不起这个钱，是你现在买多了，心思就全都花在这些打扮和物质上了，根本不用在正道。你现在不努力，以后毕业了工作是要吃大亏的，知道吗？” 许母的语速很快，却带足了关切。 许之鱼握着手机，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她原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些。 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珍贵。 “真的不是，我不买东西的。我最近也有在外面做兼职自己赚钱，而且还瘦了不少呢。” “这次的支教活动真的是学校这边发起的，不是我随便找的借口。你要是实在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我们辅导员。” 听到女儿的保证，许母随即应道：“行，那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辅导员。”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许母心里的疑虑却没有消减。 她拿着手机，转身看向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许父。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担忧。 一向骄纵又敏感的女儿，居然会主动去辛苦地做兼职，甚至还在悄悄减肥。 这太反常了。 许之鱼小的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在医院里几进几出，差点就没救回来。 或许是那场大病伤了根本，病好之后的她性格便发生了变化。 不仅变得格外任性骄纵，花钱如流水，还只知道安逸享受，没过多久就把自己吃成了个圆滚滚的胖球。 不过对于夫妻俩来说，女儿能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保佑了，至于其他的小毛病，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过多地干预。 抱着这种补偿溺爱的心态，就这么眼睁睁地把女儿给纵成了一个体重直逼两百斤的大胖子。 许之鱼的体重问题，一直是全家人心头的大石，可偏偏她自己对此极为敏感，只要家里有人敢旁敲侧击地提到减肥两个字，她就会立刻变得歇斯底里，暴躁易怒。 这次怎么还自己主动减上了？ 许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 于是试探着问道：“鱼鱼啊，怎么突然想到要减肥？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许之鱼回答很自然，听不出半点心虚，“就是想着这不也快毕业了嘛，总这么胖下去，以后不好找工作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许父和许母顿时都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笑容。 原来是女儿长大懂事了。 “好好好，有这个想法就好。”许父从妻子手里接过电话，声音都柔和了不少，他仔细地嘱咐了她好几句，让她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千万要防备陌生人，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许之鱼一一应下。 但挂断电话之后，严谨的许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亲自给许之鱼的辅导员打了个电话，把支教的事情核实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下了心。 许之鱼以为这件事跟家里交代下就算过去了，却没想到十几分钟后，她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 许父给她转来了八千块钱。 紧接着，许父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让她在山区要是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就用，别委屈了自己。 还特意提醒她最好去银行取点现金带在身上，免得那边信号不好，手机付不了款。 许之鱼鼻尖一酸，给许父回了句“爸，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她心中不免感慨，原主还真实实在在地遇到了一对好父母。 等她从山区回来不久有假期还是回去看看。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许之鱼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又拎了个行李箱。 跟其他十几个同样申请了支教活动的学生一起，在机场集合，坐上了飞往外省的飞机。 落地后，一群人又马不停蹄地转乘了长途大巴。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几个小时，又拐进了坑坑洼洼的省道，最后将他们放在了一条看起来有些荒僻的乡道旁便掉头离开了。 带队的老师看了看手机导航，对一群有些茫然的学生们说：“大家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已经跟村里联系过了，他们等会儿会派人来接我们过去。” 学生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老师，那边有网吗？我论文的资料全在云盘里存着呢！” “对啊对啊，洗澡怎么办啊？现在天气这么热，一天不洗澡我可受不了。” 第116章 对，拖拉机 第一百一十六章对，拖拉机 带队的老师显然早有准备，安抚大家道：“同学们静一静，听我说。” “我们要住的地方是当地小学的闲置教室改造的宿舍，条件肯定比不上学校，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洗澡的话，现在天气热，村里只要有水就很方便。至于网络，前两年政府已经出资给村里安排了网络公司来铺设线路，信号覆盖应该是有改善的。” 大家不免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情况听起来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要挤在村民家里打地铺，连不上网也洗不了澡的极端艰苦模式。 只是，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落稳。 很快便有一辆蓝色农用拖拉机突突着停在了他们面前。 驾驶座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探出头来，冲着他们热情地招手：“是京市来的大学生跟老师们吧？我是来接你们进村的！” 拖拉车进村？ 直接给大家看傻眼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带队的罗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跟大叔确认了身份。 随即罗老师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一群石化的学生，略带无奈地开口：“同学们，是这样的。从这里进村有一段山路，路况不是很好走。” “本来是安排了中巴车来接我们的，但因为这两天刚下过雨，路面湿滑，中巴车底盘低，怕在半路打滑或者陷进泥里会有危险。拖拉机走这种路反而更安全。” 大叔也憨厚地补充：“对！你们放心吧，我这车虽然看着破，但劲儿大得很！我开车开了二十年了，可稳了！而且我们村儿那条路上的风景很不错的，保证你们不白来！” “前阵子我们隔壁村听说还来了大老板看呢，说是看中那边的环境，要修个什么……中心。如果真的能修起来，那我们那边以后就是景区，也不穷了！”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这辆充满废土风的敞篷座驾，学生们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天啊，用拖拉机拉我们？这又不是拉猪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拖拉机呢，我的屁股啊感觉要颠成八瓣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报名了，这跟我想象的支教也差太多了吧！” “这不好把我们拖去卖了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第一个动的意思，脸上写满了抗拒。 然而，微妙的僵持中，传闻中最不能吃苦的许之鱼，却显得异常淡定。 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她默默将行李给搬上去放好。 一个叫周淼的女生忍不住凑过来问她：“许之鱼，你家也是农村的？怎么看起来这么见怪不怪的样子？” 许之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地回了句：“不是。” “我只是想着，既然是需要我们来支教的地方，那必然是条件比较艰苦，交通不会很便利。所以来之前，我就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有车接就不错了，总比让我们自己拖着行李走山路强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是啊，要是那边交通便利。 又怎么会还处于贫困山区的状态呢？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众人也就不再扭捏，七手八脚地将自己的行李箱和背包往车斗里搬。 很快，所有的行李都堆放妥当。 学生们在老师的指挥下，依次爬上了车。 大概是因为这辆拖拉机经常需要载人的缘故，车厢的四周都焊接着很牢靠的铁扶手，让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罗老师让女生们都站在车斗的中间位置，男生们则自觉地站在外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一切准备就绪，黝黑大叔咧嘴一笑。 拖拉机冒着一缕青烟，缓缓启动。 大叔洪亮的声音在风中飘来：“大家站稳扶好嘞！虽然车程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但路不好的地方我开得慢！要是颠得难受了就跟我说，咱们路上可以停下来歇口气！” 车子随即驶离乡道，拐上了条崎岖的泥土路。 路边的景色也随之变得愈发淳朴自然起来。 许之鱼倒是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体验。 她站在靠外面的地方，一手紧紧抓着冰凉的铁扶手，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站在她身旁的周淼也慢慢适应了这种颠簸，她挨着许之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拖拉机的轮子压过一个水坑，车身剧烈倾斜了下。 周淼一个没站稳，不可避免地朝着许之鱼的方向扑了过去。 但只觉得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被稳稳地接住了。 周淼扶着栏杆站稳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打趣地戳了戳许之鱼肉乎乎的胳膊，“行啊你，许之鱼，你这身上软软的，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许之鱼也是个有点幽默在身上的，一本正经地回敬道：“你可不要因为我胖，就趁机占我便宜，我毕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周淼当场就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周围的同学也被她们俩这番对话给逗得忍俊不禁。 紧张压抑的气氛随即被冲散了。 大家也逐渐活络起来。 随着拖拉机渐渐驶入山林更深的地方，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不知名的野花，一个胆子大的男同学甚至兴奋地站在车里，学着野人的样子，冲着空旷的山谷呐喊起来。 罗老师回头看着这热闹的一幕，不免对许之鱼刮目相看。 来之前，许之鱼的辅导员在确定支教名单后，还私下里跟他交流过，说许之鱼如果要是路上吃不了苦发脾气闹情绪，就让他多劝劝。这个同学之前脾气也时好时坏，自理能力比较差，搞不好去支教就是奔着吃苦减肥去的。 当时罗老师一听头都大了，要不是这次支教活动报名的人数实在是凑不够那么多，他都想把她给劝退回去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从面对拖拉机时的冷静，搬行李的果断，再到和同学轻松融入的幽默感，她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倒是比其他看似准备更充分的人都还要优秀。 第117章 信号微弱 第一百一十七章信号微弱 拖拉机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新鲜劲儿过去后，单调的引擎声再次成了主旋律。 大家抓着扶手，随着车身的节奏晃动，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有人开始觉得无聊，甚至昏昏欲睡的时候，开车的江大叔忽然放慢了车速。 “大家抓稳了，前面路边就是一线天，俺们这边有名的景儿！” 话音刚落，拖拉机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两座高耸的青山之间，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条瀑布从山巅奔涌而下。 氤氲的水汽升腾而起，在山谷间弥漫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阳光透过雾霭，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宛如仙境。 再加上周遭是郁郁葱葱的原始山林，构成了幅静谧的山水画卷。 “哇……” 不知是谁先发出惊叹。 “天啊！这里也太美了吧！” “快快快！这景色绝了！罗老师，能停一下吗？我想拍个照！” “我的妈呀，这真的是我们支教的地方吗？感觉像是来旅游的！”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壮阔的地方没有人发现。” 学生们一个个都激动地掏出了手机，恨不得把这360度无死角的美景全都装走。 江大叔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也露出自豪的笑容。 他爽快地将拖拉机停在路边，熄了火，对大家说：“拍吧！不着急，这儿风凉，正好也下来歇歇脚。” 得了许可，学生们立刻欢呼着跳下车，迫不及待地找着最佳拍摄角度。 周淼拉着许之鱼，兴奋地说：“快，你站那块大石头前面，这背景发朋友圈绝对能集齐一百个赞！” 许之鱼也确实被这纯天然的壮丽景色所打动，笑着点点头，走到一块平坦的岩石旁，任由周淼指挥着拍照。 另一边，罗老师没有跟着学生们去凑热闹，而是走到了江大叔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这里的景色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名不虚传啊。” 罗老师由衷地赞叹道，“难怪你之前说有大老板看中这里，要是在这儿建个度假中心或者疗养院，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江大叔摆了摆手，没有接烟，笑道：“我不抽烟。不过我们这里就是山好水好。” 罗老师听着，试探着问：“大叔，听你这谈吐，不像是……你其实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碧山村的村干部吧？” 江大叔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啥干部不干部的，我就是碧山村的村长，江大海。我是最早那批回村里扶贫的大学生，后来就一直留在村里了，为了改善村里的条件东奔西走的，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这个答案让罗老师受到了震撼。 “江村长，以你那个年代的大学学历，留在城里应该能找到很好的工作，过上很不错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回来呢？” 江大海目光飘向远方的群山。 “我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穷，学费都是村里东家凑一毛、西家凑两毛，一家家凑出来的。我走的那天，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怕我路上饿着，都给我蒸好了白面馒头，塞了满满一大布袋，让我带在路上吃。” “其实我毕业之后，在外面工作干得还算有点小成就，钱也挣了些。可每当我吃着大鱼大肉的时候，就老想着村里的乡亲们，他们还在啃着干巴巴的馒头，喝着稀粥，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座大山，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样。” “我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他叹了口气，“后来干脆一头热辞了职就回来了。想着自己好歹读了几年书，见了些世面，总得为养我的这片土地做点什么。” “这些年来，东拼西凑，总算是在村里建起了小学，去年又勉强把网线给通上了。现在就盼着那个景区能修起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借着东风，去谈谈看能不能把水泥路，一直修到我们村口。路通了，再顺便搞搞民宿农家乐那些。” “对了，听说过几天那个集团的大老板也会过来，我到时候去把人请到我们这边来坐下……” 十五分钟后，拍够了照片心满意足的学生们陆续回到了拖拉机上。 江大海大声提醒道：“都坐好扶稳了啊！接下来的路会很颠簸，是全程最难走的一段！” 果然，拖拉机再次启动没多久，平稳的感觉便荡然无存。 车轮碾在大小不一的石块和坑洼上，整个车身开始了剧烈的颠簸。 “哎哟我的妈！”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手机好像没信号了！” 好几个女生都被颠得脸色发白，显然是有些晕车了。 周淼也难受地靠在许之鱼身上，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好在这种极限挑战般的颠簸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速渐渐放缓，晃动也缓和了下来。 当拖拉机完全停稳时，江大海洪亮的声音传来：“到了，同学们，前面就是碧山村了！” 大家如蒙大赦，一个个相互搀扶着，手脚发软地从车里爬了下来。 刚一站稳，他们就发现，在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站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孩子。 他们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有的还光着脚丫，一个个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几分胆怯，又藏不住满眼的好奇，远远地打量着他们这群天外来客。 江大海走下车，指着那些孩子，笑着对罗老师和学生们介绍道：“那些就是村里的小家伙们。他们有些人，父母常年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 “镇上的小学太远了，每天来回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啊，我才想着，无论如何都得在这里申请办个我们自己的小学，至少能让孩子们有书读，有地方去。” 许之鱼站定之后掏出手机。 屏幕只有两格微弱的的信号。 因此，网络也是时好时坏，微信朋友圈的图片加载了半天，依旧是一片灰色的方块。 她不信邪地晃了晃手机，试图通过物理加速传播。 结果，网络图片没晃出来，倒是屏幕顶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弹出了宋清聿的微信消息。 第118章 淳朴 第一百一十八章淳朴 “在做什么？” 许之鱼这才想起来，自己报名参加这个支教活动是一时兴起，压根就没跟几个网恋对象报备过。 看着村里这通讯状况，未来半个月别说一起上线打游戏了，恐怕连保持即时沟通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她在信号断断续续的间隙里，艰难地敲下一行字。 “抱歉，最近参加了一个学校的实训项目，现在刚到目的地。不过这边山里信号不太好，网络也差，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了。” 消息旁边的小圈圈转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显示发送成功。 隔了没多久，宋清聿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就守在手机旁边。 “什么样的实训项目会去网络不好的地方？” 但他最近不都对自己淡淡的吗？ 怎么又突然热忱了起来？ 隔着屏幕，许之鱼都能感觉到他字里行间透出的些许奇怪。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支教吗？” 还没等许之鱼想好怎么回答，周淼好奇的脸蛋突然从旁边凑了过来。 周淼压低了声音，八卦口吻问：“许之鱼，你也是第一时间就跟男朋友报备行程吗？我刚才也是欸！” 许之鱼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屏幕按熄，默默地收了起来，有些尴尬地回了句：“……算是吧。”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却成功地取悦了周淼。 她立刻把许之鱼划归到了自己人的阵营，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晃悠一边抱怨道：“不是说村里已经通了网络吗？怎么信号还是这么差啊，我的朋友圈一张图都刷不出来！” 许之鱼看了眼远处连绵青山之中的某个山头上，隐约可见的一个孤零零的铁塔，随口解释道：“应该是在山顶上建了基站，但可能功率不够，或者被山体阻挡了。电话信号的覆盖范围本来就有限，所以网络信号也就跟着时好时坏了。” 就在这时，罗老师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好了同学们，都集合一下！” 一行人拖着行李，跟着罗老师和江村长，穿过村口那片小小的空地，来到了碧山小学的操场上。 与其说是操场，不如说是一块被推平的黄土地，中间竖着两个锈迹斑斑的篮球架，连篮网都已经风化得不见踪影。 一个看着跟罗老师差不多年纪，气质温婉的女老师快步迎了上来。 她先是跟罗老师和江村长打了招呼，然后笑着对学生们说：“欢迎大家来到碧山村。我是这里的方老师，宿舍我已经和孩子们提前打扫出来了，大家一路辛苦，先把东西放进去安顿好吧。” 方老师随即便带着他们去了教学楼的后面。 那里有一栋独立于主教学楼之外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破旧小两层楼房，显然就是江村长口中由闲置教室改造而成的宿舍了。 “男生们住在一楼，女生们住在二楼。”方老师一边走一边介绍，“条件比较简陋，大家多担待。” 宿舍的格局和他们想象的差不多，推开门，就是一个打通了的大通铺房间，十几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子上下铺沿着墙壁一字排开。 这样一来，几乎没有任何私密性可言。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也没有办法要求太多。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简陋的宿舍被打扫得异常干净。 洗漱台上，还用洗干净的罐头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的野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壁上，用五颜六色的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欢迎新老师们的到来！ 字迹稚嫩，笔画不均，旁边还画着几个太阳和笑脸。 方老师看着那行字，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解释说：“这是孩子们为了迎接你们，提前了好几天一点一点准备的。他们听说要有从大城市来的老师教他们新知识，都高兴坏了。” 原本还在心里对住宿条件略有微词的几个学生，此刻都沉默了。 似乎所有的抱怨，在这份纯粹热烈的欢迎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周淼因为目前只跟许之鱼最熟悉，便理所当然地跟她选了相邻的床位。 大家将行李箱和背包都放好后，便在罗老师的招呼下，再次回到操场上集合，准备进行简单的分工。 考虑到许之鱼是有声乐基础的，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被分配到教孩子们声乐课。 当许之鱼跟着方老师走进所谓的音乐教室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破旧的教室里，最显眼的就是角落里那架看起来就很古老的钢琴。 钢琴的款式非常老旧，漆面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看得出来被保护得极好。 琴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仔仔细细地盖着一块厚厚的蓝色绒布，以阻挡灰尘的侵袭。 整个琴身上，没有任何乱涂乱画的痕迹。 “这架钢琴是好几年前，一位来这里旅游的善心人捐赠的。虽然……村里和学校里没有一个人会弹，但我们和孩子们都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很爱护。” 许之鱼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掀开了那块蓝色的布罩，露出了下面泛黄的黑白琴键。 她伸出手指，在琴键上简单地试了几个音。 “哆……来……咪……” 琴音响起，因为太过陈旧和缺乏保养，音色已经变得有些沉闷和不准，带着一种老旧录音机里传出的独特质感，但万幸的是，每一个琴键都还能发出声音。 勉强，还是够用的。 沉寂已久的钢琴发出还算和谐的音符时，原本还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孩子们，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许之鱼试完音阶抬起头时，便被眼前的景象逗笑了。 钢琴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好几个孩子。 他们趴在钢琴的边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张张被阳光晒得有些黑红的小脸上，表情淳朴得让人心头发软。 许之鱼很快就适应了被围观的状态，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她弯起眼睛，露出友善的微笑，尽可能温和的问：“你们好呀，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第119章 想见一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想见一面 孩子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对于长期生活在这片闭塞大山里的他们来说，曲子这个概念太过抽象了，比镇上卖的糖果还要遥远。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男孩，指了指许之鱼刚刚按过的琴键，什么也没说出来，眼中却充满了期待。 许之鱼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她手指重新放回了泛黄的琴键上。 弹了一段《小星星》。 旋律简单的童谣，几乎是全世界儿童的音乐启蒙。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阳光穿过窗棂温柔笼罩。 许之鱼为期半个月的支教体验也由此开始。 而千里之外的港城机场。 宋清聿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微微低着头，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许之鱼那边却再也没有新的回复。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缓慢笼罩。 就在他准备将手机收起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宋清聿，人家可是专门翘了课来送你的，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清脆活泼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娇嗔不满，“看什么呢？手机里藏着什么秘密呀？” 宋清聿抬起头。 叶欢正歪着头，佯怒地瞪着他。 他脸上微不可察的黯然也瞬间敛去，淡淡地回了句：“没有。” 其实，就在几分钟前。 他差一点就要打出那一行字：“我马上要回内地了，想去找你见一面。” 可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她去了那么一个连信号都不好的地方，让他酝酿已久的所有计划，都变成了屏幕上得不到回应的问号。 好像，他们之间注定就是要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他心绪微沉，细微的变化被旁边的叶欢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不高兴地噘起了嘴，小声咕哝着：“什么嘛，对我还保密……”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宋清聿心中的波澜，不由得平复了些许。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对他而言，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叶欢，你是小狗吗？这么大了还学人嘟嘴。” “哼！反正本小姐现在很不高兴！”叶欢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发型，丢下个傲娇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机口。 宋清聿看着她的背影，提起了自己和她放在一旁的行李箱，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再过不到三十分钟，他乘坐的航班就要起飞。 彻底离开港城。 宋清聿对这一切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唯独…… 在登机口排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又一次拿出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在“删除联系人”的红色按钮上，悬停了数秒。 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将手机决然地揣回了口袋。 算了。 就这么变成陌生人，还是有点不甘心。 夜幕降临，山村的夜晚格外宁静。 为了欢迎这群来自大城市的大学生，村民们几乎拿出了家里最好的存货，在小学校的空地上摆了好几张桌子，准备了一场算得上是丰盛的晚宴。 许之鱼吃完饭，借口散步消食溜达到了村长白天提过全村网络信号最好的地方。 熟练地举起手机，在空中画了几个圈，终于让信号格顽强地跳到了两格。 她思索了片刻，给燕燚发去消息。 “这几天回老家了，山里信号不好，爸妈也都在旁边，不太方便跟你发消息。等我回学校了再联系你呀。” 末了还不忘补充说：“别太想我。” 消息发出去后，她开始欣赏山村里难得一见的璀璨星空。 几乎是同一时间，燕燚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刚结束一个会议回来，手机就提示了网恋对象发来的消息。 燕燚扫了眼内容，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言简意赅回了个的“好”字。 然后，他放下手机，按下了内线电话。 “你进来一下。” 很快，助理推门而入：“总裁，你有什么吩咐？” “关于碧山那个新景区开发的项目，你帮我把日程改一下，后天我亲自飞过去做二次考察。” 助理愣了下，露出明显的担忧：“可是……总裁，那边项目组刚发来的报告说，当地的交通和住宿条件都非常不好，甚至还在山里，你确定要现在过去吗？” 燕燚眉眼微微下压：“一个我不曾亲自走过的地方，又要如何让我放心它落成之后会是完全按照我的意思来的？” 助理没话反驳，恭敬地应道：“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航班和行程。” 助理退出去后，办公室再次只剩下燕燚一个人。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或许，隔上一段时间不见，再听到她的声音，治疗效果会变得更有用一点。 只是，生活总是不缺意外。 许之鱼和同学们刚刚适应了山村的教学环境没几天，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便不期而至。 山路被冲垮，唯一的出村道路被阻断，学校自然也停了课。 她们住的地方开始漏雨。 女生们手忙脚乱地找出盆和桶，放在漏水的地方接着。 一片滴滴答答中。 因为暴雨的缘故，本就微弱的手机信号彻底消失。 大家无所事事地缩在自己的床上。 来时劲头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气氛难免沉闷了起来。 周淼翻了个身，小声对许之鱼说：“我有点想回家了……想我男朋友，他还说等我回去要带我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呢。” 她鼻音很重，显然是快要哭了。 许之鱼侧躺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过了没多久，她注意到，砸在窗户上的雨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雨声也小了很多。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拍了拍周淼的床板，声音清亮雀跃：“周淼，你想吃鱼吗？” “啊？”周淼一时没反应过来，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懵里懵懂地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许之鱼，迷茫地问道：“说……说什么鱼？” 随即她眨了眨眼，像是终于理解了什么，带着怀疑开口，“你是说你这条鱼吗？” 第120章 苦中作乐 第一百二十章苦中作乐 许之鱼忍不住抬手扶额。 心想自己平时也不是个喜欢搞抽象的人。 怎么周淼就不能立马领会她的用意。 “不是我这条”，她耐着性子解释，“我的意思是，在这种山里，刚刚下过这么大的暴雨，水沟里现在肯定有很多小鱼泥鳅。” “我们反正在宿舍里待着也是发霉长蘑菇，不如出去捞点儿回来，晚上还能加个菜，改善一下伙食。” 许之鱼说得活灵活现。 但周淼从小在城市长大，别说抓鱼，就活蹦乱跳的鸡都没见过几次。 听着许之鱼的描述，眼神里依然充满怀疑，她凑近了些，“……真的假的？水沟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跟我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许之鱼从床边拿起一件备用的雨衣丢给她，自己则麻利地换上了雨靴。 两人穿戴整齐，推开宿舍门。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被洗刷的清新芬芳。 她们顺着小路走到田边 就发现不远处的田埂上，已经有好几个浑身沾满泥巴的小孩在奋战了。 他们人手一个用竹子编的简陋簸箕，或者干脆就是个小水桶，正热火朝天地在浑浊的水沟里搅动着，不时发出兴奋欢呼。 定睛一看，这几个刚好就是这小学里的的学生。 孩子们一抬眼，看到自己的新老师正站在不远处时，玩得正开心的热闹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中一个领头的小男孩，下意识地用沾满泥浆的手背擦了把脸，紧张地攥着簸箕的边缘，声音没什么底气地报告：“老……老师们好！我们是做完作业才出来玩的，没有贪玩！” 他身边的几个小不点也跟着拼命点头，一大眼睛里写满真诚，生怕老师们不相信。 看着他们这副可爱的模样，许之鱼被逗笑了。 她走上前，温声夸奖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老师没有要批评你们。” 随即，许之鱼指了指小男孩桶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哇，你们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抓到这么多了。可以教教老师是怎么抓的吗？老师也想试试。” 见老师非但没有批评，反而虚心求教的样子，孩子们的拘谨立刻烟消云散了。 刚刚的大花猫把一个备用的簸箕递给了许之鱼，还十分热情地当起了技术指导，“老师，那里的水不深，鱼喜欢待在草多的地方！” 许之鱼接过簸箕，冲还愣在原地的周淼招了招手，拉着她开始了这场新奇的田间体验。 周淼一开始还端着城市女孩的架子，小心翼翼地提着裤脚，生怕弄脏衣服。 但在她手忙脚乱地捞到一条只有手指长短的小麦穗鱼后，那点矜持立刻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瞬间就进入了状态，玩得比谁都起劲。 虽然周淼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提供背景音效，收获寥寥，但她看着旁边的许之鱼，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动作逐渐变得娴熟。 不一会儿，许之鱼脚边的水桶里就已经有了小半桶的战利品。 周淼满脸好奇地问：“之鱼，你不是说你家不是农村的吗？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哦”，许之鱼正专注地盯着水面，寻找下一个目标，头也不抬地随口糊弄道，“我小时候经常去我爷爷奶奶家玩，见过他们弄过。” 但其实，这一世的许之鱼，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市娇娇女，连厨房都很少进。 而上一世的她，却有着丰富得多的野生经历。 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不过是重温旧梦，甚至还有些怀念。 很快，宿舍里其他听到动静的同学也坐不住了。 他们从窗户看到许之鱼和周淼这边玩得如此热闹，还颇有收获，也纷纷穿上雨衣跑了出来，好奇地加入队伍。 倒也算是给这次支教生活，找到了教学之外的另一种乐趣。 许之鱼这边倒是玩开心了。 另一边的燕燚却正经历着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磨难。 数小时前，他乘坐的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距离碧山最近的机场。 走出机舱时，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精致霸总。 可一个多小时后，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项目所在地的唯一山路上时，俊美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因为暴雨，原本的土路变成名副其实的泥巴路，黏腻湿滑，一脚踩下去，黄泥就能没过脚踝。燕燚人生中第一次穿上高筒雨靴，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更是战战兢兢，他自己摔个狗吃屎不要紧，要是总裁摔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一边小心翼翼试图搀扶，然后看着前面那似乎没有尽头的泥泞，苦着脸劝道：“燕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等雨停了路好走了再来。这路也太难走了，万一你……” 燕燚停下脚步，冷冰冰的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助理脸上，“我都没有说艰苦，你在抱怨什么？” 陈助理咬紧了牙。 他是打工的牛马，别说走泥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工作需要。 但这位爷不一样啊！ 这可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金尊玉贵。 这要是真在考察项目的路上，因为走泥巴路摔了一跤，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更糟糕的是，刚刚才停了没一会儿的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被乌云笼罩。 助理仰头看了眼，内心更加惆怅。 实在搞不明白，自家总裁到底在坚持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有钱人独特的精神追求。 花钱买罪受，体验人间疾苦吗？ 但燕燚不发话，他一个做助理的除了在心里疯狂吐槽，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头招呼后面的队伍：“大家跟上，都注意脚下！” 而这支所谓的考察队，成员全是集团内部的高管。 平日里，他们都是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人物，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此刻，却一个个穿着不合身的雨衣，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狼狈不堪。 队伍里甚至还有一位年近六旬马上就要退休的老董事。 老人家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树枝，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脸上的表情也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啊，好命苦。 第121章 熟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熟人 就在助理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要断送在这片泥地里时，前面的泥路拐角处，突然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江大海看到燕燚一行人，先是愣了下，随即快步走上前来，很是客气地问：“请问你们就是从京市过来要考察修建景区的老板们吗？” 燕燚停下脚步，冷峻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扫过，淡淡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反问：“你是？” 江大海主动自我介绍：“哎呀，总算等到你们了！我是隔壁碧水村的村长，我叫江大海。是这样的，你们原定要去考察的那个白塔村，通往那边的桥被刚才的洪水冲垮了，现在根本过不去人。” “你们看这天，估计马上又要下大雨了，要是不嫌弃，就先跟我回我们村里暂时安顿吧。” 燕燚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偏头给了助理一个眼色。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项目地负责人的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掉电话，快步走到燕燚身边，低声汇报道：“燕总，都核实过了。白塔村那边的桥确实断了，这位江村长说的都是实情。我们的人也被困在村里出不来，建议我们先就近找地方安顿。” 燕燚来之前，确实抽空看过项目周边地区的资料，知道这附近有几个村子，其中碧水村的村长江村长，是个很有能力和想法的人。 他将眼前这个面相朴实但言语清晰的男人与资料上的人对上了号。 既然前路不通，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燕燚略一思考，便对江大海点了下头，气场稍稍收敛了些，客气地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江大海把京市来的大老板接到自己村里，其实是存了点私心的。 他想着，要是能跟这位大人物搞好关系，卖个人情，以后景区真修建起来的时候，说不定能顺带着给他们碧水村也谋点福利，比如修条路，或者招工时优先考虑下村里的年轻人。 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像燕燚这种挥挥手就能投资几十个亿的大人物，最烦的就是那种削尖了脑袋往上凑过分热络的套近乎。 因此，在得到燕燚的同意后，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殷勤，在前面保持着距离引路，一边和自己带来的副村长等人闲聊，还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这群贵客没有掉队。 一行人转向了通往碧水村的小路。 村里一下子要来这么多城里人，还是来头不小。 江大海一边走，低声跟副村长交代着住宿和晚饭的安排。 他又忽然想起那群来村里支教的大学生，便随口问道：“对了，学校那边的大学生们怎么样了？没被这场大暴雨给吓到吧？可别明天雨一停，就哭着闹着要打道回府了。” 副村长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吓到？才没有呢！我出来找你的时候，还特意绕到田埂那边去看了一眼，好家伙，那群学生正带着咱们村里那帮小崽子在水沟边上抓鱼呢！” “抓鱼？”江大海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惊得停下了脚步，回头确认道，“你没看错？是在抓鱼？不是一个个在哭鼻子？” “是啊，千真万确！”副村长用力点头，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去，“我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听孩子们说，好像是那个姓许的女老师带的头，就那个……长得有点胖胖的，会弹钢琴的那个。” 江大海对许之鱼有点印象。 他当时还觉得，这城里来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就像个娇气包，不一定能吃得了这里的苦。 可没想到，她不仅适应力很强，还是这群大学生里跟孩子们关系处得最好的一个。 “哦，是她啊……”江大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嘀咕道，“还真是看不出来。” 走在他们身后的燕燚不可避免地将对话听了进去。 只是…… 有点胖胖的，会弹钢琴，还姓许？ 几个关键词像是被精准投喂的鱼饵，瞬间勾起了他脑海中某个特定的身影。 但许之鱼明明在京市好好的上着大学，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 这不符合逻辑。 燕燚很快便将这归结于巧合。 他敛起那瞬间的波澜，沉默地跟在江大海等人身后，继续往村子走去。 江大海想到了村小学的操场面积够大，还有屋檐可以避雨，便先带着燕燚一行人往学校那边走，打算让他们在那儿暂时休整下，再去做后续安排。 助理眼疾手快地从教室门口搬来条长凳，恭敬地请燕燚坐下。 燕燚弯腰脱下雨靴时，一阵清脆热闹的嬉戏声毫无征兆地从操场下方不远处的水沟里传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然后就看到了在那里异常活跃的许之鱼。 比前阵子见又瘦了一点。 正挽着裤腿，赤着脚站在及膝的泥水里，手里拿着个簸箕，动作熟练地在水中一抄一滤，那动作顺溜得让人完全无法将她与之前的形象联系起来。 燕燚眼皮跳了跳。 实在没想到，全中国这么大的地方，随便挑个居然都能和她遇上。 燕燚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和许之鱼之间生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巧合。 这种感觉很奇妙，又有些无可奈何。 让他忍不住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许之鱼刚刚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大泥鳅，正举着战利品向岸边的同学炫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嘚瑟。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眼看就要摔进泥水里，又被她手忙脚乱地稳住了身形，惹得周围人一阵哄堂大笑。 看着她狼狈滑稽的模样，燕燚嘴角竟上扬了些许。 不过，尽管在这里意外遇到了熟人，燕燚也没有要上前去相认的意思。 毕竟，这一次他是带着工作来的。 而他之所以冒着大雨，亲自踩着这一路烂泥也要赶到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听取项目汇报。更重要的是想亲眼看看，这片预备投入巨资开发的区域，在遭遇极端天气时会暴露出多少潜在的风险和安全隐患。 第122章 追着杀？ 第一百二十二章追着杀？ 虽然这些数据和评估报告，燕燚的专业团队可以给出厚厚一沓，但燕燚向来更相信自己亲身感受出的判断。 换好鞋子后，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衣服，随即迈步走向一旁的江大海，客气地开口：“江村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有些问题向你咨询一下。” 江大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几分，连忙应着：“当然可以！燕总，各位老板，请跟我来，我们去坐下慢慢谈！” 说着，他便热情地在前引路，带着燕燚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许之鱼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周淼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 不无担忧地拉了拉许之鱼的胳膊，“之鱼，天好像又要下大雨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你都打喷嚏了，别回头真感冒了。” 许之鱼揉了揉鼻子，也觉得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身上确实有点发冷。 她向来是个听劝的人，便招呼着还在水沟里奋战的同学们，扬声喊道：“好啦！大家收工吧！天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帮忙做晚饭！” 一群人意犹未尽地上了岸，提着各自的战利品说说笑笑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而许之鱼也完全不知道，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许之鱼她们这次的战果颇丰。 她大方地把那些个头大的鱼都分给了跟着他们一起玩的孩子们，让他们拎回家给家里。 剩下的那些个头较小，她则提溜到了学校的小厨房，准备交给方老师做成香酥小鱼。 学校里有一个专门辟出来的小厨房，平时方老师和村里几位热心来帮忙的妇女，就是在这里给孩子们做营养午餐的。 许之鱼回到宿舍，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再次来到厨房时，方老师跟罗老师已经利落地将小鱼处理干净，锅里的油也烧得滋滋作响了。 许之鱼便自觉地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她正跟方老师聊着天，帮忙把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捞出沥油。 副村长就步履匆匆地找了过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对着里面大声喊道：“方老师你们快别忙活了！村里来了贵客，村长在村委会那边摆了宴席，让你们也一起过去吃顿好的！” 许之鱼本着绝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炸小鱼全都装了进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村委会外面的小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一桌子人。 看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村里人。 许之鱼扫了一眼，看到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 她觉得其中一个站在桌边忙活的年轻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但她想当然地以为，这大概是上面派来勘查地质或者考察灾情的专家团队。 副村长热情地招呼着学生们在预留好的位置上坐下。 而此时此刻，这次宴席的正主燕燚，因为一直在村办公室里跟江村长和几个村干部沟通周边几个村落的详细情况，一时并没有出来。 助理看人都坐满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便进屋去请示燕燚。 但燕燚似乎正谈到关键处，挥了挥手让他转告大家先吃，不用等他。 陈助理只好又退了出来，拿了干净的空碗，默默地给自家老板留好了饭菜。 许之鱼带来的那盘炸小鱼意外地受欢迎，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开始，许之鱼的右眼皮就一直在狂跳不止，让她心里莫名地发慌。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许之鱼的第一反应就是。 坏了！ 该不会是自己这几天待在村里信号不好，对她鱼塘里的那几条鱼疏于管理，导致翻车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不住了。 跟周淼打了声招呼，便去了风水宝地蹭网。 还主动给自己的三条鱼都发去了亲切的问候。 结果左等右等，过了半天，一个回复的都没有。 许之鱼的心里愈发没底。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手机却到了谢容发来的消息。 问她在这边习不习惯，条件是不是很艰苦。 原本谢容在得知有支教活动的时候是想跟许之鱼一起报名的。 但许之鱼觉得这是她金蝉脱壳的好机会。 让她跟家里说报了名，但去的却是杭城外公外婆那边，了解当年母亲去世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关键。 许之鱼回复她：“还不错，体验蛮丰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 可是，这行字打完点击发送，加载的小圈圈慢悠悠地转了半天，却显示发送失败。 网络又断了。 许之鱼不死心，高高地举着手机，在大树下慢悠悠地转着圈圈，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网络信号。 就在她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咚”地一声撞上了一堵温热而坚实的肉墙。 许之鱼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鼻子发酸，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啊，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还有别人！” 她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准备抬头看清自己撞到了谁。 然而，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却先一步从她头顶上方落了下来。 “许老师，没想到你钢琴弹得不错，捕鱼技术也是如此优秀，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声音…… 许之鱼心头疯狂咯噔，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缓缓地抬起头，正好对燕燚在夜色中依旧深邃如墨的眼眸。 本该在京市的燕燚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形背对着村委会的光亮，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 只有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在朦胧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许之鱼人麻了。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大脑直接宕机。 随即张口就想大喊，“闹鬼了！” 然而，燕燚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强制消音。 许之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呜呜呜”发出毫无威慑力的抗议声。 “许老师，别激动。要是把村里人都引来了，说不清。” 男人手掌传来的力道和的温度，都在清晰地向许之鱼传递一个信息。 眼前的燕燚是货真价实的本人，而不是她因为过度惊吓而产生的幻觉。 只是等等，他刚刚提到了……捕鱼技术？ 难道…… 燕燚已经识破她了。 知道网恋对象是她，然后绷不住找到这里追着杀？！ 第123章 孤岛效应 第一百二十三章孤岛效应 仅仅是眼神对上的瞬间，许之鱼便感觉自己双腿一软。 那种来自食物链顶端捕食者的绝对压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想不通，自己明明把马甲捂得严严实实，燕燚到底是怎么起疑心的？ 事已至此，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于是，许之鱼果断选择了嘴硬。 强行稳住自己快要打颤的声音，一脸茫然地反问：“你说什么捕鱼技术？我不是来这边支教的吗？” 燕燚眉梢动了下。 凉悠悠的感叹：“许老师现在都有包袱了。下午在水沟里大展身手的时候，可比现在要放得开多了。” 许之鱼将他的话在脑子里细细回味了一遍。 等等，水沟？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燕燚口中的“捕鱼”，根本不是她网络上同时钓着三条鱼。 而是她下午在水沟里真捕鱼！ “……” 真是要把自己给吓死。 她顿了一下，真的很想吐槽燕燚大家面上也不太熟，说话时端什么强调。 “燕先生……”但她还是忍不住，语气里带着些咬牙切齿，“你说话能不能说得敞亮点？这样含糊不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骗了你的钱，然后卷款跑路到这里，结果被你上门抓到了呢！” 燕燚微微一怔，被她这奇特的形容给逗笑了。 嘴角向上弯起。 “那我倒是很期待……” “你有这个胆子。” 许之鱼扯扯嘴角，回了个皮笑肉不笑，明智地没有再接这个危险的话题。 她飞快地岔开话题，纯粹好奇的口吻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旅游？” “这边有个项目，过来实地考察下。” 许之鱼顿时想起来，来村里的路上，江村长的确是满怀希望地说过，最近会有大开发商来他们这附近的景区考察。 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大老板竟然就是燕燚。 世界还真是小得离谱。 只是，他竟然能赶在暴雨彻底封路之前进来，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倒霉。 许之鱼直觉疯狂报警，告诉她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于是她立刻找了借口：“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燕先生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 燕燚并没有出声挽留，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其实倒是不介意跟她多聊聊。 只是…… 男人回想着许之鱼刚才那一连串生动的表情变化。 就好像是真的对他隐瞒了什么秘密一样，掩饰不住的心虚。 倒是有点意思。 就这样燕燚一行人也被迫在碧水村住了下来。 暴雨下下停停，通往外界的唯一的公路，也因为多处塌方，处于持续封闭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之鱼偶尔会在村里看到燕燚的身影。 他在江村长的陪同下，带着人在村子四周活动。 每当这时，许之鱼都会尽量躲远，不凑上去套近乎。 而因为暴雨，学校暂时停课。 这群来支教的大学生们，备好的课程无法进行，教学进度也彻底停滞了下来。 起初的一两天，大家还觉得新奇。 许之鱼也带着大家尽量去找些野趣来打发时间。 但随着被困的时间越来越长，这种新鲜感很快就被消磨殆尽。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几乎与外界失联。 每天能做的事情，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发呆。 孤岛效应开始在众人之间蔓延。 每个人的情绪都像是被泡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变得脆弱敏感。 而第一个情绪彻底崩溃的人，竟然是和许之鱼走得很近的周淼。 趁着雨停，被憋坏了的周淼再也忍不住拉着许之鱼一起去找网络信号给男朋友打电话。 本来这通电话是周淼用来寻求安慰的，难免撒娇抱怨。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友非但没有给予半句安慰，反而不耐烦的责备起她来，说她当初报名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个时节去山区支教，大概率会遇到这样的极端天气，现在反过来抱怨，真是一点苦都吃不了。 争吵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周淼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分手！分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说完，就猛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周淼捂着脸，转身就朝着旁边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冲了出去，哭声撕心裂肺。 “周淼！你冷静点！” 许之鱼在背后喊了她好几声，可沉浸在悲伤中的周淼却充耳不闻，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向着前方那片幽深茂密的山林跑去。 眼看着她的身影即将被吞没，许之鱼心里一紧，生怕她情绪激动之下在山里出什么事。 她急忙拉住一个路过的同学，语速飞快地交代：“周淼跟男朋友吵架跑进山里了，你快去跟罗老师说一声，让他带人过来，我先追上去看看！” 说完，她也顾不上许多，朝着周淼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许之鱼明明一直紧紧盯住了周淼奔跑的方向，可进了林子里没多久，七拐八绕之下，她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周遭是高耸入云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日光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投下。 许之鱼就算是胆子再大，此刻也不免觉得心底瓦凉瓦凉的。 “周淼！周淼你在哪儿？快回答我一声！” 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周淼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林间的空旷寂寥。 许之鱼又凭着感觉往前走了一段路，结果却是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且，林子里闷热潮湿的环境，简直是蚊虫的天堂。 没一会儿，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上就起了串红包，又痒又疼。 好在许之鱼之前有过些经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路边仔细辨认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几种具有驱蚊功效的草药。 将草药的叶子摘下放在手心里用力碾碎挤出汁液涂上。 蚊虫果然不再围着她打转。 解决了蚊子的问题，更大的惊吓却接踵而至。 就在她低头寻找可以落脚的干燥地面时，一条斑斓的辣条从她脚边的落叶下爬过。 “啊！妈妈！” 许之鱼整个人被吓得瞬间石化。 第124章 是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是我 许之鱼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直到那条蛇彻底消失在草丛里，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然而，没等她缓过劲来，不远处的另一片树根下，又一条同样花色的小蛇探出了头。 许之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吓麻了。 眼看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暗了下来。 许之鱼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绝对不能再继续乱窜了，否则只会越走越深，彻底迷失在这片广袤的山林里。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于是，她开始强行逼着自己振作起来，四下打量，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庇护。 但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看到了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许之鱼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在那一瞬间，无数恐怖的设想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 是出来觅食的野猪？ 还是子火灾传说中的山林精怪？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更加危险的存在？ 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眼看着那个黑影在短暂的停顿后，似乎调整了方向，正笔直地朝着她这边快速移动过来！ 许之鱼想都没想，死死握住用来当拐棍的树枝，扭身狠狠挥了过去。 然而，带着风声挥出去的树枝，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截停。 紧接着，低沉熟悉，甚至还带着几分喘息的男声在昏暗的林间响起：“许之鱼，是我！” 许之鱼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借着林间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属于燕燚的脸，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滚圆。 燕燚看她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出声：“别傻了，我是燕燚。” 这种绝境中从天而降的戏码，加上燕燚居然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让许之鱼的眼眶微微发热。有微妙的暖意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但……这份感动仅仅维持了三秒钟。 许之鱼探着脑袋，往男人身后扫了一圈，空空如也。 她迅速敛下多余的情绪，盯着燕燚问：“所以，你一个人来的？” 燕燚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在路上碰到你们学校的学生，听说你冲到林子里找人了。这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我怕你出事，就跟着方向来找你了。” 许之鱼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了两下，不死心地再次确认：“所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没带江村长？没带下属？” 许之鱼的表情恨不得把燕燚原地塞回村里。 燕燚婉转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抿了下唇，罕见有些挫败：“许老师，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许之鱼十分大方地点了点头，一脸诚恳：“感动，是挺感动的。毕竟现在两个人有个伴，也不用那么害怕了。” “但关键吧，燕先生，我们现在的行为，真的很像是葫芦娃救爷爷……” 排队送人头。 燕燚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随即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强行挽回尊严：“趁着天还没彻底黑透，我们从那边出去。” 许之鱼半信半疑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但实际上，向来运筹帷幄的燕总，在听到她孤身进山后刹那间的关心则乱，什么准备都没做就直接扎进了林子。 至于对这片原始山林方向的辨认，和许之鱼一样不靠谱。 两人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许之鱼在跟着他兜兜转转了一大段路后，悲哀地发现，除了头顶的天色越来越黑，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要走出去的迹象。 但她识趣地没有把吐槽的话说出口，默默感叹，原来身大佬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走在前面的燕燚很快也察觉到了两人完全是一条路走到黑。 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果断地放弃挣扎：“好像迷路了。” “算了，继续乱走更危险，还是原地等人来吧。”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燕燚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他仔细照了一圈，眼尖地发现侧前方的石壁下方，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洞。 “去那边。”他提议。 但两人刚加快脚步走过去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又来了。 真是糟糕透了。 燕燚弯下腰，用手电将洞穴里里外外仔细照射.了一遍，确认里面是安全的，这才转过身。 刚要开口，视线却在触及许之鱼时顿住。 刚才的大雨，已经将许之鱼身上的衣服淋湿了一大半。 她皮肤本来就白，沾了水的浅色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视线在手电筒的光晕下变得有些朦胧而引人遐想。 燕燚的呼吸滚了滚。 不自然地调转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石壁上，沉声说：“你先进去。” 许之鱼冷得打了个寒战，猫着腰钻进了那个勉强能容纳两人的干燥洞穴里。 她刚一坐定，还没来得及抱怨这见鬼的天气，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便从洞口递了进来。 许之鱼也不客气，伸手外套，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布料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他的气息，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她缩在洞里，却看到燕燚并没有立即进来，而是在洞口附近捡拾着相对干燥的树枝。 没多久，他就在洞口前弄了一小堆柴火。 许之鱼正想开口问他，这种潮湿的天气又没有火种，要怎么点火。 下一秒，就看到燕燚从西装裤的口袋中摸出了一个造型简约却极富质感的金属打火机。 紧接着，又是一包看起来就很贵的精致纸巾。 微弱的火苗一下蹿了起来。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头时，跳跃的火光照耀在他脸上。 昔日里冷硬淡漠的线条，在摇曳的光影中似乎也映衬得柔和了些许。 但当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之后，便是一阵带着尴尬的沉默。 许之鱼没话找话，指了指他手里的打火机，干巴巴地问道：“你还抽烟？” “不抽。”燕燚将打火机收回口袋，“这是菲菲之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用到。” 第125章 糟糕 第一百二十五章糟糕 火堆渐渐燃旺，驱散了洞穴里的寒意和黑暗。 燕燚又从外面找了几块能烧得久一些的大木头添进火堆，这才侧身挤进了这个狭小的洞穴中。 洞穴的面积实在不宽敞，即便两人都尽量靠着石壁坐，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许之鱼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胳膊上传来的热度。 她的脸颊忍不住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要缩减自己的占地面积。 但念头刚一升起，又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又不在燕燚的审美范围内。 那她在这里害羞个毛线啊？ 燕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侧头看了她一眼，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 忽然开口带着几分揶揄：“许老师这么避嫌，是怕被你男朋友知道了误会？” 许之鱼想起了自己设定中的异地恋男友。 她讪讪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编：“那倒不会，他是个很大度而且豁达的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之鱼眼珠一转，反问他：“那你呢？就不怕你的女朋友会误会吗？” 燕燚难得坦诚地摇了摇头：“还不算我女朋友。” “哦？”许之鱼轻浮地吹了声口哨，拖长了语调，“还不算女朋友……那你这是在吊着人家搞暧昧？” 许之鱼感觉很复杂，好像是在主动找虐。 既期待着能从燕燚的口中探听出更多关于他对网恋的真实想法。 可同时，心底又升起难以言喻的抗拒。 害怕他还是像原著里那样，只是把网恋对象当成一个用来治疗失眠的小药丸。 一旦等他知道女主本人，等到她这个盗用照片的卑劣骗子身份暴露，他就会毫不留情地翻脸赶尽杀绝。 所以，那么多次超出剧情之外的交集，难道就真的……一丁点好感度都没刷上吗？ 过了许久，燕燚开口语出惊人。 “我有情感障碍。” “即便是对人有好感，我也没办法……在现实中跟她正常恋爱。” “情感障碍？” 许之鱼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 好奇心驱使着她追问：“比如呢？” “比如跟除了亲人以外的异性有身体接触时，我会产生本能的排斥感，心里会很狂躁。” 他说完，洞穴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之鱼细细地品味着他这句话，然后，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两人紧紧相贴的胳膊上。 她没有感觉到他有任何肌肉收紧的排斥行为。 所以…… 许之鱼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嘴角抽了抽，脸色黑了几个度。 这算什么？ 他是已经大发慈悲地把她划入了亲人的范畴，还是……根本没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排斥的异性？ 这两个答案，听起来似乎都不怎么美妙。 她深吸一口气，略显僵硬的安慰：“没事，病嘛，总会好的。说不定……只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你感觉特别的人。” 她的话说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许之鱼觉得这气氛尴尬窒息时，肩膀上忽然一沉。 燕燚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不偏不倚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又……睡着了。 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席卷。 许之鱼抬起手推了推燕燚的脑袋，“燕燚？喂，你别睡啊，就我一个人醒着多瘆人啊！” 然而，靠在她肩上的人纹丝不动，显然已经睡得相当沉了。 许之鱼动作停在了半空中，缓缓抬起头对着黑漆漆的洞顶，彻底无语了。 即便她真是个行走的人形安眠药，这药效能不能每次都来的这么快吧？！ 可是很快，许之鱼便感觉到了不一样。 原本只是安稳靠在她肩上的重量，开始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 许之鱼侧过眼，借着摇曳的火光看过去，发现燕燚痛苦地拧紧了眉心，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薄唇紧抿，仿佛正被什么可怖的噩梦紧紧攫住。 “别……别死……” 他唇间随之溢出呓语，微弱却又清晰地钻进了许之鱼的耳朵里。 许之鱼担心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燕燚？燕燚？” 然而，沉浸在噩梦中的人并没有被唤醒，反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他的脑袋从她的肩膀上滑落，不偏不倚地枕在了她的膝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许之鱼浑身一僵，但她很快就察觉到，燕燚的这种症状，像极了某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许之鱼被吓了一跳，但更多的却是对他此刻异状的关心。 洞穴里的气温并不算高，甚至还带着山林夜间的凉意，可枕在她腿上的男人额头上，却密布着冷汗，身体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情急之下，许之鱼忽然想到。 她在网上给他录制语音催眠时，那特定的声线既然可以催眠，应该也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 此时，她也顾不得此刻是不是有马甲掉了的危险。 放轻了呼吸，努力将声线调整到平日刻意伪装出的的语调，凑到他耳边轻轻呼唤。 “燕燚……醒醒。” 而正如许之鱼猜测的那样。 燕燚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 血腥纠缠的梦里，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身体却牢牢记着当她满身是血地倒下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他也记得，她叫自己名字时的声线。 娇软中，又带着甜甜的依恋。 “燕燚……燕燚！”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被遗忘的真实经历，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荒诞的噩梦。 但当她流出的血在他掌心变得冰冷时，好似也一并带走了他情感上能够感知的温度。 “不要！”燕燚惊喊着睁开了双眼醒来。 入目是许之鱼羞红无措的脸。 然后，男人就发现，自己正紧紧拽着她的手，脑袋枕在她的膝盖上，脸跟她的腰腹贴的很近。 浅淡的清香袭来，伴随着女孩的羞恼。 “燕先生，情感障碍不是耍流氓的借口。” 嗷，这真的是一种很尴尬的情况了。 燕燚回神之后赶忙坐起。 在那一瞬间，好像引以为傲的智商也变成了盆地，说了句更糟糕的话。 “对不起，那个多少钱……你开个价！” 第126章 脱困 第一百二十六章脱困 许之鱼感觉自己的手霎时变得很痒，是想要扇燕燚一巴掌的那种。 她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盯着火堆，任由那跳跃的火焰映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冷了好一会儿，许之鱼才幽幽地开了口，“燕先生，我刚才之所以那么做，只是看你好像生病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想照顾你一下。你那尊贵的脑子里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燕燚的理智也开始回笼，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坐立难安。 甚至觉得自己刚才从噩梦中惊醒后的反应，是个二缺。 他试图为自己那堪称灾难的言行找补：“抱歉，我……只是觉得，刚才那种情况，你好像吃亏了。” 许之鱼差点要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她转过头，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所以，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拿钱来堵我的嘴，让我不要声张？燕总，你的危机公关做得可真是……别具一格。” “只是今天这种情况，哪怕刚才躺在我腿上抽搐的人是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跟吃不吃亏没关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燕燚，“况且，如果人与人之间的恩情能够用金钱来简单地衡量抹平，那你今天一个人冲到这林子里来找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该直接破产？”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燕燚再次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对不起。”他再次跟许之鱼道了歉。 说完，他看了眼旁边快要燃尽的柴火，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台阶，立刻起身：“柴火不多了，我再去捡一些。” 话音未落，他便走出了洞穴，钻进雨幕里。 洞穴里只剩下许之鱼和一堆噼啪作响的火焰。 短暂的分离，多少也给了两人用来缓和的空间。 夜，似乎还很长。 但幸运的是，弥漫在彼此之间的不自在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燕燚抱着一大捧柴火回到洞口时，远处漆黑的林间忽然传来了隐约的呼喊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束随即划破夜色。 “是江村长他们！”许之鱼精神一振。 果然很快，江村长就带着几个村民，循着火光找到了他们。 看到两人都安然无恙，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江村长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等到许之鱼精疲力尽地回到临时宿舍时，都快天亮了。 她推开门，就看到宿舍的椅子上端坐着的周淼。 周淼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满了愧疚的泪痕。 “之鱼！对不起！” “都怪我太冲动了，害得你差点出事！我对不起你！” 许之鱼在跟燕燚被困在林子中的时候，确实一度很担心周淼是不是也迷路了。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虽然内疚但好手好脚的样子，似乎情况比自己想象得要好上太多。 她疲惫地摆了摆手，把燕燚的外套脱下来，忍不住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从那鬼地方跑出来的？” 一提到这个，周淼的哭声一顿，抽抽噎噎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我跑进林子里没多久，就看到辣条了……” “然后呢？”许之鱼不解。 周淼猛地摇头，显然心有余悸：“它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我被吓坏了！然后我就开始哭着到处乱跑，结果脚下一滑，不小心从一个土坡上滚了下去……” “不过，”周淼话锋一转，“我还算是因祸得福了，滚下去之后，一抬头就发现出口就在不远处！” 她从林子里出来之后，才从村民那里得知，许之鱼为了找她也冲进了林子里被困住。 更可怕的是，前几天村子里来的那个超级有钱的燕总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也去帮忙找许之鱼。 结果因为没带向导，跟着一起被困住。 说到这里，周淼再也忍不住又“哇”的一声哭得好伤心。 许之鱼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安抚。 “行了，这不没事了吗？” “不……这太可怕了。”周淼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带着绝望在哀嚎：“我听村里人说那个燕总的身价，是数不清的小目标！” “这要是因为我，害得他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怎么赔得起啊！” 哦，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许之鱼眼尾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下，对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担心的重点却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同学，还是没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宿舍里被周淼惊醒的室友们，在听清了她担忧的内容后，也是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黑暗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之鱼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还在那里抽噎的周淼说：“行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别光动嘴，来点实际的。” 她指了指宿舍角落里那个用来烧水的大铁壶，“去，帮我烧一锅洗澡水，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 “好！没问题！”周淼擦干眼泪，干脆利落应了下来，转身就去忙活了。 等到许之鱼在一众室友同情的目光中，勉强洗完了澡。 将身上所有的泥泞和寒气都冲刷干净后，她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脱险了。 然而身体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无法抗拒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之前在山里还能撑住，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 现在安全了，堪比牛一样的精神力也开始扛不住。 她手里还搭着燕燚身上扒下来的外套，原本是想着等下顺手给洗了，免得明天还的时候尴尬。可现在，她虚弱得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无力地挪到自己的床边，直直地倒了下去。 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觉，许之鱼似乎睡得格外的久。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个无边无际的深坑里，身体时而上浮，时而下沉，周围一片混沌，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迷失在这片虚无之中时，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下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规律性的晃动。 许之鱼猛然惊醒。 视线花了足足好几秒才重新对焦。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宿舍的硬板床上。 而是，笔直地躺在一副简易的担架上，被人抬着走！ 第127章 捎回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捎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 许之鱼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使不出力气。 只能勉强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从喉咙里挤出带着颤音的问话：“你……你们要把我抬去哪儿？” 走在担架前方的男人闻声回过头来，居然是燕燚的助理。 他看到许之鱼醒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小许同学，你醒了啊！” 随即，他直接就朝着更前方的队伍大声喊：“燕总，她醒了！” 随着他这一嗓子，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都慢了下来。 很快，担架在一列越野车队前停稳。 车门打开，燕燚从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他此刻身上穿着件冲锋衣，脚上是专业的登山靴。 许之鱼仰望着他高大的身形，煞风景的觉得。 还挺帅的。 燕燚几步走到担架前弯下腰，即便是在众人注视之下，也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贴了贴许之鱼的额头。 “高烧还是没退。”燕燚很快收回手，眉头皱了下。 看着许之鱼因发烧而显得水汽蒙蒙的眼睛，简单解释：“暴雨已经停了，你发高烧一直昏迷不醒。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我现在把你捎回京市。你们学校的带队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同意了。” 一连串的信息砸过来，许之鱼如同浆糊一样的大脑一时间根本处理不过来。 发烧昏迷？ 回京市？ 等等……回京市？！ 可她之所以不远千里跑到这个山沟沟里来支教，不就是为了完美避开路衍的演唱会吗？ 现在怎么还能半路被人给强行捎回去？ 许之鱼一瞬间犟得可怕。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让她试图从担架上坐起来。 “不行！”她义正词严地拒绝，“我是来这里支教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就这么回去呢？” “这里的小朋友们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还没有学会呢！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燕燚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看不出商量的余地。 大手一伸，强势的将许之鱼给按了回去。 本就浑身无力的许之鱼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听他平淡无波的告知：“我已经联系了附近县城里的钢琴老师过来代你的课，费用我全包，直到你原定的支教结束。所以，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病。” 随即他眼眸扫过她因为发烧和不服气而涨得通红的脸，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许老师，你要是再不老实，我不介意找根绳子把你直接捆到京市。” 许之鱼虚弱地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眼前这个说话做事都透着股霸道土匪的人，真的是燕燚？ 他这到底是走了个什么野路子？ 但其实，燕燚之所以如此强硬，完全是被许之鱼昏迷时的样子吓到了。 无意识地惊慌蔓延。 不管他和许之鱼之间到底算是什么交情，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陷入重病，他也做不到。 于是，暴雨的势头刚一减弱，他便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财力，重金找来了专业的越野车队，硬是绕开了被冲毁的主路，从另一条更加崎岖难行的旧山路里开了进来。 而许之鱼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也确实是谁都犟不过。 她挣扎失败，气鼓鼓地躺平在担架上，眼神控诉着燕燚的暴行。 但就在这时，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她的手机里还藏着秘密！ 虽然以燕燚的人品来看，他应该不像是那种会趁着别人昏迷就偷窥隐私的人。 但心虚的人，总是容易一惊一乍，脑补出无数种马甲掉光的惨烈场景。 许之鱼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说话也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鼻音：“那……那我的行李呢？我的手机呢？” 燕燚眉梢挑了下。 “行李你的同学们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就在后面的车上。”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许之鱼一眼，“至于你的手机……”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继续：“所以，你是真的病到一点都感觉不到，从昨天昏迷到现在，自己手里一直死死攥着什么东西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许之鱼才后知后觉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右手上。 差点麻木的手，果然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掌心死死地攥着她的宝贝手机。 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身体的本能还记得保护这个重要的秘密。 但还没等许之鱼来得及松口气，去仔细检查一下手机在她昏迷期间有没有收到什么不该收到的消息。 只听燕燚又在她头顶补了一刀。 “对了……” “你昏迷的时候，有个微信名叫ovo的人，给你打了好几个微信语音。看样子，应该是你的异地恋男友吧。等下记得处理下，别让人家太担心。” “……”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差点把许之鱼也当场吓出应激反应。 什么ovo……那是路衍…… 她颤巍巍地给手机解了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好刺眼。 足足七八个未接的微信语音通话，最新一个就在半小时前。 而在这些语音通话记录的中间，还夹杂着无数条文字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密集得像是要溢出屏幕。 “姐姐，我结束集训了。” “怎么不回我消息姐姐？” “你在哪里？在干嘛？为什么不接语音？” “姐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回我一下！求你了！” …… 隔着手机屏幕，许之鱼都能感觉得到路衍的焦急上火。 但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 燕燚就站在担架旁边，眼睛虽然没有刻意盯着她，但强大的存在感却让她如芒在背。 她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回复语音，或者打字解释太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同时，许之鱼也是庆幸的。 还好现在疯狂找她的人不是宋清聿。 她可没忘记，燕燚是宋清聿名义上的远房叔叔。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微信好友列表里肯定有对方。 如果此刻是宋清聿的头像在屏幕上疯狂跳动，那么燕燚只要不经意地瞥上一眼，她的马甲估计在昏迷期间就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 第128章 捅破 第一百二十八章捅破 想到这里，许之鱼不敢再多耽搁，用尽最快的速度，回了一句发给路衍。 “在忙，刚看到。晚上联系你。” 随即许之鱼将手机揣回掌心。 燕燚的人也行动起来。将许之鱼转移到了越野车的后座上。 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车子启动开始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朝着最近的私人停机坪方向驶去。 而另一边。 路衍的私人保姆车里。 当手机终于跳出期待已久的回信时，路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然而，简短到近乎冷漠的字眼，将路衍的焦躁升腾成汹涌而来的不安。 姐姐在忙什么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非得要晚上才能解释？ 无法掌控的预感让路衍总觉得，就在自己被封闭集训的这段时间里，姐姐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要么，是她变心了。 要么，就是她生自己的气了，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足以让路衍弦绷紧到近乎断裂的边缘。 此时，他情绪就像是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在患得患失的深渊里急速俯冲。 张大勇看着他瞬间沉下来的俊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路衍的神色，正想搜肠刮肚地找点什么话来安慰下，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公司总监的电话也不敢怠慢。 简短的对话后，张大勇的脸色也变得为难起来。 他挂了电话，对着路衍试探着开口：“那个……衍哥，公司来电话，让你现在立刻回去开个会，说是关于演唱会宣传的最终确认会议。” “我不去。” 路衍任性得毫无道理：“演唱会的流程和曲目早就定下来了，那种会议我出席不出席都一样。让他们自己开去。” 张大勇一脸为难：“可是，这次是老板亲自……” “我说了我不去！”路衍眼里的烦躁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立刻马上弄清楚，他的姐姐到底怎么了！ 路衍这脾气一旦上来，张大勇也招架不住。 只能唉声叹气地对司机摆了摆手，示意先送祖宗回家，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好好休息。 而他自己则需要屁颠屁颠地跑回公司，去替他收拾烂摊子，承受老板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半小时后，当张大勇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时，却意外地撞见了正从里面出来的童飞。 童飞看到他，脚步顿了顿，嘴巴张了张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但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沉默离开。 张大勇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推开了办公室门。 然后发现老板的脸很黑。 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张大勇头晕目眩。 “张大勇，你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瞒着公司让路衍偷偷谈恋爱！” 张大勇心里哐当一声。 完了。 这下事情，是真的大条了。 路衍在谈恋爱这件事，不知道被谁告发了。 老板很生气，在办公室把张大勇臭骂了一个多小时。 从他作为助理的失职，到对艺人私生活管理的疏忽，再到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公关灾难和商业损失…… 等到老板终于骂累了，这场单方面的训话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张大勇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但老板喝了口水还没有停止的打算。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表情很严肃：“……总之，这件事，绝对捅出去。” “路衍现在是什么身价，公司在他身上投了多少资源，你比我清楚。他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恋爱丑闻，全公司都得陪他一起玩完！” 老板声音缓和了下来，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压得张大勇胖胖的肩膀又塌下去几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回去就让他给我把这段关系断了处理干净！免得以后被哪个狗仔拍到，捅出更大的娄子！” 老板随即下了通牒。 一直以来，张大勇对路衍的这段网恋也确实是心怀戒备，甚至一度怀疑屏幕对面是个抠脚大汉式的骗子。 但这段时间以来，路衍的变化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个骨子里孤高又带着点厌世情绪的少年，仿佛找到了能让他扎根于的精神寄托。 想到这里，张大勇心里那点不情愿被放大。 看着老板依旧强硬的脸，壮着胆子开了口。 “老板，你……难道没感觉到，路衍最近的变化吗？” 老板抬眼皮瞥了他一下，没作声示意他继续说。 得了默许，张大勇的胆气也足了些，语速都快了不少：“你知道的，路衍他虽然很有天分，但性子冷，以前一直被不少合作方和乐评人诟病，说他天分有余，但表演里感情不足，但是现在……” 张大勇的眼睛亮了起来。 “上次的综艺，他表现的很好，节目组的导演特地打电话来夸他接地气了！他手里的那个剧本，以前他看都懒得看，现在每天回去都会拿出来揣摩！” “还有练舞，以前都是卡着点完成任务，现在经常主动加练到深夜，就是为了演唱会上一个动作能更完美！” “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能成为一个更优秀更值得被喜欢的人。所以这段关系对他来说，不是拖累，而是正向的带动啊，老板！” 张大勇越说越激动，试图给路衍据理力争。 但老板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头更疼了。 路衍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不是闯了弥天大祸，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况且，他跟路衍的老爹私交还相当不错。 “行了。”他直接打断了张大勇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张大勇没敢说“是”，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板忽然冷笑了一声，锐利的目光直刺张大勇：“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为什么会捅到我这里来？” 张大勇一愣。 “今天能捅到我这里，明天就能爆料给狗仔，你懂不懂？” 第129章 连累 第一百二十九章连累 张大勇愣住，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一层。 他只看到了路衍的积极变化，却忘了他们身处的是个怎样暗流汹涌的圈子。 被老板这么一点，刺骨的寒意蔓延。 “……我明白了。”张大勇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无力，“我这就回去跟他说。” 路衍的公寓里。 张大勇推门进去的时候，路衍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消息。 听到开门声，路衍缓缓抬起头，眼里写满了没能得到安抚的焦躁。 “怎么样？公司那边……” 张大勇准备了一路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走到路衍身边，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按灭了屏幕。 “出事了。”张大勇说。 路衍皱眉不悦地看着他。 “你谈恋爱的事情，被老板知道了。” 路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发出短促的冷笑。 “呵，还真是卑鄙。” 张大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愤愤不平地猜测道：“多半是童飞那个小人干的！我去老板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一副做了亏心事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但，张大勇本以为路衍会勃然大怒，或者立刻开始策划怎么报复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路衍在最初的震怒过后，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张大勇一愣：“啊？可是……” “捕风捉影的话最容易成为伤人的利器。”路衍走到沙发边坐下，恢复疏离淡漠的模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靠着胡乱猜测就把爆料队友的黑锅扣到无辜的人身上，你觉得这人以后在圈子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他虽然生气，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清醒归清醒，老板下达的命令张大勇还是得传达到。 他坐到路衍对面的沙发上，郑重其事地说：“衍哥，老板的意思是，让你…你立刻和对面断了联系。他说……” “不可能。” 张大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衍毫不犹豫地打断。 张大勇顿时急了。 “我的小祖宗，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公司的决定老板的命令！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你……” “那又怎么样？”路衍反问，眼神疯狂而偏执，“我就是变成个素人，也绝对不会和姐姐分开。” 路衍再一次犯了倔。 无数粉丝疯狂追捧的脸上覆满毫无转圜的寒霜。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刺向任何企图阻拦他的人。 但作为一路陪着路衍走到今天的助理，张大勇就是再能理解他此刻的偏执，也绝对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那如日中天的星途就这么荒唐地止步于此。 张大勇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收敛了起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路衍对面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个为了网恋前途不顾的顶流偶像。 犀利的抓住了路衍的软肋。 “衍哥。”张大勇闭上眼睛，透着沉痛，进而字字千钧，“你可以不在乎当不当明星。就算你现在退圈，以你家里的背景，你父亲的人脉，照样可以回去继承家业会有极好的出路。” “但是，你确定你的姐姐也可以吗？” 路衍霎时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反驳：“她也可以，我能保护她给她所有想要的。”。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很清楚，不管姐姐以前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的她，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成绩而开心，她在认真地规划未来。 努力又善良，对自己的生活充满期许。 如果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被狗仔曝光，或者被对家买通稿大肆宣扬出去…… 路衍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太了解娱乐圈的生态。 那些粉丝在失去理智时会有多么恐怖。 一旦恋情曝光，他的粉丝会疯狂地去人肉姐姐的各种真实身份。 把她扒得底朝天。 到时候，她将不得不躲避起来。 原本期许的未来，会因为沾染上路衍女朋友的身份，而变得一片灰暗，行动处处受限。 路衍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死死地攥住沙发的边缘。 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 是的，他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但他不能拉着她一起去泥沼。 张大勇看着路衍痛苦挣扎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路衍僵硬的肩膀。 “衍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真要是不当这个明星了，其实也可以。反正我张大勇除了混娱乐圈带艺人，大不了还可以买几本资料回去考公，总能混口饭吃。但那个女孩的人生，你赔不起。” 说完，张大勇转身走出了公。 路衍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房间最角落的落地窗前。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 路衍就这么将自己彻底沉浸在灰暗的暮色当中，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光线，一动不动地发着神。 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手机，屏幕早已经黑透。 而当京市的夜幕彻底降临时。 印着特殊标识的豪华私人专机平稳地降落在了京市郊外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下方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移动病床迎了上去。 许之鱼全程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昏沉状态中。 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抬到了担架上，然后推进了救护车里。 车子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最终停在了一栋隐藏在静谧树林深处的建筑前。 这是燕家名下的顶级私人医院。 许之鱼被迅速送进了顶楼的vip特护病房。 医生随即赶到，熟练的给她做着各项检查。 半个小时后。 病房外的走廊上，燕燚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快步走了过来。 “燕先生。”医生恭敬地微微低头。 燕燚没有废话，目光直接落在那沓报告上，声音低沉威严：“她到底怎么回事？” 第130章 守夜 第一百三十章守夜 医生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排排数据说道：“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除了表面上的高烧和严重脱水之外，我们发现她的身体机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血糖、血压都远低于正常值，甚至还伴有轻微的贫血。简单来说，她目前的身体多项指标，都远远低于一个正常年轻女性的水平。” 燕燚的眉头拧成死结。 “她去了一个偏远的山区支教。” “所以是因为医疗和生活条件落后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医生听到这话，仔细地又看了眼手里的各项化验单，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斟酌用词。 “燕先生，山区的环境恶劣可能是一个诱因，但从这份血液报告和代谢指标来看……” 医生转过身推开病房的门，直接走到了许之鱼的病床前。 许之鱼此刻已经稍微清醒了一些，正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一边挂着点滴，虚弱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医生站在床尾，目光犀利地盯着许之鱼，试探性地开口：“这位小姐，请问你最近……是不是在减肥？” 站在医生身后的燕燚，表情陡然一僵。 随之愣在原地。 减肥？ 燕燚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许之鱼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许之鱼体重无限逼近200斤的大关。 而刚才，燕燚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病床上的身躯上。 被子下的弧度并不夸张，虽然算不上骨瘦如柴，但也绝对与肥胖两个字沾不上边了。 约莫只剩140多斤的样子。 从快200斤，到140多斤。 中间满打满算，也就隔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哪怕是去抽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种没有任何专业医疗指导的环境下，暴瘦掉将近六十斤！ 燕燚脸色沉了下来。 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许之鱼。 而许之鱼在听到减肥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刻看着燕燚黑如锅底的脸不断逼近，抓着被角的双手猛地一紧。 默默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明显心虚地乱瞟着。 “许老师。” 燕燚声音凉嗖嗖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以，你去山区支教是奔着减肥去的？” 许之鱼躲在被子里，被燕燚压迫感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她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了一点点。 “嘿、嘿嘿……”许之鱼干笑了两声。 眨了眨眼睛，尽量真诚的辩解：“怎么可能呢？燕先生，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是因为……我们老师说了，只要去山区支教就可以得到毕业后直接推荐工作的机会！” 燕燚跟许之鱼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她的行事作风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平日里绝大多数时候都透着一股怂劲儿，但凡她的话语突然变得特别机灵且冠冕堂皇。 不用怀疑，多半是被戳中了要害，处于心虚的状态。 燕燚没有立刻拆穿她，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站在一旁的医生见状适时地轻咳了声，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气氛。 他以专业且温和的语气提出建议：“许小姐，你目前的身体确实处于一个非常脆弱的阶段。我的建议是，趁着这次住院治疗，你务必要好好调整一下。” “当然，如果你之后真的有减肥诉求，我们医院在营养学和健康管理方面是非常有经验的。等你的身体度过这次的虚弱期，我这边完全可以专门根据你个人身体情况定制科学减肥计划。” 还有这种好事？ 许之鱼抓着被角的手松开。 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浓厚兴趣，连连点头。 “哇塞！” 然而，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旁边燕燚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等她好了再说。” 燕燚直接将医生的建议驳回。 “现在先按正常人恢复健康的最基本需要，给她把身体各项指标调整过来。” 许之鱼听着这话，亮晶晶的眼神凝固了。 眼珠子在燕燚和医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好不容易才减下来的肉，怎么感觉燕燚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要让人给她硬生生塞回去了？ 许之鱼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看着燕燚，“燕先生，你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你要让医生给我增肥？” 不等燕燚开口回答，许之鱼便立刻换上惨兮兮的表情。 可怜巴巴地强调着：“不要啊！我减下这些肉真的很辛苦的！” 燕燚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放心，我倒也不至于这么残忍，非要看着你变回个球。” 站在一旁的医生听到两人的对话，肩膀忍不住抖动了两下，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他赶紧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然后十分好心地向许之鱼解释：“许小姐，你大可放心。在健康调理这个领域，我们是非常专业的。” “我们会精准控制营养摄入，保证让你恢复健康的同时，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过度反弹的情况。” 交代完后续的治疗方案后，医生非常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宽敞豪华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燕燚和许之鱼两个人。 许之鱼躺在病床上，看着依然像尊煞神一样站在床边的燕燚。 最后实在受不了沉默，开始没话找话。 “那个……燕先生。”许之鱼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容，“你这次去山区也算是历经凶险。现在我们都平安回来了，你不用赶紧回家，跟家里人报备下平安吗？” 燕燚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在赶我走？” 许之鱼脸上的假笑僵住。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这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豪华病房，默默地把“是啊”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种有钱都住不进来的顶级私人医院，她完全是沾了燕燚的光。 如果现在顺着他的话承认，那就显得太白眼狼了。 许之鱼退而求其次地改了口，反问回去：“怎么会呢？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怎么，难道燕先生你还想留在这病房里给我守夜？” 第131章 爽约 第一百三十一章爽约 许之鱼本以为这样说就能让燕燚走人。 谁知，燕燚像是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搭错了一样。 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微微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许之鱼，拖长了语调反问：“你期待？” 许之鱼倒吸了口凉气。 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看燕燚就像在看个突然变异的外星人。 她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佬那清奇的脑回路，也顾不上什么寄人篱下的拘谨了，毫不留情地吐槽：“燕先生，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产生幻觉了？就我们俩这关系，还不至于到连进行个普通对话，都要强行打情骂俏的程度吧？” 燕燚看她避之不及的表情，溢出嗤笑。 直起身子，理了理西装袖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随后干脆利落地丢下一句：“我回家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按铃跟医生说。” 说完，燕燚可算是终于走出了病房。 许之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想到02路衍那边，应该还在等着她的解释。 许之鱼慢吞吞地摸过自己的手机。 询问路衍：“之前是有什么事情吗？” 路衍之前一直在焦灼地等待着许之鱼的回复。 可现在，当消息真的躺在屏幕上时，他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张大勇离开前说的那些话，思绪涩然。 “你确定你的姐姐，也可以吗？” 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想了好一会儿，似乎才下定了决心。 按下了语音的拨号键。 那头的许之鱼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就听到路衍紧张兮兮的声音，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姐姐！你之前去做什么了？怎么一直都联系不上？我打了好多语音你都没回，我……我担心坏了！” 真是造孽啊。 许之鱼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这次跑去参加山区支教，本来存着想利用这段时间，刚好躲过路衍的演唱会，从而顺理成章地略过对方心心念念的见面机会。 计划是完美的，可惜执行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 谁能想到，她不过是发了个烧，半路上就直接被燕燚从山沟沟里叉回了京市的病房。 许之鱼清了清嗓子，半真半假的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培训活动。你知道的我快毕业了，多参加这种活动对以后找工作帮助很大的。” 路衍明显顿了下。 顺着她的话轻声问：“姐姐……似乎对以后的工作很重视？” “那是当然！”许之鱼声音上扬，“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考试，好不容易马上就可以成为一个步入社会自食其力的大人了！当然要好好规划一下！” 隔着屏幕路衍似乎都能感觉到许之鱼此刻的雀跃。 他又沉默了片刻，用更低的声音问：“那……姐姐想找怎么样的工作？” 紧接着，不等许之鱼回答，他便急切地补充：“其实……姐姐，我能赚很多的钱。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我可以……” 我可以养你。 这四个字就在路衍的嘴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许之鱼打断了。 许之鱼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赚钱，那是你辛苦工作换来的结果。” “但我也一样。” “我想拥有属于我自己的事业，靠我自己的能力去赚钱生活。那种什么都不做，就被人养在家里坐享其成的日子，以前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倒是幻想过。但现在觉得还是花自己挣的钱，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比较踏实。” 她说到这里，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微妙的感慨：“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保证长长久久的。” 路衍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刺到了要害。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之鱼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路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听起来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她放软了声音，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怎么了？感觉有在不开心的样子？” “对不起。” 路衍毫无预兆地对许之鱼说了这么一句。 许之鱼愣了下。 她眨了眨眼，满头雾水地问：“啊？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路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姐姐……之前我说过的，等我的演唱会结束，我们就可以见面。” 他深呼吸，艰难地吐出了后面的话。 “现在……不能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许之鱼感觉自己的世界礼炮齐鸣！ 哇塞！ 怎么还能有这么让人如沐春风的消息！ 许之鱼刚才蔫不拉几的心情，在这刻一扫而空。 然而，许之鱼还是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 也压着嗓子杂着震惊，颤声发问：“怎、怎么会这样呢？不是都说好了吗？” 姐姐也在期待。 路衍心情更差了。 只觉得许之鱼的失望让他也跟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因为……有人把我偷偷恋爱的消息透露给我们公司的老板。” “什么？！”许之鱼配合地惊呼。 “老板那边其实我可以搞定的，但……”路衍多了几分无力感，“我怕……那个泄密的人，下一步就是把这个消息直接卖给狗仔。” “姐姐，我不能让他们影响到你的生活。如果被他们拍到，你的生活会变得一团糟。” “所以……” 路衍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所以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结论，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里，路衍终归还是太年轻了些。 身上始终带着股子属于少年人不顾一切的冲劲。 有时候，他免不了会产生错觉，觉得只要他足够勇敢去对抗那些条条框框，随时可以姐姐豁出去一切，那么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姐姐曾是他年少时照进过生命里的太阳。 但是现在，身份变换。 在舞台上汇聚万千星光的人，变成了他路衍。 他既害怕自己现在站的位置还不够闪耀，强大到为她遮风挡雨。 却似乎更害怕。 她会因自己而黯淡。 第132章 小舅妈 第一百三十二章小舅妈 少年毫无保留的赤诚顺着无线电波传递到了许之鱼心中。 她虽然因为不能见面而在窃喜着。 但那份炽热的情感还是烫得许之鱼的心也跟着不可抑制地发软。 她微微垂下眼眸，调整了下坐姿。 随后，放轻了声音，带上了几分难得真实的温和：“你别这么想。虽然这次演唱会见不了面，我也觉得很遗憾。但我们又不是永远都不能见面了，对不对？只是时机不太合适而已。” 路衍哽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良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压抑不住的怒气。 “姐姐，你放心。” “我肯定会把那个在背后告密的人给揪出来！绝对不会让他继续成为妨碍我们的存在。” 这语气，怎么有种快要黑化的气息？！ 许之鱼猛然回想起小说的原本剧情走向。 路衍在未来不久后将会遭遇场几乎毁掉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大黑潮。 而那场网暴的起因，正是因为他跟团里的某个队友相处不恰。 当时，有人刻意剪辑爆出了很多所谓的实锤证据，全方位地展示路衍是如何仗着自己顶流身份，喜欢在私底下霸凌队友。 那些断章取义的视频和照片，让路衍被全网吃瓜群众和对家的粉丝联合扣上了内娱天龙人的污名。 瞬间沦为被各方疯狂讨伐的对象，人气一落千丈。 那如果路衍现在就因为这件事去跟队友起冲突，岂不是提前触发了大黑潮的开关？ 许之鱼赶忙开口：“你这么笃定，是已经知道到底是谁向老板告密的？” 路衍冷哼了声。 “没有。” “但是，我助理之前在公司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非常可疑。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就是这个人做的。” 许之鱼头皮一阵发麻。 绞尽了细胞，试图安抚那头濒临黑化暴走的顶流小狗。 “你先冷静，听我说。” “你刚刚也说了，目前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对不对？只要不是亲眼目睹的事情，那就不一定是事实。” 她顿了顿，给了路衍消化的时间，然后才将自己根据剧情的猜测抛了出来：“你想想看，万一……这根本就是别人的计谋呢？” “什么意思？” 许之鱼抓住机会循循善诱：“我是说万一这就是有人故意在你和你助理面前做出模棱两可引人怀疑的举动，想要故意引导你去误会某个人，比如说你的队友。” “然后等你真的被激怒去跟他起了冲突，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拿着你们争执的场面，作为抹黑你人品有问题的证据了！” “很多时候，大众是不会去深究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到时候大家只看到你仗着人气欺负人的表象，就真的会误会你。即便事后你能解释，又有什么用呢？泼出去的脏水，是很难完全收回来的。” 路衍还真没往这么深的一层想过。 被许之鱼这么一点拨，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劝阻张大勇，让他不要凭着一点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认定是童飞告的密，是多么正确。 少年胸腔里翻涌的怒气渐渐平息。 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声音闷闷地：“可是……我这么辛苦地排练，就是为了姐姐你能够看到啊。” 许之鱼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们只是私下不能见面，又不是说我不可以去看你的演唱会。” “我还是可以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去现场为你加油的呀。” “到时候，全场上万人的加油呐喊声里也有我的一份。你也一定能感觉到的对不对？” 路衍心里憋闷的感觉，一下子好了许多。 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那我还是让人给你准备前排的票，视野最好的那种。” “不用！” 许之鱼想也没想就立刻拒绝了。 随即耐心地解释：“前排那么特殊的位置，周围坐的不是铁粉就是媒体，安保也是最严的。你要是真的让人给我准备了票，万一被人发现，那不是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把我给牵扯出来吗？” 许之鱼在这头费尽了口舌，软硬兼施，安慰了很久，才终于说服了路衍，让他放弃了准备特殊门票的想法，她自己买票混进普通观众席。 然而，路衍还是觉得心中有愧。 无法在演唱会见面这件事，让他感觉亏欠。 于是，立刻换了另一种补偿方式，固执地转账，让许之鱼用他的钱去买些礼物，就当是他的赔罪。 许之鱼一阵头疼。 只好切换到生气模式，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跟你谈的是感情，你脑子里想的却总是用钱来打发我？” “是你觉得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还是在你心里我们的关系，本身就被你定义得这么肤浅？” 路衍立马偃旗息鼓。 好不容易将他给安抚好挂断了电话。 许之鱼软绵绵地躺回了病床上。 本就因为生病而有些虚弱的身体，更疲惫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推着小车走进来，熟练地为她更换了新的药液，同时将医院专门为她配置的营养餐也一并带了过来。 “许小姐，这是燕先生特意吩咐为你准备的晚餐，请慢用。” 护士放下餐盘后便悄声退了出去。 许之鱼撑着身子坐起来，对着那看起来就十分高级的餐盘，慢悠悠地掀开了盖子。 红烧排骨、糖醋鱼，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白灼虾，旁边配着碗香菇鸡汤和青菜。 丰盛的程度，实在不像是病人只营养不增肥的样子。 这让许之鱼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燕燚似乎是真的打算把她减下去的那些肥肉全都给换回来。 与此同时，燕家的餐厅里，燕燚也正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吃着晚餐。 燕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眼睛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八卦之光。 她早就从司机那里知道，自家弟弟是带着许老师一起从外地回来的，甚至还把生病的许老师直接安顿进了家族名下的私人医院里。 “我说燕燚。”燕宁故意拖长了语调问，“全国那么多的地方，你们两个怎么就又这么巧能碰到一起去？” 说完，她还冲着坐在对面的燕明晖飞快地眨了眨眼。 燕明晖非常上道地捧哏：“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菲菲完全不懂大人们话里那些弯弯绕绕。 自主理解了个非常离谱结果。 天真无邪地问：“缘分是什么意思？是说许老师要变成小舅妈了吗？” 第133章 误解 第一百三十三章误解 清脆天真的童言童语在餐厅里来回飘荡。 燕燚慢条斯理地将碗放下，极具压迫感的眼刀毫不客气地横向了坐在对面的燕宁。“你平时都在家里给孩子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燕明晖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场无妄之灾波及到自己身上。 而且，燕燚并没有就此打住，还解释起来，“况且，你们不是早就知道真实情况吗？” “许老师是有一个异地恋男朋友的。我这次只是顺便遇到她，看着她病得连站都站不稳，出于最基本的道德，总不能对一个熟人置之不理吧。” 燕宁听完撇了撇嘴，不免浮现出几分真情实感的遗憾。 她目光在自家弟弟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想起许之鱼那讨喜的性格，只觉得暴殄天物。 毕竟菲菲平时就非常喜欢许之鱼，每次上课都开开心心的。 而且许老师性格机灵有趣，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怎么看都比燕燚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恋对象要靠谱千百倍。 她看了看正眨巴着大眼睛的女儿，护犊子的脾气瞬间涌了上来。 挺直了腰板，毫不示弱地反驳回去：“我好歹是你姐姐又不是你公司底下那些见了你就双腿发软的下属，你怎么能用这种训话的语气跟姐姐说话？”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伸手将菲菲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继续控诉：“而且，我们菲菲又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孩。”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和好奇心的，你什么事情都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她也是会伤心的好不好？” 接收到妈妈暗示的信号，菲菲非常配合地扁起了小嘴。 做出了哭哭表情。 看着这配合默契的母女俩，燕燚的额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两下。 他显然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碗里剩下的食物。 燕燚推开椅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桌边的三人，丢下句冷梆梆的总结：“反正，就是没有你们脑补出来的那种事情发生。”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 只是燕燚走到楼梯一半的位置，脚步突然一顿。 想起来，自己有份下午刚签完字的加急文件还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那是明天一早开会就要用的。 他沿着楼梯原路折返回去。 然而，刚走到连接客厅与餐厅的拐角处，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就顺着空气飘进了他的耳朵。 只见餐厅里，原本应该好好吃饭的燕宁跟燕明晖，正钻在一起蛐蛐他。 “所以……”燕宁语气里满是不甘心，“你小叔跟许老师就真的完全没可能了吗？我看他对许老师的态度，明明就跟对别人不一样啊。” 燕明晖苦着一张脸，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笃定：“姑姑，小叔刚才不是都明明白白地说了吗，许老师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个异地恋，感情说不定好着呢。” “难道你指望小叔会这么不要脸，跑去给人家当男小三，去拆散人家挖墙脚吗？” 男小三三个字一出，拐角处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燕宁顺着燕明晖的话，认真地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平时总是高冷寡淡，把规矩和体面刻在骨子里的弟弟，突然变得丧心病狂毫无道德底线，甚至死皮赖脸去插足别人感情的？ 那简直太美了。 燕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摇着头将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语气坚决地说：“那还是不成的，这也太丧德了。咱们燕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但紧接着，她又话锋一转，满是纠结：“可是，我左思右想，总感觉许老师也比他那个什么网恋对象靠谱多了吧！” “至少许老师是个知根知底的活人，脾气秉性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但他那头网恋的那个，谁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燕宁越说越觉得来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点：“现在的网络水多深啊！那边那个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万一是个抠脚大汉，用着变声器骗他感情？” “或者干脆就是个专门骗钱的捞女，图的就是他的钱？他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好骗！” 站在拐角处阴影里的燕燚，整个人瞬间僵住。 原来，家人居然已经知道了他在网恋的事情！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餐厅里的燕明晖就再次开口了。 燕明晖老气横秋的感叹，“姑姑，这事儿啊，我们在这边干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他顿了顿，过来人的分析：“不管是选知根知底的许老师，还是选那个神秘莫测的网恋对象，最终都得是小叔他在其中做个选择。” 燕宁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燕家，确实已经没有人能够管控燕燚的任何决定了。 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里也是绝对的权威，自然也包括他在感情上的事情。 谁敢去干涉他？ 此时，站在拐角处的燕燚原本已经迈出了一条腿。 想走出去，警告这两人闭嘴，顺便弄清楚网恋的事情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但燕明晖的那句“都得是他在其中做个选择”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燕燚默默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茶几，连原本急需拿去的文件也不拿了。 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燕燚独自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 开始认真审视起自己最近的一系列所作所为。 从外地把人一路护送带回来，直接安排进家族的私人医院，甚至还特意吩咐厨房准备那些丰盛得过分的饭菜。 这些举动在旁人眼里，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令人误会的地步。 既然燕宁和燕明晖都看出了端倪，并做出了如此离谱的猜测。 那么，作为当事人的许之鱼呢？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吗？ 以为他最近的这些待遇是好感的表现？ 第134章 都很纠结 第一百三十四章都很纠结 夜色浓重，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冷光。 燕燚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上。 被他主动置顶总是占据着重要消息位置的对话框。 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记录，停留在几天前。 准确地说，是停留在他动身前往碧水村考察的前一天。 这个认知让燕燚眼眸微微一沉。 他惊讶地发现，自从在那里遇到许之鱼，并一路将人带回京市之后，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再点开过这个对话框，也没有再跟网恋对象有过联系。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段时间，他没有依靠任何药物，甚至没有刻意去调整作息，睡眠却出奇的正常安稳。 空气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摆在燕燚面前的，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网恋对象和现实中鲜活灵动的许之鱼，这两个人现在都成了能够缓解他失眠症的存在。 对于燕燚这样将规矩体面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道德感是他行事的准则。 他向来不屑于那些左右逢源的行径，哪怕这种依赖目前仅仅停留在精神层面，他也绝不允许。 所以，他必须要在两者之间做出明确的选择。 于是，这就变成了个极其漫长的夜晚。 燕燚一直在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际处泛起鱼肚白，紧接着，一轮红日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将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直直地投射进落地窗。 燕燚抬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光芒明亮又炽热、充满了不可阻挡的生命力。 就在这一瞬间，许之鱼总是生动的脸，突然与眼前的这轮太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还那么年轻，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 她的未来就像这刚刚升起的太阳一样，拥有着无数光明的可能。 许之鱼有一个正在异地恋的男朋友，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修成正果，步入婚姻的殿堂。 即便退一万步讲，这段异地恋最终以分手告终，以许之鱼那样讨喜又鲜活的性格，也迟早会遇到一个能够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 而不是像他这样。 燕燚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而不是一个在情感感知上存在着严重缺失的男人。 贸然把她拉进自己这片贫瘠沉闷的荒漠，无疑是种自私的毁灭。 想到这里，燕燚眼眸中因为纠结而泛起的细微波澜，在晨光中一点一点落了下去，最终彻归于深不见底的沉寂。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里，也有同样有人正陷入深深的纠结烦躁之中。 宋清聿回到京市这边已经有好几天了。 这段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种隐秘的折磨。 他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网恋对象，此刻就跟自己身处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就在隔着几条街的地方。 可他偏偏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主动发去邀约相见的勇气都没有。 变得近乡情更怯。 而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的，是他这次是跟叶欢一起回来的。 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标准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如今两人都到了世俗眼光中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双方的长辈自然而然地就动起了心思。 两家想要凑成这门姻亲的想法，在近几日的饭局上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 但最让宋清聿感到反感和愤怒的是这个提议，恰恰是他的父亲宋远辉提出来的。 宋清聿可没有忘记自己之前遭遇车祸的根本原因。 那些隐藏在车祸背后的家族利益纠葛和阴暗面，让他对宋远辉这个父亲只剩下满腔的防备与抗拒。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着长辈的面直接冷硬地拒绝了联姻的提议，连委婉的场面话都没有留。 对于宋清聿而言，这种果断的拒绝，很大程度上是存了跟父亲反抗赌气的心思。 他就是要打乱宋远辉的所有安排。 然而，这拒绝落在叶欢那边，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午后，别墅一楼的会客厅里，叶欢找上门来。 她眼眶通红，总是带着骄矜大小姐气派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楚楚可怜。 叶欢站在宋清聿面前，手指紧紧揪着裙摆，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问他：“宋清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港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面对叶欢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宋清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脱口而出否认：“没有，你别乱想。” 可是，就在没有这两个字刚刚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一秒。 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网恋对象的照片。 本该是虚拟的影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刷足了存在感。 宋清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可否认，在出车祸之前，他对叶欢的感觉的确是特殊的。 那种从小建立起来的依赖和保护欲，曾让他以为那就是顺理成章的爱情。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痊愈了，从那场生死的边缘走了回来，再看向叶欢时，那种曾经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特殊磁场，却仿佛在一夕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淡得几乎让他抓不住任何心动的痕迹。 宋清聿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叶欢，你真的不要多想。” “我当众拒绝联姻，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或者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你也知道我跟我父亲现在的关系降到冰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按照他强加给我的意愿去生活了。” 然而，这解释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 叶欢咬着下唇，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固执地看着宋清聿，抛出直击灵魂的拷问：“那如果你一直跟你父亲赌气，你们的关系一辈子都无法缓和……我们就活该成为你们父子斗争的牺牲品吗？” “那我们之间，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看着叶欢泪水斑驳的模样，宋清聿只觉得喉咙深处像是被塞进了团吸满水的海绵，梗得发痛。 “我们的关系，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什么误会……” 第135章 偶遇？ 第一百三十五章偶遇？ 此时，只要宋清聿微微张口，就能彻底斩断这丝丝缕缕的纠缠。 可是，对着眼前这张哭得毫无防备的脸，这句过于残忍的实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清聿从小就是个性格极其孤僻的人。 在那种规矩森严亲情淡薄的家族环境里长大，他习惯了将自己封闭在坚硬的壳子里，冷眼旁观着周围的一切，不与任何人交心，甚至连情绪都少有起伏。 但叶欢不一样。 小时候的叶欢，就像是个不知疲倦没有阴霾的小太阳。 她明朗热情、总是带着灿烂笑容，不管宋清聿怎么冷脸拒绝，她都像个小尾巴一样执拗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认识之后，正是她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温暖，一点点地敲开了他的防备，把他感染。 对于这份从小积攒起来的情谊，宋清聿一直以为那就是顺理成章的喜欢。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混乱起来。 有时候，连宋清聿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跟网恋对象开始打游戏聊天的契机。 纯粹就是奔着解闷打发时间去的。 可是后来，随着聊天的深入，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开始在那些隔着屏幕的文字和语音中，发现了对方更多鲜活的一面。 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似乎总能用乐观的角度去化解。 宋清聿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那颗逐渐沦陷的心，每天只要看到屏幕上跳出她的消息，就会变得越加欣喜。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轻松愉悦，是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 但越是沉沦，宋清聿的心里就越是会生出令他感到惶恐的自我怀疑。 会忍不住去想，自己之所以会对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网恋对象产生如此浓烈的情感，会被许之鱼那种充满朝气活力的性格所吸引。 是不是因为，他在许之鱼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叶欢年少时的影子？ 他是不是只是在追寻一种曾经温暖过他的熟悉感觉？ 宋清聿根本解释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境。 只觉得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他缓缓地闭了闭眼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目光重新落在了还在低声啜泣的叶欢身上。 宋清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叶欢，至少现在事情只能是这样。我们之间不可能像长辈们期望的那样发展。” “还是说……你真的愿意看到我向我父亲妥协，去服从他那些冷冰冰的安排，然后变成跟他一样冷血无情只知道追求家族利益的商人嘴脸吗？” 叶欢咬住下唇，通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宋清聿，似乎想要从他清冷克制的脸上找出丝破绽。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随即摇了摇头，捂着脸伤心地跑开了。 很久之后，宋清聿手机收到了叶欢发来的信息。 “宋清聿，我觉得你好像变了。我指的……是你对我的心意。”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直直地刺透了宋清聿极力想要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明明有一万种借口可以用来搪塞，却连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似乎根本无法反驳。 这种沉闷压抑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宋清聿的小姨打来电话。 语气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说是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加急文件落在了津大家属院的一个老教授那里，实在抽不开身，让宋清聿赶紧去津大帮忙取一趟。 宋清聿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光彩。 几乎是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 津大，那不就是她的学校？ 他没极其爽快地答应了小姨去帮忙跑腿的请求。 挂断电话后，他甚至破天荒地在衣帽间里停留了许久，仔细地挑选了套看似休闲却又十分考究的衣服。 宋清聿开着车，一路朝着津大的方向疾驰。 心跳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在胸腔里不断加速。 很快，他就按照小姨给的地址，顺利地拿到了需要取的文件。 任务已经完成，他却没有立即离开，像个漫无目的的游客一样，在学校林荫道和各个教学楼之间乱逛了起来。 秋日的阳光透过路旁高大的梧桐。 宋清聿手机被他翻来覆去地摩挲着。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聊天界面，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真的很想立刻发一条信息过去，问问许之鱼现在在不在学校。 他给她送了一份惊喜过来。 只要许之鱼愿意接受，那么，他们两人就将猝不及防地迎来相见的时刻。 可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良久，那些已经敲出来的字，又被他一个一个地按下了删除键。 他又不敢了。 宋清聿害怕自己这种没有提前打招呼的突兀举动会显得不够尊重，吓到她。 良久，宋清聿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心中暗自期待着，如果今天能在这座偌大的校园里，不靠任何刻意的安排，纯粹凭借着命运的指引来场偶遇，似乎也不错。 毕竟自己现在刚回宋家，没有站稳脚跟。 如果这时候让父亲知道许之鱼的存在，会被直接扼杀。 可此时，仿佛是命运听到了他内心的祈求，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 宋清聿刚刚走到处连接着图书馆与实验楼的转角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就在那片斑驳的阳光下，稍显静谧的拐角处，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身影。 女生正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宋清聿的呼吸随即停滞。 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 因为，拐角处的女生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竟然跟许之鱼之前在微信上发给他的照片……一模一样！ 在此之前，宋清聿确实想过无数次要割舍，要避嫌。 但当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发现，那些为了自保而设置的条条框框，根本就束缚不住雀跃的心脏。 让他径直提起脚步便追了上去！ 第136章 涨回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涨回去 宋清聿脚步迈得极大，甚至顾不上平时清冷矜贵的少爷做派。 然而，可能是他跑得太急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周遭的状况。 身体重重地撞上了一个抱着厚厚专业书的过路男生。 书本“哗啦啦”散落了一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对不起，实在抱歉。”宋清聿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身来。 强压着骨子里的焦躁，匆匆弯下腰替那个男生捡起地上的书本。 可就这么短短不到几秒钟的功夫恍神，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拐角时，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宋清聿不信，将书本塞还给路人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拐角处。 但入目的只有一条笔直且空荡荡的林荫小道。 满地金黄的梧桐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那里还有能令他熟悉的人？ 宋清聿怔怔地站在原地。 觉得刚才那一幕，就像是一场仓促编织又仓促醒来的梦。 浓烈的不甘心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接着给许之鱼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儿？” 许之鱼在看到信息的瞬间便有了敏锐的警觉。 以往宋清聿找她，开场白永远都是“在不在”、“在干嘛”，或者是直截了当地问“要不要打游戏”。 像今天这样，连句铺垫都没有，一上来就问她身处何处，绝对是头一遭。 如果一个人突然改变了原有的行为模式，那就意味着外界环境发生了某种能够刺激到他的变化。 比如……他此刻离她很近。 这个推测让许之鱼不免有些头疼。 她可不想在自己还没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地把底牌亮出来。 许之鱼撇了撇嘴，模棱两可地回复了过去：“就跟平时一样啊，怎么了？” 但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界面就陷入沉寂。 许之鱼等了十来分钟都没人回答，就好像刚刚那条充满急切意味的信息，只是宋清聿不小心发错了人。 而宋清聿之所以没有回复许之鱼的信息，确实是因为遇到了麻烦。 就在许之鱼消息弹出来的那一秒，宋远辉给他打来了电话。 “清聿，我怎么在津大你看到你在着急忙慌地找人？怎么，你在这学校里有认识的熟人？” 宋清聿微微迷茫随即变得尖锐。 他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的气场却阴郁得可怕。 “没有。”宋清聿薄唇微启，毫不掩饰的嘲讽反击，“我只是突然在人群里看到有一个人的背影跟我妈很像。你要不要也亲自过来看看？” 宋远辉对于亡妻终究是存着份无法弥补的愧疚。 根本不敢接这个话茬。 过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长辈的姿态来掩饰刚才的狼狈，语气变得枯燥刻板，机械地重复着他那套掌控者的说辞：“清聿，你还年轻，容易冲动。凡事都应该三思而后行，家里人总归是为你好的，总不会骗你。” 宋清聿根本不想再跟他多扯半个字。 甚至懒得去维持表面教养，一言不吭地按下了挂断键。 直到这一刻，宋清聿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究竟有多么的草率。 宋远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知道他在津大校园里找人。 这分明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既然他回到了京市，那么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都在他人的暗中窥视之下。 如果刚刚他没有撞到那个路人，在那个拐角处追上，并且不顾一切地跟网恋对象相认…… 以宋远辉那种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性格，不出半个小时，她的所有背景资料都会被送到宋远辉手上。 宋清聿重重吸了大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才勉强压住心底疯狂叫嚣着的不甘心。 再次睁开眼时，那眼眸恢复冷静，只是深处藏着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痛色。 他重新点开微信，给许之鱼回复了过去：“没事，刚刚发错了。” 回到宋家后，宋清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任由自己被浓重的阴影所吞噬。 此时，宋清聿很清楚，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宋远辉的掌控。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变得强大。 唯有这样才能将所有的选择权都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天一早，宋清聿就主动提出，申请调往海城分公司，去那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历练。 虽然事后宋清聿在微信上给了许之鱼个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释，但他紧接着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爱搭不理的冷淡频率。 聊天框里孤零零的绿色气泡变得屈指可数。 许之鱼锁上手机屏幕，将其随意地扔在病床的床铺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纠结。 她这几天被困在病房里，每天面对着冰冷的点滴和消毒水味，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剖析一个网恋对象忽冷忽热的状态。 对于这条随时可能会断线的鱼，她表现得十分坦然，且已经做好了随时失去的准备。 而且，比起网恋的无疾而终，更让许之鱼感到挫败的是此刻体重秤上冰冷的数字。 “这……怎么可能！！” 许之鱼站在电子秤上看着屏幕上赫然跳动的数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又尼玛的胖回了一百五十斤。 真的，好残忍的一件事。 哪怕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药物的干预下逐渐恢复，但反弹的数字却让她觉得浑身不得劲。 医生看着各项数据报表，温和且专业地给出了结论。 说是许之鱼之前那种近乎极端的减肥方式实在太过急切，严重透支了身体的基础代谢。 现在因为生病进入了恢复期，在药物治疗和营养补充的双重作用下，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导致体重出现了小范围的反弹。 这在医学临床上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完全不需要过度焦虑。 科学严谨的解释，落在许之鱼的耳朵里，却没有起到丝毫的安慰作用。 但由于这里是燕燚名下的私人医院，无论是从医疗团队的专业度，还是护士们如沐春风般的服务态度，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在这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环境里，许之鱼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愁死个鱼了。 第137章 撇清 第一百三十七章撇清 由此，许之鱼每天望眼欲穿地盯着墙上的挂钟，内心无比期盼着赶紧出院走人，逃离这个让她痛失减肥成果的伤心地。 好不容易度日如年的几天熬了过去。 医生也终于松口同意她出院。 一大早，阳光刚冒出个头，许之鱼就已经满血复活，一扫前几天的阴霾。 她动作极其麻利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可刚弄好这一切把行李包拎下床，病房半掩的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燕燚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算起来，这几天燕燚其实并没有再来医院亲自探望过她。 不过，他倒是没有彻底失联，微信上还会时不时地给她发来几条消息，询问她从老家回去了没有，路上顺不顺利。 而许之鱼因为身处对方的私人地盘，害怕自己露馅，只能含糊其辞地说老家还有点琐事没处理完，要再过几天才能动身回程。 但燕燚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反常，眉宇间似乎压着什么沉甸甸的心事。 他走到病床旁的沙发上坐下，先是按部就班地客套了两句，询问了许之鱼的身体恢复情况，以及出院的手续有没有办妥。 许之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里的游移。 她索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目光清明地看着坐在那里的男人，直截了当地打断了这种迂回：“燕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咱们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交情了，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听到这句话，燕燚的脊背微微僵了下。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菲菲跟燕宁，本来今天是要一起来医院看你的。”燕燚很快缓缓开口。 “但是，菲菲因为出国的时间快到了，有很多签证和学校的手续要抓紧处理。燕宁那边最近公司的事情也多，能抽出来的时间实在不多。” 燕燚顿了顿，目光稍稍移开，避开了许之鱼直视的视线，“而且……我也跟她们说了，你现在还在休养阶段，身体比较虚弱，实在是不太方便见客。” 这番话听起来东拼西凑，毫无重点可言。 菲菲出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燕宁再忙也不至于抽不出半个小时探病的时间。 许之鱼听得一头雾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病房，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我其实也挺闲的。每天在这儿除了数天花板上的纹路就是看电视，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燕燚并没有顺着她的台阶下。 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所以会极力拦着她们，不让她们来打扰你，是因为……可能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之间的交集确实比较多。” 燕燚表情变得严肃，甚至有几分如临大敌的郑重，“这就导致，让她们产生了些非常不好的误会。” 误会？ 许之鱼的眉心猛地跳了跳，轻松的神态渐渐收敛。 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燕燚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索性把话挑明：“她们以为我跟你有往其他关系发展的趋势。” “我回去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我的某些行为在没有注意分寸的情况下，让大家产生了这种荒谬的误解。”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误会继续增大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我觉得我应该赶在你出院之前，跟你郑重地解释下。” “不管是之前菲菲学钢琴的事情，还是后来燕宁离婚，许老师你都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帮了我们燕家很大的忙。所以，出于礼尚往来，我看到你有事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但这仅仅只是出于道义和感谢。” “我很清楚，你是有男朋友的。”燕燚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因此我也一直尊重你，绝对没有任何想要破坏你感情的念头。” “之前我们被困在山林里的时候，我曾经跟你提过我有情感障碍的事情。” 燕燚提起那段略显狼狈的经历，表情却已经平静下来，“现在旧事重提，也是为了让你彻底安心。我对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燕燚看着许之鱼，似乎觉得这些保证还不够有说服力。 微微扬起下巴，交了更大的底。 “况且，我也有了喜欢的对象。” “虽然……这段关系，目前仅仅只存在于网上。” 许之鱼坐在病床边，听着这些掷地有声的陈词，脸上表情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变得微妙。 她确实是终于从燕燚口中听到了关于他网恋的事情。 只不过，这个坦白的契机，居然是在用这种自曝隐私的方式，来阻止她因为这段时间的特殊照顾而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她看起来就这么没脸没皮吗？ 许之鱼心头窜起无名火。 这简直就是人在病床坐，锅从天上来。 胖回一百五十斤的已经很惨了，居然还要被人贴脸提醒不要自作多情。 此刻，许之鱼也不想忍了。 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燕燚可能还在酝酿的后续感言。 “燕先生。一般来说，如果别人对你的行为产生了误会，你应该去跟那些误解的人解释你是出于道义，或者去跟你那所谓的网恋对象表现忠贞。” “而不是跑到我面前撇清自证。” 燕燚虽然料到她可能会生气，却没想到当许之鱼发作时。 自己所有建设好的底气，骤然变得心虚。 “因为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我是坦荡的。不管是之前的事情，还是这次住院，我一直都有在非常刻意地跟你保持距离，做好避嫌。” “即便谁看出了什么问题，那这个问题的根源也绝对该是出在我身上。你懂吗？” 逻辑严密的连环反击，让燕燚眼眸闪过错愕。 许之鱼冷眼看着他，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继而毫不客气地抛出了下一击：“所以你今天一大早突然跑来跟我说这些话，不仅不会让我觉得你很有边界感，反而……现在心虚站不住脚的人，是你！” “但我这个人对于喜欢的定义也很严苛的，不是对方对我好又有着高高在上的身份就足够。” “燕先生，你不合格。” 第138章 告别 第一百三十八章告别 燕燚在商场上强势惯了，常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性格里早就刻进了独一份的霸道。 在他固有的思维模式里，处理这种事情就如同在会议室里下达一份裁员通知书，难免带着上位者的理所当然，把面前的许之鱼当成了需要被单方面安排的下位。 以为只要把自己的想法清清楚楚地告知对方，甚至不惜剥开隐私坦白自己有网恋对象，这就已经是给足了尊重。 但许之鱼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种自以为是的坦白，何尝不是另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仿佛全天下的女人只要稍微靠近他一点，就必定是图谋不轨，非得他亲自下场发张好人卡才能消停。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原本还算客气的窗户纸被捅破，两人之间算是彻底不欢而散。 许之鱼利落地抓起床尾收拾好的旅行包，步伐迈得又稳又快。 走到病房门口时，许之鱼突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面向在沙发上微微僵硬的燕燚，客套地弯下腰。 “谢谢燕先生这段时间的照顾。” 话音刚落，她便直起身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燚，愣神地看着那张已经空空如也的病床。 脑海里，却不断地回响着许之鱼那句。 “你不合格。” 所以，是他做错了吗？ 燕燚随即看着自己的双手，眸眼不住多了些迷茫。 另一边，许之鱼已经坐上了返回学校的出租车。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许之鱼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过破罐子破摔。 给燕燚点了删除。 好让自己提前从剧情捆绑中解脱出来。 但最终。 手指在屏幕上方烦躁地比划了两下，许之鱼还是强迫自己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如果她现在图一时痛快，直接把燕燚给删除了，以燕大总裁雷厉的作风，绝对会顺着网线查出她这个网恋对象的真实身份。 到时候，燕燚便会发现刚刚被他极力撇清关系要保持距离的人，竟然跟他的网恋对象是同一个人……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皮紧。 许之鱼原本占理的受害者立场，就会在掉马甲的瞬间发生惊天大逆转，变成一个玩弄感情的大骗子。 权衡了一番利弊得失，许之鱼默默收回手指，将手机屏幕按灭，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努力平复着呼吸。 回到学校，熟悉的校园气息让她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许之鱼将行李放回宿舍，简单地安顿了下，便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谢容。 去偏远地区支教的大部队按理说还要整整一周的时间才能返程。 谢容在收到许之鱼信息的那一秒，便断定她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才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跑回来。 两人约在了学校南门外那家奶茶店碰头。 谢容一路小跑着冲进奶茶店，目光在店里搜寻了一圈，准确地锁定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许之鱼。 她气喘吁吁地拉开椅子坐下，刚准备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目光却在触及许之鱼的瞬间顿住了。 面前的许之鱼不仅没有半点饱经风霜的模样，面色红润。 还似乎又悄无声息地圆润回去了些。 “你这是……去支教还是去旅游了？”谢容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匪夷所思。 许之鱼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确实长了点肉的脸颊，默默地把面前的奶茶往旁边推了推。 藏了一半真相解释说：“那怎么可能，我这不小心生了一场病，为了不拖累大部队的进度，就提前离开去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见她确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谢容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冰柠茶猛吸了一大口。 许之鱼顺势转移了话题，“先别说我了，你这次回去外公外婆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这话刚一出口，谢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正准备跟许之鱼分享最新的消息。 谢容将椅子往许之鱼的方向拉了拉，整个人凑近过去。 “我跟你说，我回去外公家之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主动提起股份的事情。结果那天晚上，我外公就主动跑到房间来找我了。” 谢容眼睛里随即闪过复杂情绪，继续说：“外公告诉我，我妈妈在去世之前，其实早就暗中留下了一份遗嘱。遗嘱里写明了，只要我满十八岁成年，就可以无条件继承她名下的所有公司股份。” 听到这里，许之鱼眼睛都睁大了，没想到这处进展确实出乎意料的顺利。 “可是我爸从我成年到现在，竟然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半个字，把这件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的。” 谢容冷笑了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显然对渣爹的行径彻底绝望，“他大概是以为，只要他不说，我外公年纪大了也不管事，这笔股份就能永远被他攥在手里。” “那遗嘱呢？”许之鱼急切地追问了句。 “遗嘱的原件一直被我外公妥善保管着。” “我离开老家的时候，外公已经亲手把原件交给我了。东西现在就在我这里。” “接下来，我只需要找到一个可靠的律师去完成法律公证程序。就能堂堂正正地把属于我妈妈的股份全拿回来。” 至此，虽然时间比预期的提前了不少，但剧情的总体走向依然贴合着原著的既定轨迹。 按照这个趋势，接下来的发展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谢容会顺理成章地拿着从外公那里获得的遗嘱，去寻找专业的法律人士完成具有绝对效力的公证。 随后，她将带着这份铁证，出其不意地跟渣爹继母正面硬刚，打响豪门家产争夺战的第一枪。而在这一系列辗转波折的豪门内斗中，谢容不可避免地会与许之鱼手机里那三个身份显赫的网恋对象产生交集。 紧接着，许之鱼会被发现是谢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跟谢安雅进行身份对换。 然而，真千金的还被风光几天。 就被靳岚揪出了许之鱼盗用谢容照片去网恋的真相。 随后，三个被欺骗了感情的顶尖大佬会雷霆震怒，联合起来对谢家施压。 许之鱼被谢家扫地出门落得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第139章 有心无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有心无力 只是，一般提前发生的事情。 难免会生出些不可控的幺蛾子。 许之鱼和燕燚之间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交集，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现在她刷上了原女主的好感，应该也不至于会重复书里的结局。 所以，既然已经产生了偏差，就必须步步为营。 许之鱼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谢容身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奶茶杯，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学姐，关于遗嘱的这件事，你目前还没有告诉给其他人吧？” 谢容摇了摇头，回答得十分干脆：“还来不及跟别人说。目前为止，这件事情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许之鱼刚准备松口气，谢容却紧接着抛出了下半句。 “不过，等下安雅会过来找我。” 谢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眼神里透着几分对亲人的下意识信任，“我准备等她到了，就把这件事跟她说说。然后，想让她私底下帮我找靠谱的律师。” 谢容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地解释：“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爸跟我继母那边把我盯得太紧。” “如果我自己出面去找律师，很容易就会打草惊蛇。安雅平时交际圈广，认识的人多，让她出面帮我去办，能做得更隐秘些，不容易引人怀疑。” 许之鱼听着这话，看着谢容以往多了几分防备的脸，欣慰之余又感到头疼。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和打压，谢容确实成长了不少，懂得防备渣爹，行事也变得严谨起来。但……又不是百分百的严谨。 鉴于谢安雅时不时就会脱轨失控。 许之鱼觉得任何重要的事情只要沾上她，难免会多点屎。 “学姐，我非常认真地建议你，这件事你最好先瞒着安雅。” 谢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许之鱼，眼里闪过疑惑。 过了片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以为许之鱼还在记着谢安雅误会她对林墨书有意思。 “之鱼，你是不是还因为之前的事情生安雅的气？” 谢容轻轻拍了拍许之鱼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帮忙解释起来，“之前的误会，后来大家不是都已经当面说开了吗？” “而且你也接触过她，安雅这个人其实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她就是性格太直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口快了些而已。在这件关乎我未来的大事上，她肯定是会全心全意向着我的。” 许之鱼脑门青筋都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无奈地扶额，长叹了口气。 “学姐，就是因为她没心眼做事不过脑子，这样才更加可怕好不好？” 许之鱼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详细地剖析：“我拦着你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挟私报复的，那点事我早就抛到脑后了。之所以让你瞒着她，纯粹是从这件事情的安全系数来考量的。” “你也知道的，你那个表妹现在对她那个男朋友靳岚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她字典里只要面对靳岚就根本没有保密这两个字。” “按照安雅一贯的行为逻辑，当她遇到自己搞不定或者觉得干系重大的事情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求助朋友或者父母，而是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告诉她的男朋友，向他求助。” 说到这里，许之鱼停顿了下，眼神变得锐利。 “而靳岚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靠不靠得住，我想学姐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明白才对。” 这话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谢容的侥幸心理。 谢容顺着许之鱼的逻辑一联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谢安雅每次遇到事情就躲在靳岚身后，对靳岚的话深信不疑的模样。 确实，如果把这件事托付给安雅，就等同于直接把底牌交到了靳岚的手里，中间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对哦……”谢容额头冒了些冷汗，“而且……靳岚最近这段时间，跟我继母那边的几个侄子走得近，私下里没少有交际应酬。” 说到这里，谢容表情随即变得庆幸：“之鱼，还好你头脑清醒，及时提醒了我。” “要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安雅去办，那遗嘱的事情绝对会通过靳岚，原封不动地传到我继母的耳朵里。到时候，我不仅拿不回股份，恐怕还会再一次被困起来变得被动。” 许之鱼平静地点了点头。 危机虽然在摇篮里被掐灭了，但新的难题又横亘在了面前。 谢容眉头拧在一起，带着迷茫，“可是，如果安雅这条路走不通，那我现在还能找谁呢？” “我身边的朋友，多多少少都跟我爸或者我继母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根本做不到隐秘。” 谢容咬着唇，几秒钟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许之鱼。 “之鱼……”谢容无比郑重地开口问着，“那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许之鱼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倒是真的很想帮这个忙，毕竟帮谢容拿回股份，也能让后续那些针对自己的狗血剧情少几分助力。 但现实的情况是，根本不具备任何上层人脉资源的她，此刻完全是有心无力。 放眼望去，身边唯一一个手眼通天绝对有能力摆平这件事的对象，就只有燕大总裁。 可是，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她才刚跟对方彻底划清了界限，顺带还给人家甩了句你不合格。 要是现在为了找律师的事情，转头再跑过去低声下气地求助，那她临走前说出口的那些硬气话，不就变小丑了。 “学姐……”许之鱼轻轻叹了口气，感到抱歉，“我是真的很想帮你这个忙，但……” 许之鱼话并没有说完。 谢容看着她为难的神色，脑海中稍微一转，立刻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啊，许之鱼跟她一样，只是个还在念书的学生，哪里有渠道去接触那些在法律界手握实权的精英人士。 刚才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 谢容眼里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些许，刚准备开口说没关系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对面的许之鱼眼睛却亮了起来。 “等等……” “其实学姐你身边就有个现成的人选，非常适合帮你这个忙！” 第140章 请吃大餐 第一百四十章请吃大餐 谢容微微一愣，眼睛又燃起了希望，追问着：“谁？” “你男朋友林墨书啊！”许之鱼斩钉截铁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墨书？”谢容满脸疑惑地反问了句，显然在她的潜意识里。 从未将这种豪门争斗的麻烦事与清冷孤傲的林墨书挂钩，更别提让他去帮忙找律师了。 “对，就是林学长。”许之鱼用力地点了点头，有理有据地给她分析起来，“他可是咱们学校最受瞩目的顶尖高材生。学霸的身份，不仅是他们系里拿得出手的金字招牌，在其他系，包括法学系那边，也是挂得上号的红人。” “你完全可以让他去拜托他们专家教授。只要他们肯帮忙引荐，还愁找不到个既可靠、业务能力又顶尖的律师吗？” 看着谢容依旧有些迟疑的神色，许之鱼干脆将话挑明了说：“况且，林学长可是学姐你的正牌男朋友。现在你有这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他不是理应站出来出份力吗？” “你去找他的时候，也不需要把遗嘱和家产纠纷的事情全盘托出，就只说自己现在急需个权威的法律相关人士进行私密咨询。” 许之鱼说得太快，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口润了润嗓子，随即表情也变得犀利，“学姐，谈恋爱不能只顾着付出。如果连这么一点跑腿牵线的忙他都办不到，或者找各种借口推诿，那这种毫无用处的男人，趁早扔了也不可惜。” “这……” 谢容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似乎在消化她的彪悍逻辑。 过了好一会儿，谢容才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好，那我找个时间问问他。” 两人这边刚刚敲定好应对的策略，奶茶店的玻璃门便被推开了。 谢安雅走了进来。 刚一落座，谢安雅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右手，故意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好看吧？”谢安雅轻松炫耀，声音清脆地展示着，“这是靳岚今天特意给我买的礼物。” 她一边抚摸着昂贵的钻石手链，理所当然的语调继续说：“之前发生的那件事，靳岚已经郑重地跟我道过歉了。” “他跟我解释说当时他真的不是针对林墨书，也不是嫌弃他没钱。完全是因为太紧张我，怕表姐你涉世未深被那种穷小子给骗了，一时心急才会口不择言的。” “来找你们之前，他还特意嘱咐我说想请你们吃顿大餐，就当是为那天的事情正式赔罪。所以，你们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米其林法餐吧？” 许之鱼和谢容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短暂的视线交汇中，谢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借着桌布的掩护，偷摸朝着许之鱼竖起了大拇指。 事实摆在眼前，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证明。 先不论谢安雅本人的人品究竟是好是坏，就单看她现在这副被靳岚随口几句漏风的鬼话，外加一条钻石手链，就给哄成胚胎的模样…… 怕是在谢安雅眼里，就算是靳岚现在指使她转头给谢容两巴掌，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并且深信这都是为了表姐好。 谢安雅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诡异的安静。 她放下手腕，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你们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谢安雅皱了皱眉头，感觉还有些委屈，“我可是在邀请你们吃大餐呢？！而且靳岚都已经主动低头认错了，你们就别再端着了。” 许之鱼立刻握拳抵在唇边，装模作样地重重咳了下，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我不行。我刚刚才从医院办完出院手续，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最近这半个月都必须饮食清淡，绝对不能碰什么高级法餐。你们去吧，我就不去扫兴了。” 有了许之鱼的带头，谢容也端正了坐姿，神色淡淡地拒绝：“我也去不了。晚上已经跟林墨书约好了要去看电影，票都已经提前买好了。” 接连被两人干脆利落地拒绝，谢安雅脸色有些挂不住。 “说真这么巧还是你们故意孤立我？” 谢容看着面前依旧冥顽不灵的表妹，神色变得严肃。 “安雅。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可能搞错了逻辑。” “道歉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当着受害者的面，由当事人亲自点头表示原谅才算是真正的过去吗？” “那天靳岚出言不逊得罪的人，是林墨书还有之鱼。他跑去给你道哪门子的歉？” 谢安雅微微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惊愕，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谢容。 “表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谢安雅随即咋咋呼呼地喊出了声，尖锐的嗓音在相对安静的奶茶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也开始这么斤斤计较起来了？” “靳岚说要请你们去吃米其林法餐，就已经是表达歉意的意思了啊！那可是人均好几千的顶级餐厅，位置都极难预定。他都愿意主动低头，掏腰包摆一桌大餐来哄你们开心了，这态度还不够端正？” 谢安雅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语气也变得更加理所当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非要搞得那么难堪吗？” “吃顿饭还不行，难道还要他亲自跑过来，站在你们面前九十度鞠躬，痛哭流涕地当面说对不起才算完吗？表姐，你这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谢容直接被谢安雅清奇的逻辑给梗住了。 在此之前，许之鱼还曾经苦口婆心地跟谢安雅说过，让她长点脑子，不要靳岚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事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结果现在看来，她是一星半点都没有听进去，全把那些逆耳忠言当成了耳旁风，整个脑子都被靳岚的洗脑包给填满了。 谢容不打算再惯着她这无理取闹的脾气。 冷下脸语气生硬的开口：“安雅，既然你跟靳岚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你们到底错在了哪里，反而还觉得是我们在这里小题大做，那这个饭我们是绝对不会去吃的。你大可以回去转告他，这顿赔罪的米其林，让他自己留着慢慢享用。” 第141章 火彩不对 第一百四十一章火彩不对 谢安雅满心欢喜的来，结果又被说了一通。 就很不高兴。 开始大声嚷嚷：“表姐，你以前明明是那么温柔大气善解人意的人！遇到事情从来都不会这么斤斤计较，怎么现在变成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了？” 说到这里，谢安雅忽然想到谢容之所以变成这样。 多半是因为跟许之鱼接触过多的缘故。 毕竟以前的谢容是标准的豪门千金。 而许之鱼不一样，她原本就是草根出身，什么事情都没有斤斤计较。 这么一看。 靳岚说许之鱼眼界窄格局小，让她小心许之鱼会带坏谢容。 也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谢安雅板着脸，习惯性的想将所有不满和怒火全都迁到许之鱼身上。 可当她气势汹汹地开火时，却发现许之鱼此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谢安雅顿时觉得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直接将手腕伸到了许之鱼的眼前，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许之鱼，你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你也想要这种级别的礼物？” 她嗤笑出声，接着下巴倨傲抬起：“想要的话，那就去找你的网恋对象给你买呗。” 许之鱼缓缓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奶茶。 随后抬起眼皮，轻飘飘地吐出一句：“那倒是不用了。” “不用了？！是根本就买不起吧！也是，这种级别的珠宝，最低也要几十万才能拿得下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刷卡买单的。” 谢安雅继续阴阳怪气地嘲讽着：“况且，你们可是连面都没有正式见过的网恋。隔着个冰冷的屏幕，谁知道对面屏幕后头是人是鬼？” “哪个冤大头会这么傻，给个素未谋面的人砸几十万花这么多钱？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许之鱼听着这些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几十万？ 她实在是很想当场甩出一句。 这种傻得冒泡的绝世大冤大头还真有，并且还不止一个。 只是她现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根本不敢要而已。 但面对谢安雅这种夹枪带棒的人身攻击，许之鱼也不打算客气了。 她眼神幽幽地落在谢安雅的脸上，“谢安雅，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刚才一直盯着你的手腕看，不是因为羡慕嫉妒恨……” “我只是觉得，你这条手链上钻石的火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砰！” 许之鱼的话还没说完，谢安雅拍了桌子上。 “许之鱼，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在暗示我的手链是假的吗？这可是靳岚亲自去专柜给我挑的！你一个连真钻石都没摸过几次的人，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许之鱼真是服了她这种听风.就是雨的暴躁性格。 她从容地往后靠了靠，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完了后半句话：“你先别这么激动，我也没说这手链是假的。钻石确实是钻石，就是这货……没太对。” 眼看两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 谢容准备开口劝解下。 但这时，林墨书却提前从图书馆离开找到了这边。 刚一靠近，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桌上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 他将手里的外文书籍轻轻放在桌面上，目光在谢安雅那张气得通红的脸，以及许之鱼略带嘲弄的表情上扫过，顺口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谢容刚张开嘴想说明一下，谢安雅就迫不及待地开启了控诉模式。 “表姐！你看看她！” “我可是一直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下身段，勉为其难地跟许之鱼坐在一桌，把她当朋友对待的！” “可她呢？她居然当着我的面，质疑靳岚送我的这条手链是假货！明明就是因为自己穷买不起，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恶心人的话来找茬！” “大姐，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了？”许之鱼冷冷地盯着谢安雅，也有点不耐烦，“我是出于好心想提醒你拿去专业的机构检测下，免得你被人骗了！” 许之鱼随即冷哼了声，目光轻蔑地在谢安雅视作珍宝的手链上扫了下，毫不留情地继续输出：“不就是一条亮晶晶的破手链，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每一句话都带着看不起人的优越感？” 林墨书在听到靳岚这个名字时，镜片后的眼眸微微下沉。 他顺着许之鱼和谢安雅刚才的话头，视线落在了谢安雅的手腕上。 随后，他淡淡地开了口：“许学妹说的话没问题。” “什么？！”谢安雅的表情再次僵硬。 林墨书看着手链，笃定地给出了判决：“你这条链子上的钻石全都是人工合成的。而且，从切割工艺和透光度来看，还是市场上质量非常差的那种低端批发行货。” 其实，许之鱼之所以能够仅仅凭借肉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这条手链的猫腻。 完全是上一世，她还是个小网红时。 为了给自己的直播间制造噱头，她什么路子都敢去尝试，甚至跟风学着别人在直播间里玩起了珠宝鉴定。 但珠宝鉴定这种事情，水深得可怕。 前期因为完全是个门外汉，不懂装懂，许之鱼在直播的过程中闹出了无数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虽然这种频频翻车的节目效果出奇地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曝光度和人气。 但许之鱼骨子里天生就是个要强的人。 被弹幕嘲笑得多了，她直接较起了真，私底下豪掷千金，花了大把的时间精力，硬是托关系找了位在圈内隐退多年的大师，跟着对方结结实实地学了一阵子。 巧合的是，这位大师早年刚入行的时候，刚巧就是靠着做各类仿品起家，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江湖。 跟着这样一位师傅，连带着许之鱼的技能也点歪了。 她学成之后，对于那些真正的顶级高奢、古董高级货，可能还是看不太明白。 但是，只要是市面上流通的假货、仿货。 不管做得多逼真，那绝对是一眼定型。 第142章 好哄 第一百四十二章好哄 就谢安雅手上这种粗制滥造的人工钻，在许之鱼眼里，简直就跟挂着串玻璃珠子没什么两样。 而如果说刚才许之鱼指出手链有问题，谢安雅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不信，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指责许之鱼是因为买不起故意在这里胡诌八扯。 但现在开口的人是林墨书，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墨书可是津大公认的几乎全领域精通的超级学霸。 是从来不会信口开河的顶级高材生。 他那堪称变态的知识储备量，是很多老教授都赶不上的。 况且，林墨书也不是个喜欢随便评价他人事物的人，都说这条手链不对劲，这让谢安雅原本坚不可摧的自信心瞬间出现动摇。 “不可能……”谢安雅猛地将手缩了回来，死死地捂住那条手链。 可还是依旧死鸭子嘴硬地试图寻找着借口。 “这绝对不可能啊！靳岚他家里那么有钱，他自己平时开的都是几百万的跑车！怎么可能会特意跑去买条仿造的假货来骗我？” 看着谢安雅不到黄河心不死甚至还在试图为渣男找补，许之鱼是彻底被气笑了。 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声音清脆地砸在谢安雅面前：“证明这还不简单？你现在就出门，随便去找个正规的珠宝鉴定机构让人家你出份专业的鉴定报告。” 许之鱼嘴角的嘲弄意味也愈发明显，索性直接下猛料。 “谢安雅，我们打个赌。如果鉴定证明这条手链是真钻，是我许之鱼的眼光出了错。那明天早上，我就赶在全校师生最多的时候，在学校正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怎么样？” 许之鱼向来是个机灵又深谙世故的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她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甚至敢拿当众下跪磕头这种极其极端的条件来打包票，那这件事情就绝对是十拿九稳。 谢安雅嘴巴半张着，下唇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半天，那句“赌就赌”却粘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即便没有任何人开口催促，谢安雅那躲闪的眼神和发抖的肩膀，也已经将她的恐慌展露无遗。要是真的拿着这条手链去机构检测，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一旦出来，她跟靳岚之间的感情，也再也回不到过去。 过了好一会，谢安雅才挺直了脊背，将戴着手链的手腕猛地往身后一藏，硬生生地憋出了一句找补的话，“礼物……礼物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送礼人的心意！” “心意是无价的，根本没有办法用金钱这种俗气的东西来衡量价值！” 许之鱼的五官瞬间聚拢在一起，毫不掩饰的无语。 至此，许之鱼实在懒得再多费口舌，冷淡的回了一句：“行吧，那你开心就好。” 说完，许之鱼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谢容和林墨书。 对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学姐，林学长，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许之鱼便离开了奶茶店的。 许之鱼离开后，谢容坐在原位目光从门外收回。 她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多说谢安雅几句。 毕竟，谢安雅今天对许之鱼的态度，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真的是恶劣且毫无教养的。 可是，当谢容看到谢安雅油盐不进的模样，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以往为了靳岚的事情，她已经不知道苦口婆心地劝了多少次，可谢安雅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谢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这时，林墨书看了看时间。 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了几分独属于她的温和：“不是说好了要去看电影吗？差不多时间到了。” 林墨书一边说着，自然地伸出手包裹住谢容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也牵着手离开。 角落里的这张桌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谢安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脑袋垂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奶茶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门外的光线也渐渐演变成了昏黄的夕阳。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之后，谢安雅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般。 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像是个游魂一样。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晃荡着。 步伐时快时慢，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里。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着，忽然有喧闹的重金属音乐声顺着夜风钻进了耳朵。 谢安雅停下脚步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居然来到了靳岚常来的那间酒吧门口。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紧接着目光定格在了酒吧门口的vip停车位上。 不出意外的，靳岚的跑车正稳稳当当地停在那里。 谢安雅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条可笑的手链。 还是气不过，靳岚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拿这种低劣的假货来糊弄自己。 于是谢安雅咬紧牙关，快步朝着酒吧的大门冲了过去，准备找靳岚当面对峙理论个清楚。 进去之后，谢安雅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着。 找了整整一圈，却连靳岚的半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站在酒吧昏暗的走廊拐角处，谢安雅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给他打个电话质问。 就在这时，身后的一个半封闭式卡座里，突然传来了个打扮轻佻的男人流里流气的声音。 “哎，靳少人呢？这都几点了，还等着他来开这瓶黑桃a呢！” 紧接着，另一个人发出了一声猥琐的嬉笑。 漫不经心地回答：“别等了，靳少刚才在吧台那边好像刚刚搭上了个性感小野猫。我看两人黏糊得不行，这会儿应该是直接带去楼上的酒店开房了吧。” 轻佻男夸张地惊呼了声，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我去，这么大方的吗？直接就带去酒店了？” “可他那个未婚妻不是出了名的黏人，他就不怕他未婚妻知道了跟他闹？” 刚才那人闻言，声音的奚落几乎要溢出来：“那么好哄的蠢女人，怕什么？” 第143章 清醒？ 第一百四十三章清醒？ “你还不知道吧，靳少据说前两天刚去小杨那个专门做高仿的档口，弄了一条几百块的假货项链送过去。好家伙，拿个破玻璃珠子一哄，他那个未婚妻什么毛病都好了，天天戴在手上当宝贝一样到处炫耀呢！” 卡座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那人笑够了，继续大声说道：“也不知道靳少这是撞了什么狗屎运，能遇到这么好糊弄的未婚妻。” “我就不一样了，倒了八辈子血霉，家里那个跟个母老虎似的，懂得多又精明，每天盯着我的消费记录，管得简直比狗都紧！” 酒吧走廊拐角处的灯光昏暗暧昧，却照不暖谢安雅此刻如坠冰窟的身体。 在听到卡座里不断传出的嘲笑时，谢安雅贴着冰冷的墙壁呼吸地急促着。 卡座里那些人口中一口一个的“靳少”，除了靳岚，根本不作他想。 尤其是那个声音最大的轻佻男，谢安雅对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不到半个月前，靳岚还带着她和这个所谓的好兄弟一起吃过饭。 轻佻男当时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无比亲热，言语间极尽奉承，表面上可以说是给足了谢安雅作为正牌未婚妻的脸面。 当时的谢安雅还端着架子，享受着这种被人捧在云端的高高在上感。 可谁能想到，那张在饭桌上谄媚的脸，转过身在背地里竟然将她当成笑话来消遣！ 然而，还没等谢安雅从这反差中缓过一口气来，卡座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轻佻男声音拔高了几分，看八卦的腔调开口：“哎，说起这个，靳少走之前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拜托我动用关系去弄两张下周五那场超火的演唱会的vip门票。”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准备带着未婚妻去追星浪漫一下呢。不过现在这么看来嘛……” 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但紧随其后响起的，是在场所有男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谢安雅瞬间褪去血色。 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再听到什么让她崩溃的话语。 顺着原路狼狈逃离。 当她再次来到停车场。 却发现原本停着靳岚那车的位置，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就在她满酒吧找他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揽着别的女人，堂而皇之地驱车离开。 谢安雅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靳岚作为京市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富二代，谢安雅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肯定会不太清净，总会有各种各样别有用心的女人试图往上扑。 但一直以来，靳岚在面对她时，总是表现得极其深情。 他总是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信誓旦旦地说那些女人都是为了钱主动贴上来，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还深邃柔情的告诉她，就算偶尔在外面有一些逢场作戏，那也全都是为了生意上的应酬。 “我身边的人再多，但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很清楚，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 靳岚曾经说过的这些甜言蜜语，此刻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疯狂地扇在谢安雅的脸上。 曾经的谢安雅，为了这些话沾沾自喜得意非凡。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有太多人的订婚和结婚，都不过是两个家族之间为了利益而强行绑定的无爱婚姻，夫妻双方各玩各的，貌合神离。 所以，她一直坚信自己和靳岚是这个圈子里难得的两情相悦，是真爱。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将她虚荣的外衣扒得干干净净。 哪里有什么两情相悦，唯一的偏爱？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靳岚仗着她被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住，觉得她好骗而已！ 谢安雅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终于舍得在夜风中做下决定。 另一边，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天。 许之鱼这段时间难得地过上了几天安分守己的大学生活。 可下午，许之鱼却接到了谢容打来的电话。 “学姐，怎么突然来给我打电话？” 许之鱼以为是她找律师的事情有进展。 却不想谢容却柔和的开口：“之鱼，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下周五晚上一起去看演唱会？” 许之鱼随即顿住。 下周五晚上的演唱会，那不就是路衍他们组合的？ 其实，就算谢容不打这个电话，许之鱼也是要去的。 虽然她和路衍现在不能提前见面。 但她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过，一定会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身份坐在台下看着他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 不过，让许之鱼感到无比惊讶的是，谢容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看演唱会？ 许之鱼此时没有经过思考，顺口就自然地反问了句：“学姐，你要去看演唱会？为什么不找林学长一起？” 然而，这句话刚出去，许之鱼就恨不得当场给自己这个没把门的嘴巴来上两个大耳刮子。 要知道，她可是用的谢容照片来跟路衍网恋的！ 路衍之所以会对照片的自己死心塌地。 也是因为谢容是儿时救过他的人。 如果此时谢容和林墨书一起去演唱会现场。 万一，两边在现场不小心撞上了。 路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网恋女友兼救命恩人，有了男朋友？！ 那画面简直太美了！ “他去不了。”谢容自然地开口解释起来：“你之前不是特意拜托我，让我找他出面帮忙，去寻觅律师吗？这件事有些棘手，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这个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演唱会就咱们两个去？” “其实，说起来也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谢容停顿了片刻，微妙的转折。 “啥？”许之鱼竖起了耳朵。 谢容轻轻咳嗽了声，“准确地说，这次邀请我们去看演唱会是安雅。” 许之鱼扯了扯嘴角，“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谢容没忍住轻笑出声，看来谢安雅给许之鱼带来的阴影也太深刻了。 但随即，她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她这次特意请我们去看演唱会，主要是想顺便去……抓奸。” 第144章 去抓奸？ 第一百四十四章去抓奸？ “抓奸？！” 许之鱼震惊得瞪圆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学校里待了几天，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发展到了她完全跟不上节奏。 “这到底是什么剧情跨度？谢安雅难道是要带着我们去抓靳岚的奸？” “可这不对啊！她前几天在奶茶店里不还是一副爱得深沉的模样吗？当时咱们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明确告诉她那条手链是假的，她都死死护着，丝毫没有要去跟靳岚算账的意思，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觉醒要去抓奸了？” 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能在那时候，她心里多少还有一些借口可以拿来麻痹自己。但在这之后，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让她无法自欺欺人的事情，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谢容停顿了下，多了几分同情，“而且，你别看安雅平时前呼后拥的，但以她那种跋扈又容易得罪人的性格，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在这种时候替她保密并陪她去抓奸的朋友。” 随后，谢容试探性地开了口，语气诚恳：“之鱼，我知道你们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但你愿意不计前嫌帮她这一次吗？” 许之鱼一时没有接话。 如果是单凭私人感情，许之鱼毫无疑问是不想沾染谢安雅的烂摊子。 毕竟这位大小姐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能在她的雷区里疯狂蹦迪。 但是，只要一提到这件事情的本质是去抓靳岚那个渣男的把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在书里未来的剧情中，许之鱼和谢安雅的身份调换，会连带着跟靳岚的婚约也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是靳岚嫌弃她是个胖子，觉得跟她订婚肯定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便去找人偷偷调查许之鱼。 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她盗用谢容照片网恋的事情揭发。 所以，可以说在这本书的所有人物中，靳岚绝对是许之鱼最不想让他好过甚至是想看他倒大霉的人，没有之一。 因此，许之鱼也只是象征性地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便对着电话脆生生地答：“没问题，学姐！这种助人为乐的好事我当然要去。而且我跟她记什么仇啊。” 许之鱼场面话说得大义凛然。 她这边刚答应完谢容的抓奸行动没多久，手机就收到了路衍的消息。 路衍说他下周二就会提前抵达京市。 公司方面的安排是，除了要为周五的演唱会进行提前彩排之外，还要求他们利用空闲时间，去京市几个有名的当地景点拍摄一组高质量的宣传照，以此来作为演唱会的预热福利。 所以路衍自然地提出了请求。 “姐姐，给我推荐一些你觉得风景好，有特色的景点啊。” “你去过的地方，我再去一次，感觉好像是时空重叠，约等于我们两个一起去了。” 对于现在的许之鱼来说，只要路衍不主动开口提出要在演唱会期间线下见面这种要命的要求，那无论他有什么别的需求，她都会尽量满足这位小祖宗。 不就是一份旅游景点推荐吗？ 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许之鱼立刻打开了电脑，调出京市的地图和各大旅游论坛，拿出当年备战高考的认真劲头，开始为路衍量身定制了一份详尽的攻略。 这份攻略做得极其用心，不仅避开了那些人挤人、根本没法安生拍照的热门打卡地，还专门挑选了几个极具京市古典韵味且相对冷门幽静的园林和胡同。 在每一个推荐景点的下方，许之鱼甚至还附上了详细的备注，包括哪个时间段的光线最好、哪个角度取景最能出片，以及附近有哪些隐蔽性极高、不会被粉丝轻易认出来的特色私房菜馆。 路衍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细致入微的文字，目光逐渐柔和。 而为了体现自己对许之鱼心血的重视，路衍直接将这份攻略转发给了公司负责这次行程策划的人。 “这次京市的宣传照拍摄行程，我建议直接按照这份攻略上的地点来安排。这是一个非常了解京市的本地朋友特意帮忙做的，比你们在网上随便找的那些流水线景点要好得多。” 公司方面一直对路衍这位顶流摇钱树极其重视，既然他主动开了口，并且这份攻略看起来确实别具一格，负责人便顺水推舟，十分痛快地采纳了这个建议。 然而，当路衍带着助理张大勇回到下榻的住处时，张大勇还是憋不住了。 张大勇一边帮路衍整理着明天要穿的衣服，转过头眉头抽搐着看向自家老板，实在没忍住吐槽出声：“衍哥，你今天非要按着那份攻略走，这举动是不是太惹眼了一点？” “公司那些人精要是稍微一琢磨，会不会很容易就猜出来，这份攻略，其实是你一直藏着的神秘女友做的？” 路衍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听到张大勇的话，他连头都没抬，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炫耀意味的笑意，反问了句：“很明显吗？” “超级明显好不好！”张大勇夸张地比划着双手：“你平时除了音乐和舞台，对这种琐碎的行程安排什么时候上过心？哪次不是公司安排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现在倒好，你这种高冷人设，居然会主动去跟公司提议修改拍摄地点，还一口一个本地朋友。” 张大勇自然是害怕他的目的性太明显，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给主动暴露了。 毕竟上次告密的罪魁祸首都还没有抓到，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打什么坏主意。 但对于张大勇的殚精竭虑，路衍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将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垫上，语气中透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就算他们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又不准备在演唱会期间去见姐姐。那即便他找了狗仔也就不可能拍到任何实质性的画面。” “至于其他的，又拿不到我的手机来得到实锤的证据。让他们猜去吧，我不在乎。” 第145章 在附近 第一百四十五章在附近 张大勇摸了摸下巴，略显圆润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顺着这套逻辑一琢磨，竟然找不出半点破绽，于是十分光棍地耸了耸肩，转身蹲在地上开始任劳任怨地为路衍收拾起出发去京市的行李。 路衍原本正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指随意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突然，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十分果断地站起身，迈着长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没过一分钟，路衍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多了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张大勇正往行李箱里塞着一件昂贵的定制衬衫，余光瞥见路衍手里的东西，眼皮瞬间跳动起来。 以为是这位祖宗肯定又背着公司，偷偷砸重金给网恋对象买了珠宝。 张大勇张开嘴刚要发出盘问，路衍就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 路衍随即神色平淡的开口：“别激动，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 他将那盒子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盒子上的丝带上，继续开口说道：“盒子里装的，只是我当年刚成为练习生时，获得的第一枚奖牌而已。” 路衍将盒子递到张大勇面前，吩咐着：“到时候去了京市那边，你要帮我想个办法，避开所有耳目，偷偷把这个盒子送到她手上。” 张大勇看着眼前这个轻飘飘的盒子，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像是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整个人往后猛退了一步。 什么叫而已？ 这可是路衍身边有着特殊纪念意义的奖牌！ 比送什么鸽血红宝石、帝王绿翡翠还要命好不好！ 就凭路衍现在这如日中天的顶流地位，他平时随便一张高糊的下班路透照，都能在黄牛圈子里被狂热粉丝毫不眨眼地炒出五位数的天价，更何况是这种具有唯一性象征着他梦想起点的初恋般存在的奖牌！ 张大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衍哥！你是不是对不名贵这三个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这奖牌要是流到市面上，那些富婆粉丝为了抢它能把脑浆都打出来，这玩意儿现在少说能值八位数啊！” 路衍听到这夸张的报价，脸上没有丝毫的心疼，笃定的轻笑：“放心吧，姐姐才不会把它卖掉。而且，我送她这个，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他黑眸随即璀璨。 “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站在娱乐圈的最顶端，成为任何资本和流言蜚语都无可匹敌的存在。等到她也顺利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躲避任何人的目光。” 张大勇看着他这热乎劲儿。 心里真的叹了好多气。 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周二。 随着路衍一行人的航班平稳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许之鱼便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开始密切关注着这群人的动向。 而另一边的路衍，也事无巨细给许之鱼报备着自己的行程。 从下了飞机吃的第一顿饭，到前往彩排现场的沿途风景，他甚至连喝了什么牌子的矿泉水都要拍张照发过来。 字里行间，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一种暗戳戳的期待，暗示着想要在京市的某个街头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 然而，许之鱼却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给埋进土里。 甚至又开始埋怨，自己在碧水村支教好好的，也就是生病发烧之际，燕燚为什么要把她给捎回来。 可是，往往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晚上，当路衍发来一张从酒店高层窗户俯瞰的风景照，并附带了定位时，许之鱼手里的水杯直接滑落在桌面上，洒出了一大片水渍。 真是救命啊。 路衍他们团队千挑万选最终下榻的星级酒店，居然就是许之鱼学校大门斜对面的那家.宝力格大酒店！ 那距离近到，许之鱼站在宿舍阳台上，甚至能清楚地数出酒店顶楼旋转餐厅亮了几盏霓虹灯。 自此之后，许之鱼每次拿起手机跟路衍聊天，脊背上都会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凉意，总有一种正被人暗中盯梢的错觉。 为了保命，她这几天彻底开启了休眠模式，变得格外低调。 除了必须要去上的课，她几乎都在宿舍里。 但很快，许之鱼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她在这里紧张兮兮地低调个什么劲啊！ 她在网上跟路衍谈恋爱，用的可是谢容的照片！ 就算她许之鱼现在脱光了在路衍面前跳舞，路衍也绝对认不出她就是那个每天晚上跟他说晚安的姐姐。 真正需要低调而且不能被路衍在京市街头偶遇撞到的人，明明是谢容才对！ 许之鱼顿时有种事情无法掌控的疯癫感。 准备立刻联系谢容问一下这位正主目前所在的大致方位。 谁知，还没等她拨出号码，谢容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一瞬间，许之鱼不可避免的心虚。 总觉得谢容是打电话来问罪的。 她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但听筒里谢容的声音却听起来有些焦急。 “之鱼，不好了，安雅今晚好像很不对劲！” 怎么又是谢安雅的事儿？ 这位简直比正牌女主的谢容都更具有存在感了。 许之鱼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这是又怎么了？” “安雅刚刚突然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整个人泡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手里还拿着一整瓶喝了一大半的烈酒！后面配了句没头没尾的信息，说什么‘人生真可笑、一切都没意思透了’之类的话。” “我看到信息之后，立刻就给她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我害怕她一时受了刺激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许之鱼听后下意识还是无语。 “不是……她准备周五去抓奸的，现在都还没到周五，就提前给忧郁上了？” 谢容也很不理解这种逻辑，帮她找补了下：“可能她其实已经知道那是事实了，再加上跟靳岚感情很深，所以想不开。”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找她看下，我怕她真出什么事儿。” 许之鱼拍了下脑门说：“也行，那她在哪儿你知道吗？” “……应该是我们学校对面的那家.宝力格……她在那边有会员。” 许之鱼：“……” 第146章 头痛 第一百四十六章头痛 许之鱼一整个原地失语。 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直接被烧到冒烟，绞尽了脑汁都无法想通。 全京市那么多家金碧辉煌风格各异的豪华酒店，为什么谢安雅非得要去路衍眼皮子底下的宝力格大酒店里搞青春疼痛文学。 谢容以为是许之鱼不愿意。 主动给许之鱼递了个台阶：“之鱼，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可能也确实是我有些过度担心了，那我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吧。” 然而，对于此刻的许之鱼来说，别说是让谢容一个人过去，就算是让一只蚊子飞进宝力格，她都觉得充满风险。 万一，就那么不巧，谢容跟路衍撞个正着，她连编造理由找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死路一条。 “别学姐！我跟你去！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多个人总能多份照应，咱们也好搭把手！” 挂断电话后，许之鱼出了宿舍楼在楼下跟同样行色匆匆的谢容碰了头。 两人快步走在通往酒店的路上。 “你知道谢安雅具体在哪个房间吗？”许之鱼试图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谢容摇了摇头，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学姐，现在就在宝力格酒店里面做管理层，我已经提前给她打过电话了。” 谢容顿了顿，将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展示给许之鱼看，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学姐说，因为今晚有当红的明星组合入住，酒店楼下围堵了很多疯狂的粉丝，所以现在整个酒店的安保都提升到了最高戒备等级，进出查得非常严格。” 许之鱼看着那条信息，声音干巴巴的：“……听起来，就很有难度啊。” 但其实，她胸口在无声的咆哮。 酒店楼下已经围了那么多人了，她现在居然还要带着被自己盗用照片的正主本人送到路衍的跟前去！ 在快要抵达酒店时，谢容给她的学姐拨去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学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指令清晰：“你们别走正门，从停车场那边绕过来，b2层的那个员工地下通道口没有粉丝，我在这里等你们。” 在对方的指引下，两人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扇标着非请勿入的铁门后，见到了那位穿着一身酒店制服的林学姐。 林学姐先是跟谢容打了个招呼，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旁边的许之鱼身上，职业性的审视。 “容容，你跟我说实话，你确定你们两个真的是来找人的，而不是找借口混进来追星的？” “当然不是追星。”谢容表情坦诚地解释：“学姐你放心吧，我们真的是来找安雅的。你也知道，她是我们谢家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我怕她真出事。” 这位林学姐显然也是京市这个圈子里的人，对谢家的情况有所耳闻。 严肃的表情稍微缓解了些，随即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道：“容容，你也别怪学姐我这么多疑。” “你也知道今天这男团的人气。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削尖了脑袋都想混进我们酒店里来。” “这不，保安十分钟前，才刚从垃圾桶里抓出来一个。” 许之鱼：“……” 这年头的粉丝，都这么拼的吗？ 确认了她们的来意后，林学姐便不再多问，利用自己内部员工的权限，很快就调出了入住客人的信息。 “查到了，谢安雅，果然在这里。是贵宾楼层的4112房间。” 然而，帮谢容违规查询客人的房间号，已经是她作为管理层能做到的极限了，她显然不敢再直接带着她们去刷卡开门。 林学姐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现在4112隔壁的4114房间还是空着的，我先开那间房让你们进去。” “你们去之后再想办法联系到她，但是……” 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你们千万要注意，绝对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来，因为4112和4114中间夹着的那间4113房间，住的是那个男团组合的随行工作人员。” “万一惊动了他们，导致他们投诉到前台，那我的饭碗可就真的不保了。” 谢容凝重地向林学姐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房卡。 进了房间后，谢容第一时间再次拨打了谢安雅的号码。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长久而单调的“嘟嘟”声，紧接着便是冰冷的系统女声提示无人接通。 谢容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手机这时又响了。 谢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这电话居然是舅妈也就是谢安雅她妈打来的。 谢容平复着自己慌乱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容容，我们家安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怎么了，舅妈？”谢容心尖一颤，却平常的问。 “刚刚安雅给她爸爸发了条非常奇怪的信息。没头没尾地说着什么谢谢爸爸妈妈一直以来都在包容我的任性之类的话……” “她爸爸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我想着你们姐妹俩平时都在一起，才打电话来问你的。” 谢容迅速找了个理由掩饰。 “当然不是啊。安雅会这么说只是下午跟我去剧院看了场亲情主题的话剧。” “那部话剧的后劲太大安雅深受触动，一时感性发作才会有感而发地发了那样一条信息。” “看完话剧之后她约了几个同学去玩密室了，所以才电话打不通。我现在正好在密室外面等安雅，等一会她出来了就让她给家里回电话报平安。” …… 此时，许之鱼站在距离谢容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听着。 她清楚地知道，电话那头正为了女儿急得团团转的女人，其实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 许之鱼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些许。 在这个距离下，能隐约听到听筒里漏出的那些细碎的声音。 虽然焦急，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关切，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在这本小说的设定里，谢母的戏份其实并不算太多。 但她却并不是那种在接回自己亲生女儿后，却依然记挂着养女的偏心角色。 第147章 惊喜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惊喜吗？ 在书中的剧情里，当许之鱼和谢安雅被调换的事情真相大白后，谢母心里很愧疚。 她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当年的疏忽，才导致了两个女孩命运的错位，让亲生女儿流落在外。 因此，谢母一直在竭尽全力地想要弥补许之鱼。 不仅从不嫌弃许之鱼那肥胖的身材和粗糙的举止，反而处处护着她，试图把缺失了十几年的母爱一股脑儿地全补上。 只是，原主性格早就变得极其敏感自私且爱慕虚荣的。 只知道利用谢家父母对她的愧疚，无休止地进行索取。 肆无忌惮地透支着父母的爱意，最终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另一边，谢容终于安抚好了谢安雅的母亲。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刚刚还能保持镇定的谢容，却再次变得着急。 “完了，之鱼，安雅平时就算再怎么任性，也不会拿父母开这种玩笑。她该不会是真的想不开要做什么傻事吧？” 谢容越说越害怕，眼眶都红了。 可是，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现实是，她们被困在这个4114房间里，进不去谢安雅的房间又联系不上她。 而且也不能扯脖子大喊，因为这房间隔壁是明星团队的人，要是被惊动，就会连累无辜的林学姐。 许之鱼想了想走向了房间外面的观景阳台。 发现这一排的房间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局。 阳台与阳台之间虽然分属不同的房间，但距离隔得非常近。 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安全，两个阳台之间仅仅用一道落了锁的落地玻璃门和一些装饰性的金属栅栏在中间拦着。 许之鱼站在风中，眯起眼睛，仔细地估量了下。 片刻后，她转身走回房间，看着谢容，语气平静的开口：“没办法了，我从阳台这边爬过去，直接去4112看看情况。” 谢容跟着跑到了阳台边。 她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外面那令人目眩的高度，以及横在中间锁得死死的玻璃门，满脸写着不赞同。 “这怎么行？”谢容一把拉住许之鱼的胳膊，“可是这玻璃门上了锁啊，你要怎么过去？而且这里可是四十多层，万一脚下踩空了怎么办？” 许之鱼没有多作解释，又回去房间里快速搜寻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根细长的铁丝。 随即她来到阳台那扇上了锁的玻璃门面前。 半蹲下身子，将手里那根折弯的铁丝探入玻璃门的锁孔中。 不管是动作还是姿势，都显得……很专业。 谢容站在一旁，完全看呆了。 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天哪，你……你居然还有这个技能？” 许之鱼正在拨动锁芯的手指微微一顿。 神色中闪过不自然，随即清了清嗓子尴尬的解释。 “是啊。会的比较杂。” 很快。 只听得一声脆响。 锁开了。 许之鱼的手稳稳地按在玻璃门的把手上。 但她并没有立刻推门出去，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半开的门缝，定定地看向满脸紧张的谢容。 “学姐，你留在这里，千万别跟过来。” “不行！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吧！而且，安雅是我的妹妹，哪有让你一个外人去替我妹妹拼命的道理？” 谢容意料之内的反对。 夜风顺着门缝吹得许之鱼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 但她神色依旧坚持。 “学姐，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林学姐刚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不能闹出动静。但眼下这个场景，从阳台翻过去是最快的一条路。” “而且万一，我翻车了，到时候还需要拜托你来捞我。所以，你现在退回房间里面去等我。” 看着谢容依然犹豫，许之鱼又补一句：“再说，你跟我一起目标太大了。反而会让我不好发挥。相信我，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我过去看一眼，确认谢安雅的情况就立刻回来。” 眼下这种被动的局面，确实容不得谢容再有多余的拉扯。 她咬着唇，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好。之鱼，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发现有危险，你一定要马上退回来！” “嗯，等我消息。” 许之鱼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 她猫着身子，很快跨过了4114房间阳台的边缘。 一开始事情进行得相当顺利。 许之鱼很快就挪动到了4113房间的阳台边缘。 这房间也就是路衍他们团队工作人员的房间。 此时，房间的阳台窗紧紧关闭着，里面拉着层遮光窗帘，透不出光亮。 里面人估计都睡了。 许之鱼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惊动里面的人。 尽量小心的开着下一道玻璃门。 按照刚才的手感，这道锁应该也能在十秒钟之内解决。 然而，就在锁芯已经发出轻微的松动声，胜利近在咫尺的瞬间。 许之鱼身后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少年带着薄怒的呵斥。 “现在的私生饭都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四十一楼的高度都防不住你们，是不要命了，还是觉得自己的骨头比水泥地更硬？” 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然，没有任何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拉开玻璃门的摩擦声，就好像这个人原本就悄无声息地站在黑暗的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她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这不是……路衍的声音？ 许之鱼动作瞬间僵住。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僵硬在玻璃门前。 脑海中好像在反复被雷劈。 林学姐的情报还是保守了。 什么叫作住的是男团组合的随行工作人员？ 许之鱼跟路衍开过那么多次语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尼玛是路衍本人。 而在此之前，许之鱼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会与路衍相见的场合。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绝对不会是现在。 她在撅着屁股撬着别人阳台的锁时，被逮了个正着。 而他似乎还在不满许之鱼一直背对着她不敢回头。 径直走到她身后冷着脸命令：“本事不是挺大的吗？转过头来我看看，你是粉哪家的？” 第148章 第二关 第一百四十八章第二关 路衍那无情的手甚至都没有给许之鱼反应的时间。 就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强行掰了过来，迫使她从半蹲的姿势站起，与他对视。 许之鱼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一个趔趄。 在被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全是空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完蛋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跟网恋对象见上面？ 也太有节目了一袋。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思考的时候，路衍近在咫尺的眼睛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猛地一顿。 他看自己。 陌生疏离又无奈。 显然是把她真的当成了意图骚扰自己的私生饭。 许之鱼瞬间反应了过来。 照片都是谢容的，语音通话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 那她到底在怕个啥？ 眼下这个情况，她完全可以无痛装个陌生人。 由此，许之鱼腰板挺了起来。 飞快地眨了眨眼挤掉了眼底的惊慌，换上了无辜的脸。 迎着路衍阴恻恻的目光，连连摆手。 “我……我不是私生饭！我发誓！” 她急切地解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会住在这里！不是来找你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4112房间，语速极快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我从阳台这边撬门，是想去你隔壁的那个房间！” “我朋友就住在里面，她最近感情上出了点问题，状态一直很不好。我们刚刚怎么都联系不上她，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怀疑……她可能在里面想不开。” 路衍静静地听着她的解释，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等到许之鱼一口气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挑起一边眉毛。 “这么巧？”他轻飘飘地开口，“全京市的酒店都住满了，非要来我隔壁房间闹自杀？” 话音未落，他便摸出手机，摆出准备打电话的姿势。 “既然你的故事这么离奇，我想酒店的安保部门应该会很感兴趣。不如让他们来评判一下，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许之鱼一看他这架势，顿时急了。 一旦惊动了酒店安保，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不仅救不了谢安雅，还会把林学姐和谢容全都牵扯进来，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情急之下，许之鱼上前一步，瞪着路衍，充满被冤枉的愤怒：“人命关天！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同情心？” “不就是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偶像吗？至于自恋到觉得全世界每个人都是对你有所图谋的？” 她这副被踩了尾巴急眼的模样，倒是成功地让路衍准备拨号的动作停了下来。 似乎是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指责给逗乐了，路衍眼中的审视褪去少许，变得玩味。 随即他对许之鱼扬了扬下巴，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建议：“行啊。那你把你手机的相册打开，让我检查一下。如果你手机里一张我们团的照片都没有，我就相信你不是私生饭，怎么样？” 许之鱼心下沉。 让她开相册？ 这怎么敢啊！ 她的相册里还存着前几天为了给路衍做攻略时截下来的各种照片。 虽然没有他的真人照片，但那些图只要他一看到，绝对能瞬间认出来。 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上赶着送人头吗？ 许之鱼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义正辞严地一口回绝。 “不行！我的相册里有我男朋友的裸照，属于个人隐私，绝对不能给你看！” 这句话是说得斩钉截铁。 却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给看，可不就是心虚了吗？ 路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发出嗤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摊了摊手。 “那没办法了。”他逐渐收起戏谑的表情，“既然你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那我只能把你交给酒店的安保来处理了。” 说完，他便不再给许之鱼辩解的机会，拇指再次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眼看就要拨出电话。 许之鱼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路衍发出了邀请。 “你要是不相信，那就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啊！” “是真是假，你亲眼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路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许之鱼。 片刻的错愕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确定？邀请我跟你一起，去翻墙敲门到隔壁？” 他见过胆子大的私生，但胆子大到敢邀请正主一起去进行犯罪活动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另一侧的阳台突然传来谢容焦急的呼喊。 “之鱼！你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她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声不放心，从阳台探出了头。 这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可此时此刻落在许之鱼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这种要了命的体验居然还有第二关！ 如果此时路衍顺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望去，透过阳台之间那些并不算密集的金属栅栏，他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他朝思暮想在网络上聊了许久的姐姐本尊正毫无防备地站在那儿。 一旦路衍把谢容这张脸和他的网恋对象联系起来，许之鱼就高歌凉凉了。 但许之鱼是绝对不可能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转头的机会。 在肾上腺素的疯狂飙升下，许之鱼恶胆丛生。 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路衍的肩膀。 路衍原本正循着声音微微偏过头，试图看清隔壁阳台上的情况。 被许之鱼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猛地一压，他肩膀一沉，整个上半身被硬生生地固定在了原地，完全失去了转头的空间。 许之鱼一边按住路衍，扯着嗓子朝着谢容的方向大声回应：“学姐，我没事！刚刚风太大了没听清，我马上就要过去了！” 确认谢容那边没有再发出声音，大概率是听劝退回了房间后，许之鱼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向被自己死死按住的路衍。 她仰起头，迎着路衍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放大的眼睛，着急上火了：“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在耍你的明星架子！” “你到底是没有胆子跟我一起爬过去确认情况，还是说，你平时在粉丝面前立的那些人设全都是装出来的？真正的你，就是个冷漠又不近人情的家伙？” 第149章 恋爱脑清醒教程 第一百四十九章恋爱脑清醒教程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路衍甚至能闻到许之鱼身上那种混合着夜风冷意的淡淡香皂味。 他垂下眼眸，视线直直地撞进许之鱼的眼睛里。 在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圆的眼眸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焦急认真。 这种急切，不像是装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听着眼前这人机关枪一样叭叭叭的一顿输出。 路衍的心头竟然涌起了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特有的断句方式，理直气壮中带着点不要脸的狡辩语气…… 但是，路衍非常确信，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胖乎乎甚至有些粗鲁的女人。 不过，路衍骨子里向来是不缺恶劣因子的。 面对许之鱼这种激将法般的质问，他并没有表现出被戳破的愤怒。 “你猜？” 许之鱼现在的耐心余额已经彻底归零，完全没时间陪这位大明星在这里玩什么文字游戏。 她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恶狠狠地放出了威胁：“大明星，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现在就跟我过去，亲自看一眼隔壁到底有没有我朋友。”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把你塞进你的房间里，让你暂时别来碍我的事！” 看着路衍似乎想要反驳，许之鱼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特意挺了挺自己颇具分量的身板，很悍匪的补充：“别以为你是个男的就能反抗。就你这常年吃减脂餐保持的爱豆身材，对上我现在的体格，真动起手来，我绝对不会输！” 听着这番堪称荒谬的威胁，路衍再次被逗笑了。 他目光在扣住自己肩膀的胖手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许之鱼那副随时准备将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架势。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用体重和体格来威胁他。 而且看这架势，她似乎真的打算付诸行动。 “你这人，倒真是豁得出去。”路衍摇了摇头，眼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轻轻拂开许之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行吧，姑且信你一次。”路衍整理了下被抓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之鱼，带着冷冰冰的警告，“不过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在演戏，你依然是个私生饭，那么，你就是躲到地洞里，我也能把你给揪出来。” 说完这番狠话，路衍似乎也懒得再跟许之鱼浪费时间。 转身径直走回了房间。 许之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短暂放松。 她也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开了锁。 然后翻进了4112房间。 “谢安雅？谢安雅你在吗？” 许之鱼压低声音叫着谢安雅的名字。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这诡异的安静让许之鱼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水声。 应该是从浴室的方向传来的。 许之鱼也管不了那么多，加快脚步来到了门前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刺眼的灯光瞬间晃了她的眼睛。 等视线重新聚焦，许之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正在不断地往外溢出。 而谢安雅正穿着一身早已被水浸透的衣服，颓废地坐在浴缸的边缘。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空洞绝望。 最要命的是，谢安雅的右手正举着一片边缘锋利的刀片，刀片的尖端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她自己左手的手腕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那后果不堪设想。 许之鱼的瞳孔收缩，怒火直冲天灵盖。 “谢安雅，你疯了吗？！” 震耳欲聋的怒喝在狭小的浴室里炸响，盖过了哗啦啦的水声。 谢安雅转过头嘴巴张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犹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的许之鱼。 极度的震惊之下，刀片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砖上，被溢出的洗澡水冲出去老远。 看着刀片落地，许之鱼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爆发的愤怒。 原来谢容的担心全都是真的！ 这个蠢货，居然真的躲在这个房间里，准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许之鱼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为了感情要死要活连自己的命都不知道珍惜的人。 于是，许之鱼走到浴缸前，一把揪住谢安雅的衣领，凭借着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毫不留情地将谢安雅从浴缸边缘给拎了起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 许之鱼直接上手，给了谢安雅两个耳光。 “你表姐跟你家人找你都要找疯了，你居然在这里想自杀？！” 那两巴掌许之鱼是真没有手软。 浴室里回响的声音也来得非常清脆。 谢安雅直接被扇懵了，脑袋嗡嗡地转半天没回过神来。 但脸颊上灼烧般的痛感反而替她把一些涣散的神智给拽了回来。 谢安雅缓了片刻，一把将许之鱼的手给推开，哑着嗓子说：“你走开，我的事不要你管。” 说完，她低下头，目光锁定在了被水冲到一边的那片刀片上，俯身就要去捡。 许之鱼人麻了。 愤怒到失去理智的那种。 人生三万天，没有男人也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自己活得开心自在。 但谢安雅明明现在还拥有一切，却任性到只知道专注于跟靳岚那个死渣男的纠缠。 她眯眼，寒光一闪而过。 顺势就将谢安雅往浴缸里一推。 谢安雅完全没防备，整个人向后一栽，后背重重地砸进了浴缸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缸里蓄着的水瞬间漫上来，仰倒的姿势让她直接呛进去好几口。 出于本能往上面爬，但还没摸到浴缸边缘。 许之鱼已经跟上了。 她把袖子往上一撸，单手按在谢安雅的脖颈后侧，将她的头朝着水面往下压，力道刚好够让她鼻尖触水，呼吸困难的那种。 谢安雅挣扎着，两只手死命地扒着浴缸的边缘，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余光却能看到许之鱼覆着寒霜的侧脸。 上面布满了陌生的阴寒。 “你不是想死吗？我来成全你。” 第150章 来得及 第一百五十章来得及 水从四面八方往鼻腔里灌，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濒临溺水的恐惧，远比谢安雅之前坐在浴缸边上举着刀片时幻想过的那种死亡要真实得多也难受得多。 谢安雅这辈子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何曾真的感受过失去呼吸的滋味？ 没撑多久，她就败下阵来。 哭喊声混着呛水声一起破出来，断断续续的，却是真实的求饶：“我不死了！许之鱼，你快放开我！我不死了！” 许之鱼这才将手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谢安雅趴到了浴缸边缘，整个人瘫在那里，咳到整张脸都红透了，眼泪糊了满脸，头发凌乱地粘在腮边，看起来很是狼狈。 这显然跟她预想中那种凄美又决绝的告别不一样。 许之鱼怕她缓过劲来又做出什么蠢事。 俯身将人从浴缸里拎了出来。 谢安雅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任由许之鱼将她半拖半拉地弄到了里间的床上，然后被一床厚厚的被子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做完这一切，许之鱼转身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掏出手机给谢容发了条消息，叫她过来。 然后，她从房间的角落拖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许之鱼也懒得去管，就这么单手搭着膝盖，偏头看向床上那个被被子裹成肉粽的人。 谢安雅被裹在被子里，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眼神不安地飘向坐在床边的许之鱼。 许之鱼的表情乍一看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偏偏透着股子危险。 眼神也是阴沉沉的，02好像……只要谢安雅再冒出什么寻死觅活的话，她是真的会不客气。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容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被子裹成一团正小声抽泣的谢安雅。 “安雅！之鱼！这……这是发生了什么？”谢容显得很是焦急。 许之鱼缓缓站起身，将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简洁地解释：“我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她想用刀片割自己的手腕。” 谢安雅一看到自己的表姐，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委屈后怕也跟着上劲儿。 再也抑制不住对着谢容的方向伤心地大哭了起来。 谢容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了被子里的表妹。 可心疼归心疼，该有的呵斥却一句也没少：“你妈妈都快担心死了，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就怕你出什么事！你怎么能这么傻啊？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眼看着这场姐妹重逢的场面即将变得温情脉脉，许之鱼天生就不擅长参与这种情感充沛的场面，便对着谢容摆了摆手，转身朝阳台走去。 “你们俩聊，我先去外面透透气。” 夜风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但许之鱼心头却仍有阴霾。 她走到阳台栏杆边，双手撑在金属上低头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其实，她看到谢安雅想不开时之所以会那么激动，甚至失控到动手。 是因为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有过一个好的朋友。 两人相识于微时，在最穷困潦倒的日子里相互扶持。 她们曾经不止一次地躺在廉价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对着天花板勾画未来，半开玩笑地约定，以后谁先发了财，就一定要养着对方。 后来，许之鱼辗转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靠着直播打赏，手里也算有了些闲钱。 可就在她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临的时候，她的朋友却因为无法接受相恋多年的男朋友出轨背叛，选择了极端。 出事的那天晚上，许之鱼也是莫名地收到了一条朋友发来的告别短信。 但当时，她正在跟平台另一个主播进行着一场至关重要的直播pk。 榜上的大哥们正刷得兴起，数据前所未有地好，她根本没办法立刻抽身离开。 便想着等这场pk结束，就立刻去买朋友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好好地找她聊聊，安慰她。 那一晚的pk，许之鱼大获全胜，光是打赏就多了快十万块。 可当她兴高采烈地捧着全城最贵的蛋糕兴冲冲地赶到朋友家时，却在她家紧闭的门口，接到了医院打来通知她去认领遗体的电话。 回想起这些，许之鱼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在阳台微弱的灯光下，她看到它们似乎还在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今天拦下了谢安雅，可在那一天，她却没能拦下自己最好的朋友。 就在许之鱼情绪波动的时候，隔壁阳台忽然又响起了路衍那带着点懒散的独特声线。 “你们那边，可真够吵的。” 许之鱼浑身一僵，错愕地循声望去，并迅速收起了眼中外泄的异样情绪。 看到路衍不知何时又出来了，正单手插兜，闲闲地倚在栏杆旁看着她。 “我们……打扰到你了？”许之鱼声音还有些微的沙哑。 路衍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下巴朝着房间的方向扬了扬，随即开口：“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你朋友真在那边想不开。” “所以，结果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之鱼的脸上问，“你赶上了吗？” 许之鱼愣住了。 没想到路衍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片刻之后，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漾开个带着释然的笑。 “嗯，”她轻轻应了声，“还要多谢你，刚才放过了我。” 路衍没说话，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朝着许之鱼勾了勾手指。 “那你过来。” 许之鱼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近了一些，隔着两个阳台之间的栅栏问：“有什么事？” 路衍却出其不意地从身后摸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他的个人写真，右下角还有着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把照片从栅栏的缝隙里塞到许之鱼面前，显得特大方：“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送你的。” 见许之鱼只是愣愣地看着没有接，路衍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是我的粉丝，也可以把它卖掉，价格应该会很不错。” 第151章 约好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约好的 路衍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许之鱼举着那张尚有余温的写真照，满脑门都是问号。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即便自己网恋对象的身份还没掉马，但好像……正在被他用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安慰着。 然而，路衍却完全不给她开口询问或者道谢的机会。 递完东西，就跟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朝着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回了房间。 其实，就连路衍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只是在拉开窗帘的那一瞬，看到许之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没来由地就觉得她好像在伤心。 然后，他便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误会。 原来她真的是去找朋友的。 他把一个赶着去救人的姑娘堵在门口盘问了半天，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于是，他脑子一热，就想着拿张签名照作为补偿。 嗯…… 可能是在姐姐生活的城市里就特别有安全感，连带着自己人也会变得比平时更善良一些吧。 路衍一边给自己找着合理的解释，从床头柜上摸出静音耳塞戴上，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许之鱼在阳台上又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直到听见房间里谢容安抚谢安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才拿着那张签名照走了进去。 谢安雅头发已经被谢容用干毛巾擦得半干，脸上也清理干净了，除了眼睛还又红又肿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尽管时机和气氛都显得十分突兀，但当谢安雅看到许之鱼手里拿着的签名照，还是忍不住抽抽搭搭地问：“你……你是出去变魔法了吗？”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那张签名照上很不可思议：“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跟靳岚谈恋爱之前，其实是路衍的粉丝？” 然而，许之鱼完全没有要将这张意外得来的签名照送出去做人情的想法。 她走到床边，把照片翻过来欣赏了下路衍那的签名，然后当着谢安雅的面，十分珍重地将它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语气酷得不行：“这个是我的，不能给你。” 她顿了顿，迎着谢安雅和谢容两人不解的目光，继续说着：“谢安雅，我今天为了来救你，费了老大劲了。” 许之鱼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四十一楼的阳台，我爬了两个。中间还冒着因为非法开锁，被当成贼抓去局子里蹲号子的风险。” 随即，她锐利地看着谢安雅的眼睛，说得清晰又冷静：“所以，我不管你以后再怎么为了个男人伤.春悲秋寻死觅活，都最好先想一想，你这条命里有我付出的辛劳风险。稍微……给我珍惜一点，行吗？” 这些话算不上好听，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尖锐又直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谢安雅倒是真的听进去了，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 她愣愣地看着许之鱼，脑子里回放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忍不住缓缓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真心实意地开口。 “之鱼……对不起。我之前，对你那么过分，你还能来救我……” 这一刻，谢安雅心里筑起的偏见也彻底不复存在。 她也答应了谢容，等到演唱会那天，如果真的抓到了靳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证据，就回去找父母解除婚约，再也不做这种寻死觅活的蠢事。 一场闹剧，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最后，三人一起离开了酒店。 谢容不放心，带着情绪还不稳定的谢安雅回了谢家。 而许之鱼则独自一人打车，赶在宿舍关门前回了学校。 因为今晚这一通折腾，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刺激过度，也劳累到了极点，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许之鱼拿起手机，原本以为会看到路衍发来的消息跟她吐槽一下昨晚的奇葩遭遇。 但他的消息倒是发来了，时间是在半小时前。 点开一看，却不是吐槽，而是酒店自助早餐的照片。 绝口没提昨天晚上的事。 许之鱼看着照片，愣了一下。 忽然意识到，路衍大概是知道女孩子为情闹自杀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适合拿来调侃的谈资。 许之鱼摸出带回来的签名照，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张扬，笑容灿烂。 她第一次从这个看似不羁散漫的男孩身上，感觉到了温暖和体贴。 许之鱼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回了他一句：“早餐看起来挺丰盛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路衍的回复就过来了。 又是一张照片。 视角似乎是从酒店的餐厅窗口拍的津大教学楼。 “我记得我姐就是这个学校的。那下午我要是有空，就来这里参观一下？” 看到路衍发来的话，许之鱼一时竟有些犹豫。 基于昨晚从路衍那边接收到的善意，她实在不想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期望落空。 可问题是，即便她今天有办法和谢容一起找个借口不出现在学校，也根本盖不住谢容在津大留下的那么多痕迹。 到时候，场面恐怕会比昨晚爬阳台还要惊险刺激。 然而，还没等许之鱼想好说辞，路衍那边就又发来个原地叹气的表情包。 “刚刚助理过来通知，下午临时给我加塞了个采访，看来是没有机会去参观了。” 许之鱼看着那行字，暗自舒了口气。 危机……自动解除了？ 她正庆幸着，路衍的下一条消息便紧随而至。 “所以，我的演唱会姐姐一定会亲自来的，对不对？” 原本许之鱼就是要跟谢容还有谢安雅去演唱会去抓靳岚奸的。 便干脆的回复。 “是的。” “毕竟，我跟你约定好了的。” 而与此同时，月谭公馆里。 即将出国留学的菲菲找到了燕燚。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凑到他跟前，甜软的开口：“小舅舅，我想去看路衍的演唱会。” 燕宁最近因为一个重要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出差去了。 燕燚听到演唱会这三个字，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觉得这种吵闹喧嚣的场合跟自己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第152章 不上不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不上不下 于是，燕意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说：“让燕明晖陪你去。” 菲菲立刻嫌弃地鼓起了腮帮子：“不好！哥哥那天要去参加校际篮球赛，打完球肯定一身汗，臭烘烘的，我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燕燚没辙，对于自己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小侄女，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只好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尽量耐着性子满足小公主的要求：“好吧，我这就让助理去订票。” 事情安排下去后，菲菲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还站在原地，大眼睛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燕燚何其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挑了挑眉：“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菲菲眨了眨眼，“那……我可以让许老师也陪着我一起去吗？” 许之鱼？ 燕燚太阳穴突突地疼。 自从上次在医院病房里，他难得地放低姿态想跟许之鱼说开，结果反而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嫌弃了一通之后，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这段时间以来，生活中好像确实少了点什么色彩。 可要让他现在主动给许之鱼打电话，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去看什么演唱会…… 怕是会再结结实实地收获她无数个白眼。 菲菲好像是看穿了燕燚的犹豫，不等他开口拒绝，便自顾自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自告奋勇地说：“我有许老师的电话！我先打电话问问她那天有没有时间。”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书房，站到外面的走廊上打电话去了。 燕燚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在菲菲跑出去的那一刻，手里的笔掉在了文件上。 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房门口…… 试图听墙角。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通电话结束得异常迅速。 他几乎还没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走廊上的说话声就停了。 没一会儿，菲菲就回来了。 小姑娘垂着脑袋，失落透顶的模样，声音也闷闷的：“许老师说她那天要上课，没时间呢。” 说完，她缓缓抬起头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控诉，直直地看向燕燚，“我还特意说了，小舅舅你也会一起去。结果许老师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抱歉。” 菲菲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的语气总结：“她肯定是觉得，和小舅舅你一起看演唱会肯定是沉闷又无趣，所以才找借口拒绝的！” 菲菲作为八岁的小姑娘，嫌弃自己舅舅老气横秋又无趣。 燕燚对这种评价不痛不痒。 但这话沾着许之鱼，就非常值得计较了。 燕燚脸色黑了下去。 “这话是许老师亲口说的？” 菲菲被舅舅突然冷下来的脸吓了一跳，连忙摆着小手否认，随后又叹了口气：“不是的。许老师就哦了一声，然后直接略过了跟小舅舅你有关的话题。” 这解释，简直比许之鱼亲口嫌弃还要致命。 问了还不如不问。 燕燚胸口那种不上不下的憋闷感化作了实质的烦躁。 菲菲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吐了吐舌头，抱着手机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 空荡荡的书房里，燕燚盯着桌面上根本看不进去的文件。 这种被一个人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此时，他还真的很想问问许之鱼。 她那个异地恋男朋友就那么好？ 以至于她这么看不上自己？ 时间在燕燚的低气压中滑到了周五，路衍的演唱会当天。 距离开演还有一个多小时，场馆外就站满了人。 许之鱼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潮，顺利检票入场。 谢安雅弄来的票虽然印着vip区域的字样，但等她们真的走到位置上才发现，这几张票的位置偏得离谱。 不仅处于vip区的边缘死角，正前方甚至还有一台巨大的摄像摇臂，只要机器一动，就会遮挡掉大半的视线。 但这可难不倒有备而来的许之鱼。 她拉开背在身上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 紧接着，又拿出一台单反相机，甚至还配备了长焦镜头。 只要靳岚敢带着女人出现在这场演唱会上，她手里这套设备就能把对方脸上的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随着开场时间的临近，场馆内的大灯骤然熄灭，只留下舞台中央绚丽的聚光灯。 周围的粉丝开始发出阵阵尖叫。 在这样喧闹狂热的氛围中，谢安雅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坐在座位上，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看向舞台，整个人透着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僵硬感。 鉴于谢安雅破坏计划临阵倒戈的水平实在太高，许之鱼不敢掉以轻心。 侧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问：“谢安雅，你该不会是又后悔了吧？” “在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儿就算抓到了现行，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粉.饰太平地跟他表演恩爱未婚夫妻的戏码？” 换作以前，谢安雅听到这种充满嘲讽的质问，早就跳起来跟许之鱼怼上了。 但此刻，她摇了摇头。 “不会的。”谢安雅声音有些发闷，“他连我的生死都不在意，我干嘛还要给他的出轨遮遮掩掩？” 接着，谢安雅深吸了口气，语速缓慢地陈述着。 “其实，我闹自杀的那天晚上，那种莫名其妙的短信，我也发给靳岚了。” “整整一个晚上，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可是靳岚那边，连一句简单的消息询问都没有。” 谢安雅的眼眶逐渐泛红，似乎也觉得那时的自己愚蠢又羞耻。 “其实那天晚上，我枯坐在水里的时候甚至做好了打算。如果在我真的动手之前，靳岚能找到我，哪怕只是打通一个电话……那么即便我已经知道他真的有了别的女人，我也愿意欺骗自己，再原谅他这一次。” 她停顿了下，扯出自嘲的笑容。 “但事实却是……最后踢开那扇门，冲进来拉住我的人，是你。” 谢安雅看着许之鱼，眼神逐渐浮现出清明。 在那种情况下。 一个平时和她关系不咋地，甚至一直被她误会针对的人，都能因为担忧她的安危，豁出去从阳台不要命地翻过来救她。 而靳岚这个口口声声说会宠她一辈子的未婚夫，却在收到那样的短信后，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给予。 第153章 选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选中 话音落下，谢安雅的眼神看起来是坚定的。 许之鱼看在眼里，没再多说。 很快，伴随着场馆内倒计时数字的跳动，演唱会正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状态。 “十、九、八……” 海啸般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热烈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屋顶。 现场几乎所有的观众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着节奏高声呼喊。 许之鱼也跟着人群站起身，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舞台，而是举起望远镜开始对整个vip区域扫视。 然而，在这放大了数十倍的视野里，却没有发现靳岚的踪迹。 她有些疑惑地放下了望远镜，问身旁的谢安雅：“你确定靳岚今天是要带人来吗？我怎么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谢安雅脸上也写满了奇怪，她凑近了回答：“应该不会错啊，我可是亲耳听到靳岚那几个发小说的。” 说完，她似乎信不过许之鱼的眼睛，将望远镜拿了过去，开始自己搜寻。 许之鱼对靳岚并不算熟悉，如果他今天戴了帽子或者做了什么简单的伪装，在这样灯光昏暗人头攒动的环境里，她不一定能辨认出来。 但谢安雅不同。 她对靳岚的身形轮廓走路姿态甚至是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了如指掌。 但她自己仔仔细细地把那片区域来回看了好几遍，眉头却越皱越紧。 靳岚好像真的不在。 “怎么会没有……”谢安雅喃喃自语，不甘心地又把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谢容，“表姐，你眼神好，你帮我看看，会不会是我没看仔细？” 谢容性格更为沉稳冷静，观察也更加细致。 她没有像谢安雅那样只盯着vip区，而是顺带着把周边的普通观众席前排也扫了一遍，以防靳岚玩什么障眼法。 可结果依旧是徒劳无功，观众席上人山人海，却独独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谢容随即提出了合理的猜测：“会不会是他提前知道了你要来，所以故意避开了？” 许之鱼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以靳岚那种人的心机，听到风声就谨慎再正常不过，再说谢安雅那晚上不还给他发了信息吗。 他嗅到了什么苗头也不定。 真是个奸诈的死渣男。 许之鱼这时下意识地看向谢安雅，发现对方正盯着空无一物的舞台方向，眼神闪烁，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之鱼对她很不放心：“你该不会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他，就开始动摇又觉得他没有出轨这种事情了吧？” “不会。” 谢安雅脸色逐渐变得平静。 不像是动摇的样子。 “既然现在没看到人，那大家就先别找了，认真看演唱会吧。” “我等会儿找个机会，自己出去转悠一圈再看看。”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一下全部熄灭。 舞台瞬间陷入极致的黑暗，而观众席上的尖叫声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下一秒，强烈的白光划破黑暗，精准地投射在舞台中央。 烟雾缭绕中，路衍所在的偶像组合全员以一个帅气利落的造型集体登场。 而作为组合中当之无愧的人气王，路衍理所当然地站在最耀眼的c位。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白蓝渐变色的高定西装，略显潇洒不羁的风格。 衣料上缀满了无数细碎的亮片，在聚光灯下折射出星河般璀璨的光芒。 而为了配合整体的舞台视觉效果，他靠近眼角的位置也精心贴上了颜色相近的亮片，随着他每一个动作流光溢彩。 许之鱼看过了无数张路衍的独家帅照，自认为对他那张脸的杀伤力早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然而此刻，当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沐浴在万千光芒与欢呼之中出现在她眼前，她还是不免被惊艳到了。 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优越啊。 在简短欢迎团舞之后，音乐稍歇，路衍手持话筒代表整个组合向现场的粉丝简短发言。 此时的他，在强光的照射下眼睛亮得惊人。 眼神里带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为了我们奔赴而来。” “所以，今晚，你们的每一声呐喊对我们来说，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他微微一笑，眼角的亮片闪烁了下，继续说着，“也希望你们能喜欢并且享受，我们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夜晚。” 随即，他举起了手打了个响指。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 紧接着，熟悉的音乐前奏响起，正是他们组合的出道歌曲。 演唱会的气氛确实很好，堪称是重金打造的视听盛宴。 许之鱼因为路衍的缘故，全程都看得格外认真。 然而，身旁的谢安雅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对舞台上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坐立难安。 总觉得靳岚应该是来了，只是狡猾地躲在了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这种抓心挠肝的等待，让她无法安坐。 当演唱会进行到将近一半，抒情慢歌让现场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时，谢安雅终于忍不住了。“我现在去别处看看。” 许之鱼从舞台上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谢容显然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乱逛，立刻站了起来，扶住谢安雅的胳膊：“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在悠扬的歌声中，谢安雅和谢容身影很快便汇入了场馆后方幽暗的人流之中。 原本三个位置，此刻就只剩下许之鱼一个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一曲终了，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接下来将是万众期待的中场幸运观众互动点歌环节。 这种全场数万人里随机抽取一个的概率事件，对于一向自认没什么运气可言的许之鱼来说，基本就是不用期待的环节。 她心态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趁着这个间隙拧开矿泉水仰起头喝了两口。 却不想，下一秒，雪亮的追光灯便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紧接着，舞台两侧以及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就猝不及防地出现了许之鱼因错愕而显得有些呆滞的圆脸。 啥？？？ 第154章 凑巧？ 第一百五十四章凑巧？ 许之鱼又是一脸问号，显然没反过来。 而高清摄像头也将她懵逼的表情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磕碜样儿差点没把她嘴里含着的那口水给吓得喷了一地。 咦，怎么又是她？ 路衍眉头不禁轻轻一挑。 这世界要不要这么巧？ 这个人不就是前两天在酒店里，爬他阳台过去救朋友的那个姑娘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当着现场数万观众和无数直播镜头的面，路衍自然不敢表露出与对方相识的迹象。 他拿起话筒，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意味深长地开了口：“这位小姐，看来你今天非常幸运。” 许之鱼在最初的惊吓之后，终于在周围人群羡慕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 随即一名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地跑了过来，将话筒递到了她的手里。 她感觉手心全是汗，结结巴巴地对着话筒开口，“是……是吗？我……我很少有运气这么顶的时刻。” 要不是之前在酒店里已经和路衍本人打过照面，清楚地知道他压根认不出自己就是他的网恋对象，估计她现在的心跳已经快到可以直接原地爆炸升天了。 还好……谢容跟着谢安雅离开没在这里。 许之鱼庆幸之后狂跳不止的心脏稍微安分了一点。 不过，她这紧张的样子，倒是显得有点可爱。 路衍眼里的笑意更深。 温和地问：“所以，你也是我们团的粉丝吗？” 许之鱼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跟路衍撇清过自己不是粉丝，也不是来当私生饭的。 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呃，算不上……我是陪朋友一起来的，不过她们刚刚正好出去了。” 路衍似乎也并不计较这个答案，脸上的笑容未减，对她示意道：“好的，那么按照规则，你现在可以向我们提出一个要求，然后，选择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来为你完成。” 许之鱼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想要什么，便已经有无数粉丝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喊了起来。 “路衍！路衍！路衍！” 路衍担心这阵势会影响到许之鱼的发挥，便抬起手，对着台下轻轻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许之鱼这会儿的脑子已经快成糨糊。 只觉得聚光灯烤得她脸颊发烫，一心便想这万众瞩目的尴尬时刻快点过去。 情急之下，她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复杂的要求，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就路衍吧，你唱个《小星星》。”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舞台上的路衍也是愣住。 倒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贵机会，她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好打发的请求。 要知道，以往被选中的粉丝，哪个不是先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表白一番自己的心意，然后索要个私人的签名祝福，甚至是上台拥抱之类的亲密互动。 看来，她倒是真的不是他们粉丝。 路衍在短暂错愕之后，便顺着她的话，很干脆的答应：“好，那我就满足你。” 许之鱼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深意，只觉得自己的任务即将完成，还傻乎乎地举起拳头，对着舞台的方向隔空比了个“你加油”的手势。 憨直的动作，引得现场发出哄笑。 路衍调整了下立麦的高度，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清唱这首简单至极的儿歌。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谢灼却突然站了出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路衍，你一个人干唱多没意思，”谢灼笑意盈盈地提议，“不如这样，我来给你弹钢琴伴奏。” 谢灼虽然在人气和资源上完全不能跟路衍相提并论。 长相也不如他精致，偏向阴柔。 但却一直是个很懂得抓住机会表现自己的人。 路衍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他私下里其实很不喜欢谢灼这种无时无刻不在争抢镜头的行事风格，哪怕是在这种属于别人的互动环节里。 但现在毕竟是在舞台上，他也不能驳了队友的面子。 于是，路衍眼底的微光稍敛，又恢复了完美的偶像模样。 “好啊。” 而与此同时，体育馆三楼一间私密性极高的至尊包间里，燕燚面前的墙壁上，正同步直播着现场的高清画面。 当追光灯里出现个许之鱼时，男人的脸就已经黑了下来。 之前菲菲满心欢喜地给许之鱼打电话，邀请她一起来看演唱会，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课去不了。 结果现在…… 人不仅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幸运观众，甚至还点上了歌。 燕燚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小侄女。 还好菲菲昨晚太过期待演唱会而兴奋失眠，导致精力不济，来了包间没多久就因为环境太过安静沉闷而睡着了。 要是她醒着看到许之鱼，少不了要将这口锅扣在自己头上，认定是自己太过严肃刻板，吓跑了她最敬爱的许老师。 所以……跟他相处，真的就那么难受吗？ 燕燚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心中有些不甘，解锁手机快速给网恋对象发去了消息。 “如果不是我平时很大方，你会不会……经常觉得我很古板？” 就在他点击发送的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清晰地听到屏幕里的许之鱼手机很清脆的响了一声。 许之鱼下意识地低下头瞥了眼，没有回复。 而燕燚这边，发出的信息也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这时间点上前后脚的巧合…… 让燕燚产生了一种自己刚刚的消息就是发给了许之鱼的错觉。 可就在这时，舞台上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追光灯从许之鱼的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了舞台中央的路衍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沙发上的菲菲也睡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坐起来，嘟着嘴抱怨：“小舅舅我都睡着了，你为什么不叫我？” 燕燚被打乱的思绪拉回现实，但心底萌芽的怀疑，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而不等他回想，包间门被人轻轻敲响。 燕燚敛起情绪，淡淡地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这次演唱会的主办方负责人。 手里端着茶点和果盘。 “燕总，怕你和菲菲小姐无聊，特意给你送些点心过来。” 第155章 求无门 第一百五十五章求无门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将茶点放在桌上，然后满脸亲切地转向刚刚睡醒的菲菲询问：“菲菲小姐，需不需要我帮你去要几张路衍他们的亲笔签名照？” 菲菲在有外人的时候，还是非常懂得维持豪门小公主的礼貌。 摇了摇头，以小大人的口吻说着：“不用了，谢谢叔叔，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负责人讪笑着夸奖：“菲菲小姐真是懂事。” 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 燕燚眸淡了下去，“有什么话就直说。” 冷冰冰的语气让负责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试探性地问：“燕总，是这样的……外面有一位靳少，说是你的朋友，想进来跟你打个招呼，你看……” 在京市这个权贵云集的地方，削尖了脑袋想要结识燕燚谋求合作的人，简直多如过江之鲫。毕竟燕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燕燚更是处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但他做生意的准则向来不先讲人情，只看利益与价值。 况且，在京市姓靳的家族虽然勉强能排上个名号，但在燕燚眼里，这根本不具备价值能让他他屈尊降贵去合作。 燕燚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疏离地拒绝：“我今天只是带侄女来看演唱会，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负责人混迹名利场多年，是察言观色的人精，立马就领悟了这位爷话里的深意。 这句不想被其他打扰，不止是把外面那个靳少拒之门外，更是明晃晃地在敲打自己，送完东西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沾边讨嫌。 要知道，他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豪华体育馆，连带着周边的一大片商业区，可都是燕家名下的产业。 负责人哪里敢有半点违背，额头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连声应和着说了句“知道”，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走廊外，靳岚有些焦躁地等在外面。 一看到负责人推门出来便迎了上去，着急地开口问：“怎么样？” 负责人收起了在燕燚面前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恢复了平时的圆滑。 看着靳岚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行，靳少，你还是请回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燕总的秉性，最忌讳别人在这个时候拿工作上的事情去烦他。” 听到这话，靳岚脸不禁沉了下来，眼底闪过难堪。 家里公司最近看中了一个利润极为可观的开发项目，但是这个项目最终能不能落成决定权完全捏在燕燚的手中。 要不他堂堂靳家大少爷，平时也是被人捧着惯着的，又怎么会明知道燕燚性格冷僻还硬着头皮跑来贴冷屁股。 靳岚觉得面上无光，咬了咬牙，低声嘟囔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发泄完这句毫无意义的怨气，他也不好意思在走廊上多待，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所在的房间。 推开门，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宽大的真沙发上正坐着个打扮得极其妖艳的女人。 小辣椒刚刚去洗手间补妆回来。 看到靳岚回来，立刻换上娇媚的笑容，扭着腰走了过来，冲他眨了眨眼，娇滴滴地说：“靳少，你猜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见谁了？我看到你那位未婚妻也来看演唱会了呢。怎么，你陪我在这里寻欢作乐，就不怕被她撞上？” 靳岚刚刚在燕燚那里被下了面子，肚子里正憋着一团火。 此刻在小辣椒的面前，他自然不能表现出灰头土脸，反而装出满不在乎。 他嗤笑了声，伸手揽住小辣椒纤细的腰肢，语气充满了不屑：“她？她在一楼那种闹哄哄的地方挤着，又怎么会知道，除了下面那些所谓的vip席位往上，还有我们现在待的这种更尊贵的私密包间？我怕什么？” 说完，为了发泄刚才的憋屈，他低下头，带着几分轻佻顺势在小辣椒的胸前捏了一把。 女人立刻配合地发出做作的嘤咛，软绵绵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而此时，在场馆一楼略显拥挤的过道里，谢安雅跟谢容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找到靳岚的人影。 谢安雅脸色很难看，紧紧抿着嘴唇，眼神里满是烦躁。 谢容看着表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她环顾了下四周，忽然想起这种人气极高的演唱会，通常在场馆的二楼或三楼，都会设置更高级的贵宾区。 谢容凑到她耳边提醒：“安雅，上面应该还有贵宾区，你要不要上去找找看？” 可谢安雅的耐心，早已经在刚才那漫无目的的寻找中被消耗殆尽。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包间区域，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反而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算了，表姐，不找了。” 谢容愣了下。 谢安雅冷笑，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他有没有出轨，到底是不是带了不三不四的女人来，我明天直接去花钱找个私家侦探查一查也可以的，干嘛非得在这里跑断腿，把脸凑到屎面前给自己找难受？” 听到表妹难得的清醒发言，谢容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还是柔声安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那我们现在回去座位上吧。” 可是，经过了这么一出闹剧，谢安雅哪里还有看演唱会的兴致。 她摆了摆手，神色透着疲惫。 “表姐，你回去找许之鱼吧，我想先回去了。” “免得我这副丧气的样子回去，许之鱼看着我情绪不佳，也会连带着败了兴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谢安雅知道替许之鱼着想。 但转念一想，比起心智坚定性格开朗的许之鱼来说，遭遇了未婚夫疑似劈腿打击的谢安雅，才是需要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谢容实在不放心让谢安雅一个人回家，便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也不是很热衷看这个。” “我现在发个消息跟之鱼说一声，她不会介意的。” 第156章 神秘讯息 第一百五十六章神秘讯息 许之鱼坐在喧嚣的观众席中，看到谢容发来的消息。 她稍稍思忖，便猜到了大半。 谢安雅八成是没找到靳岚，心情郁闷所以中途离场了。 此时，舞台上路衍的小星星还在继续。 清唱加钢琴伴奏，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许之鱼看着台上耀眼的少年，想到如果谢容此刻折返回来，万一等会儿结束，路衍非要顺势要个什么评价，那灯再照过来，发现网恋对象本人就站在她身边，那场面就不可控了。 以他那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直接从舞台上冲下来都有可能。 为了避免这尴尬的修罗场，许之鱼毫不在意自己被独自留在现场。 大方地回了过去：“没事，你们先走，你看着谢安雅别再出事就行。” 处理完谢安雅的事情，许之鱼的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下，这才想起燕燚刚刚也发来了一条消息。刚才她被追光灯打着，暴露在镜头前，实在是不方便回复。 此刻点开对话框，看到那句“你会不会经常觉得我很古板”，许之鱼挑了挑眉。 这信息来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她回了一个问号过去，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为什么这样问？突如其来的年龄焦虑？” 消息发送成功，许之鱼等了一会儿，对话框里静悄悄的，燕燚也没有回复过来。 一分钟后，舞台上的音乐声渐渐收尾。 路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麦克风上，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台 下掌声雷动，他微微喘着气，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海和绚烂的灯光，对着许之鱼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仿佛说着自己已经交差了。 许之鱼松了口气。 想着这茬总算是平安度过了，便收起了手机，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舞台，继续看起了接下来的表演。 演唱会的后半程气氛愈发高涨，每一首歌都引发全场大合唱。 然而，就在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舞台上却突然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岔子。 当时，组合所有的成员都站在一个缓缓升起的悬高小舞台上，配合着激昂的舞曲进行一段高难度的齐舞。 聚光灯交错闪烁，干冰制造的烟雾缭绕。 就在一个走位变换的瞬间，路衍的队友童飞不知怎么的，突然抢了半个拍子，脚下的舞步乱了。 不仅自己跳错，还直直地朝着路衍的方向撞了过去，差点将路衍绊倒。 好在路衍的舞台经验丰富，反应极快，硬生生地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了动作，稳住了自己的底盘。 但童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因为动作失误加上重心不稳，他的身形在狭窄的悬高舞台边缘摇晃起来。 路衍眼疾手快，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想要将他拉住，但两人的距离差了那么一点点，他的指尖堪堪擦过了童飞的衣角。 下一秒，童飞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在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径直摔下了舞台。 变故发生得太快，现场顿时爆发出骚乱。 工作人员反应十分迅速，立刻将摔在地上的童飞团团围住，将他搀扶着带下了场。 虽然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但直到整场演唱会结束，所有成员站成一排摆出endingpose的时候，童飞都没有再回到舞台上。 坐在台下的许之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随即涌出说不清的怪异感觉。 不过，随着场馆内响起散场的广播，周围的观众开始向各个出口涌去。 现场人声嘈杂，她被裹挟在退场的人流中，一时半会儿也没来得及去想多。 后台的休息室。 路衍刚从舞台上撤下来，甚至都来不及坐下让化妆师卸妆，便走到张大勇面前，神色严肃地询问：“大勇，童飞怎么样了？” 张大勇正握着手机处理各方的消息，见路衍问起，连忙压低声音回答：“刚刚好像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从当时摔下来的情况看，看起来好像很严重，怎么，你想去医院看看？” 路衍微微皱了下眉。 虽然他平时和童飞的关系一般，但毕竟是同一个组合的队友，在舞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探望一下。 他刚想点头说个好字，手机却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往外看，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突如其来的指令带着一种神秘的熟稔感。 路衍没有理会还在一旁等待答复的张大勇，快步走到了休息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市繁华璀璨的夜景。 就在他目光投向远方的同一时间，“砰”的一声闷响在夜空中炸开。 紧接着，在城市边缘的方，一朵接一朵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路衍站在窗前，漆黑的瞳孔瞬间放大，倒映着那漫天璀璨的烟火。 随即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这是姐姐给他准备的礼物？ 毕竟除了她，也没有其他人会用这种方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给他送上这样一份惊喜。 瞬间奔涌的激动让路衍根本顾不上思考其他，以最快速度给那个陌生的号码回复：“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后没多久。 那人直接给路衍发送了个地址定位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点，路衍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转过身，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快步走到张大勇面前。 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去医院探望队友。 面色严肃的对张大勇交代：“你代表我去医院，我一会要去个地方。” 当然他也顾不上去思考这件事的违和之处，比如他平时跟姐姐的沟通都是在微信上。 张大勇看着路衍那急不可耐的模样，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试探性地开口：“衍哥，你……你该不会是要去见……”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路衍打断。 此时的路衍已经收起了在粉丝面前阳光灿烂的营业笑容。 眼眸里满是偏执和坚决，沉着脸冷声说：“别多问，去做我吩咐你的事情。” 张大勇被他这少见的严肃模样噎得一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157章 坐一车 第一百五十七章坐一车 他虽然不敢再多问半句，但那种要坏事的预感却在心头疯狂盘旋。 临走去医院前，张大勇实在是不放心，特意把保镖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路衍一起出去。 然而，张大勇显然低估了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下的路衍。 路衍让化妆师以最快的速度卸去了舞台妆容。 随即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便装，对着两个保镖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两个保镖尽职尽责地守在洗手间门外。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里面毫无动静。 等保镖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推开洗手间大门的时候，里面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扇大开的通风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路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体育馆停车场外的路边。 许之鱼正孤零零地站在风中，生无可恋地盯着打车软件上显示的排队1987人。 在这个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场馆外面，散场时的交通状况堪称灾难级别的拥堵。 许之鱼开始非常认真地思考。 到底是继续站在这里等，还是干脆走到前面好打车的主干道上去？ 又一阵风吹过许之鱼忍不住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这座体育场为了追求占地面积，建在了远离京市繁华城区的偏远地带。 如果真要腿着走出去，保守估计怕不是要走上个三四十分钟。 更要命的是，沿途的路灯昏暗闪烁，周围除了一些荒草和几栋烂尾楼，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看起来实在是很不安全的样子。 许之鱼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半只脚，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就在许之鱼站在路边纠结的时候，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漆黑的迈巴赫非常帅气且精准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熟悉的车型，让许之鱼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在脑海中猜想。 驾驶座的车窗便缓缓降下，露出了燕燚的俊脸。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夜色直直地落在许之鱼身上，凉飕飕地开口：“许之鱼，上车。” 许之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遇到燕燚这尊大佛。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地脱口而出：“燕先生？！你……你也来看演唱会？” 燕燚漆黑的眸子里闪过让人捉摸不透的暗光。 干脆承认：“是啊，陪着菲菲来的。” “不过我刚刚已经让助理先送她回去了。” 燕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许之鱼瞬间心虚的脸上扫过，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你要是不想被她知道，你以有课为由拒绝跟她一起看演唱会，结果自己一个人来了……就老实上车。” 这话一出，许之鱼的脑海对应浮现出来。 前两天菲菲确实给她打过电话，叽叽喳喳地说着演唱会的事情，非要拉着她一起去。 不过她当时已经答应了谢容，要陪着谢安雅去演唱会现场抓靳岚的奸。 这种成人档节目，显然不方便带一个小孩子去。 于是，她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当晚有课，去不了。 此时，谎言当场被家长无情拆穿，就很尴尬了。 不过，尽管把柄被捏在别人手里，许之鱼还是站在车门外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毕竟，她打心底里很怵跟燕燚独处。 更何况，上次在医院病房里，两人闹得并不算愉快。 就在许之鱼激烈的思想斗争时，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影。 昏黄的路灯下，靳岚正紧紧地搂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陌生女人。 两人动作亲密地朝着停车场这边走来。 靳岚的手极不规矩地搭在女人的腰上，有说有笑，画面简直辣眼睛。 许之鱼当机立断地一把拉开迈巴赫的车门，一头扎进了后座。 一上车，她手脚麻利地掏出手机，对准窗外走近的靳岚拍照。 拍完之后，许之鱼为了防止被靳岚发现，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车窗。 这下舒服了，今晚这趟真没白跑，居然意外收获了靳岚出轨的铁证。 她心情倒是美了，但车厢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燕燚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冷眼旁观着许之鱼这行云流水的操作。 还顺着许之鱼刚才拍照的方向，透过车窗淡淡地瞥了一眼。 随即，他转向正对着手机反复检查照片角度的许之鱼，薄唇微微上扬。 “怎么，那是你男朋友？” 许之鱼正沉浸在收集到证据的喜悦中，冷不丁听到燕燚这句话，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直接扔出去。 “燕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侮辱我对异性的审美！” 许之鱼嫌弃地撇了撇嘴，“谁要跟这个狗渣男有关系啊！” 燕燚看着她这反应，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几分。 单手撑着下巴，“既然不是，那你偷拍他做什么？” 许之鱼总不好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这是别人的男朋友被她当场抓住了劈腿的铁证。 便故意绕开了话题：“怎么，燕先生现在也开始对年轻人的校园爱恨感兴趣了？” 燕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不悦的凉意。 冷哼了声。 显然对许之鱼这种插科打诨的态度不满。 不过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直接转过头，按下启动键。 迈巴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准备驶离这个拥堵不堪之地。 然而，车子刚刚挂上挡位，后排另一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拉开。 随即，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头上压着顶鸭舌帽，脸上还戴着黑色重型口罩的男人，敏捷地钻进后座。 许之鱼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下意识地往车门边手脚都缩了起来。 她的惊呼声已经卡在了喉咙眼，下意识地将包举过了头顶。 然而，黑衣男人却一边喘着粗气，将口罩往下拉了点。 露出了些许眼熟的眉毛。 这居然是…… “路衍？！！”许之鱼砸到一半顿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路衍错愕自己就这么被华丽丽的认了出来。 转过头看清了旁边要砸人的女人。 “怎么又是你！？” 第158章 你没直升飞机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你没直升飞机吗？ 短短几天。 偶遇了三次…… 这让路衍忍不住正视，自己这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气。 而许之鱼也在惊讶之余脑子直接短路。 这玩意儿的戏剧程度，也太高了。 简直比她刚刚拍到靳岚出轨还要炸裂一百倍。 为什么三个网恋对象中的两个，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同时出现同一辆车里？ 此时，仿佛只要再加个宋聿，他们还能顺便去打一场麻将。 许之鱼结结巴巴地开口，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伶俐：“路衍？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衍被她这一问，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急躁地扒拉了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语速极快地解释：“我想去个地方，可是这里实在太偏了，连个网约车的影子都看不见。我刚才躲在绿化带后面，正好看着你就一个人上了这辆车，就想着能不能来拼一下。” 说到这里，路衍直接无视了许之鱼仿佛见了鬼的表情。 脑袋直接凑到了前排驾驶座。 “小哥，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我知道你这辆迈巴赫很贵，平时肯定不接活儿，但只要你肯送我过去，车费要多少你随便开！” 许之鱼坐在后排，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的燕燚脊背一僵，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骤降了十几度。 堂堂燕氏集团的当家人，跺一跺脚京市商界都要震三震的顶级大佬。 大概这辈子、下辈子加上下下辈子，都没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 燕燚缓缓地回过头平时就冷若冰霜的俊脸黑如锅底。 横眉冷竖地挤出一句：“你把我当司机使唤？” 这画面实在过于荒诞和搞笑。 许之鱼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在翻车边缘疯狂蹦跶的危险分子。 看着燕燚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再看看路衍脸上的无辜疑惑。 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路衍一心只想赶紧奔赴那个地址去见他的姐姐。 哪里还有闲工夫跟燕燚讨价还价。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直接放出了大招：“这样吧，小哥，你只要送我过去，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辆迈巴赫！” 这下，许之鱼彻底绷不住了。 笑得好大声。 燕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透过后视镜狠狠地瞪了眼笑得毫无形象的许之鱼，“许之鱼，你很开心？” 许之鱼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俨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正被她盗用了照片的谢容本人也不在。 只要她守好手机不暴露，这两个男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网恋的都是一个人？ 她凑上前不怕死地调侃：“该开心的不是燕先生你吗？顺个路就能白赚一辆迈巴赫，这买卖不亏！” 看着燕燚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许之鱼话锋一转，胆子开始变大：“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赚这个钱，那我就带着路衍下去。” 说完，许之鱼目光灼灼地盯向旁边的路衍。 “大明星，那我要是现在加价砸重金让网约车第一个来接我们，这好处能不能我占？” 路衍被她这财迷模样弄得愣住了。 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一下许之鱼的提议，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以，钱不是问题。不过，你必须要保密，绝对不能对外说你今晚见过我的事情。” 坐在驾驶座上的燕燚，看着后视镜里许之鱼和路衍两人旁若无人地讨价还价。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应蹿起无名火。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 “咔哒”一声锁死了车门。 低沉地扔出两个字：“坐好。” 便一脚油门冲入了夜色。 许之鱼被惯性带得往后一倒，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加价的打车软件，悲愤地哀嚎了一声。 该死的燕燚。 就这么断送了她发财的机会。 可惜，车子虽然开动了。 但迈巴赫的潇洒连三分钟都没能维持住。 三个人就焊在了体育馆外围那拥堵得令人绝望的车流中。 在这场几万人同时散场的交通大瘫痪面前，别说是几百万的迈巴赫，就算是几千万的超跑也只能像只乌龟一样，一米一米地往前挪。 路衍坐在后排盯着窗外几乎静止不动的风景，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拿起手机不断看时间，又烦躁地扯了扯卫衣的领口。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人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我说小哥，能不能稍微快一点？”路衍冲着驾驶座上的燕燚催促，“前面那个缝隙明明能插进去，你是不是不敢开啊？我这真有急事，晚了就来不及了。” 燕燚原本就因为被迫当了司机而积攒了一肚子火。 “嫌慢？”燕燚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要不，你来开？” 路衍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他虽然嘴上叫唤得欢，但实际上驾照才刚到手不到两个月，根本没啥上路经验 路衍理亏地缩回了脖子，但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上下打量了一圈这豪华的车厢内饰，又看了看燕燚那身价值连城的手工西装，觉得这人既然开得起迈巴赫，听许之鱼刚才的语气，应该也是个非常有钱有势的人物。 “不是，你既然这么有钱……”路衍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满地嘟囔，“就不能搞个直升机之类的出行工具吗？这种关键时刻，直升机直接从天上飞过去，不比在这里干耗着强？” 许之鱼死死地咬着下唇，拼尽全力才把爆笑给憋了回去。 怎么还能有新课件？ 许之鱼顺了顺气，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前面那位已经濒临暴发边缘的燕先生正个名。 “大明星……”许之鱼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科普起来，“这可是京市。哪怕你富可敌国，没有提前向空管部门报备审批，直升机是绝对不可以在市区上空随便乱飞的。” 路衍被噎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许之鱼看着路衍那副急得像热锅蚂蚁的状态，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路衍作为顶流，对自己的行程一向保护得很严密。 他这么着急上火，甚至不惜甩掉保镖随便上陌生人的车，到底是要去干嘛？ 第159章 不好有诈 第一百五十九章不好有诈 更重要的是，许之鱼非常清楚地记得，路衍都跟自己说过了，因为害怕被狗仔发现，所以这次演唱会期间两人不会见面。 既然不是去见她，那这家伙大半夜的如此急切是要去见谁？ 许之鱼凑近了些，随口问道：“对了，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到底是要去哪里来着？” 路衍毫无防备，报出了短信上标注的地址：“西郊的景山长青园，最后面那个半山腰的位置。” 许之鱼听到这个地名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一言难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路衍。 “大晚上的……”许之鱼声音毫不掩饰的震惊，“你去这个地方做什么？还一个人跑去，胆子这么大？” 还没等路衍回答，前排驾驶座上的燕燚冷冷地开了腔。 “那里我不去。” “等会儿前面的路口不堵了，你自己滚下去打车去。我不缺多一辆迈巴赫，家里车库已经放不下了。” 路衍被这两人默契的排斥反应弄得满头雾水。 不解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许之鱼跟燕燚：“为什么不能去？我查过地图了，不就是位置看起来比较偏僻一点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之鱼没忍住，“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往车门的方向稍微挪了挪，语气凉凉地问：“大明星，你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亲人葬在这边吗？” 路衍愣了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许之鱼的眼神变得越发诡异，“那你大半夜的上赶着赶去京市的公墓上坟？” “公墓？！” 路衍脸色瞬间变了。 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不愿意相信这个惊悚的事实，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发短信的……你们是不是记错地名了？” 许之鱼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她抬起手，指了指前面满脸不耐烦的燕燚，笃定地补充：“前面那个开车的是京市本地人。而我，好歹也在这里读了这么久的书。我们两个加起来，怎么可能会认错？” 路衍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他吞了口唾沫，原本被冲昏的头脑在恐惧的刺激下，迎来了短暂的智商上线。 想要立马质问姐姐为什么约在公墓见面。 难道跟自己一直在聊天的……不是人？ 路衍越想越觉得后怕，忽然想到发短信问还不如发微信。 他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行，我得问问她……” 下一秒，许之鱼就收到了路衍微信。 许之鱼顿时绷紧了。 虽然为了防止暴露，她早在上车的第一时间，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连震动都关得死死的。 因此，只要她现在的动作足够自然小心，就还是安全的。 但路衍要去墓地，给她发什么消息？ 许之鱼假装无聊地玩着。 确认燕燚在、路衍都没注意到她这边后迅速地切换到了微信界面，点开了消息。 “姐姐，你大晚上约我到公墓附近见面，你真的不怕吗？” 什么玩意儿？ 许之鱼满头都是问号。 紧接着，结合路衍刚才在车上的表现，许之鱼的逻辑也通了。 瞳孔瞬间放大，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所以，路衍不顾一切地想要赶去那个地方，竟然是为了跟自己这个网恋对象见面？！ 可是…… 许之鱼可以对天发誓，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路衍发过任何暗示要线下见面的消息。 更别说，地址还选在个偏僻墓地！ 许之鱼的视线凝住，思考起来。 然后很快猜到，大半夜能约人在那种地方见面，除了那种为了拍独家新闻的狗仔，就只剩下那些疯狂又极端的私生饭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建立在有人冒充她的前提上。 可是，在封闭的车厢里，这两个男人都是脑瓜子转得快的。 许之鱼也不敢给出回复。 这该死的时机可真是不凑巧。 而在这微妙的时间差里。 路衍看着没有回复的微信。 自发给姐姐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稳定的网络信号了。 所以对方才用短信沟通。 路衍随即退出微信，点开短信，飞快地将刚才的疑问又原封不动地发了一遍。 十几秒后，对方就回了。 “掩人耳目。” 这四个字，简直是给路衍打了针鸡血。 姐姐为了能见他一面，不惜煞费苦心地找了这么个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这说明，她也很遗憾。 想要趁着这次机会见到自己。 路衍当即被自己的猜测感动坏了。 觉得今天就是天上下刀，他也得去。 许之鱼要是知道他能脑补到这么歪的地方。 肯定会默默收回夸他聪明的话。 但……放任路衍就这么跳入坑里是肯定不行的。 “大明星。”许之鱼委婉地开了口，“看你现在这个表情，是不是有人约了你在那边见面？” 路衍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之鱼简直恨铁不成钢，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两个度：“哈？但只要是个心智正常的活人，谁会大半夜的把约会地点选在公墓？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话音刚落，前排的燕燚不客气冷笑。 随即变得毒舌。 “要不怎么说你年纪小呢。脑子这么不好。” 至此，燕燚对路衍透出来的不爽，已经很明显了。 路衍好歹也是个坐拥几千万粉丝、走到哪里都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顶流。 平时身边的人连跟他说话都得轻声细语，何曾受过这种劈头盖脸的吐槽。 燕燚这嘲讽，精准激出了他的反骨。 路衍下巴微扬地反唇相讥，“像你这一看就上了年纪浑身散发着古板气息的人，怎么可能懂我们年轻人的浪漫？” “为了见想见的人，别说是偏僻一点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一种情调！” 燕燚直接被气笑了，盯着前面堵死的车流阴阳怪气的点评。 “我是不知道大晚上的去墓地约会，除了作死到底有什么浪漫可言。” 第160章 你选谁？ 第一百六十章你选谁？ 路衍脸色涨得通红，死死地瞪着燕燚的后脑勺，感觉要不是还坐着他的车。 都能扑上去打一架。 突然，路衍视线一转，目光在许之鱼和燕燚之间来回几次，成功地误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路衍脸上的愤怒化为痛惜。 侧过身认真地对许之鱼告诫起来。 “许小姐，是吧？你男朋友看起来除了有几个臭钱之外，其他条件真的很差。” “你看看你，那么善良又讲义气，而且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想不开，看上了他这种半老头？” “别看他现在穿着高定西装，端着一副架子。怕是三十岁一过，体力就跟不上，到时候得天天穿着老头款保健背心！” “听我的，你赶紧趁早把他给踹了！等回头结束，我亲自给你介绍个好的！保证又高又帅，保守也得有六块腹肌。让你这恋爱谈得又香又甜！” 许之鱼听着这惊世骇俗的拉踩，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敏锐地察觉到前排驾驶座上散发的杀气已经快要实质化。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挽救这个即将爆炸的局面：“那什么……你别误会，我们不是……” “哦……”路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还没转正啊？” 这个认知让路衍的攻击获得史诗级的增强。 他发出响亮的嗤笑，斜睨着前排的燕燚，满是挑衅：“那他这是还在追你咯？” “也不是……”许之鱼急忙摆手，试图将这越描越黑的局面给扇干净。 但路衍看着她这极力否认的模样，十分自然地将其解读为女孩子在给追求者留体面。 路衍叹了口气，摆出看破红尘的阅历感，对着许之鱼继续洗脑：“你别怕，就算还没转正，那你也还有的是选择的机会。” “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像他这种男人，就算现在能眼都不眨地给你买限量款包包高定珠宝，还能让你天天坐豪车出行，但那又怎么样呢？” 路衍说到这里，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你看他连开个车都板着张脸，一看就是那种自负骄傲的人。” “你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以后就只能当个附属品，天天看他的脸色行事，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自我。” 燕燚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突了起来。 觉得后座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男明星实在太过放肆。 “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燕燚透过后视镜，眼神如刀般射向路衍，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你难道忘了现在你坐在谁的车上？还是说你想现在就滚下去？” 可路衍非但没怂，迎着燕燚的目光瞪了回去，下“你敢赶我下去试试？” “信不信我明天就在微博上让你出出名！” 燕燚额头青筋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着前方那片红彤彤的汽车尾灯。 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成年人，竟然在这跟个毛头小子来回互怼，实在太跌份了。 燕燚闭了闭眼睛，试图压下翻涌的火气。 冷笑了声，多了些蔑视：“真是幼稚。” 路衍虽然今年还不满20岁，但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早就已经把自己划入了铁骨铮铮的真男人范畴。 居然还没燕燚评价成幼稚？ 他对着燕燚的后脑勺翻了个大白眼，“老东西。” 但路衍还是没完。 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许之鱼身上。 看着许之鱼生无可恋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导：“许小姐，我就不明白了。” “你为了救你那个失恋的朋友，连那么危险的阳台都敢毫不犹豫地爬过去。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挑男人就这么不清醒呢？” 燕燚敏锐地从路衍那一长串废话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阳台？” 许之鱼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对着路衍解释：“大明星，我求求你别乱猜了！我真的跟燕先生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交情，不要误会啊！” 路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普通交情，那不就是意味着还有上升空间？ 至此，路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如果许之鱼真的跟燕燚成了，他也很不爽。 为了打消许之鱼有危险的念头，路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 随即，他直接把俊脸凑到许之鱼面前，仗着自己年轻气盛的资本，理直气壮地发问：“那你现在好好看看我这张脸！我这种年轻鲜嫩的款式，跟他那种老气横秋，到底谁比较好？” 前排的燕燚虽然嘴上刚刚才说了不跟幼稚鬼见识，但身体却极其诚实。 余光一直关注着后排的动静。 许之鱼整个人僵硬在了座椅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顶流爱豆脸，大脑宕机。 完全理解不了这两个男人的脑回路，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针锋相对起来了？ 最离谱的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挑选方？ 两个顶级帅哥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修罗场戏码，那可是这本小说里正牌女主谢容享有的待遇。现在这剧情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简直跟催命符没有区别。 许之鱼被这荒诞的场面给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她指了指自己，有点心酸的问：“你的意思是，我只要选了哪一款就能直接拥有？” 路衍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毛遂自荐。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声，否认的很干脆：“那肯定不成！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的，而且我们两个根本就不熟，你别多想。”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补充了句：“不过，你要是非得喜欢我这种年轻的，看在你人还不错的份上，我回头也可以帮你找几个类似的。” “那可真是太巧了。” 尽管这两人目前定义喜欢的人都是网上的他。 许之鱼眨了眨眼睛，毫不客气地补刀，把燕燚的底揭了。 “前面这位燕先生，他也是有喜欢的人的。你们两个心有所属的男人要我选什么？选去哪儿当小三更有面？” 第161章 不能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不能去 哇，这就很尴尬了。 路衍表情直接尬住，刚才指点江山的气焰瞬间消散无踪。 还同情的看着许之鱼，声音都柔和了几分：“这样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这样吧，回头我让助理给你送三张……不，直接送五张我的亲笔特签签名照，就当是我刚才失言对你的弥补了。” “你也是个好人……以后肯定能找到你喜欢又喜欢你的人。” 许之鱼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白领一张顶流明星亲手发的好人卡。 前排的燕燚可不想许之鱼这么轻松好过。 凉凉地补充了句：“她也是有男朋友的。情比金坚的异地恋。” 到底还是空间有限的顶级豪车里，三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个完整的对象。 而前面的霸总和旁边的顶流，也根本就不知道，大家其实纠结的都是同一个人。 眼看着燕燚的车终于挪出红得发紫的拥堵路段，前方道路豁然开朗。 燕燚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将车停在了路边。 眼神分明就是对路衍在说：路通了，你可以下去了。 路衍本来满脑子都是去赴那个姐姐的约，刚才又被燕燚气得不轻，自然是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傲慢的男人多待。 他冷哼了一声，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 继而就在路衍的手指碰到把手时，许之鱼突然从边上死死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行！你不可以下去。” 路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低下头看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满脸疑惑地看着许之鱼：“为什么？现在路已经通了，在这个位置我完全可以自己打到车。” “而且，我可没有坐在别人车里听风凉话的爱好。” 许之鱼疯狂摇头，手上力道更紧了几分：“那还是不行。” “大明星你也不仔细想想，你去的地方可是墓地啊。” “大半夜的荒山野岭，万一要是之后出了什么事，我跟燕燚作为最后跟你接触的人，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们可不想因为这种无妄之灾，被你的粉丝们在网上鞭尸！” 说到这里，许之鱼转过头对着前排的燕燚指挥：“燕先生，把车门锁上！” 燕燚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极其淡定地挑了挑眉：“我可不怕这些。” 路衍也觉得许之鱼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 他示意她放松，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什么误会，我也会让我的公关团队第一时间发声明，帮你们澄清，绝对不会连累到你们。” 许之鱼看着这两个一个比一个自信的男人，简直快要崩溃了。 她知道路衍这一去百分之百是个坑，说不定狗仔和私生饭早就已经在那边架好了长枪短炮等着他自投罗网，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傻孩子去被人算计。 情急之下，许之鱼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我怕总行了吧！” “你们两个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是动辄几百亿上下的上市公司大总裁，一个是随便发条微博都能让服务器瘫痪的顶流爱豆，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我连大学毕业证都还没有拿到手！不想因为你们就被卷入大麻烦里去！” 这一嗓子，直接把车厢里的两个男人都给吼得怔住了。 燕燚眼眸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还是配合地按下锁车键。 随后，他默默地踩下油门。 路衍歪着头，目光充满探究地盯着旁边的许之鱼。 他虽然年纪小，有时候做事也冲动，但在娱乐圈那种人精扎堆的地方摸爬滚打，直觉却准得可怕。 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违和。 许之鱼刚才那长篇大论，表面上听起来是在明哲保身，但实际上，她眼神里的那种焦急和担忧是装不出来的。 她根本就不是怕什么粉丝鞭尸，而是在担心他遇到危险。 可是，满打满算，他跟许之鱼这也就才见了三次面而已，连互相了解都算不上。 而且许之鱼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粉丝。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拦着自己去赴约？ 就在路衍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时，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路衍掏出手机，电话是张大勇打来的。 路衍根本不想理会，直接按了挂断。 谁知没过两秒，电话再次固执地打了进来。 路衍皱着眉头，再次挂断。 两秒后，张大勇发来了微信。 “祖宗！快接电话！” “事态极其严重，求你了衍哥，接电话啊！！！” 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硕大的感叹号，路衍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张大勇平时虽然啰唆，但在大事上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路衍在电话第四次打进来的时候，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路衍开口，张大勇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衍哥，你现在在哪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奔现了？” 路衍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十分坦然地回答：“嗯，在路上。” 张大勇倒吸了口凉气，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不能去！绝对不能去！我这边刚刚花大价钱从内部渠道收到了确切的消息，有人买了业内最毒的狗仔团队去跟拍你。” “你只要今天晚上去见了她，哪怕只是说一句话，明天一早你们两个的照片就会立刻被爆出来直接屠版热搜！” 路衍眉头紧锁，对于这种狗仔跟拍的事情，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畏惧，他只是想见那个人一面，于是下意识地反驳了句：“可是……” “没有可是！”张大勇急得都快上火了，粗暴地打断了路衍的话，“衍哥，这次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童飞被送到医院，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腿骨骨折，估计以后都不能登台跳舞了！” 张大勇喘了一口粗气，继续给他理清要害。 “童飞出事故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跟他接触的人。”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水军在带节奏了，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被狗仔拍到大半夜跑去跟女生约会，那些黑粉和对家绝对会把你往死里整！” 第162章 你替我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你替我去 “什么？！”路衍的眼睛瞪大。 他对于童飞骨折的遭遇感到震惊，但他下意识地觉得，事情不可能发展到张大勇口中那种严重程度。 他跟童飞虽然在资源上没有竞争，平时连个重话都没说过，他从来就没有动过任何要害童飞的心思。 更何况，硬要把童飞在舞台上的意外事故，跟自己大半夜跑出来见人强行联系在一起，理由简直牵强得比狗血电视剧还要离谱。 路衍眉头紧皱，正准备对着电话反驳几句，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了阵杂乱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浑厚且透着威压的中年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在跟路衍通电话？” 那是公司大老板魏叔的声音。 隔着屏幕，路衍都能感觉到张大勇的慌乱心虚。 张大勇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没有，魏总，我没跟衍哥打电话，我这正联系公关部……” 话还没说完，就是明显的布料摩擦声和张大勇刻意压低的惊呼，显然是手机被强行夺了过去。 下一秒，魏叔的声音直接砸向路衍的耳膜：“路衍，我现在不管你到底在什么地方，立马给我滚回来！” 魏叔语气严厉，根本不给路衍缓冲的时间：“你私自跑出去的事情，我已经跟你爸说过了。他现在就在赶来京市的路上！” “爸”这个字眼，对于一直试图摆脱家庭光环在娱乐圈证明自己的路衍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他整个人在后座上僵住，脑子瞬间蒙了层白雾。 少年的倔强爆发，他对着手机大声喊了起来：“魏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通知我爸？” 电话那头的魏叔长长叹了口气。 “路衍，你也别怪我们小题大做，”魏叔稍微放缓了些，语重心长地说，“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必要手段。” “不管是我，还是你团队里的那些工作人员，大家都想着你年纪还小满腔热血，即便平时冲动犯了点小错，咱们也有大把的时间和资源去弥补。” “但你相信我，这次的事情真的不一样。这背后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能把你给淹死。” 说完这句话，他根本不给路衍继续抗议的机会，电话直接挂断。 路衍呆呆地举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陷入了漫长的愣神。 前排一直安静开车的燕燚，冷冷地瞥了眼。 他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薄唇微启：“怎么，还去吗？” 路衍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额前的碎发在眼睛上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具体表情。 但他那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拳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很快，他咬着牙，在属于少年的偏执倔强中开了口：“去。” 燕燚没有再说话，眼底闪过嘲弄，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许之鱼静静的看着事情好像变得糟糕，捏紧了手机思考着到底是冒险给他发消息还是干脆把人给敲晕送回去。 一时间，车厢的气氛沉寂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到达了指定地点。 四周一片漆黑，荒郊野外的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股大半夜特有的阴森。 车停在了辅路上，但刚刚还咬牙切齿说着要来的路衍，此刻却没有要拉开车门下车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再次升起了烟花。 路衍愣愣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窗外不断绽放的绚烂。 璀璨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异常狂热的色彩。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姐姐给出的等待暗号。 张大勇的警告再次在路衍的耳边疯狂回响。 路衍清楚，前方并不是自己预想中的浪漫。 但姐姐在那附近等着他，面对随时可能跳出来的狗仔，她会不会害怕？ 这时，路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坐在旁边的许之鱼。 “许小姐，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许之鱼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干巴巴地问：“帮什么？” 路衍双手合十，像是在交代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能不能麻烦你替我下去看一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女生在等着……你就跟她说，你是我的工作人员。” “告诉她我其实真的很想很想亲自去见她，但是我被一些事情绊住了，实在去不了。但是……请你务必转告她，我对她的心意，是绝对不会变的！” 许之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写着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少年，嘴唇微张，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他对于姐姐的执着程度。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路衍刚刚接了那通关系到他职业生涯的电话。 怕是前面就算是在打雷闪电下刀子，这只倔强的小狗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奔赴而去。 不过…… 转念一想。 路衍这个看似病急乱投医的馊主意，却在无形之中劈开了一条破局的野路子。 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帮她把这出荒诞剧给圆过去。 只要许之鱼答应。 下去后随便找个能避开路衍和燕燚视线的角落发微信，那这场危机四伏、漏洞百出的奔现谎言，瞬间就不攻自破。 而路衍只要坐在车里不下来，埋伏在四周的狗仔，没有照片和对应画面，自然也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去抹黑他。 许之鱼的眼睛微微弯起，嘴唇微张，“好”字已经咕噜噜地滚到了舌。 然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不行。” 燕燚就提出了反对，男人熄了火转过半边身子。 漆黑的眼眸里似是掺杂了些怒气。 “脑子如果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你是不是忘了外面是什么地方？” “这么阴森的地方，你让她女孩子大半夜的替你下去探路，你倒是全身而退，但考虑过她的安危？” “许之鱼又不是你的狗腿……凭什么要为你那所谓的浪漫去做牺牲？” 第163章 免死金牌 第一百六十三章免死金牌 路衍向前倾斜的肩膀垮了下去，表情也变得难堪。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自私。 在提出那个请求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对许之鱼来说有多么不公平和危险。 可是，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困在死胡同里，根本找不到任何更好的办法。 他做不到事不关己地坐在车里，冷冰冰地给那个正在黑夜中苦苦等待自己的人发句我不去了。 毕竟在路衍的世界里，姐姐绝不是个普通的网恋对象。 那个人就像是清冷夜空中的一束月光，一路照耀着他，安抚着他的焦躁，倾听着他的压力。 他怎么能轻易辜负？ 但是，理智又在疯狂地拉扯着他。 如果他现在真的不管不顾地推开车门，执意下去赴约。 原本单纯的奔现立刻就会变成一场不可逆转的舆论黑潮。 到时候，不仅他自己会万劫不复，还会连累团队里的工作人员连累公司…… 路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试图用物质来弥补愧疚。 “许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只要你今天愿意去帮我跑这一趟。你要多少钱，直接开口，不管是多少，我都给你！” 这尼玛…… 许之鱼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路衍为了来见姐姐这一面，刚才可是迈巴赫都能眼都不眨地白送出去。 现在他亲口承诺随便开价，那他能给出的金钱诚意，岂不是能完美盖过原主在跟他网恋期间，从他那里索要的那些钱财？ 只要拿到这笔钱，把原主挖的坑填上，自己不就两清了？ 然而，对金钱的渴望仅仅停了不到三秒钟。 许之鱼眯起眼睛，逐渐冷静下来。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对于许之鱼之后可能会面临的困境来说。 钱好像只能改变一些表面的问题，根本无法触及根源。 原主的死局是她冒用谢容的照片去欺骗了三个大佬的感情。 如果这事儿不理清楚。 她就是还了钱也是危险的。 于是，许之鱼眼珠溜溜转了两圈，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迎着路衍急切的目光开口：“可以啊没问题，这趟我帮你跑了。” 路衍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却听见许之鱼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要你的钱。我能要些别的东西吗？” 配合着这句话，许之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路衍一圈。 被这种极为奇怪的眼神盯着，路衍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这一刻，顶流爱豆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百种黑暗的猜测。 许之鱼不要钱要别的东西？ 还这种眼神……难不成是要图自己的身子？！ 许之鱼看着路衍瞬间悲烈的模样，赶紧自我补充：“你放心好了！我不是贪图你这个人什么。” 随即，她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神态，表情变得认真：“我只要你一个承诺就好了。” “承诺？”路衍愣住了，眼中满是不解。 “对，一个承诺。”许之鱼点了点头，“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哪天，我也会遇到我自己过不去的坎儿。” “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无条件地帮我一次，或者准我一个愿望……” 许之鱼微微歪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路衍。 “这可比直接用冷钱来砸我有诚意多了，不是吗？” 这一刻，许之鱼身上散发出了奇异的光彩。 而在路衍的认知里。 一个普通人摸爬滚打，会遇到的绝大多数困境，归根结底不外乎就是钱跟感情。 身为一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人，路衍非常清楚自己的价值。 只要许之鱼遇到的麻烦不是让他把自己整个人给搭进去，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无论是钱，还是人脉，或者是摆平一些棘手的纠纷，他都有办法去帮她解决。 车窗外，最后一缕烟火无力坠落，化为漫天的灰烬。 消逝的光芒就像是个无情的倒计时，时间已经完全容不得路衍再去多余考虑。 路衍深深地看了眼许之鱼，年轻的脸庞上褪去冲动青涩。 沉声做出了回答。 “好。我答应你。” 只要拿下路衍的亲笔承诺。 那以后即便自己网恋翻车，在路衍这边也算是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变相完成了三减一的存活指标。 许之肉眼可见地满意。 “大明星就是爽快。”许之鱼笑眯眯地夸赞，并询问燕燚：“燕先生，车里有纸和笔吗？” 燕燚安静地转过半边身子，从前排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便签纸和钢笔，沉稳地递了过去。 许之鱼满脑子都沉浸在拿到免死金牌的喜悦之中，伸出双手接过纸笔，却完全没有留意到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奇怪。 路衍接过纸笔，快速写下了对应的内容，并在末尾签名。 “光签字可不行，万一你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 许之鱼摸出自己的口红，直接拧开递了过去，“来，按个手印，这叫白纸黑字红泥印，有绝对的约束力。” 路衍被她这严谨到近乎粗暴的流程弄得一愣，但为了让许之鱼赶紧下车，他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许之鱼随即将那纸条折好收进口袋，便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迈下了车。 荒郊野外的冷风夹杂着寒意呼啸而来。 许之鱼拢了拢衣领，刚迈出步子，身后突然传来车门开关声。 紧接着，沉稳有力的脚步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许之鱼疑惑地回过头。 借着微弱的光，燕燚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男人几乎要与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冷峻的脸上布满了阴沉。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许之鱼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有些惊讶地指着车厢方向问：“你下来做什么？路衍一个人还在车上呢！” 燕燚按下了车钥匙上的锁车键。 迈巴赫的车灯熄灭，车门自动落锁，将路衍给关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燕燚才转过头，目光淡淡地掠过许之鱼惊愕的脸，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他那么大个人了，在车内这种密闭且安全的空间里待上一会儿，又不会死。” 男人的目光微微下移，看了眼许之鱼有些发白的手指，语气硬邦邦地补充了句：“但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去那种地方。” “不安全！” 第164章 刺破 第一百六十四章刺破 许之鱼愣了下，阴森的凉意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不少。 她拍了拍胸口，十分乐观地扬起下巴，试图证明自己的实力：“没事，我胆子可大了，燕先生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往前凑了一步，“你忘了？上次我们被困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山林里，手机连个信号都没有。你当时还突发恶疾，整个人情况那么糟糕。我要是胆子小，遇到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面，早就被吓得原地崩溃大哭了！” 听到这话，燕燚的眼眸眯起，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夜风再次拂过，吹乱了燕燚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对那段往事发表任何感言，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烟花升起的方向走去。 经过许之鱼身边时，还微微侧头，丢下冷硬的几个字：“别啰嗦，跟上。” 也不管许之鱼有没有反应过来，燕燚已经大步走在了她的前面。 此时，他宽阔的肩膀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稳稳地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 许之鱼嘴角上扬，心想燕总这人别看人冷冰冰的，还是个热心肠。 不过现在荒郊野外，夜黑风高。 鉴于气氛确实有那么点感人，许之鱼踩着燕燚的影子，忍不住没话找话：“所以……燕先生大半夜的非要陪我走这一趟，是想分走路衍给的那一半承诺吗？” 燕燚的脚步没有停顿，头都没回。 许之鱼见他不理人，又自顾自地猜测道：“还是说，其实你也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想要路衍帮你做？比如……让他给你们公司新出的某个产品做个全球代言人什么的？我看他那人气，流量绝对顶配，稳赚不赔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燕燚发出冷笑，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不屑：“许之鱼，你是不是对我的公司有什么误解？” “向来都只有圈里那些人挤破了头，抢着来接触我公司的品牌，试图沾点光。而我，并不需要。”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把商界大佬的姿态摆得足足的。 许之鱼被噎了下，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十分识趣地封住了自己的嘴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辅路上，周围只有鞋底摩擦枯叶的声响。 许之鱼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眉头随即皱起。 本来按照计划，她只要随便找个树后躲着给路衍发条微信就行。 但现在因为燕燚乱入，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机会去掏手机发信息。 就在许之鱼满脑子盘算着该怎么把燕燚支开的时候。 走在前面的燕燚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许之鱼一直低着头想事情，差点一头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她赶紧刹住脚步，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准备问怎么不走了。 燕燚却已经转过了身。 四周的树林在夜风中摇曳，将光切斑驳地洒在男人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越发深邃难测。 燕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许之鱼，眼底仿佛有某种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许之鱼。” “你为什么宁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代替他来这种地方？” 男人向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躯瞬间将许之鱼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喜欢他？” 许之鱼不知道燕燚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到底是被触发了哪根机关。 她下意识地顺着他步步紧逼的节奏往后退去。 “燕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怎么可能啊！”许之鱼语速极快地解释着，“我这不就是怕他万一真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他背后的团队粉丝，还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狗仔，顺藤摸瓜找我们负责吗？” “你身份不一样，真出了事自然有很多路子可以摆平。但我就是一个渺小又无助的普通人，我可惹不起这种天大的麻烦……” “借口。” 燕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辩解。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冷。 “我认识的许之鱼，从来就不是这种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人。” 男人的目光变得太过犀利。 眼眸跳跃着某种能洞悉一切的暗火，就那么直勾勾地锁定在她的脸上。 在这种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许之鱼的呼吸发滞，顿时有种被看穿的危机感。 让她不住跟着变得尖锐。 “那燕先生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之鱼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刺，“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要么就是背后有人为他们兜底，给了他们肆意妄为的底气。要么就是活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自带光环的女主角。” “我遇事谨慎一点，多为自己的小命考虑考虑，到底有什么错？至于让你像审犯人一样盘问得这么清楚？” 许之鱼随即停住了不断后退的脚步，微微扬起下巴迎着男人的目光，毫不退让地继续输出。 “再说了……” “你就算盘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我是真的怕惹事还是真的喜欢大明星，这件事情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呢？燕先生这么快就忘了当初在病房里面，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自己有了喜欢的对象，提醒我不要误会，不要越界？” 燕燚高大的身躯一僵。 又是这样…… 那种在胸腔里不断翻涌的怪异感，随着许之鱼夹枪带棒的话，愈演愈烈。 每一次，只要他的问题稍微深入一些。 试图撕开哪怕一小块遮挡的帷幕，眼前的这个女人就会立刻就会竖起尖刺，不遗余力地进行反击。 似乎只有用这种激烈的言辞，才能护住那个被层层包裹的自己。 而从很早之前，燕燚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在他面前出现的许之鱼，看似鲜活生动，却始终戴着一张刻意伪装的面具。 就好像她在揭掉这层伪装的时候。 就会立即走的远远的。 成为跟他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 患得患失的危机感。 让燕燚虽然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身存在的情感缺陷，警告着他不能去过多地探寻触碰。 然而，却根本控制不住想要去关注。 第165章 触碰 第一百六十五章触碰 燕燚抿着薄唇。 站在阴影里，漆黑不辨情绪的眸子沉沉地压迫着许之鱼的视线。 过了许久，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声音沙哑低沉：“那你想要我有什么样的反应？” “闭嘴不多问，有时候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美德。” 许之鱼毫不客气地丢下这句话。 直接侧过身越过燕燚的身躯，朝着深处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短短几秒钟。 没过多久，压迫感的脚步声再次从身后传了过来，不紧不慢地拉近着距离。 许之鱼胸口起伏了几下，立刻升起了股赌气的心思。 咬了咬牙，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试图把身后那个让人心烦意乱的男人甩开。 然而，这种单纯依靠频率的加速，对于拥有逆天长腿的燕燚来说，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这一次，位置发生了对调，换成燕燚走在后面。 男人的目光像是生了根，就没有从那倔强的后脑勺上离开过。 许之鱼就这么在黑暗中闷头往前冲。 很快，她的视线穿过稀疏的景观树，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平地上散落着许多被火药熏黑的纸筒，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显然是刚刚燃放过烟花后留下的痕迹。 许之鱼站在空地边缘，眯起眼睛快速地环顾四周，量了一下地形和距离。 这里应该就是给路衍发出烟花暗示的精确地点。 可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片空地上除了满地狼藉的烟花残骸，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而且这里很空旷，连一棵能够稍微遮挡成年人身形的树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可以藏人的隐蔽角落。 一眼望去，四下里光秃秃的。 许之鱼的眉头再次皱紧。 这个设局的狗仔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发信息又是放烟花的。 甚至还准确地拿捏了路衍的心理。 可既然把人引诱到了这里，却又根本不准备个可以拍摄或者藏身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玄机？ 正当许之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冷风从空地的另一端吹了过来。 风里夹杂着刚刚烧过纸钱的灰烬味。 许之鱼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距离空地不到十米的杂草丛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许之鱼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紧紧地盯在墓碑的正中央。 那上面镶嵌着一张遗照。 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非常年轻，五官清秀。 原本应该是一张充满朝气的面庞，此刻却被定格成了没有生气的黑白两色，静静地注视着这片荒芜的空地。 然而，真正让许之鱼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遗照上竟然触目惊心地沾着大片还没有干涸的鲜血。 即便许之鱼一直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荒郊野岭的墓地边缘，冷不丁地对上这么一张沾满鲜血的黑白遗照，坚固的心理防线也会崩塌。 “妈呀！” 许之鱼尖叫着，双腿完全不受控制地打颤，几乎站立不住。 而燕燚反应极快，长臂一揽，稳稳地托住了许之鱼的后背，将人接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而，人在极度恐惧下的应激反应是毫无章法可言的。 许之鱼手脚并用地扑腾着，燕燚那结实的手臂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制住她。 许之鱼拽着燕燚的肩膀，紧闭着双眼，一个劲儿地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两人在拉扯和踉跄中，脚步彻底乱了套。 许之鱼脚下一绊，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而燕燚为了稳住她的重心，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护她。 顷刻间…… 许之鱼喋喋不休的念叨戛然而止。 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唇边擦过了异常的柔软。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燕燚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脸上破天荒写满了震惊。 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许之鱼同样错愕的眼中。 周围瞬间静音模式。 许之鱼这下彻底安静下来了。 直冲天灵盖的恐惧被难以名状的尴尬取代。 慌不迭时地推开燕燚的胸膛。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这破地方真是太邪门了，连走路都能撞邪！” 许之鱼眼神乱飞地看向别处，嘴里继续大声重复的，试图直接装死略过刚刚那堪称灾难级的意外。 燕燚站在原地，身躯持续了很长的僵硬。 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角，带着一点点温热，在胸腔漾起无法忽视的涟漪。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很快，燕燚偏过头，有些生硬地轻咳了一声。 他没有再去拆穿许之鱼那漏洞百出的伪装，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座诡异的墓碑前，俯下身目光锐利地仔细查看着遗照上刺目的血迹。 片刻之后，男人直起身，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冷，在这阴森的氛围里莫名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不是人血。” 不管许之鱼平时对燕燚有多大意见，但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在关键时刻确实是个勇士。 有了燕燚在前面挡着，许之鱼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凑了过去。 顺着燕燚的视线，她仔细端详了那片血红。 果然，血液的颜色在夜色下呈现出暗红偏黑的色泽，质地也显得有些黏稠刻意，确实不像是人血。 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向下移动，才看清了那块冰冷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孤零零的字。 “小蝶之墓”。 连个立碑人或者生卒年月都没有。 之前被惊吓强行压下去的疑问，再次浮了上来。 这个设局的人，既然没有准备偷拍的地点，却在这里弄出个沾着假血的墓碑，到底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带有针对性的蓄意恐吓？ 燕燚没有理会墓碑上的名字，转过身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树林和草丛，在确认没有任何活人藏匿的迹象后，他侧头看向许之鱼：“走吧，这里应该没有人。” 第166章 不加我？ 第一百六十六章不加我？ 许之鱼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就这么心有余悸地跟着燕燚，快步离开。 往回走的路程中，许之鱼深吸了几口冷空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她知道车里还有个满心期待的路衍在等着。 为了不让路衍发现端倪，她强行将脸上的惧怕压了下去，装出稀松平常的表情。 在即将靠近迈巴赫的时候，许之鱼停下脚步，跟燕燚迅速对了待会儿的说辞。 听到她的谎言，燕燚眉头皱起，明显的不理解：“为什么？” 既然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还遇到了那么诡异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去编造个谎言来骗车里那个男人？ 许之鱼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燕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带着真心来赴约的。如果直接告诉他，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等他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为了算计他而设下的局，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这种年纪的人，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不掺杂任何利益。即便以后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或者变心，那也应该是因为感情本身走到了尽头，而不该是因为令人恶心的阴谋而草草结束。” 燕燚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烦躁。 那是对许之鱼如此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撒谎来维护另一个男人的本能排斥。 他很想尖锐的去反驳她这种无聊的善意，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她不久前刚刚说过的那句。 “闭嘴不多问，有时候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美德。” 想了想。 燕燚终究还是把那些质问咽了回去。 等到两人重新回到车上，路衍就已经按捺不住。 “怎么样？见到了吗？” 许之鱼语气轻松的点头：“见到了，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在那边等着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不过你也不用太自责。这事她说不怪你，是她考虑得太草率了，原本以为约在这边这种偏僻的地方就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差点连累了你。” 路衍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黯淡下去的眼睛里也重新亮起了光，“真的吗？她真的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了。我跟燕先生看她一个人大半夜的在墓地外面害怕，还亲自送她去旁边的大马路边，看着她打上车离开才放心回来的，对吧，燕先生？” 燕燚薄唇微启，勉为其难的单音节：“嗯。” 有了燕燚作证，这些在回来路上就已经串好的说辞，似乎也打消了路衍的疑虑。 而驾驶座上的燕燚，表面上看着依旧是不动如山的冷酷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烦躁感始终挥之不去。 所有的理智克制，似乎都被那个意外的吻，搅得乱七八糟。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了。 即便燕燚心里再怎么不平静，还是秉持着风度，将车开到了路衍指定的地方。 车子停稳，路衍将帽檐压低，拉上口罩准备推门下车。 “等一下。”许之鱼不免带上担忧，“你今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是在娱乐圈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今晚的局虽然被暂时糊弄了过去，但暗处的未知的风险依然存在。 路衍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下。 几秒钟后，他摘下一侧的口罩，对着许之鱼露出耀眼的笑。 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与鲜活。 “放心吧。我对你的承诺，永远都奏效。而且……”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锐利的光，“我又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弱鸡。” 说罢，路衍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直接塞进了许之鱼的手里，干脆利落地融入夜色之中。 车门重新关上。 许之鱼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串数字，显然是路衍的私人电话和微信号。 她将纸条也放进包里，完全没有要立即添加对方好友的动作。 燕燚难以掩饰的阴阳怪气：“不加上微信吗？” “这可是当红顶流的私人联系方式。能够加到他的微信，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你，就这么放着落灰？” 许之鱼调整了下安全带，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平静地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不过就是一次特殊的偶遇而已，而且我已经用这次偶遇换来了很大的好处了。” “做人要知足，就不要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 这个回答分寸感拿捏。 燕燚眉头稍微舒展了那么一点。 对于许之鱼能够自觉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的态度，他本该觉得十分顺耳。 可是，满意的情绪还没在胸腔蔓延开来，另一种莫名的不爽就立刻占据了上风。 因为他突然想到，许之鱼好像也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 迈巴赫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燕燚转过头，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脱口而出：“那你跟我总不算是什么偶遇了吧？为什么我也给你留了联系方式，你也不加？” 许之鱼脸上的从容出现裂痕，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燕燚，不加是因为这俩男人的微信号她都有？ 短时间内，许之鱼找不到好的借口。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许之鱼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学着燕燚当初在病房里警告她时的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寡淡地开了口。 “燕先生，关于刚刚在墓地发生的事情，那就是个纯粹的意外，你懂吗？” “那完全就是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没有感情的工学触碰。就跟你平时坐公交车遇到早高峰人挤人，车子一晃，你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大妈的胳膊一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所以，请你不要多想，或者是因为这么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就对我有任何特殊的想法。” “我这个人感情洁癖非常重，对我男朋友只会是死心塌地。” 燕燚：“……” 靠！ 就不该多嘴。 第167章 左右开弓 第一百六十七章左右开弓 此时，许之鱼的每句话都像是给燕燚的回旋镖，尽往他身上狠狠扎。 甚至每个字听起来都那么不是滋味。 直到这一刻，燕燚也算是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当初在病房里许之鱼听到那些话时，为什么要毫不客气地甩下一句“你不合格”了。 这种被人强行划清界限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绿灯亮起。 燕燚满腔的不悦在胸口横冲直撞。 他试图找出几句有力的反击，但憋了半天，面对许之鱼油盐不进的模样，竟然也没想好该怎么辩驳。 最终，燕燚硬邦邦的挤出一句：“我不坐公交。” 许之鱼理都不想理他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道，指着前方的一处路口说道：“行，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吧，离我们学校也不远了。谢谢你今晚这么无私地给我当司机，燕先生再见。” 说着，许之鱼的手就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燕燚冷眼看着她用完就丢的架势，无名火冒得更高了。 重重地冷哼了声，修长的手指在主控台的按键上用力一按。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许之鱼拽了两下车门，没拽开，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燕燚。 而燕燚根本没有给她抗议的机会，一脚油门直接越过了那个路口。 接下来的路程中，燕燚绷着脸，一言不发，就这么硬生生地将车开到了学校的大门口，才解锁了车门，看着许之鱼蹿下了车。 许之鱼好歹从这场尴尬的危机中脱身，双脚踩在学校的路上，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就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床上。 随即发出崩溃的哀嚎。 初吻就这么没了。 没在浪漫的场景里就算了。 那是纯粹的意外……她可以不计较。 可是，神特么的偏偏发生在墓地里！ 简直膈应又晦气！ 许之鱼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然而，今晚的事情还没有画句号。 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盘腿坐在床上给路衍发去了迟到的回复。 “我这次，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路衍这边。 着急上火赶来的路老爹双手背在身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路衍，你说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另一边，魏叔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对啊，网恋这种事情太不靠谱了。” 这场针对路衍的单方面训斥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两人的声音交替回荡，从偶像的职业素养一路骂到了家族的脸面存亡。 而处于这场风暴中心的路衍，却一味捏着手机，精致的眉眼上写满油盐不进。 就在这时，许之鱼的消息发来了。 路衍因为挨骂而绷紧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直接将面前正在输出的两个长辈当成了空气，快速回了句：“没有，你别多想。” 发送后，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十分贴心地补上叮嘱：“今天吓坏了吧，早点休息，晚安。” 这模样，落在一旁正说到口干舌燥的路老爹眼中，简直就像是往火药桶里又添炸药。 “路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说话！” 路老爹的怒吼声平地拔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沙发前，瞪着一双虎目，作势就要去夺走路衍手里的手机。 “你是不是又在跟那个女人聊天？啊？你还嫌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得不够大是不是！” 路衍的反应极快，在路老爹的手即将触碰到手机的瞬间，手腕一翻，灵活地避开。 扑了个空的路老爹更加恼火了，“那就是个扫把星！你看看你自从沾上她之后，惹出了多少乱子？” 路衍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 坐直了身体，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再出言不逊，我可真跟你翻脸哦。” “你……”路老爹被噎得倒抽了口凉气，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一手捂着胸口，气急败坏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嘴里骂骂咧咧地挤出了句：“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眼看着父子俩的战火即将失控。 “行了，都少说两句。”魏叔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先是安抚地拍了拍路老爹的肩膀，随后目光严肃地盯着路衍：“路衍，你跟魏叔交个底，你这个网恋对象到底是什么来路？” 路衍扬起下巴，没有说话。 魏叔叹了口气，太阳穴直抽抽，还是试图用理智的逻辑来拆解今晚的危机：“你仔细动脑子想想。今天这遭事情，很明显是有人提前收到了风声，故意设下了一个局，把你引到那种荒郊野外去，就是想拍你恋情的丑闻，好让你身败名裂。” “可你刚才又口口声声地说，确实是她在那里等你。” 说到这里，魏叔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难道她早就跟那些狗仔串通在一起，故意设下这个圈套想要爆你的料？” “不会的！”路衍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否认。 “姐姐绝对不会做害我的事情。你们不要用圈里的阴谋论去揣测她。” 看着路衍活像是被灌了迷魂汤。 魏叔也很头疼。 他用力按揉着狂跳的太阳穴，语重心长地劝说：“路衍，你不要太天真了。现在虽然狗仔没有拍到什么实质性的画面，暂时没有闹出大乱子，但只要她还在你身边，她的存在本身，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隐患！” “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童飞那边的事情究竟会怎么发酵。虽然公司已经动用了公关资源，把现在的负面信息给强行压下去了，但稍有不慎，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反噬。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魏叔随即放缓了语调，试图打感情牌：“路衍，你听魏叔一句劝。长痛不如短痛，跟她断了吧。” “你现在还太年轻了，正是事业的上升期，靠的就是粉丝们的支持和喜爱。这个圈子的残酷你不是不懂，你的那些粉丝根本接受不了你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等过几年，你慢慢沉淀下来，用作品说话，真正变成一个实力派演员，不再需要靠粉丝的幻想来维持热度的时候，再去动这些谈恋爱的心思。” “魏叔向你保证，到时候绝对不拦着你，好不好？” 第168章 风波未平 第一百六十八章风波未平 这话可谓是苦口婆心，几乎将娱乐圈的生存法则掰碎了揉烂了摆在路衍的面前。 然而，路衍却没有想要妥协的意思。 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那不行。” 他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蜕变，但姐姐不会在原地等他那么久的。 “如果你们继续用这种方式逼我劝我跟姐姐分手，那我现在就发微博直接向全网宣布我要退圈。” 路老爹好不容易降下去血压，再次飙升。 “你以为退圈威胁得到谁？啊？你以为我们路家缺你当这个破明星赚的那点钱吗？” 路老爹气得毫不客气地甩出了反击：“好啊，你不当这个破明星了是吧？那你就给我滚回来继承家业！” “但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儿，哪怕你回去接管了公司，我们路家的大门，也绝对不会要这样一个来路不明还会给你招惹是非的儿媳妇敞开！” 然而，面对路老爹气势汹汹的威胁，路衍嘲讽的冷哼。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着头，态度显得恶劣：“路老头，你这话说的这么满，也不嫌打脸。” “当初你追我妈的时候，是个什么德行，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还不是一样的死皮赖脸，天天堵在人家楼下，连赶都赶不走？” 怎么还带翻老爹的旧账。 路老爹老脸一红。 路衍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火力全开地开炮：“现在我妈走得早，你们俩老头子就合着伙，想要断送她亲儿子的真爱是不是？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妈来找你们谈心？”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下站在对面的两个男人，桀骜不驯的反威胁：“我警告你们，别逼我。小心以后等你们老了，我直接把你们俩一起打包送到养老院去！” “你……”刚才还剑拔弩张要掀翻屋顶的两个老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事实上，路衍的妈妈当年可是名动一方的大美人。 追求者从城南排到城北。 而路老爹和魏叔，当年正是在这支浩浩荡荡的追求者队伍里斗得最凶的两个人。 当年两人为了争夺美人的芳心，可谓是花招百出互使绊子，关系一度势同水火。 最终，路老爹凭借着更为厚颜无耻的手段抱得美人归。 而魏叔虽然败北，却也咽不下这口气，干脆留在了他们身边，美其名曰是当朋友，实则是随时准备看路老爹的笑话。 谁知，天妒红颜。 路衍的妈妈在生下路衍之后，身体状况就一直大不如前，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 心上人的离世，成为了两个男人心中永远的痛。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半老头子之后关系反而融洽了起来。 将所有的心血期望，都倾注在了路衍身上。 路老爹和魏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怅然。 大约是想起了路衍母亲去世前的嘱咐。 “以后，让孩子活得自由点，别逼他……去走他不愿意走的路。” 魏叔最先败下阵来。 摆了摆手坐回沙发上。 路老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想要顺手抄起茶杯砸过去的冲动。 “少提你妈！她要是还在世，看到你现在这样被迷了心窍，第一个饶不了你！” 丢下这句狠话，路老爹走出了房间，背影透着沧桑。 魏叔目光复杂地落在路衍身上，“路衍，你平时怎么气他都行，但你今天确实……让他伤心了。” 路衍也是懊恼的。 路老爹其实比很多父亲都要纵容他。 但在让他割舍姐姐这件事上，他半步都不想让。 魏叔知道他在死犟，现在说什么也是白搭。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扬声把一直候在门外的张大勇叫了进来。 “大勇，你看紧他，这几天绝对不能让他再踏出这里半步。” 魏叔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我过去看看老路。” 张大勇站在角落里脚步踟蹰，好几次抬起头看向路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路衍本就烦躁，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大勇的动作。 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你也是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想跟着他们责备我几句？” 张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解释：“没、没有！是……是魏总刚才特意交代了，说你晚上折腾了这么一大通，肯定还没吃晚饭。让人去厨房给你准备了吃的。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要不要吃一点？” 路衍愣住了。 满身的尖锐防备，缓缓收起。 “端上来吧。” 随着温热的食物咽下肚子，他身上暴躁的情绪也跟着一点点被抚平。 准备去给那两个老头子好好道个歉，顺便心平气和地谈谈。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门外时，却没有看到预想中愁云惨雾的画面。 宽敞的客厅里，路老爹和魏叔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两边，中间摆着一副象棋。 “老路！你刚刚明明走的是马，怎么又把车给挪回去了？你这老家伙悔棋要不要脸！”魏叔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了门板。 “我就悔怎么了？这就叫兵不厌诈！你管得着吗！”路老爹的声音比他还大，中气充沛得完全看不出半点伤心的影子。 路衍表情凝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如锅底。 但即便家庭矛盾迅速翻了篇，针对路衍的阴谋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风暴便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个名为“顶流是天龙人”的词条，直接稳稳地挂在了热搜高位。 大批吃瓜网友在睡眼惺忪中点进这个词条。 无数个营销号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发布了高度重合的长篇大论。 爆料路衍自出道以来的所有行程和资源都是预制菜。 从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纯新人，一出道就能无缝进组s＋大制作影视剧的男主，到他那些多少一线明星抢破头都拿不到的顶级蓝血商务代言。 爆料帖还极其精准地扒出了他的家世背景，说这位在镜头前凹着努力人设的顶流偶像，实际上是南边首富家的独子。 第169章 网暴 第一百六十九章网暴 “天龙人下凡体验生活”、“资本强捧”、“穷人家的孩子连个试镜的机会都没有，少爷一出道就是罗马”……各种极具煽动性的词汇充斥着屏幕。 然而，网友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这个瓜田里缓过神来。 紧接着，又一个更为致命的热搜词条再度爆开。 “天龙人霸凌队友致残”。 这个热搜里几乎直接点明了童飞之所以会从高空升降台上摔下来，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因为平时在团队里跟路衍有着积怨，从而遭到了这位首富之子的恶意报复。 而童飞这次摔下舞台，造成了严重的骨折，以后甚至都不能再跳舞了，彻底断送了作为一个偶像的职业生涯。 不仅如此，还有人爆出了病历单。 声称，童飞不仅家境贫寒。 家中还有个患了癌症的奶奶，等着孙子赚通告费来抓药看病。 但是路衍在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不仅丝毫没有作为公众人物的担当，连去医院看望一下队友这种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甚至在演唱会一结束，立马就玩消失去寻欢作乐去了。 多么强烈的身份对比。 一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众星捧月，一路被开着绿灯保驾护航的天之骄子。 营销号们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路衍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几万块一套的定制童装，到成年时随手开出门的限量版超跑，每一张都在刺激着普通人的神经。 而另一边，则是家境贫寒自强不息，为了梦想拼尽全力，却还要在职场上被特权阶级欺负致残的小苦瓜。 那些刻意调成灰暗色调的配图里，有童飞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球鞋在练习室挥汗如雨的背影，有他为了省钱在便利店啃打折饭团的心酸画面，更有一张据说是他那位患癌奶奶躺在破旧病床上的凄苦特写。 极具戏剧冲突的穷富对立，瞬间点燃了互联网上最易燃的情绪炸药桶。 网友们几乎是一边倒地开始声讨路衍。 “明明有亿万家产可以去继承，干嘛非要跑到娱乐圈来抢普通人的饭碗？少爷体验生活就非得踩着别人的骨血吗？” “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顶级资源，还要把拼命努力的队友逼上绝路，这种人就算长得再帅也让人作呕！” “抵制路衍！让他滚出娱乐圈，回他的首富豪宅里去发烂发臭！” 一开始，路衍的粉丝们还在超话和各大营销号底下试图控评辩驳。 女孩们疯狂地甩出路衍平时练舞到凌晨的打卡记录，试图向大众解释舞台事故还在调查中，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但当事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彻底升级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式网暴时，粉丝们那点微薄的量，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甚至连那些替路衍说话的粉丝，都被愤怒的网友打上了资本走狗、脑残粉的标签，追着骂了上千条。 这一夜，外面的网络世界天翻地覆，别墅里的路衍也睡得极不连贯。 天光才刚刚擦亮，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衍哥你醒醒！出大事了！”张大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破音的焦急。 路衍眉头紧锁地去开门。 昨晚那场家庭大战加上整夜的浅眠，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在张大勇简单说明经过后。 他一言不发地从张大勇那里接过手机。 屏幕刚一亮起，无数条带有各种恶毒字眼的私信和艾特提示就倾泻而来，手机甚至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卡顿了几秒。 路衍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目光在那些耸人听闻的热搜词条上掠过。 还没等他看上两分钟，走廊里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路老爹和魏叔穿着居家服就急匆匆地冲进了房间。 此时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舆论危机，两个老头子哪里还有心思再去责备路衍昨天的叛逆行为。 “怎么回事？老魏你们公关部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几个热搜都撤不下来？” 魏叔捏着眉心，脸色铁青，“老路，这次不一样。对方是有备而来，水军下得极猛，而且精准地踩中了大众仇富和同情弱者的痛点。” “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控不住评。现在只要我们公司一发声，就会被网友骂是资本在用钱堵嘴。” 路老爹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老魏，那个童飞呢？你昨天去医院安抚好他没有？”“他才是当事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他肯站出来发个声明，说这只是一场意外，跟路衍没有关系，这火就能灭下去一大半！” 说到这里，路老爹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决绝：“至于他的医药费，还有他那个得癌症的奶奶的治疗费，统统都由我来出！只要他能帮小衍把这盆脏水洗干净，要多少钱我都给！” 魏叔示意路老爹先冷静下来：“大家先镇定点。老路，你那一套现在不管用，你直接给钱，回头被爆出去那就是拿钱砸人的实锤。” “我昨天就已经亲自去医院跟童飞谈过了。我跟他保证，公司绝对不会因为他骨折了以后可能跳不了舞就对他不管不顾。” “等他伤好之后，就算不能在唱跳舞台上发展，公司也会倾斜资源，立刻给他接洽几个优质的影视资源，保证他的星途不会断。” “他当时躺在病床上亲口跟我说的，说没关系的魏总，我知道升降台出问题跟路衍无关。” 路老爹听到这话，心疼地看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儿子，立马催促：“那还等什么？既然他都答应了，现在就立刻安排他把声明发了！多拖一秒钟，小衍就要多挨成千上万个人的骂！” 然而，路衍却在此刻突然发出了冷笑。 “你们确定那个平时在镜头前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童飞，真的有这么听话？” 魏叔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反驳，张大勇突然发出惊呼。 “魏、魏总……衍哥……” “不好，又有新视频出来了！” 第170章 黑潮提前 第一百七十章黑潮提前 根本没有等到童飞声明发出来。 一个带有路衍霸凌实录标签的视频，就横空出现在大众视野。 视频的背景明显是公司的排练室。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认出里面的人。 视频内容经过了恶意的刻意剪辑，完全去掉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只能看到路衍冷着脸在童飞面前，嘴里快速地说着什么，那神态看起来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而对面的童飞，则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低垂着头，肩膀瑟缩着，最后更是直接九十度鞠躬，双手合十，仿佛在苦苦哀求着路衍。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这短短十几秒的画面。 但在如今这个全网讨伐路衍的风口浪尖上，这无声的视频简直就是致命的铁证，看起来完全就是路衍在单方面恶劣地霸凌队友。 “这……这是怎么回事！”路老爹看着视频，气得嘴唇都在发抖，转头震惊地看着路衍，“你真的在排练室里这么骂过他？！” “怎么可能……那是半个月前排练演唱会开场舞的时候！”路衍怒不可遏的否认，“他连续走错三个走位，我过去警告他集中注意力，他自己非要一直鞠躬道歉，现在居然被剪辑成这样？！” 但这苍白的真相，网友们显然是听不到的。 而且练舞室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没有装实时监控。 就在排练室视频引爆网友怒火的同时，有火眼金睛的网友顺藤摸瓜地扒出了同团队友谢灼的微博小号。 在这个没有任何认证平时只发些风景和猫咪照片的账号上，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 “讨厌的人终于被大家发现要翻车，这种感觉……真好。”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但在这种节骨眼上，这句话无疑是给路衍的霸凌行为又添上了连队友都忍不住吐槽的实锤。 可见路衍在团队里的人缘有多差，平时有多么飞扬跋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全网的愤怒值达到顶峰时，童飞的个人微博更新了。 发的是根据公司意思的官方声明。 表示自己摔下舞台是一场意外事故，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感谢大家对他的关心，也请大家不要过度猜测。 然而，童飞却接着自己在评论区里紧跟了一条意味不明的评论。 “大家也不要再骂路衍了，他只是平时性格直率，对舞台的要求严苛了点没有坏心肠的。” 这句话一出，网友们更炸了。 “性格直率？要求严苛？没有坏心肠？童飞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这语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资本威胁的味道啊！被打断了腿还要出来替施暴者说好话，童飞到底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笑死我了，这声明发得比我的腿都还生硬。谁不知道路衍所在的经纪公司老板，就是路衍他亲爹的好兄弟！魏老板看着路衍长大的，能不护犊子吗？” “强权压迫啊！公司强制封口逼着受害者出来说场面话，这跟按着牛头强喝水有什么区别？路衍背景这么硬，谁敢得罪他？” 魏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纵横商场多年的眼睛变得锐利。 “组合里面，肯定出了内鬼。” “而且，是跟外面想要整垮你的人里应外合。” “童飞，还有谢灼。”魏叔的目光在路衍和路老爹之间来回移动，“那段排练室的视频，只有团队内部人员和极少数的工作人员才能接触到。” “谢灼那个小号，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视频爆出来之后发那么一句引人联想的话。至于童飞……他最后那句评论，看似在为你说话，实际上，是把霸凌这个罪名，委婉给你加深印象。” “至于到底是童飞一个人自导自演，还是谢灼也参与其中，甚至说，他们两个人联手了？”魏叔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这个问题在目前的信息下，已经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任何公开的发声都只会起到反作用。” 魏叔很快做出了决断，摇了摇头。 “路衍，你手头上所有的工作先全部暂停。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登录任何社交账号，冷一段时间。剩下的事情，我跟你爸去想办法。” “是啊儿子。网上的东西，也就是三分钟热度，但具体是谁要害你，爹帮你把这个人揪出来。”路老爹也变得和蔼起来。 毕竟眼前的路衍还不到20岁，跟他和老魏这种磋磨了多年的老油条不一样。 这一次，路衍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叛逆顶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愁容满面的魏叔跟自家老爹。 迟来的内疚感开始显现。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可以凭着一腔孤勇对抗全世界。 但当他真正将亲近的人拖入这摊浑水泥沼时，才发现那种无力感是如此沉重。 “抱歉。” 路衍垂下眼眸，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抿成直线，“给你们惹麻烦了。” 许之鱼也没想到。 自己因为太累，睡到了十点。 醒来之后就猝不及防的被路衍的黑料怼脸。 #路衍滚出娱乐圈# #天龙人霸凌队友致残# #心疼童飞# #深扒首富之子路衍的特权人生#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霸占了整个热搜榜单。 许之鱼的大脑嗡的一声，人都懵了。 她知道路衍在原著的剧情里会遭遇一次事业上的滑铁卢，但那不应该是在现在啊！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次的黑潮应该发生在一个月后，由另一个更小的导火索引燃。 现在，一切都提前了。 而这正是书中的许之鱼翻车的转折点。 在原来的故事里，路衍被全网黑之后，人气和口碑双双跌到谷底，代言被撤，资源被抢，经纪公司为了避风头，暂时雪藏了他。 连一向对他予取予求的路家，这次也动了真格，直接管控了他所有的银行卡和零花钱，想逼他退出娱乐圈回家继承家业。 跌落神坛的路衍，尝尽了人情冷暖。 习惯性地想从姐姐那里寻求安慰陪伴。 第171章 两面刃 第一百七十一章两面刃 然而，原主却因为路衍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掷千金，随手就给她打几十万的零花钱，而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她对路衍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加上听信了网上的言论，觉得路衍这次塌房再也爬不起来了，便开始对他爱搭不理，言语间充满了不耐烦。 路衍还傻乎乎的以为姐姐的冷淡是被影响到了在生气。 按照以前给原主寄东西的地址找了过去。 结果遇到了正在调查许之鱼偷照片网恋的靳岚。 也正是那一次，路衍知道自己被骗。 自己的网恋对象不过是偷了真正姐姐照片的卑鄙骗子。 并且还是200斤的那种。 这才怒不可遏的在靳岚的帮助下将剩下两个苦主宋清聿和燕燚找了出来。 而许之鱼原本的计划是拿到路衍的承诺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向他坦白一切。 可是现在，提前到来的黑潮，打乱了她的节奏。 社交媒体上。 路衍那张曾经被无数人追捧的俊美脸庞，如今却被p上了各种丑陋的涂鸦，打上了“滚”字的红叉。 想到昨天晚上，他还是那个引得万人尖叫的顶流偶像。 而现在，仅仅过了一夜，他就变成了人人喊打肆意唾骂的特权咖和天龙人。 从云端坠入泥潭的落差，即便许之鱼只是个旁观者能感觉到窒息。 她也暂时不去想那些复杂的剧情计划。 主动关心起路衍，给他发了消息：“你怎么样？” 路衍这边。 魏叔和路老爹在商量完初步的应对策略后，准备出门。 临走前，魏叔停下脚步，转过身向路衍伸出了手。 “为了防止你看到网上的那些污言秽语控制不住脾气，惹出更大的乱子，手机先交给我保管。”“这几天你要先断绝一切对外的联系。” 路衍下意识地将拿着手机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抗拒的意味明显。 “魏叔，手机我不能交。” “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乱发动态，也不去看那些评论，但我必须留着它。” 他不能跟姐姐断了联系。 现在是他最糟糕的时候，如果连每天唯一的期待都被掐断，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要怎么熬过去。 “你拿什么保证？”路老爹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你这混小子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真要是在网上跟那些黑子对骂起来，我们的公关就全白做了！” “我说了不看就不会看。我只是需要用它来回消息，其他软件我可以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全部卸载。” 张大勇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路董，魏总，你们就别逼衍哥了。衍哥说到做到的。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吗？我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路哥，保证盯着他绝对不让他看一眼微博，更不会让他乱发东西！” 魏叔见这倔骨头没有松口的意思，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勇，你看好他。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拿你是问。” 得到了特赦令，路衍拿着手机转身快步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垂眸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平白成为被全网声讨谩骂的对象，即便他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又怎么可能真的全然无动于衷。 此时的路衍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隔了好一会，路衍深吸了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压回心底，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回复过去。 “没事，小问题。” 许之鱼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她切回微博界面，再次看了眼热搜榜。 上面那些针对性极强的言论，字字句句都在将路衍往绝路上逼。 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把路衍描述成了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许之鱼对此真切地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那天不是自己代替路衍下去，而是路衍本人亲自去了现场…… 按照现在这群网友看图说话疯狂脑补的速度，绝对会直接断定路衍是去墓地咒童飞早点死。许之鱼觉得自己应该能出点力的。 想做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我今天只有一堂课，下午上完课后就没什么事了。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你有时间陪我玩一会吗？” “好。” 虽然只有一个干脆利落字，却让许之鱼稍稍安下了心。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许之鱼准备去上课。 然后在路上偶遇了谢容。 谢容手里抱着几本文献资料，正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看到许之鱼，谢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之鱼，来上课啊。” “嗯，下午就一节课。”许之鱼走上前，顺口问道，“对了，谢安雅怎么样了？” 谢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她状态挺正常的，没有一蹶不振。” “似乎正准备跟家里提解除婚约的事情。但是你也知道，她跟靳岚算是绑定了利益的联姻，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长辈们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轻易退婚的。” 听到这话，许之鱼的眼睛微微一亮。 “我差点把这个忘了。”许之鱼一边说，将昨晚拍到的照片发给了谢容。 “昨晚你们错过了的精彩画面。就当是我送给谢安雅的礼物吧，祝她能早日成功摆脱那个渣男。” 谢容有些疑惑地拿出手机，点开许之鱼发来的消息。 当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谢容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跟着停滞了瞬。 照片里，正是靳岚举止亲密的带着个陌生女人从演唱会离开的画面。 原来他真的去了演唱会，只是没有被她和谢安雅找到。 “这……”谢容眼神里满是感激，“之鱼，真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许之鱼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笑着摆了摆手，“快上课了，我得先去教室了，回聊。” “好，你去吧。”谢容往旁边让了一步。 看着许之鱼朝着教学楼小跑过去的背影，谢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叫住她再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反正……一会她总会知道的。 第172章 机会 第一百七十二章机会 一节课很快结束。 许之鱼正低头收拾着东西，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辅导员的声音。 “许之鱼，收拾好东西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许之鱼不明所以。 她最近既没有逃课，也没有犯纪律，辅导员突然找她做什么？ 带着一肚子疑问，许之鱼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先坐吧。”辅导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学校最近推出的一个交流生项目。去意大利当交流生，为期三年。学校包揽所有的学费和一部分生活补贴。” “三年？”许之鱼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海外交流生名额，向来是学校里那些卷生卷死的学霸们挤破头都要争抢的香饽饽。 她虽然成绩不算差，但也绝对没有拔尖到能让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直接砸到自己头上的地步。 “这种机会……怎么会落到我身上？”许之鱼震惊不已地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 辅导员耐心地解释：“这个名额本来是院里定给谢容的。她的专业成绩和各项综合考评都是第一，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她今天上午来找我，说自己近期内不想出国，主动放弃了这个名额。” 听到谢容的名字，许之鱼愣了下。 “不仅如此，她还跟学校极力推荐了你。” “你之前去支教，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提前回来了，但带队过去的罗老师对你的评价非常高。罗老师在院里很有话语权，加上谢容的推荐，院里开会讨论后，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 “所以我今天才特意把你叫过来，正式征询下你的意见。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接下这个机会。” 许之鱼坐在辅导员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她偷了谢容的照片去网恋，甚至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开口.交代。 这段时间以来，她之所以对谢容和谢安雅的事情如此上心，除了出自本能的善意，更深层的原因，是想在东窗事发之前，拼命地在谢容面前多刷一些好感度。 想着如果以后翻车谢容能看在这份情面上不与她计较，或许她的下场还能好过一点。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还在为自己的小算盘惴惴不安时，谢容却转过手将这样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机会，轻描淡写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这个去意大利留学三年的设定，在原著小说的剧情里，是从未出现过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开始出现了剧情不可预测的分叉？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许之鱼的脑海中冲撞纠缠，让她感觉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一阵干涩，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师，这个……这个太突然了。” 许之鱼显得有些无措，“我……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我能回去跟我的父母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吗？” 辅导员看出了她的茫然，非常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这是人生大事，是应该好好商量。” “行，那你这周之内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吧。” “好的，谢谢老师。” 许之鱼魂不守舍地站起身，机械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也不耽搁，给谢容打去了电话。 “喂，之鱼？” “学姐！”许之鱼握紧手机，快步走到角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你为什么要把去意大利交流的机会让给我？你刚刚在路上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还什么都不跟我说？” 那头的谢容轻轻笑了声。 “我看你当时急着去上课，就没来得及说。怎么，辅导员老师已经找你谈过了？” “谈过了。”许之鱼心里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学姐，我不能接受。这个名额对我来说太贵重了。” “之鱼。”谢容的声音认真了起来，“你听我说……” “无论是我妈妈遗产的事情，还是安雅的事情，你都帮了我们很多。” “而且，我也能感觉得到，你一直都很想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韧劲，我真的很欣赏。” “至于我……”谢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未来的规划，“我现在这个情况，是不可能出国那么久的。我已经决定了等我妈妈遗嘱的事情处理完，我就会逐步接手公司。所以，这个名额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把它给你，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送给你的礼物吧。” 谢容的坦诚与大度，像温暖的手，却也像一把锋利的刀，衬托了许之鱼的卑劣胆怯。 她眼眶变得温热。 随即，她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汹涌的愧疚感仿佛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学姐，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我……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你说。” 谢容敏锐地感觉到了许之鱼语气中的慎重。 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好，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 回宿舍的路上，许之鱼脑子依旧很乱。 毫无疑问，这个突如其来的出国机会，给她目前的困局指明了一条光亮的大道。 只要她接受了这个机会去意大利留学三年。 在这之前，她向谢容以及那三位被她蒙在鼓里的网恋对象坦白一切。 然后，她就可以有三年的空白期，足以让她完美地避开原著剧情。 也不会再像书里写的那样，被三个男人联手报复惨死街头。 她可以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许之鱼的脚步，在走到宿舍楼下时，渐渐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从目前来看，很多事情早已经偏离了她所熟知的轨道。 谢容没有按照原剧情那样，在路衍、燕燚还有宋清聿之间三选一，反而遇到了真心喜欢的林墨书。 谢安雅拿到了靳岚出轨的铁证，很快就要挣脱联姻。 路衍的黑潮危机，比原著中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还有她自己和燕燚，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了一次又一次意料之外的交集。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告诉许之鱼。 她现在所生活的，根本不是一本可以任由她凭借先知随意拿捏的小说。 而是个真实的世界。 第173章 生气 第一百七十三章生气 许之鱼步伐由最初的迟缓渐渐变得坚定。 也大略想好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推开宿舍的门，室友们都不在，房间里十分安静。 许之鱼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就拿出了手机。 她没忘记之前跟路衍约定好要打游戏的事情。 “我现在回宿舍了，你现在能上线打游戏吗？”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钟，路衍那边就有了回复。 “能。” “我在小号上已经打了几局了，不过今天运气太差，一个人老是遇到坑队友，怎么带都带不动，一局都没赢过。” 许之鱼立刻回复了句“马上来”，便点开了游戏图标。 伴随着熟悉的游戏启动音效，许之鱼进入了游戏大厅。 路衍那边很快就发来了组队邀请。许之鱼顺手点了接受，随着画面一转，两人进入了双排匹配房间。 匹配成功后，许之鱼在筛选英雄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屏幕左上角自己的游戏id。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自己急着上线，竟然直接用了系统默认登录的微信大号。 耳机里传来路衍略带疑惑的声音，他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 “姐姐，你怎么拿大号上了？” “没问题吗？要不要现在直接弃赛你退出去换个号重新上？” 但如果现在强行退出弃赛，系统会有惩罚机制，不仅她的大号会被扣除信誉积分，甚至连累身在同一个组队房间里的路衍也会一起被禁赛一段时间。 路衍现在本就心情烦闷，专门靠打游戏来转移注意力，要是再被禁赛，未免太扫兴了。 许之鱼之前不拿微信大号匹配，主要就是怕遇到宋清聿正好在线，会被他抓包。 但转念一想，宋清聿自从上次发了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怎么跟她聊过天。 游戏更是长时间处于离线状态。 宋家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宋清聿大概正全身心顾着家族内斗，根本无暇顾及玩游戏这种消遣。 权衡利弊之后，许之鱼不在意的说：“没事，不用退了。反正你现在用的是小号，也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直接开吧。” 听到许之鱼这么说，路衍也没有再坚持。 “好。” 游戏很快进入对局画面。 有了许之鱼的加入，路衍在游戏里的压力骤减。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许之鱼精准的控制技能加上路衍极其犀利的刺客操作，几乎是所向披靡。 不到二十分钟，敌方的水晶就在轰然炸裂。 屏幕上跳出了“胜利”字样。 “赢啦。”许之鱼看着结算界面上路衍的mvp标志，唇角微微上扬。 然而，耳机那端却没有传来路衍以往赢下游戏时的欢呼声。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路衍略显沉闷的呼吸声。 许之鱼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许之鱼放柔了声音轻声问，“赢了游戏，还是在不开心吗？” “……嗯。”路衍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刚才看到，我之前参演的剧，被人疯狂刷屏打一星。” “才不到半天的时间，那部剧的评分就已经下降了好几分。那是整个剧组几百号人辛辛苦苦大半年才拍出来的作品，就因为我现在的负面新闻被毁了……我感觉自己连累了别人。” 听着路衍的话，许之鱼眉头蹙起，忍不住感到心疼。 路衍虽然是圈里人气断层的顶流，拥有着极其庞大的粉丝基数，但他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有着近乎执拗的追求。 接影视作品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从不滥接烂剧，赚快钱。 正因为这份爱惜羽毛的态度，他之前在这方面的口碑维护得极好。 圈内不少叫得出名字的大导都在排队给他递本子，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甚至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在公开场合毫不吝啬地夸赞过他在表演上有天分，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现在，随着黑潮之下，舆论颠倒。 那些网友们似乎在顷刻间就忘了他所有的好。 挥舞着道德审判的大棒，任由他在各种凭空捏造的不实言论中，跟着变得面目狰狞。 墙倒众人推，莫过于此。 “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这种事情你也不想发生的。”许之鱼注视着屏幕，语气认真坚定，试图将力量递过去，“路衍，你听我说，只要网上说的那些事情你没有做过，那总会有拨云见日的时刻。作品的质量摆在那里，等这波风头过去，大家冷静下来，自然会看到真相的。” 路衍在那边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之鱼知道他现在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愤怒的死胡同里，必须找个出口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 她将话题引向了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 “对了，现在网上闹得最凶的那个童飞……就是之前那个，你还特意花钱帮忙请了舞蹈老师，去给他单独开小灶练习的那个队友吗？” 提到童飞这个名字，耳机里突然传来短促的冷笑。 “是他。”路衍咬了咬牙，化作愤愤不平。 “当初，姐姐你跟我说，在一个团里要跟队友们搞好关系，让我收敛下脾气，不要随便结下仇怨引人妒忌。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我也真的照做了！” “我看他舞蹈基础差跟不上进度，怕他被公司骂，就自掏腰包给他请老师。即便被他拖了好几次后腿，也尽量控制着脾气。以为只要我退让，大家就能和平相处。”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会被他们联手算计。把黑锅扣在我头上踩着我上位，可见这世上，真心也是换不回公平对待的。” 路衍一口气说了很多。 似乎只有在许之鱼面前才能坦诚内心积蓄的这些负面情绪。 但短暂的沉默后，路衍后知后觉的慌乱起来。 意识到这是在质疑许之鱼之前的话没有用。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你教我的那些道理都是对的，我只是……忍不住在生自己的气。” 第174章 撞破 第一百七十四章撞破 “当初魏叔私下里找过我好几次，极力劝我提前solo出道，直接单飞。他说团里的其他人根本跟不上我的人气，强行绑在一起，他们只会变成不断吸我血的累赘。” “可是那个时候，我看大家每天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觉得都不容易，这个圈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混，就直接拒绝了魏叔的提议。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 许之鱼目光落在游戏结算界面上，十分平静：“没事，过去的选择就让它过去，当买个教训。” “嗯。”路衍应了声，情绪似乎被这句简单的话语安抚了下来。 两人很快退出了结算界面，重新回到了组队房间，点击了开始匹配。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第二局游戏顺利排进。 画面一转，进入了英雄选定后的加载待机页面。 十个双阵营英雄的半身像整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底下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读取。 就在这时，许之鱼微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居然是许久没有动静的宋清聿。 “？” 许之鱼看着这个没头没尾的问号。 “什么意思？” 两秒钟后，对面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 许之鱼点开那张图片，屏幕上的画面非常眼熟。 正是她现在这局游戏所处的加载待机界面，截图的角度显然是从对面的视角截取的。 而在图片的正中央，被刻意用红色的圈画出来的，是对面的诸葛亮。 顺着诸葛亮的头像往下看玩家昵称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英文符号。 许之鱼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才确认了炸裂的事实。 擦。 宋清聿就是对面的诸葛亮。 他改了游戏昵称，所以许之鱼在刚才的匹配和选人阶段，没有把人给认出来。 没想到，就这么难得地上一次大号打会儿游戏，居然会遇到这种直接在峡谷里撞车的场面。 许之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额头，挤出两个字：“糟糕……” “怎么了？”路衍关切的问，“姐姐你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许之鱼立刻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回了句：“没事，可能是刚刚喝水呛了一下。专心打游戏吧。” 眼下这个场面，直接挂机或者退出显然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先把这局游戏打完再去跟宋清聿解释。 加载进度条达到100%，伴随着激昂的系统女声，游戏正式开始。 此时的另一边，宋清聿盯着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新回复的微信对话框。 再抬眼看看游戏界面里，许之鱼的辅助号紧紧跟在一个刺客男号的后面。 无名火顿时蹿了出来。 宋清聿开局之后，完全不顾中路的兵线，目标很明确。 路衍操控着刺客刚在野区露头，草丛里就突然窜出一个诸葛亮。 一套技能精准地砸在身上。 许之鱼赶紧交出辅助技能，试图给路衍套上护盾保下他。 但在宋清聿毫不留情的疯狂倾泻下，刺客还是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不管路衍走到哪里，对面的诸葛亮就像是安装了雷达一样，总能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他面前。 宁愿自己扛着防御塔的伤害，也要跟刺客同归于尽。 许之鱼护了好几次，却依然没能保住。 看着路衍的战绩变得惨不忍睹，许之鱼也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像疯子一样全图乱窜的诸葛亮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辅助女号。 女号寸步不离地跟在诸葛亮身后，提供着微弱的治疗和加速，两人之间的联动看起来是熟练的，很明显是组队双排。 许之鱼眉眼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嘴角勾起冷笑。 宋清聿自己还带着个女号在峡谷里双排呢，居然还有脸发问号来理直气壮地质问别人？ 原本那点因为撞车而产生的心虚，顿时烟消云散。 许之鱼噌噌往上冒的火气。 开始主动给路衍发送进攻信号。 “别躲了，跟我上，杀回去。” 路衍本来就被那个诸葛亮针对得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许之鱼这句话，立刻操控着复活的刺客冲出了泉水。 四个人就这么杀红了眼。 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中，宋清聿身边的女号劣势很快就暴露无遗。 很明显是个刚接触游戏不久的新手。 在许之鱼和路衍联手的几波猛烈攻势下，女号连续阵亡了好几次。 到了游戏的中后期，女号似乎是被杀怕了，直接缩在自家的泉水里，再也不出来。 缺少了辅助的保护，宋清聿在面对配合默契的两人时，也渐渐独木难支。 最终，游戏以对面的投降宣告结束。 返回到组队大厅，路衍显得疑惑。 “姐姐，对面那个玩诸葛亮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他怎么一上来什么都不管就像个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 许之鱼目光闪烁了下，随意地回：“不知道，不认识，可能是个作业写完的小学生吧。” 恰巧在这个时候，路衍那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姐姐，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我可能打不了了。”路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没事，你去忙吧，我也准备下了。” 许之鱼随即关闭了游戏界面。 看到她下线之后，宋清聿再次发来消息。 “不准备给我个解释吗？背着我带其他男人双排。” 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之鱼挑了挑眉。 把刚刚自己在游戏顺手的截图也发了过去。 “你在理直气壮质问我的时候，要不要先解释一下你身边的这位，芒果棒棒糖是谁？” 发完这两条消息，她看着聊天记录里大段大段的空白，这是两人近一个月的常态。 有时候是一连几天的毫无动静，有时候是隔着两三天的几个敷衍字眼。 对于这种若即若离的冷场，她早就做好了随时中断联系的准备。 既然今天直接在游戏里撞破了，索性把话全部摊开。 “从上个月开始，你就不怎么跟我聊天了。” “大家原本就只是在网上认识，连线下正式交往的程序都没有走过。面对一个三天两头玩失踪的网友，我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打个游戏还得赛博守贞。” 第175章 破绽 第一百七十五章破绽 另一边的房间里。 宋清聿看着屏幕上连续跳出来的几条消息。 眉头拧成死结。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原本因为撞见她带别的男人打游戏而冒出来的无名火，在这些文字的连番轰炸下，很不妙的熄火。 他坐直了身体，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芒果棒棒糖是我二哥家的小侄女，今年刚满十岁。今天她吵着要玩游戏，我带她打两局而已。”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让她跟你开视频对峙。她现在就坐在我旁边。” 许之鱼刚咽下去的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分手台词，硬生生地卡在了这一刻。 虽然这出乌龙让气氛发生了诡异的转折，但长久以来积压的沟通问题摆在眼前。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个份上，装作无事发生显然是过不去的。 许之鱼重新调整了坐姿，面部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手指再次悬停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敲打了下去。 “如果是误会我可以道歉，但我觉得……是时候应该正视下我们这段关系的走向了。” “我知道你身体现在好了，手头肯定有很多家族的事情要去处理，精力顾不上这边。我也马上就要毕业了，接下来会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节奏。” “与其这样互相拖着，不如停下来，慎重的思考！” 她这是什么意思？！ 宋清聿原本只是来要个解释。 哪怕对方真的在游戏里带了别的男人，只要解释得过去，他甚至连台阶都给自己找好了。 毕竟这阵子他确实忙得没顾上联系她，理亏在先。 结果，他等来的不是顺坡下驴，而是干脆利落的散伙宣告。 “你这是想分手？” 这位京圈太子爷向来高高在上，被人捧惯了。 如今却要网恋对象这里吃瘪，甚至是被单方面甩掉，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许之鱼没有去接那句充满火药味的质问，而是选择退了一步，给他体面。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 “决定权交给你，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 “你之前给的我那些物质的东西，我可以全部还给你，而且你放心，结束之后我也会守口如瓶，不会让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影响你的颜面。” 发送完毕，许之鱼没有再等待回复。 推开椅子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但她平静，宋清聿却感觉狂风骤雨降临。 她不仅要分手，甚至连一刀两断的话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仿佛在处理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麻烦包裹。 什么叫“决定权交给你”？ 什么叫“对应保密”？ 她当这是在谈生意签保密协议吗！ 宋清聿大步流星地在房间里走动着，还是想不过。 干脆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同时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订最近一班回京市的机票。订不到就包机！” 夜色笼罩下的街道，黑色的轿车直奔机场的方向。 车厢后座，宋清聿面容紧绷。 这一刻，父亲宋远辉的潜在威胁，统统抛在了脑后。 许之鱼说他们的关系只存在于线上。 用这个理由来划清界限。 那他就直接找到线下去。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断掉这段关系。 而且，他不仅不想断，甚至已经在认真地考虑属于他们两人的以后。 而就在宋清聿离开的同时，叶欢拖着行李箱找来了。 “宋清聿在哪个房间？带我过去。”叶欢颐指气使的问着酒店的管家 然而，管家却带着歉意的微笑，微微欠身：“抱歉，叶小姐，宋先生刚刚已经离开这里连夜赶回京市了。看样子似乎是有着急的事情需要处理，走得很匆忙。” “回京市了？”叶欢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 管家再次点头确认，随即便保持着礼貌的退到了一旁。 再一次扑空的叶欢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了下来。 之前心中的猜想在这一刻似乎再次得到了验证。 宋清聿在港城养病的这段时间喜欢上了别人！ 他之所以回来后就远离京市，根本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不想让那个女人被宋家发现，从而带来危险。 而现在，他连夜急匆匆地赶回京市打破原本计划，毫无疑问，也是为了这个人。 与此同时，路衍这边。 就在半个小时前，路老爹跟魏叔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买通的狗仔。 在路老爹花重金的威逼利诱下，撬开了对方的嘴。 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狗仔精心策划的一个局。 狗仔得知了路衍有个网恋女友，便故意弄了个虚拟号码，伪装成那个网恋女友，发短信将路衍一步步约到了那个偏僻的墓园。 而实际上，那个狗仔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电话号码，一切不过是在赌路衍的冲动和关心则乱。 “不可能！”路衍听完魏叔的陈述，双眼猛地瞪大，脱口而出地反驳，“姐姐那天明明还跟我说她就在墓园那里等我，怎么可能不在？” “怎么不可能？”路老爹声音如同洪钟，“这张用来给你发短信的电话卡，都已经被你魏叔给买下来了！” 魏叔叹了口气，用那个号码现发了短信。 路衍手机立马收到了对应的消息。 还真是一模一样。 路衍脸色变白，但还是倔强地咬着唇，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让别人帮我下去看了！她回来之后亲口跟我说，姐姐就等在那边，她还看到了！” 路老爹原本就凌厉的眸眼瞬间眯了起来。 “别人帮你看的？你确定这个帮你去看的人不是跟那些狗仔串通好了，一起来设局害你的？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连最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没有？” 路衍下意识替许之鱼辩解：“不是的！因为……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个叫燕燚的男人。那天晚上我打不到车，情急之下才上了他们的车，然后请她帮忙下去看一眼的。怎么可能是串通好的？！” “等等！” 魏叔脸色猛地一变，直接出声打断了路衍的话。 “你刚才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第176章 起疑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起疑心 路衍被魏叔这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下，才重复：“姓燕。我当时坐在车后座，清楚地听到许小姐叫他燕燚。” “什么？！”这一次，就连路老爹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那天晚上带你去找人居然是燕燚的车？你上了燕燚的车？！” 路衍看着面前两位长辈如同见鬼一般的表情，心里越发觉得奇怪，满脸茫然地问：“你们干嘛这么惊讶？那个姓燕的……很难惹吗？” 魏叔眉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着，抬起手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燕燚……是京市燕家的现任掌权人，是京市当之无愧的首富！” 魏叔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我就说那些狗仔明明已经拍到了你上车离开演唱会现场的照片，为什么到最后也不敢把那些照片爆出来！原来那辆车是燕燚的！” “要是爆出照片会招惹到这尊大佛，估计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路衍听着魏叔和自家老爹对燕燚的男人连番不绝的夸赞，年轻气盛的脸上明显的不服气。 “知道他厉害又能怎么样？”路衍撇了撇嘴，“他就算再有钱地位再高，跟我现在面临的情况也没多大帮助。” 毕竟路衍现在身上最大的争议，是跟队友的关系。 魏叔看着路衍急躁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安抚：“这个你别担心。狗仔那边我们已经彻底说好了。只要钱给到位，再加上一点威慑，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后面的澄清工作。” “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你那天晚上坐的那辆车是燕燚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顺着这条线，我们就可以联系上那天晚上帮你下车去查看情况的那个许小姐。” “只要找到她当面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在墓园看到了人。如果没有看到，她又为什么要对你撒谎呢？” 这也恰恰是路衍最想不通的地方。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那根本就是狗仔的局。 姐姐根本就没有联系过他要他出去。 但许之鱼说看到了。 微信上的姐姐也说自己去过。 这两人的话诡异的对的上。 事情起始的手机号却是狗仔的。 “在这儿干瞪眼猜也没用。”路老爹很快做出决断，“我这就去找路子联系上燕家那边。” 魏叔也立刻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快步跟上了路老爹的步伐。 路衍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转头，正好捕捉到张大勇站在角落里似乎想说点什么。 “张大勇，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张大勇被点到名，往前走了两步，咬了咬牙说：“衍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也许，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就是出在那个许小姐身上？” 路衍眼皮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怀疑她是狗仔那边派来的人？跟他们串通一气？” “不是！”张大勇摆手解释，“她既然能坐上燕燚的车，那身份肯定不一般，完全没必要去跟几个狗仔混在一起搞这种下三滥的局。我的意思是……” 张大勇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我是怀疑，那个许小姐，要么就是你一直以来在网上聊天的那个对象本人，要么就是她认识你的姐姐。” “只有这样，她才会在你请她帮忙去看一眼的时候，故意对你撒谎说见过了。而恰好，网上的那个姐姐也对应地给出了回应。” 路衍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 片刻后，他下意识反驳出声：“不可能！” “我可是见过姐姐照片的，清清楚楚地知道她长什么样。她们两个人，从五官到气质，一点都不像！” “既然第一个可能被排除了……”张大勇抬起头，和路衍对视了一眼，把后半句话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可能了……那位许小姐认识……” 此时，好像这样的推理是最合理的。 晚上，路衍再次跟许之鱼打游戏。 自从下午听了张大勇的推论后，那些疑问就疯狂生长让他整个晚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跟我上。”耳机里传来了姐姐熟悉的声音。 路衍操控着角色跟了上去。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灵活走位的女性角色，嘴唇动了动，终于按捺不住。 “姐姐。”路衍声音有些紧绷，“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 “那天晚上……”路衍吞咽了下，紧接着问，“你在墓园那里等我，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待在那儿就不怕吗？” 游戏画面中，许之鱼操控的人物原本正在河道里流畅地游走排查视野，在这个问题抛出的瞬间，人物极其突兀地在原地停顿了下。 但仅仅只是一秒钟的停顿，她便迅速恢复了操作，继续向前跑去。 “不怕啊。”许之鱼语调轻松随意，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我胆子大得很。” 然而，这句话刚落下没几秒，许之鱼的话音再次响起，明显多了丝敏锐的探究。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路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干笑了两声。 “没事。” “就是刚刚看了个恐怖片的解说，正好是个关于墓地的鬼片，被里面的音效吓了一跳，这不就顺口想到了你那天晚上的事儿。” 而就在路衍起了疑心的时候。 同一片夜色下的燕家别墅里，也有人同样无法入眠。 燕燚平躺在宽大的床上，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那晚与许之鱼意外的吻，就会不受控制的循环播放。 温软的触感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在唇齿之间挥之不去。 燕燚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扯开睡衣的领口，手指用力按捏着突突直跳的眉心。 在床沿静坐了片刻，还是掀开被子，大步走出了房间，准备去楼下倒杯冰水，压一压这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刚走到一楼的楼梯拐角，燕燚便看到燕宁穿着睡袍慵懒地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时不时地低头抿上一口。 第177章 看清内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看清内心 自从离婚之后，燕宁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开朗且独立，仿佛那段失败的婚姻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燕燚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顺手拉开旁边的吧台椅坐下，目光落在燕宁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怎么了？”燕燚随口问道，“菲菲睡了吗？当妈的把孩子扔在房间里，自己大半夜跑出来在喝酒。” 燕宁转过头，看着自家弟弟，无所谓地笑了笑。 “当妈的也有自己的人生啊。”燕宁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二十四小时全部跟孩子绑定在一起吧。那多累。” 燕燚目光锐利地扫过燕宁看似轻松的眉眼。 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她了。 “行了，别装了。”燕燚一针见血地点破，“有什么烦心事，说吧。” 燕宁又喝了两口酒，对于自己弟弟这份犀利的洞察力毫不意外。 她叹了口气，将酒杯重重地搁在吧台上。 “也没什么大事。”燕宁的嘴角勾起讥讽，“就是昨天顾沉那个阴魂不散的跑来找我了。” “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说他很后悔放弃了我们的感情跟我离婚。” 燕宁冷笑了一声，“他居然还有脸求我，让我看在以前那么多年感情的份上，再给他一个机会。” 燕燚挑了挑眉反问：“那你想给他这样的机会？” “怎么可能！”燕宁嗤笑出声，“我跟他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言？早就在他那些破事里耗干了。” 燕宁顿了顿，表情随即变得有些纠结。 “我烦恼的是，昨天打发走顾沉之后，有个比我小了整整五岁的男人，跑来跟我说要追我。” “小五岁啊！我总感觉我们之间差着辈分，连聊天的话题都不在一条线上，各种不搭调。” 不过，燕宁虽然嘴上说着纠结犹豫，但眼神却十分清明。 渣透了的前夫，和年轻帅气的热烈追求者，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难以抉择的地方。 重点其实只在于，她现在到底愿不愿意脱离单身，重新踏入一段新的关系。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燕宁伸手撩了下脸颊旁边的卷发，扬起下巴，“像我这样有钱又漂亮的女人，即便是离了婚，也照样是抢手货，不是吗？” 燕燚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到底多了几分笑意。 “看来，你是快要有个新开始了。” 燕燚端起水杯，朝着燕宁的方向隔空举了举，像是在提前庆祝。 燕宁笑了笑，没有否认，但目光却突然一转，直勾勾地盯住了燕燚。 “别光说我。”燕宁将身子探向燕燚，“那你呢？你就打算一直和那个虚无缥缈的网恋对象在一起，完全不考虑现实生活中的人？” 现实生活中的人指的是谁，姐弟俩心里都一清二楚。 燕燚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我不理解。” “为什么你就这么热忱地想把我跟许老师凑在一起？” 吧台周围安静了几秒钟。 燕宁收起了随意的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因为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看到了改变。”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你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了。这么多年，你几乎从来没有对身边的任何异性侧目过。” “但是许老师不一样。” 燕燚眉头皱得更深。 目光中带着明显的错愕不解。 燕宁平时并不常和他与许之鱼同处，怎么会看得如此笃定？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变化？” “就拿苏明月来说吧，”燕宁戏谑地开口，“她追了你这么久，你对她的事情上心过哪怕一分一毫吗？” “上次她为了见你一面，躺在医院里装病要死要活非要你去看她，你倒好，直接大手一挥给她请了个医疗专家团队飞过去，转头自己该开会开会，该出差出差，行程连一分钟都没耽误。” “可是许之鱼呢？”燕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只要是她的事情，只要你碰上了，你有哪一件是袖手旁观的？”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这个心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弟弟，竟然会给一个不太熟的人守夜，竟然会这么的热心肠？” 燕燚愣住了。 原本准备反驳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杯子里的冰块上。 明明曾经把界限划得那么清晰，甚至曾经用冷硬的态度让许之鱼认清现实，但每一次她遇到麻烦，他伸出去的手却比理智还要快。 “可是……”燕燚的声音也变得迟疑。 那句尚未说出口的话里，夹杂着太多阻碍。 陪伴多时的网恋对象还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而许之鱼倔强的脸也同样横在眼前。 她曾经清清楚楚地说过，她对她的异地恋男友无比忠贞，甚至对他这个京市首富的身份毫不感冒，根本看不上他。 燕宁看着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别可是了，我的傻弟弟。”燕宁站直了身体，变得异常犀利，“她有个异地恋男朋友又怎么样？男朋友不在身边，这不正好是你的机会吗？” “你想想你平时在商场上的作风！如果你看中了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哪怕这个项目已经有了别的竞争对手，你会让吗？” “你会因为别人先来一步就拱手相让？那些杀伐果断六亲不认的手段都去哪儿了？” 燕燚抿紧了薄唇。 燕宁知道火候还差一点，索性直接下了剂猛药。 “行，那我就换个说法。” 燕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果明天早上，许之鱼突然走到你面前，告诉你她马上就要跟那个异地恋男朋友结婚了，你会怎么看？” “微笑着送上红包，大方地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几乎是在燕宁话音落下的同一秒，燕燚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草率就决定结婚也是对人生的不负责任。他们肯定不合适。” 看着燕燚几乎要吃人的表情，燕宁先是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不就得了。” 第178章 坦诚 第一百七十八章坦诚 第二天一早，燕燚来到公司。 经过一晚上的酝酿，他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显然是把事情想明白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直接将助理叫进了办公室，沉声吩咐：“去京市目前最热门的住宅区，挑一套环境最好的大平层买下来。” 京市的大平层，随便换算一下，市价怎么也得上千万了。 这笔钱，就算是燕燚感谢对方这么长时间以来陪自己聊天，以及录制那些语音帮忙缓解他严重失眠的谢礼。 随即，这段不正常的关系也应该划上一个句号了。 “燕总，这套房产直接过户给对方吗？那需要对方提供一下具体的个人身份信息。”助理恭敬地询问。 燕燚微微蹙眉。 他手里根本没有对方具体的现实信息，加上以她那胆小谨慎的性格，如果提前说了，大概率又会觉得他以后还会找借口收回，根本不敢要。 “不用问她。你直接带人顺着她的微信号去查底细。查到真实身份后，直接把过户手续全部办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通知她。” 助理立刻应下，转身出去办事。 没过多久，助理便重新敲门进来汇报，表示律师那边已经给出了回复，由于只有微信号，查证真实身份再走完过户办好手续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 燕燚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即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眼前的工作中。 同一时间的上午，许之鱼按时来到了跟谢容提前约好的地方。 两人刚坐下，谢容看着许之鱼略显苍白的脸色，就关切地问：“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是因为要去意大利的那件事情吗？” 许之鱼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敢去看谢容的眼睛，低垂下头，双手紧握。 随即，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许之鱼才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谢容的眼睛开口：“对不起，学姐，我骗了你。” 听到这话，谢容讶异不已，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骗了我什么？” 许之鱼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后点开相册，翻找到了里面保存的谢容照片，然后将照片推到了她的面前。 此时的许之鱼，完全收起了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轻松模样，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学姐，我之前不是跟你和谢安雅都说过我正在网恋吗？” 许之鱼的声音干涩，“其实，我的网恋对象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谢容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发展。 许之鱼喉咙滚动了下，终于艰难地将最核心的事实说了出来：“而且……我最开始跟他们熟悉的时候，发给他们的照片，用的……是你的照片。” “什么？！！”谢容猛地瞪大了眼，温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会？” 事实太过离谱，几乎超出了谢容的认知范围。 短暂的震惊过后，愤怒的情绪直观地冲上来。 她随即反应过来，厉声质问道：“所以你刻意跑来跟我做朋友，热心地帮我出谋划策解决家里的那些烂摊子事情，都是为了方便你继续盗用我的照片去养鱼？！” “不是的！”许之鱼急切地摇头否认。 “只有一开始是那样的。那个时候的我很胖，也很自卑于当时的样子，虚荣心作祟，所以才偷偷用了你的照片。” “可后来，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如果继续这样做，以后翻车了下场会非常惨。而且，一直顶着别人的脸去跟别人交流，我发现自己活得越来越糟糕，好像完全没有了自我一般，成了个空壳子。” “在最开始盗用照片的时候，我还完全不知道你跟我是一个学校的。后来在学校里知道你的身份后，我跟你开始接触，确实是存了想要拉好感弥补愧疚的心思。不过我发誓，在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你们的照片了。” 许之鱼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决绝。 “学姐，我之前真的很虚荣，不仅骗了人，还接受了不少他们送给我的昂贵礼物。但是我早就想好了要跟他们断掉所有关系。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拼命地努力打工赚钱，就是为了把那些礼物的钱全部还清，然后结束这一切。” “所以，学姐……”许之鱼再次开口，自嘲地撇下了嘴角，“像我这样卑劣满口谎言的人，是根本不配接受你的好意去意大利的。” 她将双手收回，紧紧地贴在身侧，以此来维持着镇定。 “这段时间给你带去的那些困扰，还有盗用你照片造成的影响，我都会想办法去弥补。” “不管你想要怎么追究我的责任，哪怕是公开这件事，我都全盘接受，绝无怨言。” 说完这一切，许之鱼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谢容愧疚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许之鱼随即脚步匆匆地逃离。 离开后，她漫无目的地顺着街道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一阵微风吹过，许之鱼抬起手背用力地蹭了下眼睛。 清楚自己在坦白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穿到这个世界之后最重要的朋友。 但，一切都是她接管这具身体应有的代价。 许之鱼努力将眼底的酸涩憋回去，准备穿过前面那个略显僻静的林荫路口回学校。 然而走到拐角处时，前面却毫无征兆地窜出了四个年轻女生。 这几个女生穿着打扮有些流里流气，直接横成一排挡住了许之鱼的去路。 许之鱼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面前这几个明显来者不善的陌生面孔。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想要干嘛，站在最中间那个女生便率先发难。 “你就是许之鱼吧？” 眼线女生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许之鱼，眼神里充满了敌意，恶狠狠的质问，“说！你到底跟路衍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你能一直跟他打游戏？！” 旁边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立刻尖声附和，“就是！之前在演唱会上点歌环节抽到的也是你！哪有这么多巧合？是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路衍？才会连累他被黑的？” 第179章 拯救 第一百七十九章拯救 许之鱼脸色变了。 对方能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甚至把线上线下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显然，她是已经被路衍的粉丝给开盒，查出了现实里的个人信息。 许之鱼挺直了脊背，尽量装出淡然的模样。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演唱会上抽到我，那只是单纯的随机巧合，现场几万人谁都有可能被抽中。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打游戏，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从来没打过。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少他妈在这里装蒜了！” 眼线女生被许之鱼平静的态度激怒，嗤笑了一声，掏出手机将屏幕怼到了许之鱼眼前。 “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她咬牙切齿地指着屏幕上的截图，“你自己看看！这是你跟路衍小号双排的纪录！每一局的时间战绩全都对得上！” “你倒是聪明啊，知道让路衍开着小号陪你，你自己堂而皇之地开着大号，是生怕我们这些粉丝顺藤摸瓜扒不出来是不是？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随着证据被甩出，另外三个女生也跟着围逼了上来，开始肆无忌惮地对许之鱼进行容貌攻击。 “就你长这副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她们满脸嫌恶地盯着许之鱼，言辞恶毒，“肥猪一样的身材，竟然也敢肖想路衍？你配吗？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简直是恶心透顶！看你这副穷酸样，估计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才缠上他的吧！” “我警告你，立马跟路衍断了所有的联系，把好友删干净！要不然，我们就把你那些丑照全网公布，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只癞蛤蟆的真面目！” “跟她废什么话，干脆直接弄花她这张脸，看她以后还长不长教训！” 许之鱼皱眉，预感到了危险，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们在发什么疯。” 她咬死不认，面色冷厉地警告，“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如果你们再不让开，我马上报警！” “报警？你还敢报警？！” 眼线女生看到许之鱼试图掏手机的动作被激怒了。 猛地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黑色塑料瓶。 手臂用力一挥，直接将瓶子里的墨水，朝着许之鱼的面门狠狠地泼了过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许之鱼的眼睛因为惊吓而瞬间睁大，身体反应完全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就在这关键时刻。 谢容突然从侧后方冲了上来。 “小心！” 谢容攥住了许之鱼的手臂往旁边一拽。 许之鱼踉跄着退开了大半步。 墨水在空中堪堪擦过她的身侧。 然而，由于距离太近，大半的墨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泼溅在了两人的身上。 刺鼻难闻的墨水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许之鱼惊魂未定地站稳身体，转过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容脸色比在咖啡馆时还要冷上几分。 随后，她冷冷地扫向对面那几个女生。 “这里是学校。看你们腰上系的校服，应该是隔壁中学的学生吧。” 谢容往前走了一步，将许之鱼半挡在身后，目光变得锐利：“大白天在这里对大学生进行人身攻击和泼洒不明液体。” “怎么，你们就不怕我立刻叫学校保安过来，直接通知你们的家长和老师？”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女生，在谢容有理有据的警告下，顿时露出了心虚神色。 “你……你们给我等着！”眼线女色厉内荏地指了指许之鱼，强撑着丢下句狠话，“这事儿没完！” 说完，几个女生便朝着巷子另一头跑了，转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危机解除，四周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之鱼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谢容，目光落在谢容的衣袖上，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学姐……”许之鱼难以置信的错愕，“你……都已经知道我骗了你，干嘛还要追上来救我？” 谢容没好气地瞪了许之鱼一眼。 “不然呢？难道让我眼睁睁地躲在旁边袖手旁观，看着你被人泼成大花脸？” 谢容没有在巷子口多做停留，拉着许之鱼直奔附近商场一楼的洗手间。 但沾了墨的衣服，是很难清洗的。 折腾的半天，谢容停下动作，看着旁边像个鹌鹑一样一声不吭的许之鱼。 “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谢容明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平时小嘴叭叭的，怼人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刚才遇到那几个小太妹就傻乎乎地站在那儿被针对？还要站着挨泼？连躲都不知道躲下！” 许之鱼低垂着脑袋咬着下唇，“学姐……” 谢容别过脸，冷哼了声，生硬地打断了她：“少来这套。别以为现在跟我撒个娇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我的原谅。我告诉你，刚才在咖啡馆里的事儿还没完，我也还在生着气呢。” “我知道。”许之鱼低声回应，脑袋垂得更低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颓丧感。 谢容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食指毫不留情地在许之鱼的脑门上用力戳了下。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谢容拔高了音量，连连冷笑，“在咖啡馆里事情刚一说完，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我留，转头就跑！” “活脱脱像个渣男！怎么，是怕我气得跟你打架？” 许之鱼被戳得往后仰了下，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摸被戳疼的额头。 全然忘了自己刚才为了挡墨水，手背和手心里全都是未干的黑色墨汁。 这一摸，墨水直接在白皙的额头上蹭出了一道显眼的痕迹。 配上她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只滑稽可笑的花猫。 谢容原本还板着脸，试图维持着兴师问罪的气场。 可一看到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又气又好笑。 过了好一会。 谢容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坦白说，刚才在咖啡馆里听到你亲口承认盗用我照片的事情，我确实惊讶也很愤怒。” “然后再顺着往下想到你一开始接近我的动机竟然是不纯的，我就更生气了，简直有种被人当猴耍的背叛感。” 许之鱼肩膀瑟缩了下。 无可辩驳。 “可是……”谢容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之鱼，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是完美无缺。人之间的交往也是一样。” “你确实盗用了我的照片。但客观来讲，目前为止，你这个行为并没有在现实里给我造成损害。” “相反，自从认识你之后，你帮我的这些都是我实打实受益。如果仅仅因为你最初的一个错误，我就全盘否定了我们的关系，那不显得我也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吗？” “学姐……”许之鱼一时间消化不了。 谢容顿了顿，顺便提起了这场闹剧的源头：“还有……关于你那几个网恋对象。” “如果他们对你的感情，仅仅是肤浅地建筑在我这张脸的照片上，而完全看不到你本人的优好，那我觉得，你选择跟他们分手断掉，是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随即，谢容伸出手抓住了许之鱼的手腕。 目光缓缓变得柔和。 “那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应该退缩。应该坦然地接受去意大利的机会。” “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去学习成长，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优秀到不需要再依赖任何人的照片，也能成为独一无二。” 第180章 不止照片 第一百八十章不止照片 “如果你真的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了我……那就去了意大利之后，每学期都给我拼了命地拿到第一名的奖学金。等你学成回来，用奖学金请我吃大餐，就当是赔罪了。” 许之鱼呆呆地看着谢容真挚明亮的眼睛。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一直表现得足够坚强乐观。 她以为坦白真相就意味着失去，却没想到，这么卑劣的事情，在谢容这里还能有如此轻描淡写揭过的可能。 “学姐……”许之鱼瞬间破了防。 眼泪汪汪地扑进了谢容的怀里大哭起来，“你怎么这么好啊！” 谢容被她扑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刚要抬起手拍拍许之鱼的后背，鼻尖就狠狠地皱了下。 刺鼻的劣质墨水味直冲脑门。 谢容低头一看，许之鱼身上未干的黑色墨水正肆无忌惮地蹭在她衣服上。 “许之鱼！” 温情瞬间灰飞烟灭。 谢容忍不住发出嫌弃。 “你身上黑透了！不要靠过来啊！” 谢容的尖叫成功盖过了许之鱼的哭嚎。 结果就是，没一会儿两个人都黑了。 谢容看着镜子里两个像是刚从煤炭堆里扒出来的身影，终于放弃了挣扎，写满了生无可恋。薅住许之鱼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回家！换衣服！” 谢容带着许之鱼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谢容黑着脸，从自己的衣帽间里翻出两套干净的家居服，扔了一套给许之鱼。 “赶紧去洗干净！” 等都收拾干净后。 谢容给许之鱼倒了杯温水。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坐下。 谢容冷静了下来，神情严肃地看着许之鱼。 “所以……你那几个网恋的对象，都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今天下午那几个小太妹，一看就是有组织的狂热粉丝。她们能精准地人肉出你的个人信息，并且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来恐吓你……如果你的网恋对象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许之鱼现在也彻底镇定了下来。 最不堪的部分都已经向谢容坦白，剩下的这些，似乎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 “是。” 她点了点头。 “他们分别是……燕家的燕燚。” 谢容眉毛猛地挑了下，显然对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感到了震惊。 许之鱼没有停顿，继续说：“还有那天我们一起看演唱会的顶流明星路衍。” “路衍？！”谢容这次是真的没忍住，音量都拔高了几分。 想起演唱会上许之鱼被抽中点歌的巧合，又想起那几个女生，一切瞬间都串联了起来。 “还有一个，是宋清聿，京市宋家的太子爷。”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时，谢容沉默了。 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半晌之后，谢容才像是终于消化完这惊人的信息量夸张的惊呼。 “老天爷啊！许之鱼！” “能同时在网上钓到这三条大鱼，你也算是……真的很厉害了。” 许之鱼被她这清奇的关注点弄得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厉害的不是我，是学姐你。毕竟，我用的都是你的照片。” “话不是这么说的。”谢容苦着脸揉了揉眉心，“虽然一想到我的照片被你拿去跟这三个人谈情说爱，我心里还是感觉有点微妙……” “但是，我非常确定，如果是燕燚、路衍跟宋清聿这样的人，仅仅只靠单薄的照片是不足够的。” “你难道觉得，他们身边会缺少长得好看的人吗？比我漂亮有气质的大有人在。但能隔着网络对你产生兴趣，甚至维持这么久的关系，绝对不只是照片那么简单。” 许之鱼摊了摊手，开始释然：“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我已经决定好，要跟他们坦白一切了。” “路衍的粉丝都已经能扒出我的个人信息。这说明我的身份已经藏不了多久，翻车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被动地被揭穿，不如我自己主动说清楚。” 这么一说，谢容的关注点立刻从八卦转移到了担忧上。 “那可是顶流明星啊！”谢容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粉丝多疯狂，你今天也见识到了。” “如果你的身份曝光，到时候面对的可就不是几个小太妹泼墨水这么简单了，恐怕是全网的人身攻击和网络暴力。就算你去了意大利也很难全身而退的样子。” “还有那个燕燚……”谢容愈发担忧，“他在京市的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这种天之骄子自尊心都极强，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 说到这里，谢容的声音突然顿住。 “等等！”谢容眼睛一亮，想到了关键所在，“你之前不是说你去燕家当兼职的钢琴老师吗？还有上次，你在学校被人造黄谣，我联系燕氏集团帮忙，记得当时来帮忙澄清的人，好像就是燕燚的特助！” “所以说，你和燕燚其实在现实生活里早就有交集了！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你就是他的网恋对象？” 许之鱼看得很开，点了点头，平静地解释：“他一开始就看到的是你的照片，先入为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形象。现实里见到我的时候，自然压根儿就没往那处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补充了句：“而且，我最开始去燕家亮相的时候，体重差不多有200斤，还是个圆滚滚的样子，跟照片上的学姐你，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了。” 但在谢容看来。 许之鱼虽然还没完全瘦到理想的状态，但光凭她乐观坚韧的性格，就已经很招人喜欢了。 但八卦归八卦，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 谢容重新严肃起来，坚定地说：“出国的交换手续办下来也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如果你决定跟他们摊牌的时候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作为照片的本人，都不计较你盗用这件事了。他们几个大男人如果接受不了真实的你想要报复或者做些很过分的事情，那他们应该好好检讨的是自己的肤浅。” 第181章 鱼塘，危！ 第一百八十一章鱼塘，危！ 得到了谢容的谅解和保证，许之鱼觉得自己捡到大便宜。 她在谢容那边没有过多停留，就这么怀揣着破局的勇气回了学校宿舍。 而随着她下定决心开始向三位网恋对象坦白。 原本看似平稳的鱼塘，也开始陆续动荡。 另一边，路衍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叫游戏记录被人扒了？！”路衍难以置信的惊怒，“我用的是小号也不行？” 电话那头，是路老爹沉稳的声音：“你先别急。有人拿到了你跟固定搭子的游戏对局记录和一部分聊天截图，匿名发给了几个营销号，准备曝光你沉迷游戏、疑似网恋的事情。” “不过我跟你魏叔已经花钱把消息压下去了，源头也买断了，暂时不会被曝光出来。” 路衍听到消息被压下，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件事会牵连到姐姐。 就在这时，张大勇面色凝重的进来了。 “衍哥……” “后援会那边跟我说，不少粉丝把账号下的个人信息给扒了出来！” “你们都扒出了些什么？” 张大勇沉默了几秒钟，翻出了聊天记录，表情艰涩的递给他。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路衍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随即接过了手机。 然后赫然发现姐姐的账号实名认证信息。 是许之鱼。 路衍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是许之鱼？ 此时此刻，如果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许之鱼见过面有交集，他或许还会下意识地以为，姐姐的真名就叫许之鱼。 但……问题是，他见过。 “怎么会……对不上……”路衍握着手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在他脑海中疯狂交错。 此时，不需要张大勇再多说什么，他也能想通这里面说不通的地方。 路衍脸沉了下去，迅速从相册里翻出姐姐的照片发给张大勇。 “马上去查清楚，这张照片上的女生到底是谁！” 张大勇看了一眼便有了结论。 “不用查了。照片上的女孩，叫谢容，是津大的校花，家境也很好。但是……跟你聊天的那个游戏账号，实名认证却是许之鱼。而且，那天晚上帮你下去看情况的人，还是许之鱼。” 张大勇顿了顿，串联起了残忍的真相。 “衍哥……多半是这个叫许之鱼的人盗用了谢容的照片，一直在网上冒充她跟你聊天跟你网恋。” “至于那天晚上，她之所以会跟你说姐姐在等你，那是因为姐姐根本就是她自己！她怕穿帮所以才撒谎骗你！” 张大勇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凌迟着路衍的认知和情感。 原来，一直以来和自己网恋的姐姐，竟然只是个冒名顶替的卑劣骗子。 可是……她分明那么好。 虽然一开始会旁敲侧击地问自己要各种昂贵的礼物，可那是考验自己是否真心。 姐姐是那么鲜活又开朗。 会安慰受挫的自己。 会陪着他一点点练好游戏，甚至还变声参加综艺帮他解围。 还有现在，他面临着大黑潮处于低谷。 她就尽可能的来配合他的时间跟他打游戏陪他解闷。 至此，路衍一直把这一系列美好，都理所当然地代入到了姐姐照片上的脸。 小时候救过他的人，长大了又以另一种方式，像光一样无处不在地温暖着他。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碎。 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被无情地撕下，换上了许之鱼模糊而又陌生的脸。 一切，似乎都对应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路衍跌坐在沙发上垂着头，许久没有挪动分毫。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连带着他整个人也似乎变得阴暗颓丧。 直到傍晚时分，路老爹推门而入，顺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一室的昏暗，路老爹换了鞋走进来，看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叹了口气。 “我刚跟燕燚通了电话，也找到了那个叫许之鱼的女生。” 路衍的肩膀微微动了下。 “我们已经约好了晚上碰个面，到时候再详细问问她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衍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他在刺眼的灯光下眯了眯眼睛，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眸子，显得意味不明。 “是吗？”路衍语气中透着寒意，“那我也一起去。” “刚好，我也有话想要问问她。” 夜幕降临，津大的校门外亮起了整排的路灯。 许之鱼站在路灯下，穿着显得庄重。 没多久，燕燚的车到了。 许之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燕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看着她严阵以待的打扮，淡淡地问了句：“又不是去面试，你很紧张？” “是。” 在接到路衍公司那边发来的见面邀请时，许之鱼就已经做好了全盘托出的准备。 而燕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怕她一个人去会吃亏，所以陪她一起去。 许之鱼目光在燕燚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 认真的思考，既然路衍那边已经瞒不住了，那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顺便跟燕燚也把一切都说清楚。 燕燚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不同寻常的安静。 偏过头，锐利地捕捉到许之鱼欲言又止的神态。 “怎么？”燕燚微微侧目，声音低沉，“有话跟我说？” 许之鱼对上燕燚探究的视线，片刻后，只是缓缓摇头。 绿灯亮起。 燕燚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况。 他知道路衍最近遇到了麻烦。 但站在他的立场，内心是不愿意许之鱼掺和进娱乐圈的浑水里的。 “等会儿到了地方……”燕燚不疾不徐地嘱咐，“如果他们为了公关，要求你配合出什么声明说那晚路衍的去向……” “你如果不想，可以直接拒绝。不用顾忌他们说什么，后面的事我会帮你处理。” 许之鱼双手在膝盖上绞紧。 突然抬起头。 “燕先生。”她莫名其妙地抛出个问题。 “如果你发现我是个骗子，是什么感受？” 燕燚一顿，整个人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微微挑起眉峰。 “你骗了我什么？” 第182章 找上门 第一百八十二章找上门 同样的夜晚。 谢安雅很突然的要请客吃饭。 她等了没过多久，谢容和林墨书并肩走进了餐厅。 “安雅，等很久了吧？”谢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在谢安雅对面的位置落座。 谢安雅招呼来服务员递上菜单，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谢容和林墨书身后探了探。 “就你们两个？许之鱼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我明明在微信上也给她发了邀请的，她没回我，我还以为她会跟你们一起过来。” 谢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深知许之鱼如今正焦头烂额地忙着填补几个网恋大坑，根本分身乏术。 面不改色地解释：“她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实在抽不开身，所以今晚来不了了。” 坐在旁边的林墨书适时地转过头，看着谢容搭了句话：“是因为去意大利当交换生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谢安雅明显惊讶，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交换生？许之鱼要出国？” 谢容自然不能当众戳破许之鱼正忙着处理盗用自己照片网恋的那些烂摊子。 面对谢安雅的惊讶，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应承下来：“是啊，时间挺紧的，她得忙着准备各种资料。” 为了不让话题继续在许之鱼身上打转，谢容极其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们吃饭了？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爸妈同意我跟靳岚解除婚约了。”谢安雅语气很平静。 “这件事情真的还要多谢许之鱼。如果不是她给我的那些照片，让我爸妈彻底看清了靳岚的为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 谢容听到这个消息，意外地挑了挑眉峰。 仔细观察着谢安雅的表情。 “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不觉得伤心。” 谢容轻声问，“这么干脆利落，是真的能完全放下靳岚了？” 谢安坦然地迎上谢容的视线。 “要说完全放下，其实还没有。” “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我生活重心的一部分。当我爸妈最终点头同意解除婚约的那一刻，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舍或者至少会大哭一场难过几天。” 她停顿了下，嘴角溢出释然的笑意：“但很奇怪，我反而感觉到解脱。” “不对等的感情，真的很耗费心力。在追逐靳岚的那些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揣测他的心思，为了迎合他去改变自己。甚至很多时候，他的冷暴力都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我好像是个很糟糕的人。” 说到这里，谢安雅重新抬起头，变得坚定起来。 “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还有机会去修正我自己的人生。” 一顿晚餐在极其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三人一边聊着未来的规划走出了餐厅的大门。 林墨书自然牵住谢容的手。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走向停车场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蹦了出来，直截了当地挡住了谢容等人的去路。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挺拔，五官清隽。 但此刻，他脸色却阴沉可怕。 男人视线死死地钉在了谢容的脸上。 随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和林墨书牵在一起的手上。 “所以，你在微信上突然不理我，甚至迫不及待地要跟我这个网恋对象提分手……” “是因为你现实生活中真的早就有了别人？！” 谢容脸上笑意僵住。 迅速在脑海中理清了眼前的状况。 意识到这应该是许之鱼惹下的网恋债。 正主直接找上门来了。 许之鱼的三个网恋对象里，路衍她是认识的，而那位燕家的燕燚，行事作风和气质显然与眼前这个男人不符。 排除掉前两者，这个男人的身份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宋家的太子爷，宋清聿。 林墨书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目光中的敌意，疑惑地问：“什么网恋？” 谢安雅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目光在宋清聿和谢容之间转了一圈。 “这位帅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谢安雅看着宋清聿，还算客气。 “我表姐从不搞什么网恋。不过……倒是我朋友许之鱼倒是提过两嘴说自己有网恋对象。” 宋清聿眉头死紧。 一言不发地打开微信屏幕，当着三人的面，给网恋对象发送了一条消息。 夜风安静地吹过。 谢容的手机毫无动静。 宋清聿视线再次落在谢容的脸上。 分明是熟悉的脸。 但看他的表情只有陌生疏离。 也没有被当场抓包的慌乱。 如此，宋清聿冲动过头的脑子冷静下来。 清隽的五官覆盖阴翳，似乎一瞬间明白了真相。 “那……”宋清聿咬字极重，“请问这个叫许之鱼的，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 许之鱼很快跟燕燚来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路老爹和魏叔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燕燚带着人进来，路老爹立刻迎了上去，体面地握手寒暄了几句。 几句客套话过后，路老爹将目光转向了站在燕燚身边的许之鱼。 “许小姐，”路老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小包间，语气还算温和，“我儿子就在里面。他说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许之鱼顺着路老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平静。 “好。” 燕燚不是很赞同。 但基于对路老爹行事作风的判断，在这样的场合又是当着他的面，应该还不至于对许之鱼动什么歪心思。 燕燚微微侧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许之鱼。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许之鱼独自走到走廊尽头，伸手推开了包间门。 包间内。 路衍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打游戏。 听到开门的动静，路衍抬起头。 很自然的苦着一张脸看向许之鱼。 “你来了？”路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抱怨般地开口，“会打游戏吗？这个人好厉害，已经追着我杀了好几次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助，许之鱼原本可以直接摇头说句不会。 但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下，一切遮掩都已经失去意义。 她径直走到路衍面前。 “给我看看。” 路衍顺从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眸光深沉的闪动。 第183章 你亏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你亏了什么？ 许之鱼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战况。 对方确实是个挺棘手的对手，身法极其灵活，操作意识也非常丝滑，难怪路衍会被按着打。 许之鱼随即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跃，眼神专注冷静。 屏幕上的角色很快在她的操控下，瞬间改变了原本毫无章法的逃窜路线，开始有条不紊地反击。 几分钟紧张的拉扯后，许之鱼操控的角色以丝血的微弱优势，胜了对方。 灰暗的屏幕亮起胜利的标志。 路衍凑了过来，视线落在那个华丽的战绩结算界面上，由衷地夸赞了句：“没想到，你打游戏也这么厉害。” 许之鱼将手机递还给他。 路衍接过手机，大拇指随意地点了一下，直接退出了游戏界面。 他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许之鱼，表情极其无辜，仿佛对真相一无所知，带着好奇轻声开口。 “许小姐，我爸爸跟我说，那天晚上约我出去的短信，是狗仔提前串通好的一场局。”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骗我说……姐姐出现过？” 对于路衍抛出的这个问题，许之鱼微微牵动了下唇角，扯出自嘲的笑意。 “可能是看你那个时候找人找得那么认真，不忍心你知道她根本没有出现过会觉得失望吧。” 话音刚落，路衍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 伪装出来的随意褪得干干净净，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覆上骇人的冰霜。 路衍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冷得刺骨：“那你拿谢容的照片骗我跟我网恋，把我像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的时候，就不怕我会失望？！” 许之鱼下意识地顿住。 她仰起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路衍脸上翻涌着的憎恶嫌弃。 一旦证实了她根本不是照片里的谢容，那她之前在网络上所有的陪伴与配合，对他而言，都成了种对情感的玷污。 许之鱼呼吸微微发滞，喉咙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涩。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杀伤力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你都知道了？” 路衍眼底的怒气更涨。 “怎么？看你这副样子，你倒是希望我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许之鱼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她语气平静地道了歉，随后伸手拉开包从里面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玻璃茶几上。 “冒用别人的照片跟你网恋，确实是我不对。” “这卡里，是你这段时间以来发给我的所有红包、微信转账，还有那些你寄给我的礼物，我都按原价折算成了现金，一分不少地存在了里面。” 她停顿了下，重新抬起眼眸直视着路衍满含怒火的眼睛：“其实，在几个月之前，我就想跟你把这件事坦白清楚了。但那时候……我手里的钱还没有攒够。”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钱我已经退给你了。”许之鱼深吸了口气，依然镇定，“至于感情的部分，我想，我们之间是可以求个一笔勾销的。” 没等路衍开口，许之鱼随即摸出了纸条。 那是路衍当初为了给她一个承诺，亲笔写下的字据。 “你写下这个的时候，亲口答应过我，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而我的愿望一直都很清晰，那就是让你就当网恋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路衍视线死死地钉在字据上。 几秒钟后，他眼睛猩红，像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许之鱼。”路衍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所以你当时不要钱，要我写下这么一个承诺，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许之鱼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如果这次我不是被你的粉丝意外扒出了身份，我原本也准备好在你的这场黑潮结束之后，就正式跟你坦白，然后用这个愿望结束一切的。” 路衍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仅有着被欺骗后翻涌的恼怒，更在确定对方是真的早就计划好要跟他断得干净，从此做个陌生人时，透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恐慌。 失控的情绪让他愈发烦躁。 路衍猛地跨前一步，沉下脸眼底透着狠厉：“你以为靠着一张破纸，就可以跟我一笔勾销？” 许之鱼眉心紧了起来。 但片刻之后，她开口的话锋也忍不住变得犀利。 “所以，路衍。”许之鱼冷冷地反问，“做一个顶流明星见不得光的网恋女友，我是绝对的受益方？” “你给我花的钱，我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了。除此之外，我还在你这里得到了什么好处？你是跟我发生实质关系了，还是在外面公开承认过我的身份？” 路衍被突如其来的尖锐逼得呼吸一滞，身体僵硬在原地。 许之鱼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字字珠玑地追问：“还是说，你敢不敢理直气壮地对我承认，你之所以跟我保持这段关系，除了因为有一张谢容的照片作为基础，更是因为，我能以极低的成本，变成一个随时随地供你疏解负面情绪的工具？” “你觉得感情受到欺骗是耻辱，高高在上地想要我给个说法。” 许之鱼眼底泛起嘲弄，“那我日日夜夜熬着陪你，付出的那些时间跟精力，又算什么？” 路衍借着怒意撑起来的气势，在许之鱼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下似乎也变了意味。 他不自觉地跌坐回去。 脸上满是错愕，似乎没有料到一向温顺的许之鱼真实的性格居然是如此强硬。 她为什么就不能低个头？ 只要她哭着承认做错了求原谅，等这阵气头过了……说不定…… 许之鱼一时没见他回答，便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 “路衍，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自认为我花过心思去了解你。” 许之鱼声音沉沉地补充，“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骄傲孤高的人，不擅长处理娱乐圈里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一直渴望在这种名利场里还能保持着赤诚的少年心。” 第184章 我护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我护的人 “因为你从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所以别人给你一点点伤害，你就会觉得很难受。” 许之鱼话音骤然停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他：“但是我呢？” “你了解我吗？”她一字一顿地逼问，“除了那些肤浅的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施舍，除了那些只停留在表面的口头关心，你还知道我什么？” “我知道！”路衍被刺痛了神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扬起声音反驳。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包间里陷入了死寂。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样具体的细节都说不出来。 哪怕一开始就知道那是谢容的照片，可在这段关系里，他依然理所当然地习惯了做被动接受的那一方。 等着许之鱼来安慰他、将就他，甚至是牺牲她自己的时间来提供陪伴。 许之鱼看着他涨红却又哑口无言的脸，冷淡地摆了摆手。 “行了。”她转过身，语气里透着意兴阑珊，“说不出来就不用勉强。” “我一开始，确实是图当大明星网恋对象的那份虚荣体面。而你想要的，不过也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现在既然都说开了，那事情就这么着吧。” “如果你不想承认这个承诺的效用，非要追究我的责任，我没有任何怨言。不管最后被整得多惨，我都奉陪到底，你开心就好。” 许之鱼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不准备停留。 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径直朝着包间大门的方向走去。 迈出两步后，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动静。 紧接着，她的手腕被攥住。 “不，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路衍用力抓着她的手。 许之鱼被迫停下脚步。 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路衍。 “那你想我留下来做什么？” “没日没夜地跟你忏悔？还是说，你觉得我搞砸了你的感情，现在必须要待在这里等着你搞乱我的人生来作为报复？” 面对许之鱼的逼问，路衍眼底多了些执拗，手指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有松懈。 仿佛此刻松了手，两人之间维系的线就会崩断，从此真的变成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反正，就是不许你现在走……” 两人在包间里僵持着拉扯之间，不知不觉带出了动静。 而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燕燚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冷沉着一张脸，漆黑的目光落在了路衍紧紧抓着许之鱼的手上。 男人沉稳的气场霎时变得锋利。 燕燚大步走上前来，直接伸出手覆在许之鱼的手腕处。 “放开。”燕燚冷声命令，带着压迫感。 “我为什么要放？”路衍毫不退让地出声，“我跟她之间还有事情没有说完。这跟燕先生无关，请你先出去。” 许之鱼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眉心蹙起。 该说的该还的，刚才她都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 至于路衍要怎么处理，她静静等待结果就行，再做拉扯都只是毫无意义的纠缠。 “燕燚。”许之鱼轻声开口，“我想走了。” 短短的几个字落入燕燚的耳朵里。 顿时给了他一种即便今天在这里为她闹得天翻地覆也师出有名的底气。 他反手护住许之鱼，将人强势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随后微微扬起下巴，气势万千地朝着大门外的方向开了口。 “路总。你儿子平时在外面也这么不懂事？” 一直守在门外的路老爹和魏叔，在听到里面传出的动静时就已经变了脸色。 两人赶紧快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见到包间里这气氛，路老爹吓得眼皮都飞了。 “哎哟，这是干什么！”路老爹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攥住路衍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许之鱼的胳膊上掰开。 “好好的，你拽着人家许小姐做什么？！” 路老爹压低声音，呵斥着自己的儿子。 魏叔在一旁打着圆场：“哎呀，这都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嘛，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许之鱼没有理会这番客套。 单薄的脊梁挺得笔直，声音冷淡坚决：“该说的我刚才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希望你们也不要再这么不依不饶。” 燕燚站在她身侧，半揽住她的肩膀。 十足维护姿态。 他微微偏过头，低沉的嗓音蕴着薄怒：“在京市，还没有我燕燚带不走人的地方。” 燕燚顿了顿，目光又掠过路衍不甘的脸，语气更沉了几分：“路总，贵公子的事情，要是还想有善了的可能，就让他听话点。” 丢下这句，燕燚在许之鱼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们走。” 说罢，他便径直带人走出了包间大门。 “等等！”路衍眼眶发红，迈开腿不管不顾地想要追上去。 “你站住！”魏叔眼疾手快拦住他的去路。 魏叔看着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路衍！我不管你跟这位许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纠葛，但你长点眼睛看看，现在她是燕燚铁了心要护着的人！你不要再这么冲动任性了！” 路老爹懒得再废话，索性直接抬手叫来了守在外面的几个保镖，半强迫地将路衍塞进了车里。 回到住处，路老爹才皱着眉头看向路衍盘问起来：“你之前不是说只是去问问许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情吗？怎么好端端地就会跟她起争执？” “难道真的是她收了那些狗仔的钱，故意设局骗你？” 路衍站在客厅中央，低垂着的眼眸里翻涌着浓郁的暗色。 包间里发生的那些事，只要他全盘托出告诉路老爹许之鱼拿假照片跟他网恋，以路家的行事作风，路老爹势必会不惜得罪燕燚，也要狠狠教训许之鱼一顿。 路衍紧紧攥着拳头，被欺骗的怒气依旧盘旋在眉宇间没有消散，但若是真的把事情做绝，让许之鱼落得个惨淡收场，又并非他所能坦然接受的局面。 “没事。”他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就是有点误会，没谈拢。” 说完，他留下一句“我累了，想进去睡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85章 用心 第一百八十五章用心 路衍无力的躺在床上。 脑海中许之鱼倔强冷硬的眉眼，以及那些控诉一遍一遍回放。 那些尖锐的质问，竟全都是事实。 许之鱼的确不是里外一致的网恋对象。 可在这段关系里，他也不过是扮演了一个只会喊着口号的索取者。 除了那些随手转出的金钱和用钱堆砌起来的礼物，再顺着时间线往回追溯，竟然根本找不出真正花过心思去为对方做的事情。 路衍的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他摸出手机翻出了跟许之鱼一起打游戏的记录。 许之鱼最擅长胜率最高的明明是近战刺客类英雄。 可是在跟他组队的所有对局里，她的选位大多都是辅助。 只为了保全他的游戏体验，帮他拿下那个华丽的mvp标志。 路衍指尖发颤，随后退出了游戏，切进了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大多数时候主动发消息的人确实是他自己。 可只要认真去看那些文字，就会发现，往往没聊上几句，对话的内容就变成了他单方面的抱怨着种种不如意。 而在那头的许之鱼总会不厌其烦地给予着安慰。 长时间地扮演付出讨好的那一方，任谁都会感到疲惫。 可许之鱼就好像拥有永远也用不完的精力，无论他何时带着负面情绪去找她，她总能让他在聊天后重新变得心情很好。 路衍想不明白，也找不到答案，脑海中甚至抑制不住地冒出荒唐的念头。 那真正的姐姐，也会是许之鱼这样的性格吗？ …… 与此同时，燕燚的车里也是沉默的。 在去的路上，燕燚也有个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 而许之鱼在那一瞬间，还是差了那么点豁出去的胆量，没能当场就将事情挑明。 有些狼狈地岔开了话题：“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又是陪我去处理事情，又三番两次地帮我，我感觉这个人情，好像有点还不起了。” 燕燚身上透出莫名的侵略性。 很想说还不起那就一直待在他身边，反正在她眼中他也不够好。 然而，没等他开口，目的地便到了，两人的谈话也因此戛然而止。 现在，看着许之鱼明显低落消沉的模样，燕燚觉得，如果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很糟糕。 他放缓了车速，沉默片刻后还是主动开口关心：“你是不是跟路衍……还有其他的交集？” 许之鱼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 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地处理好这一切，但在控诉路衍的时候，那些脱口而出的字句，确确实实是带着怨气的。 她无缘无故地穿到这个世界，不仅要硬着头皮接受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为了求个好结果，更是对三个网恋对象都竭尽所能地讨好，并且再也不敢沾染金钱上的纠葛。 想到这些，她便觉得一阵胸闷。 许之鱼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回答：“改天再告诉你吧，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说。” “好。”燕燚柔声应允，没有追问。 他将车开过一个路口，恰好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奶茶店，门口还排着队伍。 他瞥了一眼身旁蔫头耷脑的许之鱼，方向盘一转，问道：“那要不要我下去给你买杯奶茶？” 许之鱼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燕燚线条冷硬的侧脸，黯淡的眸子倏地亮起异样的光。 “可以吗？不加珍珠，三分糖的奶茶。” 燕燚将她的要求默默记下，随即利落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许之鱼愣神地看着他推门下车。 高大挺拔的背影干脆地走向了奶茶店的队伍后方，在一群年轻女孩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她心底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下。 想着即便以后，他们三个人可能都会对她这个骗子弃之敝履，不愿再提起。 但她也会永远记住今天。 燕燚也会因为想要安慰心情不好的她，笨拙地去为她排队买奶茶。 十来分钟后，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燕燚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坐了进来，顺手将奶茶递到了许之鱼面前。 许之鱼伸手接过，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她低下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肩膀跟着松下来，感觉自己好了不少。 “谢谢。”许之鱼捧着奶茶，眉眼间的郁气消散，脱口而出，“你真是个……” 话还没说完，燕燚还算柔和的脸色沉了沉。 “许之鱼。”他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嗓音低沉发紧，“别给我发卡，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之鱼咬着吸管的动作一顿。 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他，顺着他的话反问：“那不然我说什么？” 她将手里的奶茶往他的方向凑了凑，“问你想不想尝尝甜不甜？” 燕燚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吸管上。 车内光线昏暗，他耳尖悄然泛起可疑的红晕。 迅速别过脸，重新看向前方的挡风玻璃，声音硬邦邦的：“我不喜欢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就在这时，许之鱼电话响了。 是谢容打来的。 刚一接通，谢容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让她赶紧去一趟她住的地方，说是突发了紧急情况要当面说。 许之鱼立刻应下，挂断电话后，转头报出了个地址，让燕燚改道。 车子很快停在了谢容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许之鱼下车，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焦急踱步的谢容。 “出什么事了？”许之鱼快步走上前询问。 谢容一把抓住许之鱼的胳膊，神色凝重。 “今天我跟林墨书还有谢安雅在外面吃饭，那个宋清聿居然直接找了过来。” “看他那副样子，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你拿假照片骗他的事情！他还问我们你到底在哪。”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随便扯了个借口就把他打发走了。但是他走的时候脸色阴沉吓人。我怕他直接冲去学校去找你的麻烦，就赶紧叫你先来我这边，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许之鱼脸色微变。 距她在微信上发去分手的消息并没有过去多久，宋清聿查到线下的动作快得让人毫无防备。 她反手握住谢容的手腕，轻声安抚：“没事，兵来将挡，我们先上楼再说。” 然而，话音才刚刚落下，宋清聿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的阴影处传了过来。 “我现在就在你后面。” 阴恻恻的，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想要怎么挡掉……拿假照片骗我的事情？” 第186章 网恋仅退款 第一百八十六章网恋仅退款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让宋清聿阴沉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可怖。 谢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如此不好打发。 竟然精准的预判到，跟着她就是最快找到许之鱼的办法。 看着男人这不打算善了的架势。 谢容下意识地将许之鱼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挺直了背脊，准备帮她分担火力。 “你要兴师问罪就找我。” “这件事是我事先同意的，也算我一份。” 宋清聿意味不明的笑了，但都是讥诮。 “是吗？” 目光轻飘飘地从谢容身上掠过。 “少糊弄我了，她拿着假照片跟我网恋的时候，你跟她还不是朋友，甚至都算是不认识。” “这种分明是别有用心接近你的朋友，你也上赶着护着。你的脑子也跟着一起糊涂了？” 看来宋清聿可真没闲着。 在堵许之鱼的时候已经快速将她的底都摸了一遍。 然而，许之鱼又怎么会是那种惹了事就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缩头乌龟。 就在谢容气血翻涌之际，许之鱼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 “没关系，学姐。让我自己来处理。” 说完，她便从谢容的身后走了出来，从容地迎上宋清聿满是怒火的眼睛。 “宋清聿，你这么凶做什么？” 她微微皱着眉，语气不卑不亢，“不就是一个网恋而已，你自己最开始为什么会跟开始这段关系，心里没点数？” 她向前逼近一步，娇小的身躯与宋清聿高大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怎么？我给你发了张照片，就等于签了卖身契，从此一辈子都判给你了？” “你！”许之鱼这话如同滚锅烧油，瞬间点燃了宋清聿的理智。 “说得倒是轻巧！”他口不择言地低吼，“你撇清关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给你那些转账？给你买的那些衣服裙子包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短促的冷笑，还打量了许之鱼那不算纤细的身形。 “还有你说学习瘦了，让我心疼地给你点了那些的外卖……结果呢？就你这身板，我给你买的那些裙子你穿得了？” “许之鱼，你可真会骗啊！” 怎么还用上颜值羞辱了。 跟个恶毒男配一样。 许之鱼随即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机，当着宋清聿的面飞快地一通操作。 几秒钟之后。 “叮！” 清脆的转账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宋清聿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 只见支付宝赫然显示着许之鱼大额转账的通知。 上面显示的数字，甚至连小数点后面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清聿脸色瞬精彩纷呈。 “你以为把钱还给我这件事就算完了？” 许之鱼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我早就知道仅退款这风迟早会刮到网恋界。所以啊，你给我花的每一笔，包括那些给你点外卖时花掉的块儿八毛，我都给你一笔一笔记着呢。” “你要是还觉得这口气平息不了，那你现在就报警。” “看看是不是在我没有占你经济上好处的前提下拿照片骗你要拿枪来打。”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偷换概念！”宋清聿忍不住怒吼。 “我偷换概念？”许之鱼眉毛一挑，寸步不让地反驳了回去。 “那请问正儿八经的陪聊陪打游戏一小时多少钱？你给我算清楚然后退给我，我们才算两清，要不然我也是吃亏。” 谢容看着宋清聿斤斤计较模样，也跟着气不打一处来。 火力全开地帮腔：“对啊！那咱们就先算清楚了！” “你们！”宋清聿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 感觉自己的感情，正被人用金钱玷污得不成样子。 他目光沉痛地锁在许之鱼身上，控诉着：“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女朋友在交往！但你不仅从头到尾都在骗我，甚至还时时刻刻地想着怎么跟我算清楚，撇清关系？” “宋清聿，偷换概念的人是我吗？”许之鱼好笑地看着他，“我从头到尾都感觉自己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网恋对象，是你宋大少爷在养伤期间因为烦闷无聊需要的排遣。” “那你去酒吧还得花钱点歌买酒水呢？我陪你聊天打游戏，帮助你度过了难熬的日子。我收了你的转账和礼物，从等价交换的层面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她的语气一转，清亮的眼眸里浮现出坦诚，“我知道我拿的是别人的照片，真实的我对你来说存在着落差，也知道我们之间注定不会长久。” “所以，我后来再也不敢收你的任何东西。甚至在明知道你伤好了，开始故意在疏远我，想结束这段关系。我也不多问一句，给你留足了体面。” “甚至在你找上门来的第一时间，我就把所有的钱都退还给了你。” 许之鱼摊了摊手，近乎无奈的坦然，“宋清聿，网恋对象做到我这份上，已经是反面教材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之鱼越是这样口齿清晰地反驳。 宋清聿心中无法掌控的焦躁感就越强烈。 他发现自己明明占据着制高点。 却还是敌不过她的强势。 原来……真实的她性格从来都不是在他面前那种乖巧顺意的模样。 她不仅在骗自己。 还在装…… 宋清聿更不是滋味了。 恼羞成怒之下，试图再次压过对方：“你信不信我把你网恋骗人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宋清聿你疯了吗？！”谢容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呵斥，“你到底吃了多大的亏？至于要用毁掉一个女孩子的人生来报复？！”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许之鱼却异常的平静。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带着戏谑的眸子在这一刻反倒是清起来。 居然毫不畏惧地的点点头，面上都是岿然的从容。 “如果这就是跟你这种豪门太子爷网恋的代价，那我乐意接受。” “反正，从一开始，在你的定义里，我就是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品，不是吗？” 第187章 目睹 第一百八十七章目睹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 宋清聿冲动叫嚣的怒火，猛地被浇熄。 像是被看穿了隐秘的心思，头脑骤然冷静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有些狼狈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许之鱼顺着他的话音反问，“那是什么样？” “你表现得这么激动，好像在情感上亏损得有多严重。但我猜……你这段网恋除了你自己，身边是不是没有一个人知情？” “因为你早就想着等伤养好了就跟我断干净，好回去继续做风光霁月没有污点的宋清聿。” 宋清聿沉默了。 翻涌的情绪堵在胸口，却只能用剧烈起伏的胸膛来宣泄那无处遁形的难堪。 许之鱼看着他模样，忍不住呵呵。 “所以啊，别在我这里表现得愤恨不平了。” “你要是觉得过不去我欺骗你的这道坎非要闹得我不得安宁，我奉陪到底。” “但我许之鱼自认还是个有勇气有来有回的人。” 她忽然收敛了所有的笑意，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如果你真的在我们网恋期间是抱着认真严谨的态度在对待这段关系，真心实意地想要跟我发展到未来。” “那我就算去借高利贷都要整容成照片的样子。” “只是……”她轻轻地拖长了尾音，留下诛心的反问。 “你是吗？” 至此，这场对峙的有利局面，倒向了许之鱼这边。 然而，她却并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唇枪舌战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闷闷地疼。 她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扮演他人虚拟的恋人。 到头来，日日夜夜的陪伴和情绪价值，在现实下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种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她心知肚明，这件事从被戳破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宋清聿，显然也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僵持不下的时刻，宋清聿的手机响了。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到打电话的人又是宋远辉。 显然是他偷偷跑回来的事情，已经被家里人知道了。 宋清聿果断的选择挂断。 电话没有再打来，但片刻之后，发来的是一条信息。 是他此刻与许之鱼、谢容在路灯下当街对峙的场面。 此时，宋清聿只要稍微卑劣一点，就可以选择置之不理，任由他将自己网恋被骗的事情捅出来。 以宋家的权势，想让许之鱼在这个城市里待不下去，简直易如反掌。 对于一个欺骗了自己感情的骗子来说，这似乎是她应得的惩罚。 可是…… 他抬眼看向面前倔强的许之鱼。 相比看过之后就没留下多少印象的假照片，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数个日夜的陪伴。 是两人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爽感，更是在无数个深夜聊天时，她带着甜软的娇憨。 而现在，所有的事实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她的照片是假的，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人设也是假的。 用谎言构筑起来的美好一旦被揭开，就意味着再也回不去了。 宋清聿嘴角勾起与许之鱼如出一辙的讽刺。 “好，许之鱼，算你狠。” 他收起手机，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但这件事不是你说结束就可以完的。” 他说完，转身便走向了不远处的车扬长而去。 看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谢容忍不住替许之鱼头疼起来，担忧地问：“他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来找你算账？” 许之鱼漠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路衍和宋清聿身上接连翻车，就算是铁打的神经，也感觉到了累。 “走吧，先跟我回家。”谢容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 而此时，许之鱼和谢容都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街角，燕燚的车也未离开。 车窗半降，燕燚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透过夜色。 宋清聿明明一直在港城待了许久，怎么会突然跑回来跟许之鱼扯上联系？甚至还当街起口头争执…… 燕燚想不通。 甚至开始荒谬的猜测。 难道宋清聿就是许之鱼那个异地恋男友？ 但很快，他就自我否定。 宋家跟他们家沾着亲。 结合宋清聿的成长轨迹，这两人应该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再联想到今天白天许之鱼和路衍之间似乎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既然想不出关键，燕燚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查一下宋清聿和许之鱼之间到底有什么交集。另外，把今天她跟路衍发生的事，也给我仔细查清楚。” 另一边，宋家别墅。 宋清聿刚推开门，迎面便撞上了坐在沙发上面色冷沉的宋远辉。 “你急匆匆地从港城跑回来，就是为了照片上的那个人？” 宋远辉不悦的质问。 宋清聿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说话。 宋远辉冷哼了声，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煞有介事的点评着。 “我已经让人查过她们的背景了。爸爸知道，你这个年纪年轻气盛，总会想接触一些女孩子。” “那个叫谢容的，长得还算不错，她们谢家在京市也算排得上名号。不过她只是个分支的，而且她妈妈以前倒是个挺有能力的人，可惜死得早。” 说到这，宋远辉的眼中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更加轻蔑：“至于另外那一个……长得这么胖，连自己的身材都管控不好的人，也绝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这种人……” “这些关你什么事！” 宋远辉贬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宋清聿打断。 他几步走到茶几前，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自己搞砸了自己的婚姻，害得妈妈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你还要来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宋清聿咬着牙，字字句句都往宋远辉最痛的地方扎，“我告诉你，如果这辈子我就按你铺好的路走，只会变得跟你一样的失败！” “啪！” 响亮的耳光甩在宋清聿的脸上，打偏了他的头。 宋远辉站起身，因为恼羞成怒而面色狰狞，指着宋清聿怒骂：“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是在教你！” 第188章 骗到他头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骗到他头上？ “你在外面随便怎么玩玩都可以，但是结婚，就必须认真考虑谁才是对你有利的！”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着怒火命令：“还有，叶欢大老远跑去找你，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回来，故意躲着不见她，人家现在正在家里伤心呢！你明天赶紧去给我哄哄！” 宋清聿缓缓回正头，伸手擦了下嘴角。 讽刺地笑了起来。 “你死心吧。我这辈子就是终生不娶，也绝对不会学着你的样子，将自己的成功建筑在牺牲女人的基础上。” “你那么喜欢哄，你自己去哄。” “你！”宋远辉气得浑身发抖，随即眯起眼睛，开始威胁，“难道你还准备跟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来真的？宋清聿你想清楚，这样对于那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句话，宋清聿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许之鱼那些字字句句急于跟他撇清关系的决绝模样。 坚硬的伪装瞬间被抽空，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里透着无力感。 “别费心思了。”宋清聿看着自己的父亲，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你总觉得你儿子千好万好，但人家却不一定看得上。” 他转过身向楼梯走去，在踏上台阶前停住脚步，留下了警告：“你要是敢动手闹出了笑话，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宋远辉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足足僵了半分钟，满头的怒火变成荒谬感。 什么意思？ 宋远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质问着空气。 我都还没嫌弃上，居然还看不上他儿子？！ 那是要天上的龙肉不成？ 燕燚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 “燕总，查过了。” “许小姐明面上跟宋清聿，还有路衍，都没有交集。” 听到这个汇报，燕燚松了一口气，伸手扯松了领带，正准备说一句知道了，那头的助理却突然顿住了。 “可是……”助理欲言又止，语气里难以掩饰的古怪。 燕燚刚刚缓和的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不悦地斥责：“可是什么？我每个月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是让你在这儿吊我胃口的？” 助理被威慑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往下汇报道：“是这样……律师那边刚才联系我了，说手续已经办妥，就把您之前交代的赠予文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刚才核对信息的时候发现……” “被赠与人的名字，也叫许之鱼。” 燕燚刹那间好像被人迎面在脑袋上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厉声追问：“你说什么？！” 助理硬着头皮，将刚才的话说得更明白通透些：“燕总，您要赠与财产的那个网恋对象，跟之前在您家给菲菲当过家教的许小姐，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燕燚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怎么会是她？我又不是不知道许之鱼长什么样，她跟网上发过来的照片根本就是两个人！而且，声音也完全不一样！” 助理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反驳老板，干巴巴地陈述事实：“燕总，我随后把文件转发到您的邮箱，您自己看吧。” 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分钟，燕燚的手机收到了新邮件提醒。 他沉着脸点开附件，目光迅速扫过法律文件，最终定格在被赠予人那一栏。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许之鱼。 燕燚的眉头拧成死结。 立刻给银行的高级vip专属客服拨去了电话。 “帮我查一下，我之前尾号xxxx的卡，频繁转账的那个账户，收款人真实姓名叫什么。” 作为银行的顶级特权vip，燕燚的账户有着极高的自由度。 只要转出的金额没有超过既定的巨额数字，根本不会触发收款人身份验证这一层程序，就跟随手在软件上发个红包一样，直接就能划转过去。 这也导致他从未核对过对方的真实姓名。 客服的动作很迅速，不到半分钟便给出了回复：“燕先生您好，核实过了，该账户的收款人姓名为许之鱼。” 紧接着，客服又十分贴心地询问：“燕先生，请问您是遇到了网络诈骗吗？”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帮您冻结对方的账户，并配合警方为您追回这段时间的资金。” 燕燚的脸色黑沉得可怕。 没错，他还真被骗了。 “不用。”他拒绝后挂断了电话。 燕燚何其敏锐，好脑子只要稍微转个弯，便将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事情全部想通。 一直以来在网上跟他聊天，录语音帮他克服失眠的网恋对象，就是许之鱼。 她发给他的照片，是假的。 为了怕被拆穿，她平时跟他语音通话，是用变声器伪装过的。 至于她后来为什么突然不再收他的钱，稍微送点贵重的礼物她就吓得退避三舍，口口声声说着不敢收、怕还不起…… 那个时间段正好是许之鱼来到燕家给菲菲兼职教钢琴的期间。 她这是因为在线下跟他产生了交集心虚，怕收多了贵重东西会被自己追究。 诸多细节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不合理也变得合理。 为什么许之鱼在面对他时，总是透着诡异的心虚感。 为什么别人要是有他半分的偏爱早就迫不及待的殷勤起来。 而她却避之不及，稍不留神就是一张好人卡甩了过来。 哦对，她还非常的害怕自己看到她的手机。 怪不得他总是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自己在跟许之鱼独处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困。 以为她跟网恋对象都能缓解他的情感障碍。 燕燚眼睛微眯，透着危险的光。 那…… 既然连人都是假的。 那搞不好那什么“异地恋男友”，也是为随口捏造出来的？ 她用来跟自己划清界限的真爱，其实……是网上的他？ 房间里死寂一片。 燕燚的脸色黑如锅底。 盯着许之鱼的微信账号，最后一个聊天记录是昨晚，她给自己发了个卖萌的表情。 男人忍不住，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好你个许之鱼……” “居然敢骗到我的头上来了。” 真是好…… 特么的好极了！！ 第189章 热心肠 第一百八十九章热心肠 许之鱼的身份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曝光，让燕燚之前那些反复横跳的二选一，显得可笑。 小骗子一直以来都演得那么好，以至于自己身在局中，竟完全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这种可能性。 但这也意味着，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许之鱼都是完胜。 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她。 这个认知让男人松弛下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心底涌出。 他没忍住，一晚上都在笑。 第二天早上起来，唇角弧度都还压不住。 燕燚心情颇好地走进餐厅，正撞上刚睡醒下楼的菲菲。 小姑娘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瞬间被他脸上诡异的笑容吓得一个激灵。 “小、小舅舅……”菲菲往后缩了缩，指着他的脸，“你这是怎么了？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吓人啊。” 燕燚笑意一僵。 这时，燕宁刚接完一个电话，秀眉微蹙地走了过来。 一抬头也看到了燕燚那春风得意的古怪表情，不由得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他。 “怎么，这是谈上了？” 燕燚轻咳一声，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淡淡地否认：“没有。” 燕宁显然不信，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倒是心情爽朗了，我这边却还要去给人当和事佬，真是头疼。” 燕燚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随口问：“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表叔家的那个宝贝儿子呗。”燕宁拉开椅子坐下，一脸的无奈，“就那个宋清聿，你也认识的。不知道发什么疯，跟他爸大闹了一场。” “据说啊，是为了个女人。闹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出来，感觉像是失了恋。表叔急得在外面怎么骂都没用。” “这不，你表姑，也就是他小姨，刚才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中午陪她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劝劝那个小祖宗。” 燕宁自顾自地抱怨着，而她的话，却在燕燚的脑海中骤然响起警报。 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许之鱼瞒着自己网恋假照片的事情。 那宋清聿跟路衍的纠葛又是怎么回事，还查不到明面上的交集，但看起来又不是陌生人…… 燕燚刚刚还阳光灿烂，霎时又乌云密布。 该不会……许之鱼不止骗了他一个？ 这个可能性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燕燚放下咖啡杯，看向燕宁沉着脸说：“我跟宋清聿也打过几次照面，他跟着燕明晖一样叫我小叔。这样等会儿我送你过去，顺便也看看情况。” 男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他还这么年轻，别因为这点感情上的事情想不开，闹出什么笑话。” 燕宁压根没多想，只当是燕燚难得发善心关心起了小辈，便爽快地答应了：“好啊，那正好，我就不开车了。” 两人很快抵达宋家。 到的时候，宋清聿人倒是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但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执拗。 站在客厅中央，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脸色铁青的宋远辉说：“我再说最后一遍，取消跟叶家的联姻，以后我的感情生活，你不要再干涉。” “混账东西！”宋远辉抚着额头，一副快要被气到心梗的模样，“你是不是被什么狐狸精给迷了心窍了！” 就在这父子二人对峙的紧张时刻，管家走了进来，恭敬地通报：“先生，燕宁小姐和燕燚先生到了。” 宋远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 一想到燕燚的成就，再对比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宋清聿教训：“你看看人家燕燚！你什么时候能有他一半，不，哪怕三分之一让我省心就好了！” “人家年纪轻轻就把燕家的产业经营得那么好，从来不让长辈操心！你要是有他那能力，别说谈恋爱，你就是把天上的仙女娶回来，我都不拦着你！” 宋清聿抬起头，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燕燚。 男人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板正西装。 表情和眼神皆是冷漠。 然而，宋清聿却怎么也忘不了，就在不久前港城的拍卖会上。 他气定神闲地跟自己抢拍那条项链。 何其奸诈。 而且，那项链分明也应该是拍来送给女人的。 所以他实在不明白，他父亲究竟觉得燕燚在省心什么？ 难不成在长辈眼里，只要事业有成，私生活便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那条最终与自己失之交臂的项链，宋清聿的心口又开始发堵。 按理说，许之鱼那个用假照片骗人的感情骗子，根本不配让自己花费那样的巨资去讨好。 可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场景，她将钱转给他时是那样的干脆利落。 让他忍不住想，会不会……如果那条项链最终被自己拍下并且送了出去，她就不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跟自己说着两清了？ 想到这里，宋清聿看向燕燚的眼神里藏着不甘。 宋远辉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已经换上热络的笑脸，迎上前去跟燕宁和燕燚姐弟俩寒暄了起来。 没说几句话，门再次被推开，宋清聿的小姨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清聿！”表姑看到宋清聿好好地站在客厅里，而不是像电话里说的那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宋清聿看到这阵仗，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这么多人都是来干嘛的！ 是准备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齐聚一堂，准备对他进行声势浩大的审判。 胸中的烦躁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宋清聿连招呼都懒得打，冷着脸转过身，在一众长辈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回楼上再次关上了房门。 这一下，让宋远辉的面子挂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燕燚忽然开了口。 “要不，我上去帮你们劝劝他？”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宋远辉更是意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不多管闲事的燕燚会主动提出帮忙。 但眼下这个情况，他也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点了点头，艰涩地说：“那……那就拜托你了。” 第190章 恭喜，你也是鱼 第一百九十章恭喜，你也是鱼 燕燚微微颔首，径直走向通往楼上的阶梯。 他从容不迫地来到三楼，在宋清聿紧闭的房门前站定，抬手不轻不重地敲门。 “宋清聿。我想跟你聊聊关于许之鱼的事情。” 房间里先是一阵死寂，几秒钟后，房门从里面拉开。 宋清聿站在门后，脸上满是戒备，盯着燕燚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许之鱼？” 燕燚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房间，才平静地开口：“她之前给菲菲当过一段时间的兼职钢琴老师。” 他说着，不待宋清聿反应，便走进了房间。 但事实上，昨晚宋远辉发给宋清聿的照片，正是燕燚匿名找人发过去的。 当时他看到宋清聿在跟许之鱼还有她朋友争执。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他看不清许之鱼身边谢容的脸，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之鱼的抗拒。 他担心许之鱼吃亏，又不想自己贸然出面把事情闹大，毕竟他也算是宋清聿的长辈。 思来想去，便想了这么个迂回的法子，让一向严苛的宋远辉去管教他的儿子。 宋清聿显然不太想跟燕燚讨论自己的私事，避开了燕燚探究的视线，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就是见过几面，不太熟。” 燕燚想要从别人口中撬出点真话的办法简直不要太多。 看着宋清聿明显口是心非的样子，也不戳穿。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宋清聿，假装威胁：“刚刚你父亲拜托我帮忙查一下让你闹脾气的这个女人的背景。” 宋清聿身体猛地一僵。 只听燕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但我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应该先搞清楚你的想法。” “毕竟，许之鱼跟我们燕家也算是有些交情，菲菲很喜欢她。如果她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我觉得，罪不至此。” 宋清聿深知燕燚在京市的根基和手段，他若真想对付一个人，那个人恐怕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心里固然希望许之鱼为欺骗自己的事情得到惩罚。 可绝不是被强权毁掉。 他内心挣扎不已。 觉得开口之后会莫名气短。 然而，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不得不做出选择。 沉默了许久，宋清聿颓然地开了口。 “小叔，她确实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只是……用假照片骗我跟她网恋。” 糟糕的猜想再一次成为了现实。 这个小骗子，不仅骗了他，还骗了宋清聿。 燕燚背对着宋清聿，周身笼罩着寒气。 几乎可以肯定，路衍多半也是同样的情况。 好你个许之鱼，胆子可真是大。 网恋就算了，竟然还敢一次性钓三个？ 光有他一个还不够好？？？ 燕燚脸黑了下来，但语气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追问：“那你跟她，除了网上的交集，还有没有其他的？” 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却让宋清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没有。”宋清聿摇了摇头，“前几天她在网上跟我说要断掉这层关系，我一时着急，才跑回来找她，然后……发现，照片跟本人不符。”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黯淡的眼中骤然多了一丝亮光。 “怎么，小叔，你之前听她提起过自己在网恋？” 如果许之鱼对别人提起过这段关系，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里，也并非全无分量？ 然而，燕燚非常干脆的回答。 “没有。她在我面前，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 “是吗？！”宋清聿缓缓垂下头，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自己好像在她的人生占比中，真的无足轻重。 看着他这样子，燕燚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几乎是咬着牙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是追究她的欺骗责任，让她知道宋家的太子爷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还是就这么原谅她的谎言，继续跟她发展？” 宋清聿闷闷地坐着，像是自言自语：“我想……她跟我认个错。” 这个答案让燕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这么容易？”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不恨她的欺骗？” “恨？” 事已至此，反正最丢脸的事情都说了，宋清聿索性也坦诚了起来，“当然。但其实，她脸长成什么样，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小叔，你之前一直在港城那边做复建。那段时间……很烦闷也很痛苦，是她一直陪着我度过的。” 港城。 燕燚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住有些懊悔，当初自己要是再问明白一点。 说不定早就知道许之鱼网恋养鱼的事情了。 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方面找各种理由证明自己更特殊。 毕竟目前看来脱离网上有接触的只有自己。 然后又忍不住恼怒，她居然把他跟其他男人放在同样的位置考量…… “所以，当初在港城的拍卖会上，你说想要那条项链，就是想拍下来送给许之鱼？” 宋清聿苦笑着点了点头：“嗯。我那时候想的是，我马上就要回京市了。这段关系一开始我只是奔着打发时间去的，本来想着回来之前就结束，把那条项链当作分手礼物送给她，也算是有始有终。” “但是，项链被小叔你拍走之后，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立刻结束的借口。于是，就这么一直跟她联系到了现在。” “所以，只要她愿意跟我认错，保证以后不再骗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宋清聿说完自己的决定后，反而有些不确定起来。 看了眼面色沉凝的燕燚，近乎自嘲的开口：“小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因为一个网恋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大题小做很可笑？” 燕燚几乎想当场呵呵。 他有什么资格去笑话别人？ 他自己不也是那三个被蒙在鼓里的冤种之一吗？ 甚至比宋清聿还惨，人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还被耍得团团转。 不过，出于私心，他还是隐藏起情绪，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算了吧，宋清聿。” “你跟她，不合适。” 第191章 你也喜欢她？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也喜欢她？ 燕燚的笃定在宋清聿听来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违和。 他皱起眉，不服气地反问：“为什么？小叔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之间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又不是什么致命的矛盾。不过是她骗了我，我生了气，只要把话说开，用不了多久事情就过去了。怎么就不合适了？” 天真的言论让燕燚眼皮控制不住跳了几下。 在此之前，他尚且还能勉强维持着长辈的立场，可以给宋清聿看似客观的分析劝导。 可是一想到，自己费尽口舌给这小子做完了心理建设，最终的结果是给自己凭空多树立个情敌，阴暗的情绪便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 燕燚随即嘴角弧度冷了下来。 “你家里的问题不是你在这里闹大一点就能解决的。宋清聿，你父亲的脾气你比我清楚。更何况，她已经明确跟你说过要结束了，这说明她自己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你为什么就不能体面一点成全她？” “不！” 宋清聿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 开始激动的辩解。 “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这么大。在网上的时候，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她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燕燚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你都说了，那是网恋。隔着一根网线，你看到听到的，都是她想让你看到听到的。这种关系，注定了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有另外的交集。” “但是我所了解的许之鱼是个很优秀的女生。她很独立也足够努力，对自己的未来有着非常清晰的规划。”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开始的，但我想，她既然会主动提出分手，那就说明她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你们这段关系没有未来。” 燕燚的本意，是唱衰这段关系，让宋清聿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然而，这话落在宋清聿的耳朵里，却被他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他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露出恍然大悟的怔愣。 “小叔的意思是……”宋清聿像是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神里重新起了光，“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能只停留在网络上，应该去认真地了解现实中的她？” 燕燚：“……” 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此刻他脸色可以说是相当的臭了。 “不是。”他语气硬邦邦的。 因为怕自己说得越多，再给宋清聿送去什么不该有的灵感。 单调的重复着自己的结论。 “反正，你们不合适。” 宋清聿终于从里面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奇怪地看着燕燚，试探着问：“为什么我感觉……小叔你好像很不想我跟许之鱼有所发展？” “该不会……你也喜欢她吧？”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维持着淡然姿态的燕燚，多了针尖麦芒般的锐利。 可惜的是，宋清聿还没来得及从燕燚的表情变化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门外就忽然传来自家小姨惊慌失措的大喊。 “宋清聿你赶紧出来！你爸被你气得晕倒了！” 宋清聿就算再怎么不满宋远辉的指手画脚，也不可能真的不管父亲的死活。 他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在与燕燚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男人低沉的说了句什么。 “反正跟我争，你没戏。” 但宋清聿心神大乱，并没有听清。 燕燚看着他慌乱跑远的背影，随即也收敛起外露的情绪，跟着下了楼。 合力将宋远辉送往医院。 许之鱼昨晚没有回宿舍，是在谢容的公寓住下的。 清晨醒来，她视线在略显陌生的天花板上定格了许久。 意识逐渐回笼，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恍惚间竟让她有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未定感。 她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随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主界面干净得不可思议。 微信对话框安静如鸡。 就连目前为止还没翻车的燕燚，也没有发来片语。 不过，异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许之鱼很快便按下锁屏键，走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毕，许之鱼推开客房的门。 谢容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忙碌。 “醒了？”谢容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目光落在许之鱼的脸上。 清晨的自然光下，许之鱼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谢容将盘子端到餐桌上，毫不掩饰的关切。 许之鱼走过去坐下，接过谢容递来的热牛奶，双手捧着杯子，含糊地应了声：“还行。” 谢容在她对面坐下，随即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我想跟你说件事。” 谢容看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不紧不慢地开口，“过阵子，林墨书刚好要去意大利参加竞赛。他们那一行人可不少。” “如果你愿意，可以提前申请成为他们这次随行的助理。刚好能顺便去那边的学校实地考察下。” 说到这里，谢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你也可以顺便避开现在这复杂的情况。” 这对许之鱼来说，无疑是个意外惊喜。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谢容微微一愣：“为什么？这可是个好机会。” 许之鱼抬起头目光清明：“出国交流的事情，我还要先回家跟我父母商量一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走。而且……” “如果路衍跟宋清聿的事情不处理好，我就是逃到意大利，也注定不得安宁。” 这两人又不是普通人，在国外找个人多简单。 如果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玩消失，事情不仅不会平息，反而会越滚越大。 谢容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两个人随便单拎出来个都够难搞了。现在不仅撞到了一起，后面还有个燕燚……” “燕燚那个人，从外界的传闻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会跟人搞网恋的人。但如果他知道了你不仅骗了他，还同时钓着另外两个……” 谢容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到时候他要是动了怒，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你呢。” 第192章 见一面 第一百九十二章见一面 许之鱼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慌。 “可能，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毕竟，我跟燕燚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无数次。他为人虽然冷淡了些，但绝对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 “等过两天，路衍和宋清聿那边的情况稍微稳定一点，我就亲自去找燕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到时候要杀要剐，当面解决。” 就在许之鱼话刚刚落下，她手机收到了路衍的微信。 “你能带我见见真正的她吗？” 不同于宋清聿发现被骗后的那种自尊心受挫的恼怒。 路衍的情况要特殊得多。 从一开始，路衍就是因为对谢容的脸倾注了别样的感情，才会跟冒用的原主开始的。 现在，在得知与他日夜聊天的另有其人，他想要见一见照片本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情有可原。 许之鱼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 随后，她开始征求谢容的意见。 “学姐，路衍说想要见见你。可以吗？” 对于路衍提出的见面请求，谢容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许之鱼昨晚又跟她说了很多这几个人的情况。 其中，关于路衍的部分，许之鱼说过：“他好像是因为很久以前跟学姐你有过什么交集，对你的脸有执念，所以才会和我开始网恋。” 这句话，成了谢容此刻做出决定的关键。 猜想那自己的脸在他心里应该是有一定影响力。 “可以。”谢容答应了下来。 “那等见面的时候，我说不定能帮你劝劝他，让他别再计较你骗了他的事情。” 许之鱼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路衍回复了过去。 “她说可以。” 路衍那边回得只有一个字。 “好。”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我最近出门不方便，地点你来定。” 许之鱼明白他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的舆论风波还没过。 现在被管控着行踪，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替他们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在谢容家公寓附近的一间中式茶馆。 哪里私密性好挺不错的。 中午。 许之鱼和谢容提前到了。 路衍还在路上。 谢容目光有些飘忽。 “之鱼，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她皱着眉毛，脸上是实实在在的困惑，“我这几天把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快翻烂了，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跟路衍这种级别的脸有过什么交集。按理说，他长成那样，但凡见过一面，我应该会印象很深才是。” 这个问题，许之鱼自然无法回答。 她熟知整个故事的剧情脉络，清楚地知道，在许多年前年幼的谢容曾经救过路衍。 但这种如同开了上帝视角的关键信息，她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于是，她顺着谢容的话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他之前在网上也没怎么跟我提过具体的事情。不过没关系，等他一会儿来了，当面问问应该就知道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谢容在叮嘱许之鱼要如何应对眼下复杂的局面。 大约十来分钟后，隔间的拉门被从外面轻轻拉开。 路衍全副武装的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目光下意识先落在了正对着门口的许之鱼身上。 隔着袅袅升起的茶雾，他看到许之鱼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淡然地垂下眼帘。 那副样子，看不出半分被戳穿谎言后的心虚，更没有任何伤心过的迹象。 再对比自己这两天食不下咽的纠结烦躁，路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原来，他觉得举足轻重的事情，对她而言，只要说出来后就已经可以如此轻拿轻放。 陆宴抿紧了嘴唇，没什么血色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清晰地显露出他的不悦。 随即，他才僵硬地调转视线，看向了坐在许之鱼身旁的谢容。 看过无数次的面孔，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柔和，正善意地看着他。 这确实就是路衍在心中预想了千万遍姐姐的样子。 漂亮，温柔，像一束干净温暖的光。 “……姐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地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但这其中，却好像没有他曾经预想过的激动。 甚至又不受控制地又往旁边那个气定神闲的骗子身上瞥了一眼。 许之鱼仿适时放下茶杯站起身，做了个极其粗略的介绍。 “路衍，这位就是我之前盗用照片的主人，谢容学姐。” 她顿了顿，又转向谢容，指了指路衍，“学姐，他就是路衍。” 介绍完毕，她十分自然地说：“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先出去一下。” “等你们聊完了，再叫我进来。” 说完，她便十分体贴地拉开门撤离了这个空间。 随着那扇门被重新合上，隔间里似乎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许多。 路衍的注意力都被抽走了一大半，多了莫名的空落。 “请坐吧。” 谢容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给路衍倒了一杯新茶，推到他对面，然后才平和地开口。 “听之鱼说，你是因为……我们之前有过交集，所以才会在网上看到她用我的照片后，跟她开始联系的？” 路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清亮的茶汤上，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谢容，阴郁的开口。 “你被她盗用了照片这么久，不生气吗？” 他似乎很想从谢容的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被欺骗后的愤怒。 谢微微怔了下。 “要说一点都不生气，那是假的。”她坦诚地说，“最开始，之鱼跟我坦白这件事的时候，我确实很震惊，也有一点生气。” 她语气顿了顿，变得柔和坚定。 “但她是我的好朋友。相比起这点小小的欺骗，我们相识之后，她给我带来的那些帮助，我们之间的感情，要比这些重要得多。” “而且，”谢容看着路衍明显不服气的眼睛，耐心地解释，“她心里对欺骗你的事情也感到很愧疚。为了能让你原谅她，她也……” 但谢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衍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 “我并不觉得！” 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委屈。 “她刚刚那个样子，像是还在愧疚吗？！” 第193章 关于她 第一百九十三章关于她 谢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眼前的路衍还太年轻了。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非黑即白，容不得半点灰色地带。 欺骗就是欺骗，背叛就是背叛，他无法理解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复杂无奈。 “你看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谢容平静地注视着路衍，“其实，许之鱼很清楚，在你们的网恋关系里，花了你的钱是不应该的。所以从很早以前开始，为了能凑出这笔钱，她就一直在很努力地兼职打工。” “站在我的角度看，你们在网恋期间的金钱往来，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你在用金钱购买情绪价值。这种就算真的闹到法庭上，她也未必需要将所有的钱都退还给你。” “但她还是决定要这么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可能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不够你随便接个通告的酬劳。但她不一样，她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没有背景人脉，能做的就只有利用自己所有有限的时间，去赚回这笔巨款。” 路衍眸光闪动，明显是有了丝松动。 谢容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理解，她明明家境也还算不错，为什么要活得那么辛苦，拼了命地去做各种兼职。” “我问过她，她当时给我的回答是，想攒钱在毕业以后，能有底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直到她跟我坦白了一切，我才真正懂得她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她的心里一直都背着包袱。觉得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解决，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心无旁骛地去开始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然而，少年人的骄傲和他这两天所承受的痛苦，让路衍不愿意轻易相信。 “但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出这么多钱……” 近乎刻薄的冷漠反驳，“说不定她反而乐在其中呢？毕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充满讥讽的笑容。 “有个顶流明星当网恋对象，这件事足够她吹一辈子了。” 听到这伤人的话，谢容摇了摇头，并开始庆幸许之鱼早早离开。 “不是的。”她非常笃定的否认了路衍的猜测，“事实上……关于你的事，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 说完，谢容没有再做过多的口头解释。 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片刻，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了路衍。 照片上，是一个灯光明亮的商场中庭。 一个穿着笨重甚至有些滑稽的奥特曼人，正坐在钢琴前。 路衍不懂她的用意。 眉头紧锁不悦地说：“我在跟你说许之鱼的事情，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搞抽象？” 谢容平静地收回手机。 “照片上这个人，就是许之鱼。”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开始解释这张照片的来历。 “大概是前阵子，我因为出了点急事需要一笔钱。许之鱼知道后，什么都没问，就开始带着我到处找薪水高的短期兼职。” “后来，她找到了这个在商场弹钢琴的工作，日薪很可观。于是我们两个就一起去面试了。” “面试的时候，商场的经理一眼就看中了我，觉得我的形象和气质更符合他们商场的定位。” “就在我以为她会失望的时候，许之鱼却主动跟经理提出，说她可以穿着玩偶服在旁边弹琴吸引客流。” “经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同意了。结果，他们拿出来的服装，就是你刚刚看到的。” “普通的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大多都会抹不开面子。” “但她没有。”谢容继续说道，“她当时眼睛亮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把那套衣服穿上了，还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奥特曼的经典姿势。” “她就穿着那身衣服在商场里最显眼的位置弹琴。中途，商场那边临时加条件，要求她配合一些带孩子的顾客拍照互动，她也没有任何怨言非常敬业地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路衍紧绷着的脊背不觉间垮了些。 执拗的冷意逐渐褪去。 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难怪，在那段时间里，她再也没有点开过任何一个转账，所有的红包也都原路退回了。” 不管他这两天表现得多么愤怒不可理喻，但在听到许之鱼过的也不算好时，心尖不可避免的沉闷。 谢容将路衍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继续开口。 “原本的计划是我们周末两天都会待在那边。但到了第一天下午临时出了变故。我家里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行踪，直接带人冲到了商场。” “他们强行要把我拖走。在拉扯的过程中，我家里的人直接把她推倒在地，导致许之鱼膝盖受伤。” “后来我还是被家人强行带走了。那场兼职等于是被我开了天窗。但许之鱼并没有去医院休息。而是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个人顶上了我的部分，简直完成了工作。” “我被家里人带回去后，直接被关了起来。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跟外界的一切联系。他们想要强迫我跟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联姻。那几天，我被反锁在二楼的房间里，叫天天不应，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毁了的时候，是许之鱼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我给救了出来，让联姻取消。等我出来后，她还把属于我的那一份的工资也给了我。并且绝口不提自己所遭遇的困难。” 谢容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其实关于许之鱼是怎么救她的事情，事后她也问了很多次谢安雅过程。 谢安雅总是说不到关键。 那就说明，在这件事上出力最多的那个人，就是许之鱼。 “所以，路衍！”谢容直视着路衍的眼睛，语气突然加重，“这样一个可以在危险关头毫不犹豫挡在我面前，可以在我陷入绝境时拼了命拉我一把，明明我家还算富有却从未想过占我半点便宜的朋友。” “如果我仅仅因为她盗用过我的照片去网恋，就跟她绝交，老死不相往来，单方面的抹杀掉她对我的付出……” “那真正肤浅过分的人，到底是谁？” 第194章 误会大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误会大了 路衍身体僵住。 双眼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像是突然联想到什么。 “她那时……膝盖伤得严重？” 急促的追问脱口而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有些曾经被随手忽略的画面，在此刻重演。 那时他正在为演唱会排练。 因为被童飞连累导致进度出了问题，还受了伤。 当时他满腔怒火，还是习惯性的找着许之鱼倾诉发泄。 然后被许之鱼告知说她也受伤了。 当时的他虽然关心了几句，却还是很快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自己的不满。 谢容细心的观察着路衍的情绪变化。 突然觉得，事情也没有走到无可挽回的那一步。 谢容声音沉沉地落在路衍的耳边。 “她对我都是这样毫无保留。在我们的这段关系中，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被利用算计的成分。” “那么，路衍，你现在冷静下来想一下。” “许之鱼在跟你网恋的时候是不是仗着有我的照片就肆意索取，卑劣不堪？” 谢容直指核心的问话，让路衍险些招架不住。 但，她不是。 路衍的心里清楚。 正是因为她不够坏，不够纯粹的恶劣，他才没有办法将她划归为坏人的行列，然后心安理得地憎恨。 可要他就这么原谅，又觉得满心别扭。 如果这么轻易就翻篇，是不是显得太便宜她了？ 谢容静静地观察着他，看出了他的动摇。 再继续逼问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她眼珠轻轻一转，很自然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对了，你之前说，我们以前有过交集，所以你才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说实话，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事吗？” 这个突兀的转折，成功地将路衍从关于许之鱼的思绪旋涡里暂时拉了出来。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抬起头看向谢容的眼神里少了尖锐。 “姐姐你忘了吗？”路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很多年前，你救过我。” “那时候我年纪还很小，跟着家里人出来玩，不小心走散了。然后……就遇到了人贩子。” 路衍说到这里时，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显然那段经历并不愉快，“他们骗我说带我去找爸爸妈妈，结果却把我往越来越偏僻的小巷子里带。我当时很害怕，但是又不敢大声喊叫。”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是你出现了。” 他的目光落在谢容的脸上，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当年那个勇敢的身影。 “不仅护住了我，还叫来了警察。” “那时的你明明也很害怕，身体都在抖，但还是护着我没有松手。” 听着路衍的叙述，谢容的脑海中也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她确实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似乎是她初中时发生的事情。 但她记忆里的版本，和路衍所说的，似乎存在着关键性的出入。 沉吟片刻，谢容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件事的话……”谢容看着路衍，眼神清澈坦诚，“我其实，并不算是第一个救你的人。” 路衍脸上的激动温情凝固。 整个人都受到了震撼，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谢容陷入了更深的回忆之中。 “当时的情况是，我本来是去巷子口那家新开的文具店买东西的。在我准备进去的时候，有一个看起来比我小一些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当时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脸色很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弱得像小猫一样。她跟我说姐姐，那边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朋友，他好像是被坏人拐走的孩子，你……你能不能帮我去救救他？’” 路衍脸上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愣愣地听着。 “我当时看她那个样子，整个人病恹恹的，就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她说她不敢，而且她跑不动了。我这才注意到，她额头很烫，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当时应该是在发高烧。” “我觉得把一个生着病的小孩留在这里不安全，就把她带到了旁边的便利店里，拜托老板帮忙照看下，跟她说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然后我才折返回去，找到了你。” “我当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远远跟着，在确认了那两个人确实有问题之后，才想办法报了警。其实在警察来之前，我也很害怕，怕他们会不管不顾地带着你跑掉，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想办法拖延时间，让你有机会获救。” “但是……”谢容话锋一转，看向路衍的眼神里多了丝遗憾，“等我后来回到那间便利店的时候，老板却告诉我，那个小女孩在我走了没多久就因为高烧直接晕倒了。他们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到附近的医院去了。我当时还过去找了，但是没找到人。” 故事讲完。 谢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路衍错愕的脸上。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当年的出手相助，就觉得我是那个对你而言很特殊的人……”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找到那个生病的小女孩？” “怎……怎么会？！”路衍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也想了起来。 在他被那两个人贩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拖进那条阴暗的小巷时，他曾经看到过一个女孩。当时他挣脱了下，朝着那个女孩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喊着“救命”。 他以为那个女孩看到了。 但是，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惊慌失措地跑开了。 当时年幼的路衍，心里充满了失望。 以为是那个女孩胆小又袖手旁观。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对比，后来谢容的出手相助，才显得愈发珍贵。 想到这里，路衍艰涩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她……她是不是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上面还有朵花？” 谢容微微蹙了眉，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 片刻之后，她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 “抱歉，时间太久了，这些细节……” “我记不清。” 第195章 按兵不动 第一百九十五章按兵不动 路衍眼中的光芒随即黯淡了下去。 无法复加的落差感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他一直以来都把谢容当成是阴影里的救赎。 这份特殊的情感，让他对顶着这张脸的许之鱼产生了最初的好感，也成了他后来无法容忍被欺骗的根源。 可现在，这道光的主人却亲口告诉他，他真正应该感谢的另有其人。 而那个人被他误会埋怨这么多年。 这算什么？ 路衍眸光剧烈地闪动着，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拒绝去相信这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事实。 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上几分尖锐的防备，声音也冷了下来：“姐姐，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不再追究许之鱼，故意撒谎的吧？” 听到这个猜测，谢容先是愣了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衍，我跟你很熟吗？值得我为你编造个这么复杂的故事，还把我自己的功劳推到别人身上去？” “如果我想让你原谅许之鱼，不跟你说事实，认下我就是你救命恩人的身份，然后用恩情裹挟你大事化小，岂不是更有效？” 路衍的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谢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再说了，退一万步讲。你要是真的觉得许之鱼罪不可赦，真的恨她恨到了极点，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曝光出去？” “以你现在的位置，只要稍微在你的社交平台透露一点信息，都不需要指名道姓，你那些神通广大的粉丝们就能把她扒得什么都不剩。到时候，她也会为自己的欺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不是吗？” 路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被问得梗住了。 那个选项他不是没有想过。 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他怒火攻心。 可真到了那个关头，他却退缩了。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声音也跟着小了许多，低声喃喃着：“……那她也，罪不至此。” 谢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随意地摊了摊手，“那好吧，该跟你说的，好像也差不多都说完了。” “我反正是希望你能原谅她。别因为一时置气，丢掉了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 “但是，如果这些话你要是一句都听不进去，那我也没办法。但不管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她那边，跟她一起。” 许之鱼这边并没有走远，从包间出来后，就近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路衍那边有谢容在，她倒不是很担心。 真正让她心中没底的，是宋清聿那边。 从昨晚到现在，宋清聿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种未知的寂静，反而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她感到不安。 以宋清聿的性格，在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后，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许之鱼焦躁地用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燕燚。 “在干嘛。” 以往这时候，他这样问。 不是想让她帮忙录语音，就是想找她闲聊会儿。 可许之鱼现在心中乱成一团麻，哪还有半分心情去应付。 “今天在忙着上课，没空跟你聊天，空了找你。” 医院里。 燕燚看着她的回复，眉毛缓缓挑起，随即发出冷哼。 上课？ 骗鬼呢。 许之鱼这分明是忙着安抚自己那两个同时起火的后院吧。 此时此刻，燕燚真的很想直接打个电话过去，或者去学校把事情跟许之鱼掰扯个明白。 质问为什么要拿假照片骗自己。 明明在线下都跟自己接触过这么多次了也不表露身份。 还有，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一次钓三个网恋对象？ 但尽管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摊牌的念头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几秒钟，就被按了下去。 按照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宋清聿跟路衍现在都发现了她假照片的事情。 而这两个也不是可以轻易安抚下去的。 如果自己现在也跟着一起闹，那岂不是显得他也很不懂事？ 思来想去，燕燚还是决定先缓一下。 就让那两个人去闹吧，最好能让许之鱼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等到他们把她的情分都消磨干净了，自己再以一个截然不同的姿态出现。 毕竟，他可是不一样的。 许之鱼的行踪，他随时都能掌控。 而自己喜欢的，也只是她这个人。 燕燚刚刚将手机屏幕按灭，病房的门便从里推开。 宋清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走廊白炽灯的冷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原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越发单薄。 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 燕燚转过身，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爸怎么样了？” 宋清聿深吸了口气，放下手，声音里明显沙哑：“还没醒。医生刚刚做过检查，说是骤然受到刺激导致的气急攻心。目前的状况勉强稳定下来了，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受刺激。”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叶欢来了。 叶欢快步走到宋清聿面前，语调中满是担忧：“清聿，宋伯父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宋清聿看着突然出现的叶欢，眉头皱紧，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你不是在外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欢脸上的焦急神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她转过头，像是刚刚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燕燚，立刻换上恭敬礼貌的微笑：“燕小叔，你也在。” 燕燚稍显冷淡地颔首。 叶欢知道燕燚惯常冷清，重新将视线转回宋清聿身上，轻声解释：“我听人说宋伯父突然生病住院了，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来。长辈身体出了这么大的状况，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在外面。” 宋清聿目光随即冷了下来。 听人说？ 宋家的消息向来封锁得极严，突发状况更是连几个旁支亲属都还没来得及通知。 叶欢一个远在外地的人，能比其他人更快地得到消息并且迅速赶回，这背后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 第196章 你需要时间 第一百九十六章你需要时间 叶欢在他的身边安插眼线！ 那既然她能精准掌握宋父的动向，那么，关于许之鱼的事情，有可能也察觉到了。 宋清聿肌肉随之紧绷。 不由对应的警觉起来。 “有心了。” 叶欢敏锐地察觉到了宋清聿态度的变化，并没有表现慌乱，又好奇的看向燕燚：“燕小叔不是一向日理万机吗？怎么今天会这么巧，刚好也来看望宋伯父？” “本来是来谈点事的。”燕燚的语气从容不迫。 说到这里，燕燚的目光落在了宋清聿的身上。 一眼便看穿了宋清聿的处境。 适时地开口，“清聿，你跟我过来一下。” 宋清聿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你们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的后续处理，我需要交代你几句。”燕燚给出了足够的理由。 宋清聿很快明白了燕燚的意思。 “好。” 叶欢没有察觉到暗藏的猫腻。 十分体贴地往旁边退开了一步，微笑着说：“那你们去忙正事吧，我在这边守着就好。如果宋伯父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燕燚径直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的贵宾休息室走去。 宋清聿紧随其后。 休息室的门一关，宋清聿走到沙发前，发出压抑的叹息。 “小叔。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爸现在病成这样，叶欢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她肯定已经在我身边布了人。我不能让她知道我跟许之鱼的事情……”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不免颓然。 燕燚眼眸里划过暗光。 机会，就这么轻易地送到了眼前。 “现在知道，我跟你说的话是对的了吧？”燕燚的声音低沉，“你跟许之鱼根本就不合适。” “你的力量太薄弱了。”燕燚毫不留情地剖析着宋清聿目前的处境，字字诛心，“能牵制你的因素太多。不管是躺在病床上的你爸，还是想要跟你联姻的叶家，你目前，一个都搞不定。” 宋清聿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 “你现在只会凭着一腔意气用事，去盲目地追求你想要的。这跟小孩子在商场里看到喜欢的玩具，躺在地上打滚撒泼，有什么区别？” 几句话，就把宋清聿说破防了。 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浑身上下都散发挫败。 燕燚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从你目前的处境来看，我给你个最中肯的建议。先放下跟许之鱼的纠葛。” “为什么？！！”宋清聿的瞳孔收缩。 “你现在最需要的根本不是去追究她到底有没有骗你，也不是去纠结那张照片的真假。”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你懂吗？” 宋清聿愣愣的看着对面始终从容不迫的燕燚。 突然理解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现在所痛苦纠结的问题，在燕燚面前，统统都不存在。 因为燕燚足够强。 强到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主导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家族和外部势力敢去阻挠他的决定。 而他，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场拍卖会。 他想要拍到那条项链，还需要燕燚让。 但燕燚没有。 在拍卖师即将落下最后一锤时，燕燚直接点了天灯，断了他的垂死挣扎。 绝对的财力碾压，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导权，让宋清聿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在心中暗暗不满燕燚很久。 而就在他回来之后，宋清聿明明也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自己迅速变得强大，摆脱处处受制于人的局面。 可命运的变化来得实在太快，快到根本不给他足够成长的机会。 所以，不得不承认，燕燚刚才的话很对。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宋清聿沉默了很久。 “我想再见她一面。” 燕燚手微微顿了下。 眼神深不见底。 宋清聿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想见许之鱼，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不外乎是想当面把假照片的事情说个清楚明白，然后再试图从许之鱼那里讨要个承诺，确定一下自己在扫清障碍之后，两个人之间到底还有没有未来。 燕燚当然是不想宋清聿和许之鱼之间再有多余的瓜葛。 但燕燚很好地掩饰住了情绪。 这毕竟是许之鱼的事情，他现在还不能代替许之鱼去做决定。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应该征求的是她的意见，而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叶欢的声音传了进来，“清聿，燕小叔，宋伯父醒了。” 宋清聿站起身，颓然的脊背瞬间挺直。 他快步走到门口，随即停下了脚步。 “谢谢小叔。”宋清聿态度恢复了对长辈时应有的尊敬。 燕燚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去忙。 此时的宋清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将来有一天，当他看穿燕燚今天这番肺腑之言只是想捷足先登时。 只会一遍遍的骂他的卑鄙的老不死。 又过了半个小时。 谢容给许之鱼发来消息，说和路衍的谈话已经结束。 许之鱼准备过去跟谢容汇合。 刚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路衍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来。 显然是准备离开。 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走廊里撞了个正着。 路衍停下脚步，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之鱼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看起来干巴巴的。 路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哼了声。 “你拿假照片骗我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路衍语气生硬，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还没等许之鱼反应过来，路衍又往前迈了半步，恶狠狠地补充道：“但是，你别想着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我删了，从此一别两宽。想都别想！” 许之鱼满脸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路衍却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紧紧抿着嘴唇，避开了许之鱼探寻的目光，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直接越过她大步朝着出口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傲娇别扭的意味。 许之鱼看着路衍消失在门口，一头雾水地走进了刚才的包间。 第197章 猝不及防 第一百九十七章猝不及防 包间里，谢容看到许之鱼进来无奈地叹气。 “谈得怎么样？”许之鱼随口问道。 “也就那样吧。”谢容摇了摇头，嘴角似笑非笑，“我刚才问他，走之前还有没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他说赶着回去没空。”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看他刚才那副样子，倒也不像是多恨你。反而更像是在跟你闹别扭，就是那种自尊心受了挫下不来台，需要你主动道个歉顺毛哄哄的状态。” 许之鱼嘴角抽搐了两下，她预想的是被发现之后就没有以后了。 怎么还会有这种纠纠缠缠的感觉？ 她想要的就是不走原主在书中那种惨死街头的下场就行。 可从来都没想过跟这三人有假的变成真的趋向。 许之鱼刚想开口吐槽几句，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路衍坐过的那个位置。 发现他的帽子和口罩都忘了拿走。 许之鱼眨了眨眼，这才想到刚刚看到路衍的时候，他脸上确实没有遮挡。 “所以……他刚才就是这么露着脸走出去的？” 谢容也愣住了。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这点。 许之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路衍现在还处在黑潮中。 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分解读。 要是就这么冲到大街上被照片发到网上，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她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不想再因为这个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许之鱼将帽子口罩抓在手里。 “我们也走吧。”许之鱼转头看向谢容，语速飞快，“他应该还没走远，我把东西给他送去。” 许之鱼和谢容随即走出了茶馆。 她目光立刻投向了马路边。 街道上的车流不息。 许之鱼视线在茶馆门前的这片区域快速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路衍的身影。 许之鱼皱眉，直觉路衍应该不会走那么快，便给他发了微信。 “你走到哪儿了？帽子口罩忘了拿。”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却没有弹出新的回复。 “去前面看看吧。”许之鱼焦躁的收起手机，转头对着谢容说了句。 两人顺着人行道，加快脚步来到了前方的路口。 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四面八方的街道尽收眼底。 许之鱼站在斑马线边缘，目光再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中搜寻。 红绿灯交替闪烁，一波又一波的行人穿过马路，但依然没有路衍的踪迹。 许之鱼推测路衍或许已经在路边拦下出租车离开。 因为如果他被发现的话，那路边应该会围着不少激动的人群。 既然他已经顺利脱身，自然也就不再需要自己追出来献这多余的殷勤。 她轻轻撇了撇嘴，表情里透着些自嘲。 “回去吧。” 许之鱼决定不找了。 谢容点了点头，两人准备顺着来时的街道，往谢容住的地方走去。 一切似乎都归于了平静。 好像只要许之鱼找到要怎么去哄路衍，就能解决掉一个大难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皮却突然开始狂跳。 好像在预示着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然而，很快。 糟糕就得到了印证。 许之鱼毫无征兆的听到背后传来变了调的惊呼声。 “许之鱼，小心！！！” 许之鱼和谢容脚步猛然顿住，下意识地循着那声惊呼回过头去。 就在她们回头的刹那，赫然发现一辆灰白破旧的面包车，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行驶车道，几乎就要冲到她们的面前。 两者间的距离已经无限靠近，根本没有留给他们避险的空间。 而电光石火间，路衍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两个都想救。 双臂拼命地向前伸着，试图将僵立在原地的许之鱼和谢容拉到安全区域。 可是，面包车失控冲撞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如果路衍真的冲进这个撞击范围，三个人都会被卷入其中，有生命危险。 生死一线的绝对时刻，许之鱼惊恐的眼眸无限放大。 思绪好像被定格了般。 在那瞬间想了很多。 她本来就是个穿越者，是误入这本书改变了剧情的蝴蝶。 原本的她也是遇到了惨烈的车祸才来到这里。 那说不定…… 在这里的所有遭遇，不管是欢乐还是痛苦纠结，都是她弥留时的一场梦。 不管是梦醒还是梦碎，牺牲她一个人就够了。 但谢容跟路衍不一样。 谢容给了她如姐姐般毫无保留的温暖和信任。 路衍……还有他的星光熠熠。 由此，许之鱼下意识猛地发力将谢容往路衍的方向推了出去。 路衍右手在空气中划过虚浮的弧线，指尖堪堪碰到许之鱼的衣角。 下一瞬，就被跌撞过来的谢容撞得脚下不稳，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错开了与许之鱼之间的距离。 当路衍稳住身形，反应过来再次看过去的时候。 “不要！！” “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一切。 许之鱼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随后重重地跌落在十多米开外的一处堆满废弃纸箱的树下。 堆积如山的纸箱因为这剧烈的撞击而轰然倒塌。 大大小小的纸箱不断地从高处坠落下来，将许之鱼的身形淹没其中。 面包车内的司机有着一张陌生且狰狞疯狂的脸。 看着许之鱼被撞飞的方向，居然想踩下油门再次撞上去。 却不想车轮刚好被焊在了路旁的横杠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衍察觉了他的意图。 随手捡起路边的砖块，扑进驾驶室里，眼睛猩红不管不顾的将他给敲晕。 制服了凶手，他却好像心脏都不会跳动了般，泛着剧烈的疼。 “许之鱼！！！” “之鱼！” 谢容和路衍声嘶力竭地叫着许之鱼的名字。 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向前，将压在许之鱼身上的纸箱扔开。 然而，当他们扒开最外层的几个纸箱时，却只徒留地看到她从纸箱缝隙里无力伸出来的手。 鲜红刺目血液正顺着白皙的手腕，不断坠落。 而地面上也是数不尽从她身上落下的鲜血。 从温热变得寒凉。 又残忍的带走了她的生气。 刹那间，世界好像也随之倾倒了一般。 七零八落。 第198章 三年 第一百九十八章三年 三年时间荏苒而过。 意大利的夏天总是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米大的礼堂内，座无虚席。 许之鱼庄重的黑色毕业服，头戴学士帽，作为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从台阶步步走向发言台。 此时的她，与三年前早已判若两人。 完全减肥成功的许之鱼，身形高挑纤细，精致立体的五官，皮肤在灯光下白皙透亮。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神采奕奕的自信光芒。 在这所满是欧美面孔的知名院校里，许之鱼不仅在这三年里连续拿下了最高等级的全优奖学金，甚至利用课余时间写出的剧本，被拍成网剧之后小爆了一把，让她也算是小有名气。 站在麦克风前，许之鱼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脸庞，勾起从容的微笑。 终于完成了学业，许之鱼并没有像其他代表那样准备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讲稿。 简单分享了这三年的心得后又附赠给所有人一句很有力量的祝福。 “希望大家，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毕业之后，都能抛开一切枷锁，快乐地做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礼堂内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许之鱼微微鞠躬，在掌声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台。 典礼随之结束。 室外的草坪上到处都是抛洒学士帽和合影留念的人群。 许之鱼刚刚配合几个同学拍完大合照，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女孩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说她的家人来了。 许之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一眼就看到谢容和谢安雅。 谢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法式长裙，双手抱着一束娇艳的鲜花。 旁边的谢安雅则是休闲打扮，兴奋地冲着她挥手。 许之鱼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不是说签证很难办，要在国内等我回去再庆祝吗？” 谢容将怀里的花塞进许之鱼的怀里，然后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整理了下微微歪斜的领口。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谢容嗔怪，却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宠溺，“我作为朋友怎么可能缺席这么重要的时刻？就算把大使馆的门槛踏破，我也得飞过来看着你毕业。” 站在一旁的谢安雅眨了眨眼，拉长了声音打趣：“表姐，你怎么又忘了？可不止是朋友，还是妹妹呢。” 谢容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脑门，笑出了声：“哎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激动得都糊涂了。忘了你现在也是我们谢家的人了。” 随即她解释说：“原本你爸妈都要来的，但是公司临时有事绊住了，而安雅爸妈你应该更了解的，他们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出国。” “所以就派了我们作为代表，还嘱咐了好多次要多给你拍点照片作为纪念。” 许之鱼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辜的说：“啊，那咋办？我可一直都没有做好管你叫姐姐的准备。” 谢安雅在旁边夸张地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的样子：“那刚好，我这儿还有改不了管你叫姐的习惯呢。” 三个人在树荫下对视了一眼，随即相视大笑起来。 笑闹过后，许之鱼找到平时要好的同学，拜托对方帮她们在学校的各个标志性建筑前拍了好多张合影。 然后才带着两人准备回去先休息。 她租住的公寓就在学校对面，仅仅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平时上下课非常方便。 然而，当她们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时，谢容似乎还忘不了三年前的心有余悸，用力抓住了许之鱼的手腕。 严谨地张望着四处驶来的车辆。 许之鱼顺从地放慢了脚步，任由谢容抓着自己。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的温度，她思绪不由恍惚。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确实改变了太多轨迹。 许之鱼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面包车撞击过来那瞬间的恐怖冲击力。 撕裂般的剧痛之后，她的意识便陷入了长久的黑暗中。 不知道生死徘徊了多久。 直到在一个被白光充斥的空间里醒了过来。 此时的许之鱼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天堂还是阎王殿门口。 满心茫然的时候。 面前的光影迅速凝聚。 随即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许之鱼穿过来时的样子。 200多斤圆乎乎的体重。 表情跟眼神似乎也是晦暗的。 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 许之鱼震惊地站在原地，眼睛不可抑制地瞪大。 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是原主？” 胖版的许之鱼先是点头随即又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模棱两可的动作，让许之鱼的心沉了下去。 难以言喻的怅惘悄然漫过心头。 看来。 自己的穿越体验卡，即将在这样的卡点宣告结束。 但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路衍的帽子没有还回去。 宋清聿应该还带着对她满腹未解的怨恨。 还有燕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现实生活中频繁跟他接触的同时。 还是拿假照片骗他的网恋对象。 许之鱼缺少父母关爱。 而来到了这里后，无论是许家的父母，还是谢家的，都还没有真正见过一面。 对了，她跟谢安雅的身份也没有换回去。 还有学姐谢容…… 还没能亲眼见证她斗垮那个渣爹和继母，大杀四方。 也不知道在最后，她感情归宿到底是林墨书，还是会选择其他人。 无数的遗憾和未尽之事，像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飞速掠过。 但许之鱼清楚，自己不该贪恋。 贪恋就会心生怨怼。 既然现在原主回来了，那剩下那些她无法再参与的未来，就都由原主自己去亲身体验了。 不管她是继续作，走向跟原著一样惨死的结局，还是顺着自己现有的轨迹去好好生活。 许之鱼努力地压下心底的酸涩不舍，挤出尽可能轻松的笑容。 “现在你拿回你的身体……那接下来的人生，也一并交还给你了。” 可谁知，胖版的许之鱼脸上却露出浓浓歉意。 “不，”她再次摇了摇头。 “这从来都不是我的人生，而是你的。” “你还没发现吗？你才是真正的许之鱼！” 第199章 原委 第一百九十九章原委 许之鱼脸上笑容僵住，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怔怔地看着对方，下意识地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胖版的许之鱼垂下眼帘，仿佛在整理一段极为复杂的思绪。 当她再次抬起头，眼神也变得坦然。 “其实，外来穿越的人是我才对。” “什……什么？” 许之鱼瞬间过载。 “当年，是你生着病去找谢容救的路衍。” “但后来你遭到了人贩子的恶意报复。他们从医院里把你偷走准备把你卖到偏远的山区去。” “也就在那里，你遇到因为家族内部斗争而被绑架的燕燚。” “你们合力趁着人贩子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来。” “但因为你在被绑架的过程中受了伤，一路奔波加剧了你的病，让你在燕燚的面前吐血晕了过去。” “燕燚以为你死了。” “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堪称人生阴影，以至于在那之后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性遗忘。但记忆没了，创伤却并没有消失。” “他开始重复做着这场噩梦，在梦中一次又一次经历你满身是血躺死在他面前的画面。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会患上严重失眠和情感障碍的根源。” “但其实，你并没有死。” “你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在医院里躺了很久。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我们的灵魂发生了互换。我的灵魂进入了你的身体，而你的灵魂也去了我的身体里，并接手了我的记忆。” 胖版的许之鱼一口气叙说完了这匪夷所思的真相。 她停顿了下，似乎是给了许之鱼短暂的消化时间，随即抬起手自嘲地捏了捏胖胖的脸颊。 “我一直以为，穿越对我来说，就是上天赐予我的金手指。因为我原来的生活……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出生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农村，家里很穷，父母也给不了我任何东西，只会压榨我，可以说是天崩开局。所以，当我拥有了全新的身份时，我欣喜若狂。” “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我穿越了，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女主角。整个世界都应该围着我转。” “所以，我变得越来越任性暴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还毫无节制地把自己吃成了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 “我知道，我这副鬼样子在现实生活中是绝对不可能找到像样的男朋友的。但是没关系，在网上可以。” “于是，我随便找了个美女的照片。很容易就同时跟燕燚、宋清聿还有路衍这三个人搭上了线，开始了网恋。” 她话里话外都是嘲弄，不知道是在嘲笑那三个天之骄子，还是在嘲笑她自己。 “他们三个，无论是燕燚深不可测的背景、宋清聿显赫的家世，还是路衍万众瞩目的顶流光环，任意一个都足够让我沾沾自喜，觉得老天爷终究是偏爱我的。” “可是，当我躲在屏幕后面，肆无忌惮地向他们索取金钱享受着那种虚幻的追捧时，我却悲哀地发现，我根本没有获得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感情。” “我每天都扮演着别人的漂亮脸蛋，看着银行卡里不断增加的数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穿着华丽戏服的小丑一样空乏。” “物质条件虽然达到空前优渥，可我心里却像是有填不满的黑洞。” “而且，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自己居然只是一本书里注定要被炮灰掉的存在。而这本书的女主，正是被我盗用了照片的谢容。”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精神崩溃，而恰好在那个时候在那边世界的你，遭遇了严重的车祸。两边的时空再次产生了交错，我们的灵魂进行了二次对换。” “但是，我原本的身体因为车祸伤势过重已经直接宣告死亡了。所以我回去之后，一直都没有实体。只能静静地看着你是如何一步一步把被我搞得一团糟的人生改变，掰回正轨。” “其实不仅如此，在此之前，我也看到了你接管我原本的身体后，也把生活过得有多么精彩。由此我才终于意识到，有问题的从来都是我自己。我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怨天尤人，永远是逃避埋怨，完全没有想过去主动解决些什么，去改变些什么。”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即便是老天爷开眼给我穿越一百次的机会，我也依旧不可能像你那样，变成一个温暖耀眼，被所有人喜爱的存在。” 听完对方漫长又令人震撼的剖白，许之鱼还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问了句：“既然你一直都在看着，那你这次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胖版的许之鱼缓缓地笑了。 “因为我的时间到了。”带着释然，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渺，身体边缘也开始泛起微弱的白光，“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就是想在彻底消失之前，郑重地跟你道个歉。” “抱歉，占用了你的身体那么久，还将本该属于你的大好人生搅得一团糟。” “现在，一切都该物归原主了。许之鱼，你要快乐地活下去。”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许之鱼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而就在这时，她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伴随着刺耳的“滴滴滴”声。 病房中的许之鱼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整整待了一个星期。 而今天，正是主治医生给她下达的最后期限。 如果她今天再不醒来，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许之鱼不仅奇迹般地醒了，而且在车祸中被严重撞伤的身体，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以违背医学常理的速度迅速恢复，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而在她躺在病床上昏迷的这段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 差点把路衍星途毁了的黑潮平息了。 路老爹联合警方，查清了演唱会事故和网络黑水的真相。 造成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路衍的队友谢灼。 谢灼一直以来都嫉妒路衍的人气。 无论他怎么努力，在路衍的光环下，永远都只能是个陪衬。 怎么都比不过的挫败感最终扭曲成了深刻的怨恨。 第200章 在快进 第二百章在快进 为了扳倒路衍。 谢灼找到了跟路衍有过冲突的童飞。 童飞曾经被路衍帮过他很多次，按理说应该对路衍心怀感激才是。 可是，童飞有一个为数不多的铁粉，名叫小蝶。 小蝶因为在网上发表了一些言论，遭到了网暴从而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吞药自杀了。 童飞在悲痛之余，被谢灼巧妙地洗了脑，误以为那些网暴小蝶的都是路衍的粉丝。 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童飞，就这样答应了谢灼的阴谋，两人联合起来利用演唱会舞台受伤的事情来陷害路衍。 然而讽刺的是，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 发现当初网暴小蝶的粉丝，根本就不是路衍的粉丝，而是谢灼的战斗粉。 并且这场网暴还是谢灼在背后的暗中授意。 起因仅仅是小蝶曾在某个不起眼的帖子下发了句评论，说觉得童飞长得比谢灼更帅。 童飞在得知真相时整个人当场崩溃。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言听计从甚至视为复仇盟友的谢灼，竟然才是刽子手。 于是童飞迅速反水。 当许之鱼苏醒时，这两人已经被警方正式收押。 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上都是警方的通报以及两人按着红手印的公开道歉信。 经纪公司也雷厉风行地发布了严正声明，宣布这两人的所有演艺工作将无.限期停滞。 路衍身上的脏水被洗得干干净净，原本是完全可以立刻恢复工作的。 但他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固执地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车祸时，他没能一起抓住许之鱼的手将她救下。 路衍心中也有了心理阴影。 闭上眼就是许之鱼沾着血的手。 当医生宣布许之鱼苏醒时，路衍不顾形象的冲进病房。 好像一下老了二十岁一样。 胡子拉碴的看起来蛮糙的。 许之鱼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认出他。 鲜活的许之鱼是多么珍贵。 对比起来，拿假照片骗人的事情毛都不算。 路衍激动到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停地重复着抱歉，责怪自己当时的反应不够快。 “许之鱼，我可以拉住你的。你……”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转过头四下寻找，直接抓起桌上的摆件，作势就要往自己的右手上砸，俨然想要废掉自己的一只手给许之鱼赔罪。 “大师，收了神通吧。” 许之鱼额角神经突突直跳。 消失的许之鱼已经告诉了她额外的真相。 当初第一个发现路衍有危险去找谢容求救的人是她。 由此，她也算是出过力了，骗他的事情也不会再有负罪感。 忍不住头疼的劝他：“路衍，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去好好当你的大明星。” “我们谁也别再苦情的埋怨谁，好吗？”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路衍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垂下头紧紧抿着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路衍眼睛里闪烁着灼灼的光，紧紧盯着许之鱼开口问：“那你……会断掉跟我的联系吗？” 许之鱼轻轻摇头。 路衍眼中刚浮现出一丝欣喜，许之鱼却分外认真地开了口：“可是路衍，现在的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专注。” 不知道路衍在那一瞬有没有完全听懂她话里划清界限的意味。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才转身离开了医院。 自那之后，两人虽然偶尔会在微信上联系，发一些简单的问候，却再也没有了网恋时那种黏腻暧昧的沟通。 而重新恢复工作的路衍，仿佛在一夕之间褪去了浮躁的流量气息。 半年后，他主动减少了曝光率，报考专业的戏剧类进修课程，开始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演技。 相较于路衍，宋清聿因为信了燕燚的偏门……稍显克制。 宋家发生了不小的变故。 宋清聿的父亲生病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他不得不提前接手了庞大的家业。 因为刚刚上位，集团内部的势力没有稳固，那些跟着父亲打江山的老董事们个个虎视眈眈。而更让宋清聿头疼的是，叶家一直在后面紧紧盯着，想要逼迫他跟叶欢联姻，以此来巩固两家的利益联盟。 在这样腹背受制的处境下，宋清聿都只能偷偷来到医院看望许之鱼。 每一次出现，他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和路衍的反应如出一辙，在生死面前，在看到许之鱼能苏醒时。 之前那些欺骗隐瞒，似乎在一夕之间变得微不足道。 宋清聿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强大起来，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但他还是旁敲侧击地问道：“许之鱼，你愿不愿意……等个以后？” 许之鱼将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臂举到了宋清聿的面前。 目光清明。 “抱歉，现在的我，首先要保证自己还有以后。” 宋清聿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看着还算很年轻的许之鱼跟自己，又觉得，这时候去谈什么长久的事情很不负责任。 宋清聿很快便调整了情绪，接受了这个答案。 出病房的时候，他俨然斗志满满，准备去家族斗争中打下自己的江山。 在许之鱼昏迷期间，燕燚是所有人里出力最多却出现最少的那个。 在得知许之鱼重伤的消息后，燕燚在第一时间稳住了所有人，连夜请来了最顶尖的脑神经外科专家和重症医学科泰斗。 许之鱼所在的重症监护室，配备了全球最先进的医疗仪器。 病房外站着燕燚亲自挑选的保镖，将可能打扰到她恢复的因素全都隔绝在外。 还是那样不善于表达，却默默为她做完一切。 而许之鱼这次算是救了谢容的命。 这份恩情，对于整个谢家来说，无疑是重若千钧的。 虽然谢容的渣爹和继母在得知此事后，除了敷衍地过问了两句，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但这并不代表谢家所有人都是冷血。 谢安雅随即带着父母来到医院。 准备好好酬谢下许之鱼。 就这么巧。 许爸许妈也在接到了女儿出车祸的噩耗后赶到。 第201章 坦白 第二百零一章坦白 两拨人撞上的时候。 气氛一时间有点奇异。 但鉴于大家都是因为担心许之鱼而来，也没计较多少。 很快便陷入了齐齐担心的情绪中。 许爸许妈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尤其是谢安雅。 她平时跟许之鱼不对盘的时间很多，但每一次，许之鱼都是活蹦乱跳的。 可现在不管她怎么出言不逊。 许之鱼都不能起来跟她互怼。 谢父谢母安慰着伤心的女儿，唏嘘的同时，谢母忍不住往病床上多看了几眼。 可是，看着看着，谢母突然顿住了。 觉得瘦下来的许之鱼眉眼长相，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 谢母的瞳孔微微放大。 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这孩子……”于是，谢母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长得那么像我年轻的时候？”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 很快就被哭声掩盖了过去。 许爸许妈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女儿能不能活下来，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多想什么。 而谢母随即也只是摇了摇头，权当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很快便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慰泣不成声的许妈。 唯有燕燚听了进去。 因为他此刻的心态也跟着昏迷不醒的许之鱼一起病态了。 觉得只要是能帮到她的事情，即便是杀人放火都可以。 况且，燕燚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重症监护室的区域。 去吩咐手下的人暗中调查这件事。 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事情就弄清楚了。 许之鱼和谢安雅，竟然是在同一家妇幼保健院出生的。 当年那家妇幼保健院的管理制度存在着极大的漏洞。 再加上那段时间的新生儿很多，因为值班护士的操作失误，在给新生儿洗澡并佩戴手牌的时候，给两个孩子的身份标识弄混了。 真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摆在了两家父母的面前。 甚至都没有鸡毛蒜皮的狗血拉扯。 许家这边虽然赶不上谢家那般富贵，但也是典型的书香门第。 两边父母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在理智平和的氛围中商议出了结果。 不管血缘究竟如何判定，这两个女孩都是他们各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心头肉，谁也舍不得割舍。 索性将错就错，就当是共同多了两个女儿来疼爱，不再去分什么血缘的亲疏远近。 毕竟，眼下所有人心头悬着的问题，是重症监护室里的许之鱼，到底能不能挺过这道鬼门关活下来。 就这样，在许之鱼昏迷期间，两家丝滑地完成了本该掀起轩然大波的身份调换。 虽然谢安雅还是别扭了一阵子，但很快也在谢容的劝说下接受了事实。 许之鱼醒来之后，在各方的说法中知道了燕燚为自己做的那些。 这段时间，他应该早就不可避免的看到谢容本人了。 那她在网络上用谢容照片假装网恋骗他的那件事情，估计也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但根据谢容所说……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担心顾不上。 而燕燚是在许之鱼清醒后的第三天，才出现在病房里的。 进来后，他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那的果篮上，淡淡地开口问了句：“要不要吃苹果？” 许之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表态，燕燚就自顾自地开始削了起来。 圆润饱满的苹果很快就在他的刀下被削得坑坑洼洼。 许之鱼看着那几乎要被削掉一半果肉的苹果，终于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 燕燚削苹果的动作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深沉如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许之鱼，平静中却透着笃定：“不，我知道你总归会没事的。” 随即，燕燚放下水果刀，将那个看不出形状的苹果搁在白瓷盘里。 追问她：“你就没有其他的想跟我说吗？” 许之鱼后背瞬间贴紧了枕头。 知道他想听什么，无非就是关于网恋的坦白解释。 可是在她知道自己竟然就是造成燕燚情感障碍的根源。 再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点。 在心中建设了无数次的场景，还是少了勇气。 许之鱼避开了燕燚穿透力的视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仗着自己现在还是个脸色苍白的虚弱病人，怂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燕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没有逼问。 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衬衫袖口上的细微褶皱。 “公司还有个会要开，我先走了。” 自那天燕燚离开后，直到许之鱼办理出院手续，两人都没再见过面。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许之鱼原本计划去意大利当交流生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 然而，就在她出院回家休养没多久，她就收到了排名更加顶尖的院校免试邀请。 地址，还是在意大利。 又是燕燚。 宋清聿和路衍那边的事情，都已经用最直白的方式画上了句号，大家各自安好。 唯独燕燚这里，像是一团怎么也绕不开的迷雾，始终悬在半空。 许之鱼将邀请函倒扣在桌面上，翻来覆去好久。 这事儿显然不能一直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下去。 于是，在做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 她选择了最委婉的方式，开始编辑文字。 开始全盘托出自己拿谢容的照片去网恋骗他的事情。 紧接着，她又解释了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他之后，因为一直害怕自己坦白后会下场很惨，所以才死死捂着马甲不敢吱声。 消息点击发送后，许之鱼立刻切出微信，打开手机银行app，将这些日子以来燕燚在微信给她转过的所有账款，按照原路返还了回去。 做完这些，许之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忐忑。 她将手机扔到一旁，去厨房倒了杯水，又走回来拿起手机看一眼。 屏幕一片安静。 许之鱼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手机，眉头皱在一起。 燕燚为什么还没回。 是因为太生气了还是没看到？ 第202章 毕业快乐 第二百零二章毕业快乐 许之鱼越想越不对劲。 忍不住点开燕燚的资料，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又点进他那常年空白的朋友圈。 试图从这虚无的界面里，找出他此刻情绪的蛛丝马迹。 也许是姿势保持得太久导致手臂有些发酸，又或者是屏幕刚好卡顿。 许之鱼的拇指不小心碰到了右上角的三个点。 弹出的菜单栏里，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 然后，她手腕毫无预兆地抖了下。 系统连个二次确认的弹窗都没有弹出，界面闪退列表时。 燕燚的头像就这么凭空消失。 许之鱼的眼睛猛地瞪圆。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她想了八百年都没想通，自己到底是被什么神秘力量附体，居然就这么手抖把燕燚给删除了。 与此同时，燕燚正疾驰在前往许之鱼公寓的路上。 对话框里那句“等我！”，被系统无情地弹了回来。 旁边还跟着嘲讽意味拉满的非好友提示。 燕燚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直接被气笑了。 坦白完就删除…… 许之鱼，你的胆子还真是很感人。 两个月后的国际机场，许爸许妈、谢家父母，还有谢安雅和谢容，齐刷刷地围聚在一起，对即将远赴意大利的许之鱼进行着全方位的叮嘱送别。 就在广播开始催促登机时，许之鱼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简短却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三年后再收拾你。” 许之鱼嘴角轻轻扬了扬，并没有回复。 反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随即潇洒地转身，朝着家人们挥了挥手踏上了前往意大利的航班。 _ 阳光透亮的留学生公寓里。 谢安雅看着许之鱼打包好的行李箱整齐地码放在客厅角落，开口问她：“所以，你这马上就回国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直接进家里的公司？” 如今的谢安雅，早就在这几年里褪去了曾经的骄纵。 不仅在谢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稳当公关部经理，平时还会细心地照看许家那边的书店生意。 在谢安雅看来，许之鱼毕业后接手谢家庞大的产业，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许之鱼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不着急，爸妈他们都还年轻，正是事业上奋斗的年纪。我嘛，在毕业之前就已经约好了，回国后要去学长的影视公司做编剧。” 听到学长两个字，坐在一旁沙发的谢容立刻抬起头。 她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地问：“所以，燕燚、路衍跟宋清聿这几位，你现在是一个都不打算考虑了，直接把目标锁定在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学长身上？” 谢安雅也跟着满脸惊奇地接话：“那这个学长得是多优秀啊，能把那三座大山给比下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 “路衍上个月刚捧回了金龙影帝奖杯，宋清聿接手家业之后混得风生水起，现在可是京城商界最炙手可热的新秀。更别说燕燚了，这几年燕氏的海外事业版图在他手里扩张得那叫一个顺利，简直就是横扫千军。” 面对姐妹俩的疯狂脑补，许之鱼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赶紧出声打断：“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学长虽然在这边的学业和生活上帮助了我很多，但他两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好不好？” “老婆还是个名模，身材爆好的那种。” “我之所以选择加入学长的公司，还是想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至于不先进自家公司的决定，之前就已经跟两边的爸妈都商议过了，他们全都支持我。” 谢容听完，了然地笑了笑：“职业上的规划我肯定无条件支持你。你要是不说早就找好下家了，我都想直接高薪把你招进我公司里来了。” 这话倒不是谢容在开玩笑。 三年前，就在许之鱼出国后不久，谢容便选择了勇敢地跟自己那个自私薄情的渣爹摊牌。 她继承并剥离了亲生母亲留给她的那部分股份，逐步建立起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 而且，除了谢容本人突出的能力之外，她的公司还迎来了张绝对的王牌。 王炸级科研大佬林墨书的加入。 有了核心技术的加持，谢容的公司顺利完成了向科技型企业的转型，并在成功上市之后股价一路攀升，创造了业内的神话。 现在的谢容，依旧顶着原著女主的光环，却早就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打破了原有剧情的禁锢，真真正正地走出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许之鱼也不跟她客气，笑眯眯地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那敢情好，等我以后写的剧本扑街，或者是找不到投资方了，我就直接来抱你的金大腿。” 谢容被她逗乐了，豪气万千地应下：“这多大点事儿。到时候你要多少投资，直接跟姐开口。” 三人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晚上去哪家餐厅，公寓的门铃响了起来。 许之鱼踩着拖鞋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整整齐齐地站着三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外卖小哥。 每个人的怀里都捧着一束鲜花。 看这阵仗。 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三束花分别是哪三位送来的。 谢安雅端着水杯溜达过来，看到门外的景象在一旁疯狂怂恿着许之鱼快点收下，还幸灾乐祸地拉长了声音：“哇哦，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如今的谢安雅，早就从当年那个愚蠢的恋爱脑进化成了冷酷无情的职场女强人。 三年前她跟许之鱼身份调换的时候，谢家跟靳家的联姻自然也就作废。 虽然后来靳岚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对她死缠烂打了好久，但谢安雅主打一个心如止水。 晚上，几个人选定了一家靠着河畔的景观餐厅吃饭。 正切着牛排，窗外的河畔廊桥上突然升腾起烟花。 谢容放下刀叉，拿起手机对着窗外录像，随口问了句：“这么大阵仗，是有谁在求婚吗？” 许之鱼显得极其淡定：“也可能是谁在庆祝毕业之类的吧。” 她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却不曾注意到，窗外那被烟花照亮的夜幕一角，隐藏着熟悉的身影。 第203章 新的开始 第二百零三章新的开始 三天后，许之鱼办好手续，跟谢容两人一起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落地，两边父母早就在机场翘首以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谢家别墅，围坐在一起吃了顿接风洗尘的火锅。 然而，许之鱼连国内的作息时间都没来得及适应，就被学长裴树的连环夺命电话直接给叫到了海城。 裴树说是公司手里有个筹备中的大项目，在编剧这块突然开了天窗，让许之鱼赶紧飞过去救场。 这个项目非同小可，计划是投资5个亿的大制作。 在这个影视行业步入寒冬的节骨眼上，还能拿到这个规模的投资，各方对此自然是看重。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裴树提出临时把主笔换成许之鱼这种毫无署名代表作的新人编剧时，投资方那边立刻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裴树是相信许之鱼的专业能力的，但他在会议室里磨破了嘴皮子解释了半天，资方代表依旧丝毫不为所动。 没办法，裴树只能想着晚上组个饭局，带着许之鱼亲自去跟资方深度沟通下。 去往饭局的路上，裴树给副驾驶上的许之鱼简单介绍情况。 “今天来的资方代表叫林松，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圈子里混了很久，为人极其精明。” 许之鱼靠在车窗上，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只觉得头有些晕。 比起对方精不精明，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那他是个正经人吗？不会在酒桌上让我喝酒吧？” 正在开车的裴树听到这话，眉眼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头，无语地看了许之鱼一眼。 “小姐，你只是个编剧岗位，到底在担心什么？而且我千辛万苦把你从继承家业的路上挖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送你去潜规则？” 许之鱼冲裴树比了个“ok”的手势，自然是信得过自家学长的人品。 折腾了这来回，她确实累得够呛，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车窗浅浅睡了过去。 到了约定的包间，门一推开，里面的情况却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除了裴树提前打过招呼的中年男人林松，沙发上还大喇喇地坐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身形干瘦的男人。 裴树扬起商业笑脸打招呼，顺势问了一句：“林总，怎么带了朋友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松手里盘着一串核桃，不紧不慢地介绍：“这位是汪老师，圈里正儿八经出过好几部代表作的资深编剧。” 说话间，林松的视线带着几分轻蔑地将许之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许之鱼虽然底子摆在那里，颜值绝对在线，但为了在工作场合少惹是非，打扮主打寡淡，素面朝天地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还戴着个菜鸟标配的黑框眼镜，看着确实不像个能镇住场子的大编剧。 林松很快便切入了正题，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 “裴总，我说实话，5个亿盘子的大项目，是绝对不能拿给连代表作都没有的新人练手的。” “一旦剧扑了，无论是资方还是制片方都担待不起。更何况，没有知名编剧背书，后续无论是码演员阵容，还是拉品牌招商都会面临巨大的阻力。” “但……如果裴总要是执意想把许小姐留在项目里也不是不行，项目的主编剧，必须得是汪老师。” 听到这里，许之鱼忍不住出声插话。 语气认真地反问：“可是林总，我们这个项目是一部纯正的女频恋爱向剧集，你确定这位汪老师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林松对此嗤之以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许小姐着急表现可以理解，但我跟裴总说话，还轮不到一个新人来插嘴。” “你还能有我懂行？所谓的甜宠恋爱剧，不外乎就是那几个固定的套路。只要服化道做得精致，再花钱砸几个漂亮的流量演员往镜头前一站就完事儿了，根本没那么复杂。” 许之鱼听到这等暴言，眉头瞬间拧紧。 如果按照对方的操作流程推进，这项目保准要坏事儿。 但她到底还留存着几分理智，没有狂到一回国就直接掀资方的桌子。 裴树敏锐地捕捉到了许之鱼的情绪，递给她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交给自己来处理。 下一秒，裴树的态度变得极其强硬。 “不行，我不能同意。” “林总，我们之前签订的合约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资方无权干预剧本本身的创作。无论是剧本走向还是演员挑选，都必须建立在制片方和原定编剧的把控之上。” 一直端着架子的汪老师顿时挂不住面子了。 他立马垮了脸，阴阳怪气地讽刺：“裴总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行业里的规矩。在这个圈子里，不管背景多硬的新人编剧，都得老老实实地在剧组里给前辈打几年杂、学习几部剧之后，才够资格谈署名的事。” “我知道你想捧许小姐，但也不能一蹴而就。” 言语间，好像还误会了许之鱼跟裴树的关系。 于是，两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一时间讨论不出个结果。 许之鱼憋了一肚子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发作。 索性站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准备去外面的露天阳台透透气。 可她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保镖打扮的人。 对方一来就直接将走廊清空了一半，许之鱼被迫退让，被隔绝在了走廊的一个角落里。 跟她一起被隔开的，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 两个小姑娘正激动地互相掐着胳膊，在许之鱼旁边兴奋地咬着耳朵。 “确定是路衍吗？” “老天，不用怀疑，真的是他！” 许之鱼微微错愕。 顺着两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口看去。 果然，下一秒，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路衍穿着白色西装，低着头，在周围几个保镖和助理的严密护送下走了出来。 三年没见，他的五官比以前更加深邃凌厉，不见了当初的少年意气。 不过，尽管这三年里两人在微信上偶尔也会像朋友一样聊上几句，但此时此刻，在这样喧杂的走廊里，他却好像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漠然地瞥了一眼这边，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迈着大步，径直离开了走廊。 第204章 见色 第二百零四章见色 许之鱼站在原地，露出轻微的讶异。 不过，她也很快想通。 毕竟，现在的路衍比三年前更加炙手可热，稳坐顶流影帝的宝座。 作为曾经经历过那场轰动全网的大黑潮洗礼的人，他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许之鱼虽然踏入了编剧这一行，每天都在给笔下的人物编织各种浪漫奇遇，但她的头脑清醒得很。 不会将那些女主角的梦幻剧本强行套用到自己身上。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平静，许之鱼镇定下来，神色如常地转身步入洗手间。 出来后她刚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便恰好亮了起来。 路衍给她发了新微信。 “许之鱼，我看到你了。” 许之鱼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复。 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斟酌了一会儿，索性顺着对方那略显平淡的句式，“我也看到你了，嗯，精神头很不错。” 由于长时间戴着笨重的眼镜，许之鱼鼻梁两侧被压出了浅浅的红印，眼眶也泛起了一阵酸涩。 许之鱼便摘下眼镜，捧起水舒缓一下。 冷水的刺激让她因为时差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也不知道学长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令人不适的视线从背后蔓延过来。 许之鱼警觉地转过身。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林松带来的汪老师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对方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惊艳，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刚才在包间里打扮得低调的新人编剧，摘下封印颜值的黑框眼镜后，居然生得这么好看，五官精致得哪怕是放在娱乐圈的女明星里也毫不逊色。 面对这种极具冒犯性的打量，许之鱼觉得对方很没有礼貌，更何况这还是在洗手间门口。 她连半个敷衍的笑容都懒得挤出来，利落地将眼镜重新架回，便冷着脸无视对方离开。 谁知，这位汪老师竟然快步追到了许之鱼的身侧，摆出语重心长的前辈姿态开始强行解释：“小许啊，你这脾气还挺大。” “不过你别多心，虽然刚才在包间内咱们的立场不同，但我其实对你可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你这么年轻就入行又是刚回国，根本不懂这圈子里的各种弯弯绕绕。” 汪老师一边说着，还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优越感：“这样吧，我加个你的联系方式。等今天这顿饭吃完回去后，我私下里帮忙跟林总那边好好沟通下，替你争取争取。” 许之鱼脚步未停，拒绝得干脆果断：“不用了，我又不是非当这部剧的编剧不可。” 汪老师显然没料到自己递出去的橄榄枝会被人当面折回，脸色变了变。 理所当然地认为许之鱼这是在端着架子，还试图用利益来拿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固执？你知不知道，要是能在这种投资5个亿的s+级别大项目里面混到一个编剧署名，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意味着什么？” “那以后绝对不愁没有机会出自己的独立代表作了。” 但他根本不知道，许之鱼选择这行，纯粹只是想写好脑海里的每一个故事。 她背后有着庞大的底气，根本不需要靠这个来讨生活，更不想沾染这个所谓名利场里的明暗规则。 道不同不相为谋，许之鱼索性闭上嘴隔绝了对方的喋喋不休，埋着头加快脚步，将那个自以为是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刚一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许之鱼一眼就看到裴树脸上色难看。 见许之鱼走进来，裴树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再维持，直接挂脸从椅子上站起身。 “既然大家谈不拢，那今天就不浪费林总的宝贵时间了。” 许之鱼猜想这是谈崩了的意思，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留。 顺势拎起包跟在裴树身后。 裴树确实是被气得不轻。 回去的路上一边开车，嘴里的吐槽就没停下来过。 “林松这混球简直就是在瞎搞！真以为自己靠着在圈子里混了几年，积攒了点人脉，侥幸坐上了资方代表的这个位置，就能搞一言堂了？” 裴树越说越气，火力全开地痛骂：“还有那个姓汪的，圈里人看在资历的份上，勉强叫他一声老师，他还真把自个儿当菜了！” 许之鱼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听着自家学长的愤怒声讨。 “当年他仗着手里有点权利，在剧组里明目张胆地骚扰新人女编剧，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差点就被整个行业联名封杀了！” “要不是因为这孙子膝盖够软，会当狗腿子抱大腿，被某些人强行保了下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饭店里端盘子洗碗呢！” “就这号人品败坏的垃圾，林松居然还想让他来当主编剧，简直是可笑！” 等到裴树平缓了一些，许之鱼才冷静地问：“所以，今晚这顿饭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裴树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冷笑了声。 “林松那个老狐狸威胁我，说如果不让姓汪的坐主编剧的位置，他明天就回去跟公司高层汇报，说咱们这个项目的评估存在严重问题，直接卡死后续的资金流。” 为了不让许之鱼有心理负担，裴树随即安抚道：“不过你放心，这部戏要是真让林松和那个姓汪的垃圾塞进来不断作妖，哪怕最后我想尽办法让他们妥协了，也没法保证你能拥有一个纯粹的创作环境。” “所以，我打算试试重新找资方合作。” 许之鱼挑眉。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资方可不是开玩笑的。 搞不好那些投资商私底下都是抱团的。 一旦得罪了林松背后的公司，可能整个项目都会被行业联合抵制。 她赶忙劝阻裴树。 虽然她也开玩笑说过让谢容投资，但跨界投还是这么大的规模，很多风险都不可控。 “学长，咱们都冷静一点。” “我现在毕竟刚回国，确实没有署名作品的资料，所以我可以先去其他项目里适应节奏再说。” 第205章 资方大佬 第二百零五章资方大佬 但裴树又不是没看过许之鱼写的剧本。 他深知自家学妹在文字上的灵气，也坚信她绝对有能力挑起大梁。 裴树反而固执起来。 “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酒店我已经提前给你订好了，你刚回来也累坏了，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两天，剩下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说。”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裴树下车帮她拿了行李，一路送进了房间。 许之鱼确实疲惫。 草草洗漱一番，沾上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许之鱼还在梦乡中，就被床头柜刺耳的手机铃声无情吵醒。 她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看都没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居然传来了林松的声音。 依旧带着令人不适的高傲。 “许小姐，昨晚回去后，汪老师特意跟我说了，看在你年轻的份上，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进组做他的副手编剧。” “你中午别跟裴树说，自己出来跟我们吃个饭，大家详细商议一下后续的合作细节。” “做人还是要机灵一点的，可别说我们没给你机会。” 听着这话，许之鱼没睡醒微微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哪怕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铁定没安好心。 她皱眉，对着话筒冷冷地扔下两个字：“没空。” 紧接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拉起被子蒙过头继续补觉。 林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当场勃然大怒。 他在圈子里作威作福这么久，还从来没被一个新人这么下过面子。 气急败坏之下，林松转头就拨通了裴树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告状，怒斥许之鱼倨傲无礼，毫无职业素养。 “裴树，我告诉你，你必须立刻把那个许之鱼给我开除了！” “她居然敢得罪了我，我要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林松在电话里咆哮着，试图用资本的威压逼迫裴树就范。 然而，裴树却一反昨晚在饭局上圆滑的姿态。 语气也端了起来。 “那就不劳林总对我的员工多费心了。对了，我昨晚回去认真想了想，觉得咱们双方在投资的理念上并不契合。所以，你们还是去找别人合作吧。” 听到裴树居然主动提出散伙，林松彻底炸了毛。 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裴树，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大环境？业内有多少家影视公司排着队抢着求我们公司合作？！” 裴树听着电话里的无能狂怒，不轻不重地回怼：“既然林总的公司这么抢手，那我更应该把机会让给别人了。” 结束通话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裴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转身看向坐在会客沙发上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让燕总见笑了。” 接着，裴树走到沙发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探究地看向对方，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我还是很好奇，以贵公司的体量，燕总主动找上我们合作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燕氏集团早在两年前稳稳坐上了华国商界首屈一指的位置。 其名下的产业横跨金融、科技、地产等多个核心领域，唯独没有半点要涉足影视行业的迹象。在此之前，业内也从未听闻过这位年轻的燕氏掌权人有逐梦娱乐圈下场做资本的想法。 要不然，以燕氏集团那庞大到令人咋舌的资金链，圈里的天恐怕早就变了。 坐在沙发上的燕燚姿态闲适，冷沉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缓缓从裴树办公桌上摆放着的那张三人合照上收了回来。 “没什么，刚好有点兴趣而已。”燕燚的语气轻飘飘的，“投资入市，讲究的是一时二利。我听闻你们跟现在的资方在理念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现在便是我入局的最好时机。” 这番理由听起来没错，但从一位身价数不清的顶级大佬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过敷衍。 裴树坐在对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他见多了那些为了捧红某位红颜知己而豪掷千金的土老板。以燕燚这样尊贵的身份，突然来投资影视项目，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是为了捧某个女明星。 可他这几年又洁身自好，身边别说女明星了，就连女性都甚少出现。 裴树试探性地开口问：“那燕总合作的前提是什么？是要指定演员来做主角？” 燕燚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投资一旦达成，你们团队将拥有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我不仅不会干预你们的任何选角和剧本创作，还会保证你们不受任何其他人的干预。” 这种宽松到近乎放养的投资条件，简直不亚于是天降财神爷。 但经历了林松和汪老师那一出闹剧，裴树还是不放心。 “那如果我说这部戏的主编剧，我要用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编剧，燕总你也没意见？” 燕燚还是很淡定。 波澜不惊的开口：“具体怎么操作，用什么人，那是裴总你的自由。作为一个商人，我只计较最终的得失，不干涉过程。” 说到这里，燕燚犀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裴树的谨慎防备。 他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扣，黑眸直视着裴树：“裴总是信不过我的承诺，觉得我是特意抽空跑来找你开玩笑的？” 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裴树用力压制住死嘴别抽搐。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种好事落到头上，实在是毫无真实感。 但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横插一杠的情况，裴树决定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伸手直接指着桌上那张刚刚被燕燚注视过的三人合照。 照片上，站在裴树和他妻子中间的，正是笑容明媚的许之鱼。 “燕总，我也不瞒你，这部剧我坚持要用的主编剧就是她。” “她叫许之鱼，是我的同校学妹，也是我跟我老婆相识多年的好朋友。” 第206章 你是不是被诈骗了？ 第二百零六章你是不是被诈骗了？ 裴树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赞赏。 “我看过她之前写的剧本，不管是剧情架构还是题材的新颖度，都是目前市面上极其稀缺的。她绝对有那个实力担起主编剧的重任。如果燕总能接受，那我们的合作就能继续谈下去。” 燕燚安静地听着裴树的介绍。 向来冷峻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嫌弃不满。 嘴角隐秘地勾了勾。 这不巧了嘛…… 这不就巧了嘛！ 燕燚本就是为了某个三年前单方面把他拉黑删除的小混蛋来的。 但他并未在脸上表露分毫。 要是现在就把话挑明，那接下来的游戏可就没意思了。 依旧维持着从容配合的姿态，语气淡淡地开口：“既然是裴总信任的编剧，那我自然没有异议。” 反而要不是她，这事儿才没完。 说完，燕燚抬手将一直等候在办公室外面的助理招了进来。 助理一进门，便十分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竟然是连合作协议都已经提前草拟准备好了。 看着裴树错愕的神情，燕燚并不急着逼他现在就落笔签约。 “我还会在这边停留几天，裴总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可以找专业的律师团队仔细核实一下合约里的各项细节，我这边的法务和助理都会全力配合。” 交代完这些，燕燚表示自己还有别的行程安排，随后行色匆匆的离开。 裴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大佬离去的背影，恍惚间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实在没忍住，悄悄伸出手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真实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转过头，喃喃地问燕燚的助理：“你们燕总平时谈生意，都是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助理面上维持着毫无破绽的微笑，十分得体地点了点头：“是的，裴总。” 但作为燕燚的特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板为了今天这一出，在背后默默谋划了整整三年，能不着急吗。 别说是投资合作一个项目了，以老板那心思，就算让他现在立马砸钱托关系，硬生生给某个人砸出个今年的最佳编剧奖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事情。 另一边，还在酒店的许之鱼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舒舒服服地补了一觉，局面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中午，裴树专门驱车来到酒店，接她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刚一落座，裴树就按捺不住满脸的激动，眉飞色舞地向她宣布了这个消息。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居然在一天之内找到了新的投资商！” “真正的大财团，资金雄厚得吓人不说，最关键的是人家事少，完全不干涉创作，而且非常痛快地接受了让你来做这部戏的主编剧！” 许之鱼捧着水杯，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这个连拿个小额投资都要赔笑脸的影视寒冬，还有这种好事？ 她忍不住放下水杯，谨慎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学长，你要不要找个反诈中心的工作人员好好看看那份合同？别是遇到什么新型的杀猪盘了吧？” 裴树被她这句杀猪盘噎得不轻，本想直接把燕氏集团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搬出来震慑一下。 但转念一想，许之鱼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对国内如今的商业格局并不熟悉，就算报出燕燚的大名，她大概率也是一脸茫然。 于是，裴树只能选择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拍着胸脯保证：“具体是谁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退一万步讲，真要是遇到杀猪盘了，那也是骗我的钱，亏的是我。” 尽管裴树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许之鱼对此依旧保持着怀疑态度。 暗自琢磨着，等吃完饭回了房间，还是得找谢容帮忙查一查，看看这背后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猫腻。 这顿饭吃得颇为愉快。 两人还顺带商讨了不少关于新剧本的构思。 然而，等到他们结完账，有说有笑地从餐厅大门走出去时。 迎面却撞上林松跟汪老师。 林松脚步一顿，看清对面是裴树后，立刻端直了身子摆架子。 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洪亮地开了口：“是小裴啊，真巧。我正带汪老师来见一家新的影视公司负责人，刚才在里面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对方态度非常端正，不管我们提的什么格外要求，人家都能全盘接受，这才是办事的态度。” 早上还是裴总，现在就小裴了！ 明着暗里都是敲打。 说完，林松的视线一转，斜着眼睛落在了旁边的许之鱼身上。 今天的许之鱼脸上也没有眼镜，虽然身上穿着休闲装。 但正如汪老师之前所说，这张脸确实很有姿色。 林松眼中迅速闪过黏腻的精光。 上前一步拍了拍裴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教。 “小裴啊，我能理解你们这种新成立的公司想要标新立异。” “但年轻人做事，不要瞎了眼看不清现在的行业形势。别非要等到事情无可挽回了，再去后悔。本就是大家各让一步的意思。” 裴树现在抱上了超级大财团的腿，根本不愿跟这两个老登多叽歪半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松，一口回绝：“不用了林总，而且我也已经找到了新的投资商。” 听到这话，林松脸上的假笑敛去。 作为资深的业内人士，他对圈内的动向一向灵敏，根本没听过有谁敢越过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裴树合作。 “裴树，你这是在撒谎想要抬身价编出个新投资商，有意思！” 裴树脸色微沉。 事以密成的规矩摆在那里，在合作协议正式落笔签字之前，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就把燕氏集团的名号搬出来打对方的脸。 他紧闭着嘴唇，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从餐厅走廊深处传来。 餐厅的经理神色冷峻地快步走上前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抱歉客人，今晚我们座位满了，恕不接待，你们去别处吧。” 林松看着身后餐厅那数不清的空位。 满脸问号！ ？？？ 第207章 这该死的熟悉感…… 第二百零七章这该死的熟悉感…… 林松不管去哪儿，基本都是被人供着的座上宾，哪家餐厅的老板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地递名片？ 听到这离谱的满座，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餐厅经理很明显就是在故意赶人。 林松直接怼到经理的面前，立刻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跟谁俩在这儿睁眼说瞎话呢？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站在一旁的汪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表现的机会，挺直了腰板在一旁大声帮腔：“对啊！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 “林总可是林氏集团的最高管理层之一，手里的资源说出来吓死你们！你们店既然开门对外营业，怎么还敢毫无缘由地无理驱赶客人呢？” “就不怕我们找几个媒体大v，直接把你们这恶劣的服务态度曝光出去，让你们这破餐厅明天就关门大吉？” 面对这两人唾沫横飞的威胁，餐厅经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依旧保持着标准站姿，面色沉稳，毫无起伏地强调：“抱歉，两位不符合我们餐厅的客人标准。我们也是按老板的意思行事，请两位配合。” “你……”林松气得满脸通红，扬起手就想发作。 然而，餐厅经理随即也不多废话，根本不给林松继续撒泼的机会。 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几名黑衣保镖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手势。 几个保镖立刻走上前来。 将两人像拎小鸡一样，强制驱逐出了餐厅的大门。 许之鱼听着林松和汪老师两人在店外面的台阶上举着手机，对着餐厅招牌骂骂咧咧，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林松扬言要给工商局打电话举报。 从这干脆利落的强势作风中，让许之鱼忽然品出了那么点熟悉的意味。 只是……那人也不应该在这边啊。 她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啊？开门做生意，把客人往外硬扔，这样做就不怕餐厅口碑崩盘？” 听到许之鱼的问话，刚刚还没有感情的经理，表情随即缓和了很多。 他微微欠身，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位女士请放心，我们老板是个正经商人。” 说完，经理转身走到旁边的迎宾柜台后，动作轻柔地拎出了两份包装奢华的礼品盒，双手恭敬地递到了许之鱼和裴树的面前。 “这是为两位刚才在餐厅门前被那两位无理取闹的人士滋扰所送上的赔礼，一点心意，还请两位务必收下，压压惊。” 经理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许之鱼看着那明显造价不低的礼品，嘴唇微张。 这事情的发展走向，未免也太魔幻了一点。 裴树见这位口风紧的经理明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转头跟许之鱼招呼：“算了，咱们先回公司吧。就当是天降好意，老天爷都看那两个老登不顺眼。” 两人随即从餐厅后门离开，驱车回了公司。 如今有了燕氏集团这种超级财团的资金兜底，新的投资商注资流程走得极其顺畅。 裴树一扫之前的阴霾，回到公司后直接给许之鱼安排了视野开阔的专属办公室。 方便她不受打扰地专心创作。 可裴树才安顿好离开没多久，又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进来。 脸上一片铁青，咬牙切齿的开口。 “林松那个小肚鸡肠的老混蛋！居然在业内的大群里公然说我的坏话！” “他在大群里造谣，说我们公司为了拿投资，想要一鱼多吃，到处画饼，坏了圈里的规矩。还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建议业内相关的公司把我们列为风险名单，呼吁大家一起拉黑避险！” 许之鱼瞥了眼裴树的手机。 屏幕上林松的长篇大论的下面，已经紧跟着出现了不少附和的表情包和收到的回复。 许之鱼对国内影视圈复杂的社交生态和利益捆绑还不是很了解。 仔细看完了群里的那些发言，抬起头问裴树：“学长，这事情很严重吗？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有资金了？” 裴树一屁股坐了下来，脸色缓缓下沉：“不止是有点严重，是非常麻烦。” “你刚回来不清楚。投资我们的财团虽然是绝对不差钱的主，但他们却是第一次做影视相关的投资。” “而这个群，几乎囊括了圈内大半的资源。里面不仅有各大投资商、资深制片人、各大影视公司的选角导演，还有不少一线品牌的pr和商务总监。” “林松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极广，他这么一搅和，等于是直接给我们贴上了一个不讲信用、存在高风险的标签。” 许之鱼微微皱起眉头，很快领悟。 “也就是说，他想从外围孤立我们？” “没错。”裴树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一部戏不是光有钱就能拍出来的。林松这么一搞，我们项目接下来去谈合作演员，那些经纪团队看到风险提示，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或者直接拒接，选角会遇到困难。” “更要命的是招商，品牌一般都是看重项目的稳定性和口碑，我们本来也算是新厂……” 裴树虽然嘴上这么说，骨子里的火暴脾气却是压不住。 手指啪啪啪开始打字。 试图跟林松争论。 “林松，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公司什么时候一鱼多吃了？你把证据拿出来！” “你自己塞人不成就拿撤资威胁，还在这里造谣生事，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许之鱼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刚才顺手倒的温水，静静地看着裴树这副不顾一切也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忽然浮现出了刚认识他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意大利，裴树作为话剧社的社长，也是这样一副直爽的脾气。 当时学校里有一场重要的社活比赛。 别的社团靠着关系户抢了他们排练了半个月的场地，所有人都劝裴树忍气吞声，毕竟对方跟学生会的主.席关系匪浅。 而且华国的学生在国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歧视，很多人都想着不如忍一下少一事，熬到毕业就好了。 第208章 被踢了 第二百零八章被踢了 但裴树偏不。 他直接拿着排练计划书和场地申请表，一路冲到了校团委办公室，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据理力争。 后来裴树毕业回国，说是要开影视制作的公司创业。 许之鱼也一度担心过裴树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在真正进入讲究拜高踩低的影视圈后，会不会因为频繁受挫而被打磨掉棱角，最终忘了自己做剧的初心。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公司和项目，敢直接在大群里跟资本老油条硬刚的男人。 许之鱼手指摩挲了下杯壁，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倒是她多虑了，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生存的一套法则，裴树也一样。 许之鱼随即脸色正了正。 “学长，所以现在这局面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裴树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之鱼，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你别管，你专心写你的剧本就行。” “这些圈子里的脏水我来处理。林松这老狐狸倒打一耙的本事太强，群里现在风向全被他带偏了，好几个原本谈得不错的平台采购都在私聊问我是怎么回事。” “可能，我还真能管一管。”许之鱼平稳地打断了他，“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们见面吃饭那天，我偷偷录音了。” “啥？”裴树眼睛瞬间瞪大，连手里正准备回复的消息都停住了。 “资方明着往项目里塞编剧，甚至还想要搞一言堂，这种事情在圈内或许是常态，大家见怪不怪。” 许之鱼眼神中透着锐利的光芒，“但如果把这份录音放大到网上，直接交给那些对资本强权深恶痛绝的网友们去评判，吃亏的可就不一定是我们了。” “而且，我们虽然是小厂，但这也正是个机会，可以借着这次网络舆论，向外界包括观众和那些正在观望的品牌方表明我们认真做剧绝不向劣币妥协的态度。” “反正林松现在都已经明着要在圈子里堵我们的路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给他留什么体面，光脚的难道还怕穿鞋的？” 裴树险些压不住心头的激动，直勾勾地盯着许之鱼，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会想到录音这么天才？当时就知道他们要搞事情？” 许之鱼显得十分镇定。 “这有什么难猜的。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吃亏，总得留点防身的底牌。” “而且不仅是那天吃饭的局，后面他们私下里给我打电话，想要越过你约我出去吃饭单聊，我也全都录音了。” “这个汪老师在这个圈子里可是有前科的，之前就因为骚扰新人编剧闹出过丑闻。咱们不如让他再火一把？” 裴树放下手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好像燃起了某种孤勇。 “这办法太可行了！” “你说得对，咱们小厂就要有小厂的态度！好不容易拉到了投资，凭什么要受他们的鸟气？”“如果现在就当了孙子咽下这口气，那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只会有叫不完的爷爷，谁都能摆资历阴我们。” 两人一拍即合，裴树准备联系几个相熟的媒体朋友，开始布局反击的舆论战。 可就是这么一两分钟的功夫，裴树下意识看了眼大群里的情况，表情从激愤瞬间转为错愕。 “怎……怎么回事？！” 许之鱼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钟，裴树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呆呆地看向许之鱼，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林松那个老货……被踢出群了？” “？？”许之鱼也反应不过来。 “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不是刚刚还在群里呼朋唤友吗？谁敢踢他？” 裴树快速滑动着聊天记录。 片刻之后给出解释。 “还真不是我眼花。林松刚刚可能看我一直没回消息，觉得我怕了，就在群里疯狂艾特群主，让群主赶紧把我这个行业毒瘤给踢出去，以正视听。” “结果，他自己转头就被踢了。一向不参与纷争的群主还出来平息，说我们公司完全是被林松恶意抹黑。相反，林松此人才是索取利益不成，便睚眦必报的那个。” 看着原本纷纷站队林松的大群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裴树随即张狂大笑。 “谁说现实生活中没有爽文的。” 他算是爽了。 直接豪气地在群里连发了好几个5000块的大红包。 可许之鱼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刚才餐厅那一幕。 诡异的熟悉感再次扑面而来。 她忽然想起关键的部分。 看着还在乐呵呵数着到底有多少人领了红包的裴树，出声打断了他：“学长，你先等等。你之前跟我说投资我们那个财团，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影视方面的投资，对吧？” 裴树头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对啊，纯外行，但人家确实是真金白银往里砸啊。”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许之鱼表情变得严肃，“你这都敢信就不怕这是别人联手做局？” 许之鱼怀疑这是谢容的手笔。 三年前自己救过她之后，她就经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帮助自己。 “不可能。”裴树十分自信地摇了摇头，“不瞒你说，你这个顾虑我在拿到投资意向书的时候，也整整想了好几个小时。” “但我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通，这么大一尊神，会来给我这个连基本盘都没有的小破公司下套。” “人家拔根腿毛都比我们的腰粗。要是想做局谋划点什么，那也是上百亿的大盘子，你说他们图我们什么？” “我们公司这几台二手电脑，还是图我长得帅？” 许之鱼看着裴树毫无自知之明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糙理说得有几分道理。 裴树见她还是皱着眉头，便给了建议。 “不过，既然你不放心的话，明天正好我要去他们那边谈签约的具体细节，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行。” 许之鱼答应了下来。 第209章 躲什么？ 第二百零九章躲什么？ 尽管裴树说得信誓旦旦，但她总觉得这里处处都透着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猫腻。 晚上，许之鱼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奔波了一整天，她刚在房间里洗完澡准备躺下好好睡一觉，床头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前台工作人员礼貌的声音通知她，大厅有访客。 许之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眉头微蹙。 在这座城市里，除了裴树之外，她根本没有其他熟人。 这么晚了能有谁来找她？ 谨慎起见，许之鱼摸了个高压防狼器，这才乘坐电梯下了楼。 结果，当她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发现来的人居然是林松的好狗腿。 汪老师。 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没见，眼前的汪老师简直就像是被人按在火锅里狠狠涮了一顿似的。 整个人变得颓唐不堪。 汪老师看到许之鱼走过来，就像是诈尸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三两步冲上前，脸色扭曲着，声音嘶哑地质问：“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许之鱼眼神一冷，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住防狼器，脚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在足够安全的距离站定，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这么狠的死手！”汪老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甘的控诉着，“我现在被行业软封杀了！所有合作都被单方面叫停，以后再也不可能接到任何剧本，前途全毁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狭隘，跟你多说几句话就下死手断人生路，真是歹毒！” 她？ 歹毒吗？ 许之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毫不留情地反击：“你跑到这里来对我大呼小叫之前，为什么不先自己照照镜子，检讨下是不是你自己人品有问题，多行不义？” “怎么可能！”汪老师拔高了声音，情绪随之失控，尖叫起来，“我打听过了！他们说是我得罪了绝对惹不起的人，上面直接放了话，才会遭到这种毁灭性的封杀！” 他死死地盯着许之鱼，眼神里闪烁着嫉妒，咬牙切齿地分析：“我这阵子唯一接触过的有冲突的项目，就只有你们公司！” “裴树是什么背景，林松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唯一的变数，只有你！” 说完，不等许之鱼开口反驳，汪老师就突然仰起头，发出嘲讽的笑。 “呵呵……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好运！” “一个刚回国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有人拿上亿的资金捧着，让你去做s+大项目的主编剧！” “原来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资源咖！靠着背后金主爬上来的货色，还敢在这里跟我装清高，别以为老头现在看你年轻任由你为所欲为，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甩了，到时候你会比我还惨。” 许之鱼听到他这番强盗逻辑，直接给气笑了。 她两世以来最讨厌的就是把女性的成功归咎于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之上。 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啧啧，别人为了图省事，客套地叫你一声老师，你还真觉得自己有这个脸，把自己当成德高望重的前辈了？” “仗着资本在背后撑腰，强行进驻自己根本不擅长的项目不成，就去打压别人肆意抹黑造谣的人，到底是谁？贼喊捉贼的戏码，你倒是演得比你写的剧本还要精彩。” 许之鱼气场全开，汪老师有些接不住，节节后退。 “你……” 看着汪老师被噎得脸色发青，许之鱼的攻击力更强了。 “你有功夫在这里跟我分析什么资源咖和金主，怎么不打开豆瓣好好看看？就你参与署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品，有一部的评分超过4了吗？” “你封杀叫前途被毁？那分明是为民除害，还观众清净的荧屏。” 汪老师被许之鱼几句话怼得脸色青白。 他平日里习惯了被那些底层编剧和小演员捧着，哪里受过这种劈头盖脸的硬核辱骂。 “你懂什么！”汪老师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试图狡辩，“剧本成品的质量又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开始恶毒，“像你这种不懂规矩不尊重前辈的刺头，你以为你现在靠着背后的人能猖狂多久？在这个圈子里，以后有的是人会收拾你！” 说着，汪老师掏出手机将镜头直直地怼向许之鱼的脸。 “既然你不给我留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我现在就把你拍下来，发到所有的行业群里，让同行都认清，你就是个靠陪老头换资源的货色！” 几乎要怼到鼻尖上的镜头。 许之鱼不惯着。 防狼器精准朝着他手腕戳了过去。 刺耳的电流声炸响。 “啊！！！” 汪老师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整个人向后弹开，手机也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许之鱼冷眼看着他捂着手腕满地乱蹦的惨状，转过头向不远处听到动静正准备赶过来帮忙的安保说：“麻烦帮忙报个警，这里有人恶意骚扰。” 汪老师脸色剧变。 想到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臭丫头给整成了这样。 强烈的落差感冲破防线。 “我跟你拼了！”汪老师干脆彻底破罐子破摔。 顺手抄起旁边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许之鱼扑了上来。 许之鱼深呼吸，准备把他电到死。 然而，还没等她的动作，凌厉的风声从她身侧呼啸而过。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旁边闪出，长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脚将人给踹飞了。 汪老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飞的老高。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便迅速捂住他哀嚎的嘴，直接将人架起来拖离现场。 一气呵成得好像事先预演过般丝滑。 许之鱼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防狼器，愣愣地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 三年不见，他穿着挺阔的黑色西装。 略显成熟的背头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令人望而生畏。 久居上位的大佬气场比三年前更足了，会很容易给人一种他站在你身旁，便有了莫大底气的错觉。 许之鱼嘴唇动了动，属于他的名字呼之欲出。 但她骤然想到三年前那荒唐的错误。 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掩饰不住的心虚。 男人似是察觉到。 缓缓地偏过头。 大厅的光线倾泻而下，随即勾勒出他棱角锋利的侧脸。 “许之鱼，你在躲什么？” 第210章 再遇 第二百一十章再遇 久违低沉的嗓音落下，许之鱼虎躯一震。 坦白说，许之鱼从来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跟燕燚的重逢，居然会是在这样充满古早偶像剧气息的情景下发生的。 英雄救美的桥段还怪浪漫的。 但现实情况却是…… 许之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滋啦放电的防狼器。 在燕燚的注视下，默默地塞回了上衣口袋。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将脸上的心虚掩饰过去，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嗨，燕先生，好久不见。” 燕燚没有立刻答话。 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目光在许之鱼的脸上缓缓刮过。 随后，皮笑肉不笑地接了腔：“是好久了。许老师看起来变化蛮大的。” 这是在夸她吗？ 许之鱼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瘦的脸颊，干巴巴地附和了句：“是有点。” 为了缓解尴尬，许之鱼本打算虚伪地把皮球踢回去，也客套地夸赞对方一番。 但当她抬起眼，微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时，准备好的奉承话却卡在了嗓子眼。 不得不承认，这世界在造物主捏人的时候，确实存在着极大的偏心。 眼前的燕燚，除了周身那历经商界沉浮打磨出来的上位者气场之外越发唬人了之外。 脸上的五官居然跟三年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动。 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一眼就容易犯规的优越骨相。 许之鱼一时词穷，在别人面前口吐莲花的战斗力，瞬间清零。 然后果断选择生硬地岔开话题。 看了眼燕燚那一身显然不是来度假的行头，随口问：“燕先生怎么到海城发展了？” 燕燚倒也没有追着杀，收回侵略性的目光，语气轻飘飘地甩出三个字：“来赚钱。” 这话一出，空气中似乎都飘过了一串省略号。 哇，真是好朴实无华的商人思维。 燕氏集团的产业版图早就已经横跨了大半个地球，这位手里攥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的顶级大佬，嘴里吐出来的理由居然如此接地气。 许之鱼感觉到和燕燚站在一起相处的压力很大。 好像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而变得稀薄。 生怕一个不留神，大佬就会突然秋后算账，追问起当年她单方面删掉他的恶劣事件。 其实，单纯误删这种借口，在刚发生的时候勉强还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比如手滑、手机中病毒，总归能有个说辞。 但是，误删之后，明明有整整三年的时间可以补救，把人重新加回来，她却因为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膈应，一直选择当鸵鸟，没有任何动作。 明显用完就丢的行为，如果放在网上都是要被挂起来公开审判的。 眼看着燕燚的目光再次深沉下来，许之鱼大脑飞速运转，没骨气地搬出了万能的打工人借口。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时钟，语气急促地说：“那个，我还要回去跟领导打工作电话，先上去了。” 听到这拙劣的遁词，燕燚的眉骨剧烈地跳动了下。 看着许之鱼那迫不及待想要开溜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回来就这么敬业，工作很忙？” 许之鱼既然已经把谎撒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她转过身，表情无比认真，煞有介事地顺势编造起来：“是啊，刚上班没多久就接到了大项目，而且据说我们那项目的大老板是个严苛到吹毛求疵的那种，我很重视的。” 燕燚静静地听着她胡扯，眼底闪过让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他耐着脾气笑了下，嘴角弧度意味不明，却大发慈悲地放了行：“成，那你走吧。” 许之鱼如蒙大赦。 连客套的道别都省了，脚步飞快地转过身冲向了电梯里。 莫名其妙的相遇，又伴随着莫名的告别。 直到电梯开始平稳上升，许之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在这场重逢里，竟然还是没有留下新的联系方式。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之鱼的心里却有着种突兀的预感。 总觉得，两人应该会很快见面。 电梯金属壁倒映出许之鱼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格外普通。 现在，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网恋三条鱼，靠着插科打诨糊弄的许之鱼了。 所以，即便是重逢，似乎都少了体面。 许之鱼撇了撇嘴，随着提示音响起，快步走出电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一层之隔的总套，也悄然迎来了它的住客。 许之鱼回到房间。 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强迫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躺在床上构思了一下剧本大纲的事情。 没过多久，思绪又飘到了明天的工作安排上。 她还得跟着裴树去见新投资商摸底。 想了想，许之鱼给裴树发去短信询问：“对了，那投资商大佬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明天需要穿着稳重点吗？” 那头的裴树看着许之鱼的问题，不由浮现出燕燚不怒自威的脸。 为了严谨起见，这种级别的会面确实应该正式一些。 他回复许之鱼：“反正那大佬看起来挺严肃的，你明天尽量穿得稳重点吧。” 想了想，裴树又补充了一条发送过去：“我之前跟他提过，你以后就是咱们项目的核心主编剧。明天刚好带你去提前打个照面，让大佬认认人。免得以后再像林松一样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端来。” 收到了裴树的指示，第二天一早，许之鱼在衣柜前翻找了半天，果然搭配出了一套稳重的行头。 去往目的地的路上，裴树负责开车。 但这位已婚男士显然没有把心思完全放在路况上。 因为过几天老婆要来海城，裴树一路上都戴着蓝牙耳机，跟电话那头的娇妻腻腻歪歪地煲着电话粥。 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让人牙酸的粉红泡泡。 坐在副驾驶的许之鱼对于这两人的腻乎劲儿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能在这种高浓度的狗粮暴击下做到波澜不惊。 很快，车子驶入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停在了一栋直插云霄的顶级写字楼前。 许之鱼推开车门走下来，仰起头看着大厦四周金碧辉煌的构造，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所以裴树这次是真的撞大运，遇到真大佬了。 第211章 老熟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老熟人 五分钟后。 助理领着他们在总裁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 “进。” 门内霎时传来低沉悦耳却莫名有些耳熟的男声。 助理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之鱼跟在裴树身后迈进宽敞得离谱的办公室，视线越过前方的会客区，落在了办公桌后。 然而，当她看清老板椅上四平八稳坐着的燕燚时。 忍不住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此时的燕燚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恰到好处的卷到手肘处。 虽然没有穿西装，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运筹帷幄的气场。 而对比起许之鱼下巴都快掉地上的震惊模样，燕燚就显得稳如老狗。 黑眸在许之鱼稳重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飞快地掠过笑意，随即便将目光移开，表现得好像两人完全不认识。 燕燚微微颔首，吩咐助理去备茶，随即点了点不远处的沙发，示意许之鱼两人坐下聊。 裴树浑然不知许之鱼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刚一落座，就热情地介绍起来：“燕总，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到过的，我们项目的主编剧许之鱼。” 燕燚顺势将目光投向了许之鱼。 嘴角似笑非笑。 “很高兴见到你，许老师。”男人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许之鱼头皮一阵发麻。 她算是发现了，哪怕隔了整整三年，她似乎还是绕不开这个该死的称呼。 三年前，她之所以被称为“许老师”，是因为她那时候在兼职给燕燚的侄女菲菲当钢琴老师。 而现在，时过境迁，这个称呼的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直接变成了准备给燕燚当牛做马的编剧。 许之鱼顶着燕燚穿透力的目光，硬扯出奇怪的笑容，干巴巴地应承：“你好，燕总。” 如临大敌的紧绷模样，落在旁边的裴树眼里，自然成了没见过大世面的局促。 裴树悄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在许之鱼耳边嘀咕：“你不是说要来帮我把关看看这投资商靠不靠谱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倒紧张起来了？” 说到这里，裴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神一亮，忍不住八卦道：“难道是……没想到他这么帅，被惊艳到了？” 许之鱼对着裴树“呵呵”干笑了两声。 坐在对面的燕燚像是把两人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饶有兴致地开了口：“许老师，不用这么紧张。别看我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很严肃，其实……” “我对熟悉的人，也是很随和的。” 随和？ 许之鱼咬着嘴唇。 她现在真想问燕燚什么跨国大项目不能做，为什么要纡尊降贵跑到娱乐圈发光发热？ 还偏偏投了他们？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如果她现在发作，那势必就会暴露出她跟燕燚早就认识的过往。 这样一来，会让刚才还一头热的裴树显得尴尬。 许之鱼深吸了口气，明智的选择当观众。 接下来的时间里，燕燚全程表现得都很正常。 他让裴树拿出了事先核对好的签约文件，语气平静地说：“在正式签约之前，你们对这份合同有任何疑问，或者对项目有顾虑，都可以直接问我。” 裴树一听这话，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率先翻开文件，拿出了昨天跟律师反复商议出的几个核心点。 问题主要还是集中在针对项目投资的风险性分担，以及未来剧组管理所属权的界定上。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团队能不能保住创作自由的大事。 不可能口头上说了算。 面对裴树抛出的问题，燕燚始终从容不迫。 条理清晰地给出了充满诚意的回答。 甚至在几项关键条款上，还主动做出了有利于裴树团队的让步。 这种大度阔绰的行事作风，让裴树很快就被折服。 合上文件，裴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许之鱼。 “之鱼，投资和管理方面的问题我都问完了。” 裴树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暗流，十分民主地问，“你那边呢？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燕总的？” 许之鱼目光从合约文件上移开，语气认真地点了点头：“有。” “学长，你能去外面等一会吗？我有一些关于项目的私人疑问，想单独跟燕总沟通一下。” “这……”裴树脸上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以为是许之鱼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蹊跷。 出于对她的信任，裴树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他麻利地收拾好自己面前的资料，站起身来，给了许之鱼个坚定的眼神，随即走出了办公室。 没有了裴树这个天然的缓冲带，许之鱼也不打算再继续装下去了。 她冷着一张脸，语速极快地开了口：“燕先生，你为什么要投资我们公司？” “燕氏集团的产业版图那么大，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这个小破剧组粗，别告诉我你真的是来做慈善的。” “还是你想借着投资的名义，把我弄到你的眼皮子底下戏弄我，好报复我三年前欺骗又单方面删除你的事情？” “许老师。你今年几岁了？”燕燚低低笑了声，“动辄上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你觉得我是钱多烧得慌，才会拿来玩这种无聊的报复游戏？” 许之鱼不信，倔强地追问：“那既然不是为了报复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燕燚还是轻飘飘的样子。 “赚钱。我昨天就跟你说过。” 许之鱼一时语塞。 咬了咬牙，试图寻找漏洞，立刻反问：“那万一亏钱了呢？” 面对她的质疑，燕燚不住扯了下嘴角。 “合约上有亏损的划分细则，不用我格外再备注什么吧？” “你……” 一番交锋下来，许之鱼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对方用绝对的商业逻辑按在地上摩擦。 看着许之鱼如临大敌的模样，燕燚似乎是觉得坐着说话不够尽兴。 从椅上站起身走了两步，停在了许之鱼面前。 一米八几的优越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许之鱼。 “许老师，我记得你以前胆子一向很大啊，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你现在到底在介意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第212章 将功补过 第二百一十二章将功补过 许之鱼攥着衣角，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了大实话：“怕你公报私仇！” 燕燚喉结滚动，意味不明的啧了声。 他顺势靠在了沙发旁边的扶手上。 “行。那在正式签约之前，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你跟我之间，到底都有什么仇？” 许之鱼刚刚的气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仔细盘算下来，当年那场荒唐的网恋，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是燕燚，被骗感情的是燕燚，最后莫名其妙被删好友的还是燕燚。 无论从哪个角度，做错事情理亏的那个人，好像都是她自己。 认清了这个现实，许之鱼脊背弯了下去，选择了没有骨气地再次道歉。 “燕先生……”许之鱼声音干涩，“我知道，拿谢容的照片去骗你网恋，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当初转给我那些用来买录音的钱，我都原封不动地退给你了。” “而且，那些录音不也帮助你改善了睡眠质量。所以，从等价交换的角度来看，我也不算全然都是错误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燕燚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辩解。 “既然知道是你自己错了，那为什么要在我道完歉之后，把我给删了？” 这个问题简直直击灵魂。 许之鱼缩了缩脖子，把头垂了下去。 她盯着脚尖，声音闷闷地嗫嚅：“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接下来的反应。” 看着她缩成一团，燕燚食指毫不客气地抵在她的额头上，用力往后一戳，强迫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 对视的瞬间，男人眼神越发犀利。 “这可不像是你的真心话。” “许老师，你当初两头骗我的时候，不是逻辑自洽游刃有余吗？” “在线上是我的网恋女友。到了线下，又变成了恨不得跟我撇清关系的许老师。” 燕燚冷笑了一声，继续翻着陈年旧账：“甚至，为了不让你的双重身份曝光，你还煞有介事地在我面前胡诌出个异地恋的男朋友当挡箭牌。我还信了，结果……” 他忽然俯下身，凑近许之鱼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危险冷光：“异地恋男朋友是假的。一边跟我网恋，还游刃有余地在网上吊着其他对象，倒是真事。” 燕燚眼睛随即危险地半眯起来。 跟许之鱼的距离也靠近了些。 “那你对路衍跟宋清聿，也是用同样敷衍的理由，在事情解决后把他们给一并删除了？” 没想到这两个名字会从燕燚口中吐出来。 许之鱼呼吸凝滞，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你……你全都知道了？” 燕燚直起前倾的身子，整理了下袖口。 对比许之鱼的慌乱，镇定得跟个满级大.boss一样。 “许老师，都漏成筛子了觉得还能继续骗我？” 他也不介意进一步说明，指了指自己开口：“我，路衍，还有宋清聿。都是你用谢容的照片几乎同时钓上的网恋对象。” 许之鱼脸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燕燚将她的局促尽收眼底，语气稍稍放缓，却句句踩在重点上。 “后来，路衍跟宋清聿发现真相的时候，你正好出了那场车祸。原本一团糟的局面，由此得到了解决。他们没有计较你的欺骗，甚至在这过去的三年里，你跟他们还能保持着些微的联系。可是……” 燕燚的话音一顿。 竟莫名透出了哀怨意味。 “许之鱼。”燕燚连名带姓地叫她，一字一顿地质问，“我到底是哪里不同，需要你这样区别对待？大家都是被你骗的倒霉蛋，凭什么你唯独删了我？” 许之鱼被这一下又一下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呢？ 其实在过去的三年里，她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当初车祸过后，她借着伤患的身份鸡贼地获得了路衍跟宋清聿的原谅，甚至和他们恢复了正常模式的朋友交集。 可偏偏在面对燕燚时，她却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是真的害怕面对他的怒火，还是因为他在她这里有着其他的不一样？ 许之鱼想不出来。 嘴巴张张合合，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遮掩。 她不敢去看燕燚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因为……我跟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本来就没什么接触。一切都只停留在网上，大家把话说开了，道个歉就行了。但……燕先生你不一样啊。” “我们之前接触太多。我怕一旦真相揭开，你会变相地误会我所有的话都是谎话，接近你本来就目的不纯。” “许之鱼。” 燕燚再次定定地喊了她的名字。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散漫戏谑的表情褪去。 多了许之鱼读不懂的认真。 他直直地望进许之鱼的眼睛里，声音微哑：“你觉得，在看过你奄奄一息的样子之后，我还会计较那么多？” 许之鱼浑身一震，呆呆地抬起头。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对于燕燚而言，也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接到消息之后。 燕燚看似冷静镇定地主持着大局。 可没有人看到，他站在抢救室门外时，手指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里不止一次的在恐慌。 他们好像还有很多话没说开。 那许之鱼会不会像当年死在他面前的那个小女孩一样。 甚至还来不及道别就会迎来最坏的结果。 所以他事无巨细地帮她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 直到最后，许之鱼醒了过来。 看着她又能重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阳光下。 燕燚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在那一刻变得非常清楚。 不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做了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了什么。 许之鱼在他这里，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获得免死金牌。 但许之鱼看不透燕燚沉静眼眸下的汹涌。 喃喃地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任性。” “知道就好。”燕燚低声丢下这四个字，嘴角却对应的勾了下。 紧接着，利落地拿出了手机，翻出二维码怼在她面前。 “那我就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以后可别说我严苛到吹毛求疵了，我不喜欢这种评价！” 第213章 你的特权 第二百一十三章你的特权 燕燚这无疑是给了许之鱼一个台阶。 她要在这个时候还端着，那就真的是不识好歹了。 许之鱼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丝滑地顺着杆儿往上爬。 扫码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几乎是下一秒，屏幕上就跳出了已通过的提示界面。 看着通讯录里重新躺进来的熟悉头像。 许之鱼无意识的嘴角勾了勾。 心里好像有什么石块落了地。 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比刚才缓和了些许，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句：“燕先生，你真的纯粹只是来赚钱的？没有别的私心？” 执拗的盘问，让燕燚的眉毛动一下。 随后，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倒是说说，想要我有什么样的私心？” 轻飘飘的反问，瞬间把许之鱼给噎住了。 这话该怎么接？ 看着许之鱼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燕燚也不介意为了打消她的防备现编。 “燕氏集团想要进军娱乐相关的产业，是公司董事会前几年就已经拍板定好的战略版图。”“除了传统的影视制作和发行之外，我真正想进一步掌控的，是传媒的话语权。现在的市场是网络时代，谁的手里握有足够的声量，谁能引导舆论的方向，有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绝对底气。这个道理，许老师应该不会不懂吧？” 宏大的商业布局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会带着一种天然的信服力。 燕燚随即将话题切回了具体的项目上。 “我们再说回你们的公司。” “裴树两年前回国创业，这期间你们公司出品的虽然都是中小体量的作品，但每一部的口碑却意外的不错，甚至其中还有两部达到了小爆的级别。” “这些项目的盈利收益非常可观，投资回报率甚至超过了业内很多老牌制作公司。许之鱼，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没有任何理由去给一个没有潜力的团队做慈善。” “所以，我选择裴树的公司这个项目，是看中了他有这个继续往上走的潜质。” 许之鱼作为一个前资深吃瓜群众。 自然知道这个圈有多难混，而燕燚说的也全对。 但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有些别扭地嘟囔了句：“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燕燚打断了她的话。 站起身走回了老板椅，霸气地坐了进去。 气势万千地看着沙发上的许之鱼：“许老师，你们公司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因为之前拒绝了资本的强行塞人，你们公司现在已经被圈内的几家大型投资公司列为了不听话的名单之中。” “你们现在面临的局势很清晰，除了找到比他们更大的资本作为靠山，根本没有破局的底气。如果我不投，你们要么被迫妥协，要么就只能拉下面子去找那些实力远不如上一家的来接盘，甚至还要面临更苛刻的条件。这种卑微憋屈的局面，你想看到？” 许之鱼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 当然是不想这么卑微憋屈的。 想想也是。 她又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圣母，如今眼前就明晃晃地摆着条粗壮无比的现成大腿，不抱的才是纯种大傻子。 各种权衡利弊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许之鱼非常迅速地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长叹了口气，冲着办公桌后的燕燚竖起了个大拇指，感叹着：“好吧，燕总，你的钞能力确实是最棒的。” 燕燚微微挑了下眉没有接话，眼底快速划过得逞的精光。 “所以，关于投资的事情，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既然私人恩怨和商业逻辑都已经捋清楚了，许之鱼决定回归工作本身。 看着燕燚确认道：“裴树之前跟我说过，如果达成合作，你可以接受我继续做这个项目的主编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承诺不会往剧组里塞人，也不会干涉我的创作自由。都是真的？” “嗯。”燕燚点了点头，给予了保证：“不仅我本人不会干涉你的创作，而且我可以在这里给你一个特权……” “如果在后续的剧集制作期间，但凡有任何制片方平台方或者是其他投资方试图强行干预你的剧本，你可以随时来跟我告状。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出面替你解决。”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意味深长的加重了语气：“毕竟，你跟我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不是吗？” 交情两字，被他咬出了缱绻的意味。 许之鱼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地哼哼了句：“那好吧，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半个小时后。 燕燚的助理径直走向等候区。 “裴总，燕总和许小姐已经沟通完毕了，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裴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这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心里怎么都是焦灼的。 担忧过许之鱼会不会年轻气盛的脾气上来，一个没忍住把财神爷给得罪得死了。 但他毕竟跟许之鱼认识也这么久，知道她向来是个聪明圆滑的性子。 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事完全不是个搞创作的人该具备的。 总不至于在这点场合里就翻了车，应付不过来。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思，裴树推开门回到了办公室。 出乎裴树的意料。 办公室氛围挺和谐的。 甚至这和谐里，隐隐透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微妙。 许之鱼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动静，燕燚将视线从许之鱼身上收回。 “裴总，既然合约签订的初步意向都确认得差不多了，” 燕燚自然地开口，“那今晚我顺便邀请裴总跟许老师吃饭，也算是熟悉一下。毕竟合作达成之后，咱们的接触肯定不会少。” 裴树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砸得愣了一秒，随后面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燕总破费了。” 第214章 都是单身 第二百一十四章都是单身 回话的时候，裴树忍不住在燕燚脸上转了一圈。 看来，外界对燕燚本人的认知，显然存在着很大误差。 圈内圈外都说这位燕家的掌权人是冷漠狠辣、不近人情，在资本市场上吃人不吐骨头。 像今天这种为了个中小体量的投资项目，居然还主动提出私底下组饭局来建立私交？ 裴树在此之前甚至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直到两人走出燕氏的大楼，坐进回程的车里，裴树的嘴巴都没闲下来。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燕总居然这么随和。刚才在办公室里，他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 裴树啧啧了两声，继续吐槽：“看来那些财经报纸上说他凶神恶煞的人，多半是根本就没怎么跟他接触过，全凭脑补在写新闻。” 许之鱼表情略显僵硬，言不由衷地干笑着附和：“是啊，确实挺谦虚的。” 此时，前方的路口刚好跳成了红灯。 裴树将车停在斑马线前，单手敲击着方向盘，忽然就八卦了起来。 “说起来，也没听说燕总有交往什么女朋友，或者是跟哪家千金有联姻。他这条件，现在还是单身吗？” 许之鱼被这个问题问得眼皮一跳。 她转过头，眨了眨眼睛，摆出无辜的姿态，语气真诚地反问：“学长，你觉得你问我这个问题，我能有答案吗？” 裴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呵呵地拍了下方向盘：“不好意思，脑子短路了，忘了你也才刚刚认识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私人八卦。” 话音刚落，裴树目光顺势落在了副驾驶上的许之鱼身上。 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巧了吗！ 学妹这几年也是单身，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这郎才女貌的，万一呢？ 许之鱼被裴树犹如打量白菜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但绿灯之后，裴树只是笑笑，便发动车没再说下去。 回到公司后，许之鱼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都压不下胸腔里横冲直撞的诡异心思。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最终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燕燚的朋友圈入口。 想要看看，在这三年里，属于他的生活轨迹。 然而，就在页面刚刚跳转的瞬间，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燕燚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如果你们没有特别的备选，那就定本帮菜了。” 许之鱼脸皱了起来。 她不太喜欢这种寡淡偏甜的菜系，吃两口就觉得腻得慌。 但现在屏幕对面的这个可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大老板。 打工人哪里有资格对金主爸爸的提议挑三拣四。 “都可以的，听燕总安排。” “都可以就是不满意。那我换一种。” 许之鱼看着这行字，眼睛瞬间瞪大。 但对面的对话框就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这种被吊着胃口的感觉让人抓心挠肝，但许之鱼也没胆子去催问。 午休过后，裴树顺手塞给许之鱼一部小网剧的剧本，让她帮忙把把关，梳理一下其中逻辑不顺的地方。 许之鱼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很容易屏蔽外界的干扰。 一下午的时间全都耗在了剧本里。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了傍晚。 晚餐约好的时间是七点整。 许之鱼正准备保存文档关机准备下班。 裴树就进来了。 脸上还带着歉意。 “学妹，实在抱歉啊，晚上的局我恐怕去不了。露娜刚给我发消息，她提前回来了，刚好是七点落地机场，我现在得马上赶过去接她。” 许之鱼保存文档的动作顿住，满脸震惊地抬起头。 “不是……”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要为了去机场接你老婆翘到财神爷的饭局？” 裴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理直气壮地把重任甩了出去：“这不是还有你嘛！你代表公司去也是一样的。” 他叹了口气，满是求生欲：“露娜去欧洲走时装周，我都快整整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这种久别重逢的时刻，我要是不亲自去机场接机，她指不定要觉得我是不是变心了。这可是严重影响家庭和谐的原则性问题。” 裴树的老婆露娜是中意混血，是常年在各大国际时装周走秀的超级模特。 当年裴树在欧洲穷游，在罗马的一个广场上对人家一见钟情。 为了追求真爱，硬是改了自己的人生规划追去国外留学。 两人能在一起并且走到结婚这一步，期间也是历经了无数次波折。 正因为这份感情来得不易，裴树格外珍惜跟老婆厮守的每一分每一秒。 而许之鱼作为两人感情路上的见证者，自然清楚裴树那点老婆大过天的德行。 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单独面对燕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行了，你去接机吧。到时候我就跟燕总说你临时有急事抽不开身，帮你圆过去。”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回头请你吃大餐！”裴树如蒙大赦，抓起车钥匙溜得飞快。 半小时后，许之鱼打的网约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家名为竹韵的餐厅门前。 居然是一家主打融合菜系的私房菜馆。 她进去之后，服务员面带职业微笑迎了上来。 确认了预约信息和包间号后，服务员侧过身，在前面引路。 燕燚大概是觉得吃个便饭没必要搞什么霸总清场那一套，餐厅大厅和两侧的半开放包间里依然坐着不少衣着考究的客人。 许之鱼看着越来越近的包间心情复杂。 走神没注意。 在经过中段一个半掩着门的包间时，脚下步子偏了半寸，肩膀直接撞上了摆在包间门口的红木盆栽架上。 走在前面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紧张地看着她关切：“许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哪里？” 许之鱼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麻的肩膀，随性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回答：“没事，是我自己走路没注意看前面，不碍事。” 视线低垂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包间里面坐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第215章 拼个桌 第二百一十五章拼个桌 服务员松了一口气，两人继续沿着走廊往里走，一直到尽头的包间门口。 包间的门被推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燃着一炉淡淡的檀香。 许之鱼找了位置坐下。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倒上温茶，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燕燚人还没到。 几分钟前他发来消息，说是高架桥上临时出了连环追尾事故，车堵在了半路上，可能会晚到。 许之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把杯子放下，意外收到了路衍的消息。 “你是不是也在竹韵餐厅？” 许之鱼眉毛上扬，直接把消息回了过去。 “为什么说也？” “因为我也在这里吃饭。刚才你在我包间门口绊了下，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你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 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文字，许之鱼顿了几秒。 燕燚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资本，直接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免不了又要引发不必要的解释。 所以她简单回答：“嗯。” 消息发完后。 许之鱼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字，怎么看怎么觉得敷衍。 于是又补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为什么也在这边？是要谈事吗？” 但这次回过去之后，对话框里也迟迟没有新的动静。 许之鱼只当这位大明星是正在忙着应酬，没空看手机。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敲响。 许之鱼以为是燕燚到了。 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的下摆，走到门口拉开。 然而，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路衍。 看到许之鱼开门，他迅速摘下脸上的墨镜口罩，极具辨识度的帅脸冲着她嬉笑。 “惊喜吗？” 许之鱼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边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狗仔蹲守后，才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你乱跑来我这边做什么？” 路衍完全无视了她的紧张，长腿一迈，非常丝滑地侧身挤进了包间。 是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姐姐，别这么紧张嘛。” 路衍双手托着下巴，眨了眨桃花眼，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的调调，“我今天可是难得休息，就给经纪人和助理都放了个假。” “听说这家私房菜的口味特别绝，就想着自己偷偷跑来试一试。结果刚好你也在。” “反正大家也都是熟人，那咱们就一起吃呗，省得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许之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快步走回桌边。 “可是，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啊！我是代替我们老板来这里谈工作的，等会儿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就要到了。你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路衍挑了挑眉，没有半点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拿过了桌上的菜单，自顾自地翻看起来。 “谈工作怎么了？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路衍头也没抬，跟着轻飘飘地抛出一句，“都遇到了，那就拼个桌呗。” “拼桌？” 话音刚落。 凉飕飕的声音就从半敞开的包间门口传了进来。 许之鱼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嘴唇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就知道会这样！ “燕、燕先生……”许之鱼上前几步，舌头都有些打结，磕磕绊绊地试图挽救即将发生的灾难，“你别误会！我跟路衍是刚巧在这家店碰到的。他一个人来吃饭，以为我也是一个人在这儿，就……就过来打个招呼。” 路衍合上菜单，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了燕燚冷冽的视线。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响。 打量片刻，路衍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三年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燕总就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许之鱼的周围。 当时的路衍毕竟年纪还小，还天真地以为对方真的只是恰巧认识，出于人道主义顺手帮忙照顾。 可现在，许之鱼前脚刚从国外回来，这位日理万机的燕氏掌权人后脚就沾上来了。 这亦步亦趋的架势，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路衍眯起眼睛，随后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原来姐姐约好的人是燕总啊。” “那可真是不巧中的万幸了。刚好，大家也都算认识，拼个桌也完全不尴尬嘛。” 说到这里，路衍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燕燚：“燕总可是做大生意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小气，连我蹭个饭都要计较吧？” 说着，他将黑卡从兜里摸出来，随手放在桌面上，继续补刀：“当然了，这顿饭我来买单也是可以的，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谈工作，我就当个安静的干饭人。” 话都让路衍一个人给说完了。 燕燚维持着面上无懈可击的风度，但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不爽。 来时的路上，当他接到裴树道歉的电话时，还有过窃喜。 结果，来了就迎头撞上这么个碍眼的。 燕燚走到许之鱼旁边的位置坐下。 依旧是听不出喜怒的腔调：“不用你破费。” “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请许老师的。多一个人无所谓。” 嘴上说着无所谓，但飞给许之鱼的眼刀，分外的凉。 许之鱼缩了缩脖子，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然而，路衍还真的顺杆爬，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菜单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 “服务员，麻烦加一下单。”路衍冲着刚进门的点单员招了招手，报菜名报得极其顺溜，“这个黑松露.鲍鱼红烧肉来一份，澳洲大龙虾要蒜蓉清蒸的，还有这个顶级和牛炭烤，再加一份冰糖燕窝炖雪蛤。” 点完这些，路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过头看着燕燚，嘴里还振振有词：“我爸前阵子在家里还跟我念叨呢，说你们燕氏集团如今在资本市场上那可是势不可挡。” “燕总这么有钱，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我可得趁机吃点好的。” 燕燚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路衍毫无诚意地夸了句：“燕总大方。” 就将菜单递给许之鱼。 “姐姐，点你喜欢的，你这回来瘦太多了，看着都没精神。” 第216章 火药味 第二百一十六章火药味 许之鱼伸手接过路衍递过来的菜单。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这么强的修罗场体质。 以前三个都在网上的时候就经常撞在一起，需要她上下遮掩。 现在三个都不是网恋了，还是避免不了同时出现就到凑一起的场面。 但还好她在心中安慰自己，现在跟他们也不存在恋爱关系，也没对不起谁。 她神色坦然点了俩菜顺手将册子再递给燕燚。 燕燚不动声色地勾选了几道许之鱼以往偏爱的菜。 随后，燕燚合上菜单，递给了安静守候在门侧的服务员。 “就先点这些，麻烦尽快。” 服务员微微躬身，双手接过菜单，仔细核对了一遍菜品后，动作麻利地出了门。 包间顿时陷入诡异的沉寂。 桌前围坐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路衍单手支着下巴，眼神在燕燚与许之鱼之间来回巡视。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路衍眉梢高高挑起，率先打破安静。 “哎，燕总……” “姐姐刚才不是说你们今天可是约在这里谈工作的吗。怎么这会儿菜都点完了，还不开始？” “虽然我是不太能理解，到底是工作强度有多大，竟然连吃个晚饭的空当都不肯放过员工。不过燕总你大可放宽心，直接把当我不存在就行。你们该聊就聊你们的，我绝不插嘴。” 燕燚抬起眼帘，语气无波无澜：“不急于这一时。” 许之鱼跟着打起圆场，附和道：“是啊，也不用争分夺秒到这种地步。” “哦……这样啊。” 路衍拉长了尾音，眼底的戏谑愈发浓郁。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了下燕燚的穿着。 “燕总今天这身行头穿得这么板正，甚至连香水都特意换成斩女香……” “所以说，你原本的打算就不是谈工作，而是找理由想跟姐姐约会？” 路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许之鱼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悄悄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燕燚。 燕燚眸底泛起薄薄的寒意。 然而根本不需要燕燚开口承认或否认，路衍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可是燕总，容我直说一句，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 燕燚这下脸色挂不住了。 没想到自己当初拿来劝宋清聿的话会回旋镖到自己身上。 他冷声顺着他的话反问：“你又是从哪点看出我们不合适的？” 路衍顿时又展颜一笑。 笑容格外灿烂，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在顶灯下晃眼得很。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句句都精准地往燕燚的痛处上扎。 “燕总今年怕是快要奔三十了吧？” “姐姐现在可才二十岁出头呢。虽说单看身份证上的数字，两人也就是差了那么几岁，但这周身的气质往这儿一摆，看着简直像是隔了辈分。” 说到这里，路衍双手摊开搭在两侧的椅背上。 “像姐姐这么优秀的人，总是跟个老登待在一起相处能有什么意思？生活得多沉闷无趣啊。依我看，她就应该多跟年轻人接触才对。” 燕燚岂会不知道路衍的小心思。 路衍虽然被许之鱼用假照片骗了网恋，却一直以来都对她贼心不死。 只是，用年龄这种肤浅的维度来对他发起攻击。 未免显得太小学生了些。 燕燚笑了笑，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四平八稳。 “年轻人有活力确实不错，但年轻往往也意味着幼稚冲动，以及做事时的瞻前顾后。” “更何况，年轻人在社会阅历与资本积累上有着天然的短板。除了口头上喊喊口号，在面对现实风浪的时候，又能拿得出什么实质性的保障？所以，年轻到底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路衍可完全不吃他这套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压迫感。 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嚣张。 “燕总这话可就有些以偏概全了。” 路衍笑哼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驳：“我现在可是成熟路线的。再说了，说到资本积累……我在娱乐圈里打拼这么多年赚的钱，再加上我老爹手底下那些资产，加起来怎么也不算少。” “退一万步讲，如果以后我的女朋友嫌弃我的职业特殊没有安全感，我立马就可以退圈回家继承家业。不也是个受人尊敬的路总吗？” 这火药味好像太浓厚了点。 挤在中间的许之鱼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连忙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出声强调起自己的存在感。 “路衍，你在这儿瞎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这才好不容易从学校顺利毕业，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搞事业！根本就没空想些有的没的。”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提醒：“还有啊，你现在身份特殊，万一附近有狗仔或者私生饭蹲守，被拍到了到时候又是一出大麻烦。” 要是换作三年前，路衍或许还会对狗仔和舆论忌惮三分。 但如今的他早就凭借几部夯实作品转型成了底气十足的实力派演员。 他镇定自若地挑了挑眉。 “没事，我现在早就不靠那些粉丝的吹捧和流量过活了。甚至连我的粉丝们都觉得我现在老大不小了，每天在剧组跑来跑去太辛苦，催着我赶紧找合适的人谈谈恋爱呢。” 路衍这些年确实是成长了不少，无论是在言语上的交锋，还是在自身底气的积累。 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是燕燚。 一个早已进化到老谋深算境界的燕燚。 既然核心的筹码已经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燕燚又何必执着于在这个时候跟个愣头青争口头上的输赢？ 燕燚波澜不惊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举手投足间全是一派云淡风轻。 “确实，到了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谈婚论嫁的事情了。” “不过……我之前也听说你爸最近正在圈内到处物色那些门当户对且单身的千金，说是打算安排你去相相亲。” 路衍满不在乎的脸色变了变。 害怕许之鱼会因为这句话对他产生误解，从而直接抹杀在她心中的形象。 一时间有些急了：“没有的事！那全都是我们家老头子自己一头热自作主张瞎捣鼓的，我压根就一次都没去过！” 第217章 误解 第二百一十七章误解 燕燚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一头热那到底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如果连最基本的家庭意见都无法得到统一，恋爱也不会有绝对自主权。” 这句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路衍想要跟许之鱼在一起，路老爹不一定同意。 毕竟三年前路衍遭受的那场差点让他退圈的黑潮，多多少少都与许之鱼沾了点关系。 以路家那护短又古板的老爷子脾气，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路衍也确实有着这无法回避的顾虑，一时间竟被燕燚一套连环招噎得哑口无言。 路衍索性不再继续让他吃亏的话题。 绿茶味十足的向许之鱼告起了状。 “姐姐，你平时跟燕总一起工作，肯定受了不少气吧？” “他说话听起来都好刻薄的样子。” 听到路衍把火再次引到了自己身上，许之鱼干笑了两声。 “额……其实也还好啦。” “我们平时的业务接触没有那么多。燕总平时有什么工作上的指令都是直接联系我们老板的。” 好在这时，他们点的菜开始上了。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动作轻柔地端上了大理石转盘。 路衍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继续发挥。 暂时安静了下来。 许之鱼扫视了一圈，发现桌上有大半的菜色居然都是自己极其偏爱的口味。 刚才点菜时她并没有细看，这会儿也无从分辨这些到底是路衍点的燕燚。 不过，在经历了刚才那长达十几分钟的修罗场折磨后，她也不客气，专注开炫。 许之鱼吃得专注，但燕燚却有着另外一番打算。 路衍这小子，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嘴实在是太能聒噪了。 燕燚随即拿起手机，给助理发去短信，让他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尽快将这个电灯泡弄走。 一切安排妥当，燕燚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果然，支走情敌这种事情。 燕总还是信手拈来的。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路衍的手机响了。 是路老爹打来的。 他啧了声，脸上闪过不耐烦，但又碍于自家老头子的脾气，只能出包厢去接。 没过多久，路衍推门重新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许之鱼身边，脸上多了歉意，“姐姐，实在对不住，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今天先走一步，等下次我休息的时候，单独请你吃饭赔罪。” 许之鱼巴不得。 十分体贴地点了点头，顺口嘱咐：“正事要紧，你快去吧。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安全，记得把口罩和帽子戴好，别被路人或者狗仔认出来了。” 听到这话，路衍神色沉了沉。 三年前那场糟糕的连锁反应。 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它重演。 “好，你放心，不会了。” 路衍恋恋不舍地走了。 许之鱼手里还捏着筷子，目光盯着路衍背影消失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耳边冷不丁地传来燕燚的声音。 “怎么，舍不得他走？” 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明显幽怨的意味。 许之鱼迅速收回视线，神色端正地开口提醒：“燕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我跟路衍，还有跟你，目前都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的饭局，你带了别人过来。难道我还不能多问？” 仅仅一句话，就把许之鱼的气势给碾了。 “好嘛，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没有来得及提前跟你说一声。” “那这样算我欠你一顿，等我发了工资，我请你吃饭当作赔罪总行了吧？并且我保证，不会再带别人出席。” 燕燚眸光微微闪动。 “那你们一般几号发工资？” 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点子上。 许之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其实还没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呢，刚回国就直接来了这边，裴树的劳动合同都还在律师那边准备。” 燕燚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 声线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他将转盘上的一道清蒸膏蟹转到了许之鱼的面前，温声说道：“这里的蟹都是专人养殖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许之鱼乖乖听话，剔出蟹肉尝了一口。鲜 确实如燕燚所说，鲜美异常。 她没忍住，接连又多吃了几大块。 好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燕燚恢复了沉稳可靠的燕总做派，言再也没有说出什么让人难以招架的话。 丰盛的晚餐结束后，燕燚开车送许之鱼回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顿饭吃得太饱，给许之鱼吃晕碳了。 上车后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之鱼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按理说应该会冷的，但身上却随即传来一阵温暖。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正严严实实地披着燕燚的西装外套。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辨识度十足的雪松香气。 许之鱼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这才发现车子并没有停在她住处的酒店楼下，而是静静地停在了安静的江边。 车窗并没有完全关严，微凉的江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 她向窗外看去，透过车窗的玻璃，看到了站在几步开外的燕燚。 燕燚正背对着车子，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打电话。 黑暗中滚滚奔流的江水在他面前翻涌，而他整个人却站得笔挺。 江风将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进了车厢里。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内容，但许之鱼却能清晰地分辨出。 那是个清脆、年轻的女声。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燕燚此刻脸上的神情。 在朦胧的夜色下，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冷硬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甚至连眉眼间都染上了层淡淡的温情。 许之鱼紧紧抓着身上的外套，目光定定地不一样的燕燚。 认识了他这么久。 似乎还没见过他在除了家里之外的地方这样的表情。 难道…… 许之鱼不可避免的有了联想。 在这三年不见的时光里。 燕燚有女朋友了？ 第218章 毫无进展 第二百一十八章毫无进展 可是，这个人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呢？ 许之鱼的目光在燕燚的侧脸上打量着。 他如今对着电话这副模样，是情感障碍已经好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又是网恋？ 只是……燕燚那种严谨克制的性格，实在不像是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的类型。 就在许之鱼满心疑惑的时候，站在江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车内的视线。 下一秒，燕燚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之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车门随即被他从外面拉开，微凉的晚风涌入，也将燕燚身上的气息吹得更加浓郁。 随即，他毫无预兆地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到了许之鱼的面前。 “和她说两句。” 许之鱼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亮起的手机屏幕时，赫然看到了屏幕上备注的号码是菲菲。 难为她还脑补出了铁树开花。 原来，对象是菲菲？ 许之鱼心弦一松后便是尴尬。 动作略显僵硬地接过了手机贴在了耳边。 “许老师！好久不见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充满活力的清脆少女音。 三年的时间过去，曾经那个还会各种撒娇的小女孩，俨然已经长成了个半大姑娘。 许之鱼放柔了声音，温和地询问：“菲菲，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哪儿？已经回国了吗？” “还没有呢。” “我还在维也纳这边学钢琴。我妈妈现在也在这边陪着我。许老师，我跟你说哦，过阵子我的首个个人音乐会就要正式举办了！” “刚才我小舅舅在电话里跟我说，他现在正跟你在一块。那到时候我的音乐会，许老师也会来现场听吗？” 许之鱼笑容微微凝滞。 感觉这话似乎有点不对。 但面对小姑娘满怀期待的邀请，还是下意识地给出了挑不出错的回答：“如果到时候我工作上不忙的话，一定会去给你捧场的。” 这话刚落音，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紧接着，燕宁在旁边责怪女儿。 “早就跟你说过了，许老师现在刚毕业回国，工作肯定很忙，不一定有空大老远飞过来看你的音乐会的。不过你到时候可以把现场的录像视频传给她看。” 菲菲有些失落地嘟囔了句：“那好嘛……” 随后，菲菲将电话递给了燕宁。 “小鱼啊。”燕宁压抑不住的八卦的语调，“你这是在跟我弟弟约会？” 许之鱼原本就因为刚才的误会而有些发虚，急切否认：“不是的！宁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顺便吃了个饭而已。” “哦~这样啊……”燕宁故意将尾音拖得极长，悠悠地感慨，“三年了，居然还是进展全无。” 许之鱼一头雾水。 “宁姐，你说的什么进展全无？” 电话那头的燕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什么，立刻打了个哈哈，笑着将话头圆了过去：“没什么，我说的是他手头上的一个跨国项目。”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们那边时间应该也不早了吧？赶紧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燕宁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许之鱼茫然地将手机递还给燕燚。 燕燚神色自然地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车厢里的空间本就相对封闭，他这一坐进来，严重挤压到了许之鱼的呼吸。 “睡醒了？” 许之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地回答：“嗯。” “不过，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燕燚指了指车窗外的江水，给了个极其随意的理由。 “听人说这里晚上的江景不错，正好路过，就顺道停下来去看了会儿。” 可是，许之鱼没记错的话，这条江边的景观大道根本就不在顺路的线上。 算哪门子的顺道？ 但她并没有拆穿这个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仿佛有种看不见的情绪在暗中涌动。 许之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突然感觉肚子在隐隐作痛。 “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燕燚随即利落地启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许之鱼的酒店。 然而，燕燚一打方向盘，径直将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火。 许之鱼解开安全带，将身上的西装外套叠好放在座椅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站稳脚跟，就听到另一侧也传来了关门的声响。 燕燚居然也跟着从车上下来了。 随手按下了车钥匙的锁车键。 许之鱼顿时感到一阵惶恐。 今天这顿饭已经吃得足够惊心动魄了，要是再让他亲自送到房间门口，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连忙客气地拒绝：“燕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谢你送我回来。不过我自己坐电梯上去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燕燚停下了脚步。 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冷笑。 “许老师，不要再乱联想了。” “我之所以走这条路，是因为我也住这间酒店。” 许之鱼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男人。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才说？ 摆明是故意的。 她没忍住哼哼着怼了句：“燕先生，神神秘秘的看人笑话开心吗？” 燕燚眉毛往上一挑，干脆地接下她的话：“还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许之鱼按下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紧接着，燕燚的大手越过她的肩膀，按亮了她楼上的按键。 许之鱼知道，楼上那一层是寸土寸金的总套区域。 她目光在亮起的按键上停顿了半秒，撇了撇嘴。 电梯平稳上升。 到达许之鱼所在的楼层后，她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身后却传来燕燚凉凉的声音。 “许老师今晚的晚餐吃得不开心吗？” “连句再见跟晚安都舍不得说。” 许之鱼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僵硬地转过身，对上燕燚似笑非笑的眼睛，脸颊莫名地开始发烫。 咬了咬下唇，小声地补了一句：“晚安。” 说完，便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19章 得罪 第二百一十九章得罪 房门关上，许之鱼摸着自己发烫的脸。 这种处处被燕燚牵着鼻子走掌握不了主动权的被动感，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得劲的别扭。 但偏偏她确实是那个犯了错还一声不吭删了别人联系方式好几年的理亏方。 稍作平复后，许之鱼快步走进浴室检查。 原本应该过几天才造访的生理期，竟然提前来了。 看着衣物上的痕迹，她万分庆幸自己刚才跑得快。 麻利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许之鱼迅速钻进了被窝准备睡觉。 然而，眼睛闭上还没多久，小腹处突然传来尖锐的绞痛。 许之鱼向来有坚持锻炼的习惯，以往的生理期都非常平顺，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得死去活来。 可肚子里的疼痛就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她咬着牙，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去给自己倒杯热水。 可是，仅仅是挪动了一下身体，剧痛就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额头上立刻渗出冷汗。 就在她趴在床沿边大口喘息的时候，扔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燕燚发来的语音通话申请。 许之鱼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你还有什么事？”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燕燚原本因为有些睡不着而纯粹想找她聊天听听她声音。 但在听到许之鱼说话时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虚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之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提了提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有。” 这种私密的事情，她实在没法跟个大男人详细解释。 燕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哦”了一声。 紧接着，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许之鱼愣了一下，也懒得管他是怎么了。 不过被燕燚这么一打岔，原本聚集在小腹处的注意力被稍微分散了些，她感觉整个人似乎有那么丁点的好转。 咬紧牙关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挪地走到吧台边倒了杯白开水。 杯子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上两口，房间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的按铃声完全没有耐心。 许之鱼皱着眉头，放下水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玄关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灯光下，站着神色湍急的燕燚。 他身上只穿着衬衫，领带被扯松，胸口还在起伏着，显然是一路从楼上跑下来的。 燕燚的目光在触及许之鱼惨白布满冷汗的脸时，大步跨进门内，直接抬起手掌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生病了？”燕燚眉头拧在一起，一边说，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我这就打医院电话。” 许之鱼被他的阵仗吓了一跳，弱弱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不用！不是生病，不用去医院，是……”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红晕。 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几个字就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燕燚此刻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想去医院，他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吩咐了几句，将私人医生给调了过来。 挂断电话后，燕燚低头看着还站在玄关处的许之鱼，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皱着眉，语气强势地命令：“你回床上躺着，我找了医生来帮你看。” 许之鱼被迫往卧室的方向退了两步。 闹了个大红脸，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你找的……是女医生吗？” 燕燚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一顿。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终于从她没头没尾的问话里，反应过来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空气中弥漫开诡异的静谧。 燕燚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不自然。 他迅速收回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低声说了句：“抱歉。”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许之鱼飞快发去了一条短信，让那边换成女医生过来。 在等待医生过来的时间里，燕燚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尴尬的气氛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发酵，许之鱼不自觉地紧绷起身体。 这一紧张，小有所缓解的绞痛骤然加剧。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 燕燚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更难受了？” 许之鱼此刻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借着他手臂的力道，虚弱地点了点头。 燕燚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 低声说了句“得罪”，随即便弯下腰，稳稳当当地将她横抱了起来，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 许之鱼痛得浑身发麻，连惊呼都挤不出来。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燕燚便将她放在了床上。 许之鱼蜷缩着身子，有气无力地吐槽：“燕燚……你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 听到气若游丝的抱怨，燕燚微微俯下身，将她被冷汗湿透的额发拨开。 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多了看不懂的温柔。 他凝视着她惨白的脸，声音放得很轻，“是你要了我的命才对。” 说完，他转身将许之鱼刚才没来得及喝完的那杯热水端了过来。 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喝下了几口温水。 看着她眉头稍稍舒展了些，燕燚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低声说：“许之鱼，我还是喜欢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即便是在开口骂我。” 许之鱼无力地靠在枕头上。 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他掰扯他是不是个受虐狂的问题。 重新躺平身子后，燕燚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许之鱼盯着头顶天花板上的吊灯。 余光里，燕燚紧绷的下巴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小腹处翻江倒海的疼痛并没有因为热水而平息。 剧痛牵扯着神经，她觉得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就在她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时，男人宽大的手掌突然探进了被子里。 准确找到了许之鱼腹部的位置，温热的掌心紧紧贴靠上去。 第220章 会对你负责 第二百二十章会对你负责 源源不断的热度蔓延开来，燕燚手法显得那么生疏笨拙。 许之鱼半闭着的眼睛攸然瞪大。 她咬着牙，怒目圆瞪地盯着他。 “燕燚，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没有力气起来扇你巴掌？” 面对她毫无杀伤力的怒火，燕燚动作一顿，不自然地轻咳了声。 但并没有把手抽回来，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医生说的，适当按摩会好点。” 他抬起眼皮，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你要是觉得冒犯了，我的脸就放在这里，随时等你起来扇。” 许之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笨拙的按揉，确实起到了点作用。 许之鱼缓过一口气来。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虚弱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埋怨：“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你之后，不是生病就是受伤？你是不是克我？” 听到她毫无道理的指责，燕燚语气义正言辞：“怎么可能。” “你不是应该庆幸遇到了我吗？要不然你生病了，就会少一个人关心。” 这男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吃压力，连这种歪理都能说得理直气壮。 许之鱼被他厚脸皮的模样气得没了脾气，索性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好在没熬过几分钟，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听到动静，燕燚十分自觉地收回了放在她腹部的手，站起身出去开门。 领着急急赶来的女医生进屋后，便极有分寸地退到了外面的客厅里，将卧室的空间留给医生做检查。 不过，等到里头的初步检查一结束，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斜倚在卧室半开的门框边，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许之鱼，显然是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她痛成这惨状。 女医生一边收起听诊器，看着许之鱼苍白的脸色询问：“许小姐，你今晚的晚餐，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许之鱼虚弱地靠在枕头上，仔细回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不应该啊。”女医生纳闷地皱了下眉，继续引导着问，“那海鲜之类的呢？有没有碰过？” 许之鱼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关键。 下意识看了一眼正站在门口的燕燚，随后心虚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问：“螃蟹……也算吗？” “当然算！”女医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了几分，“如果是生理期，吃多了螃蟹这种大寒之物，就容易因为寒气入体导致剧烈的疼痛。你们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一点都不忌口。” 在医生略带责备的絮叨声中。 许之鱼乖乖吞下了两片见效快的止痛药。 女医生又从药箱里拿出几盒药，放在了床头柜上。 处理完毕后，女医生提着箱子往外走，对着守在门口的燕燚汇报：“燕总，只要许小姐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你不用太担心。” 燕燚目光闪烁了下。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颇具戏剧性的病因，随后不确信的问：“确定是螃蟹？” 女医生耐心地解释：“原本以许小姐的体质，稍微少吃一点也没什么大碍的。但关键是她才刚回国时差还没完全倒回来，身体一直处于疲惫的状态，这会儿又加上没忌口，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才会痛得这么厉害。” 女医生在玄关处又仔细嘱咐了几句，这才推门离开。 送走医生，燕燚关上了门。 重新走进卧室迎面就撞上许之鱼分外哀怨的眼神。 她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忍不住开口控诉：“所以，这次总归是你的问题了吧？是谁在餐桌上跟我说，那螃蟹很好吃的？” 燕燚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干脆地认下了这个锅。 站在床边，语气认真：“好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刚刚吞下的止痛药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了些许作用，有了些力气的许之鱼差点被他这句话惊得从床上弹起来。 她一阵无语，扯着嗓子没好气地回怼：“谁要你负责啊？你到底都在说些什么糟糕的台词！不知道的听见这话，还以为我们之间怎么了呢。” 可燕燚此刻的思维逻辑却显得异常耿直。 既然是他极力推荐的螃蟹导致了许之鱼现在的痛苦，那他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燕燚放柔了声音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 许之鱼一听，立刻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闷声闷气地拒绝：“不用，我睡一觉明早就好了，到时候直接去上班。” 确认燕燚终于走了，许之鱼这才大口喘着气从被子里钻出脑袋。 她无力地瘫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墙壁上的壁灯。 明明人已经走了。 可她总觉得，自己小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手掌的温度。 莫名的滚烫顺着皮肤渗透进了血液里，连带着烧得她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药效发作，困意席卷而来。 可即便是在随之而来的梦境里，依然在回响着男人那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安静的卧室里，熟睡中的许之鱼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负责个鬼啊，就来个生理期而已，又不是真睡了…… 第二天一早。 许之鱼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天的痛果然消退了不少。 虽然因为流血过多，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至少已经恢复了活动自如的状态。 按照裴树和燕氏的进度，投资合同还没有正式签订，她今天原本是在酒店躺着不用去公司的。 但一想到昨晚自己放出去的话，许之鱼还真怕燕燚会一大早找来。 飞速洗漱完毕后换好衣服，就急匆匆地下楼，准备直接打车去公司。 然而，刚一走出大厅旋转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路边，燕燚的迈巴赫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许之鱼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快步走到车边，弯下腰，隔着降下来的车窗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试图证明自己。 “燕先生，你千万别把我昨晚的话放在心上，你看，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第221章 缓一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缓一下 燕燚手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目光在她并不算红润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语气淡淡的：“好还是没好，我自己会看。” 说完，他示意许之鱼上车。 许之鱼还想再挣扎一下，身后却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准备进入车库的轿车被迈巴赫堵住了去路，正催促着。 许之鱼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燕燚熟练地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往前开出了一段距离，给后车让出通道。 随后，他短暂停下车，长臂一伸拿过放在后座的纸袋递到许之鱼的怀里。 隔着纸袋，还能感觉到阵阵温热。 燕燚目视着前方的路况，随口解释：“这是我让酒店厨房专门准备的。” 许之鱼低头打开纸袋的封口，往里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热气腾腾的红豆包、红枣粥，甚至还有杯刚热好的牛奶。 她盯着那堆红彤彤的食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试图再次重申：“燕总，我都说了我已经好了。” “生理期痛最多就痛那一天，就连生理期的全程，撑死了也不会超过七天。你真不用这样。” 燕燚对她这番生理常识科普充耳不闻。 在红灯前踩下刹车，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许之鱼，突然反问了句：“你这么怕我对你好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车厢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秒。 许之鱼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倒不是怕。 而是担心自己会误会燕燚的用意搞得下场很尴尬。 她紧抿着嘴唇没有接这句话，盯着飞驰而过的街景保持着沉默。 没过多久，就到了裴树的公司楼下。 刚一停稳，许之鱼迅速推开车门下车走了进去。 毕竟在写字楼这种地方，迈巴赫停在门口实在是太扎眼了，她可不想被同事围观。 谁知刚跨进电梯，就迎面碰上了同样刚到公司的裴树。 裴树神色古怪地挑了挑眉，凑近了问：“你昨晚……是不是跟燕总发生了什么？” 许之鱼整张脸瞬间揪成了一团，满是防备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裴树煞有介事地说：“刚刚燕燚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在生病，让我这几天千万不要给你安排太多的工作。怎么，你生病了？” 听到这话，许之鱼整个人靠在电梯厢壁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生理期……算不算生病？” 裴树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迸出八卦的精光。 “哦哟！你这是……有了情况？！” 电梯门刚好在此时打开。 许之鱼一秒钟也不想多待，双手捂住耳朵，头也不回地大喊：“什么都没有！你别瞎猜！” 直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周围才安静了下来。 许之鱼点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复杂。 才刚来公司上几天班，路衍来了。 燕燚也来了。 这让她莫名有一种正经工作没干成，烂绯闻倒是攒了一箩筐的颓废感。 许之鱼要是想有段风花雪月的爱情展开，当初就不会大老远跑去意大利留学了。 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在当初网恋的那三个人中随便选一个，拎出来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可是，她早就不再是个穿越者了。 现在的身体就是她许之鱼的，未来的人生也是真真切切属于她的。 所以，相比于纠缠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她更想趁着自己精力鼎盛的时期在事业上有所建树。 中午的午休时间刚过，裴树就把许之鱼找了过去。 直奔主题地问：“对于新剧本，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了？” 没等许之鱼回答，他便神色严谨地补充说明了进度要求。 “燕氏的投资合约一旦签订，之后的半个月内，我们就需要定版基础的剧情大纲和主要人物的人设。拿着这些东西，公司才好去谈相关的演员，档期不等人。” 在这之前，许之鱼曾经提交过三个不同题材的概念剧本剧情让公司做评估。 第一个是古代言情背景下的欢喜冤家设定。 第二个是民国时期的惊悚悬疑题材。 而第三个，则是现代言情背景下的相互救赎甜宠向。 经过多方考量，裴树最终拍板要的是那个现言的本子。 许之鱼坐在他对面，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具体的细节和情节走向，我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闭关几天理一理。” “毕竟现在这部剧的投资这么大，如果剧本的基础不够夯实，到时候拍出来的东西就会显得特别悬浮。” 裴树对这个提议十分赞同，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闭关没问题。我在这边乡下刚好有个闲置的别墅，环境很清幽，绝对没有人打扰。” “你要不要去那里？我下午就让人提前过去打扫出来。” 许之鱼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我想回桂城待一周。这个季节，那边的风景正是最好的时候，适合找找灵感。” 算算日子，一周的时间，差不多刚好够裴树这边跟燕氏的投资合约流程正式走完。 许之鱼这么突兀地想要回去，显然出乎了裴树的意料。 “你这决定也太突兀了。”裴树微微皱起眉头，“怎么感觉你这么急着回桂城像是在故意躲着什么人似的？还是说……你遇到麻烦了？” 许之鱼心里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轻笑了声，否认道：“学长，你想多了。我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有麻烦，我早就当面解决了，还能躲起来不成？”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了正当理由：“我回桂城，是因为刚好可以赶上我奶奶的七十大寿。” “算算时间，我自从出来上大学就一直在外面连轴转，已经很久没回去看过她老人家了。这次刚好借着闭关写剧本的机会，回去尽尽孝心。” 听她这么一解释，裴树眼中的狐疑慢慢散去。 “好吧。不过，你也别急。过两天再买票吧，露娜晚上要过来，我已经订好了餐厅，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你跟她也很久没见了。” 第222章 新朋友 第二百二十二章新朋友 许之鱼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确实也不差这一两天，便痛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裴树的办公室出来，许之鱼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回桂城给老人家祝寿，还真不算是她为了躲避燕燚和路衍而随口现编的理由。 虽然所谓的奶奶，其实已经变成了谢安雅的。 借着老太太七十大寿的借口去清静几天，除了剧本之外，纷乱的思绪也能有个缓冲期。 到了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许之鱼收到了燕燚发来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明显是想到公司楼下来接她的意思。 许之鱼如实回复：“晚上约好了要跟朋友一起吃饭。” 虽然燕燚昨晚说了那些莫名其妙要负责的话，但他毕竟顶着个高冷霸总的设定，本质上并不是个喜欢乱凑热闹的人。 果然，在许之鱼发完这句话之后，对话框那头就没了下文。 顺利挨到下班点，许之鱼在公司楼下环顾了一圈，确认真没看到燕燚的迈巴赫后，这才放心地坐上了裴树的车前往跟露娜约好的餐厅。 两人被服务员引到包厢，早已等候在里面的露娜看到许之鱼后，老公都顾不上了。 立刻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给了许之鱼一个极其热情的结实拥抱。 “鱼鱼！你可算回国了！” 露娜笑得明艳动人，拍着她的后背感慨，“有你在公司也算是有人可以帮裴树分担一些工作，我再也不用天天听他抱怨掉头发了。” 露娜是个性格热情爽朗的女孩。 即便许之鱼跟裴树在大学时期同为一个社团没少接触，可露娜却从来不乱吃飞醋，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 相反，她一直非常赤诚地将许之鱼当成自己的好闺蜜来对待。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毕竟按照狗血小说的套路，老板娘见到老板身边的得力女干将，都是眼中钉的！ 两人寒暄完，露娜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许之鱼：“呐，这是我在法国走秀的时候特意给你挑的礼物，是个很有名的香薰。” 许之鱼接过纸袋，心里一阵感动。 她最近因为倒时差加上破事缠身，睡眠质量直线下降，这香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在她俩热火朝天地交流着护肤和香氛心得的时候，裴树就像个合格的背景板，坐在一旁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菜单，半点不插嘴打扰。 聊着聊着，露娜突然停顿了下，目光往包厢外头瞟了一眼，随后凑近许之鱼，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今天晚上不止我们三个人哦。” 正准备叫服务员点菜的裴树动作一顿，十分意外地抬起头：“你还约了别的朋友？” “不，不是我的朋友。”露娜冲许之鱼眨了眨眼，笑得像个成功牵线的红娘，“是我替咱们家鱼鱼约了个朋友！” “我们认识她到现在，她就一直是个万年单身。现在都毕业了，也是时候该体验下谈恋爱的酸臭味了。” 说到这，露娜一本正经地推销起来：“刚好这次赞助我们时装秀的合作方老板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年轻有为长得还帅，所以我就想着，趁今天这个机会准备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露娜心里也清楚，许之鱼平时是个对相亲这种事并不怎么热衷的人，于是主动的说：“我这也是临时起意，鱼鱼，你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许之鱼十分淡定地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随即大度地摆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难得你这么体贴，考虑到今晚我一个人当你们俩的电灯泡实在太孤单，特意多找个人来凑一桌。况且就只是吃个饭认识一下，我又不会少块肉。” 见她这么想得开，露娜笑得更加灿烂了。 没过一会，露娜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应了两声，便起身出去接人。 几分钟后，包厢的门被重新推开，露娜走了进来，而她的身后，赫然多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 “来，鱼鱼，给你介绍一下……” 许之鱼顺势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得体且礼貌的微笑。 可当她看清露娜带来的人究竟是谁时，那抹笑意瞬间就僵硬在了嘴角。 卧槽！宋清聿？！ 许之鱼下意识地抬起手，痛苦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说，这该死的世界就是专门围绕着这三个人来的？ 网恋三巨头，这才回国几天啊，怎么就跟集邮似的接二连三地往她面前蹦跶？！ 站在灯光下的宋清聿，比起三年前，面容依旧清俊，气质也更加清冷沉稳。 当年许之鱼出国之后不久，他就正式接手了宋家的产业。 虽然这些年来，他跟自己那位强势父亲的关系依旧是不咸不淡，但好在他的经商的天赋不错。 这几年更是眼光独到地带领着原本传统守旧的公司成功转型到了文化相关的产业领域，赚得盆满钵满。 眼神对视的瞬间，气氛有些微妙。 露娜没有察觉，依旧笑盈盈地介绍：“裴树，鱼鱼，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先生，目前是做文化产业公司的。”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身姿挺拔的宋清聿，“宋先生，这位是我的先生裴树，旁边这位呢，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特别有才华的朋友，许之鱼。” 听到这个名字。 宋清聿黑眸里迅速闪过些许流光，随即便被他完美地遮掩了下去。 他微微垂眸，看着许之鱼脸上努力端出来的陌生表情，竟然也十分配合地演了起来。 “裴总，许小姐。”宋清聿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套，“久仰。” 然而，他嘴上虽然说着客套话，动作却毫不客气。 打完招呼后，便坐在了许之鱼旁边，强烈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清冽冷调的木质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许之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但碍于露娜的面子，再加上刚刚自己说了不介意的。 只能硬着头皮假笑着跟宋清聿面上来回。 第223章 释然 第二百二十三章释然 好在这家餐厅的效率高，没过多久菜便端了上来，很大程度地缓解了沉闷的氛围。 饭吃到一半，宋清聿状似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了裴树，语气闲适地开口：“裴总，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的影视项目正在寻找合适的投资商？” 裴树愣了下，随即放下筷子，严谨地回答：“之前确实是在找，不过最近已经接触到意向比较强烈的公司了，各项条件都谈得差不多，过几天就准备正式签约。” 因为合同毕竟还没有最终落定白纸黑字，出于商业保密的原则，裴树自然也不好直接把鼎鼎有名的燕氏集团给供出来。 听到这个回答，宋清聿眸光微眯。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稍晚了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 看来只能再找找别的路子。 坐在旁边的许之鱼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脑壳顿时更痛了。 本来一个燕燚加上路衍，就已经足够让她很心焦。 现在倒好，宋清聿也跟着来了。 她不想跟这个人在工作上也产生交集，于是强行打断施法：“哎，吃饭就别谈那么多工作，会老得快的。来来来，多吃菜。” 被她这么一打岔，宋清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也十分纵容地没再多说什么，顺从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顿饭好不容易熬到了尾声。 露娜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把挽住裴树的胳膊，冲着许之鱼疯狂眨眼：“鱼鱼，我跟裴树待会还要去看个电影，就不顺路送你啦。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刚好就拜托宋先生受累，送你回去吧。” 为了给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露娜简直是用心良苦，就差把你们俩赶紧给我去约会写在脸上。 宋清聿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 然而，等露娜和裴树的身影消失，宋清聿转过头，萦绕在眉眼间的疏离寡淡消失，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微微倾身靠近许之鱼，“许小姐，我配合你装了这么久的陌生人，还满意吗？” 许之鱼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 “所以，你来赴约之前，不知道露娜要介绍的人是我对吧？” “不……”宋清聿一本正经地纠正了她的侥幸，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脸上，“前段时间露娜在巴黎的庆功宴上，拿手机给我们看了她和你的合照。我是在清楚知道是你的前提下，才答应赴这个约的。” 许之鱼顿时一阵无语：“那你既然知道是我，微信上为什么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跟我提？” 宋清聿低声笑了笑。 “三年没见，想给你个惊喜。不过现在看你的表情，惊喜的效果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说罢，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垂眸看着她提议：“附近刚好有个花园，夜景还不错。我们去走走？” 人都已经堵到面前了，许之鱼自然也不好再硬邦邦地拒绝，叹了口气说：“好吧。” 两人并肩走出了餐厅，顺着街道漫步走进了附近的花园里。 花园里的景观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的确是个很显浪漫风情的地方。 但许之鱼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什么劳什子夜景。 两人在静谧的步道上沉默地走了一会。 许之鱼终于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地问：“宋清聿，你来找我不会是还想算三年前我们网恋那笔账吧？” 听到她这如临大敌的质问，宋清聿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愈发清俊的脸上，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算账？”他双手闲适地插在西装裤兜里，轻笑了声，“你大可放心，我可没有把猪养肥了再杀的习惯。” 许之鱼脑门上冒出一排问号。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宋清聿，你是不是在内涵我是猪？” 宋清聿似是觉得愉悦。 往前迈了两步，声线低沉而温和地安抚：“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三年前的事情，对我来说早就已经翻篇了。现在重新见面，对我们来说都是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说这话时，他垂下眼眸注视着她。 花园里光线昏暗，深邃的黑眸在此刻幽沉如墨，在夜色的掩护下，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出他翻涌的真实情绪。 许之鱼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三年前的宋清聿，虽然顶着个耀眼夺目的京圈太子爷光环，但到底还是个羽翼未丰的年轻人。 那时的他，行事作风远不如燕燚那种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来得老道圆滑，举手投足间总还是透着几分青涩冲动。 可现在的宋清聿成长了太多。 单单是站在那里，收放自如的气场和深不可测的眸光，就已经让许之鱼觉得看不透。 不过，既然他自己都亲口盖章说过去了，许之鱼也不傻。 “行吧，那我就当真了啊。”她十分爽快地顺杆往上爬，“以后你要是再因为三年前的事纠结翻旧账，我就笑你是个小心眼。” 宋清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既然心结解开了，许之鱼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他当成个刚刚认识的朋友。 两人沿着步道继续往前走，许之鱼想起了当年在网线那端听过的那些豪门恩怨，顺带关心了一句：“所以，你家里的麻烦事都解决了？” 宋清聿脚步微微顿了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一些旁枝末节的麻烦处理掉了，但最重要的事情，目前还是没有眉目。”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许之鱼的脸上。 神色变得异常认真，突然极其郑重地开口：“许之鱼，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许之鱼给整不会了，愣在原地：“好端端的，你道什么歉？” 宋清聿选择将当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阴暗过往撕开一角。 “当年我出那场车祸并不是什么意外。我一度怀疑是我父亲为了逼我乖乖听话，才狠心这么做的。” “所以，那时候我被秘密送到港城去养伤，心情每天都阴郁暴躁。” “我既为我母亲感到不值，觉得她一辈子的大好年华都折在了这样一个冷血混蛋的手中，同时，又感到挫败和懊恼，因为我悲哀地发现，当时的自己竟然虚弱到根本没有能力去跟他分庭抗礼。” 第224章 变了样 第二百二十四章变了样 虽然迟到了三年。 但此刻宋清聿还是坦然地剖析着自己。 “你当年骂得对。那个时候的我，辗转在网上跟你网恋，纯粹就是为了排解心里的郁闷罢了。” “或许就算没有你也会是别人。而那段时间，我脑子里日日夜夜盘算的大多都是家里的事情。” “所以在当时的那个阶段，你是谁，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对我来说……其实根本就不是关键。” 许之鱼轻轻笑了笑，随即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眼前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 微凉的夜风拂过水面，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点燥热。 她唇角微扬，语气格外释然：“这么一想，当年大家都是各怀心思，确实也没有必要一直耿耿于怀这么长时间。” 宋清聿站在她身侧，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灯光下显得恬静淡然的侧脸。 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其实我感觉这几年你好像变了许多。变得沉稳又淡然，不像以前那么活泼。是自从那次车祸受伤之后，让你对很多事情的想法都发生了变化吗？” 宋清聿还记得她跟自己打游戏时鲜活开朗的模样，即便只能听到声音，也情不自禁的会被她感染得开心。 可自从两人说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许之鱼一起打过游戏了。 偶尔在微信上的几句交流，也局限在克制的日常话题里。 仿佛那些契合都随着假照片被揭开时变成了幻梦一场。 许之鱼并没有回避，大方地承认：“是啊，毕竟也算是死里逃生过一次的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总归会褪去些以前的浮躁幼稚。”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心底的秘密却不足为外人道。 以前的许之鱼，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不过是个意外穿书的过客。 用着别人的身体，续写着别人既定的人生。 哪怕她能在各种修罗场里游刃有余，骨子里却始终带着一种看客般的得过且过的冷漠。 那时候的她毫无顾忌，甚至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想着绷不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按照原著走上惨死街头的结局罢了，权当自己免费体验了一场无比新奇的全息人生。 可是，当一切归回原位之后，她从来都是真正的许之鱼。 醒悟的那一刻。 她便再也不能像过去那般风风火火、肆无忌惮地造作了。 因为她必须为自己往后余生的每一步路负责。 敛去心头翻涌的思绪，许之鱼侧头撞上宋清聿深沉的目光。 她挑了挑眉，轻松的反问：“怎么，你是觉得现在的我沉闷，索然无味？” 宋清聿眸色倏地落了下来。 “当然不是……” 他喉结轻轻滚动，语气格外认真：“我只是在思考，如果我坦诚地告诉你，现在的你……比起以前更有吸引力，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过轻浮？” 许之鱼：“……” 不是，大哥。 你不是走腹黑挂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是怎么回事？！ 许之鱼咬住舌尖，硬是把差点喷出来的惊呼给憋了回去。 然后在心里独自抓狂。 好端端的，为什么把话题给引成了这样？！ 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宋清聿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清聿一扫屏幕，电话是叶欢打来的。 男人眉头微皱，对许之鱼低声说了句抱歉，便拿着手机走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接听。 许之鱼暗自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还是有点侥幸的。 然而，还没等宋清聿对着电话说上两句，身后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之鱼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生小跑过来。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女生便直直扑向正在讲电话的宋清聿，从背后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surprise！” 许之鱼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卧槽，这又是什么抓马的展开？！ 许之鱼随即脚步丝滑地往旁边连退了好几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清聿猝不及防。 挂断了电话后转身看清来人。 一把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拉开，眉心拧紧显得不悦：“叶欢，你怎么也会在这？” 被拉开的女生却半点不恼，依旧笑意盈盈地贴上前，大大方方地吊着宋清聿的胳膊，娇声说：“放心啦，我才不是特意跟着你来的。” “我和我爸来这边参加亲戚的婚礼，正巧就住在这附近的酒店。原本只是出来散散消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遇到你和……” 说到这里，叶欢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许之鱼一番。 随即，叶欢径直走到了许之鱼面前。 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主动朝着许之鱼伸出手：“你好，我叫叶欢，是跟宋清聿一起长大的小青梅，他应该跟你提起过我吧？” 宋清聿自然是没有提过的。 但许之鱼却猛然想了起来。 三年前她跟宋清聿还在网恋打游戏的时候，有一次开语音双排，那边就冒出过这人的声音。虽然宋清聿很快挂断的语音，但耐不住许之鱼记性好啊。 当时他还正处于马上要回京市当太子爷想跟自己断掉的冷淡期。 如今对上号，原来正是眼前这位。 不仅如此，许之鱼隐约记得原著里确实提过宋清聿身边一直有个门当户对关系匪浅的世家青梅。 只不过在原本的故事线里，宋清聿一头栽进了对女主谢容的迷恋中，这位青梅的结局大概率也是个炮灰。 而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剧情早已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宋清聿根本没有喜欢上谢容，这位本该早早退场的小青梅，自然也就存续到了现在。 许之鱼面上不动声色，伸出手跟叶欢握了握，礼貌地微笑：“你好，叶小姐。我叫许之鱼，是宋总的普通朋友。” 叶欢挑了挑眉，忽然装出惊讶的模样，捂着嘴说：“哎呀，我知道你！” “你不是谢家才认回来的真千金吗？不过……为什么你现在还姓许呀，难道是跟家人关系处得不好？” 许之鱼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位叶小姐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 第225章 暗涌 第二百二十五章暗涌 当年许之鱼和谢安雅身份调换的事情，圈内多数人都只是一知半解。 可叶欢居然连她没改姓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显然不是什么恰巧散步遇到，而是早有准备。 许之鱼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从容淡定，“叫了二十多年习惯了，懒得去折腾。而且我爸妈尊重我的想法，也并不介意这些。” 被叶欢这么一搅和，刚刚的话也进行不下去。 宋清聿上前，有点不耐烦的解释：“叶欢，话别太多。我跟许小姐只是碰巧遇到，顺便谈点公事。” “公事呀？”叶欢眨了眨眼，似是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们俩在约会呢。”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倒也识趣，“既然你们要聊正经事，我这个外人再待下去可就太不识趣了。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酒店敷面膜啦，拜拜！” 叶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一阵带着火药味的疾风，刮过去之后，强烈的存在感却久久不散。 宋清聿怕许之鱼对此有误会。 决定跟她说个明白。 “许之鱼，我和叶欢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我早就跟她以及我家里人明确表态过，我对她从来都只有兄妹之情，绝无半点男女之意。” “早些年，我们两边的长辈确实一直有撮合我们联姻。不过后来我父亲生病退居幕后就搁置，再也没人提过了。” “她刚才那些举动和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从小被叶家宠坏了，平时跟我打闹没轻没重。” 倒……也不用解释的这么清楚。 许之鱼不自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干巴巴地附和了句：“……啊，这样啊。” 气氛到了这个地步，宋清聿自然也不好再拉着许之鱼在夜风里多作逗留。 他敛去眼底的异样神色，开车将许之鱼一路送回了酒店。 然而，宋清聿并不知道的是，刚刚看似潇洒离开的叶欢，根本就没有真正走远。 叶欢站在酒店外的树荫阴影里满眼怨毒地盯着许之鱼的背影许久。 回到酒店房间后，许之鱼回想起今晚的种种。 愈发觉得自己过两天暂时离开的想法是多么正确。 许之鱼的目光扫过安静如鸡的手机，忽然意识到燕燚居然到现在都没给她发消息。 “难道是……生气了？”许之鱼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翻身坐起来，点开燕燚的聊天框，想主动发条消息探探口风，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心态好像有点跑偏。 不行啊许之鱼，你清醒一点！ 不要因为三年前手滑误删了他的微信，每次在面对燕燚时总带着气短感，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小心翼翼…… 再说了，燕燚还不至于是个小气吧啦的人。 胡思乱想着，房间的门铃响了。 许之鱼收起手机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燕燚身边的助理。 助理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盒，态度恭敬：“许小姐晚上好，这是燕总特意吩咐给你准备的。” 许之鱼下意识地探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空空如也。 她挑了挑眉，顺嘴问：“那你们燕总呢，还没回来？” 助理如实回答：“还没呢。今天晚上燕总约了几个商界的老前辈吃饭，估计少不了要喝酒。我这送完还得赶紧去附近的药房给他买点胃药备着呢。” 说完，助理也识趣，礼貌地道了别便离开。 许之鱼提着沉甸甸的保温盒走到餐桌前。 揭开盖子，里面盛着满满一盅加了温补药材的鸡汤，还热气腾腾地烫着手。 还没等她盛出来，燕燚的短信就来了。 “东西收到了没？” 许之鱼唇角弯了弯，对着鸡汤拍了张照片甩了过去，顺带敲字回复：“收到了，谢谢燕总。应酬还想着远程投喂。” 发完这句，脑海中冷不丁浮现出助理刚才说的话，许之鱼指尖顿了顿，有来有回地补了句关心。 “你少喝点酒，也不年轻了。” 金碧辉煌的包厢内，正是推杯换盏。 主位上的燕燚垂下眼帘，看着许之鱼的消息，眼尾不自觉晕开浅淡的笑意。 以他如今的地位，早就过了需要看别人脸色硬撑着喝酒的阶段。 即便是今晚这种级别的饭局，只要他不想，也没谁敢强行给他灌酒。 不过……既然被主动关心了，顺势卖个惨，也未尝不可。 燕燚格外做作地回复：“没办法。” 点击发送后，燕燚便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然而，还没等到许之鱼的下一条回复，饭局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燕燚身上。 坐在左侧的张姓叔伯笑呵呵地将话题引了过来。 “燕燚啊，你看你如今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当年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燕明晖那小子都快上小学了。你现在在商场上风生水起，自己的个人大事，打算什么时候考虑？” 豪门世家的社交场上，但凡长辈以这种看似家常的口吻开启催婚话题，背后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别样的考量。 果不其然，坐在张叔伯身旁的中年男人立马默契地接过了话茬，顺水推舟地笑道：“就是说啊！” “燕总要是目前还没合适人选，张老哥家里的大孙女倒是不错，前阵子刚从国外顶级音乐学院留学回来。不仅人长得标致温婉，还很有才华，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大提琴演奏家呢！” “两家门当户对，要不改天由我做东，介绍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一起吃顿饭？” 这几年来，随着燕家产业在燕燚手中不断扩张，明里暗里想要撮合他的人就从未断过。甚至直接送人来的都有。 但燕燚本人在这方面向来是油盐不进。 过去那些年里，但凡遇到这种拉郎配的局，永远只有一句官方敷衍：“目前以事业为重，暂不考虑个人问题。” 而现在…… 时候似乎也差不多。 人和情绪都已经到位。 燕燚始终是不卑不亢。 神情沉静地改了口：“多谢张叔伯和诸位的好意，不过就不劳烦大家费心我的私事了。”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目前……正在追求中。” 第226章 潜在对手 第二百二十六章潜在对手 燕燚有了喜欢的人？ 到底是谁家千金让这么清心寡欲的人居然动了凡心？ 饭桌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茫然。 还没等他们从美国这震撼中回过神来，包厢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宋清聿挺拔的身影出现。 他显然是在门外恰好听到了燕燚掷地有声的坦白，清冷面容上带着惊讶。 “小叔，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燕燚一早便收到了消息，知道宋清聿今晚会顺道赶来这个饭局。 只是没想到，时机居然卡得这么巧。 面对宋清聿探究的目光，燕燚神色没有波澜。 气定神闲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反手就把皮球给抛了回去：“是啊。难道你没有？” 宋清聿走到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迎着燕燚似笑非笑的目光，坦然地接过了话茬：“嗯，我也有，小叔知道的。” 轻飘飘的话落下，包厢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在座的老狐狸们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心里更是直犯嘀咕。 其实说白了，这种所谓的圈层高端聚会，不管老少，大家凑在一块儿本质上都是为了资源与利益的置换。 而在圈里，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事业有成且还单身的燕燚和宋清聿，无疑是各大世家挤破头都想笼络的顶级资源。 结果倒好，今晚这俩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就双双宣布名草有主了？ 张姓叔伯干笑两声，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半开玩笑地打破僵局：“你们该不会是嫌弃我们这些老家伙管得太宽爱乱点鸳鸯谱，所以故意串通好在这里撒谎搪塞我们吧？” 宋清聿还做不到像燕燚那般游刃有余。 微微颔首，维持着晚辈的谦虚礼貌，温和地解释：“张叔伯误会了。我们喜欢的又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连撒谎都撒到一块儿去？” 燕燚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面前的茶杯，嗓音里透着的凉意：“嗯，还不至于……” 话音落下，燕燚气场释放开来。 绝对压迫感的锋芒展露。 虽然没有说一句重话，但却在无声警告。 他的想法，在座的还没人有资格左右。 所以，他说的只可能是事实。 被冷厉的威压一震，一众老油条们顿时歇了心思，谁也不敢再在燕燚身上多费口舌。 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矛头转向了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宋清聿。 有人试探着笑问：“清聿啊，你刚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叶家那个小闺女吧？” “听说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要好，前几年两家长辈还动过让你们联姻的想法呢。” “不是她。”宋清聿否认得干脆，清冷的眉眼间皆是疏离，“以后若是有了好消息，肯定会通知各位叔伯的。” 话里话外处处严防死守。 一场聚会下来，谁都没能讨到半点好结果，最终讪讪散场。 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包厢里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燕燚和宋清聿两人是最后走的。 走廊的灯光有些晦暗。 燕燚出去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眯着眸子，打量着眼前比三年前成熟内敛了不少的便宜侄子。“怎么，看你这样子还是对许之鱼念念不忘？今晚见过了？” 宋清聿并不打算隐瞒，“是。晚上跟她一起吃的饭，散场之后我才赶来的这边。” 听到这话，燕燚的眸光下沉。 原来，许之鱼之前提过的跟人约好吃饭，指的是宋清聿？！ 燕燚不可否认地不爽。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宋清聿似是察觉到了燕燚莫名的低气压，又像是在为了证明些什么，坚定的开了口：“小叔，三年前你曾经对我说过我和她不合适。但现在……我觉得时机很好。” 言下之意，他这次势在必得。 燕燚扯了扯唇角，莫名升腾的胜负欲在胸腔里翻滚：“这么笃定？” “那你就不怕，现在还有其他的竞争者，而且……各方面条件都比你要好？” 如今的宋清聿也早不是那个三两句话就能被轻易激怒的愣头小伙。 况且，他清楚，许之鱼本身有多优秀。 宋清聿淡定地笑了笑：“我不否认会有这样的可能。但感情的事情，从来不是讲究先来后到或者条件匹配，能不能成为赢家，还是得各凭本事。” “我不能决定她的想法，但我能保证的是自己行为的纯粹，以及我对她的心意。” 话掷地有声，听起来深情又坦荡。 然而，在燕燚看来，也不过是稍微好听点的场面话罢了。 事实上，三年前许之鱼遭遇的车祸，虽然当时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肇事司机精神有问题，因为人生失意投资失败才想要报复社会。 但燕燚根本不信。 这三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过暗中追查，并且根据他手里掌握的最新情报，车祸的线索隐隐指向了宋家内部。 平心而论，宋清聿对许之鱼的心意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是，一个连当初自己遭遇的车祸真相都查不明白，无法肃清身边潜在危险的男人，给不了许之鱼想要的安稳。 燕燚深知自己跟宋清聿如今竞争对手关系，话不投机。 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冷淡地嗯了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宋清聿一开始没多想，但等到燕燚的车开走之后他忽然有了疑问。 作为亲戚，为什么小叔的关注重点却总是在许之鱼身上？ 另一边，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许之鱼没形象地抱着被子滚了两圈，伸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燕燚助理送来的鸡汤实在鲜美。 她没忍住全给造了，现在撑得有点难受。 反正特殊时期也不怕会长胖。 翻滚消食时，燕燚的消息来了。 “回来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许之鱼试探着问。 “嗯，算是吧。” 原本是想跟他说自己过两天要离开的事情，又想着他应酬到这么晚还喝多了。 看来霸总也不好当。 到底还是心软占了上风。 许之鱼认认真真地嘱咐：“那你赶紧吃点药，好好休息吧。晚安。” 第227章 规劝 第二百二十七章规劝 第二天，许之鱼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没去公司，应约陪着露娜出来逛商场。 露娜本身就是模特出身，在穿搭审美方面向来毒辣又敏锐。 两人不过在女装高定楼层转了两圈，露娜就已经雷厉风行地替许之鱼挑出好几套风格各异却格外惊艳的衣服。 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露娜看着镜子里身段窈窕气质脱俗的许之鱼，忍不住在旁边扼腕叹息：“鱼鱼啊，你说你长了这么一张脸和这么好的身材，平时去上班怎么就不能稍微花点心思打扮一下？天天穿那么随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许之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满不在乎：“我现在好歹是个文字工作者，成天对着电脑蹉跎，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是白搭……？” “那也能给自己看啊！再不济……”露娜灵光一闪，抓到了核心重点。 一脸暧昧地凑过来，“那就当是为了谈恋爱嘛！话说回来，昨天最后你跟宋先生聊得怎么样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留。” 许之鱼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回：“……那倒是留了。” 还是三年前就有了的。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长进。”露娜心满意足地放过这个话题。 之前还在意大利时，露娜也热心的给许之鱼介绍过不少优质对象。 但都是见了一面之后就没下文。 结完账。 露娜忽然想起什么，说想给裴树挑几套正式点的男装，不由分说便拉着许之鱼直奔顶楼。 顶楼的男装专区清一色是顶奢高定品牌，服务私密周到。 替男士挑选的话，需要对对方的身材比例、肩宽胸围等各项数据了如指掌。 不过这些对于已经结婚的露娜来说，显然完全不是问题。 到了门店后，露娜便跟着专属量体师一起进了里侧的vip制衣室去沟通具体的版型和尺寸细节。 许之鱼则一个人坐在外厅的休息沙发上刷手机打发时间。 没几分钟，又有客人来了。 许之鱼漫不经心地抬眼扫去，只见叶欢正亲昵地挽着个衣着精致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当季新款的奢牌，神情傲慢，是叶欢在海城的堂姐，叶心。 叶心一边打量着店里的陈列，忍不住打趣身旁的叶欢：“看来啊所有人里，谁都没有你的宋清聿重要。” “咱们明明是回来参加婚礼的，这刚吃完饭，你就想着他下个月生日来给他挑选礼物。” 叶欢脸上浮现出娇羞，抿唇笑了笑：“对啊，他对我来说本来就是特别的嘛……”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叶欢不经意间抬眸，视线便毫无预兆地撞上了许之鱼。 叶欢脸上的笑意冷冷地敛了下去。 叶心敏锐地察觉到了堂妹的紧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挑眉低声问：“怎么了？见到熟人了？” 叶欢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道：“嗯……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那个。” 昨晚两人私下闲聊时，叶欢不止一次跟叶心抱怨过。 说有个女人死皮赖脸地缠了宋清聿好几年。 虽说对方背后的家世勉强算是不错，但从小就是在外面养大的，直到前几年才被家里认领接了回去。 听到这话，叶心再次上量许之鱼，眼底顿时多了轻慢。 这样的身份，不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豪门私生女？ 不过，叶心虽然傲慢，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 她收回视线，拍了拍叶欢的手宽慰：“行了，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退一万步说，即便宋清聿真对她有点什么心思，顶多也就是暂时图个新鲜罢了。” 叶心轻嗤了声满是不屑：“你瞧瞧她那身糟糕随意的穿着，浑身上下除了脸还能看，还有哪点拿得出手？跟那些被有钱男人养在外面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她那的身份，宋家是不可能接受她的，所以，她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实质性威胁，你慌什么。” “嗯……你说得对。”叶欢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眼底却悄然掠过深思。 她可没叶心这么乐观。 宋清聿对许之鱼的执念有多深，她比谁都清楚。 顿了顿，叶欢拉着叶心主动迈步走了过去。 看似如常地主动打招呼：“许小姐，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只是这里可是高定男装区，难道……许小姐交男朋友了？” 许之鱼刚才虽然在低头刷手机，但她们那嘀嘀咕咕的动静可逃不过她的耳朵。 知道这两人刚才肯定没少在背后蛐蛐自己，许之鱼语气敷衍：“陪朋友来的。” 叶欢也不急着去挑选生日礼物了。 她直接拉着叶心，仪态万千地在许之鱼旁边的坐了下来。 随即语重心长的开口就是规劝。 “许小姐，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漂亮，按理来说，要想找个各方面合适的对象其实很容易的。又何必非要把心思和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对等的人身上呢？” 许之鱼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底默默翻白眼。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雌竞修罗场了。 差点都忘了，只要有优质男人在的地方，这种莫名其妙的明枪暗箭就免不了。 但问题是……她跟宋清聿把当年的网恋说开之后，关系简直比纯净水还要清白。 这位叶大小姐的防御机制未免开得太离谱了吧？ 许之鱼眨了眨眼，故作装傻反问：“叶小姐，不好意思啊，你口中说的这个不对等的人，具体指的是谁？” 见许之鱼居然是这么拽的态度，一旁的叶心坐不住了。 直接戳破：“还能有谁，当然是宋清聿了！许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在这里装什么天真无辜给谁看呢？” 许之鱼不怒反笑，“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们俩不是进来这里购物，是逮着机会来跟我谈心的？” 叶欢跟不上许之鱼话题转换的节奏，“许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也只是善意的提醒……” 但许之鱼却不接这个话茬了，转头问一旁的销售说：“所以……你们这里门槛这么低，不消费找借口进来蹭空调的也可以？” 第228章 拿你当枪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拿你当枪呢 销售夹在中间，知道这几位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只能在一旁挤出尴尬笑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心却觉得许之鱼这阴阳怪气的话是在公然挑衅她的财力。 马高高在上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别在这儿招人发笑了，我可是这家店最高级别的vic客户，我想在这儿待多久就待多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豪门千金经典的秀优越戏码，许之鱼不为所动不走心地敷衍：“哦，是吗，那你很厉害了。” 软绵绵的态度，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叶欢看许之鱼油盐不进的样子，暗暗垂下眼眸，眼底恼恨。 在她看来，许之鱼就是那种不吃教训就永远学不乖的刺头。 为了维持自己优雅名媛的人设，叶欢装出大度的模样打起了圆场：“堂姐，算了，别为这种小事动气。” 随即她站起身，对叶心温声说，“我去里间跟沟通下细节，你在这里等我吧。” 叶欢前脚刚走，叶心后脚就忍不住了。 在沙发上凑近了些。 将许之鱼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番，随即发出耻笑：“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们叫板的？” “难道你真觉得，就凭宋清聿对你那点微不足道的特别，他就会无底线地纵容你所有的不知天高地厚？” 许之鱼是真的有点烦这种张口闭口就是阶级的天龙人了。 虽说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谢家的正牌千金，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这一类特权阶层，但她可没染上这种莫名其妙爱给人当人生导师的破毛病。 许之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心。 “这位小姐，我不过就是跟你们正常回了几句话，怎么在你眼里这就成叫板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点？” “那不然你说怎么办，我不说话回应你们又要觉得我高傲目中无人。怎么做都不对，那干脆你警把我抓起来得了。” 叶心没料到许之鱼竟然这么牙尖嘴利。 但其实，这已经许之鱼在收敛了。 要是放在三年前，她这张嘴的攻击力更加无边。 叶心深吸了口气，瞥了眼不远处正透过玻璃门往这边看的叶欢。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家里长辈全都很赞成叶欢跟宋清聿联姻。” “宋清聿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发展期，急需强有力的家族助力，他是个聪明人，迟早会点头答应这门婚事。所以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这里，许之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还隐隐透出几分期待：“所以呢？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该甩我支票让我立刻滚开宋清聿身边？” 叶心满脸鄙夷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还想问我们要钱？！” 看着叶心仿佛被割了肉的抠搜嘴脸，许之鱼不免摇摇头。 真是世风日下，连豪门现在都流行白嫖了吗？ “所以呢？”许之鱼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迷之自信，会让你们觉得，只要跑来我面前高高在上地多哔哔几句，我就要知难而退？” “而且……你为叶欢愤愤不平，觉得是我抢了她的男人，那她事前到底有没有告诉你实话？” “其实我跟宋清聿这几年加起来，也就见了一两面而已，勉勉强强只能算是个普通朋友根本就没有任何特殊关系。你们搁这儿对着空气防贼呢？” 叶心显然不信事情就这么简单，忍不住惊呼出声：“你少在这里唬人了！” 要知道，昨天叶欢简直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明里暗里都在控诉宋清聿被一个段位极高的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 如果真只是普通朋友，叶欢至于急成那样？ 许之鱼实在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索性大大方方地点开宋清聿的微信聊天界面，将屏幕直接怼到了叶心眼前。 手指往上划拉了好长一段，里面的对话记录千篇一律得甚至有些乏味。 “听说降温了。记得添件外套。” “收到，谢谢。” “吃了没？我今天吃的这家粤菜味道不错。” “吃了。国外的白人饭也就那样。” “中秋快乐” “同乐。” 几乎每一次话题都是宋清聿主动挑起的，而许之鱼的回复界限保持明显，看不出一点暧昧成分。 叶心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那……那怎么叶欢会说……” 许之鱼不介意帮她把话挑明。 “拿你当枪使呗。像你这种有钱有闲又重义气的堂姐，换作是我，在听到自家姐妹这样时，肯定也会头脑一热，忍不住跳出来替她打抱不平的。” 叶心噤了声，转头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叶欢，原本同仇敌忾的护短劲儿，不知不觉间的对岸变了味。 恰在此时，里侧vip室的门被推开，露娜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鱼鱼，我这边沟通完啦，咱们走吧！” “行啊。”许之鱼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踩着轻快的步子跟着露娜径直朝外走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潇洒。 然而，两人还没完全走出商场的一楼大堂，几个身材高大的商场安保人员便神色严肃地快步围了上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安保队长公事公办地开口：“两位女士请留步。刚才有尊贵客人报案称在店内丢失了贵重的私人物品，根据相关线索，事情可能与两位有些关联，希望二位能配合我们去一趟安保室接受调查。” 许之鱼眉心微动，电光石火间就猜到了这出戏码的幕后黑手是谁。 “好啊！”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一旁的露娜满脸茫然荒谬，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不是，搞什么鬼啊？咱们这一路从楼上下来，连半个路人都没怎么碰到过，谁丢了东西能莫名其妙赖到我们头上？” 许之鱼神情淡定，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要不怎么说是人在商场走，飞来大黑锅呢？” 第229章 诬陷 第二百二十九章诬陷 几分钟后，几人来到了商场的安保室。 门一推开，坐在里面的果然是叶欢和叶心两姐妹。 叶心坐在椅子上，眉头拧得死紧，脸上带着愤恨。 叶欢在看到许之鱼进来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发难：“许小姐，我堂姐刚才不过就是性格直率，嘴上说了你几句而已，你心里有气冲着我们来就是了，为什么要偷偷将她的钻石手链顺走呢？” “那可是她生日时她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对她来说意义非常珍贵！” 许之鱼被这盆从天而降的脏水给逗乐了，莫名其妙地反问回去：“什么玩意儿？这位叶小姐，你们进门的时候身上到底戴没戴首饰戴了什么首饰我都不知道，现在东西不见了，合着全世界就我一个人长了手是吧，关我什么事？” 叶心尖声质问：“怎么就不是你了？！” “我进门的时候嫌碍事，顺手取下来塞进了包里，结果转头就不见了！这期间我就只坐在你旁边跟你说了几句话，除了你离我最近，还能有谁动的手脚？！” 见对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咄咄逼人，脾气本就火爆的露娜忍无可忍。 气场全开地怼了回去：“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冤枉人！” “监控调出来了吗？人赃并获的证据有吗？张口闭口就给人扣小偷的帽子，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我们家许之鱼又不缺那几个钢镚儿，犯得着去偷你那条破手链？！” 叶欢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露娜柔声劝道：“这位小姐，你可能是这几年才认识许之鱼的，所以不太了解她的过去。” “其实她上学那会儿家境非常普通。所以……可能是那时候就落下的一些坏习惯吧，见到自己喜欢的好东西，就总是习惯不问自取、占为己有。” “你放什么狗屁？！”露娜被激怒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撕烂她那张假惺惺的白莲花脸。 许之鱼却神色自若地抬手将暴躁的露娜按回身后。 “别急，让我来。” 随即，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尴尬的保安队长，语气平静地发问：“既然你们一口咬定这事儿跟我有关，那请问，你们调看过现场的监控录像了吗？” 保安队长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老实交代：“那间高奢男装店的vip客人都非常注重个人隐私，因此除了收银台和大门口，里面的专属沙发休息区并没有覆盖摄像头。” 听到这话，叶心嗤笑：“许之鱼，你其实早就算准了沙发区是监控死角吧？亏我刚才还差点信了你的鬼话，真去怀疑我堂妹拿我当枪使，没想到你心机居然深沉到这种地步！” 许之鱼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问叶心：“那顺便问一句，你那条不翼而飞的手链，买的时候值多少钱啊？” 叶心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满脸高傲：“那是我妈托人在拍卖会拍回来的顶级高定，市价怎么着也得有八位数了！” “八位数啊，确实挺贵的。”许之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沉重，“既然这样，那干脆直接报警吧。刚好……我身上一条价值九位数的项链也丢了。” 众人皆是一愣。 许之鱼面不改色心不跳，眼底甚至迅速酝酿出恰到好处的悲痛：“那可是我那早已过世的太奶奶留给我的绝。” “而我今天在商场里，也就只跟你们两位紧挨着坐了一小会儿，所以按照你们的推论逻辑，我有充分的理由严重怀疑，我的项链就是被你们顺手牵羊偷走的！” 身后的露娜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但在心里给许之鱼疯狂点赞的同时，立场鲜明地帮腔飙演技：“什么？！鱼鱼，难道是那条镶满了顶级鸽血红的宝石项链吗？” “天呐，那可是你太奶奶的心头肉，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手脚不干净道德败坏，居然连老人家留下的传家.宝都要偷？！” 一边说着，露娜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叶欢和叶心身上来回扫视，欲言又止。 叶欢被这猝不及防的反咬一口，端不住名媛架子，急赤白脸地反驳：“许之鱼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我根本就没见过你身上戴了什么宝石项链，你这分明就是在恶意污蔑我们！” “对啊。”许之鱼眼皮轻轻一抬，神情冷淡又坦然，“我也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叶心手腕上戴过什么钻石手链，你们都能空口白牙张嘴就说是我偷的。” “我为什么不可以？怎么现在豪门办案的规矩，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吗？” 看着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两人，许之鱼轻笑了一声，散漫地补刀：“算了，我这个人遵纪守法，向来比较讲法制。” 说完，她气定神闲地拿出手机拨出电话，还不忘偏过头嘱咐身旁的露娜。 “对了露娜，顺便叫几个媒体过来围观。免得某些人到时候查清了真相自导自演，还成天在背地里到处造谣乱嚼舌根，说是我偷了她们的东西。” 露娜秒懂。 爽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刚好我认识个海城本地的头牌八卦记者，这哥们儿平时最喜欢蹲点爆料这些豪门秘辛了！” 叶欢心里猛地一虚，急得脱口而出：“不行！” 尖锐的阻拦引得在场几人都看向了她。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叶欢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咬牙切齿地找补：“许小姐，我跟堂姐在海城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代表着整个叶家的颜面，可不能跟着你在这儿像个泼妇一样胡闹。” 然而，旁边的叶心自认占理，嚣张地打断了叶欢的周旋：“报警就报警，真当我还怕了你不成？！” “许之鱼，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在海城，不管你今天找谁来给你撑腰，我都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把我的手链交出来，要不然我可真要翻脸了，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之鱼冷眼旁观着叶心暴躁的模样。 似乎是手链真的不见了。 只不过嘛……这东西现在肯定不在许之鱼身上。 许之鱼刚准备开口反驳，身侧突然响起低沉又压迫感十足的男声。 “哦？我给她撑腰也不行？” 第230章 撑腰 第二百三十章撑腰 许之鱼闻声回过头去。 只见安保室的门被推开，燕燚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外。 他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助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还端着名媛架子的叶欢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出来：“燕小叔？！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燕燚眼皮微掀，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嗓音没有情绪起伏：“这商场是我名下公司旗下的产业，我来做例行检查，似乎不需要向你汇报。” 顿了顿，他微微蹙眉，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情地撇清关系：“另外，叶小姐，真要算起来，我跟你们叶家八竿子也打不着任何亲戚关系。” “所以，这声‘小叔’还请不要乱认，以免让旁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以为我跟你关系很熟。” 这话一出，简直比当众狠狠甩了叶欢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叶欢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子不住摇晃。 一旁的叶心虽然跋扈，但常年混迹圈子，自然清楚燕燚这尊大佛有多惹不起。 她紧紧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凑到叶欢耳边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这个许之鱼就是个身份尴尬上不得台面的吗？” “怎么看起来，燕家跟她也很熟？” 叶欢咬着下唇，摆出委屈隐忍的模样，小声嗫嚅：“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她那种人，哄男人的手段就是特别厉害吧……” 嘴上说着委屈的话，可她低垂的眼底却疯狂翻涌着藏不住的不甘愤恨。 她常年生活在京市，太清楚燕燚这两个字在顶级权贵圈子里的含金量了。 那是多少名门千金挤破头都攀不上的高岭之花，凭什么现在会站在这里替许之鱼出头？！ 但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柔弱无害的笑容，向燕燚解释：“燕……燕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我堂姐一条非常珍贵的钻石手链刚才在店里不见了。因为期间她就只跟许小姐单独待过一会儿，我们也是急于找回失物，想查清楚这件事到底跟许小姐有没有关系而已，你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燕燚冷嗤了声，轻笑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叶欢，冷冽如寒冰，“没有切实的证据，单凭几句臆测，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给人盖上偷窃的罪名。怎么，这就是你们叶家引以为傲的名门教养吗？” 许之鱼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上。 虽然习惯了遇到事情自己单枪匹马去解决，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偶尔有人强势撑腰护短的感觉……似乎还真挺不赖的。 突然，许之鱼脑海中灵光一闪，准确地抓住了华点。 她从燕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看向叶欢，“等等，叶欢小姐，你这话里的逻辑漏洞有点大啊。” “你刚才一口咬定你堂姐就跟我单独相处过，可是别忘了，你们俩可是一起来逛街的，你跟她单独接触甚至近身挨着的时长，可比我多得多了。” “为什么不先怀疑是你顺手牵羊拿了你堂姐的手链呢？” 猝不及防被反将一军，叶欢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 还没等她想好借口，头脑简单护妹心切的叶心已经率先跳出来大声反驳：“许之鱼你少在那儿挑拨离间！” “怎么可能是我堂妹拿的？！她从小就跟我关系好，她自己根本不缺珠宝也不缺钱，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燕燚便微微偏过头，眼眸冷冷地扫向叶心。 轻飘飘地插了一句话，“你的意思是许之鱼会缺钱又缺珠宝？” 说完，燕燚冲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助理立刻会意，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个丝绒锦盒。 盒子“吧嗒”一声打开，霎时间，一条硕大无比的顶级粉钻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许之鱼眼皮狠狠一跳。 这不是三年前，她跟燕燚还在网恋的时候，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天价粉钻吗？ 当时的许之鱼怕之后还不起，死活都不敢要。 都过去三年了，这东西居然还在？ 而且他助理能这么快掏出来，合着这是把上亿的珠宝当平安符随身携带呢？！ 倒吸凉气的不仅是许之鱼，还有一旁的叶心。 作为常年混迹各大名流拍卖会的豪门千金，叶心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条传说中粉钻的来头，脸色顿时变了变。 但她梗着脖子依旧坚持道：“燕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摆出这么条昂贵的项链，就能帮忙洗清许之鱼的嫌疑了吗？这顶多只能代表你的财力雄厚，又不是她的！我们现在怀疑的不是她的人品！” 燕燚手指微微一动，示意助理将盒子关上。 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急什么？我有说过，这个是现在要送给她的吗？” “这是三年前我送过，却被她拒绝的。” 听到这话，叶欢的脸不由沉了下来，咬着牙问：“那燕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你们是小脑发育不完全还是大脑完全不发育啊？”露娜实在看不下去这对姐妹花的愚蠢，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燕先生的意思当然是，我们家鱼鱼三年前就能眼都不眨地拒绝价值上亿的顶级珠宝，现在又怎么会稀罕你们那破玻璃弹子？真当人家捡破烂呢！” 趁着对面被怼得怀疑人生，许之鱼的目光幽幽地锁定在叶欢紧紧攥着的限量版包包上，似笑非笑地补充：“这手链还不一定是我拿的呢。” 说完，她十分坦荡地将自己的小挎包拉链拉开，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翻了个底朝天。 口红、纸巾、手机、钥匙……除了这些日常物品，根本连手链的影子都没有。 把包抖落干净后，许之鱼摊了摊手。 “按理说，你那手链既然不便宜，我真要拿了，也不可能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你们看，我包里干干净净，今天穿的这条裙子连个兜都没有。” 她话锋一转，目光直刺叶欢，眼神锐利：“叶欢小姐，既然大家都在排查嫌疑，方便也看看你的包吗？” 第231章 帮个小忙 第二百三十一章帮个小忙 叶欢将包抱进怀里，满脸抗拒。 “那怎么能行？！这是我的私人物品，里面都是隐私，凭什么给你看！” 但燕燚可不管什么私人不私人。 男人眼眸微眯，冷冷地下令：“进。” 话音刚落，守在安保室外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二话不说，强制夺过了叶欢的包，当场翻检起来。 叶欢吓得花容失色，试图搬出家族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在发抖：“燕先生！我好歹也是叶家的人，哪怕你不认这门亲戚，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理！” 燕燚身姿挺拔地站在许之鱼身侧，幽深的黑眸里满是不为所动的狂傲：“是好是歹，今天这事都算我的。” “如果检查出来里面没有，我亲自去你们叶家，给你赔礼道歉。” 燕燚的话音才刚落下。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叶欢的包里掉了出来。 亮晶晶的。 “不！”叶欢慌了神，下意识尖叫了声扑上去，试图用身体将那东西死死挡住。 但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拍。 叶心本就离得近，眼尖地看清了地上的物件。 那分明就是她刚才翻遍了也没找到的钻石手链！ 许之鱼和露娜等人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露娜双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发出嗤笑：“哟，我还当是多厉害的江洋大盗呢，闹了半天，原来是遭了内贼啊。” 燕燚微微抬手，示意保镖退下。 眼眸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叶欢，现在，是不是轮到你给我们一个说法了？” 叶心此时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根本就是叶欢为了陷害许之鱼，故意偷偷藏起了她的手链，然后顺水推舟地诱导她去冤枉许之鱼偷东西！ 这事要是放在平时，叶心顶多就是生一场闷气罢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燕燚就在现场！ 这件事要是传到了圈子里，她叶心岂不是成了被人当枪使还浑然不知的头号笑话？！ 怒火上头，叶心猛地冲上前，抬起手狠狠甩了叶欢一耳光。 “亏我这么相信你，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原来许之鱼没说错，你真就是拿我当枪使！” 叶欢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眼眶通红还试图做最后的辩驳：“堂姐，你……你不要那么生气，你听我解释。可能……就是你刚才不小心放在了我这边，我们一着急都忘记了……” 但叶心这时候要是还能听得进去她拙劣的狡辩，那才是有鬼了。 她恨恨地瞪着叶欢，厉声打断：“闭嘴！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今天的事情没完，我回去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爸爸，看他怎么收拾你！” 看着眼前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许之鱼面色平静。 真相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她迈开步子走到两人面前，淡淡地开口：“那么，两位叶小姐，现在可以真诚地给我道歉了吗？” 叶心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好歹。 认清现实后，低头说：“对不起，许小姐，今天是我眼瞎没看清人，误会了你。” 相比之下，叶欢就极为不情愿了。 哪怕铁证如山，让她给一直看不起的许之鱼低头认错，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受。 但在众人的逼视下，她只能屈辱地咬碎了牙，“对……对不起。” 说完，她再也没有脸面留在这里，捂着脸哭着推开门跑了出去。 叶心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纵然肚子里还有一团火气没发泄完，但到底是一家人，总不能真放任她不管。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快步追了上去。 安保室里清静了下来。 露娜看着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两人，不满地挑了挑眉：“啧，搞出这么大阵仗，她们冤枉了人就这样？” 燕燚目光冷漠地看着门外两人离去的方向，“当然没这么便宜。” 听到男人的话，再看看他转头注视许之鱼时，两人之间微妙的拉丝气场。 露娜很快领悟到了什么。 许之鱼随后跟燕燚还有露娜一起走出了保安室。 刚走出去没几步。 “哎呀！鱼鱼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打个非常重要的跨国电话！” 说完，露娜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非常明智给许之鱼和燕燚两人留足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露娜风风火火的背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燕燚身后跟个人精似的助理也消失不见。 眨眼间，宽敞安静的走廊里就只剩下了许之鱼和燕燚两个人。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许之鱼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对上燕燚那双深邃的黑眸，真诚地开口：“刚才的事，谢谢你啊。不过……” 她话锋一转，藏不住的好奇促狭：“真有这么巧的事儿？这商场是你的地盘就算了，巡视自家产业，还顺便把三年前拍下的天价粉钻揣在兜里随身携带？辟邪吗？” 被当面拆穿，燕燚倒也不恼。 十分坦诚地低声承认：“嗯，撒了点小谎。” 许之鱼微微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燕燚垂下眼眸，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眼底闪过微光。 随即解释：“其实，今天原本是拿这条项链过来做保养的。刚到楼上，就从看到你和你朋友被安保带去了保安室。” “想着你可能会遇到点麻烦，所以，就顺便找了个由头，过来帮点小忙。” 许之鱼在心里默默吐槽。 谁家好人做身价上亿的珠宝保养，需要亲自拎着盒子来逛商场啊？ 一个电话而已，多的是人上门而去。 不过，看在人家刚才给自己撑腰的面子上，这时候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显得太不通人情。 于是，许之鱼十分上道地没有继续拆台，耸了耸肩，大方地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行吧，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儿算是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燕总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就当是答谢你的小忙了。” 燕燚眼眸里染上愉悦的笑意。 正准备开口回答，两人身后却突然横插进来温润如玉的男声。 “你们要去哪儿吃饭？这么好的兴致，带上我可好？” 伴随着这道声音，宋清聿修长清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入了走廊的光影中，目光复杂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第232章 算账 第二百三十二章算账 宋清聿卡着个尴尬的时机。 说他来得巧吧，他完美错过了刚才所有的重头戏。 说他来得晚吧，这横插一杠的时机又实在让人无语。 但认真算起来，叶欢今天之所以对着许之鱼陷害，归根结底全是因为他。 可最后站在许之鱼身前，出头维护的人，却是燕燚。 许之鱼面色略显淡定，语气平平地回绝：“也不是今天去吃。而且，带上你好像不太方便。”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燕燚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天籁。 男人眼底极快地掠过暗芒，压下几乎要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 许之鱼的拒绝，算是在暗戳戳地巩固他的地位吗？ 燕燚端的四平八稳的做派，顺着许之鱼的话音，低沉而理所当然地附和：“嗯，确实不太方便。” 看着两人这默契的画面，宋清聿的眼神沉了下去。 当初，就是眼前这位好小叔，语重心长地劝自己放弃，说他和许之鱼不合适。 直到这一刻，宋清聿才恍然大悟。 合着当初燕燚那番话的完整翻译是：你宋清聿不合适，但我燕燚很合适？！ 宋清聿怒极反笑，语调瞬间冷了几个度，目光死死盯着燕燚：“那刚好，我也不是非去吃这顿饭不可。我有些私事想要找燕小叔好好谈谈。” 燕燚坦然地迎上他满含敌意的视线。 事已至此，他自然也知道有些心思是不可能继续在这小辈面前瞒住了。 从容地一点头，答应得十分干脆：“可以。” 然而，两个男人的暗流涌动才刚拉开架势，还没来得及移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叶心火急火燎地冲着这边大喊：“宋清聿！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叶欢晕倒了！你快跟我一起把她送去医院看看啊！” 宋清聿迈开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许之鱼。 许之鱼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清聿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被那边的催促声打败。 咬牙咽下不甘，匆匆丢下句：“那改时间吧，我先去看看她。” 说完，他便朝着叶心跑了过去。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 哪怕宋清聿对叶欢真的没有了男女之情，但在人家晕倒的节骨眼上，以他那优柔寡断的性子，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坐视不管。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许之鱼和燕燚两人。 许之鱼可没有错过刚才那两个男人之间火星四溅的言语交锋。 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燕燚，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到底怎么他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找你算总账的架势。” 燕燚倒是坦坦荡荡。 “也没什么。就是三年前，他脑子发热执意要跟你有所发展。为了这事，他甚至闹着要抛下家里的产业，连重病的父亲都不管不顾了。” “所以？” “所以，作为长辈，我就顺口给了他几句半真半假的劝告。” 燕燚顿了顿，带着几分轻描淡写，“我说，他跟你不合适。” 许之鱼这下是真的好奇了，追问道：“劝人就劝人，为什么是半真半假？” 燕燚没有立刻回答。 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走廊的玻璃护栏看向楼下。 视线中，宋清聿正神色焦急地将“柔弱不能自理的叶欢打横抱起，匆匆往大门外冲去。 “真的不分，是他确实太嫩了。” 燕燚收回视线，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做事瞻前顾后，又天真得可笑。以为像个小孩子一样闹得凶，就能如愿以偿。” “但其实，无论是他们那个错综复杂的家族，还是他那个戏多的青梅，他到现在都一个也摆脱不了。他给不了你安稳。” “那……假的部分呢？”许之鱼顺口接话。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 燕燚随即垂下眼眸，深深地看向她。 男人幽深的黑眸面翻涌着某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热度。 被他这样专注灼热的目光盯着，许之鱼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被凭空烫了下。 忽然有了种极其强烈的预感，这男人接下来的话，绝对会非常炸裂！ 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然而，燕燚虽然在这件事上暗藏私心，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这么重要珍贵的话，怎么能随随便便在这种地方讲呢？ 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 不到二十步的距离，还挂着个明晃晃的洗手间指示牌。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男人却突然轻笑了声。 眼底的灼热瞬间化为了温柔的碎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算了，还没想好该怎么措辞。”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夜色如墨。 宋清聿在安顿好叶欢之后找来了燕燚的办公室。 没有了许之鱼在场，宋清聿也撕破了那层晚辈的伪装，死死盯着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质问：“燕燚，你敢不敢承认，你是不是从三年前就开始对许之鱼藏着私心了？！” “你当初口口声声劝我，说什么我们不合适，其实根本就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从那时候就在阻挠我们的发展，对不对！” 面对宋清聿歇斯底里的愤怒，燕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眸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男人随即轻轻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白天在商场里的丝绒盒子。 “啪嗒”一声轻响，盒子在桌面推开。 璀璨夺目的粉钻在顶灯的照耀下，赫然出现在宋清聿视野。 燕燚指尖在盒盖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低沉平静：“眼熟吗？” 宋清聿猛地一愣，视线触及粉钻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他怎么可能不眼熟？ 三年前的那场拍卖会上，他原本是想拍下这条项链，作为给许之鱼的分手礼物。 结果硬生生被燕燚点天灯强行夺走。 看着宋清聿变幻莫测的脸色，燕燚薄唇微勾，声音悠扬。 “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这条项链原本也是买给许之鱼的礼物。” 第233章 就卑劣怎么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就卑劣怎么了 宋清聿倒吸了口凉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说来，那场拍卖会可真是有趣极了。”燕燚并不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往下说，“当时在场内跟你疯狂竞价抢拍的人，是路衍。娱乐圈如今炙手可热的顶流男明星，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吧？” “你拼尽全力从路衍手里赢了竞价，以为胜券在握，却又在最后关头输在了我这边。” 燕燚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深黑的眼底满是玩味：“而就这么巧。我们三个人，拍下这条项链，都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想要赠予的对象，也都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宋清聿直起身，双眼睁得老大，满脸写着拒绝相信。 许之鱼怎么可能同时和他们三个人扯上关系？ 还让他们三个为了她抢破了头？！ 燕燚轻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有什么不可能的？” 既然今天话题都已经开了头，他也不怕把当年的真相一并挑明了。 他看着宋清聿，一字一句语出惊人：“我，你，还有路衍，在三年前的那个时间点，都是许之鱼的网恋对象。” 宋清聿脑袋好像挨了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不过，”燕燚话锋一转，多了隐秘的优越感，“我和你们不一样。” “你们和她，起初只有网络上的交集，是因为她冒用了谢容的照片，才辗转开始了网恋。” “我一开始也不例外，我重度失眠原本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可以安抚我的神经帮助我睡眠。”“但除此之外，她却偶然成了菲菲的钢琴兼职老师。于是，我们开始有了线下的交集。” “那时候的许之鱼还是胖胖的。但她人聪明，古灵精怪，就像是一颗蒙着灰尘的宝石。只要稍微靠近，就很容易让人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从而对她产生好感。” “我承认，在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现实中这个小胖丫头的时候，我也有过动摇。” 燕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甚至因为网络上还有个网恋对象的存在，试图在现实中跟她撇清界限，保持距离。但很快我就发现，那是徒劳的。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疯狂地想要跟她见面。” 燕燚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带来了压迫感。 他走到宋清聿面前。 “所以，在你们因为发现她网恋欺骗的事情而大发雷霆之前，我就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做出了取舍。” 男人的声音低沉狂傲，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 “那么，你来告诉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有私心？将潜在的情敌给按死在萌芽中？” 很少有人能将这种堪称卑劣的事情，陈述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这就是燕燚。 是他作为上位者作为燕氏掌权人绝对的底气。 宋清聿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许之鱼当初网恋时独一无二的例外，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她同时钓上的三条鱼之一！ 荒谬的真相让他下意识地涨红了脸，怒气冲破了理智，脱口而出：“不可能！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吼完这句话，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拨通那个号码。 他要去质问许之鱼，要亲口听她解释这一切都是燕燚在胡说八道！ 看着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燕燚发出冷笑。“怎么？” 男人微微挑眉，眼神像是在看个闹脾气的孩童，“大半夜打电话过去，想去许之鱼那里要个说法？” 燕燚摇了摇头。 “所以我就说，宋清聿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管你是不是我名义上的便宜侄子，你都不可能赢得了我。” “一个男人，在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疑似有其他的追求者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提升自己从其中胜出，而是在这里怨怼质疑。” “那你觉得你这通电话打过去，许之鱼要怎么做？难不成还要像三年前那样，为了安抚你的情绪再次给你痛哭流涕地认错，来向你证明你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燕燚的话说得极不客气，没有留半点情面，却精准无比地踩在了宋清聿薄弱的痛处。 在燕燚从容不迫的坦荡面前，宋清聿也逐渐觉得自己的愤怒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但宋清聿也不会就在这里一败涂地。 他咬紧牙关，试图做着反击：“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她现在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干嘛把话说的这么满？弄得好像她非你不可了一样！” 燕燚随意地摊开双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要跟我争，你首先该做的，是去找到她会接受的方式去爱她，而不是跑到我面前来论长短。” 说到这里，燕燚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哦，对了。看你这副样子，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今天在商场，叶欢当众冤枉许之鱼，说她偷了她堂姐的手链。” 话音刚落，宋清聿的脸色一下变了。 今天在医院里，叶欢和叶心在他面前可是对这件事情绝口没提！ 燕燚的目光何等犀利毒辣，轻飘飘的一眼，就能知道原委。 男人轻嗤了声，似乎觉得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已经索然无味。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宋清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深夜的冷风迎面吹来，他失魂落魄地拉开车门，重重地跌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扣着方向盘，心情复杂得像是团死结。 “三条鱼……”宋清聿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闪过燕燚提到的。 路衍也是当年那被钓上的“三个人”之一！ 那路衍现在知道真相吗？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到现在都还被死死蒙在鼓里，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是许之鱼的偏爱？ 人在极度受挫的时候，总会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卑劣的心思。 宋清聿现在就是如此，迫切地想要拉一个人共沉沦，想要看看另一个天之骄子在得知这荒谬的真相后，是不是也像他此刻这般崩溃到气急败坏。 想到这里，宋清聿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要到了路衍的私人电话。 拨了过去。 第234章 卷起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卷起来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路衍几分慵懒的嗓音：“喂？哪位？” 宋清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急迫，开门见山：“路衍，你知道当年跟你网恋的许之鱼，根本不止你一个人吗！” 听筒里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路衍似乎愣了几秒。 就在宋清聿以为对方也无法接受现实的时候，那头却突然传来笑声。 “你谁啊？”路衍褪去了慵懒，“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丑，大半夜打电话到我这里来拱火？” 宋清聿被这毫不客气的辱骂噎得脸色铁青。 刚想开口自报家门，就听到路衍漫不经心的话语，穿透电波狠狠地砸了过来。 “可知道……又如何呢？” 宋清聿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水。 在这一瞬间，他再次深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狼狈。 那种想要拉人共沉沦，结果却发现只有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的无力感。 咬着牙，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不说话，路衍却顺着这诡异的沉默，敏锐地猜测了起来。 “呵……”路衍在那头嗤笑了声，透着笃定的自信，“燕燚那个诡计多端的老心机男，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他可不会干出大半夜打电话来暴露其短的事。所以，你是宋清聿，对不对？” 被一语道破身份，宋清聿依旧没有出声。 路衍只当他是被正主抓包心虚了，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打这通电话是想来搞心态劝退自己。 他冷哼，随即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不管你大半夜打电话来是出于什么阴暗的心思，想挑拨离间也好，想劝退我也罢，我劝你省省吧。” “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改变对她的想法的。” 说完，路衍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宋清聿脑子嗡嗡作响。 在燕燚的运筹帷幄和路衍的坚定不移对比之下，他真的显得太弱势可笑了。 遇到事情，他不仅做不到对许之鱼全然的相信，甚至还给她平白无故带去了麻烦和委屈。 然而，宋清聿此刻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的时候，却并不知道。 路衍，其实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才刚刚得知真相。 那晚，路衍跟燕燚还有许之鱼一起吃完饭后，心里就拉响了警报。 秉持着查查情敌，百战不殆的心思，他一回家就立刻找人去扒了燕燚跟许之鱼过往的交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他还真挖出点东西来。 燕燚在三年前，其实也是有个疑似的网恋对象。 但奇怪的是，后来就再也没听人提起过了。 而就在许之鱼在国外留学的那些年，去意大利几乎成了燕燚每个月的固定行程！ 与此同时，他还顺藤摸瓜到，宋清聿也是在三年前许之鱼出车祸期间，频繁去医院看望她的人。 但巧就巧在，宋清聿和许之鱼之前并不像燕燚那样有现实生活中的交集。 路衍在家里抓心挠肝地琢磨了一整个晚上，终于将那些零碎的线索拼凑出了真相。 三年前，许之鱼不仅钓了他，还同时钓了燕燚和宋清聿！ 被网恋的人，根本不止他一个！ 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路衍确实有一瞬间的怀疑人生，差点气得把桌子掀了。 可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对于那场网恋被欺骗的所谓怨恨，其实早就在当年那场车祸，在他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却没能拉住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只要她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其他的一切还重要吗？ 他怎么可能还会像个傻子一样，跑去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还有其他男人？ 换句话来说，以许之鱼现在这副招人稀罕的状态，随便招惹个优质男人来疯狂追求她，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要是这时候跑去翻旧账，那不是纯纯把人往外推吗？ 路衍很快就理清了思路，现在的当务之急，根本不是纠结过去有几条鱼，而是要赶紧卷起来，尽量提高自己在她面前的竞争力！ 想到这里，路衍直接将宋清聿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抛到了脑后。 他拿起手机，点开许之鱼的微信，“明天有空没有？一起喝杯咖啡呗。” 然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许之鱼正将衣服利落地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明天一早，她就要直接拎包回杭城了，至于这群男人背地里怎样脑补较劲，她压根儿毫不知情。 许之鱼收拾好后才看到路衍的微信。 她眨了眨眼，“不行啊，接下来几天公司临时安排要去外地出差，没时间，下次一定。” 发完消息，许之鱼就把手机丢到一边洗漱睡觉去了。 收到回复的路衍看着屏幕上的不行两个字，翘着的嘴角落了下来。 出差？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 他悻悻地揉了揉头发。 不过，路衍的脑子转得极快。 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许之鱼现在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编剧啊！ 那如果她创作的剧集，他直接去出演男一号，岂不是能有很多朝夕相处的机会？ 这不比喝杯干巴巴的咖啡强多了？ 想到这里，路衍立马把助理张大勇给嚎了进来。 “大勇！赶紧的，去给我打听打听许之鱼他们公司未来要出品的剧集是什么！” “只要编剧那一栏写着许之鱼的名字，不管是什么题材，哪怕是片酬给我打骨折，你也得给我把男主抢下来！听见没？” 张大勇被自家老板癫狂模样震得嘴角抽搐。 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好的哥”，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叹气。 他就知道！ 自从许之鱼回国后，这位祖宗就绝对不可能安分守己地搞事业了！ 这哪是去演戏啊，明明是去孔雀开屏的！ 不过，张大勇转念一想，现在也就由着他折腾了。 毕竟，现在路老爹还有魏叔，隔三岔五就会把他叫过去，明里暗里地追问路衍的感情进度。 有这两座大山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一个小小的助理瞎操什么心？ 老板想带资进组追老婆，他负责递剧本就是了。 第235章 年龄到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年龄到了 第二天一早。 许之鱼拖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叮叮当当地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办理退房手续。 “你好，你的手续已经办妥了，祝你一路顺风。”前台小姐微笑着递回证件。 “谢谢。” 许之鱼接过证件装好，拉着行李箱一转身，就看到燕燚正长身玉立地站在休息区。 男人今天穿了件深色风衣，愈发显得肩宽腿长气质矜贵。 许之鱼莫名有点尴尬。 两人同住一家酒店就是这点不好，太容易频繁撞见了！ 尤其是昨天才刚答应了欠他一顿饭，今天自己就要脚底抹油开溜，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畏罪潜逃。 许之鱼硬着头皮走过去，主动开口解释：“那个……燕总，早啊。公司临时安排了出差，我现在就得去机场了。至于欠你的那顿饭，等我回来一定请！” 燕燚看着她心虚又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纵容。 他微微颔首，没说什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她手里那沉甸甸的行李箱拉杆。 “那我送你去机场。” 许之鱼还没来得及拒绝，燕燚已经拉着箱子大步走出了酒店玻璃门。 门外，燕燚的专车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刚想下来帮忙开后备箱，燕燚却直接摆了摆手。 “你打车回公司，我亲自开。” 司机愣了一下，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东西放好，两人坐上了车。 车厢内淡淡的沉木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燕燚身上的味道。 许之鱼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瞥了眼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燕燚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紧绷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摸不准他现在是不是在生气，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又小声多解释了句：“我这次真是去出差的，很急的活儿，不是故意爽约……”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嘟囔，燕燚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她是不是忘了，他现在可是她们公司板上钉钉的最大投资人？ 作为金主爸爸，她一个编剧的行程去向。 他要是想摸，还能摸不清？ 从她订下机票的那一刻起，航班号就已经躺在他的手机里了。 不过，燕燚并没有揭穿，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却又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你不用解释。” “以我们目前的关系，你去哪儿，都是你的自由。” 许之鱼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绕了好几圈，绕得她耳根子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起来。 什么叫目前？ 许之鱼转过头，莫名其妙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不是现在这种，我就没有自由了？” 这纯粹就是在跟燕燚抠字眼了，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 男人的声音反而低了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点拨了下：“我以为，任何关系能够长久的前提，都是互相尊重，给足对方足够的空间。”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但在这种坦荡的对比之下，瞬间就显得许之鱼不磊落。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心虚，正准备坦白说自己其实不是去什么神秘的地方出差，只是回杭城而已。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刚要出口的话。 燕燚的电话响了。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接电话，却在指尖划过屏幕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下一秒，燕明晖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在车厢里炸响：“小叔！你什么时候回京市啊？” 燕燚眉头蹙了下，轻飘飘地回：“过两天，怎么了？” “哈哈哈哈！”燕明晖顿时发出欠揍的嘻哈大笑，幸灾乐祸地说，“那你可惨了！我爸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现在正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相看呢！” “我可听说了啊，女方条件各方面都挺好的，大家闺秀，跟你绝配！” 相亲？！ 坐在副驾驶的许之鱼竖起了耳朵。 被大侄子看了笑话，燕燚脸色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 毫不客气地把话怼了回去：“让你爸少操点闲心，有这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他的秃头。或者，这门好亲事介绍给你也不错。” “哎，那可不行！”燕明晖得瑟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跟你这种大龄单身男青年可不一样，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燕燚显然不想再听这个糟心侄子多说一句废话，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才意识到许之鱼刚才把这通电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燕燚微微偏头，看到许之鱼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中控屏幕，八卦又在意的模样，显然对相亲这两个字关注得不得了。 “不是吧，燕总？”许之鱼开启了话题，“以你现在这条件，居然沦落到需要去相亲的地步吗？不是只要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排着队往上扑吗？” 燕燚眼底迅速划过暗芒。 竟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多了些自嘲的意味：“是啊，毕竟年纪到了。” “而且，我的行情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这个人太重视工作，生活圈子窄，为人又寡淡无趣，不招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许之鱼听着这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燕氏掌权人吗？ 怎么突然走起大龄剩男惹人怜的路线了？ 她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所以……你还真准备去见那个相亲对象？” 燕燚漫不经心地抿了下薄唇，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家里长辈的一片心意，见见也无妨。” 也无妨？！ 许之鱼莫名被刺了一下。 她很清楚，两人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暧昧未满的投资人与编剧关系，她根本没有立场去阻拦他的感情生活。 可是，知道归知道，一想到他要西装革履地坐在高档餐厅里，跟别的女人互相审视谈笑风生， 心里就免不了不太爽。 许之鱼把脸撇向窗外，不说话了。 燕燚余光将她别扭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动声色地往上扬了扬。 故意放慢了车速，明知故问的戏谑：“怎么？不想我去？” 第236章 两面派 第二百三十六章两面派 “怎么会！”许之鱼转过头，矢口否认。 挺直了脊背，努力装出无所谓，只是那硬邦邦的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去见见也好啊！多认识个人多条路嘛，万一……万一就合适了呢！” “好，那就听你的。” 燕燚说这话时，神色若有所思，看样子竟然真的对那个相亲对象产生了兴趣。 许之鱼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闷着头坐在一旁。 以至于车子抵达机场时，车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燕燚下车帮她拉出行李箱，全程都表现得很冷淡，几乎没有多说一个字。 放好行李后，他便很干脆地转过身，拉开车门似乎就要直接上车离开。 看着男人那挺拔无情的背影，许之鱼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就这么走了？” 燕燚开门的动作顿住。 缓缓转身，黑眸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问：“你想听什么？” 反问的语气让许之鱼瞬间有些气馁，搞得自己好像有多在意多舍不得他似的。 她立刻收敛了表情，冷酷无情。 “没什么。让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免得耽误了你回京市相亲。” 说完，她傲娇地冷哼了声，拉起行李箱潇洒转身，准备直接走进机场。 然而，刚走出两步，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后面扣住。 紧接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拽，她整个人直接跌入了个温暖厚重的怀抱中。 燕燚顺势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手掌安抚性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低沉柔和，“我怎么会忘记道别呢。一路顺风，到了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许之鱼的脑子瞬间宕机，只剩下耳边他低沉的嗓音在嗡嗡作响。 直到男人放开她，重新上车发动引擎离开，许之鱼都还跟个石雕似的，愣愣地呆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这人前一秒还冷若冰霜，后一秒就温柔得滴水。 两套变化可真是让人抓不清情绪！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城机场。 许之鱼推着行李箱刚走出接机口，大老远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的谢安雅。 谢安雅今天戴着墨镜，一副干练的都市丽人做派。 一边往停车场走，随口问她：“谢家那边知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这边？” 许之鱼点了点头：“回之前给他们打电话说过了，他们说这几天手头的工作忙完，会抽时间也来参加老太太的寿宴。” 谢安雅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这下可就热闹了。” 许家的老太太如今一直住在乡下的老宅里，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却格外硬朗，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人多热闹。 想当年，许之鱼身体还很胖的时候，性格骄纵又刁蛮，骨子里深切地嫌弃乡下是农村，觉得那地方哪儿都脏，每次提到回老宅都是一脸的不屑嫌弃。 可如今，真正的许之鱼换了灵魂回来了，可造却已经不再是许家亲生的骨肉。 想到这里，许之鱼摇了摇头，散去心底那点微妙的唏嘘，转头看向谢安雅：“别光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谢安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答：“还行吧，工作挺忙的。不过，唯一让我不满意的是，靳岚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最近又来找我了。” 提起这个名字，谢安雅脸上浮现出十足的嫌弃，翻了个白眼吐槽：“我都已经跟他说了很多次我们没可能了，可他还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晦气死了。” 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许之鱼忍不住弯了下眼睛。 这跟当初那个为了靳岚要死要活妥妥一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既然你这么不想他天天缠着你，那赶紧找个新男朋友不就好了？到时候带到他面前转一圈，保管让他彻彻底底死心。” 听到这话，谢安雅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她握着方向盘，清醒地哼笑。 “得了吧，为了摆脱一个旧渣男，去给机会遇到另一个新渣男？这事儿怎么算都不划算，我才不干这亏本买卖。” 回了许家。 一进门，空气里就飘散着诱人的饭菜香味。 许父许母早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桌上摆满了许之鱼爱吃的家常菜。 “小鱼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许母听到动静，擦着手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眼里满是慈爱。 谢安雅轻车熟路地帮许之鱼把行李箱拎到了旁边的客房。 许之鱼难得享受了一回久违的家庭温馨。 许父许母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耳边是谢安雅和父母温馨的唠嗑声。 吃饱喝足后，许之鱼回房躺在床上大字型摊开。 按理说，吃饱了应该犯困，可她的脑子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不仅清醒，还像复读机一样，反反复复地播放着燕燚在车里说的那句见见也无妨。 相亲对象…… 许之鱼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开始不受控制地计较起来。 这三年来，她其实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燕燚对自己的好感。 克制却又无处不在的偏爱，她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但是，跨出那一步需要太多的勇气。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不足够去面对未知的以后。 所以，他是觉得花了那么多时间等待，却始终得不到她的明确回应。 终于累了，决定转而放弃了吗？ 许之鱼心里不是滋味。 反正燕燚现在的情感障碍似乎也好了，晚上也不再失眠，确实不再需要她这个特效药了。 他完全可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越想越是在意，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溢出来。 许之鱼一把捞过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远在京市的谢容。 “姐，我听京市那边传八卦说燕燚要去相亲了？对方是不是特别优秀啊？”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把手机反扣在胸口，心跳却莫名有些加快。 等了约莫有五分钟，谢容的消息才回了过来。 “天呐，你怎么人在外地消息比我还灵通？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第237章 无中生情敌 第二百三十七章无中生情敌 接着，谢容直接打来的电话。 语气听起来有点夸张。 “听说相亲对象是京市某个名门世家的千金，优秀得简直不像是人类！不仅会八国语言，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连家里的商业版图她都能帮得上忙，妥妥的女强人加大家闺秀。” “燕家那边，燕燚的大哥对这个准弟媳满意得不得了。听说一开始把照片给燕燚看的时候，他原本是冷淡拒绝不想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同意去见一面了。” 许之鱼听着只觉得脑仁生疼，心里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又一下，又酸又胀。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主动问这个！ 现在好了，纯属给自己找堵。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谢容又开口了，带着试探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你好像……很在意燕燚的感情动态？” “没有！”许之鱼做贼心虚，逞强地回复，“我就是之前碰巧听人提了一嘴，一时好奇，随口问问罢了，真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好。我还怕他是故意吊着你，转头又去相亲呢。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死死盯着他的。京市这边只要他相亲有任何动静，我绝对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谢谢你啊……”许之鱼无力地回了几个字，寒暄了几句就挂断来电话。 而此时，京市。 谢容收起手机，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林墨书刚好从书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自家老婆这副表情。 他有些无奈地走过去，顺势将下巴抵在谢容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地问：“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刚才断断续续听到了大半的对话，忍不住笑着调侃：“你刚才嘴里说的那个相亲对象……还八国语言、琴棋书画？这世上真有这种人？又不是什么最新代号的智能机器人。” 谢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是我瞎编的啦！” “编的？”林墨书挑了挑眉。 “对啊，不然怎么刺激她？”谢容得意洋洋地挑眉。 “老公，你什么时候见过许之鱼主动打听过哪个男人的感情动态？” “这三年来，当初跟她在网上网恋纠缠的那三个人，可是一个都没放弃过对她的想法……” “我一开始还以为，小鱼是在这几个人中间反复考察，看谁最合适呢。可后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其实心底早就有了选择，只是一直缩在壳里，自己不敢承认罢了。我这不想着拉她一把，给她加点催化剂嘛。” 林墨书搞学术的脑子，在感情的弯弯绕绕上显然没有谢容转得快。 他有些失笑道：“所以，你这算是无中生有，硬生生给她捏造出来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你就不怕起了反作用，直接把他们两个那点刚冒头的感情苗头给彻底浇黄了？” “那怎么会呢？”谢容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你呀，还是不够了解许之鱼。” 她往林墨书怀里缩了缩，语气笃定：“她这人看着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其实在感情这档子事上胆小得很，谨慎得像个蜗牛。” “不过呢，不管她在这事儿上再怎么缩头缩脑，骨子里有一点好。遇事可从来没怂过。越是有人跟她抢，她反而越能看清自己的心意。所以我对我的催化剂方案，非常有信心。” 谢容此时运筹帷幄的模样，跟她在公司里带领团队打江山时如出一辙，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林墨书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宠溺。 直到现在，最让他痴迷的，依然是她身上这股折不断的坚韧自信。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低哑：“嗯，我也对你有信心。” 不过很快，他的话锋就微微一转，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摩挲，带上了几分意有所指的暧昧。 “不过，时间好像不早了。你不准备针对我的这份信任，奖赏点儿什么吗？” 对比起许之鱼和燕燚之间那点还处于酸甜拉扯阶段的生涩，谢容和林墨书这两个已经稳定在一起三年多的人，私底下可是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尝试过了。 感受到腰间滚烫的温度，谢容的脸颊染上绯红。 她有些羞恼地推了他一把，小声提醒：“林教授，你是不是忘了，你明天还要当着几百号学术界同僚的面做核心演讲呢？” 林墨书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地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嗓音低沉含笑：“没事，我想我的体力还是很好的，应付明天的演讲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他便长臂一揽，轻松地将谢容拦腰抱起，径直朝着卧室走去，身体力行地去讨要他的奖赏了。 而另一边，宋清聿也没闲着。 他回家后反反复复思考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让他就这么认怂，他做不到。 但同时，宋清聿也清楚，燕燚警告他的话并不是全然的假话。 只要他一天没有把宋氏集团的权力全部握在手中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他就得不到全然的自由去支撑他的感情，更没有资格去和燕燚这样的庞然大物争夺许之鱼。 不过，这三年里，他同样没有闲着。 暗中布置了那么久。 看来，那些事先铺垫好的东西，也是时候该抬上台面了。 这一夜，许之鱼睡得不安稳。 大概是白天受了相亲这两个字的刺激，她在梦里直接成了燕燚的炮灰。 梦境里，燕燚牵着一个长相精致到无可挑剔、背景板上还用led大字闪烁着精通八国语言琴棋书画的完美女朋友，在自己面前360度无死角地秀了一整晚的恩爱。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许之鱼整个人就像是被秋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谢安雅刚从房间推门出来，一看到她这副仿佛精气神被吸干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着啊，你这是认床了？要是实在睡不习惯，要不今晚我把房间让给你？” 第238章 信息偏差 第二百三十八章信息偏差 因为两人身份的对换，现在谢安雅住的是许之鱼以前的卧室。 许之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用，跟房间没关系，就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此时，许父许母早就出门去书店忙活了，餐桌上留了温热的早餐和叮嘱她们好好吃饭的便签。 两人洗漱完，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便决定一起出去闲逛消消食。 杭城老街的清晨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与烟火气。 一路上碰到不少街坊邻里，大家看到她们俩走在一起，大多也都见怪不怪了。 当年许家抱错闺女的事情在这一带闹得沸沸扬扬，但如今几年过去，大家看着许家反而平白多了个优秀的闺女，两个女娃还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私底下没少羡慕。 “哎哟，这是小鱼吧？” 邻居大妈刚买菜回来，迎面看到她们，顿时惊奇地叫了一声。 她拉着许之鱼的手仔细打量，啧啧称赞：“这瘦下来之后真是不得了，长得可真漂亮！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似的。” 旁边几个嗑瓜子的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最后，大妈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打听：“小鱼啊，跟大妈透露透露，现在在外面找对象了没有啊？” “要是没有，大妈手里可有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年轻小伙子，正急着相亲呢！” 面对大妈们如火如荼的推销热情，许之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暂时不用了，我现在主要还是以工作为重，工作重要哈！” 好说歹说，才拉着谢安雅从大妈们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 两人没走多远，在湖边找了家清静的咖啡店坐下。 谢安雅搅弄着杯里的冰美式，见怪不怪的戏谑表情。 “风水轮流转，现在总算是轮到你体会这种盛情难却了。不光是这些街坊邻居，过两天寿宴上，许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有多热情，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看着坐在对面姿态放松的谢安雅，许之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里其实是很欣慰的。 其实，当初在得知自己根本不是谢家亲生骨肉之后，谢安雅心里是崩溃别扭了好一阵子。 跟着许父许母刚回到杭城的时候，习惯了豪门做派的她看着这普通的三居，甚至因为接受不了这种巨大的阶级落差，而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发配到了边疆流放一般。 再加上家里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仓促，连装修和摆设都没来得及换。 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许之鱼从小到大生活过的痕迹。 这一切都让谢安雅感觉自己像是个强行闯入的异类，格格不入。 因此，即便许父许母在生活上已经对她极尽关心，她一开始还是表现得非常冷淡，甚至带着些浑身是刺的抗拒。 事情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多月后。 谢安雅因为心里堆积了太多的心事，郁结于心，某天外出又不慎淋了场大雨，回来后便发起了高烧，转成了严重的重感冒。 偏偏那天倒霉得很，杭城遭遇了罕见的强台风天气，路面积水严重，所有的公共交通和网约车都已经紧急叫停。 眼看着谢安雅烧得满脸通红甚至开始说胡话，许父二话不说，拿了件大雨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背着高烧不退的她就这么一步步顶着肆虐的风雨，硬生生蹚着水走去了几公里外的医院。 而许母则一路紧紧跟在后面，拼尽全力地给她遮风挡雨。 到了医院急诊室后，谢安雅躺在病床上，看着浑身湿透却还在忙前忙后的爸爸妈妈，心里那一刻酸涩得要命。 她病好出院之后终于卸下防备，跟许父许母有了一次深切的谈话。 许父看着她，温厚诚恳地说：“安雅，小鱼她习惯了叫许之鱼，没有选择改姓谢，那么我们家也一样，不会逼迫你改姓许。” “可能因为错过了二十多年，大家现在都还不熟悉，所以你会不适应这边的生活。但是你放心，我跟你妈妈，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偏颇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由此，谢安雅才慢慢卸下防备，真正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虽然因为工作的原因，她现在在杭城待的时间并不算多，但这里，已经真真正正成了她的家。 两人在咖啡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正准备扫码点个简餐，许之鱼收到了燕燚发来的短信。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许之鱼脑子里转了个弯，这才想起，昨天在机场分别的时候他叮嘱过，到了杭城要给他发消息报平安。 结果她下了飞机光顾着和谢安雅聊天吐槽，后来又被相亲搞得心神不宁，早就把这茬忘了。 本来理亏的是她，可一想到昨晚梦里那些，心里酸溜溜的火就压不住。 夹枪带棒地反问了回去：“怎么，燕总百忙之中抽空去相亲，还要分心关注这个？你也想海一把吗？” 燕燚此时在海城的分公司办公室。 看着手机屏幕上酸气冲天的回复，眼底漾起笑意。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故意顺着她的话回：“也不算，在等人来呢。” 消息刚发过去，许之鱼就差点把嘴里的冰美式喷出来。 本来只是心里的猫在挠，现在简直疯狂拆家。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连个缓冲期都没有，他就巴巴地跑去见相亲对象了？！ 到底那个会八国语言的千金是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他这么迫不及待？ 许之鱼气得牙痒痒。 “那你等下要是有听不懂的记得要查字典！免得人家觉得你这个燕总没有文化！” 燕燚微微挑了挑眉。 查字典？没文化？ 这个回复很明显出现了巨大的信息偏差。 燕燚脑子一转，大概就猜到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给她灌输了一堆离谱的相亲设定。 他原本想问清楚，但转念一想，许之鱼这种为了他炸毛的样子，实在是不多见。 恰好此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燕总，会议已经准备好了，各部门主管都在等你。” 第239章 求复合 第二百三十九章求复合 “知道了。”燕燚站起身，随手理了理高定西装的袖口，迈着长腿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燕燚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偌大的会议桌。 底下坐着的，是清一色平均年龄超过40+的公司高管们。 看着这群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燕燚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哪里有什么相亲。 半大老头倒是有一箩筐。 咖啡馆里。 谢安雅看着对面许之鱼对着手机表情千变万化，忍不住顺口调侃：“这是怎么了？跟谁聊天呢，这么精彩。三选一？” 对于许之鱼当年那点事，谢安雅其实也是一知半解。 只知道有三个男的因为网恋奔现转线下之后，至今对她念念不忘。 以至于许之鱼现在还面临着三选一的抉择。 许之鱼眼皮抽搐了两下。 强行挽尊道：“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工作上的问题而已，遇到个听不懂人话的甲方。” 两人在咖啡馆里磨蹭到了下午，吃过饭后便准备溜达着走回去。 却没想到，刚走到老街的路口，就遇到了靳岚。 也不知道是不是靳家最近的生意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靳岚，看起来比三年前那种趾高气昂的二世祖模样颓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满是红血丝。 最显眼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再是以前那种清一色的当季奢侈品。 靳岚显然是在这里蹲守了很久，一看到她们，直直地拦在了谢安雅面前。 他故作深情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安雅，我想跟你聊聊，就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可以，行吗？” 谢安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伤心透顶如今却只觉得滑稽的男人，连个多余的好脸色都没给。 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拒绝：“聊？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都分开那么多年了，你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怎么跟个背后灵一样阴魂不散的，烦不烦啊？” 站在一旁的许之鱼本来就因为燕燚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此刻看到靳岚更是觉得碍眼。 毫不客气地出声讽刺。 “怎么，靳大少爷现在是破产改行了？居然做起了蹲点跟踪这种没品的事情。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去厂里打个螺丝，也比在这里当拦路狗强吧？” 靳岚被骂得一愣。 皱着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 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前这个身段窈窕眉眼精致的漂亮女人，和当年那个胖乎乎又总是跟在谢安雅身边碍事的许之鱼联系起来。 “你是……许之鱼？！” 认出对方的瞬间，靳岚火一下就冒了出来。 新仇加上旧恨，让他的表情变得扭曲。 靳岚一直固执地认为，当年要不是许之鱼这个恶毒闺蜜老是在谢安雅耳边吹风撺掇，谢安雅那么爱他，怎么可能那么痛快地甩了他，甚至连个回头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再加上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真假千金事件，他自然也清楚许之鱼和谢安雅身份调换的事。 靳岚立刻拔高了音量，打着为谢安雅抱不平的正义嘴脸，愤愤地指责：“许之鱼，你还真是好手段啊！” “你现在抢了安雅的身份，抢了她的家人，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所有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再厚颜无耻地出现在她身边的？” “所以，你当年故意污蔑我出轨，非要搅和得我跟安雅分手，也是你早就盘算好的对不对！”“你就是嫉妒她！不想让安雅嫁到我们靳家来享受荣华富贵做风风光光的豪门少奶奶，想让她去继承你那些落魄穷酸的生活！” 许之鱼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着靳岚。 “落魄？大哥，你出门之前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了，还是家里连面镜子都买不起了？” “你不如先低头好好看清楚，现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落魄穷酸味的，到底是谁？” “还有，别在这里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想要洗白你自己了，还敢说出轨是我的污蔑？当初你被拍到的高清照，我们手里可还存着备份呢。怎么，想让我花钱帮你买个热搜，让你去见见报？” 靳岚的脸色变了。 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理直气壮的气焰熄了一大半，咬牙切齿地瞪着许之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而谢安雅对于靳岚这种低劣的挑拨离间，只觉得可笑至极。 冷冷地打断了他：“行了靳岚，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歪心思吧，别在这儿恶心人了。” “我现在不知道过得有多好。再说了，谢家那边我也随时都能回去，用得着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虚伪卑劣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过。永远都是这样，自己做了什么恶心人的错事，全都是别人的问题，全世界就你最无辜。” 看着靳岚被怼得青白的脸色，谢安雅只觉得倒尽了胃口，拉着许之鱼就要走。 其实，要是靳家现在还和当年一样昌盛，以靳岚那心高气傲的二世祖德行，是绝对没有可能拉下脸面像条哈巴狗一样来求谢安雅复合的。 只是这些年，因为靳父和靳岚连续决策失误，靳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 现在整个公司都已经岌岌可危，急需一大笔庞大的资金注入来填补窟窿。 可是商场上向来是逢高踩低，那些曾经跟靳家有过密切来往的合作伙伴，知道他们家现在就是个无底洞，躲都躲不及，哪里还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走投无路之下，靳岚这才想起了被自己辜负过的前女友谢安雅。 谢安雅虽然不是谢家的人了。 但是却并没有断了联系，尤其是她还跟现在手握几家上市公司的谢容关系一直很好。 靳岚便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谢安雅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乖乖用自己的人脉和资金来帮他度过难关。 不过可惜，他这已经烂掉的真心，对于谢安雅来说一文不值。 第240章 到处都在相亲 第二百四十章到处都在相亲 靳岚自以为很了解谢安雅的性格。 在他眼里，这位曾经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大小姐就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脸皮又薄。 只要自己死皮赖脸多磨几次，放低姿态卖卖惨，她最后肯定还是会妥协的。 但他千算万算，偏偏漏了战斗力爆表的许之鱼。 一看到许之鱼那副伶牙俐齿的架势，靳岚就直觉这女人在这儿肯定会坏事。 眼看着谢安雅就要走，靳岚也顾不上什么豪门大少的体面了。 急得一把拽住谢安雅的手腕不放，拔高声音喊：“不行！安雅你不能走！” “我大老远从海城跑过来找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边的拉扯动静不小，老街路口本来人就多，很快就有不少过路的人停下脚步。 围观的人多了，靳岚眼珠子一转，故意痛心疾首地控诉。 “安雅，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给你买包买首饰，林林总总怎么也给你花了好几百万吧！”“怎么现在你就这么狠心，翻脸不认人了呢？” 现在大众对捞女、拜金之类的话题本就极其敏感。 靳岚几句话一出，周围路人看向谢安雅的眼神就变了味。 靳岚心里暗自得意。 谢安雅确实被气得眼眶发红，一时竟然被这无赖的颠倒黑白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靳岚显然忘了，许之鱼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乖乖女。 靳岚开始道德绑架耍无赖，许之鱼二话不说，扯开嗓子就冲着人群爆尖叫：“救命啊！有人当街耍流氓啦！！！” 这一嗓子还真是管用。 还没等围观群众反应过来。 人群外围突然冲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高大男人。 身手敏捷，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精准地钳住靳岚拽着谢安雅的手腕，猛地一折一扭。 “啊！”靳岚成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三两下就被按倒在地。 脸在地上摩擦的靳岚气急败坏，疯狂扭动试图破口大骂。 “你他妈谁啊！你敢打我？你这是故意伤害人身攻击！放开我，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黑色运动服男人冷笑一声，单手压着靳岚，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轻飘飘地在他眼前亮了下。 “不用报了，我就是警察。寻衅滋事加当街耍流氓，你还想找谁啊？” 靳岚看清那明晃晃的警官证，整个人面如死灰。 很快，原本就在附近巡逻的警车呼啸而至，干脆利落地把靳岚塞进后座带走了。 危机解除，谢安雅长舒了一口气，揉着被靳岚捏得发痛的手腕。 刚想对那位便衣警察说谢谢。 结果一抬头，那男人却没多留，直接转身拉开旁边的越野车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哇塞，这位大兄弟有点帅了。”许之鱼啧啧两声。 经过靳岚这么一出恶心人，两人只觉得沾了一身晦气，赶忙打道回府。 回到家后，便各自回了屋。 谢安雅需要远程处理几份加急文件，而许之鱼则开始苦哈哈地赶剧本。 下午五点多，下班的许父许母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回了家，两姐妹这才从屋里出来。 谢安雅十分自然地接过许母手里的塑料袋，挽起袖子就跟着进了厨房帮忙摘菜洗肉。 昔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小姐，如今在带着烟火气的厨房里做起家务来，竟然也是得心应手。 晚上吃完饭后，许父端着保温杯喝了口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谢安雅问。 “那个……安雅啊，今天你大舅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给你介绍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也是本地人。你要不要……抽空去见见？” 谢安雅想都不想，开口回绝：“爸，你可快帮我推了吧！” “大舅妈介绍的那些人，全都是些歪瓜裂枣荟萃！” “你们这么快就忘了上次那个相亲男了？” “吹嘘自己月薪几十万，结果相亲就请我喝了杯十五块钱的奶茶。这就算了，临走他还非要我把钱aa转给他！” 许母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见谢安雅那避之不及的模样，笑着帮腔：“这次可真不一样！你大舅妈再三保证了，说这回介绍的是个正儿八经的警察，性子直，人正派，长得也周正。” 说着，许母放下果盘，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你大舅妈把照片都发过来了。” “警察？”许之鱼一听来了兴致，嘴里咬着苹果就凑了过去，“我来看看大舅妈这回是不是审美回春了。” 她伸长脖子往许母的手机屏幕上一扫。 照片上的男人剑眉星目，一身利落的制服，眼神冷峻坚毅，浑身透着一股凌厉劲儿。 这不就是白天老街路口那个身手利落把靳岚按在地上摩擦的警察吗？！ 许之鱼立刻冲着谢安雅招手，“安雅你快过来看！这还真是个大熟人！” 谢安雅半信半疑地走过来，顺着许母的手机瞅了一眼，也是当场愣住。 还真是连句谢谢都没等她说完就离开那人。 许父见两人的反应，不由得惊讶地推了推老花镜：“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白天人家还帮了安雅个大忙呢！”许之鱼顺口应道。 因为怕许父许母担心，她和谢安雅默契地谁都没提靳岚在街头耍无赖纠缠的晦气事。 许母顿时喜笑颜开，趁热打铁地劝：“既然白天刚见过，那这就是缘分啊！安雅去见见呗，这小伙子看着可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枣靠谱多了。” 谢安雅低头看着照片里那张冷峻英挺的脸，想到白天人家好歹见义勇为帮了自己，自己却连声像样的谢谢都没来得及当面说出口，便松了口：“行吧，那我明天去见一面。不过咱们可提前说好，就只是单纯见一面吃个饭，当面道个谢，你们可别在后头搞什么见了面就必须发展发展那一套啊。” 许父乐呵呵地摆手：“这哪能啊！自家闺女又不是什么仇人，强扭的瓜不甜，一切全看你自己意愿，去认识个朋友也是好的嘛。” 第241章 旧相识 第二百四十一章旧相识 就这样，谢安雅的相亲日程敲定了下来。 听许母和大舅妈微信沟通，那男方名叫陆方舟，是个刑警，见面的时间就约在第二天上午。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许之鱼往床上一趴，忍不住对着天花板一阵感慨。 这最近是怎么了？ 难道是到了什么法定的相亲季吗？ 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都在扎堆相亲。 感慨完别人，许之鱼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了。 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燕燚都再没给她弹过一条新消息。 这是真的看对眼了，顾不上她？ 许之鱼撇了撇嘴，心里泛起酸溜溜的烦躁。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几次想主动发个表情包试探一下，可一想到自己要是先开口，岂不就是变相主动让渡了控制权？ 不行，谁先找谁谁是狗！ 许之鱼气呼呼地把手机倒扣在枕头底下睡觉。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远在海城的燕燚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了晚上将近十点才宣告结束。 等燕燚应酬完几个合作方回到酒店房间时，时间早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他扯下领带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想给许之鱼发条消息，可看着屏幕的时间。 猜想此刻她肯定早就睡了，终究还是没舍得打扰她。 第二天，许之鱼起了个大早，陪着谢安雅一起去相亲。 两人按照大舅妈发来的定位，早早就到了咖啡厅。 可等了半天，陆方舟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快半个小时。 谢安雅托着下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对方会不会其实跟我一样，根本就不想相亲，只是被家里长辈逼得没办法，所以故意放我鸽子，想让我知难而退啊？” 许之鱼安慰道：“应该不至于吧。” “他们那种工作性质特殊，指不定是临出门突然来什么紧急任务给绊住了呢，咱们再等等看。” 许之鱼话音刚落。 陆方舟就来了。 穿着一身黑衣服。 “说曹操曹操到。”许之鱼挑了挑眉，也十分有眼力见，“我去那个角落的位置坐着，你俩慢慢聊，有事随时给我打手势啊。” 说完，她就去那边美滋滋地开启了吃瓜模式。 陆方舟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在谢安雅对面坐下。 谢安雅刚准备打招呼，目光却瞥到他手背上赫然沾着刺眼的暗红色血迹。 相亲对象带着一手血来赴约，这场面多少有点硬核。 谢安雅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地问：“你……你的手受伤了？” 陆方舟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神色十分淡定。 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将手背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语气平稳地解释：“抱歉，让你久等了。局里突然派了抓捕任务，刚刚才结束。这不是我的血，是疑犯的。” 听到是疑犯的血，谢安雅点点头，随即真诚地开口：“没关系，工作要紧。” “对了，昨天在街上……谢谢你啊，还好你及时出现，不然真不知道那个无赖还要纠缠多久。” 陆方舟将染了血迹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抬起眼眸，目光沉静地看着谢安雅。 顿了顿之后，突然开口，“谢安雅，这么多年不见，现在你性格怎么变得这么文静了？” 谢安雅瞬间愣住了。 满脸意外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对面这张脸，疑惑地问：“我们……以前认识？” 陆方舟点点头，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是被上面分配到这边的，之前其实一直在京市上学。初中的时候，我们还在一个年级呢。不过，你当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 谢安雅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初中时代的记忆。 可那时候她还是个众星捧月的豪门大小姐，每天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真没法把眼前这个硬汉刑警和记忆里的同学对上号。 看着她努力回想的样子，陆方舟轻笑了声，并不介意。 “你想不起来也正常。那时候我个子很矮，人又瘦，性格也不怎么讨喜，基本一下课就窝在教室里面不出来，毫无存在感。” 他这么一描述，谢安雅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个模糊的影子。 以前初中四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性格孤僻，成天低着头不说话，因为太瘦小，还被班上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起了个难听的外号，叫“豆芽菜”。 谢安雅看着眼前肩宽腿长，身材很有压迫感的男人，实在很难将他和当年那个受气包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深知这个绰号不太好听，说出来简直像是在戳人伤疤，便十分有分寸地咽了回去。 自然地换了个话锋，目光在陆方舟结实的手臂线条上扫了扫，笑着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以前瘦，但你现在的身材不是很好吗？” 面对这直白的夸奖，陆方舟倒是不回避，坦荡地回答：“那时候太瘦小，经常被高年级的欺负。后来到了高中，个子突然窜起来了，不想再挨欺负，便一直坚持锻炼，慢慢就练成这样了。” 陆方舟看着谢安雅依旧带着几分茫然的脸，眼底闪过情绪。 其实他本来想说。 有一次他被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堵在巷子里要保护费，是路过的她顺手打了个报警电话，还毫不客气地用大小姐的脾气把那些人骂跑，算是救了他一回。 可是，看着她现在的神情。 那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顺手之劳，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邂逅，她肯定早就忘了。 既然记不清，现在提起来反倒显得刻意。 陆方舟敛起思绪，将话题转回了眼下的正事。 想起了昨天在警局里撒泼打滚的男人，皱了下眉。 “对了，昨天那个男的被带回局里之后，一直不配合，还坚称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说那只是情侣之间闹别扭，不构成寻衅滋事。” “谁跟他是男女朋友？” 谢安雅嫌恶地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里的厌烦，“他是我前男友没错，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三年多了。这人脑子有病，你不用理会他那些疯话。” 第242章 坐不住 第二百四十二章坐不住 许之鱼像个尽职尽责的暗中观察员，将不远处卡座里的一举一动看得那叫一个细致入微。 出乎她意料的是，谢安雅跟陆方舟的聊天状态，竟然比正常相亲那种尴尬又客套的生硬氛围要热络许多。 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谢安雅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自然放松的笑意，而看着冷硬的陆方舟，眉眼间也多了丝温和。 虽然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对于谢安雅来说，会不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这好像是她在经过跟靳岚那段失败感情之后，难得展露出的轻松自在模样。 许之鱼心里倍感欣慰的同时，又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所以，相亲这玩意儿的进度条真的来得这么快吗？ 只要初次见面互相看顺了眼，没有乱七八糟的纠葛，就可以这么顺理成章地继续发展下去？ 正想着，她就瞅见那边的谢安雅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加陆方舟的微信了。 许之鱼终究是按捺不住，给燕燚发去了消息：“在干嘛？” 此时，燕燚显然并没有预知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这会儿其实才补完觉起床。 刚洗完澡，结实的胸膛上水珠都没擦干。 听见手机响动，他拿起手机瞥见许之鱼发来的消息，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燕燚单手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擦滴水的头发，故意卖了个关子，回：“约了人喝茶。” 很快，屏幕那边就来了许之鱼的试探：“和相亲对象？” 燕燚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不知死活地发模棱两可的说话艺术：“做人，有时候也不用太聪明。” 发完这句话，他又反客为主地问：“你呢？在干嘛……赶剧本？” 为了找回一头掉在地上的面子，许之鱼轻飘飘地回击：“没，在等相亲结束。” “啪嗒”。 燕燚手里擦头发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眼睛瞬间睁大，盯着屏幕上相亲结束那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当场炸了。 一连串的质问直接砸了过去：“？？？” “你怎么也去相亲了？！” “就觉得你之前说的挺对的呀。年纪到了嘛，正巧长辈介绍的人条件也蛮合适的。” 轻描淡写的话，让燕燚心梗都要犯了。 他之前跟许之鱼提什么相亲，那纯粹就是为了刺激她搞的小把戏！ 但不管许之鱼这相亲到底是真是假，燕燚是坐不住了。 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许之鱼，你觉得你去相亲合适吗？！” 咖啡厅里，许之鱼点开那条语音，听着男人低沉又暴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一阵心累。 这种互相伤害的游戏，有点无聊。 许之鱼叹了口气，已读不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燕燚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来许之鱼的半个标点符号。 “真是糟糕……”燕燚低声咒骂了句，给助理打去了电话，“把今天下午和明天所有的事务、应酬全都给我推掉！” 助理被老板这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燕总，可是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 “天塌下来也给我往后延！”燕燚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急不可耐的登上了去杭城最快的飞机。 临近中午，谢安雅跟陆方舟才结束。 陆方舟起身去结了账，跟谢安雅道别后率先离开。 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谢安雅拎起包，径直走到了许之鱼这边的角落。 “怎么样怎么样？”许之鱼冲着谢安雅眨眼，按捺不住的八卦，“我在这儿可是盯了一上午了，看你们聊得热火朝天的，这进展看起来很顺利嘛！” 谢安雅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吃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能有什么进展？就只是正常的聊天叙旧啊，没什么后续了。” “啊？”许之鱼显然不理解这个走向，身子往前探了探，满脸狐疑，“明明我刚才都看见你们互加微信了！你跟我说这只是正常聊天？” 谢安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解释：“陆方舟是我初中一个学校的同学。难得在杭城遇到老同学，所以就顺势多聊了几句。至于加微信……” “那是因为靳岚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关着呢。陆方舟说，这个案子可能后续还需要我去局里补录个口供，为了方便到时间通知我，所以才加了微信。” “这样啊。”许之鱼露出失望表情。 谢安雅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了，别脑补那些有的没的。” “感情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酝酿和了解，即便因为一时冲动仓促开始了，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所以啊，鱼鱼同志，虽然你是搞创作的，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是得劝劝你，少信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浪漫童话。” 离开咖啡厅后，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风评相当不错的西餐厅解决了午饭。 吃饱喝足后，看时间还早，谢安雅看了眼手机上的资讯，提议道：“这附近有个剧场，听说最近排的一出话剧口碑很不错，反正下午也没事，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之鱼正好剧本卡了，急需些外部刺激来找找灵感，便答应了。 她们在剧场里看了一下午的话剧，出来后又在附近的商圈逛了逛，就这么一直耗到了晚上天擦黑的时候，才打车回家。 一推开家门，果然，许父许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谢安雅的相亲进度汇报。 “安雅回来了？今天见得怎么样啊？”许母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谢安雅也没藏着掖着，照实将两人只是初中同学的事直说了一遍，明确表示两人没什么火花。 许父许母听完，脸上不住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二老也是开明的人，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女儿自己的喜欢最重要，这种事情本就不能勉强，便也歇了乱点鸳鸯谱的心思。 为了缓解气氛，许父果断岔开了话题。 “你们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明天咱们得回乡下一趟去帮忙准备你们奶奶的寿宴。” 第243章 被抓包 第二百四十三章被抓包 这时，许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许之鱼。 以前许之鱼可是最排斥去乡下的。 许父有些不放心地特意叮嘱：“之鱼啊，现在你奶奶那边建设可好了，你明天去了之后，可别像以前那样嫌七嫌八的，惹老人家不高兴。” “爸，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我好久没有呼吸过大自然的新鲜空气，都快憋坏了。去那边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嫌弃！” 许之鱼随即进了房间，打开衣柜刚收了没几件明天回乡下要穿的衣服，手机就突兀地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疑惑地滑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外卖小哥火急火燎的声音，说是有一束花，让她赶紧下楼去收一下。 “花？”许之鱼觉得很莫名其妙，她最近可没闲情逸致给自己订花，便随口报了自家楼栋和房号，“你直接送到我家门口吧。” “不行啊美女，你们小区门卫大叔太严格了，死活不让外卖车进。” 外卖小哥在电话那头无奈地解释，“而且你这订单上清清楚楚地备注了，只能送到小区正大门口，让收件人本人来拿。” 许之鱼听得一头雾水，但想着小区门口灯火通明的，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大晚上的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应承下来，准备换鞋出去。 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父见她拿着手机往外走，顺嘴问了句：“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哦，莫名其妙来了个同城快递的电话，说有我的东西，我出去门口看看。” 许之鱼随意地挥了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小区夜晚静谧的林荫道上，许之鱼脑子里还在不断地转圈圈，到底是谁会大张旗鼓地给她送花？ 杭城父母家住的这个地址，按理说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才对。 满心疑惑地溜达到小区大门口。 许之鱼隔着老远，还真就看见保安亭旁边站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小哥。 小哥的手里正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 许之鱼走上前，报了自己手机的尾号。 核对无误后，她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 花是挺好看的。 但她现在的求知欲完全压过一切。 许之鱼低下头，借着小区门口的路灯，试图在花叶间翻找看看有没有卡片之类的东西，好揪出这个神秘的送花人。 这时。 一道高大修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线。 紧接着，带着点风尘仆仆微哑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别找了，我送的。” 许之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这张莫名出现在这里的脸时，大脑瞬空了一秒。 竟然是燕燚。 短暂的惊讶过后，许之鱼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没好气地嘲讽：“你来干什么？现在不是应该忙着相亲对象吗？” “怎么，精通八国语言的千金小姐还不够你燕大总裁应付的，居然还有闲心跑来杭城送花？” 燕燚先是一愣，随即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 到底是谁给她吹的牛，把情况传得这么离谱，八国语言都整出来了。 “你笑什么！”许之鱼瞪了他一眼。 燕燚收敛了笑意，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终于决定说实话：“好了，别生气了。”“我没相亲，那些话都是故意气你的。” “事实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海城，根本没有回去。至于我大哥准备好的那个所谓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早就已经被我单方面推掉了，我连面都没见。” 然而，许之鱼压根就不信他的这套说辞。 毕竟，他去相亲这件事连谢容都知道了，怎么可能是他上嘴唇碰下嘴唇一句骗你的就能洗白的？ 许之鱼脸色冷了下来。 将怀里的玫瑰用力塞回了燕燚的怀里。 “所以，燕燚，你现在也学会了两面说话了吗？一边游刃有余地跟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接触，又跑到这里吊着我这个前网恋对象？” 许之鱼难免有点激动了。 这很不像她，但她又忍不了。 燕燚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狂喜。 她生气是因为在意。 但他也不可避免的被喜悦砸得有些手忙脚乱。 定定地看着许之鱼，格外低沉笃定：“许之鱼，我从来没有两面。” 话音刚落，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不顾她的推拒，用力将人勒进了怀里。 许之鱼猝不及防撞进温热宽阔的胸膛。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味道。 带着强势。 等反应过来这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实在有伤风化，许之鱼抬手准备挣扎。 背后冷不丁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鱼，这是……” 熟悉的声音，震惊的语调，宛如晴天霹雳。 许之鱼浑身一僵，燕燚也是一愣。 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齐刷刷转过头。 只见许父许母还有谢安雅，正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燕燚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难得抛开顾虑耍个浑，居然就被许之鱼的养父母给撞了个正着！ 可怜的香槟玫瑰掉在了地上。 燕燚迎上二老的目光，尽量随和的笑。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燕燚。” 十五分钟后。 被邀请到许家做客的燕燚，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大长腿委屈地收拢着，背脊笔直地接受盘问。 许父泡了一壶大红袍，倒了杯递到燕燚面前，笑眯眯地开口：“小燕啊，来，喝茶。别紧张，当自己家一样，我们家很随和的。” 燕燚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茶杯，刚想说句“谢谢叔叔”，就见许父画风陡然一转，眼神幽幽地盯着他，“所以……你跟我们家许之鱼，到底是什么关系？” 燕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个不守规矩的小黄毛。 但他还是很快稳住了心神，有礼貌地回答：“叔叔，我跟许之鱼……目前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第244章 盘问 第二百四十四章盘问 许母立刻抓住了重点，好奇地追问：“普通朋友？那什么叫目前？” 燕燚微微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给他使眼色试图撇清关系的许之鱼。 他垂下眼眸，做出无奈纵容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阿姨，是的，目前她只认这个关系。虽然……她曾经亲过我。” 许之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燕燚这个记仇的家伙，居然能把三年前纯属意外的乌龙，当着她养父母的面旧事重提！ “燕燚，你别胡说八道！”许之鱼脸颊爆红。 燕燚莫名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而且，要不是你今天在微信上跟我说你在相亲，我也不会直接从海城赶到这边来。” “相亲？” 默默吃瓜的谢安雅眉头一挑，犀利地拆穿：“今天相亲的不是我吗？怎么，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也偷偷安排了一场？” 许之鱼被这接二连三的直球打得猝不及防，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而她这副表情，落在旁人眼里，明显就是坐实了燕燚刚才说的所有话。 一时间，许家二老，包括谢安雅在内，看向许之鱼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带着谴责。 完全是把许之鱼给当成始乱终弃的渣女了。 既然自家闺女是负心，那人家小伙子大老远跑过来找上来讨个名分，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许父的态度总算变成了真心实意的热情。 甚至主动给燕燚添了点茶，关切地问：“小燕啊，你这大老远从海城赶过来，酒店订好了没啊？” 燕燚那么大个人了，随便动动手指订个五星级酒店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结果这男人居然厚着脸皮，当场卖起了惨。 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叔叔，还没顾得上订酒店。” 许母一听，心疼地哎哟了一声：“这怎么行？所以你连晚饭也还没吃？” 燕燚点了点头，那模样看起来简直不能更老实巴交了，哪里还有半点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影子。 许母立刻转头，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吩咐道：“小鱼，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厨房给小燕煮碗面垫垫肚子啊！” 许之鱼憋着一口气进了厨房，心里简直要呕死了。 她深深觉得自己是被燕燚给坑了！为 了发泄心头的不满，给她煮面的时候，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故意少放了盐，打算淡死他。 可当面条快出锅的时候，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顿了顿，不忘给他多卧了个漂亮的荷包蛋。 谢安雅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像个背后灵一样杵在厨房门口，将她这口嫌体正直的一幕尽收眼底。 凉幽幽地开口调侃：“哟，这不挺关心他的嘛。所以，你现在还在焦愁着选不出来？” 许之鱼没回答，拿着筷子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客厅里正跟她养父母相谈甚欢的男人。 眉头微蹙，仿佛正面临着什么大难题。 见她这副纠结的模样，谢安雅直接语出惊人：“其实吧，你要是真选不出来也不要紧。” 许之鱼转头看她。 谢安雅挑了挑眉，“都收了呗。” 许之鱼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听到了什么糟糕的虎狼之词。 她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呼：“谢安雅，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想法很危险？！” 谢安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分析。 “不觉得啊。反正三年前，他们都能以网恋的形式各自存在，互不干扰。那现在大家和平共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没问题才怪了！”许之鱼咬牙切齿地反驳。 她脸颊瞬间羞得通红，一时间被这清奇的脑回路震撼得居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在她心底其实还是很清楚的。 感情这种事情，喜欢就得是唯一。 即便她的心真的能分成三份，那在相处的过程中，肯定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不到绝对的端水，不能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那对谁都不公平。 等到许之鱼把那碗故意克扣了盐分的面条端出去的时候，许父许母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前一秒还精神抖擞地盘问着，下一秒就夸张地打哈欠。 “哎哟，这人老了就是不行，一到点就困得睁不开眼。老婆，咱们赶紧回房睡觉吧。” 许母立刻心领神会，连连附和：“是啊，困死我了。小燕啊，你慢慢吃，吃完让之鱼收拾就行！” 谢安雅也不甘落后，整个戏瘾大发：“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几份加急文件要看！我先进屋加班了，你们聊！” 说完，也脚底抹油溜回了房间。 客厅瞬间就只剩下许之鱼和燕燚两个人。 燕燚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许之鱼给他下的面。 他吃得自然，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许之鱼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倒是不淡定了。 她狐疑地盯着男人的脸，忍不住开口问：“你……没觉得这面有什么不对吗？” 燕燚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面条，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无辜，“没啊，怎么了？我平时口味就清淡，这面的咸淡什么都刚好，而且荷包蛋很香。” 许之鱼嘴角微抽。 这都能行？ 到底是她少放的盐误打误撞刚好迎合了他的清淡口味，还是这男人城府太深，故意在装？ 不过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许之鱼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质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候出现在这边，然后顺水推舟想要登堂入室的？” 燕燚放下筷子喊冤：“那倒真不是。” “其实刚刚在楼下被你养父母撞见的时候，我真的挺紧张的。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是那种场面，我怕他们误会我的人品有问题，觉得我是个轻浮的人。” 第245章 怎么感谢我 第二百四十五章怎么感谢我 许之鱼心里暗自吐槽，你堂堂燕大总裁会紧张？ 她可不信。 但吐槽归吐槽，经过刚才这一番折腾，现在的她也冷静下来了。 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所以，你真没去相亲？” 燕燚叹了口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前两天助理发给他的行程安排表。 “小姐，你要不要亲自看看，我这上面到底有哪一分钟的时间是能去相亲的？” 许之鱼垂眸瞥了一眼。 好家伙，从早到晚密密麻麻全是一溜烟的工作，会议、视察、商务会谈，而且地点清一色全在海城的分公司。 这行程忙得连轴转，确实抽不出空。 虽然心里那火已经散了，但许之鱼表面上还是强撑着傲娇。 她把目光瞥向别处，小声嘟囔：“那你大老远跑来我这儿，就有时间了？” 燕燚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许之鱼漫不经心地接话。 “工作是解决公司的生存问题，而我来找你，是在解决我未来的家庭问题。” “……” 直白有冲击力的话，直接把许之鱼的大脑干宕机。 她脸颊滚烫，根本接不住，慌乱地转移视线，结结巴巴地赶人：“你、你赶紧专心吃你的东西！” 吃完面后，燕燚倒是挺自觉的，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得干干净净。 擦干手出来，他看了看腕表，时间确实不早了。 “那我先走了。”燕燚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看着许之鱼，声音温和，“明天我再来找你。” “别来。”许之鱼毫不留情地拒绝，“我明天要去乡下。” 燕燚点点头，脸上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自然地变通了下：“那行，等你奶奶的寿宴结束了再说。” 许之鱼没察觉出他话里有话，只当他是放弃了。 但她哪里知道，就在刚才她在厨房煮面的那段时间里，许父许母早就已经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甚至热情地邀请了他到时候一起去乡下吃席。 燕燚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准备到时候给许之鱼一个惊喜。 走到玄关处，许之鱼准备换鞋送他出去。 燕燚却按住了她的肩膀，指了指大门，“行了，你就站在这门口送我就成。” 许之鱼愣了一下：“为什么？” 燕燚垂眸看着她，眼神拉丝，语气悠悠：“免得一会我还要送你回来。来来回回的，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许之鱼：“……” 大门关上，许之鱼站在门后，隔着猫眼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她背靠着门板，双手捂住止不住发烫的脸颊。 “大半夜的跑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来干嘛的。” 第二天一大早，许父许母带着谢安雅先一步出发回了乡下老宅。 留下许之鱼开着许父的车直奔机场，去接她的亲生爹妈。 谢父谢母常年忙碌，这次难得借着给许奶奶贺寿的由头出来放松，权当是度个假。 穿得十分休闲减龄。 然而，让许之鱼万万没想到的是，出站口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的，除了自家亲爹亲妈，居然还有谢容和林墨书。 许之鱼在心里暗惊。 好家伙，这阵容算是给足了许奶奶寿宴排面了。 趁着林墨书跟谢父在后备箱帮忙放行李的空档，许之鱼一把将谢容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我的好表姐，你是不是该跟我细细交代一下，那个精通八国语言的相亲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容何等聪明，很快便猜到她能这么问，肯定是跟燕燚之间的感情有了进展。 她轻笑了声，满是揶揄：“怎么，听你这语气，这是准备要好好谢我了？” 许之鱼气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我听信了你的鬼话，丢了多大个人！” 谢容笑得更欢了，显然是早就掌握了第一手情报：“不就是燕燚找上家门还刚好被你养父母给撞见了嘛，这是好事啊。” 得，破案了。 看来昨晚上谢安雅已经连夜把这个事情跟谢容报了个底朝天。 许之鱼一阵头疼，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角，底气不足地反驳说：“不是这样的，总之就是……很苦恼。” 谢容强忍着笑，有模有样地点头附和：“是是是，我们家小鱼要迈出这一步，确实是很苦恼。” 离开机场时，司机的工作自然而然地由林墨书接手了。 他们先去了下榻的酒店放行李，随后才重新上车，跟着导航往许奶奶所在的村子里开去。 车子越开越偏，谢容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着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也不少，便问许之鱼：“咱们这么多人过去，那边住得下吗？别到时候给人家添了麻烦。” 谢父也跟着说：“是啊，那不成我们去镇子上找个酒店住也可以，我听说那边还有个风景不错的景区呢，刚好可以去逛逛。” 许之鱼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你们就放心吧。前年许爸就把在那边的老宅给全部翻新成了中式别墅，三层楼呢，里面的房间足够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平稳地驶入村子，最终到达了许父的别墅门外。 因为今天许家回来帮忙筹备寿宴的亲戚特别多，这会儿别墅宽敞的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许父因为当年真假千金这事，跟京市顶有名的豪门谢家不仅没结下什么仇怨，反而阴差阳错地促成了两家的来往。 这几年下来，许家那些做生意的亲戚们，或多或少都沾了光，得到了谢家那边的一些助力。 这直接导致了许父现在在许家家族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这不，许之鱼他们这辆车刚在院子外停稳，院子里坐着喝茶的一群亲戚呼啦啦全围了上来，热情洋溢地迎接着。 谢父谢母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一点豪门架子都没有，十分自然地就融入了进去，跟这些亲戚们笑呵呵地寒暄了起来。 这时，早就到了的谢安雅听到动静，从楼上吧嗒吧嗒地跑了下来，熟门熟路地招呼着：“表姐，走，我先带你们去房间把东西放下。” 第246章 天凉靳破 第二百四十六章天凉靳破 没多久，许奶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在旁人的搀扶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许之鱼迎上去打招呼。 许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颇为感慨地说：“哎哟，想想咱们小鱼以前，那么一个挑剔难养的小姑娘，现在也出息了咯。” 感慨完，老太太的话题极其自然地拐到了长辈们最爱的保留节目上，一脸关切地问候：“小鱼啊，奶奶想问问你，你现在有没有对象啊？” 许之鱼头皮一紧，随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呢，奶奶。” 许奶奶听到这话后也不失落，反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非常硬核地安排：“明天家里要来不少年轻小伙子。” “反正你现在也是谢家的千金了，跟咱们许家这些后生也没血缘关系，明天你就在席上随便看，看中了哪个就直接挑走好了！” 质朴又霸气侧漏的话一出，瞬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谢安雅凑到许之鱼身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啧啧，你刚刚这个单身的说法，燕总要是听到了，肯定得伤心欲绝吧？” 许之鱼满不在乎地小声嘟囔：“他又不在，怎么可能知道。” 听到这话，谢安雅默默地咽下了已经在嘴边的话，看向许之鱼的眼神里止不住地泛起几分幸灾乐祸。 她可是知道内情的！ 在来的路上，许父说过，昨晚把燕燚也给请来了。 而可怜的许之鱼，对此还全然不知情，在这儿狂立g。 不过很快，谢安雅就没空去管别人闲事了。 因为，她的大舅妈闪亮登场了。 而且这出场方式十分别致。 是坐着警车来的。 车门推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居然是一身休闲便装的陆方舟。 大舅妈从副驾驶上下来，看着众人呆滞的目光，爽朗地大笑起来：“哎哎哎，你们可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别以为是我犯了什么事被逮起来了啊！” “我是想着今天这里热闹，刚好方舟今天休息，就把他也拽过来玩玩！” 解释完之后，大舅妈立刻热情地冲着谢安雅招手：“安雅啊，快过来！你跟方舟你们俩熟，你带他去四处转转，认识下大家！” 突然被点名的谢安雅猛地一僵，硬着头皮顶着众人八卦的目光挪了过去，神色难免有些不太自然。 谢容见状，眼睛顿时亮了，挑眉问：“哟，这是什么新的剧情展开？” 许之鱼费了点功夫，才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给谢容捋顺了。 从靳岚是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跑到这边来骚扰谢安雅，接着陆方舟又是怎么神兵天降，直接把人死死按住带回了警察局喝茶。 再到后来谢安雅被逼去相亲跟陆方舟再次相遇，两人一碰头，居然还解锁了初中同学的隐藏设定。 谢容听完，摸着下巴啧啧感叹：“可以啊，这英雄救美、相亲重逢、天降校友……这元素叠得，看来这后续走向可以期待一下了。” 不过感慨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冷光，语气也凉了下来。 “我就说呢，怎么靳家都快大难临头出事了，靳岚居然不在京市待着，原来是跑到这儿来找安雅了。” “还有这种好事？”许之鱼眼睛亮了，兴致勃勃地追问，“靳家出什么事情了？” 谢容轻哼了声，没自己解释，而是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安静充当背景板的林墨书：“墨书，你跟她说。” “其实也没什么。”林墨书语气显得很轻松。 “就是他们靳家这几年经济效益实在不好，高层就动了歪心思，打着技术改革的幌子制造了一堆虚假项目，用来骗股东的投资和安抚员工。” “结果好巧不巧，前阵子被查出底下的设备安全存在严重问题。顺藤摸瓜一查，连他们高调公布的所谓核心新技术，也是原封不动剽窃来的。现在已经被有关部门开了天价罚单，勒令停业整顿了。” 林墨书三言两语就把一个豪门的陨落给概括。 “种种不利因素叠加在一起，靳家这次怕是多半要凉透了。” 许之鱼脑海中灵光一闪，死死盯住林墨书：“等等，查出他们技术剽窃的事情……该不会是林教授你也参与了吧？” 林墨书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毕竟，拔尖的技术大牛走到哪里都是被供着的，他现在也算是半个被收编的体制内人员了，查个技术剽窃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下，许之鱼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症结所在。 靳家马上就要分崩离析，而给他们送上这致命一击的人，居然是被靳岚明目张胆得罪过的林墨书！ 靳岚现在估计是被家里的烂摊子逼得走投无路了。 稍微一琢磨，便想到当初自己会跟林墨书结下梁子，全都是因为谢安雅。 而谢安雅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是谢家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但却是靳岚目前手里唯一自认为能够去拉近关系并通过她来改变林墨书做法的筹码。 所以，他才千里迢迢跑来纠缠！ 谢容看着许之鱼恍然大悟的表情，摇了摇头。 “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三年前看他就是一副傲慢无礼又没脑子的样子，没想到过了三年，这智商依然没有半点长进。” “查他们靳家那是上面有关部门导的行动，墨书顶多也就是被请去，出具了相关的技术参考和真伪辨别报告而已。” “靳岚那脑瘫也不想想，就算他真的有本事让安雅重新跟他在一起，在国家面前，墨书也改变不了靳家要完蛋的结局啊。” 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风水轮流转。 想当初，靳岚眼高于顶，压根就看不上林墨书。 他总觉得林墨书跟谢容在一起纯粹就是图谢家的权势和钱财，话里话外没少夹枪带棒地贬低，暗讽人家是个软饭男。 可靳岚哪里懂，在如今这个社会，有钱有势固然是张好牌，但真正顶尖的脑筋和硬核技术，那才是大杀器啊！ 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知道这时代早就变了。 许之鱼毫不客气地点评：“他这纯属活该，心思从来就没用在正道上。” 第247章 你的意思 第二百四十七章你的意思 在原著小说的剧情里，靳岚就是把书里的许之鱼坑害最惨的罪魁祸首。 因此如今靳岚不好过，她许之鱼的心情就很好过。 正吐槽着，那边的谢安雅已经领着陆方舟溜达过来了。 陆方舟一抬眼，视线落在的林墨书身上，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十分自然地点头打了个招呼：“林教授，好久不见。” 这下轮到谢安雅傻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陆方舟又看看林墨书，满脸不可思议：“不是吧，你怎么连我姐夫都认识？” 陆方舟笑了笑，耐心解释：“去年局里碰上个棘手的案子，是个高智商犯罪的嫌疑人。” “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把行踪隐藏得滴水不漏。局里实在没办法，辗转托关系找到了林教授。多亏了林教授出马，帮忙破解了对方隐藏行踪的关键代码，我们这才顺利把人给逮住。”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兜兜转转的一大圈，敢情大家全都是熟人局啊。 这时候，许父看他们几个年轻人在.干站着，怕他们觉得无聊，便大手一挥，乐呵呵地把人往外赶，让他们几个去附近的古镇上转转，权当散散心。 许之鱼没多想，乖乖跟着大部队出了门。 可顺着小道没走多远，许之鱼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谢容和林墨书手挽着手，低声耳语，气氛黏糊得能拉丝。 后面的谢安雅和陆方舟虽然没靠那么近，但也聊得十分火热。 这怎么看都是两成对cp的标准配置。 这画面，瞬间就把许之鱼衬托得既心酸又可笑。 谢容余光一瞥，就看出了她那别扭郁闷的小表情。 故意放慢脚步，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了这是？我们家小鱼突然意识到原来单身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美好了？” 没等许之鱼反驳，谢容又慢悠悠地补了句：“其实吧，反正人都已经在这边了，也就是你一个电话的事情。” 许之鱼被人戳中心事，耳根一热，硬着头皮嘴硬：“我都说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给他打什么电话。” 谢安雅凉凉地补充了一句：“得了吧，我跟陆方舟也还没什么关系啊，今天不也走在一起，就当多个朋友一起好玩呗。” 说到这，谢安雅停顿了一下，眼神狡黠地上下打量了许之鱼一番，给出致命一击：“还是说……你想着，他要是被你一个电话叫来了，你们俩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谢安雅话音刚落，就像是老天爷特意要打许之鱼的脸似的，口袋里的手机震天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许之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来电显示赫然是燕燚。 她顶着谢安雅和谢容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许之鱼，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燕燚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不似平常那么沉稳，反而带着一丝反常的紧绷。 “在、在奶奶家啊，怎么了？”许之鱼莫名有些心虚，结巴了一下。 燕燚在那头可疑地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你能不能出来到村口接我一下？我好像……迷路了。” 这话一出，许之鱼的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 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尊大佛居然已经杀过来了！ 明晃晃的杀到了许奶奶的寿宴上。 所以，他到底是要闹哪样？ 那一瞬间，许之鱼心里说不清是惊雷落地多一些，还是隐秘的欢喜多一些。 甚至都顾不上计较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等她回来的，只觉得一阵着急上火，脱口而出：“你就站在那儿别动！等着我！” 说完，她做贼心虚般地一把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这是？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谢容明知故问。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了，得赶紧回去拿！”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这里我小时候经常来，认识路的。”许之鱼随便扯了个蹩脚的谎，拔腿就跑，那速度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谢安雅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路狂奔的背影，无情地戳穿：“可是她跑的那个方向……明明是去村口的，根本就不是回家的路好吗。” 说完，她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感叹了句：“啧，看来总算是到时候了。” 谢容挑了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偏头问她：“燕燚要来？” 谢安雅点点头，“昨晚我爸亲自邀请的，许之鱼还不知道……” 谢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分，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那确实是，到时候了。” 另一边，许之鱼几乎是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村口。 然后，她就一眼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惹眼豪车。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迷路了的男人，正慵懒地斜倚在车门上。 微风吹过，燕燚俊逸非凡的脸上满是气定神闲，深邃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狂奔而来的方向。 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哪里有半点迷路的征兆！ 许之鱼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走过去没好气地盯着他：“你……你怎么来了？昨天晚上、是谁说要等我回去的？” 燕燚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眼神暗了又暗。 片刻后，他语气幽幽地开口解释：“这可不能怪我，是你的养父亲自邀请我来吃席的。” “说是好不容易遇到了，你奶奶喜欢人多热闹，见了我肯定很高兴。” “我本来是想直接过来给你个惊喜的。但走到村口，又怕你不高兴，在长辈和亲戚中间难做。所以……” “所以就找了个迷路的借口，先把你骗过来，想先问问你的意思，免得后面你怪我太强势，说我先斩后奏。” 听到这话，许之鱼逐渐平复了呼吸，直起身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燕总现在把我人骗出来了，想问我什么？” 燕燚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没什么要紧的。”他垂下眼眸，目光灼灼且认真地盯着许之鱼的脸。 “我就是想问你……愿意让我去吗？” “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第248章 男朋友 第二百四十八章男朋友 许之鱼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看着眼前男人这副架势，哪里是来做客的，这分明就是来要名分的，还是跟那种强行下山打劫的土匪没什么两样。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眼神乱飘，努力回避着他那侵略性的目光。 然而燕燚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他往前跨了半步，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不信，这么多年你都没看出来。” “不管你是当初在线上跟我网恋，还是后来在线下的许老师。我喜欢的，从头到尾始终只有你。” 直球表白砸得许之鱼有些晕头转向。 燕燚紧紧盯着她，又夹杂着隐秘的委屈。 “许之鱼，我知道，你心里迟疑躲避，是因为你有其他的选择。” “但是，你选我，我保证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许之鱼发现自己真是在他面前避无可避了。 她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村子里的方向，硬着头皮问：“怎么？你今天是一定要个结果吗？” 燕燚痛快地点了头：“是。”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如果你今天说不，我就不过去了。” “免得顶着个不知所谓的身份出现，给你增加烦恼，以后别人问起来也不好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见她眼神闪烁，始终下不定决心的样子，燕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许之鱼，我本意是不想你为难的。但现在看起来，你还是在为难。” 说罢，他没有再继续逼迫，而是转身回到了车子旁边。 打开后备厢，燕燚从里面拎出好几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补品走回来，塞到了许之鱼的手中。 “你回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帮我把这些转交给你奶奶，就说……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之鱼抱着那堆沉甸甸的补品，心里也是一阵别扭。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有些着急地迈开了步子。 燕燚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免感到有些失望，心底泛起酸涩。 所以，还是不行吗？ 可谁知，就在他以为今天这场仗打输了的时候，前面那个抱着补品的人，没走几步就突然停了下来。 许之鱼转过身，看着还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燕燚，微微挑着眉，拖长了尾音问他：“怎么？还不赶紧跟上？” 燕燚猛地愣住了，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放大了几分。 许之鱼这话没说明白，机智如燕总，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脑也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许之鱼看着他难得呆愣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难得在这场拉扯中占据了高地，理直气壮地反问：“还能是什么意思？见家长不管拎东西的吗？毛脚男朋友？” 刹那间，燕燚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朵绚烂的烟花同时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几乎是立刻就大步地走到了许之鱼的身边。 脑子飞速转了一下，先是干脆利落地接过了她怀里那堆沉甸甸的东西，然后腾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包裹住她的手，紧紧牵住。 男人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低头看着她，嗓音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那以后，请多指教。”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许之鱼脸一下红透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后，许之鱼终于忍不住了。 动了动被握得死紧的手，小声抱怨道：“燕燚，你手上怎么这么多汗啊？你很紧张吗？” 燕燚十分实诚地点了点头。 “是的。又被你发现了。” 许之鱼一开始心里其实还挺忐忑的。 毕竟这身份转换得太快，前一秒还是拉扯不清，后一秒就成了要领回家见长辈的男朋友，这进度条拉得属实有点猛。 但走着走着，许之鱼的心情又逐渐变得坦然起来。 其实谢容之前说得也没错，她一直以来纠结退缩的，无非就是害怕踏出那一步带来的未知。 但现在真的闭着眼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外乎就是一个人跟两个人的区别。 况且，如果这个人是燕燚的话，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放纵一把，去冒这个险。 正想着，身旁的男人突然捏了捏她的手指。 燕燚偏过头，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嗓音低哑地问：“这位小姐，你现在就不准备发表点什么感言吗？” 许之鱼愣了一下：“什么感言？” 燕燚挑眉，理直气壮地提醒她：“五分钟前，你刚刚拥有了一个男朋友。” 许之鱼被他逗乐了，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份相当佛系的就职须知：“感言就是，我不要求你多听话。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互相尊重，给足彼此的私人空间就行了。” 燕燚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你这是对男朋友的要求，还是在找合租室友？” “还有，为什么不能要求我听话？” 许之鱼跟着停了下来，像看稀有保护动物一样看着他。 “不是，燕总，你这么主动要求上交掌控权的吗？”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忍不住吐槽，“再说了，就你这气场，这手腕，我觉得我也掌控不了你。” 燕燚看着她，正准备开口表白一下自己的忠心，许之鱼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正。 “对了，既然现在都盖章定论了，咱们是不是得互相交个底？” 许之鱼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的感情状况你门儿清，最离经叛道的事情，也就是三年前同时谈了那三个网恋对象。除此之外，我母胎单身，再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过往了。” 提到这茬，燕燚倒显得很自信，牵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语气坦荡：“我的情况，你不也清楚吗？” “我因为有情感障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女生交往过。” 第249章 搞天降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搞天降啊 许之鱼点了点头，这事儿她确实知道。 见她没有接话，燕燚似乎是怕她心里有芥蒂，主动开口解释起了这个情感障碍的由来。 “至于为什么会有情感障碍……”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里晦涩，“是因为以前，有个女生死在了我的面前。” “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潜意识里为了自我保护，才封闭了情感感知。” 说到这里，燕燚语气认真得近乎发誓：“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接受不了那么直面死亡的过程，从而留下了阴影。并不是对那个女生念念不忘，或者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白月光情结。” 许之鱼表情反而变得古怪。 因为那个死在你面前的女生就是我啊！ 而且我根本就没死好吗！ 那一刻，许之鱼真的很想把真相告知。 不过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被人穿了壳子换了芯子这种离奇事件，显然不是目前站在这乡间小路上用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真要说出来，燕燚大概率会以为她脑子坏掉了，或者觉得她是在找借口不想负责。 “行吧……”许之鱼干咳了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吐槽欲。 燕燚见她没有追问，心里松了一口气，只当她是体贴自己不愿意回忆那段血腥的往事。 两人一边说着，走到了小别墅门口。 站在虚掩的大铁门前，许之鱼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院子里闲聊得热火朝天的一众长辈们，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许之鱼身上，然后顺着她僵硬的胳膊，一路滑到她跟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男人十指紧扣时……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当啷”一声，不知道是哪位亲戚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石桌上。 而在这一院子惊掉下巴的长辈中，受到的视觉震撼和内心冲击最强烈的，莫过于谢父了。 他平时在商界好歹也是个儒雅沉稳的体面人物。 但此刻，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简直可以用裂开来形容。 许之鱼是后来才找回来的。 父女俩还没来得及好好培养感情，她就转头出了国。 这三年来，隔着大洋，甚少有深度的沟通。 谢父心里有愧，只能将满腔无处安放的父爱，全部转换成了纵容。 只要女儿开心，她想干嘛就干嘛，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搭梯子去摘。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份纵容，最后换来的居然是毫无征兆地天降个未来女婿！ 而且，当他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看清那个紧紧牵着自家.宝贝闺女的男人的脸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谢父惊得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不可置信地开口，“燕燚？！你怎么来了？你……你跟我们家小鱼……” 面对未来老丈人的失态，燕燚的表现倒还算得上沉稳。 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习惯性地端起商场上的客套先叫了一声：“谢总。” 但话刚出口，燕燚立刻意识到这个冷冰冰的称呼在这个场合极其不合适。 他顿了半秒，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语气恭敬又自然：“谢伯父，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之鱼的男朋友，燕燚。” 谢父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一瞬间，他恍然间好像全明白了。 怪不得这几年来，在外界风评一向是高冷深沉手腕铁血的燕燚，每次在商界酒会或者项目合作上遇到他时，都表现得那么如沐春风尊敬有加！ 谢父之前还一直暗暗得意，一度认为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德高望重，连燕家的这位年轻掌权人都被自己的风范所折服。 结果没想到……什么风范。 这厮分明就是暗地里盯上了他家大白菜的黄鼠狼！ 早早地就搁这儿假公济私，给未来老丈人拜年呢！ 相比于谢父那五味杂陈的复杂表情，谢母接受度显然就高了太多。 谢母眼睛一亮，热情地站起身，招呼着燕燚过来坐下，嘴里还兴致勃勃地念叨着：“哎呀，我之前跟你姐姐在一次慈善活动上遇到，人家问她你有没有女朋友，她还叹着气跟人家说没有呢。这瞒得可够深的！” “所以，你跟我们家小鱼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燕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伯母，其实我们三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小鱼还是我侄女的兼职钢琴老师。” 说到这里，燕燚看了许之鱼一眼，“不过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我们当时只是做朋友，并没有往别的方面发展。” 谢母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年前？那岂不就是许之鱼还没被谢家认回来成为谢家千金之前的事情了吗？ 也就是说，燕燚堂堂一个豪门掌权人，看上许之鱼，完全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她背后谢家千金身份所能带来的任何利益和助力。 仅凭这一点，这位天降女婿的含金量和诚意，就拉满了。 谢母随即对眼前的燕燚更是满意了。 甚至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自家老公的胳膊，催促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跟小燕打个招呼啊，人家第一次上门，你这当长辈的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谢父捂着挨了一巴掌的胳膊，心里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但在老婆大人的威压下，他也只能板着脸，不情不愿地端起茶壶，给燕燚递了一杯茶。 那架势，仿佛递的不是茶，而是一杯毒酒。 燕燚倒是不卑不亢，双手恭敬地接过茶杯。 坐下之后，他也没冷落了旁边的许家人，十分周全地转头跟许父许母也打了招呼，语气温和有礼：“许伯父，许伯母，今天冒昧登门，还要谢谢你们邀请我。”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许奶奶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燕燚，慢吞吞地问：“所以……这就是咱们小鱼处上的对象吗？” 第250章 你想这么高调？ 第二百五十章你想这么高调？ “是啊，妈！”许母在一旁高兴得合不拢嘴，满脸骄傲地应和，“怎么样？一表人才吧？” 许奶奶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小伙子长得是挺俊的，个头也高。那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燕燚微微一笑，那叫一个谦虚低调：“奶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自己做点小生意糊口。” “噗……咳咳咳！” 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谢父实在没忍住，差点连人带茶一起喷出来。 别人不了解燕燚这两个字在商界代表着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是京市绝对的商界领袖！ 从接手庞大的燕氏家业之后，手段雷厉风行，一路势不可挡，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不为过。 现在这尊大佛居然坐在乡下村子的小院里，一脸乖巧地说自己做点小生意糊口？ 这要是叫小生意，那他们谢家干脆别干了，集体去街头要饭算了！ 不过，谢父咳嗽完扯过纸巾擦嘴的时候，脑子里细细一想。 这么个手腕通天、优秀到令人发指的商界奇才，现在居然心甘情愿地坐在这里伏低做小，甚至即将成为他的女婿！ 这么一盘算，女儿背着家里偷偷谈恋爱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许之鱼，因为心虚，坐在旁边变得格外乖巧。 眼看着燕燚在长辈中游刃有余熟练应对了一番后，许之鱼忽然想起了之前去了古镇游玩的谢容等人，立刻站起身当借口：“哎呀，那什么，我去找表姐他们了！你们先聊！” 说完，拉起燕燚的手就往门外火速撤离。 直到走出大门，燕燚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拉扯了下自己那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满是无奈的感慨：“看来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堆在一起做完。” 许之鱼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不挺游刃有余的吗？刚才表现多好呀。” 燕燚眼眸斜睨着她，幽幽地反问：“所以，你是完全没有看到你爸那目光里带着的刀子吗” “看到了。”许之鱼眨了眨眼睛，脸写满了好奇，“所以我才纳闷呢。我爸平时在外面也是个随和讲礼的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燕燚轻笑了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早就想着，既然看上了他女儿，迟早肯定会有这一遭。所以这些年，我但凡在商界的场合见了他，都表现得极其谦逊恭敬，给足了他长辈的面子……” “他以前大概以为我是敬仰他的商业才华，结果今天发现我是早有图谋。觉得自己被套路了，有点情绪也是正常。” 看来，他还真的是另有图谋很久了，连她爸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许之鱼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句老奸巨猾。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扯着燕燚的袖子催促：“你走快点，这村子本来就不大，咱们要是再慢吞吞的，说不定刚走到古镇，表姐他们就已经逛完回来了。” 燕燚被她拽着，反而迈着大长腿慢条斯理地走着。 “他们走了不是更好吗？” “你奶奶家那个院子里人太多了。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牵个手都显得不合适。” 许之鱼没好气地斜眼看他：“你还委屈上了？” “到底是谁让你选今天这个节点来的？明知道我奶奶过寿，全家人都在这儿聚齐了，你非要挑这个时候上门凑热闹。” 燕燚上前一步，再次极其自然地抓起她的手。 “那当然得这个时候来。我可是有竞争者的人，不得抓紧时间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赶紧转正再说吗？” “这就跟去外面谈生意差不多。总得先拿下了合法身份，盖了章，才能再慢慢跟资方谈后续的待遇。” 许之鱼被他的暴论噎得无话可说。 这边的风景倒是不错，微风拂过，带着几分宁静悠闲。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燕燚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神微动，冷不丁地开口问：“许之鱼，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的告白太过草率了？好像都没有什么震撼的场合，连个像样的仪式感都没有。” 许之鱼太了解这男人骨子里的腹黑，哪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她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反问他：“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震撼？” 燕燚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 “比如，去市区买下所有的玫瑰花，一车一车地堆到你面前？或者，给你放一整晚的烟花秀？”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排面，又补充道：“还是说，直接包几架直升飞机，拉着表白的横幅，飞完这边之后，再去海城的上空绕一周，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听着这些堪比土味霸总小说的离谱发言，许之鱼脑壳突突地痛。 “停停停！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我完全不需要！而且……” 许之鱼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本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搞这么大阵仗，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浪漫，其实就是想跟别人炫耀你赢了对吧？” 她还想安安稳稳地过完奶奶的寿宴呢，一点都不想因为沙雕新闻里被全网围观的对象。 被无情拆穿了心思，燕燚也不觉得尴尬，十分坦荡地战术性咳嗽了下。 “不瞒你说，” “我现在就特别想给宋清聿还有路衍发消息，告知他们俩，你们已经输得彻底现在可以滚蛋了。” 总之，现在就是他春风得意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不要！”许之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秒制止。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真让他去挑衅那两个，这三个男人加起来的修罗场能把这小村子给直接掀了。 然而，她这急切的制止落在燕燚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燕燚牵着她的手倏然收紧，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 危险地眯起了狭长的眼眸，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味。 “为什么不要？” “许之鱼，你拦着我，该不会是还想跟三年前一样……一次谈三个？” 第251章 约会 第二百五十一章约会 许之鱼直接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飞醋给气笑了。 她板起脸，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行啊，既然你一直心心念念这件事，那我是不是得努力一把，争取不辜负你的期待？” 刚刚还危险逼人的大尾巴瞬间收起了爪牙，十分较真地一口回绝：“那不行！” 他大手一捞，把许之鱼的手包得更紧了。 “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上岸的，你休想再把我踹回海里。” 说着，他还牵着许之鱼的手轻轻晃了晃，理直气壮地顺坡下驴，完全没有半点霸总包袱，“我就是瞎吃醋，你这时候只要装模作样地安慰我两句就好了，别气我。” 许之鱼简直要被他这副能屈能伸样给打败了，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两人顺着路往前走了没多久，许之鱼脚下一顿，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谢容跟谢安雅正坐在石块上，悠哉游哉地晃着腿，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等着她。 看着许之鱼跟燕燚十指紧扣地走过来，谢安雅忍不住扬声打趣：“哟，这是谁啊？某人刚才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不是说忘了东西在家里要回去拿吗？原来不是忘了东西，是忘了带男朋友啊。” 谢容故意咳嗽了声，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就是，这动作还挺快的嘛，刚才还不承认呢，这就已经谈上了。” 很显然，这两人肯定是收到了小院里情况突变的风声，故意在这里等许之鱼的。 许之鱼被她们盯得老脸一热，交握的手好像突然被开水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就想甩开燕燚的手。 但手刚抽出来一半，她又觉得这么干实在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于是干脆心一横，重新反握住燕燚的手，挺直了胸膛，“是啊，谈上了，怎么了？” “来，大家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燕燚。” 听到正式名分的称呼，燕燚罕见地露出笑容。 看起来那叫一个春风化雨。 经过这番小插曲，一行人这才慢悠悠地溜达着去了古镇。 等逛完一圈再回到许家小院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虽然今天还不是许奶奶正式办宴席的正日子，但许家准备的晚饭依旧丰盛得像过年一样。 吃饱喝足后，身为警察的陆方舟接了个电话，说局里临时还有案子要处理，便匆匆忙忙先走一步了。 许父则十分周到地给燕燚单独收拾了间干净的客房出来。 乡下的夜晚总是降临得特别早，大晚上的也没什么消遣，时间还剩一大把。 许之鱼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燕燚的微信就来了。 “想不想去看星星？” 许之鱼挑了挑眉，“看星星？这黑灯瞎火的，去哪里看？”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你们这边的亲戚闲聊说的。离村子不远处有个半山观景台，视野很好，晚上可以看星星。” 似乎是怕许之鱼迟钝，又把谢安雅她们叫上。 燕燚又特意发来一补充。 “就你来，我们去。” 许之鱼门清。 燕燚这折腾，无非就是想跟自己单独相处罢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打字答应了下来，让燕燚先去楼下等她。 拉开衣柜，许之鱼挑了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换上。 站在镜子前整理裙摆时，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恍惚地想。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打扮过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也有了这种女为悦己者容的隐秘心思。 几分钟后，燕燚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在村口的停车坪那边等着了。 许之鱼披散着头发，做贼心虚般地轻手轻脚下了楼。 结果刚走到半道上，就迎面撞上了吃完饭出来溜达的三婶。 许之鱼生怕别人笑话她大晚上还出去约会，赶紧抢先一步找了个无比生硬的借口：“三婶遛弯呢？那什么，我晚上吃撑了，去村口溜达消消食！” 然而，乡下情报网的核心大妈们眼睛可比雷达还亮。 三婶直接无情地拆穿了她：“哎哟，消什么食啊！我刚才可全看见了，小燕刚往停车场去了。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吧？去吧去吧，别让小伙子等急了！” 被当场戳破的许之鱼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落荒而逃。 气喘吁吁地来到车前，脸颊上的热度都还没降下去。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正准备系安全带，一抬头撞进了燕燚的视线里。 看到她这身清新的裙子，燕燚眼眸里闪过明亮的惊艳。 而与此同时，许之鱼也惊讶地发现，今晚的燕燚竟然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颇具青春气息的运动装。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之鱼带着几分打量的目光，一向运筹帷幄的燕总有些不自然地解释：“老是穿得西装革履的，总觉得跟你站在一起……差了辈分。” 看来，平时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背地里其实还是很正视甚至很在意两人之间年龄差距的。 许之鱼听了，忍不住起了坏心眼，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附和：“也是啊，毕竟咱俩之间可是差了好几岁呢。” 一听这话，燕燚顿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一边发动车子，咬牙切齿地强调：“许之鱼，我不准你嫌弃我比你大。” “年纪大点的男人谈恋爱才更懂疼人，体贴又稳重，这都是那些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根本不懂的！” 说完，他打开了导航，一脚油门朝着目标地点开去。 坐在副驾驶的许之鱼拼命憋着笑。 她哪能不知道，燕总嘴里一口一个拉踩的愣头青，指的明明就是路衍跟宋清聿。 这人真是，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什么都不计较，其实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车子很快开到了半山观景台。 这里的林木植被确实比较少，天空的视野倒是非常开阔。 只不过，今晚的夜空并不是特别给力，能看到的星星并不算多，只有零星几颗挂在天边。 许之鱼推开车门，刚一下车，山顶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有点冷。 第252章 草莓蛋糕 第二百五十二章草莓蛋糕 还没等许之鱼抱紧胳膊。 下一秒，带着余温的外套就已经从身后兜头罩了下来，稳稳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燕燚顺势站在她身侧，帮她拢了拢衣领，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你穿什么在我眼里都好看，所以，以后别光顾着风度。” 宽大的运动外套上，还残留着燕燚独有的体温，以及他身上那种清冽好闻的木质冷香。 沉甸甸的触感，就好像是被他从背后紧紧揽住了肩膀一样。 许之鱼呼吸不受控制地有些乱了。 不过，这位新上任的男朋友骨子里到底还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尽管此刻夜黑风高四下无人，燕燚却并没有刚交往就借着单独出来的机会，急不可耐地找时机偷.香窃玉。 帮她拢好外套后，他便自然地退开了距离，不远不近地站在离许之鱼两步远的地方。 虽然隔着恰到好处，但高大身形的存在感却是一如既往的强。 许之鱼暗自松了口气，顺便在心里偷偷唾弃了下自己刚才瞬间脑补出的少儿不宜画面。 随即，燕燚指了指观景台旁边的一方石桌，示意许之鱼过去坐，自己打开后座，从里面拎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出来。 看着那盒子的轮廓，许之鱼坐在石凳上伸长了脖子，心里暗戳戳地猜测，这大半夜的惊喜，该不会是霸总标配的什么红玫瑰或者钻石项链之类的东西吧？ 结果等燕燚拿近了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个造型精致铺满了新鲜草莓的诱人小蛋糕。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光顾着应付七大姑八大姨，都没吃多少东西。” 燕燚把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语气自然，“就特意让人准备好送过来的。” 说着，他将切好的一块蛋糕连同小叉子一起递给许之鱼，自己却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 许之鱼看着那鲜艳欲滴的草莓，肚子还真配合地咕噜了声。 她接过叉子，刚准备大快朵颐，又觉得吃独食不太好，于是抬起头问：“你不要来一口吗？” 燕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说：“你吃吧，我不爱吃甜食。” 行吧，那许之鱼只能勉为其难地一个人消化这份甜蜜了。 山顶的夜风吹拂着，香甜的草莓蛋糕下肚，许之鱼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了几口后，在静谧的星空下，她忽然有些好奇。 “燕燚，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听到这个问题，燕燚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沉默地看着许之鱼啊呜一口吃掉蛋糕顶端最红的那颗大草莓。 夜色中，他眼神渐渐暗沉了几分。 “是在那个村里的时候。” 过了片刻，燕燚才缓缓开口，“我们被困在山林里的那次。” 许之鱼愣了下，连挖蛋糕的动作都停住了。 “在那之前，我虽然一直觉得你这人脑回路清奇，做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我确实没有意识到，那就是心动的开始。” “那时我们被困在山林里，周围的环境那么恶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还偏偏在这时候发了病，还需要你来分心照顾我。” “如果换作是普通人，遇到那种绝境或许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崩溃大哭了。” “但是，你没有。” “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你亮晶晶的眼睛。” 燕燚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当时那个在绝境中依然生机勃勃的少女，轻声叹息着：“那时候我就在想，大概在以后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样糟糕的境地，都会保持这种耀眼的乐观。” 在那之前，燕燚还从来没有过那样真实的悸动。 觉得如果能跟这样的人一直在一起，就好像在自己身边拢了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许之鱼受不住夸，有点心虚地搪塞：“哎呀，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我也没那么好，那时候在这荒郊野岭的，我也怕得要命好嘛，只是没办法，叫天天不应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熬下去。” 说到这，许之鱼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她咬了咬叉子，忍不住小声开启自我吐槽模式：“而且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三个都还在跟我网恋着呢……” “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最怕的事情是万一我时间管理不到位，还没把你们打发干净就翻车！”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许之鱼顿了顿，觉得有必要跟男友来个坦白局。 她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交代：“其实……那一次我会突然跑去水云村支教，根本不是什么觉悟高。” “纯粹是因为路衍要来京市开演唱会，还非说要在那个时候跟我面基！” “我想着支教前后的时间刚好可以完美避开他的行程，这才火速递了申请。” 许之鱼越说越觉得悲愤，“结果呢？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为了躲一个路衍，居然把你给招去山里了！更惨的是，最后我还因为生病，被提前抬回了京市……这下好了，想要避开的，真是一个都没避开，全撞枪口上了！” 燕燚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那段时间，某人整天鬼鬼祟祟地盯着手机，一看到自己出现，就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做贼心虚的模样。 不过，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兵荒马乱，燕燚心里不免又升起隐秘的骄傲。 还好，不管怎么折腾，自己都一如既往的坚定，这才成功挤掉了那两个情敌上位。 但是，尽管现在已经转正。 他显然还是不可能完全绕开路衍和宋清聿。 燕燚收敛了笑意，幽幽地试探：“那……不管是三年前的网恋时期，还是现在重逢，你对路衍还有宋清聿，有拿男朋友的标准去考量过他们吗？” 许之鱼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有！自从当初把话说开之后，我一直都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相处的。”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自认坦荡，绝对没有在故意吊着谁当备胎。” 燕燚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第253章 平平淡淡 第二百五十三章平平淡淡 许之鱼刚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咽下肚，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老爸两个大字。 划开接听，谢父在那头语气幽幽，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试探：“鱼鱼啊，你是不是跟小燕出去约会了？” 许之鱼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刚才光顾着做贼心虚地溜出来，都忘了跟家里老父亲报备。 她干笑两声，老老实实地交代：“啊，是啊，我们在半山观景台这边呢。” 好在谢父也没有多加责备，只是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别太晚，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后，燕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分上道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吧？” “这么快？”许之鱼有些意外地脱口而出。 她总感觉自己才刚坐下没多久呢，怎么这就要打道回府了？ 燕燚看着她这副呆样，很懂老丈人的微妙心思，轻笑了声解释：“你要是喜欢这里，下次我再陪你来看也行。但是今天要是太晚回去，你爸爸可是要怀疑我这个人的人品了。” 许之鱼仔细一琢磨，感觉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家里那位老父亲虽然嘴上没多说什么，但不代表心里就不介意自家白菜大半夜被猪拱。 两人收拾好东西回到车上。 许之鱼刚落座，就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燕燚。 燕燚却按住了她的手。 “我不冷，你穿着。” 车子启动，燕燚瞥见副驾驶上的人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挑眉问她：“怎么？是舍不得我们独处的时间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愉悦：“别急，等结束了这边的行程回了海城，我们还有大把的机会。” “谁舍不得了，没有的事！”许之鱼口是心非地秒回，嘴硬得堪比死鸭子。 但好歹也是跟男朋友初次夜间约会。 她本来以为再怎么说也会发生点什么浪漫事件吧！结果呢？ 可整个过程平淡得令人发指，真的就只是坐在冷风中吃了个草莓蛋糕！ 而且今晚的星星还少得可怜，一点都不给力！ 燕燚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但却没有戳穿，眼底笑意更浓，稳稳当当地将车开回了村里的停车场。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顺着乡间小路，快走到许家小院门口的时候，燕燚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许之鱼，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认真：“其实，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到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能平平安安，能吃能睡。” “希望你不要觉得今晚这样的约会太沉闷。毕竟……” 这位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燕总难得露赧然，“我在这种事上，确实没有很多经验。” “但如果你喜欢的是浪漫，我也可以很认真地去学。” 许之鱼愣住了。 听着这笨拙却又真诚到骨子里的话。 她偷偷探头看了眼小院，发现里面静悄悄的。 确认安全后，许之鱼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突然恶向胆边生，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燕燚面前，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没嫌弃，”她红着脸，小声嘟囔，“跟你待在一起，其实挺轻松的。” 然而，主动献吻这种事，一秒钟就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根本没等燕燚从这突如其来的福利中反应过来，许之鱼已经做贼心虚地转过身，一溜烟地冲进了院子。 被留在原地的燕燚大脑直接宕机了三秒。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眼前哪还有自家女朋友的影子。 然后，平时杀伐果断的燕总，就像个刚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抬起手愣愣地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站在寂静的夜风中，原地傻乐了很久很久。 许之鱼一路捂着狂跳的小心脏溜回房间。 刚灌下一大杯水给自己物理降温，还没来得及回味那个冲动之下的吻，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还以为是谢容或者谢安雅这找她开茶话会，走过去开门。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 结果门一开，许之鱼的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姐妹团，而是披着外套的老父亲。 谢父此刻站在女儿的房门口，神情竟然显得有一丝不太自然的局促。 温声说道：“小鱼啊，爸爸想跟你聊聊。” 许之鱼乖巧地应了声，赶紧侧过身，把父亲让进了屋里。 谢父走进房间，找了把椅子慢慢坐下。 他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语言。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儿，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小鱼，你跟燕燚……你们俩这事儿，是确定能走得长久吗？” 许之鱼被问得一头雾水，有些不解：“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谢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抹不开的忧虑。 “一开始，知道你能找到燕燚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说实话，爸爸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这孩子手腕硬，做生意是把好手，人品也是没得挑。像他这种身价地位的后生，圈子里多的是声色犬马，可他却洁身自好，难得的没有沾染上半点世家子弟的坏毛病，也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 “可是，也正是因为他条件实在太过优秀了，爸爸这心里才忍不住地担忧。就怕你跟他在一起，以后你会很辛苦。” 许之鱼当然能懂爸爸的担忧。 她眉眼弯弯，朝着谢父坦然地笑了笑，轻声宽慰：“爸爸，你想多啦。” “其实感情这事儿吧，最主要的还是看两个人能不能互相体谅，符合彼此的心意。只要心在一起，很多外在的东西都是可以克服的。” 许之鱼顿了顿，眼神清透明亮。 “至于你说的辛苦……这要是找的人不对，哪怕对方只是个省事儿的身份，也照样免不了一地鸡毛的磋磨。” 谢父听了女儿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看事情倒是比我们透彻。” 第254章 姐妹有钱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姐妹有钱了 说到这儿，谢父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眉头又皱了起来，叹息着说：“你看当初，你跟安雅还没把身份换回来的时候，我们因为跟靳家是多年的世交关系，知根知底的，就早早地安排安雅和靳岚订了婚。” “当时，安雅那丫头本人也是满心欢喜，对靳岚那小子可谓是毫无保留。可结果呢？她在靳岚那边受到的那些冷落委屈，我跟你妈全都看在眼里。” “本来想着，既然是两个年轻人的事，只要她自己愿意，做长辈的忍忍也就罢了。结果谁能想到，靳岚那混账东西，居然是那么个不负责任的人！” 听到老父亲把燕燚和靳岚放在一起做对比，许之鱼下意识地就想护短，忍不住开口帮燕燚正名：“爸爸，你放心吧，燕燚他不会那样的。” “你别看我们俩现在好像确定关系挺快的，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慎重的人。” “如果没有做好长久走下去的准备，他根本就不会轻易迈出这一步的。” 见女儿如此信誓旦旦地维护，谢父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但作为老父亲的操心属性还是没能完全关闭。 他沉吟了片刻，又试探着问：“那你了解他家里的其他人吗？” “还行吧，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许之鱼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给父亲盘点起来，“他上头有个大哥跟一个姐姐。他大哥嘛，我确实不太熟，不过我跟他大哥的儿子是校友。说起来也巧，当初我去给燕燚的侄女当钢琴家教，这活儿还是他侄子给我牵线找的呢。” 说到这，许之鱼回想起那些阴差阳错的缘分，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接着补充：“至于燕燚的姐姐燕宁，性格挺好的，我们现在偶尔还会发发微信保持联系。总的来说，燕家的家庭成分，相对于京市那些动不动就搞宅斗争家产的豪门来说，真的已经算非常简单的了。” 为了打消父亲的顾虑，许之鱼又抛出了一颗定心丸。 “而且早在三年前，燕燚就已经在家族里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完全可以做到忽略那些长辈的意见，拥有自主的择偶权。没人能逼他联姻，也没人敢给他塞人。” 听到这里，谢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女儿说的这些，倒是跟他之前在外头听了解的大差不差。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谢父突然发现，自己大半夜跑过来，好像根本没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反而被女儿一通有理有据的分析给反向安抚了。 一想到这，谢父心里不住地泛起感伤，眼眶也微微有些发酸。 他看着凡事都有自己主见的女儿，声音低落了下来：“小鱼，爸爸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你回到咱们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可直到现在，我连你具体的喜好都还不清楚。有时候想要给你一些实质性的帮助，兜兜转转，却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 谢父叹了口长气，满脸都写着自责，“尤其是……看着安雅跟她现在的爸爸相处得那么自然，我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真的感觉自己作为本该为你遮风挡雨的父亲，太失职。” 许之鱼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就见谢父从口袋中摸出了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推到了她面前。 “这里有三千万，你先拿着当零花钱。” “你现在既然跟燕燚在交往，那以后出去约会见朋友，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吃穿都不讲究了。女孩子嘛，该买的就买，该花的就花，千万别委屈自己，不够的话爸爸再给你打！” 许之鱼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卡片，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钞能力给深深震撼到了。 三千万？！ 还只是零花钱？！ 许之鱼在心里疯狂倒吸凉气。 直到这一刻，她穿到这里来这么久，才算是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 原来，她自己也是个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啊！ 不过震惊归震惊，许之鱼冷静下来一琢磨，觉得谢父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 回想起之前，她被叶欢姐妹俩刁难，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她平时穿衣打扮太低调，看起来就像个很好欺负的软柿子吗？ 现在虽说有了燕燚当男朋友，遇到麻烦他肯定会给自己撑腰。 但许之鱼心里很清楚，自己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他。 更何况…… 许之鱼偷偷瞥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谢父。 就现在这个场景，自己要是不收这张卡，怕是这位父亲，回去之后能愧疚得在床上连翻三天烙饼，睡不着。 于是，许之鱼非常顺从地把承载着沉甸甸父爱的卡收进了口袋，眉眼弯弯地笑了：“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爸爸！” “不过爸爸，你放心，我也不会一直待在海城的。等我那边的工作走上正轨，稍微闲下来一点，我保证一有空就回家去看你和我妈！” 听到贴心的保证，谢父的心酸总算是被抚平了不少。 “小鱼，你记住，以后燕燚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受了半点委屈，你可千万别憋在心里，必须立刻跟家里讲！咱们谢家虽然比不上他们燕家家大业大，但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许之鱼强忍着笑意，乖巧答应。 谢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许之鱼的房间。 回去时，谢母正坐在梳妆台前涂晚霜。 透过镜子看到自家老公的复杂表情，谢母觉得好笑。 “怎么着？卡给出去了吗？” 谢父走到床边坐下，点了点头，语气里还透着点别扭。 “卡小鱼倒是收了，但我总觉得她可能都不怎么会花里面的钱。” 谢母直接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看老公笑话归看老公笑话，谢母笑完之后，脸上反倒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你还真别说，这几年相处下来，我越发感觉小鱼的性格其实跟我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看男朋友的眼光，非常不错！你都不知道，我之前还一直发愁她在这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圈子里那些看得过去的给她介绍呢。” 第255章 不请自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不请自来 说起这个，谢母就觉得十分自豪。 想当初她年轻那会儿，也是个主意大的。 直接绕过了家里那些思想封建的父母长辈，大刀阔斧地跟谢父定了情在一起。 谢父坐在床沿上，听着老婆的感叹，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突然，那点伤感失落瞬间一扫而空，莫名变得斗志昂扬！ “不行！”谢父霍然起身，眼神坚毅得仿佛明天就要去***，“我工作还得再努力一点！我得给小鱼准备一份全京市最丰厚风光的嫁妆！” “不仅是小鱼，安雅那丫头说不定跟陆方舟也能成！” 谢母看着眼前大半夜打了鸡血的老公，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灵魂感叹。 “果然啊，四五十岁才是男人真正拼搏的年纪。” 第二天一早，许老太太的寿宴正日。 为了不显得失礼，许之鱼强撑着困意起了个大早。 一大群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的时候，燕燚自然地落座在了许之鱼身边。 此时的许之鱼显然还没完全完成开机程序，整个人透着一股呆萌的迷糊劲儿。 不太聚焦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旁边正在剥鸡蛋的燕燚。 被盯的燕燚唇角微勾。 三两下弄得干干净净，然后顺手一递，直接放到了许之鱼面前的小碟中，紧接着又起身，给她盛了一碗温度刚好的皮蛋瘦肉粥。 一套操作下来，主打一个爹系男友的行家里手，倒是挺会疼人的。 坐在对面的谢父谢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算是满心欣慰。 但谢父这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了。 暗自泛酸这臭小子，献殷勤的速度倒是快，简直就是抢了老子这个亲爹的活儿！ 吃过早饭后，因为许家那边很早就会有宾客陆续登门，所以许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赶去前厅主要帮着招呼客人了。 而许之鱼现在的身份，说到底也算是受邀而来的外人，这种场合她要是跑前跑后显得太过活跃反而不合适。 于是，他们几人便安心留在这边等着开席。 闲着实在无聊，四个人干脆支起桌子，打起了麻将。 本来谢容也是要在场的，但她临时要去开个视频会议，便带着林墨书匆匆回了房间。 顶替上桌的燕燚，在牌局上把察言观色发挥到了极致。 他算牌准，喂牌更准，明里暗里都在不着痕迹地给谢母放水，硬生生把谢母喂成了一家独大的大赢家，甚至好几次还巧妙地截了谢父的胡，给谢母做大牌。 一个人赢钱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谢母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看着燕燚是越看越顺眼，慈爱地发出了隆重邀请：“小燕啊，等你回了京市，一定得抽空去家里做客，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拿手菜尝尝！”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了，许之鱼下了牌桌，准备去摆宴席的那边看看情况。 刚走到拐角，就见到谢安雅神色微妙地朝着这边走来。 而在她的身后，还带了几个不速之客。 许之鱼定睛细一看，跟在后面的，居然是谢明生跟张月，旁边还有谢枝。 就在这时，开完视频会议的谢容也刚好从楼上下来。 看清不请自来的渣爹继母时，谢容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悦地质问：“你们怎么来了？” 面对亲女儿冷得掉冰渣的脸色，谢明生冠冕堂皇地解释。 “你这话说的，今天是许家老太太的大寿，你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跟着祝贺祝贺呢？” “再说了，这几年咱们两家交情这么深，我不也算是一片心意嘛。” 听着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他是纯属脸皮厚？ 谢明生虽然也姓谢，可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纯正的谢家人，当年不过是凑巧跟谢容母亲一个姓，借着这层同姓的巧合，死皮赖脸入赘进来的。 但偏偏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张冠李戴。 在谢容还没有自立门户之前，外界被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派头忽悠。 还一度以为，他谢明生跟京市真正的豪门谢父是兄弟关系。 如今跑来许家套近乎，显然又是想借着谢家和许家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 其实，谢明生这几年过得那叫一个凄风苦雨。 想当初，谢容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继承了亡母的股份，干净利落地宣布出走自立门户。 这几年下来，谢容的公司不仅成功敲钟上市，在京市商圈更是声名鹊起。 再加上身边还有个脑力值点满的科研天才林墨书当男朋友，简直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典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反观谢明生，靠着算计弄来的那点家底，在真正的权贵眼里本就十分上不得台面。 再加上他根本没什么经营才能，导致公司这几年的效益持续走低。 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现金流，他不得不厚着脸皮，想方设法地要在外界跟谢容营造出父慈女孝的虚假繁荣。 见谢容冷着脸不接茬，张月开始帮腔道德绑架：“容容啊，俗话说远道就是客，今天好歹也是许家老太太大喜的日子，你难不成还想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寿宴他们是赖也赖定了！ 其实，跟着一起来的谢枝最初是满心不情愿的。 在这种偏远的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席面？ 怕不是苍蝇馆子级别的流水席。 可谁能想到，就在她跨进门槛的下一秒，一抬头，赫然看到了如同神祇般杵在那里的燕燚！ 那一刻，谢枝双眼直接将站在燕燚身边的许之鱼给无视了。 理所当然地以为，燕燚这种大佬绝对是看在谢父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被邀请来的。 但这对她来说可是天赐良机啊！ 谢枝心里炸开了无数烟花，激动得简直想当场高歌一曲。 自从谢容这几年拔尖之后，她在京市的名媛圈里几乎就没什么脸面可言了，去哪都被人明里暗里地踩一脚。 于是她做梦都想卯足了劲儿，钓一个顶级豪门的老公来一雪前耻。 第256章 瞧上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瞧上了 而众所周知，燕家不仅是京市豪门链的顶端，燕燚本人的地位更是那金字塔尖上的金字塔！ 这要是能拿下，以后她在京市还不得横着走？ 不止是谢枝，老谋深算的张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尊大佛。 母女俩在空气中极速交换了个眼神，达成共识。 看着这一家三口死皮赖脸的模样，谢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今天是许家的主场，闹太难看了也不合适。 他皱着眉头，沉声警告：“行了，既然来了就算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到底是别人的好日子，你们最好安分点别来惹事！”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谢明生立刻接话，笑得那叫慈祥和善。 随即，他直奔燕燚的方向而去。 熟络地套起了近乎：“哎呀！怎么这么巧，燕总竟然也在这里啊！” 面对谢明生笑成老菊花的脸，燕燚冷淡地“嗯”了一声，惜字如金地甩出几个字：“刚好有时间。” 虽然面上不显分毫，但燕总心里可是门儿清，更是记仇得很。 他可没忘记，当年谢容跟许之鱼一起在商场兼职打工的时候，就是这三个极品突然杀出来，不仅像土匪一样强行带走了谢容，推搡间还把许之鱼给推倒了，害得他家小鱼受了伤。 话音刚落，燕燚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谢枝那边灼热的目光。 燕燚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弯下腰凑到许之鱼的耳边，轻声嘀咕：“许之鱼，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觊觎我？” 许之鱼十分给面子，豪气干云地说：“那你赶紧往我身后靠靠，我保护你！” 堂堂京市只手遮天的燕总，还真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往许之鱼身后躲了躲。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全落在了谢明生眼里。 他先是愣了下，随即脑子里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燕燚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偶然出现在这种乡下地方的寿宴上？ 这分明就是谢父那个老狐狸，专门给许之鱼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千金准备的联姻对象啊！ 而且看他们这熟稔劲儿，搞不好私底下都接触好长一段时间了！ 一想到这，谢明生心里酸水直往外冒，满心都是不服气。 这个小舅子，平时处处防着自己就算了，现在手里攥着这么逆天的好亲事，居然也只想着留给许之鱼！ 要知道，他家谢枝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好久了，之前他拉下老脸，旁敲侧击地求了谢父好几次，想让他帮忙给谢枝在京市权贵圈里介绍个好对象，结果谢父连理都不理，全当耳旁风！ 闹了半天，原来好东西只舍得给自己家留着！ 正当谢明生在心里疯狂扎小人的时候。 张月暗暗给谢明生使了个眼色，然后故作优雅地站起身打圆场：“哎呀，我看外头的风景真是不错。明生，要不咱们先出去转转透透气吧，免得杵在这儿，大家都把咱们当贼一样防着，多不自在。” 谢明生客套了几句后，便带着妻女先一步离开。 看着那一家三口消失在门外，谢容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愧疚：“抱歉，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厚着脸皮找过来，给大家添堵了。” 对于谢明生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谢容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是真怕这个渣爹在许老太太这么重要的寿宴上作什么死。 而且这下三个人一起出去了，指不定又躲在哪个角落里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墨书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体贴地提议：“要不……我跟谢容先走吧？只要我们不在场，他们找不到正主，再待下去也就是个笑话，自然就消停了。” “那怎么行！”闻讯匆匆赶来的许父立刻出声制止，摆了摆手说，“你们难得来这边一趟，怎么还能因为外人被气走了呢？再说，咱们家今天摆宴，多来几个人也就是多双碗筷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父也温声宽慰：“是啊容容，你千万不要因为你父亲的到来就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我们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也知道该怎么防备他，不会让他得逞的。” 许之鱼跟着连连点头，思路很清晰。 “表姐，你想想，他今天既然都豁出老脸追到这儿来了，要是在这边堵不到你，回头肯定还会去别处想阴招。” “与其让他躲在暗处防不胜防，倒不如直接把他留在这儿，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咱们也好见招拆招不是？” 长辈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谢容盛情难却，也只好咽下心头的顾虑，点头答应留下来。 不过她还是丑话说在了前头，眼神冷冽地保证：“如果他们今天真的敢在老太太的寿宴上弄出什么幺蛾子，你们放心，我绝对不偏袒他们半分！” 相比起众人的情绪化，燕燚看事情显然要全面透彻得多。 一针见血地问谢容：“你父亲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要求你？比如……想借你的手帮他拿项目，或者拉投资之类的？” 谢容摇了摇头。 “这倒是没有。一年多以前，他确实因为这种事厚着脸皮来找过我，异想天开地想让墨书给他们公司那个破项目当技术背书，好去空手套白狼拿投资。” “我当时就已经非常明确地表态了，我告诉他从我独立出走的那天起，就绝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帮助。如果他敢死赖着不放，或者在外面试图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敛财骗投资，我就直接把这些年他干的那些龌龊事全公开，让他彻底在京市没脸混下去！” 不过，刚说完这话，谢容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着补充：“不过……前阵子他倒是又来找过我一次。” “说是京市下个月会有一场规格很高的名媛舞会，要让我带着谢枝一起去参加。” “我当时直接拒绝了，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完全不需要去这种带着相亲性质的社交场合。结果他就开始道德绑架，指责我自私自利，不管谢枝这个妹妹的死活。” 第257章 取而代之 第二百五十七章取而代之 听到这里，许之鱼雷达间狂响。 “所以，这大概就是关键所在了！” 顺着许之鱼的思路，在场的一行人瞬间顿悟。 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回放起刚才谢枝看向燕燚时的眼神。 下一秒，几道微妙的目光，齐刷刷到了燕燚身上。 突然成为视线焦点的燕燚，求生欲可谓是拉满。 他长臂一伸揽住许之鱼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满脸无辜地撇清关系：“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就算是我以前单身的时候，也从来没去过那什么劳什子的名媛舞会！” “更别说，那什么名媛舞会，连续两年的背后举办者都是我亲姐燕宁。” 而另一边，诚如谢容所料想的那样，谢明生一家三口鬼鬼祟祟地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 刚一站定，张月就按捺不住满脸的兴奋，两眼放光地抓着谢明生的胳膊，激动地压低声音说：“老公，你刚才看到了吗？那可是燕燚啊！难得他今天居然也在这种小地方，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替我们枝枝好好把握住啊！” 谢明生听了，却完全没有妻子那么乐观。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把握？难道你刚才没看出来吗？这燕燚分明就是谢若松那个老狐狸专门给许之鱼找好的上家！” 谢明生越说越觉得心里泛酸，咬牙切齿地抱怨。 “这种攀上顶级豪门的好事，怎么可能想得到我们头上来？他防我们防得跟什么似的！” 一听这话，原本还做着豪门阔太美梦的谢枝，忍不住急得跳脚。 “那怎么办啊爸！许之鱼那个野丫头浑身上下有点名媛气质吗？她拿什么配得上燕燚那种神仙人物！” 张月也满脸嫌弃。 “就是啊！那个野丫头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枝枝？我们枝枝可是从小娇生惯养、高贵优雅的谢家千金！” “要是让京市圈子里的人知道，堂堂燕家的掌权者，最后居然瞎了眼娶了个在外面野蛮生长的千金，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要说在寡廉鲜耻这个赛道上，张月如果自认第二，整个京市恐怕都没几个极品敢称第一，简直是强得可怕。 只见她眼珠碌碌转，阴狠算计的精光从眼底划过，冷笑着啐了口。 “是许之鱼的又如何？” “反正他们现在没名没分的，连个正经八百的订婚流程都没走。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事儿对外界公布了，外头传的多半也是燕燚跟谢家的千金在交往。” “但谁不知道咱们谢家最有千金风范拿得出手的，是我们家枝枝？那许之鱼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土包子罢了！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着这个天赐良机，把燕燚给抢过来！” 这反派暴论，听在谢枝耳朵里简直如闻仙乐。 她激动得两眼直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披着高定婚纱戴着鸽子蛋钻戒嫁入顶级豪门画面。 急切地拉着张月的手。 “对！妈你说得对！我才是名正言顺的谢家千金！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明生在一旁听着，充满了算计的心眼也被狠狠戳中。 不过，虽然心动，骨子里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他有些顾虑地缩了缩脖子，“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老婆，咱们要是真这么干了，谢若松那个护犊子的，事后会不会发疯报复我们？” 张月傲慢地挺直了腰板嗤笑。 “他敢！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咱们枝枝要是真跟燕燚在一起了，那她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燕家少夫人！” “燕家那是什么神仙门楣？借谢若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燕家作对。到时候，他就算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像只哈巴狗一样倒过来巴结你这个燕燚的亲岳父！” “而且……”张月越说越兴奋，“等咱们枝枝当了燕家主母，谢容那个死丫头就算有林墨书撑腰，还敢像现在这样端着架子目中无人吗？还不得乖乖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说到底，这一家三口这些年心里始终过不去的那道坎。 就是谢容这个被他们一直打压的女儿，反而成了连仰望都够不着的耀眼存在。 明明当初谢容那个自诩聪明的亲妈，不也同样被他们给成功算计含恨而终了吗？ 凭什么她生下来的女儿现在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想到这，谢明生一咬牙拍板：“好！就这么办！这门亲事不管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我怎么都要给枝枝抢到手！” 不过，豪言壮语放完了，现实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 今天毕竟是许家老太太的主场，要是他们自己亲自下场做得太明显，万一失手了，那可就是偷鸡不成，不仅会被当场扔出去，还会立刻遭到谢若松和谢容的混合双打制裁。 谢明生跟张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很快就想出了一条借刀杀人的毒计。 把主意打到许父身上！ “当初谢安雅还在谢家的时候，谢若松给她定下的联姻对象，也就是靳家那种不上不下的二流豪门，更别提那个靳岚还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出轨渣男。” “谢安雅跟许之鱼调换回来，那门烂亲事按理来说应该直接过渡到许之鱼身上才对。可是结果呢？谢若松不仅光速取消了和靳家的婚约，转头居然给许之鱼换成了燕家这座金光闪闪的大靠山！” 谢明生顺着老婆的思路，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没错！许家帮谢家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结果好处全让谢家和许之鱼给占了，许家却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捞着，这换了谁心里能不膈应？” 谢明生赌的就是人性本私！ 许家父母心里一定会对这种资源分配不均感到膈应，而且谢安雅自从跟靳岚分手后深受其害，好几年都没有谈新的对象。 只要能成功挑起许父心里的怨气，忽悠着他们自己出手去搅黄许之鱼的这门好婚事。 那到时候谢枝就能趁乱闪亮登场，完美捡漏，坐收渔翁之利！ 第258章 保护措施 第二百五十八章保护措施 既然知道了有人正在暗戳戳地磨刀霍霍向自己，一向谨慎的燕燚心底自然也竖起了防备。 在和许之鱼并肩走向寿宴主会场的路上，燕燚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不解地问她：“许之鱼，你确定他们是盯上我了吗？林墨书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优秀的青年才俊，他们怎么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许之鱼随即开启了分析模式。 “如果他们是本着给谢枝谋划亲事，找个跨越阶级的跳板，那这块大肥肉只能是你。” “第一呢，你有钱啊！而且是超级无敌有钱！这就足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而且只要把你拿下，我爸不仅只能吃个哑巴亏不敢跟他们撕破脸，就连我表姐也会因为忌惮燕家的权势重新变得听话，任由他们像水蛭一样继续吸血。” “至于第二点嘛……” 许之鱼轻啧了声，“林墨书虽然优秀，但他属于那种走头脑挂的高智商物种，真要是惹急了，人家不动声色地设个局来报复，谢明生一家三口可能到死连自己是凉的都不知道。这种完全把控不住且不能带来多少实际暴利的事情，他们那种精明短视的人才不会去做呢。” 说完，许之鱼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燕燚的胳膊叮嘱：“所以啊燕总，你之后喝水吃饭可千万长点心吧。” “万一他们给你下点什么不干不净的药，让你神志不清地跟谢枝睡了，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一想到那个画面，燕燚顿时被膈应得起了身鸡皮疙瘩，连带着脸色都黑了几个度。 他一把掰过许之鱼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许之鱼，你就这么小瞧你男朋友的自制力？” 看着突然凑近放大的俊脸，许之鱼耳根子微微一热，有些害羞地挪开视线，小声反驳：“这事儿……我又没有亲眼见过，怎么相信你的自制力到底有多好……” 听到这话，燕燚的耳尖也泛起可疑的微红。 他想想也是。 他跟许之鱼这恋爱才刚开始没多久，目前进度条妥妥的还是纯爱频道。 可绝不能被耗子屎给搅合了！ 虽然燕燚对自己的自控力很自信，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果断掏出手机暗中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立刻去找些能解迷药、催情药，且见效快的东西送到这边来。 做完硬核的防备工作，燕燚这才觉得有了安全感。 随后，当许之鱼带着燕燚正式在寿宴现场亮相时，毫无意外地立马引起了全场关注。 虽然在场的亲戚宾客们并不全都清楚燕燚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权势。 但从这男人矜贵的气场来看，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男人，非常非常的有钱！ 许之鱼以后妥妥是要嫁入顶级豪门当阔太太了。 正当两人被众人行着注目礼时，谢安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果盘走了过来。 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长长地松了口气，看着许之鱼抱怨：“早知道这活儿这么要命，刚才就应该拉着你跟我一起去门口招呼客人的。” 谢安雅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颊。 “就这半个上午的时间，我估计被人拉着问了不下三十次关于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了！” 谢安雅的烦恼，可以说是传统寿宴的标配流程了。 许之鱼听着乐了，顺手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眼神促狭地冲她眨了眨眼，“这能怪谁？谁让你昨天不多挽留一下陆方舟呢？” “我估计他局里也没那么忙，要不昨天都不会特意抽空跑过来一趟了。要是他在这儿往你旁边一站，哪还有七大姑八大姨敢凑上来查你的户口？” 心思骤然被戳中，谢安雅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反驳：“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又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儿，别瞎凑cp，大家就是清清白白的普通朋友在正常相处而已！” 话音刚落，充当安静背景板的燕燚，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前几年我跟许之鱼也是普通朋友。” 谢安雅无语地看着这对妇唱夫随的狗粮制造机，摇着头槽多无口地说了句：“你们俩还真是默契，惹不起惹不起，我还是去干活吧！” 说罢，她端起托盘，赶紧开溜去给其他桌的宾客送果盘了。 没过多久，谢父谢母以及谢容两人也相继来到了主会场。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等着宴席正式开始。 而另一边，谢明生一家三口从角落里出来后，为了避开这边的锋芒，战术性地坐到了离他们很远的一个偏僻桌位上。 无巧不成书，他们刚一落座，就听见同桌的那几个亲戚婶子正凑在一起，八卦着许之鱼。 “哎哟，你们刚才瞧见没？之鱼这丫头这还是头一回带男朋友来咱们这边的亲戚聚会呢！那小伙子，不仅看着就有钱，长得多英俊啊，之鱼的眼光可绝了！” 吹捧的话到张月耳朵里，酸得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哪里能见得许之鱼好，当即身子往前一倾，故意压低了声音，酸溜溜地说：“哎呀，这位婶子，这里头的事儿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小鱼这丫头心思活泛着呢，这些年在外头早就不声不响地谈了好几个男朋友了。只是以前那些都不如现在这个有钱，所以才被她毫不留情地给一脚踹掉了。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啊，现实得很呢！” 那婶子一脸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哎哟喂，还有这种事啊？” 不过亲戚间嘴碎归嘴碎，倒也没顺着张月的恶意往下编排。 婶子仔细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 “许之鱼刚上大学那会儿，其实挺难管的。不仅经常伸手问她爸妈要钱去买什么名牌奢侈品，而且啊，那会儿她长得可没现在这么水灵，那体型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有200斤呢！” 为了增加可信度，婶子还两只手在身前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第259章 挑拨 第二百五十九章挑拨 同桌的其他几个亲戚一听，脑海里顿时也浮现出了许之鱼之前圆润叛逆的形象，都不由笑了起来。 这种笑，其实就是大家族聚会时，长辈们拿小辈以前的糗事出来逗乐子的玩笑，并没有什么恶毒的心思。 然而，谢枝就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200斤？ 拜金？ 难管教？ 谢枝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个能用来抹黑许之鱼破坏她在燕燚心中形象的绝佳武器！ 她立刻绿茶精附体，眨巴着眼睛，故作天真地惊呼：“真的吗婶婶？我都还没看见过之鱼姐姐胖的时候呢！肉嘟嘟的，那一定很可爱吧？婶婶，你有没有照片呀，让我看看嘛！” 那婶子也是个毫无心机的大喇叭，完全没察觉到谢枝的险恶用心。 “可不是嘛！我手机里还真存着之前咱们家族聚会的合照呢，她也在里头，我翻给你看啊！” 说着，婶子就掏出手机点开好几年前的照片递到谢枝面前。 看着照片里那个体型壮硕打扮浮夸非主流的胖丫头，谢枝心里的嫉妒瞬间化作了狂喜。 她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装出惊喜的样子，捂着嘴“哇”了一声甜甜地说：“哇！真的好不一样哦！我要把这么不一样的姐姐珍藏起来！” 说着，她飞快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屏幕将这张丑照拍了下来。 就在张月母女俩这边心思活络时，另一边的谢明生也没闲着。 他眼睛精准锁定了不远处正在跟几位宾客寒暄的许父。 正所谓，反派行动，全家出动。 趁着许父跟人聊完的间隙，谢明生立刻端着笑脸鬼鬼祟祟地凑到他旁边，飞快地说：“许先生，那个……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关于孩子们的未来，你看等吃过饭有时间吗？” 许父其实也只是表面温和儒雅，实际上脑瓜子转得很快。 要不怎么会做出趁机邀请燕燚促成他跟许之鱼感情这种壮举。 对于谢明生这一家子是揣着什么狼心狗肺来的，他跟谢家人早就达成共识。 可如今，这人居然主动找上了自己？ 许父面上不动声色，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燕燚说着悄悄话的许之鱼，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应允：“可以。两点半，我找你。” 谢明生一听许父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而就在谢明生这边自鸣得意的时候，燕燚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助理。 他跟许之鱼说了声便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助理那边效率很高，这会也已经到了。 “燕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在停车场外面。” 燕燚确认了一下位置，便挂了电话，快步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助理将一个白色小药瓶递到燕燚手上，信誓旦旦地保证：“boss，这东西是咱们自家生物实验室的最新科研成果，只要提前服下，甭管是市面上最烈的迷药、情药还是乱七八糟的泻药，都对你起不了任何作用！” 燕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谨慎地多问了句：“提前服用，会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不利影响？” 助理立刻摇头，笑得像个推销保健品的：“绝对不会，这药成分纯天然无添加，跟吃了个维生素糖片差不多。” 燕燚这才放下心来。 当场拧开瓶盖，倒了两颗出来丢进嘴里，然后揣好药瓶，准备回去就给许之鱼也进行个安全投喂。 助理圆满完成任务，很快离开。 然而，燕燚在回到寿宴现场的路上，却见谢枝正站在必经之路上。 在看到燕燚的身影时，她立刻换上柔情似水的表情，夹子音开口：“燕燚哥哥，你跟许……” 然而，她话还没蹦出来，就被燕燚皱眉打断。 “谁允许你可以用这么做作的称呼喊我？我跟你不熟，叫我燕总，或者燕先生。” 谢枝脸色白了白。精心酝酿出的感情卡在了喉咙里。 但她毕竟是张月亲手调教出来。 仅仅两秒钟后，她就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挤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委屈地咬着下唇说：“好……好吧，燕先生。” “我……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准备要听从家里的安排，跟许之鱼订婚了？” 谢枝完全不知道。 订婚这两个字，对燕燚来说，这哪里是什么逼迫，完全是能让他爽到飞起的奖赏好吗！ 更何况，他跟许之鱼可是正儿八经的自由恋爱，哪里来的听从家里安排联姻订婚？ 但燕燚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这女的绝对没安好心。 他压下心头的暗爽，表面上依旧板着生人勿近的冰山脸，冷冷地反问：“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他没有立即否认承认，在自作聪明的谢枝眼里，瞬间觉得有机可乘。 谢枝以为自己抓住了软肋，继续假装无辜又满含心疼的说：“我也是不小心听我爸爸他们闲聊时提起的。” “燕先生，原本作为一家人，我应该祝福你们的。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我觉得有些事实，你必须在订婚之前知道。” 接下来，谢枝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倒黑泥。 “大家都知道，我舅舅以前的女儿是谢安雅，后来才发现她跟之鱼姐姐抱错了。可是燕先生你不知道，之鱼姐姐因为在外面流落的时间太长了，身上沾染了社会上很多不堪的坏毛病，不仅虚荣爱显摆，还经常问家里要钱挥霍，舅舅舅妈可是花了极大的功夫，才勉强把她调教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而且，她以前根本不长现在这样！可是个足足有200斤的大胖子！之所以现在能有这么好看的脸蛋和身材，全都是靠整容抽脂做出来的效果！” 谢枝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满心以为能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露出震惊愤怒的表情。 毕竟，像燕燚这种顶级大佬，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不仅是个满身坏毛病的小太妹，还是个靠整容改头换面的200斤大胖子呢？ 第260章 邀请 第二百六十章邀请 然而，谢枝期待中的并没有出现。 燕燚脸上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动，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似乎是在暗暗酝酿着什么。 谢枝想可能是自己放的料火候还不够，燕燚还在半信半疑。 于是她立马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献宝一样举到燕燚眼前，急切地说：“燕先生，你不信的话你看！这就是她以前的合照，你看她那时候到底有多胖多难看！” 燕燚垂下眼眸，视线勉强落在了那块屏幕上。 看着照片里那个肉嘟嘟打扮得还有点小非主流的许之鱼，燕燚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柔软。 毕竟，他跟许之鱼可不是最近才认识的，当年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对他来说，其实还颇有些怀念的意味。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上窜下跳的绿茶，他可就没有半点耐心可言了。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 燕燚毫不留情地一扬手，直接将谢枝举在半空中的手机打掉。 “你……” 在谢枝震惊错愕的目光中，燕燚脸上挂起了令人胆寒的薄怒。 “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不长脑子的蠢货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废话，就能让我对许之鱼改观。” “不过，你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可笑了点。关于她的事情，我知道得远比你要多得多。” “并且，别说她以前是什么样，就算许之鱼现在马上变成200斤，我也只会觉得她可爱” “不像你……丑陋极了。” 谢枝可以说是被啪啪打脸了。 但这她心理素质确实非同一般，即便到了这份上，居然还是不死心。 咬着后槽牙，强行将眼底的难堪压了下去，再次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圣母模样。 殷切地说：“燕先生，你真的不要误会，我绝对不是别有用心挑拨离间！我只是太善良了，不想看着你被她骗了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啊！” 燕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同样的三个字“燕先生”，当初许之鱼跟他还不怎么熟的时候，从她嘴里叫出来，声音清脆悦耳，撩得他心底发痒。 而现在，从眼前这个做作的女人嘴里夹出来，他很想改名。 燕燚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 冷声警告：“行了，今天看在是许老太太寿宴的份上，见不得难看的事情，我暂且饶过你这次的言语过失。” “但如果你还是学不会什么叫闭嘴，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眼神锋利，表情看起来更是吓人。 谢枝常年混迹在小门小户的算计里，哪里见过这种真正顶级大佬动怒的阵仗？ 浑身一哆嗦，顿时咬住了下唇，脸色惨白。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燕燚冷酷转身离开的背影。 然而，就在燕燚走出一段距离后，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不仅没有感到后怕羞耻，反而双眼直冒红心。 天呐！他连发脾气的样子都好霸气好有男人味！ 好喜欢！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抖m盯上的燕燚，带着一身还没散尽的低气压回到了寿宴现场。他刚一落座，许之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怎么了这是？摔了？” 燕燚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不是。” 随即，他倒出两粒药片，直接塞进了许之鱼的手心里，“把这个吃了。这是解药的，以防万一。” 许之鱼出于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乖乖把药服下了。 见她咽了下去，燕燚这才开始告状：“我回来的路上，遇到谢枝了。” “嗯？”许之鱼挑了挑眉，直觉有瓜吃。 “她跑来拦住我，跟我说你之前胖得很，有200斤，还信誓旦旦地说你现在的长相全是靠整容抽脂搞出来的。” 燕燚一边说着，没好气地捏了捏许之鱼那软乎乎的脸颊。 “真当我是瞎子啊。” 许之鱼随后直接被逗得乐不可支。 以她那转得飞快的脑瓜子。 很快猜到，谢枝肯定是刚才坐在角落那桌的时候，偷听到了许家那些亲戚长辈拿她以前的糗事开玩笑，便自以为是地捏住了她的短板。 居然还敢跑到燕燚面前去挑拨离间？ 许之鱼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忍不住吐槽：“确实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还好不是真的是我们家人。” 中午的寿宴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长辈们自然有他们的娱乐消遣。 谢母刚一下桌，就被热情好客的许母邀请去凑角打麻将。 谢父在一旁闲着也是无聊，索性就端了个茶杯坐在谢母旁边观战。 而年轻一辈则各自散去休息。 谢容跟林墨书打了个招呼后，便相携回了客房。 许之鱼和燕燚也并肩往客房走去，准备午休一会儿。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燕燚的客房门口。 原本应该互道午安然后各自回房，但就在这时，刚才怼谢枝时还冷酷无情的燕大总裁，动作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将门轻轻推开了个缝隙。 男人转过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试探性地邀请：“那个……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能看到燕燚紧张。 许之鱼还是很稀奇的。 “燕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试图诱拐少女的。” 燕燚生怕她误解了自己有什么禽兽不如的想法。 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保证：“你放心，我不会随便碰你的。就是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 对比起如临大敌的燕燚，许之鱼倒是显得坦荡多了。 毕竟两人现在可是盖了章的正经男女朋友关系，在自家男朋友房间里待会儿怎么了？ “行吧。”许之鱼挑了挑眉，迈开步子径直从他身侧走进了房间，还不忘傲娇地丢下句，“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这个机会。” 看着女孩毫不设防的背影，燕燚握拳抵在唇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这才反手关上了房门。 嘴角的上扬弧度瞬间变得很明显了。 第261章 亲吻 第二百六十一章亲吻 门被关上的瞬间，燕燚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手心都开始冒汗。 许之鱼进门之后，目光随意地将房间扫了一圈。 临时给燕燚安排的客房其实并不大，设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 但让许之鱼意外的是，燕燚早上起床后，把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 许之鱼在心里暗暗给自家男友比了个赞。 燕燚绅士地指了指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大床，让许之鱼在床沿坐下。 而他自己，则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在距离许之鱼足足有一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却一时之间相对有些无言。 为了打破略微的尴尬，燕燚开始没话找话。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海城？” 许之鱼晃悠着两条腿，随口回答：“还要再待几天吧。” 燕燚微微叹了口气，带上了几分不舍：“我本来应该留下来多陪陪你的。” “但是公司那边还有个紧急的项目要处理，实在推不开。所以从这回去之后，明天我就要离开出差了。” 这话一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许之鱼撑着下巴，就这么坐在床沿，微微歪着脑袋，眼眸饶有兴致地盯着燕燚看。 被自家女朋友直勾勾地盯着，燕燚哪怕定力再好也有些顶不住。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你看什么？是我脸上沾着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啊。”许之鱼眉眼一弯，勾起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突然直起身子，语出惊人地开口，“燕燚，你装正经累不累啊？” 没等燕燚回答，她又故意拖长了语调，压低声音诱惑：“好不容易共处一室，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刺激的事情？” 燕燚脑子都快炸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许之鱼给言语调戏了！ 他立刻坐直了身板，义正言辞地反驳：“不是装的，我就是很正经！我说过不会随便碰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但他越是努力维持正经，许之鱼觉得越发有趣。 直接走到了燕燚的面前。 在燕燚微微睁大的目光中，她忽然弯下腰快速俯身凑近。 下一秒，带着淡淡馨香的吻，便啄在了燕燚紧抿着的薄唇上。 许之鱼本来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口嗨王者，啄完这一下也没想多造次。 毕竟在燕燚的底线上蹦跶虽然有趣，但真要把人惹毛了，她这点可不够看的。 她秉持着见好就收，亲完就跑的原则，刚准备直起身撤退。 可是，燕燚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送到嘴边的福利，第二次从自己身边溜走呢？ 就在许之鱼准备开溜的瞬间，燕燚突然动了。 宽大温热的大掌反手一捞，掌住了许之鱼的细腰。 不仅如此，他还无师自通地在许之鱼腰侧的痒痒肉上轻轻捏了下。 “哎呀！”许之鱼惊呼一声，双腿一软，便朝他怀里倒了下去。 燕燚顺势借力转了半个身子。 下一秒，许之鱼便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他的大腿上，被迫以跨坐的姿势稳住了身形。 这姿势简直亲密得让人脸红心跳。 许之鱼这辈子都没跟哪个异性靠得这么近过，满脸的不适应。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红着脸嗔怒地瞪着他：“燕燚，你玩不起是不是？居然使诈！” 燕燚微微倾身，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额头，喉间溢出低沉好笑的轻叹：“许小姐，讲点道理，到底是谁在使诈？算上这次，你都已经亲我两次了。” 他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带着几分蛊惑：“我要是再什么行动都没有，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许之鱼哪里经得住这么近距离的荷尔蒙暴击，吓得身子朝后仰，试图拉开安全距离，嘴上却还不忘吐槽：“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碰我吗？现在你的正人君子人设去哪了？” 燕燚连十分丝滑地忽略掉了自己刚才掷地有声的宣言，耍起了无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记得刚才自己说过什么了。”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给许之鱼再开口叭叭的机会，偏头顺着她后仰的姿势，深深地吻了下来。 不同于许之鱼刚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撩拨。 由男人主导的深吻，从一开始便带着足够将人燃烧殆尽的灼热火焰。 许之鱼猝不及防地被夺去了呼吸，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脑门，脸颊被烧得通红。 好像一瞬间忘了该怎么呼吸。 燕燚的唇在辗转间透着令人心悸的温柔。 许之鱼完全跟不上他的反应，只能像只缺氧的鱼一样攀着他的肩膀，觉得在他的攻城略地中，脑子好像要坏掉了。 这个亲吻大概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或许在此之前，这段关系有过无数次的搁浅，试探。 约会时也显得平凡。 但是在密不透风的亲吻中。 好像有种灵魂被点到的酥麻感在绞缠。 直到许之鱼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燕燚才克制地将人放开。 他的眼尾泛着危险的红，气息有些不稳。 男人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火，无奈地妥协：“好吧……让你来这里坐坐，确实是个糟糕的坏主意。” 他伸手揉了揉许之鱼乱糟糟的头发，哑着嗓子赶人：“你快回去睡午觉吧。” 被猝不及防结束了亲吻的许之鱼，此刻还是一脸懵懂。 眨巴着水光潋滟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突然踩了急刹车的燕燚。 然后，不受控制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半空瞄了下。 虽然隔着衣物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但凭借着她那丰富的理论知识，好似顿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哦……好、好的！”许之鱼丢下句语无伦次的话，便顶着红得快要滴血的脸，打开门落荒而逃。 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燕燚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滑动着，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空气，才勉强压住了心底疯狂叫嚣的悸动。 第262章 信口雌黄 第二百六十二章信口雌黄 下午2点整。 谢明生按捺着心底打的算盘，准时准点地去找了许父。 许父倒也没拒之门外，神色平淡地将他带到了二楼那间清净的茶室。 两人在茶桌前相对而坐。 许父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茶具，抬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谢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据我所知，我们两家好像也没什么交情吧。” 谢明生见许父对自己态度如此冷淡，眼底闪过尴尬，但很快又换上了诚恳至极的嘴脸。 赶紧替自己辩驳，试图拉近乎：“许大哥，你这话说的，你可能对我这个人有些误会，但我绝对不是个坏人。” “其实我今天特意跑来找你，也是一片好心，想跟你私下说下安雅那孩子的问题。” 许父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斜睨了他，一针见血：“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虽然姓谢，但其实根本不是谢家的嫡系亲属吧？” “顶多也就是凑巧跟他们共用一个姓氏而已。你一个外人，这么煞费苦心地关心安雅做什么？” 被直接戳穿了身份的尴尬，谢明生脸皮却比城墙还厚。 他冠冕堂皇地叹了口气，摆出长辈的慈爱模样：“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安雅还在谢家的时候，这孩子又乖巧又懂事，对我这个长辈也是十分尊敬。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实在是不忍心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就这么被别人给强行夺去！” 许父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他放下茶杯，冷声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谁夺走她的幸福了？” 谢明生以为鱼儿上钩了，立刻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许大哥，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关于许之鱼要跟燕家那位燕燚联姻的事情。” 许父没吭声，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谢明生咽了口唾沫，继续信口雌黄：“但其实，这桩婚事，是在安雅还没被换回你们许家之前，就已经商定好了的！” “因为当时原定给安雅找的靳家出了问题，让安雅受了委屈。谢家为了弥补她，所以才又给她找了个比靳家好上千百倍的燕家。” 说到这，谢明生越发激动起来。 “现在虽说两个孩子各归各位，换回来了，但我摸着良心觉得，还是应该由安雅去跟燕燚联姻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你们许家也算是尽心尽力地抚养了许之鱼，根本没有亏欠过谢家分毫，凭什么现在连说好的婚事，也要让给许之鱼？” 话音落下，谢明生故意停顿了下，充满煽动性的眼神看向许父。 “许大哥，安雅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她去争取个公道吗？” 许父手微微一抖，差点没被谢明生当场逗笑。 搞了半天，这人费尽心思厚着脸皮跑来找自己，居然打的是这么一出借力打力的主意！ 这人分明就是想挑拨自己，让自己为了给谢安雅争取利益去跟谢家闹起来。 两家一旦撕破脸斗个两败俱伤，谢明生就好趁乱从中捡漏，捞取好处。 不过，许父在心里冷笑，觉得这事儿最荒谬的关键点是…… 什么叫联姻？ 什么叫把婚事让给许之鱼？ 人家两个小年轻特么的是自由恋爱。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这真的是原先给谢安雅定下的联姻，后来过渡到了许之鱼的身上，许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许家是很疼许之鱼没错，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最好的给她。 但反过来想，谢家又何曾亏待过谢安雅半分？ 真假千金这事儿本就是上一辈的糊涂账，若是现在什么都要斤斤计较论个绝对的公平，那他许某人也根本配不上许之鱼，直到现在都不改姓，依然亲昵地叫他一声许爸爸。 不过，既然谢明生都主动送上门来了，许父决定顺势就下弯钩。 平淡的神色一敛，配合地沉下脸来，“谢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燕燚……原本应该是安雅的未婚夫？” 谢明生赌定了许父这种常年待在杭城的人，绝对没有那个人脉去京市求证。 于是，他直接大言不惭地信口开河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那可不！许大哥，我拿我的人格担保，当时两家私底下商量这事儿的时候，我就在场呢！” “而且这事儿，之前在京市的上流圈子里，那可是众所周知的。” 许父重重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在茶桌上，咬牙切齿地骂：“那他们谢家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许父动了怒，谢明生心中一阵狂喜，连连点头附和，火上浇油：“是啊！我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来找你的。你说安雅这么优秀个孩子，就应该嫁进燕家那样的顶级门户啊！” 许父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又仿佛泄了气一般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知道这些又能改变什么呢？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燕燚是之鱼的未婚夫，跟我们家安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哎，许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谢明生满脸不赞同地摆了摆手，“他们这不是还没对外公布订婚，更没领证结婚吗？只要没走到那一步，这事儿就说不准。” “万一……就这么不小心，安雅跟燕燚有了夫妻之实呢？燕家那种注重名声的百年世家，燕燚本人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了这层关系，他还能不负责吗？” “到时候你作为安雅的亲生父亲，稍微强硬一点出面，谢家为了息事宁人保全颜面，也只能把婚约拉回正轨，顺水推舟让安雅嫁给燕燚了！” 这炸裂的发言，听得许父在心里直犯恶心。 但他面上还是煞有介事地连连摇头，“那不行，虽然这事儿说到底是对安雅不公平，但许之鱼也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孩子，我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去伤害她？” 见许父还在念及旧情，谢明生急了，“许大哥啊，你就是太心软了！” “许之鱼她再好，那也不是你们许家亲生的血脉啊！你设身处地地为安雅想想，以后安雅要是就这么干看着他们俩订婚结婚、生孩子，她心里难道就不会伤心难过吗？” “搞不好，安雅这么多年都不谈对象，就是因为她心里一直都不甘心。” “为什么明明应该是自己的东西，都要让给许之鱼。” 第263章 要翻车 第二百六十三章要翻车 这次，许父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下，仿佛是真的被这番话给说动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充满戒备地上下打量着谢明生，沉声问：“你费这么大劲跑来给我说这些，到底是真心替我闺女打抱不平，还是……你自己有别的目的？” 谢明生也跟着狂飙演技。 他深知，一味地装什么大公无私的好人，是不可能获得信任的。 想要把人拉下水，就得适当暴露点自己的软肋。 于是，他故作苦涩地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交了底：“许大哥，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还有别的目的。” “你也知道，我们家另外那个闺女跟我心不齐，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两年我名下的公司一直出现亏损，资金链都快断了，她明明有能力却冷眼旁观，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如果这事儿能成，安雅顺利嫁进燕家，我自然是希望……以后安雅能看在我今天有份帮忙筹谋的份上，多多照顾一下我的公司。我这人也不贪心，什么大富大贵都不想了，只要能赚点钱，养活我的妻子和小女儿就成。” 听到这里，许父给谢明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你跟我详细说说，这个忙……你准备怎么帮？” 得到这杯象征着结盟的茶水，谢明生心虚地左右看了看，随即小心翼翼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没小纸包。 “很简单，这个是能乱人心智的药。” 他将药包推向许父，“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药下到水里让燕燚喝了。你是许之鱼的养父，算是他的长辈，他不可能防你。” “等到药效发作，他神志不清晕过去之后，你再把他弄到房间里去，然后让安雅过去。孤男寡女的，这生米煮成了熟饭，后面的事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 十五分钟后，谢明生带着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谋算，心满意足地从茶室离开。 许父独自一人坐在茶室的阴影里。 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 嗯，他确实纠结了。 不过也就两三分钟。 主要是纠结这事儿是先报警把这孙子抓起来，还是先给谢家通个气。 随后，得出结论的许父果断拨通了谢父的电话，把谢明生的计划，原封不动地抖搂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谢父听完，血压瞬间飙升，简直怒不可遏！ “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几个孩子身上来了！” 谢父在电话里咆哮如雷，当下就要喊人，“你放心，过会我就带几个人去把谢明生那一家三口扔出去！” “你先别着急。”一旁的谢母赶紧按住暴走的丈夫，柔声劝阻，“这事儿说到底，现在只是他单方面的口头密谋。要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把他赶走了，他非但没多少实质性损失，反而回去之后，搞不好还要反咬一口。” “以他那种无赖性格，绝对会到处去哭诉，说你仗势欺人，无缘无故打压欺凌妹夫，到时候平白惹一身骚。” 谢父横眉冷眼，气得直喘粗气：“我会怕他怎么说？！这些年他难道还少打着我们谢家的名义在外面卖惨装可怜吗？” “你冷静点！”谢母忍不住用力拍了下丈夫的肩膀，“你别忘了，现在谢容也在这边呢！” “谢明生再怎么不是个东西，那也是谢容的亲生父亲。这件事她才是最有话语权决定要怎么处理谢明生的人。” 谢父被妻子这么一吆喝，直冲脑门的火慢慢压了下去，逐渐恢复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许父说：“老许，这事儿多亏了你。你先按兵不动，等会儿我就带着容容过去找你，咱们碰个头，一起商议一下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应对。” 挂断电话没多久，谢父便带着谢容和林墨书赶到了许父所在的茶室。 几人刚一凑到一起坐定，许父便十分淡定地亮出了他和谢明生对话的录音。 听完录音，谢容眼中满是震惊与抑制不住的愤怒。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平日里那些做派就已经足够卑劣龌龊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每次当她觉得谢明生已经跌破做人底线的时候，这人竟然都还能再次刷新她认知的下限！ 谢父冷着脸，态度决绝。 看向外甥女，语重心长地说：“容容，舅舅跟你交个底。” “其实当初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很想直接跟你爸断绝关系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顾虑着你还小，夹在中间会左右为难，便一直忍着他的得寸进尺。” 说到这，谢父怒气再次翻涌：“可如今，他自己为了让他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竟然把这下作的主意打到了小鱼的身上！” “这种烂透了心肝的人，根本就不配再跟我们谢家产生任何瓜葛！” 谢容咬着下唇，表情里浓浓的愧疚。 “舅舅，我理解你的决定。还好许伯父明事理将这些提前告知了我们。要不然，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他能惹出多大的祸事来！” 就在这时，安安静静坐在谢容身边的林墨书却突然开了口。 “既然他这么想算计，这次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 众人都转头看向他。 林墨书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就是要让他惹出祸事来，最好是来个人赃俱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到把柄，拥有清算他的理由。” 谢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回路，诧异地问：“怎么？照你这意思，难道还真的要去给燕燚下药不成？” 林墨书微笑着点了点头。 “流程当然是要走完的。许伯父手里虽然是握着录音，但这种私下录音算不得是具有绝对法律效应的直接证据。再说了，对于谢明生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我们应该也不想再徒劳地从道德层面去谴责他了吧？那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不过，大家换个角度想想。这个药到底下还是不下，燕燚最后喝进嘴里的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不全都是由我们来掌控的吗？” 第264章 独处 第二百六十四章独处 许之鱼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回房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的功夫，事情竟然有了这么一出意想不到的发展。 毕竟，她跟燕燚那个亲吻实在太过震撼。 哪怕是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醒来，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那张陡然放大的俊脸，心跳至今都还处于疯狂加速的失控状态。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燕燚那边没什么动静。 手机屏幕上倒是弹出了路衍发来的微信，简单明了地问她什么时候出差回去。 许之鱼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一句“过几天”。 等了一会儿，路衍那边大概是有工作要忙，并没有新的回复弹出来。 许之鱼放下手机，双手捧着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既然自己现在已经跟燕燚真正在一起了，那她的立场也该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她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路衍还有宋清聿把目前的情况说清楚。 免得被人家误会她还想着要一次性吊着三个。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敲响，是谢容来找她了。 许之鱼去开门，门一开，谢容跟谢安雅正并肩站在外面。 谢安雅率先开了口，说许奶奶发了话，让他们几个年轻小辈去帮忙打扫一下许家的祠堂。 末了，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让许之鱼去隔壁把燕燚也叫上一起去。 许之鱼听完觉得有点奇怪，指了指自己，疑惑地问：“我都已经不是许家的人了，这种打扫祠堂的活动我也要去吗？” 谢安雅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摆了摆手说：“这有什么关系，很明显就是奶奶怕咱们在这儿待着无聊了，强行给咱们找点事情做罢了。” 许之鱼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没再多纠结。 她转身出了门，走到燕燚那边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但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又过了一道微弱的电流，两人皆是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许之鱼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跟他说明了来意，燕燚也没多问，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几人便齐聚在了许家的祠堂前。 这是一栋独立的仿古小楼，青砖黛瓦，透着股庄严肃穆的年代感。 许父负责给他们这群年轻人分派具体的打扫工作。 轮到许之鱼跟燕燚的时候，许父直接将他们俩派去了顶楼的阁楼里，说是去清点祖宗留下来的那些书籍。 许之鱼乖乖领命，带着燕燚一路爬到了阁楼，伸手推开了书房的木门。 只见里面因为刚新置换了批书架，原本摆在旧书架上的书还没来得及归位，此刻正一摞摞地转移到了地上，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许之鱼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是要费点功夫去好好整理。 许家祖上出过不少在教育界名气不小的先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 这书房里的藏书便是最好的证明。 许之鱼看着这些杂乱无章的书籍，一时间只觉得两眼发昏，头绪全无。 这要整理到猴年马月去啊？ 旁边的燕燚却已经冷静地在一堆杂物中翻找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便从一个落了灰的樟木箱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书籍的名册。按照这里面记录的分类和编号，找到对应的书籍摆放上去就行。” 许之鱼接过来看了一眼，册子上用清秀的毛笔小楷详细记录了每一本书的名称、作者和所属类别，一目了然。 “哦……那我们开始吧。”许之鱼撇了撇嘴，把册子往旁边一放，为了挽回自己那点可怜的智商尊严，立刻装作很熟练的样子，开始闷头找书。 燕燚也跟着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他一靠近，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便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许之鱼顿时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空间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逼仄感。 手上的动作一僵，心跳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她梗着脖子，头也不抬地说：“喂，你去那边，别在这里挤着我，施展不开。” 燕燚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仿佛带着钩子，在她耳边轻轻挠了一下。 “你这满脸嫌弃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中午那会儿是我先开始的呢。” 他怎么好意思提的？！ 许之鱼又羞又恼，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捂住了燕燚的嘴，凶巴巴地警告：“不许再提了！听到没有！” 燕燚被她捂着嘴，眼睛里却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含糊不清地“啧”了一声，像是在控诉她。 许之鱼收回手，飞快地背过身去，假装认真找书，实则用书脊挡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燕燚识趣地走到了窗户旁的另一个书架边开始整理。 阁楼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没维持多久，燕燚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带着疑惑：“嗯？怎么你养父他们都走了？就准备只把我们两个留在这里干活？” “啊？”许之鱼惊讶地抬起头，凑到窗户边探头往下看。 祠堂的小院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谢容的电话，劈头盖脸地问：“你们人呢？怎么都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谢容带着笑意的声音，轻飘飘地说：“哎呀，我们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你们先在那边待一会儿，好好整理书籍，我们很快就回来。” 这语气说辞，怎么听怎么可疑！ 许之鱼觉得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挂了电话就想跟着出去看看情况，可当她跑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时，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门……门被锁了！” 燕燚也走了过来，试着拉了两下，门确实是从外面反锁了，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就在这时，许之鱼收到了谢容又发来的微信。 “小鱼，乖乖跟燕燚在里面待着。门从外面锁了，是为了防止有外人打扰你们。年轻人嘛，独处的时候还能顺便联络联络感情。” 第265章 别乱动就行 第二百六十五章别乱动就行 许之鱼简直要气笑了。 联络个鬼的感情啊！ 所以，他们这群人偷偷摸摸地在外面搞事情，而她却被关起来了？ 这不等于告诉她外面有惊天大瓜，但是却不让她去现场亲口吃吗？！ 这能忍？！ 许之鱼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了悲痛的呐喊：“太过分了！” “居然把我这个吃瓜群众隔.离在吃瓜现场之外……” 燕燚猜测他们这么做应该是跟谢明生一家有关系。 在她旁边跟着坐了下来，轻声安慰：“别气了。或许……他们这么做，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 许之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保护我？把我跟你关在同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这算哪门子的保护？万一……”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为了不让空气里的情愫有过度发酵的机会，许之鱼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清空。 她转过身，随手抓起一本书塞进书架，头也不回地催促燕燚：“那……那你赶紧干活！少在那儿胡思乱想。说不定等咱们把这些书都摆弄好，他们办完事也就回来了。” 许之鱼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只要有事情做，双手双脚都忙碌起来，就能完美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至于总是去回想中午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为了证明自己心无旁骛，不等燕燚有所行动，她便自己加快了找书和上架的速度。 燕燚嘴角无声地向上牵了牵，也没再继续逗她。 没过多久，书山就被他们分门别类地消灭得差不多了。 最后只剩下几本破旧的孤本，在名册上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记录。 许之鱼环顾了一圈，发现只有书架最高处的那个空位还能塞得下这几本书。 她抱着书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 有点尴尬，距离那个空位还差了那么小截。 许之鱼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低头整理的燕燚。 她本想开口叫这个身高腿长的过来帮个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现在气氛这么微妙，要是开口叫他帮忙，这男人指不定觉得她是在趁机向他撒娇呢。 打定主意后，她决定逞强自己来。 抱着书，努力将脚尖踮到最高。 指尖终于碰到了隔板边缘，书是勉强被她推上去了，但悲剧也随之发生。 由于过度拉伸，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脚下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直直向后仰倒下去。 就在许之鱼准备闭眼尖叫的时候，燕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 “小心。”伴随着低沉急促的提醒，男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从后面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然而，两人终究还是抵不过下坠的惯性，双双跌坐在了地板上。 燕燚为了保护她，几乎把手劲都用在了支撑许之鱼的腰背上，自己则结结实实地充当了肉垫，忍不住发出压抑的闷哼。 许之鱼扭过头，紧张地打量着他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燕燚靠在书架上，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笑意，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微微挑起眉毛，“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觉得刚刚好。” 许之鱼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自己几乎是整个人都被燕燚圈在了他的领域里。 过分亲昵的姿态让她不适应，她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催促他：“你赶紧放开我。” 燕燚却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长臂扯过一旁原本放在椅子上的软糯靠垫垫在脑后，然后就着拥抱她的姿势，顺势侧躺在了地板上。 “休息会儿吧，许老师。” “其实……我中午觉根本就没睡着。” 至于为什么没睡着，哪怕这个男人不说具体原因，也是相当清晰明了的。 那么猝不及防的一个吻，骤然多了些许突破界限的亲密接触，换作是谁，都会被搅动得思绪乱七八糟，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许之鱼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挣脱不开，心里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他确实是为了接自己才摔倒的。 她小声地哼哼唧唧：“你想睡就睡啊，但是……这样算什么？” 燕燚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的耳后。 低低地笑了一声，凑近她的耳畔缓缓说：“算……梦有所得。” 许之鱼的心跳漏了节拍。 “大概是在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之后不久，我就无数次地梦到过会有这样温馨静谧的时刻。你整个人都在我的怀中。” 他将脸颊贴着她的头发蹭了蹭，满足地喟叹：“温热的，而且……显得无比真实。” 许之鱼原本抓着他手臂想要推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意识到在这样温柔的氛围下，此刻自己要是再强硬地拒绝，确实也挺煞风景的。 但即便是妥协，许之鱼也还是倔强地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 故意板起脸，凶巴巴地警告：“那……那你不能再趁机亲我了。” 燕燚舒服地闭着眼，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含糊不清地应答：“嗯，你不乱动就可以。” 停顿了两秒，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满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说了，中午那可是你先亲我的。真要算起来，我反而显得比较无辜吧？” 许之鱼果断地闭上了双眼，坚决不参与危险话题。 她不说话了，周遭瞬间就安静下来，阁楼里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轻浅呼吸。 窗外的夕阳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投射进来，恰好落在了燕燚宽厚挺拔的肩背上。 许之鱼从没感觉到过这种被完全包裹住的温暖安心。 那是一种连头发丝儿都被妥帖照顾着的踏实感，仿佛只要躲在这个怀抱里，外面的任何风雨和算计都与她无关。 虽然她根本没什么睡意，却也在心底偷偷承认。 这一刻挺美好的。 而画风一转，大院里却截然不同。 许父在暗中准备妥当之后，悄无声息地找到了正在前厅假模假样待客的谢安雅。 他在谢安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谢安雅眼神发亮，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迫不及待地跟着他准备离开大厅。 一直暗中盯着他们动作的谢明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忙过去压低声音问许父：“怎么样？事情成了吗？” 第266章 吃瓜群众 第二百六十六章吃瓜群众 许父面沉如水，完美地扮演着角色。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嗯，燕燚已经喝过我送过去的茶，药效发作晕倒了。我现在就把安雅带过去，按计划行事。” 谢明生贼眉鼠眼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确实没有看到燕燚的影子，但奇怪的是，连许之鱼也没见着。 他那多疑的神经绷了起来，忽然警觉地盯着许父，“你真的成功了吗？还有，许之鱼跑哪儿去了？怎么大半天都没见着人？” 许父顺着剧本往下演：“为了怕她提前知道了坏事，我索性想办法把她也一并弄晕了。” 谢明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许父做事居然这么绝。 随即，他脸上堆起了假惺惺的笑容，冲着许父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不愧是你啊许大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这下咱们的计划可就万无一失了。” “哎，不过你可千万别把他们俩关在一个屋子里啊！” “我给你的那药，对于男人可是有催情功效的。万一药效发作，小心坏了咱们的大事！” 许父听完谢明生的叮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 他眉头紧紧地拧成疙瘩，不住变得焦躁：“你怎么不早说这药还有这种功效？！” 谢明生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也跟着心头一跳，不住地开始着急了起来，生怕自己精心策划的好事出了什么岔子。 “我……我以为你知道的啊！这种东西不都是这个效果吗？哎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你赶紧先过去看看情况，要是还没发生什么，你就在那儿守着，给我发个信儿，我再把安雅带过去！” 许父有些不放心，他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明生，“你可以？” 谢明生看起来比他还急，简直是殷切到了极点。 他一把抓住许父的手臂，信誓旦旦地保证：“许大哥！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主意是我给你出的，药也是我给你的，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我这不是怕安雅过去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会留下心理阴影嘛！你先去最稳妥！” 许父最终还是在谢明生的再三催促下，咬了咬牙答应：“那……那行吧！你在这边等我消息，千万别乱走！” 说完，他便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匆匆转身离开了。 看着许父远去的背影，谢明生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想这计划到目前为止都顺利的刚刚好。 而此刻，阁楼之上。 燕燚虽然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香软玉在怀，但他只是在浅眠，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官里。 当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并且逐渐靠近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还在他怀里安安分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许之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许之鱼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温馨又微妙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她刚手忙脚乱地从燕燚怀里坐直身子，还没来得及整理，外面就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许父的声音传了进来：“小鱼？燕燚？你们在里面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地板上，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的自许之鱼。 老父亲的心瞬间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三两步地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满脸担忧地问：“你们俩……在这里没有做什么坏事吧？燕燚，我可告诉你，你别欺负我们家小鱼啊！” 许之鱼正想开口反驳，身旁的燕燚却已经镇定自若地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捋顺，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叔叔你放心，没有。好歹这里是你家的书房，我们还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在这种地方胡来。” 他这话说的，好像如果换个地方，那可就不一定了。 许之鱼的脸颊又是一热，暗暗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她鼓起腮帮子，对着许父抱怨：“爸！你还没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呢，为什么要把我们锁在这里？” 面对女儿的控诉，许父却神秘兮兮地冲她眨了眨眼，“当然是为了带你们去看一出好戏了。” “戏？” 许之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什么戏？？” 许父宠溺地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示意两人赶紧跟上。 他领着满头雾水的两人，悄悄地把他们带到了别墅的顶楼。 许父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轻轻推开房门。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许之鱼想问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许父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的灯光骤然亮起。 然后，许之鱼就看到谢父谢母、谢容，还有林墨书…… 他们一个不少，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的他们。 “你……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开茶话会吗？” 谢容看到她，冲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许之鱼和燕燚走了过去，在谢容旁边坐下。 不等她开口再问，谢容就已经将谢明生一家子的阴谋诡计原原本本地跟他们说了一遍。 听完谢容的解说，许之鱼的表情变得哀怨无比。 “太过分了！这么精彩刺激的环节，你们居然还把我们俩给单独关在书房里！” 燕燚看着她那副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表情，有些好笑，也顺势在一旁为自己和许之鱼正名，他看向在场的几位长辈，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叔叔阿姨们不用这么保守的。” “我跟小鱼就已经提前吃过预防的药了，谢明生那种不入流的手段，迷不到我们。” 谢父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越看燕燚越觉得沉稳可靠，居然连这种腌臜手段都提前想到了要预防。 “没事，这也是为了谨慎起见。毕竟，谁也摸不准那帮人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看着就行。” “你看谢明生现在猴急的样子，可见着急上火的人，只有他一个。” 第267章 垫脚石 第二百六十七章垫脚石 随即，许父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先安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明生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换上了副鬼鬼祟祟的语气。 “我先把小鱼那丫头带走了。那边现在没人了，你赶紧把安雅带过来吧！” 那头的谢明生答应得干脆：“好！我马上！” 挂上电话，谢明立刻转身找到谢安雅，催促道：“安雅，快跟我来！你爸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谢安雅点了点头，起身准备跟上。 可当她看到张月和谢枝也跟了上来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问：“不是我去就行了吗？她们跟着去干嘛？” 谢明生早就找好了理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哎呀，这不是怕路上遇到别人起疑心嘛！” “你阿姨跟你妹妹都跟着，大家看到了只会以为你是带着我们去附近随便逛逛呢！人多目标反而不明显，懂不懂？” 谢安雅此刻也懒得深究，淡淡地“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行人各怀鬼胎，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目标房间越来越近，谢安雅发现，表情激动到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人，反而是身后的谢枝。 在上楼梯的时候，谢安雅冷冷地盯着谢枝质问：“你这么兴奋做什么？这事儿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谢枝大概是以为马上就要胜券在握，燕燚即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索性也懒得再装了。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姐姐，说实话，我觉得你也配不上燕燚。就靳岚那种货色都能看得上你，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谢安雅眉头紧蹙，眼神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讥讽地勾起嘴角：“我配不上，难道是你配得上吗？” 谢枝被戳中了心思，厚着脸皮挺了挺腰，理直气壮地说：“为什么不能是我？” “噗嗤……” 谢安雅直接被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给气笑了。 “你做梦呢？你连正统的谢家人都算不上，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不能？” “怎么，擦边球蹭到了个谢的姓，就真以为自己也跟着高贵起来了？” “你……” 谢枝脸色瞬间变青，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京市的名媛圈里混不开，就是因为她姓氏的短板。 眼看女儿落了下风，而谢安雅似乎已经开始起疑，谢明生知道不能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他亲自下场，打着一副为你着想的旗号，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安雅，其实枝枝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你别怪她说话直，她也是担心你。” “你想想，按照当初的约定，你现在本来就应该姓许了。这种情况下，即便你真的能嫁给燕燚，可你拿什么在燕家立足呢？” “你没有强势的娘家给你撑腰，你爸妈又远在杭城，势单力薄的，还不任人搓圆搓扁？” “而且，你得认清现实，燕燚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对自己毫无助力的妻子？就算你们真的发生了关系，搞不好到最后，人家也就是给你一笔钱封口了事，你什么都得不到，白白毁了名声！” 这一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为了谢安雅的未来着想，实则字字都在贬低。 只可惜，谢安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她抱着手臂，倨傲地扬起下巴冷笑：“照你这么说，我家世够不上，那你们家谢枝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她还不如我呢，她就可以？” 说完，她眼睛转了下。 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顺着自己的思路给出了接近真相的猜测：“所以，你从一开始怂恿我爸去给燕燚下药，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我争取机会……” “……而是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谢枝去摘桃？” 被当场拆穿了龌龊的心思，谢明生脸上闪过无法掩饰的狼狈恼怒。 但毕竟事情还没成功，他咬着牙，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承认的。 然而，他沉得住气，他身边的张月可管不了这么多。 眼看着阁楼的房门就在眼前，胜利仿佛触手可及，张月积压了多年怨气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恶狠狠地冲着谢安雅低吼：“是！是又怎么样！” “你以前还在谢家的时候，就一天到晚帮着谢容那个死丫头来对付我们母女！现在落魄了，还想让我们给你谋个好出路？谢安雅，你做梦去吧！” “你要怪就怪你跟你老爹就不该有这种攀龙附凤的心思，结果最后变成了我们枝枝的垫脚石。” 而就在谢安雅被张月的吼叫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谢明生瞅准时机闪到了谢安雅的身后！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手帕，用尽全力捂住了谢安雅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瞬间侵入，谢安雅连挣扎都来不及，身子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谢明生粗暴地将昏迷的谢安雅拖到楼梯口的角落里，随便一放。 甚至都来不及做遮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谢枝来到了那扇决定他们一家未来的房门前。 “砰、砰、砰……” 谢枝的心跳得厉害，她激动得捂着胸口，声音都在发颤：“爸爸，燕……燕燚真的在里面吗？” 谢明生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溺爱。 他重重地点头：“当然！枝枝，爸爸这次可是豁出去了，才想出这个办法，就是希望你能嫁进京市最有权势的人家！” 他握住女儿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为她做最后的打气。 “你只要进了这间房，成了燕燚的人，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张月也热泪盈眶地感怀起来，哽咽道：“对啊枝枝，我的好女儿，你可算是……算是熬出头了！” 但凡想要女儿嫁入豪门的，至少都会懂得什么叫人品贵重这个词语。 不会随便走歪路，让人以后都会在背后耻笑他们手段低劣。 但这一家人是想不到的。 只觉得谢枝要是足够豁的出去，就一定能拿到入场券。 而谢枝也是这样笃定的。 贪婪的目光闪烁中，伸手推开了门…… 第268章 抓现行 第二百六十八章抓现行 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谢枝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墙上的开关，想要看清楚燕燚此时任她宰割的模样。 “别！”身后的张月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压低声音制止，“不要开灯！万一把人弄醒了怎么办？黑灯瞎火的，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在她看来，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然而，谢明生却比她们多了一分谨慎。 他皱着眉说：“这么黑，还是打开灯看清楚比较好。万一……里面的人不是燕燚怎么办？” 他倒不是怕有什么陷阱，只是担心许父那个老狐狸办事不牢，万一弄错了人，让他女儿的清白白白搭了进去，那可就亏大了。 谁知，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清冷戏谑的男声，便从黑暗的房间深处悠悠地响了起来。 “怎么，你们很想见到我吗？” 这声音……是燕燚！ 下一秒，房间的灯光骤然大亮！ 刺眼的光芒让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们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狂喜凝固成了惊恐！ 只见宽敞的房间中央，燕燚正神色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他身边的许之鱼手里还捧着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磕得正香。 而谢父、谢母，以及他们最不想看到的谢容，赫然都在！ 这……这是什么情况？！ 谢明生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就在这时，许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肩上还背着昏迷不醒的谢安雅。 许父二话不说，将门口呆若木鸡的谢明生夫妻俩猛地推进了屋子里，然后关上了门。 “啊！” 谢枝飞上枝头的美梦，在灯亮起的一瞬间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无法接受这戏剧性的反转，捂着头尖声大叫起来：“你们在搞什么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搞什么？”谢父怒声开口，“当然是想要看清楚你们这一家子，到底长了一副怎样丑恶的嘴脸！” “啧啧。”许之鱼及时地发出了来自吃瓜第一线的锐评，“我说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你们想要上位的套路就除了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就不能有点创吗？” 另一边，林墨书掏出一个喷雾瓶，对着谢安雅的鼻尖轻轻喷了两下。 清凉又带点刺激性的气味散开，原本昏迷的谢安雅立刻皱着眉，悠悠转醒。 此时此刻，被众人围观的谢明生，总算是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利用许父，却不承想，反而被许父和谢家联手利用了一通，成了这场大戏里唯一的小丑！ 但老奸巨猾的他立刻想到。 虽然人赃并获，可毕竟什么事情都还没真正发生，他完全可以狡辩！ 谢明生立刻收起脸上的惊恐，挤出一张笑脸，试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关：“哎呀，各位这是做什么，这么严肃。” “我们……只是听说燕总身体不适在这边休息，所以才特地带着孩子过来看望一下，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行了，别装了。”谢容将他惺惺作态的表演无情打断，“你至今为止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我们可都一清二楚。现在开始扮演无辜路人，不觉得太晚了吗？” 刚缓过神来的谢安雅，也坐直了身体。 她冷静地看向脸色煞白的谢明生一家，补上了最后一刀：“刚刚你们合伙把我弄晕了。别以为没人看见，就可以装傻充愣。” 谢明生狡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容就继续接上了话。 “顺便提醒一下哦，这里可是到处都装好了高清监控，而且还是现场实时收声的。”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刚几人在楼道里的画面回放。 “所以呢，这下你们算是人证、物证俱全，一个都跑不掉了。” 如果说之前谢明生的脸色只是难看，那么在看到监控画面的那一刻，他整张脸血色都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在惊恐与情急之下，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的却不是如何承担责任，而是怎么才能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摘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谢明生猛地转过身，板起脸，痛心疾首的指着张月厉声呵斥：“都怪你！你这个妇人心思这么恶毒！” “当初非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威胁我，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样不行！这简直是拿女儿的清白和我们一家的名声来开玩笑！现在好了吧！” 他这一带头，旁边的谢枝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学了个十成十。 眼睛说红就红，一把抓住张月的胳膊，委屈巴巴地哭诉：“妈妈！不是你跟我说，这样做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只要成功了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的吗？” “现在变成这样，你……你还要我以后怎么活啊？” “……” 张月懵了。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为了明哲保身毫不犹豫就把所有黑锅都甩给她的父女俩。 她又不傻，谢家的人闹出这么大一出，很明显就是要跟他们彻底清算，把他们扫地出门！ 这种时候，他们以为把责任推到她一个人身上就没事了吗？ 背叛感瞬间冲垮理智，张月破防了！ 她甩开谢枝的手，冲着谢明生大喊：“谢明生！你们疯了吗？” “现在怎么事情就变成我一个人做的了？啊？！谢容这死丫头明摆着是做局在坑你，你以为你把责任推给我，你就能脱身？” 谢明生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 他本就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可以不择手段豁得出去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花言巧语地哄骗了谢容的母亲。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被冤枉的无辜模样，义正言辞地反驳。 “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的主意！是你贪心不足！现在东窗事发，你怎么还想拉着我跟孩子和你一起下水？” 谢容直接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给逗笑了。 满是讥讽的开口：“爸，你怎么还是这么一点担当都没有？一出了事情，就想赖在女人身上。” 第269章 内讧 第二百六十九章内讧 谢容顿了顿，笑容变得冷利：“可是，在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里，出谋划策最活跃的那个人就是你。” 谢父也终于看不下去，沉着脸发出怒喝，“别演了，谢明生！看着你这张脸我都觉得恶心！” “这次，你不管把锅甩在谁的脑袋上，都没有用了。” “我会立马发布公开声明，我们谢家，和你这一家子，断绝所有关系！” 谢容也随即补上了一刀。 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眼神里早就没有半分亲情，“当然，还要算上我那一份。” 谢明生这么多年还能在京市混得风生水起，开着一家不上不下的公司。 完全是谢家顾念着情分，一直没有把事情做绝，许多人也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才对他多有照拂。 但现在，如果谢家跟谢容同时公开发表这样的声明。 那谢明生本就摇摇欲坠的公司，才是真正迎来了致命打击。 意识到这一点，谢明生开始卖惨：“容容……我的好女儿，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是你的亲爸爸啊！你和你舅舅这么做，这不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熟悉的道德绑架说辞，让许之鱼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说：“叔，你这话说的。断绝关系，又不是立马就要拉你去坐牢枪毙，顶多是让你以后自食其力，别再打着谢家的旗号招摇撞骗了。怎么一要靠自己，你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明生，一脸真诚的疑惑：“你这身子骨看着也还行啊，怎么就一点苦都吃不了呢？” 燕燚被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给逗笑了，伸出手，宠溺又自然地抓住了许之鱼的手。 这一幕，刺得旁边的谢枝眼睛都红了！ 心里叫嚣着自己成不了，那也不能让许之鱼跟燕燚顺顺利利地订婚！ 打定主意，谢枝忽然发难，自以为是的拯救者口吻对燕燚大声说：“燕燚哥哥，你别被许之鱼给骗了！” “她不仅浑身上下都是假的，是个整容货，性格也糟糕透顶，贪慕虚荣还拜金，她根本配不上你！” “你不要因为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就妥协！以你的条件，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这个离谱的误会，燕燚已经听了不下一次了。 其实每次他都有很认真地解释，可惜这几个人脑子好像都被水泥糊住了，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燕燚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跟许之鱼交握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严肃认真语气说：“该怎么告诉你们才能听懂呢？” “我和许之鱼在一起，跟彼此的家境背景、是不是联姻，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是自由恋爱。所以，你们自以为把我跟许之鱼分开就能取而代之的想法，非常的愚蠢。”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许之鱼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柔软专注，一字一句地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她。换成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全身镶满了黄金，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谢父没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补充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太高看我了，还是太低估了燕燚。” “我什么时候有那个本事，能去跟燕家谈联姻？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要是燕家真有想要联姻的倾向，京市那么多豪门世家，怎么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自作多情？” “还有，当年安雅跟靳岚解除婚约之后，我们就达成了共识。她以后的婚姻大事，自己找喜欢的就行，我绝对不再安排干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安雅的婚约顺延过继到小鱼身上这种荒唐事！” “我也是来到这边，才知道他们在交往的。” “什么？”谢枝傻眼了。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瞪着谢明生。 要不是一开始谢明生自作聪明，解读成是两家联姻，她怎么会做着取而代之飞上枝头的美梦，在这里出这么大的洋相？！ 所以归根结底，谢明生才是最应该挨千刀的！ 而张月看着谢明生那懦弱自私的嘴脸，也彻底不打算忍了。 她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做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定。 “谢明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张月猛地拔高了音量，“你当初为了继承财产，设计害死了谢容她妈！当时你就想把事情全推到我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那时候怎么说来着？你说如果我不承认是自己不要脸勾引你怀了枝枝，谢家就绝对不会让我进门！” “现在呢？现在为了保全你那点可怜的荣华富贵，你又故技重施，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我！”“谢明生，你还要不要脸啊！” 谢容一下站起身，满眼震惊地盯着张月：“你说什么？！” 张月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也根本不在乎这场狗咬狗的戏码会有多难看。 她充满恶意地耻笑着看向谢容，残忍地揭开当年的血疤。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谢明生在跟你妈结婚之前，就已经跟我勾搭上了！他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奔着你妈手里的钱去的！等到后来，公司的大权差不多都握在他手里之后，他就找人……” “你给我闭嘴！” 张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谢明生就像疯狗一样，双眼猩红地发狂冲了上来狠狠给了张月一个响亮的巴掌，企图用暴力阻止她继续往下揭老底。 张月本就处于崩溃边缘，挨了这一巴掌哪里肯依。 毫不示弱地扑上去，对着谢明生的脸就狠狠挠。 两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厮打起来。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呀！”谢枝除了捂着脑袋无能尖叫，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的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还好燕燚早有防备，早就赶来的保镖守在了外面。 很快，几个保镖推门而入，干脆利落地将几人给控制下来。 谢容死死地盯着被保镖强行按跪在地的谢明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因为事关自己母亲当年死亡的真正真相，她没有迟疑，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270章 一对 第二百七十章一对 随着警车的呼啸声远去，这场由谢明生一家自导自演的闹剧，算是落下了帷幕。 当天下午，许之鱼一行人在吃过晚饭后，便准备返回。 按照原计划，燕燚本来是要第二天再离开的。 但刚把谢父谢母安顿好送回酒店房间，手机就响了。 助理在电话那头语气焦急，说公司那边出了个突发状况，需要他赶回京市处理。 无奈之下，许之鱼只能开车把他送到了机场。 vip候机室里。 燕燚拉着她的手，眉宇间写满了不舍，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这一去，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再去海城找你了。你记得，每天都要跟我视频，早安晚安也不能少。” “知道了。”许之鱼嘴上应着，但因为其实也不舍他这么突然离开，看起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燕燚见她这模样，更不放心了，不忘敲打道：“还有，跟路衍宋清聿，都要保持距离，不然我隔着老远也会吃醋的。” 许之鱼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给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掌调侃：“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没安全感？” “是啊。”燕燚顺势叹了口气，“毕竟我现在还是没有合法身份的，随时都有被取代的危险。” 说完，他忽然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了许之鱼的手中，“等我走了你再看。” 许之鱼掂了掂手里的盒子，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里面是钻戒什么的。” 听到这话，燕燚脸上总算多了些许笑意，他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个小小的纪念品而已。” 广播里开始提醒登机，燕燚不再耽搁。 俯下身，在许之鱼的侧脸上快速地亲了下，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我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专属通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许之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车上。 她拿出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款式简约的钻石手链。 不过，简约并不代表着简单。 手链上那几个小巧精致的星星和月亮图案，竟然都是用完整的钻石切割打磨出来的。 光看这澄澈的质感，就比当初叶欢姐妹诬陷她偷了的那条手链要贵上好几个0。 许之鱼觉得这礼物实在有点太贵重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戴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燕燚发来了微信。 “戴上后，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本来是想亲自给你戴上的，但那晚在观景台看星星的时候，胆子没带够。” 很难想象，这么个天之骄子，居然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不过，许之鱼又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时，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心翼翼，也不再纠结。 麻利的将手链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手链的尺寸刚刚好，星月形状的钻石随着手腕的动作，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芒。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审美不错，手链很好看。” 燕燚一时没有回复，想来应该是飞机已经起飞。 许之鱼收起手机，发动车子返回许家。 因为许父许母连带着谢安雅，今晚都要留在老宅那边处理寿宴后续的琐碎事宜，所以家里今晚只有许之鱼一个人在。 空旷带来了难得的安静。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出来。 刚想去吹头发，燕燚就发来了视频通话申请。 许之鱼愣了下，随手抓了抓还有些凌乱的头发，按下了接通键。 燕燚英俊得毫无死角的脸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的背景有些晃动，看起来是在车内，应该是刚下飞机坐上车。 这还是两人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开视频通话，隔着屏幕对视的瞬间，气氛都有那么一丝丝微妙。 燕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许之鱼因为刚洗完澡而显得格外粉润的脸颊。还有……那微敞的睡衣衣领处，莹白肌肤实在晃眼。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眼神也变得幽暗。 有些委婉地开口问了句：“你……这样不会冷吗？” 许之鱼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脸颊一热，顺手就从旁边的衣架上薅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然后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你还没到家吗？” “嗯，在路上了。”燕燚点了点头，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忽然将自己的手腕举到了摄像头前。 只见他的手腕上，也戴着个款式很简约的手环。 看得出来，这跟许之鱼的手链，是同款。 燕燚主动解释：“找人设计的时候，就是一对。” 许之鱼看着他手腕上那个和硬朗气质意外和谐的手环，忍不住问：“可是……男的戴这种手环，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吗？” 燕燚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淡定：“别人管不着我。他们怎么想，我也不在乎。”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直到燕燚的车抵达家门口。 挂断电话之后，许之鱼来到书桌前坐下。 看着面前的文档，卡了很久的剧本，好像突然就迸发出了新的灵感。 第二天一早，谢父谢母也动身回了京市。 而谢容因为要配合警方处理谢明生牵扯出的旧案，还需要在这里多留两天。 许之鱼开车送完父母去机场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谢容，便去了警察局那边。 还没走近，就看到在门口不远处的公共长椅上，坐着谢容和林墨书。 谢容低着头，双肩微微垮塌着，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伤心和脆弱。 而林墨书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低声安慰着她什么。 许之鱼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两人身边站定，带着关切开口问：“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谢明生那个无赖又在里面发疯了吗？” 林墨书抬头看到是她，随即摇了摇头，示意并非如此。 谢容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稍微平复下情绪后，她努力扯出笑容解释：“没什么，只是……刚刚从警方那里，知道了不少当初谢明生是如何辜负我母亲的浑蛋事。” “我没想到他可以无耻到那种地步……忽然觉得，我妈妈她……很不值。” 第271章 顺极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顺极了 谢容没有详细说明那些不堪的细节。 许之鱼在她另一边坐下，此刻她也不用说太多空泛的安慰话语。 “都过去了。别因为他的过错，影响到你以后的生活。” “那倒不会。”谢容深吸了口气，似乎想将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她转头看向许之鱼，眼神感激，“说真的，小鱼，如果不是当初你在一旁帮我出谋划策，我可能真的就没有现在的底气，能这么干脆地跟他们决裂了。” “要是只靠我一个人，说不定现在还被他蒙在虚假又可笑的亲情壳子里懵然不知。” 突如其来的郑重感谢，让许之鱼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只能谦虚地笑了笑，将功劳推了回去：“你也别这么说，我顶多就是动了动嘴皮子。真正去面对他去做出决定的，还是你自己。你能有这份清醒勇气，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牵扯出了谢容母亲当年意外身亡的真相，整个事件的性质都发生了变化，谢明生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并扣押，短时间内是别想出来了。 聊到这里，许之鱼又问起了另外两个人：“那张月跟谢枝呢？她们怎么样了？” 提到这母女俩，谢容脸上多了冷冷的讥诮。 “按规定关了一天之后就放出来了。她们买了回京市的机票，跑得比谁都快。” “大概是想趁着还有点时间，飞奔回去收拢我爸剩下的价值吧。” 三天之后，许之鱼的剧本在灵感井喷的状态下被顺利完成。 她提前返回了海城。 飞机落地，许之鱼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裴树。 裴树快步迎了上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这几天辛苦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停车场，裴树整个人都显得兴高采烈。 “给你安排的新公寓已经弄好了，就在公司旁边那个楼盘，这样你以后上下班就方便多了。” 许之鱼点了点头，对他的周到安排表示了肯定。 “所以，我们跟燕氏集团的投资合同，签订好了没有？” 听到许之鱼的提问，裴树一时间眉飞色舞，连说话的语调都上扬了好几个度。 “签好了！法务那边已经全部走完流程了！”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激动地说，“自从咱们决定换投资商之后，这个项目简直就是顺到起飞！” “你是不知道，好几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演员都主动联系我们表示有档期了。我们从中选了最合适的！还有你敢信吗？剧都还没开拍，冠名的广告商也已经主动找上门来，合同都拟好了！” 许之鱼也感到有些意外。 她知道燕氏集团是行业巨头，但没想到影响力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想必是业内已经提前收到了风声，所以才会一路开绿灯，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确实有些累了，便没有再多问什么。 裴树将她送到了公寓楼下。 将车停好，绕过来帮她拿下行李，随即将门禁卡和钥匙交到她手中。 “就是这里了，1栋1802。我让露娜提前过来给你简单布置了下。至于其他的，你看看还缺什么，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购置。” “辛苦了。”许之鱼接过钥匙，道了谢。 告别了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裴树，许之鱼独自乘坐电梯上了楼。 找到指定的房号，刷卡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套二公寓。 客厅的墙是落地窗，窗外是开阔璀璨的无敌江景。 但因为缺少生活气息，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许之鱼简单地巡视了一圈，把行李箱放在主卧后，便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先是给家人报了平安，再是燕燚。 她拍了一张窗外的江景发过去。 “公司安排的新住处，还不错吧？”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燕燚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到了？” “嗯，刚到。”许之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裴树把我送过来的。” “感觉突然搬了新地方好多东西需要添置。” 燕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表现的机会，顺着她的话说：“生活必需品你先买着用，至于其他的，别着急。” “等我去海城，我们一起去选。” 许之鱼被他这过于认真的态度取悦：“不过是买点家居用品而已，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当然要郑重。”燕燚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你家里的东西，可不能马虎。” 许之鱼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没再反驳，轻声“嗯”了下，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在公寓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整天，也养足了精神，许之鱼才动身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她先是跟相熟的同事们打了招呼，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剧本大纲整理好发给了裴树。 做完这一切，她泡了杯咖啡，正准备稍微放松一下，裴树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大纲收到！你简直是我的神！” “另外，我刚跟男主人选把合同签好，他在我办公室，你过来一趟，正好跟他打个招呼先熟悉一下。” 许之鱼作为编剧，虽然是整个项目剧本的核心构成，但她并没有干预演员选择的权利。 而且，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请到了哪位大神，能让裴树这么快就拍板签合同，还兴奋成这个样子。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起身去了裴树的办公室。 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学长，我……” 许之鱼的话在看清办公室里情景时戛然而止。 此时，裴树正坐在办公桌后挂着欣慰笑容。 而在他对面的待客沙发上，有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坐着。 他一身休闲的穿搭，手端着茶杯，眼微微上挑。 在看到许之鱼后，冲着她毫不避讳地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灿烂又欠揍。 “很高兴见到你，许老师！” 可不就是路衍。 许之鱼一瞬间能感觉到的只有头疼。 怎么就把路衍这尊神给招来了。 第272章 初衷 第二百七十二章初衷 许之鱼还僵在门口，脑子里一团乱麻，裴树却已经热情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他显然还不知晓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过往，正兴致勃勃地想要为彼此做个正式的介绍。 “小鱼，来来来，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部剧的男主角路衍老师！”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路衍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脸上挂着堪称灿烂的笑，主动开口：“裴总，不用介绍了。” “我跟许老师，早就认识了。” “啊？”裴树脸上的笑僵住。 不可置信地看向许之鱼，满是震惊：“小鱼，你……你居然认识路衍？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要知道，以路衍现在在圈内的咖位和人气。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他能点头参演的剧本，就等于提前预订了年度爆款的席位。 如果许之鱼真有这层关系，他们之前又何必为了投资商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 面对裴树隐约的控诉眼神，许之鱼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底气的微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这个……说来话长……”她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关键时刻，还是路衍帮她解了围。 “其实也就是之前在网上聊过几次天，算不得很深的交情。是吧，许老师？” 许之鱼顺着他的话，僵硬地点了点头。 路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一本正经地对裴树说：“不过，我这次想要参演这部剧，跟许老师本人可没什么关系。” “纯粹是因为我的团队之前在市场上筛选项目时，偶然看到了剧本的梗概，觉得设定非常新颖有趣，所以才主动接洽的。” 为了增加自可信度，路衍似模似样地长叹了口气。 “唉，不瞒你们说。我的粉丝们一直都在嫌弃我接的剧本太严肃了，天天在我的微博下面留言，说我这么年轻，居然没有正儿八经地演过一部甜甜的爱情偶像剧，简直是暴殄天物。” 裴树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 而许之鱼则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可不相信路衍这种级别的大明星，会因为粉丝的几句调侃就轻易决定自己的事业规划。 “路老师说笑了。”许之鱼也客气的开口，“不过，我们这部剧的男主角设定是一位职业赛车手，剧中会有大量高速飙车和高难度的驾驶场面。” “这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进行专业练习。不知道你这边的时间是否充裕？还是说，你打算让替身来完成这部分高难度的戏份？” 如果他只是玩票性质，那后续的剧本创作就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路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认真专注。 “这一点在签约前我就已经和裴总沟通过了。我已经让经纪公司那边推掉了未来半年的大部分商业活动和通告，会全程待在剧组，专心投入这部剧的拍摄工作。” “至于赛车部分的练习，我的团队也已经联系好了专业的训练场地和教练。下周开始，我就会进组接受特训。我个人不太喜欢用替身，大部分能够靠自己努力完成的动作戏，我希望能亲力亲为，这也是对角色和作品最基本的尊重。” 合同都已经白纸黑字地签好了，对方作为一个炙手可热的顶流，又表露出如此真诚敬业的态度。 许之鱼一个小编剧，还能再说什么呢？ 裴树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他毕竟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寻常的猫腻。 此时，裴树看了眼手表。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有个剧本研讨会等着我主持，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一边说着，麻利地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站起身来，“小鱼，路衍刚签完约，你们又是旧识，沟通起来也方便。你先替我招待下，跟他详细聊聊剧本创作上的细节，我先过去一趟，失陪了！” 他走后。 许之鱼索性也放下了客套面具。 开门见山地问：“路衍，你该不会是早就查到了这部剧的编剧是我，所以才特意来接的吧？” 路衍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煞有介事地否认：“怎么会呢？” “原因真的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样。你也知道，粉丝就是衣食父母，她们的呼声太高，我盛情难却。” 看着他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许之鱼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实话。 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 趁着这个独处的机会，她其实可以委婉地跟路衍挑明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 毕竟，燕燚那个醋坛子要是知道路衍成了自己剧本的男主角，估计也坐不住。 然而，话到了嘴边，她却又犹豫了。 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对方从头到尾，除了那句“我们早就认识”显得有些不明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明显带有追求意味的举动。 万一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个聊得来的普通朋友呢？ 那她现在贸然开口，岂不是显得既尴尬又自恋。 想到这里，许之鱼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再等等看好了。 她拉过一张椅子，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强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只能说合作愉快。” “我刚把最新版的剧本大纲发给了裴学长，他应该已经转给你看过了吧？你对男主的人设或者剧情走向，有没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看过了。嗯，男主这个设定……挺刺激的。” 路衍稍稍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过，你要问想法的话。感觉在这里三言两语也沟通不清楚，不如……”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顺理成章的建议：“……晚上我请你吃饭？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剧本的细节。” 这个邀约，正好落入了许之鱼预设的轨道。 她等待的机会来了。 她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吃饭倒是可以，不过时间上可能有点不巧。晚上七点，我要跟男朋友开视频电话。” 第273章 锄头拿好 第二百七十三章锄头拿好 路衍游刃有余的笑容，出现了僵硬。 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下。 “……男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确认的意味。 “嗯，对。”许之鱼迎着他的目光，平静而又笃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路衍心里好像被什么痛击了下，表情差点就要维持不住。 但，他可是拿过影帝的人，情绪管理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即便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云淡风轻。 “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交往很久了？” “不算长。”许之鱼照实回答。 路衍心中顿时有了盘算。 不算长……这就说明，那个捷足先登的浑蛋，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活跃在许之鱼身边的人。 不管是燕燚，还是宋清聿，亦或是别的男人…… 可路衍都已经为此铺垫了这么多，又怎么可能在刚刚踏上门槛的时候就打退堂鼓认输？ 刚交往不久，说明感情还不够深厚。 这样的墙角，挖起来不是很容易吗？ “姐姐，”路衍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你突然说有男朋友这个事情，确实让我很意外。但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来这里的初衷。”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路衍的语气变得认真，“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剧本才来的。” “晚上请你吃饭，也完全是为了工作上的沟通。毕竟文字是平面的，很多细节和情绪，需要我们主创之间面对面交流，才能碰撞出最好的火花。” “一般这样的情况，我相信你男朋友但凡懂点事，对你的工作足够尊重理解，就应该不会介意的。毕竟，这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作品。” “当然，这最终也要看你怎么选择了。是优先处理好我们合作项目的开端，还是……更看重个人的私下安排。我都可以。” 许之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这滴水不漏又暗藏机锋的语言的艺术。 如果这顿饭不去，倒显得她自诩专业，实则连这点工作上的基本沟通都做不到，罪过甚大。 可三年前的路衍，明明是个阳光大男孩啊。 许之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时间地点你来定，确定了告诉我声就行。我会提前跟他说一下的。” 目的达成。 路衍的眼尾上扬起微小的弧度，但又被他恰到好处地掩下。 这么轻易就可以为了工作而推后安排，甚至变成第二选择的男朋友…… 要么，是为了划清界限而临时杜撰出来的假挡箭牌。 要么，就是在她心里的分量，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于他而言，都是机会。 路衍行动力惊人。 许之鱼这边刚点头，路衍便拿出手机给他的助理张大勇打了个电话，吩咐他预订一家环境私密的中餐厅。 许之鱼会意，斟酌了下措辞，给燕燚发消息。 “晚上临时要沟通剧本，可能会晚点。等我回去如果还早，我们再视频。” 燕燚那边刚好也有事情绊住，并未多问。 许之鱼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有些巧合。 恰在此时，去参加剧本研讨会的裴树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路衍还安稳地坐在沙发上，而许之鱼则坐在他对面，气氛说不上热络，但也不算尴尬。 路衍顺势发出邀请：“我准备晚上请许老师吃饭，继续深入探讨下剧本。裴总要不要一起？” 裴树摆了摆手。 “真不巧，我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路衍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转头对许之鱼说：“许老师，方便把你刚才发给裴总的剧本大纲，也给我再发一份吗？我想趁现在再仔细看一遍，晚上也好更有针对性地跟你讨论。” 他连工作的姿态都做得如此周全。 许之鱼没理由拒绝，将文件通过微信发给了他，然后便找了个借口。 “那你先看着，我去处理点收尾的工作。”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点，许之鱼刚收拾好东西，路衍的消息就准时发了过来。 “我在b2停车场等你。” 许之鱼回了个“收到”，然后便乘电梯下楼。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她一眼就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电梯口不远。 她刚准备拉开后座的车门，副驾的车窗摇下。 驾驶座上的人并非助理或司机，而是路衍本人。 许之鱼坐上车。 但就在关上车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闪光灯掠过。 许之鱼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路衍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同时侧头问她。 “你是不是被狗仔偷拍了？刚才好像有闪光灯。这样……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吧？” 路衍淡淡地瞥了眼后视镜，声音沉稳：“嗯，应该是。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的。” 许之鱼想到路衍这三年来，除了作品之外，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从未被媒体拍到过任何实质性的绯闻，应该是他背后已经有了封堵消息的渠道手段。 车子一路开往餐厅。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偷拍插曲，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餐厅订在一家公馆式中餐厅，车子可以直接开进庭院。 服务生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将他们引向预订好的包间。 落座点过菜之后，服务生便躬身退了出去。 一时间，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路衍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姐姐……” “你最新版剧本大纲里，男主角江回这个角色，目前的设计是少年时期的部分着墨更多，对吗？我看到你着重强调了他和女主角年少时的羁绊。” “嗯，是的。”许之鱼点了点头，这是剧本的核心构架之一。 “他这时候的性格，被设定为恣意阳光，甚至带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路衍随即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不觉得，这个时期的他，跟我以前很像？” 许之鱼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创作江回这个角色时，她脑中只有个模糊的少年剪影，却从未将他与现实中的任何一个人对应起来。 第274章 路衍的遗憾 第二百七十四章路衍的遗憾 许之鱼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是怎么能想到这块去的？” 路衍的表情显得很无辜，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发现。 “我当然是代入了男主的心境去感受啊。演员的第一步，不就是要理解角色吗？” “然后，当我去揣摩他那些看似没心没肺的行为，去想象他说那些张扬跳脱的台词时，就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虽然现在剧本里只有剧情的梗概，还没有具体的对话和互动细节。” 说到这里，路衍顿了下，脸上浮现带着怀念的浅笑。 “说真的，没想到以前的我还能成为姐姐你创作的一部分灵感来源。我……很高兴。” 这话听起来，让许之鱼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被他不动声色地拉入了个暧昧的陷阱。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立刻纠正这个危险的误会。 “路衍，你可能想多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江回这个角色，是我在国外留学期间就已经开始构思的。他没有具体的原型作为参照，只是我对于某一种青春状态的集合与想象。” 路衍哪里能不知道她是在刻意撇清关系。 脸上的笑容不变，顺着她的话，以退为进地说：“哦，是吗？那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没有原型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这个角色是由我来演。为了能让角色更立体更贴合我本人的特质，从而达到最好的表演效果，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许之鱼静静地听着。 “不如，少年江回的台词和行为细节，我们就按照我以前的风格来设计。” 他循循善诱，“我觉得，那样呈现出来的效果，应该会很出彩。” 许之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出彩是肯定会出彩的。 她毫不怀疑路衍能完美复刻出他当年的少年感，那种独一无二的阳光率真，一旦与角色融合，必然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但问题是，真要是这么搞了。 某个人吃起醋来那个场面，怕是也会相当精彩。 包间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杯刚刚倒上的热茶冒着袅袅白烟，模糊了彼此探究的视线。 许之鱼不好当着他的面直接否定。 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给了自己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你的这个有点意思。不过剧本创作是一个整体，人物台词和行为逻辑需要和前后剧情、还有其他角色的互动紧密贴合。我需要回去再仔细想一下，看看怎么融合才不会显得突兀。” 路衍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立刻答应，也并不急着要她现在就表态。 唇角意味深长的笑意未减。 “可以。”他点了点头，始终从容，“我相信你的判断。当然这也只是我作为一个演员在沉浸角色后产生的初步想法而已。如果你觉得不好操作，或者有更好的方式来塑造人物，可以不采纳。”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这个头既然已经起了，最后在镜头前要怎么演绎，其实真正的决定权，反而是在他这个演员的手中。 暧昧的话题随即被轻巧地揭过，路衍将话题转回了纯粹的剧情方面。 他拿起手机，点开许之鱼发给他的那份大纲，开始就其中几个逻辑节点和情感转折点，向许之鱼提出了具体的疑问。 “对了，关于江回在高中时期因为家庭变故而产生的性格转变，大纲里只提了句变得沉默寡言，我觉得这里可以有更多细节的支撑。比如，他是否开始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或者在面对女主时，他的沉默和面对其他人时的沉默，有没有表现上的差异？” “还有女主，她在江回最低谷的时候，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这种守护是默默陪伴还是主动出击？我觉得不同的方式，会直接影响江回后面对她情感爆发的强度。” 许之鱼也不由得收敛了心神，与他认真地投入到讨论之中。 一来一往间，直到服务生开始陆续上菜。 吃完后，路衍让人将残羹撤下，换上了新的热茶和茶点。 显然，这场交流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路衍手指捏着青瓷茶杯，沉默了一会，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茶雾，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忽然有些感慨地开了口。 “其实……” “当看到初始剧本梗概内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角色，我必须要拿下。” “因为他做了我没能做到的事情。” “在你的这个故事里，江回可以在女主被流言蜚语攻击，被所有人非议的时候，宁愿牺牲自己所有的名利和前途，也要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一心一意地维护她。” “可以为了她放下所有，毫无保留地去喜欢她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回定定地落在了许之鱼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而灼热的情绪。 “姐姐，以前……我也曾经想要这样不顾一切过。” “但好像不管是勇气，还是运气，我都差了那么一些。” 路衍没有再往下说明。 但许之鱼就是再迟钝，也猜到了。 他说的是三年前，他深陷全网黑潮事业岌岌可危的时候。 而那时候的她，还只拿着谢容的照片欺骗他感情的网恋骗子。 路衍大概是觉得那时候他可以勇敢一点，顶着黑潮直接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 那么，他早就和许之鱼有了名正言顺的开始。 许之鱼默默地喝了好几口茶。 这才轻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份沉重。 “其实……有些事情，当时没能做到，或许就说明它本身就是不合适的。” 她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人在太年轻的时候，很容易放大一些没能得到的遗憾，会错把那时候的执念，当作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东西。” 路衍怔了下，仿佛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随即，他眼里的感伤迅速褪去，多了些偏执。 微微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地反驳道：“不会。” “当时我就看得很清楚了，现在……也是一样。” 第275章 故意 第二百七十五章故意 无巧不成书。 就在这时…… 许之鱼的电话响了。 是燕燚的。 虽然并不是视频通话的申请，但也足以让许之鱼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接听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侧了侧，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喂？” 路衍的方向，并不能看清她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备注身份。 但他将许之鱼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刚刚还带着偏执热度的眼神，一点点冷却下来。 眉尾不悦地向下压了压。 “不是说……等我回去后给你发微信吗？怎么现在就打电话过来了？”许之鱼忍不住嗔怪。 “嗯，”燕燚语气轻松地应了声，“会议提前结束，离开公司时路过一家很大的乐器行，橱窗里摆着一架很漂亮的三角钢琴，灯光打在上面，忽然就想起了你以前给菲菲当钢琴老师的场景。”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缱绻的温柔。 “所以，就想提前听听你的声音。” 可能是刚陷入热恋不久的人，都会时常有这般出其不意的念想。 换作以前，许之鱼或许会觉得这有点矫情。 但此刻，当自己成为被思念的对象，突如其来的甜蜜便在心底化开，丝丝缕缕地渗入。 她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好几分。 “好了，你现在听到了可以自己慢慢回味。我这边事情还没完呢，先不跟你说了。” 她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毕竟，路衍还坐在对面，这样旁若无人地和男朋友讲电话，总归是有些不合时宜。 然而，就在她准备挂断的瞬间，路衍眸光一闪。 他端起茶杯，似乎是想再喝一口。 但抬手之间，手肘却像是无意间碰到了桌沿，手中的茶杯也随之倾斜。 温热的茶水从杯中泼洒而出，大半都浇在了许之鱼放在桌边的手臂衣袖上。 棉质的衣袖迅速吸收了水分，紧紧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抱歉，姐姐！”路衍恰到好处的惊呼。 迅速放下茶杯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歉意，“手滑把你弄湿了。” 电话另一头的燕燚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燕燚呼吸停滞了一秒。 随即他绷紧了声线沉声问：“你现在，在跟谁商量工作？” 许之鱼注意力全在自己湿透的袖子上，接过路衍递来的纸巾胡乱擦拭着，匆忙回答：“哎呀，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我晚点再跟你细说！” 说完，也不等燕燚再问，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电话被切断。 燕燚握着手机，坐在迈巴赫宽敞的后座。 眼中冷光一片。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男人的声音。 那略显张扬的声线，怎么听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挑衅意味。 而且，还很熟悉。 很像是……路衍。 可是，路衍怎么会参与到许之鱼的工作中去？ 燕燚皱眉，几乎是立刻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马上给我查清楚，裴树新剧目前的进度，包括演职人员的信息。” 助理被自家老板这山雨欲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去核实。 五分钟后，得出了结论。 燕燚看到了演员合同扫描件上，男主角江回饰演者就是路衍。 男人额角的青筋抑制不住地突突直跳。 伴随着强烈的危机感。 当初，为了能尽快拿下许之鱼这部剧的投资权。 他向裴树许诺，一旦合约签订将绝不干涉剧集的任何创作环节，包括导演演员的选择，裴树都拥有百分之百的决定权。 他以为，这是对创作者最大的尊重与信任，也是他展现给许之鱼的诚意。 却没想到，正是自己这般看似周全的大度，反而给某些人留下了可乘之机，让居心不良的竞争对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许之鱼的身边。 燕燚现在远在千里之外，被工作绊住了手脚，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立刻赶回海城。 而那个姓路的，却已经近水楼台，开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宣示存在感。 这一刻，燕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好像陷入了被动局面。 …… 餐厅包间里，许之鱼从洗手间回来，袖子虽然还是湿的，但总算处理得没那么狼狈了。 经此一出，两人继续交流的气氛也淡了许多。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收尾工作后，剧本研讨宣告结束。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路衍坚持要送她回家，许之鱼推辞不过，便也答应了。 车子依旧是来那辆，只是这次，驾驶座上换成了司机。 路衍和许之鱼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路衍让司机顺道将许之鱼送到了她所住的小区门口。 车停稳后，许之鱼道了谢推门下车。 路衍降下车窗，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的背影，目光在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上停留了数秒，将地址信息牢牢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直到许之鱼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升起了车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老板平静无波的侧脸，低声提醒：“衍哥，我们后面的那辆车，好像从餐厅出来就一直跟着，还没离开。” 路衍随意地朝后视镜瞥了一眼。 夜色中，那辆鬼鬼祟祟的七座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路边，长焦镜头的轮廓在路灯下隐约可见。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没有丝毫被跟拍的紧张不悦。 “知道了。”他轻描淡写地吩咐，“我们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路衍下榻的酒店驶去。 回到顶楼的总统套房，助理张大勇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 “你总算回来了！”张大勇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紧张，“你跟许之鱼出去吃饭，被一波狗仔全程跟拍了！从你们进餐厅到你送她回家，一张都没落下！”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人把消息都提前拦下了，照片一张都不会流出去。但是衍哥，你以后可千万要注意点！这才刚进组，要是闹出绯闻，对你影响不好！” 第276章 态度 第二百七十六章态度 路衍脱下外套，径直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转过身看向张大勇时，他的眼睛在水晶灯下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为什么不让他们发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张大勇当场愣住。 “人家好不容易当了半天的跟屁虫，总该给他们留点收获才对。” 张大勇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混合着惊悚和费解。 “为什么？衍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好不容易稳住了事业，现在正是上升的关键期，不能传出这种捕风捉影的绯闻，这会对你……” “因为我不想等了。” 路衍冷声打断了他。 路衍转过身，在无数镜头前演绎过万千情绪的眼中只剩下近乎燃烧的偏执。 瞬间让张大勇未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三年前，我有所顾忌，顾忌我的事业，顾忌粉丝的看法，顾忌公司的规划，所以我当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在最该上前一步的时候，停在了原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悔恨不甘。 “结果呢？我自以为是的隐忍按捺了三年，她身边多了两个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甚至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 “况且……”路衍的语气稍缓，但眼底的锋芒却更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她的部分也暴露出来了？” 他盯着目瞪口呆的张大勇，清晰地布下自己的棋局。 “我的意思是，可以向外界透露出我有恋情动向。照片可以放，但只能有我的单人照。我要的是话题是猜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路衍有喜欢的人。懂了吗？” 张大勇费力地消化着信息量巨大的话。 眼前的路衍，现在周身都是巨星的光环。 但张大勇很清楚，他其实跟许多年前那个为了许之鱼可以不顾一切冲动上头的愣头青，没有区别。 这三年来，路衍一部接一部地拍戏磨炼演技，主动撕掉自己身上那些华而不实的流量光环。 将自己从一个偶像打磨成真正的演员。 不过是想为自己换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那个人身边，去喜欢她的底气。 而在路衍一意孤行，主动降价去接洽裴树公司，点名要演许之鱼这部剧的时候，张大勇没有阻拦，甚至还动用人脉在背后推了一把。 那么现在，他就更没有理由去阻拦了。 “唉……”张大勇长长地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亲自去跟他们沟通，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张大勇说完转身离开了套房。 路衍重新走回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威士忌。 烈酒烧灼着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心底翻涌的躁动。 关于许之鱼到底有没有男朋友的这个猜测，他自己都无法做到逻辑自洽。 那个电话里的亲昵不似作伪，可她面对自己时，偶尔流露出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又让他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不管那个看不见的竞争对手有多么强大。 也不管他是谁，他路衍这一次都不会再怂了。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应对措施。 …… 许之鱼回到家洗了个澡。 换好衣服后，她给燕燚拨去了视频通话。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许之鱼这次特意穿了长袖长裤的卡通睡衣。 视频很快被接通，燕燚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似乎也刚洗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微敞。 此时的燕燚脸上看不出异样的神色，目光随意地在她身上一瞥，甚至还不正经地挑了挑眉，“怎么今天又是这么保守了？许老师。” 许之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燕总，请你不要每次都把目光集中在我的睡衣款式上，会显得你很猥琐。” 玩笑归玩笑，她也知道，今晚这通电话的重点是什么。 燕燚肯定听到了路衍的声音，与其等他质问，不如自己主动报备。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我坦白。今天晚上，我是跟路衍一起吃的饭。” 她紧紧盯着屏幕里燕燚的表情，飞快地解释：“他签了我这部剧的男主角，演江回。” “不过我事先声明啊，这件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那时候他跟学长那边的合同都已经走完了。” “学长肯定觉得咱们这部剧能码到路衍这种有演技又有人气的真顶流，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所以下手就比较仓促，生怕他被别的剧抢走了。” “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怪我没有界限感或者瞒着你什么。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编剧，面对那种级别的顶流，我怎么敢跟学长说不行，给我换个人！” 屏幕上，燕燚英俊的眉眼在灯光下低垂。 那几秒的安静，对许之鱼来说，也是紧张的。 可这时，燕燚却低低笑出了声。 反常地显得愉悦。 许之鱼当场就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反应？ 不应该是雷霆震怒，或者至少是阴阳怪气地盘问几句吗？ 但其实，燕燚最想要的也只是她的态度而已。 她可以这样第一时间，紧张兮兮又无比认真地跟他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把自己的立场撇得一清二楚，在他看来，就已经赢了那个姓路的三条街不止。 “你……你笑什么啊？” 许之鱼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有点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看我笑话呢？” “没有。”燕燚摇了摇头，眼角的笑意却未褪去，“当初我去找裴树谈投资的时候，就明确说过，我只负责出钱绝不干预任何制作层面的事情。” “所以，我也是在今晚听到路衍的声音之后才让助理去查了下具体情况知道的。” “小鱼，我能向你保证的，是我会给你绝对的创作自由。但至于其他人是不是揣着别的打算来接近你，那就不是我能管控的了。” 许之鱼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却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所以……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燕燚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这件事的根源，不在你也不在我，而在于某些人的贼心不死。” 第277章 不合时宜的告白 第二百七十七章不合时宜的告白 “可能……也只能怪我的女朋友太优秀了，总是招人惦记。” 许之鱼脸红了。 别看燕燚平时一副成熟稳重的商业巨擘模样，可这说起情话来，也是没轻没重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了句：“那……那还不是先便宜你了。”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果然，燕燚眼中的笑意更深，目光缱绻，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嗯，是我占先。所以……” 他刻意停顿了下，让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发酵。 “小鱼，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这几天，就算诱惑摆在面前，你也不要忍不住知道吗？” 这话说的，好像许之鱼是什么来者不拒、的人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咳！你放心吧！”她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我早就没有包圆的打算了！你是不知道，当年要同时应付你们三个有多累！” “那时候还只是网上，就已经耗费了我全部的心力，还严重挤压了我的时间！” 燕燚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某些场景。 “原来如此。” “我说呢，那时候你怎么老是鬼鬼祟祟的一见我靠近就手忙脚乱地捂着手机。早知道你手机里的秘密这么精彩，我当初就应该想办法录下来，现在还能当证据。” “喂！”许之鱼羞愤地抗议。 “说到这里，”燕燚的笑意忽然收敛了些，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怀念，“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以后会从事跟钢琴相关的工作。”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许之鱼也安静了下来。 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 一如当初的沉稳可靠的模样。 “因为找到了更喜欢做的事情啊。”她很淡定地说，并没有什么遗憾。 “弹钢琴也好，给菲菲当家教也好，都不过是我那时候攒钱的手段而已。” “因为那时候我在想，总有一天，要把你们给我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但这句话像是踩到了燕燚的痛脚。 他幽幽地开口，“小鱼，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先例。” 许之鱼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是这个反应。 燕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受伤。 “所以，你当初把我删掉，还特意给我卡说是把钱退给我……我当时，真的挺伤心的。” “我以为，那是你提前宣判我出局的信号。” “但当我真的想冲到你面前，不管不顾地质问出个清楚明白的时候……” “我又会想起你出车祸后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过誓，只要你能醒过来重新变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那么就算你以后天天在我的雷点上蹦迪，我都会无条件地纵容你。” 他的唇边泛起庆幸的苦笑。 “毕竟，比起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你永远都是快乐又鲜活的许之鱼。” 映合着燕燚温柔的声线。 许之鱼感到有温热涌上眼眶。 或许是气氛太过煽情，燕燚自己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深情告白讲完之后，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皱着眉开始了自我检讨。 “哎……”他懊恼地叹了口气，“这些话为什么当着你面的时候，我一句都没想起来要说？” 他看着屏幕里眼眶红红的许之鱼，语气里满是遗憾，“现在隔着一块屏幕，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很好的机会，效果都大打折扣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许之鱼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已经绽放。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笑骂：“你真是个老不正经的。” “时间不早了，”燕燚看了一眼腕表，“很晚了，你早点休息，记得多想想我。” 视频在晚安中被挂断，屏幕倏地暗了下去。 房间里重归寂静。 许之鱼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的温度依旧滚烫，久久未曾褪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越来越适应和燕燚之间关系的转变了。 第二天一早，许之鱼是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叫醒的。 她摸过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时间，却被屏幕上推送的新闻标题给惊得瞬间清醒。 “顶流路衍疑似恋情曝光！” 许之鱼的心脏猛地一跳。 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难道是昨天她和路衍吃饭被偷拍的照片被狗仔给放出去了？ 许之鱼急急忙忙地点进了爆红的热搜详情里。 然而，当她屏息凝神，将页面从上到下反复刷新了好几遍之后，却发现事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信息，更没有她和路衍同框的合照。 整篇报道，都只是狗仔用干巴巴的文字在进行描述。 说路顶流的感情生活似乎有了新的变化，字里行间都在委婉地暗示粉丝们要学会接受，给自家偶像空间，毕竟以路衍今时今日的咖位和实绩，谈个恋爱也无伤大雅。 这通操作，看得许之鱼一头雾水。 她可是亲身见识过路衍当初那场差点让他就此塌房的大黑潮的。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那些粉丝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 而且，她还被人肉出了个人信息，收到了线下的威胁恐吓。 那种被人围堵的恐惧，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心有余悸。 由此，许之鱼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评论区。 但当她看到评论区的内容时，却再次愣住了。 预想中腥风血雨的谩骂和抵制并没有出现。 除了个别几个还在叫嚣着“哥哥是我们的”、“不许谈恋爱”的偏激评论之外，整个评论区的画风，竟然显得异常的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令人心酸的宽慰。 “终于来了吗？我早已做好准备，哭着送哥哥出嫁。” “还能说什么呢？被我们顶流哥哥的超强实绩带飞了这么多年，实绩粉的底气就是这么足！孩子长大了，谈个恋爱怎么了？碍着谁了？” “楼上的，我劝你善良，到底是谁想看我们家路衍哥哥孤家寡人到三四十岁啊？反正不是我！” “别的不说，能被路衍看上的女生那得有多优秀啊？我先酸为敬。” “只要不是网红脸真心对哥哥好，我就认了这位嫂子！求狗仔识相，不要去打扰！” 第278章 信号 第二百七十八章信号 截然不同的舆论环境，让许之鱼一度怀疑是不是路衍给自己买了水军，硬生生把舆论广场给洗干净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以他今时今日在娱乐圈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的稳固程度，如果还动不动就要被舆论裹挟，那这顶流的位置也未免坐得太虚了些，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混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的起因终究是她。 许之鱼还是担心，是不是自己昨天没有遮挡好，才给路衍带去了麻烦。 怀着一丝愧疚，她给路衍发去了微信。 “昨天我们一起吃饭，是不是给你带去什么麻烦了？” “你看网上热搜了？”路衍回的很快，“确实有几个不长眼的发了，但你别担心，不会影响到你的。” “而且，我也说过，我会处理好。” 许之鱼回想了下那些通稿，确实，关于她的部分干净得不可思议。 但她哪里知道，路衍这看似被动的一出。 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某些人施加压力。 他也没想过要让许之鱼为难，这不过是他在牌桌上亮出的一张牌而已。 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 远在京市的燕燚很快看到了这闹得沸沸扬扬的热搜。 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路衍的感情新动向暗示的只能是许之鱼。 但有了许之鱼昨晚的主动报备。 燕燚此刻的心情，称得上是相当的淡定。 看着屏幕上那些粉丝的祝福评论，唇角轻蔑的冷笑。 “小孩子的把戏。” 他轻嗤了声。 虽然嘴上不屑，但行动却很诚实。 按下了内线电话让助理进来。 很快，助理推门而入。 “燕总。” “把这几天所有能推掉的应酬都推掉，不能推的会议全部集中安排在今明两天。我要尽快赶回海城。” “好的，燕总，我马上去安排。” 对燕燚而言，路衍的这点小动作不过是隔靴搔痒，但他女朋友一个人待在那边，周围是虎视眈眈的贼，他可不放心。 而另一边，路衍的事情也同样传到了宋清聿的眼中。 他和燕燚一样，也被事情绊住了手脚。 宋氏集团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在即。 这对于处心积虑想要拿到集团绝对控制权的宋清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这段时间，他在二级市场上暗中收购了不少散股，只为在股东大会上，能以绝对的股份占比优势，将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棋差一着。 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制衡他，竟然动了和叶家联手的念头。 叶家同样是宋氏的大股东之一，一旦他们两方联合，自己的优势将会变得很微弱。 不等宋清聿使出应对的措施，叶欢的父亲，就已经主动找上了门。 说的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 “清聿啊，你和我们家欢欢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只要你们结了婚，我们叶家手上所有宋氏的股份，就全部划到你的名下支持你。” 他把这笔交易说得像是一份慈爱长辈赠予的厚礼。 可他却不知道，宋清聿费尽心机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斩断这种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捆绑，不再被任何人左右自己的未来。 他现在答应，和三年前答应，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不仅会变成被两大家族利益共同捆绑的傀儡，更会沦为被叶家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而叶家手里的这些股份，由来本就不光彩。 那是当年宋父为了从内斗中夺权，盘活几近停摆的企业，不得已向叶家借款时，所质押出去的股权。 后来宋氏转危为安，甚至更上一层楼，宋家拿着钱想去赎回股份时，叶家却当场变了脸，矢口否认了当初的质押说法，硬生生说成是股份购买。 宋父当时没料想会有这样一回事，合约签订很草率。 就是因为合约上的疏漏，被精于算计的叶家抓住了空子，堂而皇之地楔入了宋氏集团的董事会。 为了在内部斗争中稳固自己的地位，宋父不得不选择与他们搞好关系，确保叶家在关键时刻能始终站在自己这边。 两家因此走得越来越近。 叶家也恰好利用了这一层看似紧密的关系，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在宋氏集团的躯体上榨取着利益。 甚至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一心想让叶欢嫁给宋清聿，通过联姻的方式实现对宋氏长久而深入的捆绑控制。 那个陷阱，本是宋父自己一脚踏进去的。 他非但没有在事后想过如何弥补这个致命的错误，反而在多年之后，企图将这个变成一张可以用来压制自己亲生儿子的王牌。 宋清聿一直自认对父亲的认知已经足够凉薄，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寒意蔓延。 打发走叶父之后。 宋清聿一个人在空旷的会客室里静坐了许久。 最终，他起身离开了压抑的办公大楼，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家花店门口。 下车挑选了一束开得正盛的香水百合，去了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 宋清聿缓步走在石阶上，最终停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弯下腰，将百合轻轻放下，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拂去墓碑照片上沾染的一点微尘。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温婉，轻柔地笑着。 看着母亲熟悉的脸，宋清聿思绪有些恍然。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掌心上肆意疼爱的孩子。 那时候的父亲，也远不像现在这般眼中只有利益。 他会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会带他去游乐园，会在母亲生日时笨拙地准备惊喜。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母亲生了一场大病，而宋氏集团也恰在那一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几近崩盘。 好不容易挨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父亲的性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概是那些温暖的记忆已经太过遥远，遥远到甚至让宋清聿觉得，幸福快乐的童年时光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就在他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宋清聿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第279章 惊喜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惊喜来了 宋父提着一束相似的菊花，走到了墓碑的另一侧。 将花放下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主动打破沉寂。 “那一年，你母亲生病，我几乎以为要失去她了。” “她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我才忽然发现，我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所不能。” “公司在那时出现了危机，资金链断裂，股东们吵着要撤资，我焦头烂额病急乱投医，才会昏了头，将公司的股份稀释给了叶家。” 宋父的目光落在墓碑上妻子的笑脸上，眼神复杂。 “后来，你母亲的身体虽然慢慢好了起来，但叶氏的存在却成了我身上的旧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当初有多么愚蠢无能。” 然而，宋清聿却听不进这些粉.饰太平的话，唇角勾起嘲笑。 “一般人犯下错误，都会想方设法地去根除弥补。” “你倒好。母亲去世之后，你反而一而再地跟叶家的人联合起来，感情甚好。” 宋父有点破防了，近乎低吼出声：“你不懂！” “我当时所处的位置，跟你现在有本质上的区别！你以为我不想吗？你大伯他们，从始至终都将集团危机的责任全部算在我的头上！” “他们觉得是我年轻时叛逆，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去跟那些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才会在公司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得不到妻子娘家那边的任何助力，反而要去卑躬屈膝地求助于叶家那样的旁人！” “叶家手里的股份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他们站在我这边，我就是宋氏集团的一把手！如果他们站的是你大伯，那他随时能把我从那个位置上换下来！” 他伸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墓碑，情绪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可我要是倒下了，你，还有你母亲，我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宋清聿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讥讽更深了。 “可是结果呢？” “你有好好保护好母亲吗？她最后，还不是一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郁郁而终。” 这句话，让宋父瞬间失语，脸上血色尽褪。 宋清聿却没有停下，一步步地将父亲的借口撕得粉碎。 “还有我。你自己跟叶家搅在一起，做着一丘之貉的勾当还不够，现在还想将我的一辈子也葬送进去，为你当年的错误买单。” “母亲临终的时候对你说，让你以后别太逼我，如果我不想继承家业，只想要自由地活着，那你也要学着接受。” 宋清聿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宋父的闪躲。 “可是你遵守了吗？你没有！” “你不仅这么多年来对我漠不关心，甚至就因为我起了那么点逆反之心，你就……让我出事！甚至还把我一个人扔在港城，让我独自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复健手术。父亲，你做得可真好啊。” “我没有！”宋父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满身是刺的儿子。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那场事故，跟我没有关系。” 他说完，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仓皇地离开了墓园。 宋清聿静静地站在母亲的墓前，任由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长。 离开墓园的路上，叶欢给他打来了电话。 宋清聿面无表情地接起。 “喂，清聿？”叶欢声音娇俏活泼，“我听说你回京市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晚上有空吗，我来找你吃饭好不好？” “没空。”宋清聿声音冷得像冰，“在忙。”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下，他脑海里翻腾起的却是许之鱼鲜活明媚的脸。 路衍暧昧不清的绯闻出现，让宋清聿不禁开始担心，许之鱼是不是……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了选择。 更别说，她的身边还有燕燚。 这一次，燕燚之所以会临时返回京市。 是因为他暗中使了个小绊子。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能拖延燕燚很短的时间。 而他自己根本不确定，是否能在这间隙里，解决完所有的问题，然后……毫无负担地去到她的身边。 时间一晃，两天便悄然过去。 许之鱼一到公司就被裴树叫去了办公室。 裴树很利落的说明意图，“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回一趟京市去见一个导演。” “导演？”许之鱼有些意外。 “对，安义导演。”裴树报出一个名字，“他的叙事能力和画面美学，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顶级。拿奖拿到手软的那种。” 许之鱼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她有些不解：“可是……我记得他已经很多年不拍爱情题材的电影了。” “没错。” “但事在人为。我已经把路衍签下来做男主角了，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圈里任何一个项目都提升好几个等级。我们现在各方面都很有底气，所以我想去京市当面找安导争取一下。” “你作为我们这部剧的编剧，脑子里装着整个故事。说不定能跟他产生奇妙的碰撞进而打动他。” “那……没问题！” 许之鱼感到意外之喜。 不仅能这么快就回家一趟看爸妈。 最最重要的是，燕燚现在也正好在京市！ 她完全可以悄悄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当燕燚的微信发来问她什么时候下班时，许之鱼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今晚估计要在公司加班连夜改剧本，没时间跟你开视频了，你乖乖吃饭哦。” “好，那你也别太辛苦，记得按时吃饭。需要我给你点外卖吗？”燕燚倒是很能体谅她打工人的无奈。 “不用，公司有安排！”许之鱼连忙拒绝，生怕再说下去就要露馅。 飞机起飞后。 裴树看着斜对面的许之鱼。 这姑娘从上了飞机开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眉梢眼尾都挂着藏不住的愉悦。 “就这么高兴？”裴树忍不住开了口调侃，“搞得好像我绑着你在海城做苦力一样。” “可我记得你不是才从杭城见过你父母吗？这也没隔几天吧？” 第280章 双向奔赴 第二百八十章双向奔赴 许之鱼眨了眨眼显得无辜。 “学长，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刚回国连时差都没倒明白，就被你抓去海城上班的。” 裴树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失笑道：“行行行，算我的错。那这样，等到了京市，我请叔叔阿姨吃顿，算是正式给他们赔罪，怎么样？” “再说吧，”许之鱼含糊地应了句，视线转向窗外，“搞不好我回去了有得忙呢。”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许之鱼婉拒了裴树派车送她的好意，自己打了辆车熟门熟路地报上了家的地址。 当她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时，谢父和谢母正准备在餐厅里吃晚饭。 “哟！”谢父第一个看到她，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三两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辞职了？” 他是巴不得许之鱼撂挑子不干了，好乖乖回家里的企业帮忙。 “爸，你说什么呢！”许之鱼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辞职，是公司安排我来这边临时出差的。” “出差好。”谢母也笑着迎了上来，“快进来，正好赶上饭点，我让佣人给你加碗筷。” 晚饭过后，许之鱼火速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等她再从楼上下来时，谢母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看到女儿迫不及待的样子，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哎哟，这是要出去呀？” “想……去找燕燚？” 被母亲一秒戳破心事，许之鱼准备出门的雀跃瞬间变成了心虚。 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强行找补：“不是啦！妈你想什么呢，我……我是去找容容姐，早就跟她约好了的！” 谢母只是笑，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谢父听到声响下楼，看到已经打扮妥当准备出门的女儿，立刻叮嘱：“晚上出去玩可以，但是要早点回来。如果喝了酒，就打电话给爸爸，我去接你。” “放心吧，爸！”许之鱼回头给了父亲一个灿烂的笑脸，“我明天还有工作要谈呢，肯定不会喝酒的！” 她一边说，飞快地换好鞋，在玄关冲着父母挥了挥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夜色下的京市华灯璀璨。 许之鱼坐在出租车里，心情激动得像是揣了只兔子。 很快就抵达了久违的月谭公馆。 站在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口，许之鱼掏出手机给燕燚打电话。 兴高采烈的说：“燕燚，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背景声有些嘈杂，燕燚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不是在公司加班吗？这么快就提前下班了？” 许之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迅速对着公馆的门牌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随即对着听筒脆生生地宣布：“当当当当！空降的惊喜，没想到吧！” 然而，电话那头陷入了好几秒的沉默。 许之鱼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不满地鼓了鼓嘴嘀咕：“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不高兴我回来找你吗？” 又过了两秒，听筒里终于传来了燕燚的声音。 “我……现在在机场。” 许之鱼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在机场，就听他无奈又好笑的补充完了后半句。 “海城的机场。” ……哈？ 海城？ 原来，就在她撒谎说要加班，兴冲冲地从海城飞回京市，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 他也悄无声息地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提前赶去了海城，同样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就是……两个人的惊喜，严丝合缝地……错到了一起。 半晌，许之鱼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她清了清嗓子，感觉大家都有点惨兮兮的，“那……我先回家了？” 燕燚叹息：“从海城飞京市，就算是私人飞机直接开回来，最快也要凌晨了。” “你乖乖在家待着，明天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 “那可不行。”许之鱼立刻解释，“我这次回来是要跟裴树去见导演，工作没完成之前是不会走的，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原本的约会计划彻底泡汤，许之鱼站在繁华的街边，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随手拦了辆车，报了家的地址。 车子路过津大时，许之鱼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了车。 “师傅，我就在这儿下吧。” 自从出国留学，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付了车费，许之鱼独自一人慢慢地走进了校园。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但主干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许之鱼漫无目的地走在林荫道上。 看着那些陌生年轻的面孔，忍不住想起多年前还是胖子的自己。 一边要进行着减肥大业，还要分出心神，同时应付着三个网恋男友。 更重要的是，学业还不能落下。 每天都感觉自己过的鸡飞狗跳的。 她沿着操场逛了一圈，又绕去了图书馆和教学楼，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可以回家免得爸妈担心。 然而，就在她走到校门口准备打车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她的面前停下。 许之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宋清聿清隽矜贵的脸。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眼眸中清晰地露出惊讶。 “许之鱼，你怎么在这里？” 许之鱼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神情略显不自然地回答：“嗯，工作需要，回京市出个差。刚好路过就随便进来逛逛。” 话音刚落，清聿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只是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也自带着清冷矜贵的气质，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你现在是准备回家吗？”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送你。” “啊？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宋清聿看着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近于请求的意味：“就当是陪我说说话吧。” 似乎怕她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第281章 观点 第二百八十一章观点 宋清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他判若两人。 许之鱼看着他，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而且，她和燕燚已经正式在一起了，这件事迟早需要跟他说清楚。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当面说开。 “那……好吧。” 宋清聿的唇角轻微地向上扬了下，为她拉开车门。 一路上，宋清聿专注地开着车，两人之间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车子在离许之鱼家不远处的公园缓缓停了下来。 宋清聿熄了火，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之前去哪儿了？我在海城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了。” “回了趟杭城那边。”许之鱼如实回答，“闷头写剧本，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嗯。”宋清聿应了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藏了许多心事，周身都萦绕着低气压。 许之鱼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宋清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避重就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没什么温度的笑：“没什么，还不是我家里那些事。” 许之鱼立刻想起了原著小说里反复提及的设定。 宋清聿和他父亲之间隔阂极深，关系势同水火。 她试探着问：“是因为你父亲吗？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不好？” 宋清聿缓缓地点了点头。 随即发出短促的低笑。 “何止是不好，现在的情况，应该说是更加恶劣了。” “他甚至……开始联合外人来逼迫对付我。” “我心里虽然是恨极了他把亲情看得这么轻，这么不在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多了难以言说的矛盾挣扎，“可是，有时候安静下来，却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小时候……他抱着我，教我写字，带我去游乐园的样子。那时候，他明明是那么慈爱的一个父亲。” 许之鱼听得有些疑惑，下意识地问了句：“所以，你父亲不是本性就是这样的？” 在她的印象里，书中的宋父就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对唯一的儿子也只有利用和控制。 宋清聿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温柔，压抑在心底的苦闷实在太多。 他身边其实并没有多少可以真正交心的人。 面对着许之鱼清澈而关切的眼神，宋清聿竟忍不住将那些纠葛，缓缓地倾诉了出来。 “我小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母亲还在，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 “我记得很清楚，变化大概是从我十岁那年开始的。母亲的身体突然变差，公司也出了很严重的危机。从那之后，父亲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对我不再有耐心，对母亲也日渐冷漠。”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里，和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走得越来越近。” “我恨他，怨他，尤其是在母亲病重的那几年，他几乎很少陪在她的身边。甚至，在母亲去世之后，他非但没有疏远那些曾经趁火打劫过他的人，反而和他们关系好到……像是一家人。” “后来，就是逼着我按照他规划好的路线去走。任何一点反抗，都会招致他更强硬的打压。就好像……我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他用来巩固地位交换利益的工具。” “我受伤在港城那段时间的事情，你也知道的。” 许之鱼沉思了好一会儿，将他所说的一切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却意外地得出了和宋清聿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宋清聿，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你父亲当时突然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做出那些让你无法理解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他不爱你们了，而是……为了保护你和你母亲？” 许之鱼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分析下去。 “虽然结果看起来很糟糕，你母亲还是早早地病逝了，他对你的方式也充满了强硬冷漠。” “但如果从保护这个角度去想，他当时面临公司危机和妻子重病的双重打击，也许他认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冷酷，甚至不惜与虎谋皮，才能守住他想守护的东西呢？” 宋清聿怔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带着被触及痛处后的本能抗拒：“不，这怎么可能。” “他连自己儿子受伤有性命威胁的时候，都可以做到不闻不问。”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也是他认定父亲冷酷无情的铁证。 然而，许之鱼并没有因为他的激烈反应而改变自己的判断。 “你一直怪他把你一个人扔在港城，对你不闻不问。” “但在那段时间里，你很安全，不是吗？” 宋清聿的嘴唇动了动。 “而且，也正是因为那段孤立无援的日子，才给了你可以极速成长的空间。” 许之鱼继续说道，“还有三年前，你父亲突然生病住院，你从他手里继承家业的过程，是不是也进行得异常顺利？他并没有像其他固执的掌权者那样，死死捏着权力不肯放手。” “所以……这一次，他在换届之前突然发难，搞不好……也是有别的原因。” 宋清聿眼神不由变得混乱。 那些他曾以为坚不可摧的认知，在她的几句话里，似乎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张了张嘴，喃喃地重复：“这怎么可能……” 看着他备受冲击的样子，许之鱼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像是在安抚他。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你可以不听。” 她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的像你认为的那样是个狠心到骨子里的父亲，那你的路，不可能走得这么顺利。”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试着换一个角度，去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这一次，宋清聿没有再反驳。 但眼里的光华却比刚才更甚，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专注而明亮。 第282章 开明 第二百八十二章开明 这些年来，在宋清聿身边接触到的那些人里，也有人知道他和父亲的关系势同水火。 现在他站着高位，所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站在他这边，仿佛很共情的姿态，说着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话，附和着他对父亲的怨恨指责。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许之鱼这样，冷静客观地对他说可能你的父亲不坏，只是你并不了解全部的内情。 所以，在那一刻，宋清聿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心脏乱跳的声音。 感觉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玻璃，斑驳地打在宋清聿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着许之鱼，眼眸亮得有些惊人。 许之鱼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后背下意识地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 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逐渐升温的微妙趋势。 不太对。 她清了清嗓子，抢在宋清聿再次开口之前。 “那个……宋清聿，其实有个情况，我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说一下。” 宋清聿微微扬了扬眉，示意她继续。 “就是……关于我跟燕燚的。” 宋清聿的下颌线绷紧，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以为她是要说当年网恋自己的同时还有燕燚的事情。 但他也早就想通了。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她曾经在几个人之间周旋，只要现在能把她抓在自己手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你不用说了。”宋清聿突然出声，打断了许之鱼还没来得及组织好的措辞。 “你跟他的关系，我都知道。” “你……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许之鱼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坦白的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她就觉得奇怪啊，她和燕燚这还没交往几天呢，怎么宋清聿会知道这么快。 但一想，燕燚跟她一起去参加许奶奶寿宴的事情也没瞒着谁。 而宋清聿跟燕燚家还沾着亲，知道应该挺正常的。 “是，我知道。”宋清聿掷地有声。 还很认真的宣告着自己的态度，“但是，我不介意。” “毕竟，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许之鱼眉头拧在了一起。 上下打量了宋清聿好几眼，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有些偏差。 “等等。你不介意什么？” 然而，就在宋清聿准备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车窗外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小鱼？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之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公园入口处，谢父和谢母整整齐齐地站在路灯下。 谢父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谢母则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运动服，显然是出来遛弯消食的。 此时此刻，谢父和谢母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自家闺女现在是有男朋友的。 可眼下，大晚上的，许之鱼却跟另一个长得也帅的男人，坐在车里聊天。 许之鱼有种被当场抓获的诡异心虚感。 “爸，妈……”她手忙脚乱地去推车门，从车里钻出来，“我就是……在这儿跟朋友随便聊聊天！” 谢父故意板起脸，沉声说：“这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天改时间再聊吧。” 宋清聿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谢父谢母面前站定，温润清朗地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宋清聿，是小鱼的朋友。” 谢父是知道宋清聿这个人的，也换上了客套笑容：“原来是小宋总啊，早有耳闻。” “叔叔客气了，叫我清聿就好。” 几个人就着夜风不咸不淡地寒暄客套了几句。 宋清聿还是很有眼力见，看出了谢父谢母眼神里潜藏的探究，便主动终结了话题。 “时间确实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叔叔阿姨和小鱼休息。先告辞了。” 看着宋清聿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谢母这才收回了目光。 “哎哟，你这丫头，之前不是说去找燕燚了吗？怎么这大晚上的，在这儿换了个人聊上了？” 许之鱼被亲妈这种看好戏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妈！你就别跟着添乱了！燕燚去海城了，明天才回来呢！我是在路上偶然碰见他的，他就是顺道送我一段，就聊了一会！” 谢父向来是疼女儿的，舍不得对许之鱼说半句重话。 他假装严肃地咳嗽了声，然后语重心长地开了口：“行了，爸妈也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谢父变得开明，甚至还带着几分鼓励的意味。 “毕竟啊，你现在跟燕燚也只是在交往阶段，又没有领证结婚。这年轻人嘛，多相看相看也没什么错。你要是真的觉得这个小宋总更合适，想换一换……那也可以。” 许之鱼的下巴都快惊掉到地上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亲爹。 还没等她从这惊世骇俗的言论中缓过神来，谢父又补上了句叮嘱：“不过啊，换归换，千万记得要处理好首尾，别弄得两边都不好收场，知道了吗？” 许之鱼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家长这么旗帜鲜明地鼓励自家闺女去做渣女的。 她抬手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满是无奈：“爸，不是这么回事！你女儿我还是很专一的，没有那个换来换去的打算！” 谢母伸手拍了下谢父的胳膊，嗔怪道：“你看你，跟孩子说得这么严重做什么！” “小鱼都说了就是在车里跟普通朋友聊聊天，那肯定就是普通朋友。我们做父母的，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的孩子嘛！” 谢父被老婆一说，立马收起了那副人生导师的架子，嘿嘿一笑，又端起了他的保温杯不再言语。 …… 第二天一大早，昨晚那段离谱的插曲早已被许之鱼抛到了脑后。 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酒店找上了裴树。 两人没有耽搁，驱车前往位于京郊的一处影视基地，准备去拜访那位裴树心心念念的导演。 然而，他们似乎来得不太巧。 车子刚在片场外停稳，就看到不远处的拍摄现场。 一个穿着导演马甲留着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正叉着腰，对着两个年轻演员大发雷霆，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咆哮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283章 劝诫 第二百八十三章劝诫 裴树和许之鱼安安稳稳地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围观着这场风暴。 裴树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悠闲。 “啧，看不出来啊，这个安义，脾气还是那么大。” 许之鱼目光在那位导演的脸上转了一圈，尤其是那茂盛的胡子上…… 十分耿直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年轻？他这样子看起来至少都四十好几了吧，哪里年轻了？” 裴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解释道：“他其实只比我大两三岁，刚奔三出头。你别看他长得着急，那都是在剧组里没日没夜地熬出来的。” 许之鱼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听你这意思，你们俩认识？” 裴树冲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是啊，何止认识。手下败将。” “嗯？”许之鱼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裴树也不再卖关子。 “这人啊，之前追过露娜，结果当然是没成功。” 许之鱼这才恍然大悟，随即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裴树，啧啧称奇：“那你居然还敢把自家公司的s+级大项目交到情敌手里？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不怕他借着合作的机会，天天找借口接近露娜，趁机挖你墙角吗？” “你不懂。”裴树很是自信。 “用情敌，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为了向露娜和我证明他比我强，拿到这个本子之后，他一定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超常发挥，把这部剧拍成他职业生涯的封神之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片场那个依旧在咆哮的背影，“而且，这人虽然脾气是暴躁了点，但那是因为他恃才傲物，对作品要求高。业务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裴树话音刚落，车窗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助理正站在车外，恭敬地对他们说：“裴总，许小姐，安导让我带你们过去。他现在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许之鱼和裴树对视一眼，随即推门下车，跟随着助理穿过忙碌而混乱的片场，走进了间临时搭建的小房间。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安义带着还未消散的火气走了进来。 他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扔在桌上，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裴树的对面。 裴树刚想开口说明来意，安义却连客套的开场白都懒得给，直接抬起眼皮，对着裴树嗤之以鼻地开口。 “裴树，你是不是疯了？” “跑来找我导你的那部破剧，我都跟你助理说了不接，你还死皮赖脸地找到这儿来了？” 裴树脸色未变。 悠悠地叹了口气，“唉，安义，其实呢，今天来找你主要是露娜的主意。” “她说，你其实是她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导演。” “只是你这个人，性子太傲，又不懂也不屑于混圈子里的那些人情世故，所以才白白错失了很多本该属于你的机会。” 他停顿了下，看着安义瞬间僵住的表情，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继续说道：“所以啊，我觉得，你应该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向所有人证明一下，我老婆的眼光没有错。” 安义足足有好几秒钟没有说话。 眼睛里翻涌不甘，咬着牙开口：“裴树，你真卑鄙。” “但……是露娜看好我又怎么样？” “她现在已经跟你结婚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就想找你当年的情敌来给你打工，好时时刻刻提醒我，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啧啧。”裴树摇了摇头，“我可不是那么狭隘的人。” “这样吧，在你用这些私人恩怨来考评这个作品之前，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听我们家编剧好好给你讲一讲这个故事？” 裴树向许之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听完我们再来看点硬性条件，怎么样？” 安义呼吸依旧粗重，随即犀利的目光落向许之鱼。 “你？” “是个生面孔。之前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许之鱼坦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其实才刚毕业。” 安义发出嗤笑。 他抬起手腕，“有点意思。我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拍下一场戏了。” “就在这个时间里，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我凭什么要接你这么个黄毛丫头的剧本。” 许之鱼本就是有备而来。 几乎是在安义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开始向安义介绍她精心构筑的故事世界。 从故事最核心的戏剧冲突讲起，到男女主角复杂而充满张力的人物关系，再到其中穿插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反转和笑点…… 安义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锐利，看不出喜怒。 直到许之鱼讲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听起来确实是个张力十足的故事。” 然而，他话锋一转，立刻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但是，有一点。” “你是新人没有任何履历。这就意味着，一旦这个项目开拍，会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进来，想要在你的剧本里添加他们各自想要的内容。到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许之鱼脸上微笑不动，但说出的话却带着狠劲儿：“吵一架，打一架，拼命都可以。” “没有人可以动我的剧本。不管对方是多大的资本，多硬的人脉，都不行。” 就在这时，裴树非常适时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安导，这可不是在说大话。” “事实上，这部剧不仅已经拿到了燕氏集团的投资，还已经正式签下了路衍当男主角。哦，对了，连最大的冠名广告商，我们都已经找好了。” “而这三大头，目前已经达成的唯一共识就是……许之鱼是这部剧的唯一编剧。在创作层面，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干预。” “所以，有了这些，你还觉得我找你执导是想乘机奚落你……那你这路就走窄了啊。” 第284章 做客 第二百八十四章做客 裴树的话信息量巨大。 燕氏集团的投资、影帝路衍的加盟、广告商的提前入局，以及三大巨头共同许诺的编剧中心制…… 这其中的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项目备受瞩目。 安义就算再怎么恃才傲物不问世事，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导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硬核的条件，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是何等的可遇而不可求。 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但那年不被喜欢的人选择的怨气，时至今日，依旧隐隐作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既然如此，那这个项目的规格足以让圈内很多已经封神的大导演都主动下神坛来接洽了，也并不是非我不可。” “好了，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你们走吧。” 说完，他重新戴上鸭舌帽，头也不回地又扎进了片场中。 临走前，还不忘冲着不远处待命的助理喊了一声，让他过来把人送走。 助理一脸为难地跑过来，对着两人不停地道歉。 许之鱼和裴树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片场。 直到重新坐回车里，许之鱼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有才华的人，脾气都相当古怪。 旁边的裴树发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吐槽：“你看吧，这人就是这么轴，死活不肯低头。怪不得当年露娜一点动摇的可能都没有呢。” 许之鱼刚刚那一通口若悬河，说得自己口干舌燥，一度以为这个合作十拿九稳，没想到最后还是抓了瞎。 她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才感觉喉咙里的火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裴树问：“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再找个地方等等他收工？” “今天看来是不成了。” 裴树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这么丰厚的条件都摆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不肯接。我们先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许之鱼还是有点不解：“真的非他不可吗？我觉得……他刚才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这么好的项目，不愁找不到好导演吧？” “还真是非他不可。”裴树专注地开着车，一边跟许之鱼解释。 “安义这个人，跟你有点像。” “但凡有人想要对他的作品指手画脚，他也是那种会跟人拼命的性子。这一点，对我们这个项目来说至关重要。” 裴树的语气忍不住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这部剧，因为燕氏集团和路衍的加入，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史诗级大饼。剧本还没出完，就已经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要混进来分一杯羹，在里面沾点光。” “一个剧组，从核心主创到外围工作人员，上上下下加在一起几百上千号人，我不可能每一个都去核实管控。所以，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能替我守住创作底线的人。” “目前来看，圈里比安义名气更大的导演，很多都已经开始吃技术老本，未必有拼劲儿了。而那些新锐导演才华是有的，但我又不敢把这么大的盘子贸然交到他们手上。” 裴树轻叹了一口气，下了结论：“想来想去，他还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许之鱼点了点头，十分懂事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能懂裴树的顾虑，而且在这个层面上，她确实也给不出更好的选择，便只能遵从裴树的决定。 车子一路开回了市区。 裴树手头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让许之鱼先回家休息，嘱咐说那边一有动静就会立刻给她打电话。 他随即径直回了酒店，许之鱼却没有急着走，索性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喝的打发时间。 没想到，咖啡刚端上来，她就遇到了刚好见完朋友准备离开的燕宁。 “许老师，真是你啊？！”燕宁神色很是惊喜：“咱们可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顺势在许之鱼对面坐下，热情地开口，“刚巧前两天菲菲也放假回国了，走去我们家做客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许之鱼有些不好意思，“燕宁姐，今天就不去打扰了吧，下次我一定抽时间去拜访。” 燕宁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的，冲着许之鱼暧昧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侃：“跟我还客气什么？反正以后咱们会关系更加亲近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许之鱼脸颊飞上了红晕，连拒绝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就这样跟着燕宁来到了月檀公馆。 此时燕燚不在，但当许之鱼踏入的那一刻，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那样。 刚一进门，她就听到了琴房里传来的钢琴声。 只不过，与当年那断断续续的不同，这一次的旋律极为流畅，音符在空气中轻快地跳跃着。 燕宁把包递给佣人，转身走向琴房，轻轻敲了敲门，把菲菲叫了出来。 没过几秒，琴声停止。 菲菲很快来到许之鱼面前，清脆甜美地叫着：“许老师！好久不见！” 眼前的小姑娘相比起三年前长高了好多，个头都已经快到许之鱼的肩膀了。 燕宁笑着打断了叙旧，安排许之鱼晚上就在这里吃饭，随后便转身去吩咐厨房准备菜品。 但刚走出没两步，燕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明知故问地抛出了一句：“对了，燕燚晚上能赶到家吗？” 许之鱼脸更红了，眼神微闪地小声回答：“这……我应该没有燕宁姐你了解吧。” 燕宁笑意更深：“不，现在咱们这个家里，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的动态了。不过嘛，他要是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应该很快就回来。” 许之鱼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在心里默默算着。 按照原本的行程，燕燚这会儿应该是快到京市了。 没等她多想，菲菲随即亲昵地挽住了许之鱼的胳膊，兴冲冲地拉着她就往琴房的方向走，说要好好给她展示一下这几年学钢琴的成果。 许之鱼被按在琴房的沙发上坐下。 她视线时不时地瞥向门外的方向，计算着燕燚可能会到家的时间，忐忑又期待。 第285章 回归 第二百八十五章回归 前方，菲菲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 一曲弹完，许之鱼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 果然，经过这几年的专业学习，菲菲现在的演奏风格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沉稳又充满了华丽的技巧。 听到夸奖，菲菲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的琴凳，转头让许之鱼也来弹一首。 “许老师，你也试试，我好久没有听到你钢琴了，好怀念。” 小姑娘清脆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请求在耳边回荡，一声声许老师叫得人心都快化了，让许之鱼根本无法拒绝。 但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三角钢琴上时，还是稍微迟疑了下。 这几年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好好碰一碰琴键了。 一时间，指尖触上冰凉光滑的黑白键时，竟真的有几分手生的感觉。 试探着弹了几个简单的音阶，活动了下手指，然后凭着记忆，弹起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琴音在琴房里流淌，燕宁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了旁边的矮桌上，没有打扰她们，笑着听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燕宁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便朝琴房里的菲菲招了招手：“菲菲，你同学打来的电话。” 菲菲只好停下听琴，有些不舍地对许之鱼说：“许老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便小跑着出去接电话了。 琴房里只剩下许之鱼一个人。 她弹完了那首曲子，又随手弹了几个零散的和弦。 琴声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失去了明确的目的地，在空气中随意地飘荡。 她渐渐停下了动作，环顾着这间熟悉的琴房。 一切都和记忆里差不多。 只是，燕燚不在，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非要待在这里的理由，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两下。 许之鱼以为是接完电话的菲菲回来了，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 “这么快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刚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燕燚高大挺拔的身影挤了进来。 明亮的光线被隔绝，许之鱼的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睁大。 男人几乎是在进门的瞬间就反手关上了门。 还来不及说话，便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还处于怔愣状态的许之鱼整个人拽进了自己滚烫的怀抱之中。 结实的胸膛撞得许之鱼鼻尖发酸。 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被禁锢在怀里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硬挺的西装手臂，瓮声瓮气的开口：“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吓死我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又带着明显愉悦的笑意。 燕燚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怎么样，不是想玩惊喜吗？这个够不够？” 许之鱼知道他是在笑话自己，空出一只手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捶了下：“笑我？你还不是一样扑了空。” 虽然是埋怨，但话语里的那点甜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她怕燕宁或者菲菲随时会过来，被看到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挣扎了下，小声催促：“你快放开我，燕宁姐她们还在外面呢。” “不放。”燕燚抱得更紧了些，喟叹一声，“好不容易才逮到你。早上出发前还被拉着开了个会，好累。” 他耍赖似的蹭了蹭，又补充道：“而且，我姐早就知道我们俩在交往了。” 许之鱼的挣扎停住了，惊讶地微微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这么快？” “嗯。”燕燚应了声，抬起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第二天就跟她打电话报备了。她还笑我，说我这么多年才把你拿下，出息了。” 这时，外面就恰到好处地响起了燕宁的声音。 “菲菲，你打完电话了？咦，你舅舅的车停在院子里了，怎么没看到人呢？” 紧接着是菲菲天真烂漫的回答：“啊？舅舅回来了吗？没看到呀，大概是下车就着急去上洗手间了吧？” 对话声让琴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暧昧。 许之鱼脸红透，感觉自己和燕燚就像是在背着人偷偷谈恋爱，刺激又羞耻。 她再次用力挣扎起来，压低了声音：“你快出去！就算你姐姐知道了，看到我们这样也不好！” 燕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下，低笑着松了口：“好吧。” 燕燚松开了拥抱，却顺势抓起了许之鱼的手腕。 目光落在她腕上的手链上，他送给她的礼物，她已经戴上了。 他随即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故意让两人的手链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幼稚的举动，却是很明显在宣示所有权。 燕燚很满意，捧着她的脸蛋，快速亲了她一口。 这才拉开琴房的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空荡荡的琴房里，只留下许之鱼一个人站在原地。 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还带着对方温度的嘴唇，脸颊和耳根的热度像是点燃了的火，烧了很久，都未能散去。 没过多久，琴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探进来的是菲菲那颗小脑袋。 她冲着许之鱼招了招手，声音清亮地喊：“许老师，我舅舅回来了，让你去客厅呢！” 许之鱼胸口剧烈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听到这话，脸上又是一热。 她点点头，跟着菲菲走出了琴房。 当她走到客厅时，燕燚正从二楼的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家居服。 然而，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眼眸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被他这样专注地注视着，许之鱼下意识地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与他对视。 这幅场景落在一旁的燕宁眼里，她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弟弟一眼，“燕燚，你看看你，谈个恋爱跟个豺狼虎豹似的，看把我们许老师给吓的。” 她说着，还拉过许之鱼的手，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许老师，你别介意啊。燕燚他吧，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谈恋爱实在没什么经验，笨手笨脚的，你别嫌弃他。” 第286章 女主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女主人 菲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总算是听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她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地问：“小舅舅在跟许老师谈恋爱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小舅妈了？” 燕宁憋不住笑出了声，捏了捏菲菲的脸蛋说：“那可得看你舅舅努不努力了。” 一时间，许之鱼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燕燚却迈步走了过来，自然地在许之鱼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坦荡认真地回答了燕宁的调侃：“这不正在努力吗？” 说着，从茶几的水果盘中挑出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塞进了许之鱼的手中。 燕宁笑得更开怀了，她站起身，招呼着一旁的佣人：“准备上菜吧，我们开饭！” 晚餐被迅速地端上了桌。 饭桌上，燕燚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筷子，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给许之鱼夹菜上。 “这个好吃，你尝尝。” “多吃点这个，你太瘦了。” 许之鱼被塞得满满的，咀嚼得都有些酸痛了。 终于忍无可忍，趁着燕宁和菲菲聊天的间隙，拿大眼睛瞪他。 燕燚接收到她的信号，非但没有收敛，又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 饭后，夜色已深。 许之鱼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燕燚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比她本人还要积极：“我送你。” “你不是刚回来吗？应该很累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早点休息。”许之鱼客气地推辞。 “我已经休息过了。”燕燚拿起车钥匙麻利地就往门外走去，“走吧。” 车开到一半，路过一个灯火通明看起来刚刚落成不久的新楼盘时，燕燚却忽然放慢了车速，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在这边有套新的房子，刚装修好交付，还没来得及去验收，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 许之鱼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影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划过，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她其实也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便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好啊。不过，我九点半之前要到家，不然我爸爸会担心的。” 燕燚勾起唇角，心情愉悦地答应：“放心吧，九点之前保证把你送回家。就是上去看看房子，又不是要拉你去做什么坏事。” 车子停入地下车库，两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整层楼只有一户。 燕燚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许之鱼换上拖鞋跟着他走进去，当客厅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时，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惊了一下。 这是一个占据了整整一层的超大平层，客厅大得有些夸张，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 许之鱼环顾着这空旷又奢华的客厅，很没出息地小声了句：“这么大的地方……要是自己打扫卫生不是得累死。” 听到许之鱼的嘀咕，正站在玄关处的燕燚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低沉的笑。 “放心，这里有钟点工。” 许之鱼“哦”了一声，感觉自己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 燕燚没有在意她的小走神，朝客厅中央那组巨大的沙发说：“你去那边坐，我给你煮杯咖啡。” 说完，便径直走向了客厅另一端开放式的吧台。 许之鱼顺从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单手支着脑袋，侧过身，看着燕燚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 他熟练地打开橱柜，取出一包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 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声响和逐渐飘散开来的浓郁香气，他的脸在吧台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你还有这手艺？”许之鱼忍不住好奇地开口。 燕燚手上的动作没停，抽空看了她一眼，回答：“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课业紧，全靠这个提神，一来二去就学会了。不过后来回国没多久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忙，也很少有机会自己弄了。” 许之鱼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再次打量起这个宽阔得不像话的空间。 这里的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类型，简洁通透，黑白灰的主色调中点缀着一些温暖的原木色和金属元素。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月檀公馆那边住着不好吗？你为什么又在这边装了一套房子？”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显得她很没见过世面。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拥有几处房产，大概就像普通人多买几件衣服一样平常。 但燕燚很认真地给她解释：“燕明晖谈了女朋友。” “我姐跟菲菲过段时间又要去国外陪读，月檀那边就空下来了。我想着，干脆把那里留给燕明晖住，以后他们也方便。我正好也换个环境。” 在等待咖啡萃取的短暂时间里。 燕燚的目光落在许之鱼的身上，“你会喜欢这里吗？” 许之鱼不明所以，很实诚地点了点头：“当然喜欢啊，这里视野这么开阔，装修也好看，谁会不喜欢？” 燕燚眼眸里漾开点点笑意，向前走了两步，倚在离沙发不远的吧台边沿，更具暗示性的地补充：“我的意思是，作为你未来的落脚之处……是这种喜欢！” 和燕宁她们在一起时，许之鱼还会因为害羞而手足无措。 但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反而让她放开了很多。 听着他这直白又滚烫的问话，玩心大起。 干脆整个人趴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盈盈地看着他拖长了调子：“燕总，我们这才正式交往多久啊？你就已经在邀请我，做这里的女主人了？” 燕燚心头一痒。 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瞬间的失神，随即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如果再允许我的思维发散一点，我现在连我们婚礼的主题和宾客名单都能想到个大概了。” 这下轮到许之鱼惊讶了。 “我一直以为，只有女生谈起恋爱才会胡思乱想比较多。” 燕燚失笑着转身走回吧台，将刚刚煮好的咖啡倒进一个漂亮的白瓷杯里，又用奶泡在咖啡表面熟练地画出了个图案。 第287章 看看腹肌？ 第二百八十七章看看腹肌？ 燕燚端着杯子走过来，放在许之鱼面前的茶几上。 许之鱼低头一看，咖啡表面上还有个小猫头。 她惊喜地抬起头，燕燚已经在她身边坐下。 “尝尝看。”他说。 许之鱼捧起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很好喝。”她由衷地夸赞道。 就在这时，她手机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是谢父打来的电话。 许之鱼连忙接起：“喂，爸？” “小鱼，还没到家呢？” 许之鱼看了眼身旁的燕燚，如实回答：“燕燚回来了，我跟他在一起，估计……九点半之前就能到家。” “哦，那行，你们年轻人多待会儿，注意着点时间就行。”谢父听起来很是放心。 挂断电话后，许之鱼捧着咖啡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昨晚顺路去津大校园里逛了一圈，还遇到了宋清聿。” 正在伸手拿另一只杯子的燕燚眼皮几不可察地抬了下，语气漫不经心：“他倒是还有这闲工夫。” 许之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不同寻常的意味。 联想起昨晚宋清聿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由得追问：“怎么了？他昨晚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劲。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燕燚表情收敛了些许。 无声间多了些侵略性。 许之鱼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腰间一紧。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他从沙发上轻松地捞了起来，猝不及防地跌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许之鱼惊呼了声，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胸膛，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她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在他的怀里，被迫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下颌的线条更显凌厉。 燕燚的手臂牢牢地圈在她的腰上，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许小姐……”刻意拉长的称呼里显而易见的吃味儿，“你现在待在我的房子里，却在关心另一个男人？” “你觉得，这合适吗？” 他说着，另一只手便抬了起来，似乎是想像往常那样捏捏她柔软的脸颊。 许之鱼抬起双手紧紧地捧住了自己的脸颊，不让他碰。 这种堪比死亡角度的雷霆视角，她很担心自己颜值是否还在线。 看她护着脸蛋的可爱模样，燕燚好像轻易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低笑了声给她顺毛：“放心吧，很好看。” 没头没尾的夸奖，许之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没说出口的担忧。 有些恼羞成怒地放下手，为自己辩解：“才不是因为这个！明明是你自己先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我才会追问的，现在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燕燚没了脾气。 还是选择给她解惑：“宋氏集团内部最近不太平，马上要进行董事会换届了。宋清聿现在这个总裁的位置，坐得并不稳固。” “而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最想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的，好像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原来是这样……”许之鱼了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昨晚宋清聿会说出那些话。 她神经微微松弛下来，转而将问题抛回给了眼前这个男人：“那你呢？为什么你就好像完全没有这种顾虑？难道燕氏集团就不需要换届选举吗？” 听到这个问题，燕燚唇角勾起散漫的轻笑。 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语气轻松地说：“我倒是想休息，给自己放个悠长的假期什么的。但估计我撂挑子走人不到三天，董事会那群老头子就得组团上门来求我回去了。” “本质上，燕氏跟宋氏的公司构成，并不是同一个概念。宋氏的股权结构更分散，山头林立，制衡关系复杂。而燕氏……”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尽在掌握的从容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之鱼撇了撇嘴，顺着他的话，半是撒娇地抱怨：“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以后不管去哪里度假，都甩不开你的工作，而且也不能拥有很长的假期了？” 燕燚如愿以偿地捏了她的脸，触感滑嫩得让他爱不释手。 “如果你有这样的需要，我会努力的。” 许之鱼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想让自己沉溺在这种过于缱绻的氛围里，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她下意识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滚了半圈，将脸朝向他的胸膛。 也正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的视线恰好落在了他衬衫的领口处。 因为刚刚给她煮咖啡时的一系列动作，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微微敞开的衣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她可以隐约看到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下面那一片紧实的麦色皮肤。 再往下，似乎……还能看到腹部肌肉隆起的轮廓。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仔细想想，好像还没看到过燕燚的身材好不好。 虽然看起来很不差，但万一是白斩鸡呢？ “那个……燕燚，”许之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能解开扣子，让我瞅瞅你的腹肌吗？” “嗯？？？” 饶是向来处变不惊的燕燚，在听到许之鱼这个直白大胆的要求后，也明显地愣住了。 他有些惊奇地垂下眼，像是要重新确认一下怀里这个小姑娘到底说了什么。 对上他那满是错愕的眼神，许之鱼的勇气瞬间蒸发了一半。 试图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解释：“我……我就是单纯好奇。” 燕燚眼中的惊愕缓缓褪去。 眉梢微挑，拖着婉转又暧昧的语气说：“哦……？好奇？我还以为，你这是想提前……验货？” “不是！”许之鱼认真地反驳，生怕自己承认了就会坐实什么，“真的就是好奇而已！” 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燕燚喉间溢出低沉的笑。 他倒是十分慷慨，松开圈着她的手，慢条斯理捏住了自己衬衫的第三颗纽扣。 随即，粒粒解开。 动作优雅地在她面前坦荡的敞开了自己。 第288章 起包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起包了 许之鱼死死地压抑着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维持着脸上的淡定表情。 可她的目光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被他解开纽扣的动作牢牢吸引，一路往下。 随着衬衫向两侧敞开，男人那好到过分的健硕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紧实平坦的小腹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块垒分明。 流畅的人鱼线没入裤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心跳也随之怦然加速。 燕燚非常满意她此刻那带着点痴迷的表情。 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还嫌不够似的，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循循善诱地问：“光看着就可以了吗？不上手试试触感？万一……是画上去的呢？” 蛊惑性的话语让许之鱼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不要！上手感觉……我很猥琐。” “是吗？”燕燚轻笑一声，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下一秒，他抓住了她那只还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引导着它一路向下将她的掌心，稳稳地按在了自己滚烫结实的腹肌之上。 “！！！” 许之鱼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瞬间通上了高压电，酥麻的感觉从掌心窜起。 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慌不迭时地想要抽回手，从他身上站起来，逃离这个让她脸红心跳的境地。 然而，因为动作太过僵硬慌乱，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小心！” 即便燕燚眼疾手快地收紧手臂去捞她，但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哐当”一声，许之鱼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身后茶几坚硬的玻璃边缘上。 …… 十分钟后。 燕燚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举着用毛巾包裹的冰袋敷在许之鱼的额头上。 许之鱼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双眼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灰暗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简直就是菜又爱玩的典范。 燕燚在她旁边其实已经低声下气地哄了好一会儿了，语气里满是懊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逗你的。” 他又看了一眼她额头上那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的包，担忧地提议：“要不……我还是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万一撞成脑震荡了呢？” “不要！”许之鱼哀嚎一声，激动地拒绝，“万一被医生问是怎么撞到的，那不是更丢脸了吗！” 看着她宁死不屈的模样，燕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清了清嗓子，继续哄：“没关系，我到时候会帮你随便编个理由的，就说你不小心滑倒了。” “我还是不要！”许之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算骗得过医生，我也过不了我自己心里那关！” 燕燚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在沙发边坐下。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她额头上那个明显鼓起来的大包，幽幽地说：“可是，你这个样子回去，你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直接在心里给我判负分的。” 许之鱼有来有回地安抚：“放心吧，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疼。我回头也会跟我爸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你没关系。” 燕燚依然不太放心，冰袋下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额角完好的皮肤，低声问：“真的不疼？头晕不晕？” 许之鱼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晕，就是……臊得慌。”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了沙发的靠枕里，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燕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弯腰将还瘫在沙发上的人连带着薄毯一同捞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温热的胸膛隔着衣料传来安稳的温度，他含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许之鱼，你怎么能这么招人。” 许之鱼无力地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过了一会儿，她才悄悄地抬起眼皮，视线往下偷偷一瞥。 还好，罪魁祸首的扣子已经被他重新扣好了，遮住了那片让她心猿意马的风景。 她稍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不可避免地想到，现在只是看看腹肌就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要是以后……看到了什么更了不得的东西，那她岂不是要当场心跳骤停，原地去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额头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在燕燚这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许之鱼竟然生出出恋恋不舍的情绪。 然而，快乐又尴尬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时针悄然指向了九点，许之鱼知道，她必须得回家了。 她动了动，从他怀里退开些，小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燕燚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谢家所在的别墅区。 燕燚跟着许之鱼一起下了车。 刚一踏进客厅，就看到谢父和谢母果然都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爸，妈，我回来啦。”许之鱼心虚地打着招呼。 谢父抬头，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她额头上的包上。 他脸色一沉，语气也严肃了八度：“小鱼，你这额头是怎么搞的？” 谢母则是“哎呀”一声，立刻心疼地站了起来，转身就吩咐家里的佣人：“快，去把柜子里的跌打药膏拿过来！” 燕燚十分自觉地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对着谢父微微欠身，态度诚恳得无懈可击：“伯父，对不起。都是我没照顾好小鱼，不小心让她磕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起责任来的。”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真诚，倒让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谢父一肚子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不好再发作。 许之鱼生怕自己老爸为难燕燚，拉着谢父的胳膊维护：“爸！真不怪他，是我自己走路不看路摔的，没事儿就是个小包，过两天就消肿了。” 说完，她又转身对着燕燚，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溜之大吉：“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第289章 求我 第二百八十九章求我 燕燚看懂了她的暗示，也不再多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好，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谢父对着门口的方向不悦的冷哼。 转过头，看着谢母已经拿来了药膏，正给许之鱼红肿的额头涂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对着自家女儿盘问：“你跟爸说实话，确定不是那小子把你弄伤的？” 看着女儿额头那个包，越看越不顺眼。 “这才交往多久啊？你就给我挂彩回来了。小鱼啊，你老实说，他是不是……有点克你？” 许之鱼被自家老爹给逗笑了，她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母亲轻柔的涂药动作，扬着眉梢反问：“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玄学了？” “而且谈个恋爱嘛，有点磕磕碰碰也很正常啊，他又不是什么暴力男。” 谢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你这老古董，思想怎么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被妻女联合吐槽，谢父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找补：“我……我就是让你自己注意一点，别大大咧咧的。” 敷好了药，许之鱼跟父母道了晚安便回了房间。 或许是今天受了点小惊吓，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燕燚到家后给她发的晚安消息都没来得及看到。 第二天一早，许之鱼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查看自己的额头，那个昨天还颇为壮观的包已经差不多消肿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 她拿起手机，这才看到燕燚昨晚和今早发来的几条信息。 随手拍了张自己额头的照片发过去，配上文字：快好啦，别担心。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燕燚的回复就过来了。 “嗯，我已经到了你家别墅区的门口了。” 许之鱼愣了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开早会吗？ 她疑惑地打字问道：“今天公司不忙？” “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想着，或许有时间能跟你喝杯咖啡。” “所以，美丽的许小姐，准备好约会出门了吗？” 许之鱼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你等等我！”便匆匆冲向了洗手间。 等她收拾妥当跑下楼时，客厅里只有谢母一个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我爸呢？”许之鱼问道。 谢母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你爸啊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许之鱼跟母亲报备：“妈，我出去一下，燕燚在外面等我。” “哟，你这次回来，到底是工作的还是谈恋爱的？” 许之鱼吐了下舌头，理直气壮地说：“这不工作没什么进展嘛，当然不能浪费时间。再说了，燕燚那么忙，难得有空。” 谢母笑着摆了摆手，不再拦她，只叮嘱一句：“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许之鱼应了声，快步走向了停车场。 刚一走到外面，大老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路边。 那一瞬间，名为奔赴约会的小小激动，充满了她的心房。 她还没走近，燕燚似乎就感应到了，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 等她跑到车边，他已经绕过来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许之鱼笑着道谢，正准备弯腰坐进去，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了。 燕燚微微俯身，拉着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到那个包确实已经消肿了，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松开手放她进去。 许之鱼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发动车子的男人，好奇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燕燚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 他目视前方，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南郊那边有个刚修好的人工花园，景色不错。我带你去那边转转。” 听到目的地是个人工花园，许之鱼的热情瞬间消减了一半。 不满地瘪了瘪嘴：“啊？就是去看风景吗？这也太老年人的爱好了吧。” 燕燚方向盘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笑着给她解释：“好吧，我坦白。其实这个花园算是我私人的物业之一。” “刚好我今天在那边有个会要开，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所以……想问问你，是否愿意屈尊降贵地等我一会儿？” 许之鱼瞬间了然，多了一股傲娇劲儿。 故意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求我啊。” 燕燚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和许之鱼在一起时，似乎不管之前心情有多沉重，总能被她轻易化解。 而他严肃惯了的脸上露出纯粹的笑时，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年轻了不少，愈发的好看。 许之鱼却不为所动，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强调：“对，就是这样，你求我，我就去。” 燕燚配合地轻咳了声，稍稍侧过头，正式地说：“求你了，许小姐。” 许之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大方地说：“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不过说好了，如果等会儿裴树打电话给我要谈工作，你得立刻找人送我去。” “没问题。”燕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从市区开去南郊，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等红绿灯的间隙，燕燚怕她无聊，便开口提醒：“后座有零食，自己拿。” 许之鱼好奇地支起个脑袋朝后座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纸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市面上常见的各种零食。 她从中拿了两个果冻，撕开一个，一边吃，含混地问：“这些……是给菲菲准备的？” “菲菲很少坐我的车。”燕燚目视前方，平稳地回答，“这是给你准备的。” 许之鱼动作一顿，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燕总，你不是说自己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吗？怎么哄起女孩子来一套一套的？” “不瞒你说，”燕燚显得格外老实巴交，坦诚地承认，“这些是向我助理打听来的。他跟你年龄差不多，也有一个稳定交往的对象。” 许之鱼惊得瞪大了眼睛：“那你去问他这种问题的时候，他不惊讶吗？” “当然没有。”燕燚淡定地粉.饰太平，“我可是他的老板。” 第290章 养鱼 第二百九十章养鱼 燕燚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老板不能向自己的下属提的奇怪要求。 但事实的真相是，几天前的一个下午，他那位刚跟女朋友过完三周年纪.念日的助理，正兢兢业业地整理着下周的会议资料。 燕燚的电话毫无预兆地打了进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助理抱着文件夹敲门而入，准备接受什么新指令。 结果，他那位以不苟言笑杀伐果决著称的老板，用严肃的口吻，问出了让他毕生难忘的问题。 “你平时，都怎么跟你女朋友约会？” 助理当场石化，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拿稳。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老板的脑子出了问题。 然而，燕燚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助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回答：“就……看看电影，吃吃饭，逛逛街？” 燕燚皱起了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太普通了。” 助理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搜刮自己和女朋友那些肉麻兮兮的日常：“那……送花？准备小礼物？或者……开车去郊外看星星？” “太刻意。”燕燚再次否决。 就在助理感觉自己职业生涯可能要因为无法提供有效的恋爱建议而走到尽头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家老板这次咨询的最终目标……那位传说中的许小姐。 他回想起过去几年，燕总对那位许小姐的种种与众不同。 这么一来，老板现在的行为似乎又变得无比正常和合理。 于是，助理立刻调整了策略，开始从细节入手。 “老板，其实女孩子有时候更在意的是细节和陪伴。比如，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食，在她无聊的时候能有东西打发时间，在她需要的时候，你能放下工作陪着她。这些比什么盛大的约会都更能让她感觉到被在乎。” 燕燚听着，暗暗记在了脑子里。 于是，便有了此刻后座上那个与车辆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粉红色零食大礼盒。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公路，拐进一条绿树成荫的私家车道。 又行驶了近十分钟，一座气势恢宏的中式庭院大门才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 朱漆铜钉的大门，两旁蹲踞着威严的石狮，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还没进门，一股无法忽视的财大气粗的气场就迎面扑来，闪耀得许之鱼几乎睁不开眼。 车子缓缓停稳，燕燚熄了火，侧头看着她被惊到微微张着嘴的模样，他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怎么，这么惊讶？” 许之鱼回过神，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那座堪比古代王府的庭院门前，清新的空气里都仿佛飘散着金钱的芬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不住的酸气涌上心头，转头对着同样下车来的燕燚，哼了声：“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拐弯抹角地向我炫耀你的财力。” 燕燚挑了挑眉，缓步走到她身边，“你为什么不把这理解为，是对这未来的女主人，发出的诚挚邀请？” 过于直白的话让许之鱼的脸颊微微一热，她果断选择不接这个话茬，仰头打量着门楣上那苍劲有力的燕园二字，假装自己在欣赏书法。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门口，一位身穿改良中式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带着两列穿着同样制服的佣人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燕先生。”管家躬身问好，声音沉稳。 燕燚微微颔首，然后十分自然地侧过身，将身后的许之鱼介绍给众人：“这位是许之鱼，我的女朋友。” “以后，即便我不在，她说的话也一样管用。” “是，先生。许小姐好。”管家再次躬身，态度恭敬却不见丝毫谄媚，身后的佣人们也齐齐问好，动作整齐划一。 管家直起身，随即汇报工作：“对了，先生。今早庄园这边收到一个电话，说有一个剧组想借用我们的偏厅拍支广告片，对方说是你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燕燚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便直接拒绝了：“推了。我今天要在这里开会，不想太吵。” “好的，先生。” 管家立刻应下，随即领着两人向庭院深处走去。 许之鱼跟在燕燚身边，走在光洁如镜的青石板路上。 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眼前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让她目不暇接。 穿过一道月亮门，快到正厅的院子里时，潺潺的水声传入耳中。 许之鱼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一方巨大的中式鱼池出现在眼前。 池水清澈见底，各色锦鲤在精心堆叠的假山环绕中畅快地游弋着，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许之鱼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看着水面上一簇簇游动的身影，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打趣道：“燕总，看不出来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居然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在这儿养了这么多锦鲤。” 燕燚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他在许之鱼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水面上那群小家伙身上，语气轻飘飘的：“是啊，毕竟之前养不了对应的那条鱼，就只能先养点相似之物，聊以慰藉一下了。” 许之鱼愣了下，视线触及到男人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意，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里暗藏的玄机。 许之鱼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安静随侍的管家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见状立刻微笑着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开口：“许小姐，这些锦鲤平时都很亲人，你要不要亲自喂喂看？” 说罢，他微微侧头，身后的佣人立刻双手奉上了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碟，里面盛满了特制的鱼食。 许之鱼正愁没台阶下，赶紧点了点头，伸手抓起一小把鱼食：“好啊，谢谢。”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燕燚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 他抬眸对许之鱼比了个手势，便转身走到稍远些的回廊处接听电话，神色也恢复了工作时惯有的严肃，显然是公事。 第291章 老熟人 第二百九十一章老熟人 许之鱼乐得清静，转过身，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面前的鱼池上。 她捏起几粒鱼食，轻轻撒向水面。 原本还在悠闲游弋的锦鲤们欢快地摇着尾巴，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站立的方向聚拢过来。 看着这些胖乎乎的小家伙们为了几口吃的挤作一团的憨态，许之鱼的唇角忍不住向上高高扬起，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她喂得正起劲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之鱼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是裴树发来的消息。 “安义那小子不知道跑去哪里拍广告去了，今天他的行程全空，咱们这边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许之鱼看完消息，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整个人愈发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燕燚便结束了通话。 他走回许之鱼身边，目光落在她沾着些许鱼食碎屑的指尖上，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 “临时出了点状况，会议时间提前了。”燕燚看着她接过手帕仔细擦拭手指的动作，温声交代，“半个小时后就要召开。” 许之鱼擦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正准备开口说话。 燕燚便紧接着补充：“不过，等会议结束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这园子里的厨子手艺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行，那你快去吧。”许之鱼了然地点点头，“我一会儿在这里随便逛逛就行。” “好。”燕燚应了声，又不放心地叮嘱，“有什么需要，或者想去哪里，随时都可以吩咐管家。” 他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许之鱼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个温热的吻。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许之鱼的身体瞬间僵了下。 不过，随着他们关系的确定，这种亲昵的举动也日渐频繁，短暂的尴尬很快就适应。 目送着燕燚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许之鱼才转过身，将手里最后一点鱼食撒进了池子里，看着那群锦鲤再次上演了一场热闹的夺食大战。 喂完鱼后，她拍了拍手，准备起身。 一旁的管家立刻适时地上前，恭敬地问：“许小姐，需要我为你带路，去别处转转吗？” “不用啦。”许之鱼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好意，“我自己随便溜达一下就好。” “好的，许小姐。”管家微微躬身，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西边那栋临湖的楼是先生他们今天开会的地方，先生刚才吩咐过，会议大约会在十一点半之前结束。” 他这话似乎是在暗示许之鱼如果等得无聊了，或是想见燕燚，可以去那边等候。 许之鱼还不至于到那种时时刻刻都想黏着男朋友的程度，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座庭院。 园林的设计曲径通幽，一步一景。 许之鱼漫无目的地到处走着，看到造型别致的假山，或是开得正盛的奇花异草，还会饶有兴致地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然而，她虽然没有刻意往西边走，但这庭院实在太过巨大，走廊与小径盘根错节，很快就把她绕得有些不辨方向。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溜达至靠近燕燚他们开会的那栋小楼附近。 远远的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人声，但燕燚的身影却没看到。 不过，倒是让她在小楼外一处专门用来待客的凉亭中，看到了一个几年没见的苏明月。 此刻的苏明月，一身名牌妆容精致，早已嫁作人妇。 她的丈夫，正是今天来和燕燚开会的合作方之一。 她正端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姿态优雅地喝着佣人奉上的顶级香茗。 苏明月当然知道这里是燕燚的私人产业。 光是这庭院外围的面积，恐怕就比她丈夫名下所有的别墅加在一起还要大。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不悦。 想当年，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许之鱼，她能顺利和燕燚在一起，那么现在，她就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就在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的时候，一个身影悠悠地晃进了她的视线。 苏明月眯起眼睛，挑剔地打量了片刻那个正拿着手机对着一丛竹子拍照的女人。 对方穿着一身休闲服，看起来随性自在，再加上许之鱼现在瘦下来大变样，她一时之间并没有认出。 苏明月放下茶杯，傲慢地问身旁侍立的佣人：“那个女人是谁？” 她眉头蹙起，带着明显的不轻蔑：“你们燕先生这园子，不是向来非受邀者不能入内吗？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来了。” 佣人在心里悄悄撇了撇嘴，表情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素养。 她微微欠身，礼貌而平淡的回答：“苏女士，那位是我们燕先生的女朋友，许小姐。” 简单清晰的回答，瞬间在苏明月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精心维持的贵妇表情皲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燕燚……居然交了女朋友？ 这个认知让她端着茶杯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清亮的茶水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怎么可能？ 她嫁入豪门之后，一直自诩还在这个圈子里，为什么对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苏明月目光再次钉在了许之鱼的身影上。 充满了嫉妒不甘。 看着许之鱼那一身与这庄园的奢华格格不入的打扮，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土包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廉价感，完全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她随即放下茶杯，唇角勾起僵硬的弧度，对着佣人言不由衷地说：“原来是燕燚的女朋友啊，那我可得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说完，她便端着虚伪至极的笑容，袅袅婷婷地朝着许之鱼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佣人看着苏明月俨然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架势，担心她惊扰到许之鱼。 略一思索，便果断转身朝管家所在的方向走去汇报情况。 另一边，许之鱼刚刚拍下一张逆光下竹叶的漂亮剪影，一抬眼，就看到越来越近的苏明月。 许之鱼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来找茬的，索性收起了手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等着看她要唱哪一出。 第292章 老桥段 第二百九十二章老桥段 苏明月带着满腹的优越感走近，正准备开口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当她完全看清对方五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熟悉？ 随着记忆深处某个让她无比憎恶的形象与眼前这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缓缓重合。 苏明月的瞳孔不自觉地骤然放大，失态地惊呼出声：“你……你居然是许之鱼？！” 许之鱼选择平静无波地回应：“好久不见，苏小姐。” 她对苏明月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 那时候，她是燕燚身边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为了在燕燚面前表现自己打压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她在月谭公馆第一次见到那个还是个胖子的许之鱼时，就毫不犹豫地动了歪心思。 可结果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能让燕燚对她另眼相看，反而因为那愚蠢的手段，让她从此被燕家划清界限，几乎断绝了往来。 这件事，是苏明月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笑话。 因此，对她而言，燕燚的女朋友可以是任何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甚至可以是一个她瞧不上的小明星。 无论是谁，她都可以说服自己时过境迁，捏着鼻子吃下这碗夹生饭。 但这个人，绝对、绝对不能是许之鱼！ 那个当年又胖又土的女人，怎么配？ 怎么敢！ 强烈的羞辱感冲垮了苏明月的理智。 她认定这一切都是许之鱼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得到了燕燚。 苏明月不屑地冷哼一声，尖声质问：“许之鱼，你可真有本事！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爬上枝头，成了燕燚的女朋友的？” 面对这堪称恶毒的指控，许之鱼眉毛都没动一下。 甚至还配合地歪了歪头，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没心没肺的开口：“嗯……大概是因为我足够好看，人格魅力更是满分？” 苏明月被她这厚颜无耻的模样气得倒抽一口冷气，嗤笑出声：“好看？人格魅力？许之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脸皮居然这么厚！” “你别以为占了个女朋友的名分，就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 “我告诉你，现在这个圈子里，几乎就没人知道你跟燕燚的关系。说到底，你不过就是燕燚图一时新鲜，养在这园子里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等到他的新鲜感过了，你以为你还能留在这里？到时候，还不是让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苏明月字字诛心，带着冰冷的恶意。 然而，苏明月不知道，许之鱼一直都是个配得感极高的人。 她从和燕燚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没怎么考虑过天长地久这种过于遥远的问题。 对她而言，恋爱本身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即时体验，享受当下，远比担忧未来更重要。 面对苏明月淬了毒的眼神，许之鱼淡定地挑了挑眉。 “可是不好意思啊，苏小姐。燕燚跟我交往之后，已经和我爸妈都见过面了呢。” “不可能。”苏明月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怎么会不知道许之鱼现在的身份，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胖子了。 她是谢家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是谢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燕燚真的已经登门拜访，在谢家的家主谢明生面前打过照面…… 那这两个人的关系，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玩玩而已的露水情缘！ 燕燚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苏明月感到窒息。 比当众被人甩几个耳光，还要让她难堪。 “你少胡说！”苏明月破防了，“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配得上燕燚！他凭什么要对你认真？” 看着她几近崩溃的模样，许之鱼反而自信地笑了起来。 “那可不是我需要去.操心的问题哦。”她摊了摊手，“燕燚喜欢我，我们开始交往，这是事实。你要是觉得疑惑不忿，就应该亲自去质问他本人，问问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而不是在这里，想方设法地贬低我。毕竟……” 许之鱼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戏谑，“我再不堪不配，又怎么样呢？他还不是只喜欢我，不喜欢你。” “你！” 苏明月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贱人！”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扬起了手臂。 “住手！”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管家及时出现喝止。 苏明月眼睛飞快地一转，就是委屈模样。 “管家，你、你来得正好！你快评评理，你们这个许小姐，她……怎么还骂人啊！” 管家眼神沉静如水，微微闪烁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许之鱼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看着苏明月语气平静地问：“许小姐骂你什么了？” 苏明月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我只是看她一个人在这里，好心过来跟她打个招呼而已。” “可她一开口就骂我，说我来历不明，还说我的存在会玷污了燕先生这清净的园子！” “她还污蔑我是想来勾引你们燕先生的，让我快点滚出去……管家，我好歹也是你们燕先生请来的贵客妻子，她怎么能说得这么过分……” 看着苏明月那声泪俱下的模样，许之鱼差点就想给她鼓个掌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苏小姐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依旧是那套先气势汹汹地咬人，咬不过就立刻躺倒卖惨的老德性。 也难怪燕燚对她自始至终都心如止水。 更何况，她告状的对象还是这里的管家。 按照常理，管家只需要说几句粉.饰太平的场面话，将两人隔开，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是尽到了职责。 不过，许之鱼到底还是低估了燕燚家管家的职业素养。 他听完苏明月的话后，沉静的表情没有变化。 朝着不远处的林间小径旁招了招手。 随即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便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苏明月的身后。 带来了沉默的压迫感。 苏明月感觉这走势没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试图用身份来压人，“我都说了，我是这里的贵客！是我先生受了你们燕先生的邀请才来的！” 第293章 没用？ 第二百九十三章没用？ 管家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敬，但说出的话却很明显的……偏袒。 “苏女士，你刚才所说的话其真实性如何，我们稍后会进行核实。但现在，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既然许小姐觉得你的存在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那么，她肯定是对的。” “为了不继续影响许小姐游览园林的雅兴，还请你移步去别处休息吧。” 苏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许之鱼肯定是对的？ 这个管家是疯了吗？ 他难道就不怕得罪了自己，影响到燕燚和自己丈夫公司的合作吗？ “你眼瞎了耳朵也听不到吗？我都说了我是贵客你凭什么赶我走？你不过就是燕家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 然而，她的谩骂并没有换来管家的反应，却引来了个比管家更让她恐惧的声音。 “哦？那我倒想问问，你是觉得你有多尊贵？” “敢在我女朋友的面前放肆？” 这个声音……是燕燚！ 苏明月僵硬地转过身子。 只见身姿挺拔的燕燚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黑眸里翻涌着寒意，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而在燕燚的身旁，她的丈夫一脸陪笑的表情。 苏明月的老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自己这个拎不清的老婆又在外面惹是生非！ 他对着燕燚和许之鱼鞠了一躬，“燕总，这位小姐！实在是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我……我太太她今天脑子不太清醒，我们前几天刚大吵了一架，她受了点刺激，你们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他生怕苏明月破嘴里再说出什么更加不可挽回的话来，用强烈的眼神瞪着她，同时伸手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苏明月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她丈夫此刻为了自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夫妻情面，几乎是强行将她给带走。 苏明月这也算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了。 除了留下几句酸倒牙的闲言碎语，她对许之鱼造成的有效杀伤力，几乎为零。 管家看到燕燚的身影出现，便心领神会，知道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他朝着燕燚微微躬身示意，随即便让两名保镖悄无声息地跟着自己退了下去。 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清洗着刚才那不愉快的喧嚣。 许之鱼看向还板着一张俊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燕燚。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个点就出来了？会议不是还没走到结束的时间吗？” 燕燚的目光从苏明月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到许之鱼身上时，满身的寒意瞬间消融。 “在里面隐约听到外面有点吵，不放心，就出来看看情况。” 结果，就正巧赶上了那最精彩的一幕。 他说着，眉头又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上前紧张兮兮地将许之鱼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 “刚刚苏明月是不是为难你了？” 看他那副山雨欲来的凝重表情，许之鱼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轻轻点一下头，哪怕只是说一句她瞪我了。 燕燚可能就会立刻调转方向，把那个已经被拖走的苏明月再抓回来，让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为难。 许之鱼望了望碧蓝的天空，慢悠悠地说：“这倒没有。” “你难道对苏明月的攻击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吗？” “所以，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让她去吧。” 燕燚想起三年前许之鱼第一次对上苏明月的场景。 那时候的许之鱼还是胖乎乎的，但面对苏明月的刁难，确实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落过下风，并且，那次还没有自己的任何帮助。 他的女朋友，似乎一直都不太需要他这个男朋友来英雄救美。 意识到这一点，燕燚脸上多了点……委屈。 英挺的眉峰微微耷拉下来，看着许之鱼，是哀怨的：“可是这样的话，我感觉我的用处不是很大？” 许之鱼好笑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那怎么会。现在就有一个天大的用处需要你。” 燕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在等待指令。 只听许之鱼郑重的继续说道：“麻烦你，燕先生，现在回去早点把会开完，然后陪我一起吃中午饭，好吗？我快饿了。” 这个任务显然正中燕燚下怀。 他立刻挺直了背脊，唇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低头应道：“遵命，我的小姐。”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许之鱼一眼，确认她的确心情不错，这才转身继续返回会议室。 时间在悠闲中悄然流逝，还没到十一点半，会议便结束了。 燕燚从会议室出来找到了在湖边坐着吹风的许之鱼。 而几乎是同时，管家也走上前来，对着两人躬身说：“先生，许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完毕了。” “好的。”许之鱼真心实意地对管家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刚才的事，也谢谢你帮忙维护我。” 管家谦虚地回答：“许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之鱼和燕燚穿过一条典雅的回廊，来到了一间气派非凡的餐厅。 这间餐厅的面积快赶上一个小型宴会厅了，目测将近两百平米。 而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燕燚两个人。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肴。 许之鱼一眼就认出，那都是极具江南风味的杭城特色菜。 燕燚拉开她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他拿起公筷，自然地为她布菜。 “想着你上大学之前一直都住在杭城那边，口味应该比较习惯。所以，今天就没问你喜欢吃什么，直接让后厨准备了这些，希望你喜欢。” 许之鱼看着满桌精致的菜，冷不丁地幽默了一把，故意挑刺：“那你是不知道，我们杭城那边的菜，很多时候除了好看这个优点，并不兼具美味的属性吗？” 燕燚英挺的眉梢轻轻一挑。 “那你今天更要好好试试了，后厨特意改良过。” 许之鱼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夹起送进了嘴里。 第294章 未遂 第二百九十四章未遂 菜里加了辣口。 许之鱼的眼睛亮了亮，又试了试旁边的菜。 然后惊喜的发现几乎每一道菜都在保留了原本风味的基础上，增添更丰富的味道，极其开胃。 于是，这顿午饭，许之鱼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燕燚看她吃得心满意足，便带着她去庄园里散步消食。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圃和潺潺的溪流。 许之鱼看着这占地广阔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私家园林，又想起那间大得有些空旷的餐厅，忍不住开口问：“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这么大的地方，只有这么点人，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燕燚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些，侧过头看着她，随即向她解释起这里的由来。 “不算一直是我一个人。” “说起来，这块地也是个巧合。几年前，这里原本的主人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就拿了这块当时还很荒芜的地皮，来换取了我们公司的一笔投资，算是换取了一线生机。” 他指了指远处的青山和环绕的湖泊。 “我当时过来考察，看着这里的确是山好水好，风景不错。” “一时之间，也没想好到底拿来做什么。如果要修建高端别墅区对外出售的话，这里的地理位置吸引力还是小了点，而且整体面积也不太够。考虑再三，便索性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设计成了现在的样子，留给自己了。” “虽然平时大多时候是我一个人住，但燕家的亲戚其实也不少。除了我家那几个，还有其他的叔伯长辈。要是逢年过节，大家聚在一起，这里也还算热闹。” 说到这里，燕燚的话音忽然停住了。 转过身来，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许之鱼。 “还有……”他唇角漾开笑意，“以后，不是还有了你吗？”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桂花树的甜香，也吹动了许之鱼的心弦。 燕燚看着她微微怔住的模样，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诚挚。 “小鱼，其实对我来说，到底有多少住处，住在什么样的地方，都不重要。即便只是一个破败的山洞，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都会感觉……很开心。” 此时，许之鱼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话语里滚烫的爱意，却还没有学会如何迅速坦诚地去回应对方。 于是，她故意板起脸，用开玩笑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敢情你这是拿我当开心果使呢？” 燕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随即轻轻抿了下唇，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堪称肉麻的话。 “不是。” “是心尖肉。” “……” 许之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算是尝到了霸总文里的经典称谓。 她被冲击得稍微一晃神，就见眼前的男人已经迈开脚步，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 沉稳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树干，退无可退。 正值盛花期的桂花树，细碎的金黄色花朵落了她满肩。 燕燚的脸在她的视野里缓缓放大，眼眸里倒映着她有些惊慌失措的身影。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燕燚的唇即将要碰到她的那一刻，不远处通往庄园外部的角门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格外刺耳的喧哗吵闹声。 燕燚修建这里，为的就是一份绝对的清净与安宁。 可今天，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前来打扰？ 燕燚不悦地停下所有动作，侧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几乎就要落下的吻，就这么尴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许之鱼也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从燕燚和树干之间的小小空隙里挪出来一步，清了清嗓子。 主动找补：“管家好像也在那边，听起来……似乎是没搞定的样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燕燚应了一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近，那边的争吵声也愈发清晰。 “……我们是真的付了钱的！合同都签了，你们不能这样啊！” “先生，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是私人宅邸，不允许任何商业拍摄。请你们立刻离开。” “你让我们怎么离开？我们整个团队一百多号人，设备都拉过来了，你现在说不让拍了？” 走到门口时，正看到管家带着几名保镖，面色沉静地挡在门前。 而门外，则聚集着一大群人，扛着摄像机，提着设备，个个面带焦灼。 管家回头见燕燚和许之鱼走近，快步退了回来，走到燕燚面前汇报情况。 “先生，是之前向你提过申请，想要借用外面这里拍摄广告的那个剧组。” “我已经按照先生你的意思，回绝了对方的请求。但是他们还是直接带着整个团队过来了，坚持声称他们事先已经支付了全额的拍摄场地费用，签了合同，不能就这么白白回去。” 燕燚几乎是瞬间就抓到关键。 “对方说给了钱。那谁收了这个钱？” 管家的脸上闪过丝为难，稍稍压低了声音，无奈的回答：“……是明晖少爷。” “呵。”燕燚冷笑一声怒斥，“果然是这个兔崽子！” 此时，许之鱼也看清了领头的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居然是安义导演。 她转向管家，平静地问：“管家先生，他们申请要借用的，是庄园里的什么地方？” 管家伸手指了指庄园深处，“是靠近东侧湖边的那一片仿古建筑群。其实离主楼这边也很远了，中间还隔着一片树林。” 许之鱼在心里思考了片刻。 用商量的语气说：“燕燚，如果……不会太打扰到你的话，能不能就让他们进来拍摄？” “你看这么大一群人，设备都运过来了，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也确实不容易。” 燕燚眼中的怒火因为她的话而收敛了些许，他垂眸看着她，带着探究的语气问：“怎么，这是你认识的人？” 许之鱼没有隐瞒。 “嗯。带头的那个导演，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我和裴树想要争取来执导我们那部戏的人。”“不过，昨天刚被他拒绝了。” 第295章 讨吻 第二百九十五章讨吻 燕燚了然地挑了挑眉。 “所以，你想趁这个机会卖他人情，好把他给拿下？” “不是。”许之鱼淡淡地否认了。 她迎上燕燚的目光，认真地解释：“他既然已经拒绝了，就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如果我们现在用权势逼迫的方式让他欠下人情，就算他最后答应了，也未必能换回来个好作品。导演和剧本之间，讲究的是双向奔赴。”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的源头不在他们。” 燕燚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燕明晖胡乱承诺导致的。 而这或许是为数不多的，许之鱼主动向自己开口请求的时刻。 别说只是放一个剧组进来，就算她现在说想把这庄园拆了，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于是，他转头对管家吩咐：“放他们进来。” “在他们工作的区域周围，多安排几名保镖看着，提醒他们活动范围，不要让他们闯入其他私人地方。” “拍摄结束的时候，记得派人检查一下所有的拍摄物料，不该他们拍到的背景画面，必须当场全部删除干净。” “是，先生。”管家立刻点头应下。 就在管家准备转身出去传达指令时，许之鱼还不忘多嘱咐了一句：“对了，管家先生，麻烦你跟他们交涉的时候，别告诉他们放行是因为这里有熟人。” 管家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许小姐请放心，我有分寸。” 管家再次出去，对着为首的安义微微颔首。 “安先生以及各位，你们可以进来了。” 管家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平缓地解释：“刚好我们园子的主人今天也在这里，我已经向他请示过了。” 安义是个骨子里极其骄傲的人，从他作品里坚持的镜头语言就可见一斑。 刚刚在门外被这样不由分说地拦着，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听说主人发话了，他心里反而更不痛快。 宁愿带着团队去荒郊野外寻找灵感，也最不喜和这种高高在上的权贵打交道。 毕竟，没有人喜欢平白无故地给有钱人当孙子。 所以，在管家表示放行之后，安义的脚步反而迟疑了。 但他一回头，看到的是身后跟着他奔波焦灼的整个团队，还有那几辆装满了昂贵器材的设备车。 最终，他还是不能再让这些信任自己的人，为一场无妄之灾买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别扭，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导演示意：“所有人员，准备入场。” 随即，他又压低声音极快的叮嘱。 “进去之后让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贵得要死，让他们千万小心，手脚都放轻点！” “还有，严格遵守人家规定的活动区域，绝对不许任何人到处乱走，听见没有？” “知道了，安导。”副导连忙点头。 另一边，燕燚并没有兴趣观赏这群人的入场，他牵起许之鱼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喧闹，转身朝主楼走去。 他将许之鱼直接带上了主楼的二楼。 这里有一个视野绝佳的半开放式观景阳台，坐在这里，可以毫无遮挡地将东侧湖泊和那片仿古建筑群的景色尽收眼底。 然而，刚刚在桂花树下被打断的那点旖旎，似乎依旧让燕燚耿耿于怀。 他一坐下便有些孩子气地黏糊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紧紧挨着许之鱼坐下，手臂也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包围圈。 他一言不发，只是这么挨着，似乎是在无声地索要着什么补偿，又怕自己一开口，就又变成了主动讨要福利的那个。 但许之鱼的注意力却很快被湖边开始忙碌起来的剧组吸引了。 安义的团队显然极为专业，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各种轨道、灯架设备就已经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安义本人则拿着取景器，不断地在场地中走动比划。 裴树说他很有才华。 许之鱼昨晚还特意去网上搜了他导演的几个代表作品来看。 他拍摄的电影，画面华丽瑰奇，又不失细腻的质感，而且执导的几部作品票房都相当不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年，这位颇具盛名的电影导演似乎没有再推出任何新的代表作，反而一头扎进了广告片的领域。 “怎么？” 男人带着几分幽怨不满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响起。 “是想下去看他们拍摄，还是觉得我这个正牌男朋友，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许之鱼猛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张微微放大的俊脸。 许之鱼忍不住笑了出来。 伸出双手，捧住男人写满我不高兴的脸，故意打趣：“燕先生，你现在好像一个行走的醋精。” “还是特大号的那种。” 燕燚顺势将她圈进怀里，大方地承认了。 “是。” “我现在嫉妒所有能引起你关注的人或者事。” “我带你来这边，就是想在我们难得能独处的时间里，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但谁知道，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许之鱼仰起头，柔软的发丝蹭了蹭他的下巴，轻轻摇了摇他的脸。 “可我现在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燕燚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似模似样地“嗯”了声。 下一秒，他却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封住了许之鱼的嘴唇。 许之鱼才刚生出一点反抗的念头，就很快被对方亲得晕乎乎的。 心想，这人真的是越来越会了。 情侣相处，不最终都会有些亲密接触吗？ 他这，倒也算克制的。 不过许之鱼还是有点疑惑的。 怎么他的亲吻技巧就进步的这么快呢？ 显得她像个愣头菜一样。 阳台上的风带着暖意，两人在这边也算消耗了不少时间。 等到楼下湖边，安义的团队传来正式开拍的场记板声时，许之鱼的好奇心还是没能忍住。 刚好燕燚接了个工作电话，需要去书房回一封紧急邮件，她便趁着这个空档，一个人溜下了楼，朝着拍摄场地那边走去。 她也不好直接出现在片场，便躲在一片假山后面偷偷地看他们拍摄。 第296章 恳谈 第二百九十六章恳谈 安义今天要拍的，是一组旗袍新品的平面广告。 一般人拍这种广告，要么找当红明星增加曝光，要么找专业超模展现身段。 但他却反其道而行，找来了好几个气质各异但明显是素人的女孩子来当模特。 并且，他没有让她们去迎合服装，而是根据她们每个人不同的长相特点和气质，来搭配最适合的旗袍款式和场景。 模特的妆容都走的是一种极清淡的东方美学风格，不施粉黛，只描眉眼。 乍一眼看过去，在现实中似乎并不出奇，但是当她们一出现在安义的镜头之中时，一种独有的沉静的中式韵味便扑面而来。 不过，素人模特的表现力毕竟还是有限的。 其中一个穿着水绿色旗袍的女孩，因为紧张，身形总是有些僵硬，有几个需要展现摇曳身姿的镜头，来来回回拍了好几条都不过。 安义却没有丝毫不耐，走上前亲自给女孩讲解她的部分要如何表现，甚至亲自示范了手该怎么放，眼神该望向何处。 许之鱼站在假山后，津津有味地看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看着安义如何通过简单的几句话，一个示范，就让那个原本木讷笨拙的女孩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镜头角度。 又如何引导另一个生性羞怯的模特，在镜头前展露出了最自信动人的笑容。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迅速挖掘出镜头前人物最美好的一面，并将其淋漓尽致地诠释出来。 此刻，许之鱼才算真正具体地理解了，裴树为什么会对他那般执着。 安义的才华，并不仅仅局限于他那充满美学的镜头感。 许之鱼本想再多看一会儿，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燕燚从书房忙完回来，没在阳台看到人，便给她打来了电话。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拍摄环境外围显得格外突兀，让那边正在专注工作的安义也不由得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眼。 但他只是短暂地扫视了一下便立刻收回了目光，没有过多分心继续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中。 许之鱼在庄园里一直待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和燕燚一起准备回去。 然而，当他们并肩走到停车场时，安义却冷不丁地从旁边的林荫道走了出来，径直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目光直接落在许之鱼身上，语气平直地开口：“许小姐，我想跟你聊一聊。” 许之鱼确实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燕燚，“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便跟着安义，走到了停车场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到了后。 许之鱼好奇地问：“安导，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这里？” 安义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剧组人员身上，声音淡淡地传来：“你也不要太小瞧一个导演的眼神敏锐度。” “从一开始，那个管家前后两副截然不同的态度，我就猜到庄园里应该是有认识我们的人，在中间助推了一把。后来……你走到假山那边看我们拍摄，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这下，许之鱼也坦然地承认了。 “是。”她点了点头，“这里其实是我男朋友的住处。我看到带队的人是你，就让他放你们进来了。” 安义眉梢挑了一下，他确认道：“你跟燕燚在交往？” “嗯。”许之鱼再次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安义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犀利。 “既然如此，那燕氏集团给裴树的投资，完全都是奔着你来的？” “那你既然有了这么强大的靠山，今天又顺手施舍给了我这么一个人情，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拿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让我接下裴树的那个项目？” 面对他带着些许攻击性的质问，许之鱼反而了然地笑了笑。 不疾不徐地开口：“因为我觉得，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给他足够的自由来选择自己的归处，总比强行给他套上枷锁要好。” “我希望我的作品拍出来是有灵魂的，而不是用金钱和人情强行堆砌出来的商品。” “所以，安导，你不必记着这点所谓的小恩小惠。依旧拥有拒绝的自由。” 安义怔忪了好一会儿，始终带着审视的眼神，缓缓地舒缓下来。 随即，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难得你这么看得起一个创作者的自由。” “那……介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许之鱼在他对面坐下，朝着不远处待命的佣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送些茶点过来。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安义。 “我的荣幸。” 淡淡的茶香在凉亭内弥漫开来，微热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安义双手交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平静地开了口：“我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孩子。” “虽然家里条件很差，但我运气不错，一路考上了电影学院。毕业后，在导演这条路上走得也算顺风顺水。” “那时候年轻，意气风发，紧跟着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慢慢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团队。” 许之鱼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出声打断他。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团队里的人，行事作风都带着点军人的影子。” 安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忙碌的剧组，“我小时候，老家发过一场特大洪水，当时如果不是一群当兵的拼了命把我从水里拽上来，我早就没命了。所以后来为了感恩，我招募团队成员时，优先留下的都是退伍军人。” “原本，我会带着这群兄弟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地走下去。转折点发生在我跟裴树竞争露娜失败之后不久。” 安义大概是想到了那时的场景，指节用力泛白。 “那时候为了稳住公司，我接了一部大资本投资的电影。那部戏，是为了捧他们老板的一个情人。” “电影剧本本身底子是不错的。但是那个女明星的演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管我怎么掰碎了揉碎了去调教，怎么给她讲戏，她都演不出我要的那种感觉。” 第297章 诚意 第二百九十七章诚意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委婉地向资方提出，能不能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演。” 安义冷笑了声，满是自嘲，“结果，资方不仅直接拒绝了我，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拍不好全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那个女明星知道我想换掉她之后也原形毕露。在片场不仅迟到早退，更是完全不配合拍摄。我那时候脾气也冲，不管不顾地闹了一通，硬是顶着压力强行把人给换了。” 凉亭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后来呢？”许之鱼轻声问。 “后来？”安义扯了扯嘴角，“后来那部电影上映，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可是，就因为我强行换人得罪了那个大资本，他们联手圈子里的人对我进行了软封杀。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任何电影项目，不仅如此，他们还蓄意买通稿抹黑我，说我在片场脾气极差，经常虐待演员，喜欢搞一言堂。” “就这样，我被那个核心圈子彻底排斥在外。” 安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我硬生生扛了半年。可是我能扛，我底下那群兄弟不能扛。团队里大多数人都是退伍下来的，上有老下有小，都要养家糊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着我喝西北风。” “所以，我认输了，开始接广告片，因为这些项目给价通常都很豪爽，拍摄周期也短。” 听完安义的讲述，许之鱼轻轻叹了声。 “难怪……” 她看着安义，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在听到裴树把那么优厚的条件摆出来后，还是不为所动。” “现在的裴树，或者说带着燕氏集团背景的我，在你眼里和当年那个强塞人的资方情况太像了。都是主创自带强大背景的。” “你是在担心，如果接下这部戏历史会重演。如果片子拍得好，外界会把功劳全算在我这个编剧，甚至是主演路衍身上和导演无关……但只要拍得烂，那口大锅就全都要由你来背。” “或许这类项目因为资金充沛，给的报酬很高，但这完全是透支一个导演的行业寿命换来的。对吗？” 安义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颤，眼底闪过被看穿的错愕。 许之鱼随之轻声笑了笑。 “其实，你完全不用顾虑这么多。” “燕燚之所以会投资这部剧，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部剧原本的资方，因为嫌弃我是个毫无资历的新人编剧，执意要塞他们自己的编剧进来。裴树的情况，其实跟你当初很像。他知道这样做只会把整个项目砸锅，所以强硬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结果就是，原资方不仅撤了资，还在业界放出风声抹黑，导致裴树在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新的投资，整个项目都面临流产的风险。” “燕燚会找上他，私心确实是因为我。” 许之鱼坦然承认，“不过，我后面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跟他有过明确的约定。他只负责出钱，绝不会干预到拍摄期间的任何具体事务，也给了我足够的创作自由。” 她看着安义，目光真诚。 “至于裴树，是因为骤然拿了这么大一笔投资，他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他需要找一个信得过并且有能力把控住全场的人来执导这个项目。而在他认识的人里，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你了。” 安义消化着这些信息，随即追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男主角路衍呢？” 许之鱼对此也不避讳。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去走那些官方的马虎眼，还不如二两真诚来的重要。 “路衍其实是我的朋友。不过，他虽然是爱豆出身，但这些年在你们业界的口碑应该是有目共睹的吧。只要不是导演和编剧瞎搞，他对于创作的态度一向都是很虔诚的。” 安义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倒是真的。”他回忆道，“我之前在一个颁奖活动上跟他同场过，他身上一点顶流的傲气都没有，很好相处。” “既然如此……”许之鱼顺势接话，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目前所有可能会影响到创作的环节，其实都没有问题了。那你，还在顾虑什么呢？” “难道你就不想，再拿出一个真正优秀的作品去狠狠打脸当初那群仗势欺人想要把你踩到脚底的家伙吗？” “告诉他们，你不止电影拍得好，电视剧也一样能拍成爆款。甚至，就连他们普通导演都看不上的广告片，你也能拍出无人能及的质感！” 许之鱼这话，倒是勾起了安义心中沉寂许久的热血与甘。 但他终究还是被现实打磨得足够谨慎。 “这样吧。”他沉吟片刻，郑重地对许之鱼说，“你让我回去再仔细思考一下。有了结果，我会直接联系裴树。” 许之鱼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她轻松地向后靠去，不强求地笑了笑：“行。本来我这次跟来，也只是起个辅助作用。” 与安义在凉亭边道别后，许之鱼回到了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燕燚发动了车子。 他等了她好一会儿，脸上却没有异样的情绪，只是在她系好安全带后，才侧头问：“所以，你说服他了？” 他语气是全然的笃定。 许之鱼好笑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能说服他？” “对于他们那种怀才不遇又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带着足够的诚意去谈，远比直接用金钱去砸更管用。” 燕燚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出庄园大门，“而这一点，我在三年前，就已经很有体会了。” “况且，我们家小鱼是个有趣又坦诚的人。” 很显然，在她和安义谈话的这段时间里，燕燚已经抽空查过了安义的全部资料。 许之鱼被他的夸奖取悦了。 “这次到底能不能管用，我还真说不准。”她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但总归是努力争取过了。” 她说完，俏皮地眨了下眼，然后迅速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出其不意地印下一个轻吻。 “总之，不管最后成不成，都要谢谢燕先生给的夸奖，我很受用。” 第298章 定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定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燕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含笑的眸眼颜色不住沉了沉。 如果不是急着要送许之鱼回家吃晚饭，他真的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吻的后续问题。 车子很快停在了谢家别墅门口。 “要不要进去一起吃晚饭？”许之鱼解开安全带，侧头邀请。 燕燚眼底闪过心动，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摇了摇头，拒绝了：“算了，我今天空着手来的，不合规矩。” 许之鱼知道他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坚持，便也不再勉强，推开车门，朝他挥了挥手：“那路上小心，再见。” 正在这时，别墅大门被拉开，听到动静的谢母走了出来，一看到车里的燕燚，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哎呀，小燕也在啊，正好，快进屋一起吃晚饭！” “不了，伯母。”燕燚礼貌地朝她颔首，找了个借口，“我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便一脚油门，车子流畅地掉了个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如临大敌般火速开溜的模样，让谢母看得一头雾水。 她走到女儿身边，不解地问：“这孩子怎么了？来我们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看把他给吓得。” 许之鱼笑着挽住自家母亲的手臂，往屋里走去。 “妈，什么吓的啊，他不进来是因为觉得空着手上门不好意思。” 谢母也笑了，“怎么这点上跟你爸一模一样？这么老古板，他们俩这年纪可差得挺多的啊。” 晚饭刚过，许之鱼正窝在客厅沙发里，陪着父母看一档剧情狗血但莫名引人入胜的家庭伦理剧。 电视里，婆婆和儿媳正为了一盘醋溜白菜到底该先放醋还是后放醋吵得不可开交。 她看得津津有味，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电话是裴树打来的。 许之鱼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裴树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猛地炸开，激动得几乎要穿透耳膜。 “卧槽！成了！安义他同意了！” 许之鱼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自己的耳朵遭受荼毒。 她无奈地笑了笑，从沙发上起身朝阳台走去，一边安抚：“学长，你冷静点，我听见了。” “我冷静不了啊！”裴树的声音里洋溢着狂喜，“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合同随时可以签！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哪有那么玄乎。”许之鱼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好笑地说：“就只是跟他聊了聊。他其实是个很有风骨和追求的导演，只不过咱们这个项目目前的配置和资金都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像个美丽的陷阱，心里顾虑太多。” “所以，他是真的决定接下了，对吗？” 她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接了！板上钉钉！”裴 树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你说，我本来都快绝望了，都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打算等露娜从国外回来，直接让她飞来京市！” 许之鱼眼皮狠狠地跳了下，忍不住吐槽。 “学长，你做个人吧。人家好不容易才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 “咳咳，这不是最后没用上嘛！”裴树心虚地干咳两声，迅速转移了话题，“说正事！这次能这么顺利搞定，我知道肯定有燕总在背后帮忙的份儿。你帮我问问他，我明晚做东，想请你们俩吃顿饭，当面正式感谢一下，看燕总赏不赏这个脸？” “好，那我晚点问问他的意思。”许之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又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才回到客厅。 电视里的家庭大战已经升级到了因为压岁钱的分配问题而引发的全武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跟看得正起劲的父母道了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之鱼先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然后这才摸出手机，给燕燚发去了消息。 “演的事情搞定了。裴树说明晚想请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很快，燕燚的回复就过来了，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可以。” 许之鱼正要回复说“那我把后面时间和地点发你”，还没等她打完字，燕燚的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弹了出来。 “不过，要看你想让我以什么样的关系去参加。是作为你的男朋友，还是单纯的项目投资人？我都可以配合你的安排。” 看着屏幕上这行带着明显暗示意味的文字，许之鱼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 “你还想以什么身份？”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看着屏幕上自己打出的那行字，她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裴树那边，并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正式交往的事。 这个男人……是在变着法地跟她讨要名分啊！ 她正懊恼着该怎么找补一下，是发个撒娇的表情包蒙混过关，燕燚的新消息却已经再次弹了出来，像是完全看穿了她的窘迫，又体贴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心情颇好地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既然导演的事情搞定了，那你是不是快回海城了？” “是啊。” 许之鱼的思绪被他轻易地拉了回来。 “裴树说后续的筹备工作会很快，演员围读和剧本会估计就在下周。我还没来得及跟我爸妈说呢。” “那行，我也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 燕燚的回复来得理所当然，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妇唱夫随般的笃定。 许之鱼看着这句话，心中不免涌上一阵担忧。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地问他。 “你公司那么忙，让你长时间待在海城，真的没问题？我们剧组一旦开拍，我估计至少有半年的时间都不能回来。”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过多地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节奏。 “没事。” “燕氏的管理模式早就已经很成熟了，每个项目都有各自的负责人跟进，不需要我事事亲为。只要大方向不出错，我定期线上开会，远程跟进进度就行。” 他似乎是怕她仍然不放心，又补了句，打消她的顾虑。 “而且海城那边也有分公司和几个正在进行的重要项目。只要控制好时间，京市和海城两边跑，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299章 统一口径 第二百九十九章统一口径 结束了和燕燚的聊天，许之鱼将手机随手扔在床头，唇角还残留着不自觉的甜意。 许之鱼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柔软的被子，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既然要去海城长待，还是要提前跟父母沟通好。 她从床上爬起来去了父母的房间。 敲了敲门，听到谢母应了一声“进来”。 “怎么了，小鱼？睡不着？” “嗯，有点事想跟你们说。”许之鱼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我这边的工作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可能很快就要回海城那边上班了。” 谢父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说：“这么快？你这次回来也没待几天呢。” “是啊，”许之鱼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了些许无奈，“项目推进得比较顺利，导演也定下来了，后续的筹备工作会很紧凑。等去了那边，安顿下来不久，应该就要正式进组拍摄了。” 看着父亲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她心里一暖，连忙笑着补充：“不过你们放心，等这部剧忙完了，我会跟裴学长申请一个超长假期，把之前欠的都补回来。” “到时候差不多也临近春节了，要不……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旅游？”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好啊！”谢母立刻被这个提议吸引了，一口答应下来，“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你爸早就念叨着想出去走走。” 她转头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安抚：“你听到了吧？女儿心里有数呢。你就让她在那边安心写剧本工作要紧。咱们想她了，就买张机票飞过去看她，又不远。” 谢父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从父母房间里出来，许之鱼的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又软又暖。 自己虽然是那个被命运错置，是半路才被接回谢家的女儿，但这对父母却从未因此对她有过半分亏待。 他们小心翼翼地弥补着过去的空白，真诚的尊重着她的每一个想法和决定。这 第二天早上，许之鱼神清气爽地走下楼。 餐厅里，谢父正坐在餐桌边看晨间新闻，谢母端着刚煎好的鸡蛋从厨房走出来。 “早啊，爸，妈。”她拉开椅子坐下。 谢父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她，沉吟片刻后开口说：“小鱼，既然你过几天就要走了，今天我也不去公司了。吃完早饭，我们带你回你爷爷奶奶那边吃个午饭。” “免得他们知道了，又说你回来了这么久连个面都不露，不懂规矩。” 许之鱼喝牛奶的动作微微一滞。 谢家的爷爷奶奶……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位老人严肃疏离的面孔。 他们跟许家那边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完全不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自从她和谢安雅的身份被揭晓后，这两位老人对她的存在更是颇有微词。 但看着父亲既然已经决定了，她也乐于配合。 “好啊。”她若无其事地应了下来，脸上甚至还挤出乖巧的笑。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谢父的脸色也舒展了许多。 谢母吃完饭后麻利地开始收拾准备带过去的礼品。 一家人便驱车出发了。 谢家的老宅坐落在京市郊外的一片别墅区。 谢爷爷和谢奶奶常年住在这里，身边有保姆和司机随时伺候着。 他们一共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也就是谢容的妈妈，英年早逝。 剩下的三个儿子里，谢父排行老二。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兄弟几家基本很少聚在一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郊区的高速公路上。 谢母没忍住叮嘱道：“小鱼啊，你爷爷奶奶那个人……就是说话不太好听，嘴上不饶人。等会儿要是他们说了什么让你听了不舒服的话，你千万忍着点，别跟他们顶嘴，听见没有？” “你爷爷年前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经不起刺激。你就乖乖的，有什么委屈回家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许之鱼看着自家母亲一脸担忧的模样。 语气轻松地保证：“妈，你放心吧，交给我。我现在对外的形象可不是那个打架逃课的不良少女。” “再说了，我这么一个活泼可爱漂亮大方的亲孙女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要还是不满意，那是他们的损失，又不是我的。我有什么好气的？” 然而，谢父的担忧却在另一个层面上。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路况，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沉默了半晌，他才沉声开口。 “你跟燕燚的事情，家里的长辈我都还没提过。” 许之鱼愣了一下，没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三伯和你四伯那两家，你也是知道的。都是些但凡看到一点缝隙就想钻营的人。我怕他们要是知道了你们俩已经定下来了，会动歪脑筋仗着是你的长辈，跑去找燕燚打秋风攀关系。” “燕家是什么门第？燕燚又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不想因为我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你在他面前难做，也让他看轻了我们谢家。” 谢父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 尽管在许之鱼的心里，燕燚是个界限感强、有原则的人，寻常的请托和人情世故根本无法撼动他。 但是，凡事都有万一。 亲戚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是牛皮糖，沾上了就甩不掉，尤其是打着为你好和都是一家人的旗号时，最是烦人。 她不敢百分百地确保，当燕燚知道那些找上门来的人是她名义上的亲人时，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冷硬。 想到这里许之鱼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那行，”她果断地拍板，“咱们今天先统一口径。” “如果他们问起我感情方面的事情，就统一说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心思都在工作上，压根儿没考虑过个人问题，目前是单身。” 于是，在抵达战场前的最后几分钟里，一家三口迅速达成了共识。 第300章 不满 第三百章不满 没过多久，轿车便缓缓停在了一栋风格沉稳的三层别墅前。 许之鱼透过车窗打量着这栋建筑，只觉得它跟主人一样，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严肃。 一家人下了车，谢父从后备厢取出谢母准备好的礼品，一手一个提着。 许之鱼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老宅里应该只会有谢爷爷和谢奶奶两位大家长在。 毕竟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叔伯们应该都在各自忙碌。 然而，当她跟着父母进门时，客厅里随即传来了谈笑声。 人还不少。 抬眼望去，宽敞的客厅里，谢爷爷和谢奶奶正襟危坐于最中间的沙发上。 而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赫然坐着许之鱼的四伯谢明堂。 谢明堂旁边除了四婶，还坐着一个年纪与许之鱼相仿的年轻女孩。 在许之鱼看过去的同时，她也抬起了眼皮，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优越感。 头抬的高了些。 许之鱼很快想了起来。 她之前回谢家时见过两次，好像是她的堂妹，名叫谢怀羽。 他们一家三口踏入的瞬间，原本还算得上融洽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谢父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面色不变，提着礼品的手臂似乎微微紧绷了下。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地开口：“爸，妈，我们回来了。” 随后，他侧过身，将身后的许之鱼让了出来，“小鱼，快，跟你爷爷奶奶问好。” “爷爷好，奶奶好。”许之鱼从善如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清脆地打招呼。 然而，她并未换来同等热情的欢迎。 谢爷爷“嗯”了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谢奶奶的反应则要丰富得多。 挑剔的眼睛，从许之鱼的发顶一路测量到脚尖，目光在她的休闲卫衣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回来了。” 而对面的四伯热情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是二哥二嫂回来了！快坐快坐！小鱼也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一家三口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 谢爷爷还是开了金口。 “小鱼，这次回国，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许之鱼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坦然地回答：“我在做编剧。” “编剧？”谢爷爷显然对这个新兴职业没什么概念，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这到底算不算一份正经工作。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对面的堂妹谢怀羽就抢先惊呼了声。 “呀，姐姐，你怎么这么想不通，跑去做编剧了啊？” 她故作担忧地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同情。 “我有个同学，就是做这一行的。她天天跟我抱怨，说现在影视行业大环境特别不好，编剧在剧组里就是最底层的牛马，不仅要被制片人骂，被导演骂，有时候连演员都能对剧本指手画脚。” “每天跑前跑后，累得要死要活的，挣的钱还没一个普通公司的小白领多呢，最惨的是还经常被拖欠稿费！听说她上一个项目，到现在还有十几万稿酬没结呢。” 果不其然，谢奶奶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显然是把谢怀羽口中那个不知名的同学，直接当成了许之鱼的悲惨现状。 “当初你从许家那边换回来，让你改回姓谢，认你老大不乐意。” “现在好了，大学毕业了，家里给你安排好了路，让你进自家的公司帮忙，安安稳稳的，你又不去！非要跑出去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说到底，你心里还是跟我们不亲！你但凡心里有这个家，都不会这么任性！” “我也没要求你非得像你表姐谢容一样那么出色。但你至少也得找份正经事做，别整天在外面漂着，让我们谢家的脸往哪儿搁？” 每次家庭聚会，许之鱼就免不了被这么对比。 但他们似乎忘了，当初谢容执意要自起炉灶的时候，不也是一样都不看好？ 谢母感受到了女儿的低气压，生怕她一个没忍住当场发作，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递过来一个要忍住的暗示。 可许之鱼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 她迎着谢奶奶犀利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回答：“奶奶，我不觉得当编剧是不务正业。”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况且，任何一个行业的成就都是有高有低的。有人当牛马，自然也有人站在金字塔尖。我对自己有信心。” 谢奶奶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扭过头去，显然是不想再跟她多说。 谢爷爷此刻却冷哼了声，“你奶奶说的这些话，也都是为你好。” 轻飘飘的为你好，就将刚才所有的刻薄指责，都包装成了慈爱长辈的谆谆教导。 谢父适时出来打圆场，帮着女儿说话：“爸，小鱼心里有数。” “再说了，她现在也还年轻愿意去外面闯一闯，接触一些别的工作，多积累点人生阅历，也挺好的。我们都支持她。” 有了父母在旁边帮忙遮掩和维护，许之鱼总算没有遭到更猛烈的炮火攻击。 谢爷爷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一旁的佣人重新上茶。 新沏的龙井茶香气四溢，暂时冲淡了客厅里凝滞的气氛。 然而，这片刻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直笑眯眯地看戏的四伯喝了几口茶。 状似无意地询问。 “二哥啊，既然小鱼的工作，你们当父母的都支持，让她自己做主，那我们这些做叔伯的，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工作是小事，这婚姻可是人生大事。” “小鱼今年也不小了吧？之前咱们家跟靳家的那门亲事后来不是黄了吗？这事儿之后，也没听你再提过给小鱼安排新的。我身边可是有好多朋友都在询问这件事呢，但你没给个准信我这心里也没谱。” “怎么，难道以后找对象这件事，你也打算任由她胡来，自己找？” 第301章 自己找 第三百零一章自己找 四伯这话，让谢奶奶好像被戳了肺管子似的。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就激动了起来，“怎么能让她自己找呢？” 老太太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许之鱼自己找对象，就等同于要去垃圾堆里刨食一般。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嫌恶：“外面的男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年轻人花花肠子又多。” “万一她眼神不好，给我们找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心眼却比蜂窝还多，削尖了脑袋就想攀附我们家的凤凰男回来，那可怎么办？” 提起婚事，谢奶奶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桩让她至今都觉得惋惜的旧事。 她当初跟没落前的靳家关系相当不错，谢安雅与靳岚的那门订婚，可以说就是她一手主导和促成的。 后来谢安雅发现靳岚出轨，闹着要退婚时，老太太还曾极力试图阻止，苦口婆心地劝，说什么“男人嘛，偶尔犯错是难免的”。 又说什么“肯定是外面那个女人不要脸，主动凑上来的，靳岚那孩子本质不坏”，试图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还好那时候谢父态度强硬，力排众议，顶着老太太的压力，才最终成功退了婚，没让女儿跳进火坑。 想到这一茬，谢奶奶忍不住旧事重提。 “说到底，当初就是你们太冲动了。其实靳岚那孩子后来也知道错了，也改了。我就说，让他跟小鱼多接触接触，你们又不乐意。要是当初听我的，现在至少也有个靠谱的着落了，哪还用得着我们在这里操心？” 谢父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起来。 许之鱼却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深意，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老实巴交的困惑，非常捧场地顺着老太太的话问了下去：“奶奶，能有多靠谱呀？” “那当然是知根知底的！我们家跟他们家认识多少年了？他从小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家里什么情况，他本人什么品性，我们一清二楚，这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哦……”许之鱼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她粲然一笑。 “奶奶，可是靳岚前阵子跑去杭城骚扰安雅想要复合，结果被拒绝之后，当街撒泼，最后被警察以寻衅滋事的名义给带走，在局子里关了好一阵子呢。算算时间，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有。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谢奶奶瞪大了双眼，脸上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你从哪儿听来的胡说八道！” 尽管她嘴上激烈地反驳着。 但毕竟，现在靳家生意破败家道中落，早已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实。 谢奶奶是顾着自己当年的面子，不愿相信。 可谢爷爷却早就看不上那没落的靳家了。 “行了！”他沉声呵斥，“我们家现在跟他们家早就没有任何联系了，你还提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做什么？” 大家长的威严一出，谢奶奶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那脸色难看了点。 谢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表明立场。 “爸，妈，小鱼的个人问题，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听她自己的。她长大了，能为自己拿主意。” 话音落下，谢爷爷和谢奶奶齐齐投来质疑的眼神。 一直没找到插话机会的四婶，此刻终于逮住了空子。 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哎，二哥，话也不是这么说。咱们小鱼这几年也没怎么在上流圈子的宴会上活动过，怕是连优质的男人都接触不到几个，更别提知道什么样儿的才算是好男人了吧？” 这话实在太过刻薄，连谢母都听得想笑。 要不是丈夫来之前叮嘱，她真的很想当场骄傲地宣布。 不好意思，我女儿眼光好得很，她自己找的男朋友，就是你们削尖了脑袋都想攀附的，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燕燚。 许之鱼知道，催婚这种话题，就像是黏在身上的口香糖，一旦沾上，如果不及时找到下一个受害者甩锅，那就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被人反复咀嚼，恶心个没完。 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冷处理又会被当成默认。 最好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 于是，许之鱼便转过头，清澈无辜的目光落在了谢怀羽身上。 “四伯，四婶，”她轻快地开口， “说起来，怀羽堂妹跟我年纪也差不多大吧？她有对象了吗？现在又是在哪儿高就呢？” 四伯还正愁没有机会炫耀这个话题呢。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开口：“我们家怀羽，不像小鱼这么有主见，她比较听话，毕业了就直接到家里的公司来帮忙了，现在在我手下做着项目，也学得很快。” 四婶更是得意洋洋地帮腔：“可不嘛！我们家怀羽就是省心。至于感情问题嘛，那更是不用我们操心。外头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人，都快把我们家的门槛踏破了。追求她的那些青年才俊、公子哥儿也不少，不过她自己眼光高，有自己的主意。” 说到兴头上，四婶仿佛想起了什么。 “就上次朱太太办的那个珠宝晚宴，我还瞧见她跟宋氏集团新上任的那位总裁聊了好一会儿呢。回来我问她是不是跟人家很熟。” “她就跟我说是朋友！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藏着掖着。” 被点到名的谢怀羽，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娇羞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跺了下脚嗔怪：“妈！你乱说什么呢！就是普通朋友嘛，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谢爷爷在听到宋氏集团四个字时，眼睛倏地一亮，追问：“宋家？你们说的，是那个叫宋清聿的小伙子吗？” “是啊，爸！就是他！” “我今天带怀羽过来，除了看望你和妈，主要也是想跟你说说这事儿。” “我知道你以前跟宋家有点交情，就想着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帮忙牵牵线，促成两个孩子多接触一下，年轻人嘛，多接触才能有感情。” 第302章 不领情 第三百零二章不领情 能跟宋家攀上关系，这对于在家族中一直被二哥压一头的谢明堂来说，无疑是一件足以让他扬眉吐气的大喜事。 谢奶奶的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显然对这门潜在的亲事十分看好。 然而，就在这片火热的氛围中，谢父却在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了口。 “四弟，宋家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即将面临换届选举，内部有好几派势力在争，情况并不明朗。” “宋清聿虽然现在是总裁，但位置坐得稳不稳还是个未知数。我劝你现在还是别想这些了，再观望观望吧。” 谢父其实也是之前无意中看到许之鱼和宋清聿在车里说话，事后出于对女儿的关心，才特意派人去多了解了一下宋家如今的内部情况。 没想到，这份了解，此刻却用在了这里。 谢父这番话，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 四伯脸僵住，随即迅速沉了下来，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看向自己二哥的眼神，充满了被冒犯的恼怒。 感觉谢父就是纯粹出于嫉妒，才故意说这些话来给他们添堵。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话里藏着针：“二哥，你自己给女儿找不到这么好的亲事，也别怪我们家怀羽捷足先登啊。这机会，也是要靠自己把握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如鸡的许之鱼，以施舍般的口吻继续说：“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怀羽这么优秀，要是真能嫁入宋家，那也是我们谢家的荣光。” “到时候，对你们家许之鱼也是有好处的，总能沾点光吧？” “再说了，刚刚不是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吗？怎么，现在轮到我们家怀羽了，你们就这样明里暗里地使绊子，是看不得我们好？” 不等谢父回应，谢爷爷已经不赞同地开了口。 他显然是站在四儿子这边的，眼睛里带着对二儿子不通世故的失望。 “宋家那一辈的小辈里，就数宋清聿那个孩子最出类拔萃。他接手家业之后，集团的利润蒸蒸日上，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宋家那些老家伙又不傻，要想保证宋家基业的长盛不衰，不让他继续执掌公司，让谁去？” 老人家说着，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谢父，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我知道你做生意一向不喜欢钻营这些，但也不能太过清高了，水至清则无鱼。你们就这么惯着小鱼，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搞不好以后她还真的需要怀羽这些姐姐妹妹在外面拉她一把呢！”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吭的许之鱼，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个攀不上高枝，未来只能指望堂妹施舍沾点光的得益者。 整个场面，荒诞得让她想笑。 以她对宋清聿的了解，怕是跟这位娇滴滴的怀羽堂妹压根儿就不太熟，更别提有什么男女感情的倾向了。 而且，要澄清这桩被四房一家视为登天梯的绯闻，其实还有个极其便捷的方式。 她现在掏出手机，给宋清聿打个电话问上一句，就能立刻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可是，这么直接，四伯一家的脸面怕是当场就要碎成八瓣，到时候就不是尴尬，而是结仇了。 于是，在谢爷爷眼神看过来时，许之鱼决定采取更委婉的方式，试图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爷爷，”她声音温和地说，“其实，我跟宋清聿……也算认识。” 此话一出，四房一家三口的目光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许之鱼顶着压力，“据我了解，他公司最近确实事情很多，在他把内部问题彻底处理好之前，他本人应该是不会考虑太多个人问题的。” 可惜，她的这份好心，谢怀羽显然并不领情。 嫉妒的火焰在谢怀羽眼中一闪而过，她盯着许之鱼，酸溜溜地开口了，“姐姐，你这么关心他的事，还说你们认识……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抢吧？” “……” 突如其来的大帽子扣下来，许之鱼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妄之灾。 但转念一想，她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凭她和宋清聿的关系，这里又有谁抢得过呢？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种事情不要操之过急，总要挑个合适的时机，至少不要在人家事情最多、最烦的时候去打扰吧？” 然而，这番苦口婆心，在已经拿到了制胜法宝的四房一家人听来，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阻挠。 他们很明显已经听不进劝告了。 四婶不客气地冷笑一声，替女儿开了口，“说得好听！你倒是希望我们不急，慢慢等，最好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好让你有机会趁虚而入，把人给截胡了，是不是？” 许之鱼还想再说点什么，父亲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与这家人纠缠。 许之鱼瞬间领会。 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爱咋咋地的淡然。 “行吧，”她扯了扯嘴角，“就当我没说过。你们开心就好。”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 谢爷爷再次发话，充当和事佬打着圆场：“行了，都别说了，准备吃午饭吧。” 许之鱼借口去洗手，第一个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手机显示收到了燕燚的信息。 “怎么一上午都没消息？” 许之鱼嘴角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擦干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来爷爷奶奶家沉浸式体验封建大家长制教育。”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就回了过来。 “我马上要去开个会，中途看你没动静，问问。” “所以，你在那边遇到什么困难了？” 许之鱼知道，现在还不是在吐槽这些鸡毛蒜皮的时候。 弯着眼睛回复：“没有。我这么活泼可爱、人见人爱的孙女，能遇到什么困难？” 燕燚那边似乎被她逗乐了，随即发来一条语音。 “说得也是。那等你这部戏的组完了，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奶奶？” 许之鱼的头皮瞬间就是一麻，忍不住开始吐槽：“怎么还有爷爷奶奶要应付？我今天刚应付完一波。” 第303章 求情 第三百零三章求情 “没有爷爷了，”燕燚的下一条语音带着笑意，“只有一个奶奶，人很好，应该不难相处，所以不要有压力。” 许之鱼挑了挑眉，继续逗他：“真的吗？那你们家总不会一个难相处的人都没有吧？我不信。” 这次，燕燚那边沉默了几秒。 许之鱼正以为他是在认真思考家里哪个亲戚比较奇葩时，他的消息跳了出来。 “最难相处的那个，不是已经被你拿下了吗？” 看到这句话，许之鱼刚刚在客厅被膈应到的那点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忍不住捧着手机跟燕燚你来我往地多聊了好一会儿。 等她结束聊天，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时。 一转身，却发现谢怀羽不知何时竟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正幽幽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许之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定地将手机收回口袋。 谢怀羽见她发现了自己，便款款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问：“姐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许之鱼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承认得十分坦然。 只要不透露对方是燕燚，说说也无妨。 正好，也免得谢怀羽老是被害妄想症发作，觉得她想跟她抢那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宋清聿。 见她承认，谢怀羽眼中顿时精光一闪，立刻追问：“是谁啊？你圈子里的同事，还是以前在国外留学的同学？” 那探究的眼神，仿佛要把许之鱼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这就成了。” 许之鱼却不打算满足她的好奇心，语气平淡地堵了回去，“至于是谁，我现在不会跟你说。” 说完，许之鱼便这么径直绕过她，朝客厅的方向走去，留下谢怀羽在原地。 谢怀羽看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搞什么神秘。 连身份都不敢说，那不就说明这男的身份根本拿不出手呗。 怪不得刚刚二伯和二伯母在爷爷奶奶面前，一个劲儿地给他们打预防针，说什么要尊重女儿的选择，原来是早就知道她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怕到时候说出来丢人现眼！ 午饭的餐桌上，弥漫着虚假的和平。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却没能真正调动起任何人的食欲。 空气中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以及长辈们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许之鱼安静地吃着饭，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谢怀羽，眼睛时不时地朝她瞟过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沾沾自喜。 许之鱼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认定了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所以才不敢公开。 这种自以为是的揣测，让谢怀羽在面对许之鱼时拥有了莫名的优越感。 她甚至决定暂时不把许之鱼有男朋友的事情说出去。 毕竟，万一这个堂姐跟穷小子分了手，回头想通了，要来跟自己抢宋清聿这块真正的肥肉，那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许之鱼自己犯傻，喜欢在垃圾堆里找男人，可不代表她谢怀羽也愿意奉陪。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静中，谢爷爷突然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前阵子，谢明生来找过我。” 许之鱼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看爷爷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显然是还不知道谢明生在许奶奶的寿宴上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谢明生虽然靠着关系暂时被保释了出来，可谢容已经铁了心要为她惨死的母亲报仇，再加上父亲也早就公开发了声明，与这一家彻底断绝关系。 如今的谢明生，就是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果然，没等谢爷爷继续说下去，谢父便放下了碗筷。 “爸，谢明生的事情，容容那边有她自己的打算，我们已经说好了，不会插手。” 谢爷爷似乎被儿子这强硬的态度噎了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固执地继续说：“他来求我，哭得很惨，希望看在过世的敏茹的脸面上，让容容不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脸面？”谢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他害死敏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敏茹留脸面？” “爸，他求到你这里，你就打算去当这个烂好人，去劝容容手下留情？” “你有没有想过，这让容容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她只会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在逼她，到时候，不是平白让孩子跟你生了间隙吗？” 被儿子当着家人的面如此训斥，谢爷爷的面子挂不住了。 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怎么说到底也是一家人！他已经知道错了，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才算完吗？” 谢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双目赤红，声音却掷地有声。 “反正在我这里，谢明生那个畜生，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你们自己要去送人情，要去当圣人，我管不着！但是爸，我请你也花一秒钟想一想，他害死敏茹是铁一样的事实！那种连自己妻子都能下死手的货色，他到底配不配让你们去为他求情！” 说完这番话，谢父也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耐心。 看也不看众人铁青的脸色，直接转向许之鱼和妻子，“我们走。”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们公司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改日再来看你和妈。” “哎，老二！”谢奶奶在后面急切地叫了两声，却连他一个背影都没能留住。 一家三口，就这么在饭点，在一桌子人面前，扬长而去。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声，然后是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一切归于沉寂。 谢奶奶回去屋里看着老四，叹着气说：“你看你！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事儿行不通。” “你二哥那个脾气你不知道吗？你还非要拿这事儿去触他的霉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家里，就数他跟敏茹的感情最好！” 四伯脸耷拉下头，眼睛里却燃烧着不甘。 凭什么二哥就能那么硬气？ 不就是因为他现在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吗！ 要是今天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他谢明堂，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自己面前甩脸子走人！ 由此，四叔忍不住大声抱怨起来。 “你们就知道说我，怎么不说说你们自己偏心？三个儿子，难道就只有二哥一个人优秀吗？凭什么公司就非他莫属了？” 第304章 登门 第三百零四章登门 老宅的闹剧最终以四伯爆发而收场。 原本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菜肴的午宴，如今只剩下一室的冷清和满地的残羹冷炙。 谢爷爷和谢奶奶坐在主位上，看着四房一家也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这顿饭算是彻底吃出了一肚子的火气。 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老太太则在一旁抹着眼泪，不停地唉声叹气，满心都是对现状的无力懊恼。 与此同时，许之鱼他们也在回程的路上。 谢父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脸色阴沉。 副驾驶上的谢母倒是一派从容。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那张气得发黑的脸，回想起今天出门前他那副做足了心理建设叮嘱大家要忍让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行了，别绷着个脸了。” “出门前不是你预备着让我们来的嘛，还说不管那边说什么都听着就是了。怎么现在，人家还没发难，你自己反而倒是生着大气，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 谢父猛地拔高了音量，忍不住开始抱怨，“你听听爸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他居然还想给谢明生那个混球求情！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完全忘了敏茹是怎么死的？” 提到敏茹，谢父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悲痛愤怒。 那是他最尊敬的姐姐，从小护他到大的亲人。 “敏茹当年就是遇人不淑，瞎了眼才会看上那种畜生！她被谢明生害得连命都没了，容容那么小就没了妈，这些血淋淋的事实，他们怎么就能假装看不见？” 谢父咬牙切齿地说着，“现在那个畜生出事了，他们倒是想起一家人来了。” “一辈子都在计较着自己的那点面子，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非要粉.饰太平。可现在两人都七老八十了，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只要家里的公司是昌盛的，只要谢家不倒，这不就是最大的面子吗？非得把那个杀人犯保了，他们才觉得是保全了家族颜面？” 许之鱼坐在后座，看着一向沉稳内敛的父亲此刻絮絮叨叨情绪激动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或者是说在原书的描绘中，谢父一直是个威严深沉的大家长。 重感情且仗义的人。 许之鱼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慰道：“爸，你别想那么多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你心里清楚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就行了，既然道不同，就不相为谋。” 谢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女儿，眼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浓浓的郁结。 “而且，”许之鱼顿了顿，语气坚定地继续说，“现在的容容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 “她经历了那么多，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说爷爷奶奶去说点好话，用长辈的身份压一压，就可以让她原谅她父亲的。” 谢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拐入通往自家别墅的林荫道，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是啊……”谢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就是因为知道容容那孩子心里苦，知道她不会原谅，我才更生你爷爷奶奶的气。他们去求情，只会让容容觉得这个世界上连自己的外公外婆都不向着她。” 谢父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后视镜里的许之鱼。 “还好，还好你跟那些人都不亲，没有沾染上他们那种虚伪自私的毛病。”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的大门，两旁的绿树在阳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谢父担心刚刚在老宅发生的那一系列乌烟瘴气的事情会让女儿心里存下膈应。 还是关切她：“小鱼，今天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你记住爸爸的话，你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活。至于老宅那边其他人说的那些酸话怪话，你就当他们是在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用听也不用理会。” 一向注重涵养的谢父，此刻竟然连脏话都飙了出来，足见他今天气到了什么程度。 许之鱼被父亲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逗乐了，她眉眼弯弯，地大声答应：“知道啦！所以我才觉得，我的爸爸妈妈也是全天下最棒的！” 直白又甜腻的夸赞，让谢父的心里阴转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副驾驶上的谢母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家后，因为在老宅那顿饭根本没吃几口，许之鱼给自己洗了点水果，正端着果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来了裴树的电话。 许之鱼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裴树。” “小鱼，晚上的饭局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吗？” 许之鱼咽着口中的果肉，语气轻松自然地回答：“不用麻烦你跑一趟啦，我跟燕燚一块儿来，到时候我们直接在餐厅门口见就行。” 裴树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你跟燕燚？一块儿来？” “对啊。”许之鱼面不改色。 裴树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以他那直来直去的脑回路，并没有往深处去想，更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早已经暗渡陈仓的猫腻。 单纯地以为只是两人刚好顺路，或者是燕燚今天心情好发了善心顺道捎上她。 “行吧。”裴树没再多问，爽快地答应下来，“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我先把包厢号发给你。” “好，晚上见。” 午后，阳光正好。 谢父回来后便一直没去公司，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里，处理着一些紧急邮件。 许之鱼则窝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为新剧本的收尾做着最后的努力。 直到下午三点多，门铃声打破了宁静。 佣人前去开门，不一会儿，便领着身姿挺拔的燕燚走了进来。 燕燚手上不像昨日那般空空如也，提着好几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看起来价值不菲。 虽然晚上的饭局定在外面，但他显然是吸取了昨天仓皇而逃的教训，特意提前了几个小时，并且准备周全，专程上门拜访。 第305章 相谈甚欢 第三百零五章相谈甚欢 听到动静，谢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本来还带着几分烦躁，但在看到客厅里站着的燕燚，以及他手上那些一看就用了心的礼物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燕？”谢父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目光在他和那些礼物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随即眉梢一挑，“你这是……来见父母的？这么正式？” 燕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旁边的佣人，态度谦和地否认：“谢叔叔说笑了。只是觉得昨天冒昧打扰，今天又是第一次正式来家里拜访，空着手实在有失礼数，一点心意，还望你和阿姨不要嫌弃。” 他的声音沉稳悦耳，不卑不亢，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度。 昨天妻子在睡前，已经把燕燚意外到访，结果因为毫无准备，最后连饭都没吃就落荒而逃的糗事，当成笑话讲给他听了。 当时谢父只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意思，现在亲眼见到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弥补，观感便又上升了几个层次。 这样看来，女儿这个新交的男朋友，倒是真的挺对自己脾气的。 想到这里，谢父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和善了许多，对着燕燚招了招手。 “来，坐。”他领着燕燚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转头对佣人吩咐，“去，把我书房里那罐大红袍拿出来泡上。” 佣人应声而去。 许之鱼在楼上隐约听到了楼下的说话声，本来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从二楼的栏杆处往下望，一眼就见到了自家男朋友熟悉的身影。 燕燚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而她的父亲就坐在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气氛竟出乎意料的和谐融洽。 她正看得有些出神，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谢母走了出来。 看到楼下那一幕，谢母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女儿身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别说，你爸好像还挺喜欢燕燚的。” 许之鱼有些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谢母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以及佣人正在小心翼翼冲泡的茶叶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见没？你爸把他珍藏了那么多年的那罐母树大红袍都拿出来了。想当初，安雅还在我们家的时候，靳岚前前后后上门做客了多少回，可连这茶叶的边儿都没摸到过。” 许之鱼瞬间了然。 父亲对茶叶的挑剔和珍爱，她是知道的。 那罐大红袍，是父亲的心头好，等闲的贵客都未必能喝上一口。 如今，他却用它来招待第一次正式上门的燕燚。 许之鱼的心里顿时甜丝丝的。 燕燚要是知道了这茶叶背后的意义，应该会很开心吧。 看着楼下相谈甚欢的两人，她觉得此刻自己下去似乎会打扰到这种难得的氛围。 于是，她悄悄退回房间，拿出手机给燕燚发了条微信。 “我在楼上写剧本，还差一点就收尾，你先陪我爸聊会儿天。” 燕燚回得很快，“好。” 客厅里。 谢父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往楼梯的方向瞥了一眼，开口问：“怎么小鱼还不下来？她不知道你来了吗？” 燕燚从容地回答：“她知道的，谢叔叔。” “不过她现在手头的工作到了关键时候，正在忙。反正我今天下午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她一会儿也没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处处透着对许之鱼工作的理解支持。 “小燕，如果你和小鱼是打算长久在一起的，那你……会介意她现在这个工作吗？” 他顿了顿，将问题说得更清楚一些，“你也知道，她做编剧这一行，有时候为了采风跟组，天南地北地跑，一年到头，说不定也没多长时间能待在家里。”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也是许多感情走向终结的导火索。 事业与家庭，对于一个事业心强的女性而言，总是一个难以两全的困境。 燕燚却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那怎么会？” “谢叔叔，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她能做自己喜欢并且擅长的工作，我为她感到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我希望她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为了自己的热爱闪闪发光，而不是被一段感情或者婚姻所束缚，被迫放弃自己的追求。我跟我们家都没有那么刻板守旧的要求，觉得女人就必须要怎么样。” “况且，我工作到如今的地位，也拥有一定的自由。不管她在哪个地方，我都能给出我应有的陪伴。” “距离和时间，对我们来说，从来都不应该成为障碍。” 这话简直是说到了谢父的心巴上。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燕燚，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谢母在嫁给他之前，曾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青年歌唱家，嗓音清亮前途无量。 在他们恋爱初期，她还没少跟着歌舞团天南地北地巡回演出，一走就是一两个月。 那个年代的通讯远不如现在发达，思念只能靠昂贵的长途电话和遥遥无期的书信来传递。 身边的朋友不止一次劝过他，说这样的恋爱太辛苦，女方的事业心太强，不是过日子的人。 可那时的他，也是像燕燚现在这样，给予了全然的支持与理解。 他为她的才华而骄傲，为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而心动。 只要工作能抽出哪怕一两天的空隙，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上一张火车票，带着一捧最新鲜的花，千里迢迢地赶到她演出的城市，在她谢幕的那一刻，出现在台下的人群中，给她一个惊喜。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谢父眼中的审视变成了温和的笑意，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小鱼这孩子，性格上很多地方都像她妈妈。” 谢父颇为欣慰地开口，“自由散漫，有自己的主意，喜欢什么就会一头扎进去，不撞南墙不回头。当年她妈妈也是这样，为了唱歌什么苦都愿意吃。” “所以，我也一直希望她以后，也能像她妈妈一样，找到一个真正懂得她、契合她，并且愿意全然包容她所有的伴侣。” 第306章 神马情况？ 第三百零六章神马情况？ 面对未来岳父如此直白的期许，燕燚并没有顺势大包大揽地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保证。 老实认真地回答：“我会努力的，谢叔叔。” 谢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当许之鱼终于写完剧本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时，楼下客厅里的二人已经从工作聊到了兴趣，从经济形势聊到了茶道文化。 她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上了一条简约的蓝色连衣裙，往镜子里一照，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爽干净的气息。 她下楼，冲着沙发上的两人晃了晃手机。 “我好啦，我们可以走了。” 谢父看时间差不多了，也站起身来，对他们摆了摆手。 “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晚上记得别玩太晚回来。” “知道啦爸。”许之鱼脆生生地答应了声，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燕燚的手臂，与他一同走出了别墅。 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许之鱼侧过头，就看到燕燚发动车子的同时另一只手松了松衬衫的的领带，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许之鱼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他：“怎么了燕总？跟我爸聊天，比你跟那些难缠的生意对象谈判还要紧张吗？” 燕燚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听到她的打趣，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谈判桌上，我可以用数据利益、甚至是逻辑去说服对方。” “可是在你爸面前，这些东西一样都用不上。他要是能有我那些商业对手一半好处理，我就不会紧张到后背都是汗了。” “哦？”许之鱼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去，“你后背出汗了？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她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似乎真的准备上手去检查的样子，看起来竟有几分生猛架势。 燕燚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正人君子的从容淡定。 “乖。”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别闹，在开车呢。改天，找个方便的时候，让你看个明明白白。” “……” 许之鱼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话语里的深层含义。 忍不住抬手，轻轻啐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燕总！这还是大白天呢，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思想！” “小姐，这又是我的错吗？”燕燚慢悠悠地反问，“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亮着眼睛说要看我没穿衣服的后背的？” 被他这么不轻不重地一堵，许之鱼顿时哑火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似乎、的确……是自己先起的头。 这么说来，比较像豺狼的，反倒是自己？ 她索性把头一扭，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开始耍赖死不承认。 “是吗？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燕燚空出一只手，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捏了捏。 “你怎么还是那么皮。”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和裴树约好的私房菜馆。 裴树显然是先到了，正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菜单，时不时抬眼看看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侍者从外面推开。 裴树习惯性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扬起了热情的笑容，准备迎接自己的朋友。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许之鱼走了进来，而在她的身边，跟着那个一向清冷疏离的燕燚。 这倒也罢了，毕竟电话里已经说过了。 可问题是……他们俩是手牵着手走进来的！ 十指紧扣的姿态，亲密自然。 裴树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 菜单也从他僵硬的手中猝不及防地滑落，掉在地板上咣当一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裴树才像是突然找回了呼吸的本能。 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把掉在地板上的菜单捞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发出沉闷的痛呼。 但他完全顾不上揉一揉膝盖，紧紧攥着那本可怜的菜单。 “这……这、这……”裴树张了张嘴，舌头仿佛打了个死结，结结巴巴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许之鱼看着裴树仿佛被雷劈了的滑稽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大大方方地抬起手臂，将两人十指交叠的手在裴树眼前明晃晃地亮了一下。 “重新正式给你介绍一下。” “你投资人的新身份……我的男朋友。” 燕燚站在她身侧，任由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举着自己的手。 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出纵容的笑意。 他对着处于石化状态的裴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姿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而只是个陪女朋友来见朋友的普通家属。 但这下，裴树觉得整个世界更加惊悚了。 燕燚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用手虚虚挡了一下椅背，护着许之鱼坐下，随后才在她身边的位置落座。 但裴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直响。 他和许之鱼出差来京市，满打满算也就两天没见。 就这两天的功夫，她不声不响地给自己搞了个这么大的新闻？ 居然成了大金主的女朋友？ 裴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在许之鱼和燕燚之间来回扫射。 “什、什么时候的事？” 许之鱼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有一阵子了。” 似乎是猜到了裴树脑子里正在上演什么狗血大戏，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是在你跟他正式签完投资合同之后的事。” 这颗定心丸的个头太大了，裴树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艰难地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之鱼在他失焦的眼前用力地晃了晃。 “怎么回事啊，裴学长？”挑了挑眉打趣，“这么难接受吗？这可不像你的做派啊。” 裴树被她这么一晃，猛地回过神来。 他端起面前的冰水，猛灌了大半杯。 总算是镇定了下来。 “也不是难接受。”裴树脸上的苦涩一扫而空，声音骤然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我就是突然觉得，我这腰杆子硬起来了！” 第307章 隐忧 第三百零七章隐忧 裴树气势顿时就膨胀起来。 他大着胆子试探性地对着燕燚问：“燕总，既然大家现在都是自己人了，那如果我们这部剧拍完之后，播出收益实在不如预期的话，你……应该也不会化身周扒皮，把我们往死里逼了吧？” 他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对免死金牌的渴望。 听到这话，燕燚漆黑的眼眸淡淡地扫了裴树一眼。 “你认为呢？” 燕燚的声音不带任何威压。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让裴树刚刚挺直的腰板喀嚓一声，又软了下去。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冷风轻轻地刮过。 还没等裴树想好该怎么圆场，许之鱼便在一旁凉悠悠地开了口，直接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别做梦了，学长。” “一码归一码。在商言商，剧要是真的砸了，别说你了，我跟你都要一起变成努力工作、拼命还债的牛马。” “所以，学长，请你务必正视你自己的责任。你要是敢把我的剧本毁了，别说他追不追责的问题了。你放心，我绝对第一个拿刀追杀你。” 听到这话，裴树他命苦地笑了笑。 “行行行，我知道了，两位周扒皮。”裴树小声嘟囔了句。 但很快，裴树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不对啊！既然你们俩这层关系，那安义那边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是直接亮出了燕燚女朋友兼最大投资方老板娘的身份，用资本的力量强行威逼利诱，才安义低头，乖乖接受我们这部剧的？！” 裴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合理。 毕竟，安义那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难搞，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下午就被许之鱼拿下？ 许之鱼听着他这番绘声绘色的脑补，对着他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可没有那么蛮横，也不喜欢用身份去压人。” 裴树满脸写着不信：“……那他这么难搞的人，你到底是怎么搞定他的？” 许之鱼她并没有隐瞒，将如何与安义沟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裴树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裴树听后，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怪不得！” “怪不得那段时间，安义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就低迷下去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因为看到露娜跟我结了婚受了情伤，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许之鱼嫌弃地看着裴树，毫不留情地打击：“学长，你可真是到哪里都忘不了这茬。” 裴树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 燕燚适时进一步向裴树解释。 “总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小鱼一个人在主导。” “至于我……”燕燚唇角微勾，“我其实也只是个空有身份的存在，实际用处并不大。所以说，还是小鱼比较厉害。” 即便燕燚说得再如何谦虚，但在裴树看来，这位男人，已经在无形之中给了许之鱼最大的底气。 不过，即便如此，本该高枕无忧的裴树，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夜色渐深，饭局也走到了尾声。 “对了，小鱼，安义那边已经签约了。咱们后天早上就得返回海城，筹备组那边都等着我们回去开会呢。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别忘了。” “这么快的吗？”许之鱼有些意外，但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饭局就此散场，三人在私房菜馆的门口告别。 裴树站在路边的霓虹灯下，目送着燕燚的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但下一秒，他的眉心便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子莫名的担忧在他心头愈演愈烈。 而另一头的燕燚则是将车开向了谢家别墅的方向。 “嗯？就这么回去了？”许之鱼有些疑惑地问。 燕燚目视前方，声音温和：“后天就要去海城了，这次过去恐怕要待很长一段时间。今晚和明天，你就好好在家陪陪叔叔阿姨吧。” “反正我很快也会过去。” 回到家时，谢父和谢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女儿回来，谢母立刻按了暂停键，关切地迎了上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吃过啦，妈。”许之鱼在沙发上坐下，宣布了自己即将出远门的消息。 “爸，妈，我后天就要回海城了。剧组要正式开始筹备了，我作为编剧得全程跟组。” 谢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舍：“又要走啊？这次要去多久？” “应该……要挺久的。”许之鱼有些心虚地回答，“从前期筹备到拍摄结束，估计至少要小半年。” 谢父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半晌，还是谢父先开了口，他的决定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那明天公司放假一天，咱们一家人，去郊外的别苑钓鱼烧好好待上一整天。” 这个决定让许之鱼和谢母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爸，你这也太任性了。”许之鱼嘴上吐槽着。 谢父瞪了她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对了，你问问小燕明天有没有时间，要是有空，就让他一起来。正好让他也放松放松。” 许之鱼拿出手机准备给燕燚发信息。 能多见一面，她当然是开心的。 然而，燕燚的回复说明天上午有个跨国集团的视频会议，是早就定下的，无法推脱。 许之鱼将结果告诉了谢父，谢父虽然有些惋惜，但也表示理解，只说等下次有机会再聚。 这个夜晚，因为对明天家庭日的期待，许之鱼的心情格外轻松愉悦。 就在她准备关灯入睡的时候，裴树打来了电话。 许之鱼有些纳闷，这么晚了，学长还有什么事？ 随手划开接听键，语气轻松地开口：“怎么了，学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并没有传来她预想中的调侃。 裴树有些严肃的开口。 “小鱼，周围方便说话吗？” 许之鱼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爸妈都睡了，很方便。” “好。”裴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就是……你跟燕燚谈恋爱的这件事，我希望，在我们的剧正式拍完并且顺利播出之前，能不能……先不要公开，尽量保密？” 第308章 为难 第三百零八章为难 许之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敛去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靠在床头，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吃饭时那份昭告天下的喜悦骄傲还未完全散去，裴树这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我们又不是混娱乐圈的明星，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为什么要避讳这些？”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喜欢燕燚，燕燚也喜欢她，他们分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为什么要搞得像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恋情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小鱼，你需要。”裴树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听我说完。”他耐着性子，条理分明地解释，“你跟我们不一样。我，安义，甚至是露娜，我们在这个圈子里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作品和积累的口碑。但你呢？你现在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编剧。” “这是你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你正式踏入这个行业的敲门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和燕总的关系被曝光出去，外界会怎么看你？” “他们不会去关心你的剧本写得有多好，人物塑造得有多成功。他们只会给你贴上资源卡的标签。” “会认为，你之所以能让安义这样的名导执导，能拉来燕氏集团这样雄厚的投资，全都是因为你是燕燚的女朋友。到时候你所有的才华和努力，都会被这层关系轻易地抹杀掉。不管这部剧最终的成绩是好是坏，观众都不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判。” 裴树简直是字字诛心。 “而且，不仅如此。”他停顿了下，让许之鱼有消化的时间，“你想想看，以后你面对的合作对象，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当他们知道你是燕总的女朋友后，可能会在你面前束手束脚，不敢提出真实的修改意见，不敢对你的剧本进行哪怕是善意的批评。” “他们会害怕得罪你。这种畏惧，对于需要无数次碰撞和争论的创作过程来说是致命的。没有人敢对你说真话，你的身边会围满阿谀奉承，你将永远无法真正地打磨出一部完美的作品。” 裴树一口气说了很多。 认识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这么严肃的跟许之鱼说过这些。 而电话这头的许之鱼也沉默了。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得不承认，裴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种被资本光环笼罩，从而让自身才华黯然失色的困境，所有人都对你毕恭毕敬却无人敢说一句真话的创作孤岛，光是想一想，就让她不寒而栗。 听筒里只剩下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许久。 许之鱼再次开口。 “可是，学长……” “这对燕燚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光明正大选择的人。他那么好，他不该被我这样藏着掖着。” 裴树似乎预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叹息穿过电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心疼。 “学长，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 “可是……我一想到要保密，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这段感情里那个只知道索取却吝于付出的自私一方。 燕燚为了她，将燕氏集团的战略重心都向海城倾斜。 为了迁就她的工作，行程步调几乎都是围绕着她这个小小的编剧在转动。 他付出了那么多，却连一个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牵手的机会，都换不来。 “小鱼，你先理智一点，听我说。”裴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放缓了语速，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开她心里的那个结。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为对方的事业考虑，尊重彼此的工作，在必要的时候，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不是吗？” “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现在，燕燚因为公司内部的一些商业机密或者项目规划，暂时不方便公开你的身份，你会觉得委屈对他产生怨言吗？” 会吗？ 当然不会。 如果燕燚真的那么做了，她会全力配合，不让自己的存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爱他，所以希望他的一切都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许之鱼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堵住了，眼眶瞬间发热，酸涩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乎听不清的字：“……不会。” “那不就结了。我相信，如果燕总知道我的这些顾虑，他一定也会支持你暂时低调一点的。这无关公不公平，这只是成年人世界里所必须做出的最优选择。”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我也不是要你一直都这样藏着掖着。但至少，等我们这部剧整个流程顺利走完之后，再公开也不迟。” “到那时，你用你的作品证明了自己，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为你庆功，两全其美。” 许之鱼吸了吸鼻子，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而且，这件事我必须跟燕燚商量。” 她不能替燕燚做出任何决定。 “好。”裴树干脆地答应了，“这是应该的。你跟他商量，不管结果如何，都尽快给我个答复。我也好根据你们的决定，提前准备两套不同的公关预案。” 挂断电话后，许之鱼呆呆的。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很想立刻给燕燚打个电话。 可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午夜了。 他明天还有重要的跨国会议，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难道要把他从睡梦中吵醒，就为了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吗？ 许之鱼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病。 她颓然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蒙住了头。 因为心里存了心事，许之鱼这一晚上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裴树那些冷静又现实的话，和燕燚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当闹钟响起时，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嫌弃地“啧”了一声。 第309章 钓大的 第三百零九章钓大的 简单地洗漱过后，许之鱼有气无力地走下楼。 客厅里，一片热闹欢快的景象。 谢父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正精神抖擞地检查着他那些宝贝鱼竿。 谢母则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将一盒盒切好的水果、点心和烧烤食材装进保温箱里。 甚至，餐桌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 看到许之鱼下来，谢母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当 她看清女儿的脸色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小鱼，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谢母说着，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掌心温热的触感，和母亲眼里的关切，让许之鱼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拍了拍自己冰凉的脸颊，努力挤出笑容，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妈。我就是……一想到马上又要去海城上班，得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们心里舍不得，所以晚上没睡好。” 谢母听后，眼里的担忧立刻化为了心疼不舍。 拉着许之鱼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工作总是要做的嘛。” 谢父此时也走了过来。 疼爱地看着女儿憔悴的小脸，用他独有的方式安慰：“放心吧，工作就是这样。你只管安心去闯，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去海城看你的。” 许之鱼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乐观一些，甚至还开了个玩笑：“那行啊！裴学长在海城给我准备了住处，我肯定给你们把最大的那个房间留好，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臭丫头。”谢父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这可是你说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另有盘算。 谢家不缺钱。 让他女儿去住别人安排的住所，他一百个不乐意。 原地给许之鱼在海城买一套大平层，对他来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样不妥。 年轻人刚刚踏入社会开始打拼的时候，条件不适合弄得太好。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安逸的环境太容易消磨掉奋斗的初心。 让她跟着剧组吃点苦受点累，对她的成长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家人收拾妥当，随即开车赶往郊外的别苑。 京市的清晨还带着丝凉意。 车子驶离了拥堵的市区，窗外的景致从高楼逐渐变成了田野。 许之鱼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绿色，心里那团乱麻，似乎也被清风吹散了一些。 就在这时，燕燚发来的消息，“出发了吗？” 许之鱼举起手机，对着窗外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拍了张风景照，发送了过去。 “还在路上呢，十几分钟就到啦。” “嗯，挺漂亮的。好好玩，我马上要开会了。” 看着屏幕上简洁的对话，许之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或许是郊外清冽的空气真的有治愈人心的魔力，又或许是燕燚那份不经意间的关心让她安下心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简直是庸人自扰。 裴树的意思只是暂时隐藏关系，又不是要他们分手，她干嘛搞得跟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这件事，等见到燕燚的时候，两个人好好聊聊就是了。 念头一定，许之鱼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没过多久，他们也到了。 这里其实是谢家名下的一个小而精致的私人农场。 除了门前那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大鱼塘，后面还有大片的菜地和果园，常年有专人打理。 谢家日常餐桌上的蔬菜瓜果，几乎都来自这里的专门种植，绿色又健康。 谢母显然不会对枯燥的钓鱼产生兴趣，她早就准备好了两个藤编的大菜筐，兴致勃勃地准备带着许之鱼去体验一把田园采摘的乐趣，摘些新鲜蔬菜回去分给相熟的亲戚朋友们。 许之鱼自从穿越回来，很久没有这样正儿八经地运动过了。 看着那一垄垄绿油油的蔬菜，也觉得新鲜感十足，干劲儿瞬间就回来了。 没过多久，两个大大的菜筐就被各种颜色鲜艳的瓜果蔬菜堆得满满当当。 农场里负责日常维护的员工手脚麻利地帮她们把菜筐抬走，拿去后院的清水池清洗分装。 谢母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许之鱼去看她们家的独钓客战果如何。 还没走到鱼塘边，许之鱼就扯着嗓子，远远地朝那个戴着草帽的背影喊道：“爸！我们的菜筐都装满啦！你的鱼桶呢？” 听到女儿的声音，谢父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下。 他转过头，故作镇定地回答：“快了。钓鱼是细致活儿，怎么能跟你们摘菜比速度呢。” 谢母一听他这个腔调，心里就有谱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快步凑了过去，往谢父脚边的鱼桶里探头一看。 半人高的专业鱼桶里，清凌凌的半桶水，除了几根顽强飘荡的水草之外。 愣是一条鱼都没有。 谢母没忍住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说老谢啊，你这鱼都钓了几十年了，怎么还是次次都摆脱不了空军的命运呢？” 谢父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给自己找补：“谁说没有！我跟你说，刚才钓上来好多条，都活蹦乱跳的！” “但是我一看，个头都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就给它们放生了！” 许之鱼强忍着笑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非常配合地走上前一本正经地安慰：“对！我爸说得是！” “太小的鱼刺儿多，也不够吃。爸，你就盯着大的钓，晚上回去炖锅鱼汤，肯定特别好喝！” 谢父被女儿这番话捧得舒坦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赶紧洗手过来吃饭。” 食物都是从家里带来的，用好几个大号的保温箱装着。 谢母将餐布铺在草坪上，把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和点心摆了出来。 许之鱼自从被换回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亲生父母出来野餐。 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让她胃口大开。 第310章 雀跃 第三百一十章雀跃 看着女儿满足的模样，谢母给许之鱼夹了一块排骨，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以前安雅在的时候，我们倒是经常带她出来。那……许家那边，也会这样带你出来玩吗？” 许之鱼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尽量轻松的口吻回答：“嗯，小时候也经常的。后来……他们工作越来越忙，就去得少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真相其实是，在她被那个鸠占鹊巢的灵魂穿越之后，性格变得孤僻又敏感，极度厌恶这种人多热闹的户外活动。 许父许母心疼女儿，以为她是不喜欢抛头露面，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便也再没有提过类似的全家出游了。 而对应的那段时间，许之鱼继承了穿越者留下的一地鸡毛，小心翼翼地生活，也算是吃了很多生活的苦。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许父许母还是眼前这对夫妻，都是爱她的父母。 从这个角度来说，许之鱼依然觉得自己是足够幸运的。 谢父也自然地开口承诺：“你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我们一有时间就经常来！” 午饭结束后吃饱喝足，又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浓浓的困意开始向许之鱼袭来。 她帮着谢母将餐布上的碗碟和保温盒一一收拾好，没过多久，就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谢母见她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困了就去车里睡一会儿吧，这里风大。” “嗯。”许之鱼乖乖地点头，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谢母则陪着还在跟鱼塘较劲的丈夫，坐到了池塘边的小马扎上，两人低声地说着话，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车里是个绝佳的午睡空间。 许之鱼放倒了后座的座椅，盖上薄毯，很快就沉入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响亮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车厢内炸开。 许之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半闭着眼睛在身边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锲而不舍震动的手机。 她甚至没看来电显示，滑开屏幕就放到了耳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喂……谁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低沉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许小姐，你好。你的快递到了，现在方便出来拿一下吗？” 快递？ 许之鱼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整个人都处于懵圈的状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熟悉得过分。 她揉着眼睛，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问：“啊？送到哪个门口了？” 那人似乎是轻笑了声，耐心地回答：“农庄的大门口。”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许之鱼举着手机，呆坐了两秒，混沌的大脑才开始慢慢重新运转。 虽然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快递，但总不能让快递员一直在门口等着。 她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搭在旁边的外套披在身上，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农庄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也正是在这段路上，她迟钝的思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等等…… 他们一家人今天来郊外别苑的消息，就只有燕燚知道。 可是，她早上也只是随手拍了个风景发给他，压根就没提过具体的地址。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谁会这么神通广大地给她送快递来？ 许之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带着满腹的疑惑走到了农庄门前，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外的大路张望了一圈。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空旷的柏油马路和随风摇曳的树木，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外卖小哥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许之鱼抱着胳膊，忍不住撇了撇嘴。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恶作剧电话了吧？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身后，却骤然传来了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怎么，外卖送到门口了，也不打算签收一下吗？” 那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像醇厚的红酒，瞬间浸透了她的耳膜。 许之鱼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那个本该在会议室里开会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还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脸上噙着轻松惬意的笑意，正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 他不是说……他没时间吗？ 巨大的惊喜像是绚烂的烟花，在许之鱼的心里轰然炸开。 前一秒还因为没睡醒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再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所有的矜持顾虑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燕燚！” 许之鱼惊喜地叫着他的名字，朝着他飞奔而去。 燕燚满意地站在原地，稳稳地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温软香甜的身体便带着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唔……” 男人忍不住发出闷哼。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严丝合缝地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我还以为是真的有外卖呢。” 许之鱼仰头，眼眸映出了无数的星星点点。 燕燚摸了摸她的头。 “会议提前结束了。总该给劳累了一天的自己……来领取一些应得的奖赏。” 不过，话是这么说。 把自己当成快递什么的。 他还真能想法子。 门口这种地方跟男人搂搂抱抱，许之鱼热乎劲儿过去了，便觉得不好意思。 挣扎着说：“好了，我们进去吧，我爸妈要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 但燕燚却耍赖不放。 半提着她的腰来到树干的另一面遮挡。 腻呼呼的抱着她说：“乖，再让我抱会。” 许之鱼不动了，转而笑他：“你怎么好像是想吸走我的精气一样。” 燕燚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好……主意！” 说着，薄唇就往下落在她之上，温柔的辗转着。 许之鱼缓缓环住他的脖颈。 在那一瞬间，好像心里被他填的很满。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了裴树说的事。 等他将人放开的时候，许之鱼红着脸说：“燕燚，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第311章 好说话 第三百一十一章好说话 燕燚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潮，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女孩，听话地稍稍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可以呼吸和说话的空间。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声音因刚才那绵长的吻而带上了沙哑的磁性，显得格外性感。 “嗯，你说，我听着。” 他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许之鱼觉得这正是个绝佳的时机。 气氛正好，他的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正准备将那个严肃的话题说出口，不远处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了谢母的呼喊。 “小鱼？小鱼！你在哪儿呢？” 大概是见她出来这么半天都没回去，有些不放心。 许之鱼一个激灵，这下没法谈了。 她赶紧从燕燚的怀里挣脱出来，拉着他从大树后面钻了出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回应道：“妈！我在这里！” 谢母闻声寻来，看到燕燚也在时显而易见的意外。 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女儿那红润的脸颊，以及两人之间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亲昵氛围。 作为过来人，谢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俩明显是躲在这里做什么坏事呢。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会打扰小辈谈情说爱的扫兴家长。 谢母非常善解人意地移开了目光，脸上转为了了然的笑意。 “哎呀，原来是小燕也来了啊。” 她笑呵呵地打着招呼，“那正好，你们俩年轻人待着吧。我就是看小鱼半天没回去，有点不放心。我这就去跟你爸说一声，免得他也跟着担心。”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这农庄周围的风景还不错，下午的太阳也不晒了，你们俩去那边的小路上逛逛吧。” 这番话的潜台词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自己把握，想干嘛干嘛去，别让我跟你爸看见就行。 许之鱼窘得恨红着脸，蚊子似的“嗯”了一声，胡乱地点了点头。 等谢母笑着转身走远，她才拉起燕燚朝谢母所说的方向走去。 两人沿着田埂小径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燕燚心里还记挂着许之鱼未完的话，耐心地陪着她走了一段路，直到确定周围环境不可能再有人来打扰之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许之鱼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她抬起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隔了好一会儿，她表情略显严肃地开口：“燕燚，在这部戏拍摄结束之前，我们交往的事情……能不能暂时先不要公开？” 燕燚笑容一点点敛下。 俊脸不可避免地往下沉了沉。 “为什么？” “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他的反应比她预想中要剧烈。 许之鱼瞬间慌了神，之前在心里模拟过的说辞，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不是！”她慌乱地否认，生怕他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是……我跟裴树商量了下。觉得我们的这部剧在拍摄期间，所有的焦点都应该被聚集在剧集本身，而不是任何主创人员的绯闻八卦上。” “如果我们正在交往，而你又是这部剧投资人的消息被公开出去，那所有人的关注点就都变了。” “到时候，不会有人关心剧情好不好，演员演得怎么样，大家只会讨论我是不是靠着你才拿到的编剧，我们的剧也会被贴上资本游戏的标签。” “而且……这是我的第一个作品，我真的很重视它，所以……” 许之鱼越说，越觉得没什么底气。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坚持着把话说完了。 “燕燚，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生气，或者……或者想要分手……我……我都可以理解。” 然而，许之鱼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暗。 燕燚忽然向前一步，俯下身双手捧起她的脸正视着自己。 他危险地眯起眼眸，十足的警告意味：“再说分手这两个字试试？” 许之鱼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燕燚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再次收紧了手指，让她只能看着自己。 “还有。”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么一个心胸狭窄不能理解别人的人？” 许之鱼声音弱弱地辩解：“我……我不知道……因为如果代入我自己，感觉……这并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盯着她心虚不敢看自己的模样，燕燚下颌线松动。 忽然轻笑出声。 “许之鱼，你的感觉要是真有那么准，我何至于要等到三年之后才追到你？” 燕燚半是调侃的话，将许之鱼脑子里乱麻般的思绪搅的更散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眨了眨，带着几分不确定喃喃地问：“所以……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燕燚好笑地反问。 他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指尖，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慢慢地揉捏着。 目光依旧专注深邃，危险的压迫感已经褪去，如春日暖阳般的温柔。 “当然。”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今天跟我谈论的话题是想要分开，那这个坎，我肯定是过不去的。” 可许之鱼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小声嘟囔：“当然是生气我……只顾着想自己功成名就。” 看着她难得为自己找罪名的样子，燕燚忍住再次低头亲吻她的冲动。 “所以，你会觉得我不想看着你功成名就吗？” 他轻笑着，循循善诱，“许小姐，能看到你站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之巅闪闪发光，对我而言，是比任何公开宣告都更值得骄傲的。暂时不公开关系，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以妥协的事情。” 然而，许之鱼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燕燚话锋一转。 “不过……”他微微眯起眼睛，“你要是因为我的大度，就趁着在剧组里跟路衍有很多相处机会，不小心生出了什么别的感情……” “那我也不会介意找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天天去你们剧组蹲点盯梢。” 许之鱼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个画面。 简直让人脑壳痛。 第312章 离家 第三百一十二章离家 许之鱼揽住他宽厚的肩膀，随即真诚的眼神向他保证：“那怎么会呢！我发誓，我工作的时候可专心了，绝对目不斜视！” 燕燚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所以……”许之鱼试探着，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们现在，算是达成共识了吗？” 她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璀璨的亮光，是燕燚最喜欢看的那种神采飞扬。 “嗯。”燕燚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但他紧接着就抓住了话语的主动权，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岂不是在海城也没有多少能正大光明相处的机会了？” 许之鱼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 只听燕燚凑到她耳边，蛊惑的说道：“那作为补偿，每次我来海城的时候，你能在你家……给我留个位置吗？” 这个要求对于许之鱼目前的接受度来说，简直是超纲了！ 结结巴巴地推开他，“那……那个……我、我考虑一下！” 燕燚也不再逼她，心情极好地笑出声。 这种事情，也急不得。 两人之间的那个小疙瘩彻底解开，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甜蜜。 牵着手在田埂上又逛了一圈风景，才慢悠悠地回到了池塘边。 此时，池塘边。 谢父的桶里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一脸严肃地盯着毫无动静的浮漂，周身都是低气压。 看到燕燚跟着女儿回来，谢父才从与鱼斗法的执念中抽离出来，抬眼顺口问了句：“小燕，会钓鱼吗？” “会一点。”燕燚谦虚地回答，“不过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机会去。” 一听这话，谢父像是找到了战友，立刻来了精神，从旁边拿出了自己备用的渔具，不由分说地递给了他：“来，那你也试试，这里的鱼精得很！” 于是，燕燚便在谢父旁边坐了下来，而许之鱼也搬了个小马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燕燚的身边。 这一下，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在池塘边坐成了一排，场面一度显得非常和谐。 然而，现实很骨感。 一下午的时间悄然而过，被寄予厚望的塑料桶里，依旧只有几条还没巴掌大的小猫鱼在有气无力地吐着泡泡。 而这几条可怜的小鱼，还是许之鱼拿着网兜在附近的水草丛里随便捞着玩的战利品。 两个大男人一下午的战绩。 是零呢。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谢父看着那个桶，脸色黑得像锅底。 农场的工作人员将他们亲手采摘的各种新鲜蔬菜分门别类地装好，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临走前，一位工作人员非常善解人意地从旁边提过来一个沉甸甸的泡沫箱。 “谢先生，这是我们员工食堂昨天钓上来的一些大鲫鱼，看你一下午也辛苦了，这些就送给你，带回去炖鱼汤吧！” 谢父：“……” 虽然被农场工作人员一番好意的操作搞得颜面尽失，但谢父到底还是惦记着女儿喜欢吃。 一声不吭地默认了谢母收下。 而燕燚，作为下午钓鱼惨败的难兄难弟，被谢母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在谢家吃了顿温馨的家常晚饭。 饭桌上。 谢母热情地给燕燚夹菜，嘘寒问暖，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家人。 谢父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许之鱼坐在燕燚身边，看着他从容地应对着父母的热情，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 然而，温馨的晚餐并没有持续到最后。 饭刚吃到一半，燕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姐姐燕宁的。 他跟许之鱼的父母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许之鱼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燕燚很快就结束了通话，走回饭桌旁，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姐姐打电话来，说我小外甥女菲菲有点发烧，让我赶紧带家庭医生回去看看。” “哎哟，那可是大事！” 谢母立刻关切地说，“孩子发烧可不能耽搁，你快回去吧。” 谢父也点了点头，沉声说：“去吧，正事要紧。” 临走前，燕燚深深地看了许之鱼一眼，眼神里有不舍。 许之鱼朝他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许之鱼也没空去短暂分离带来的恋恋不舍。 抓紧时间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之鱼被谢母亲手做的爱心早餐叫醒，吃完饭后，谢父已经发动了车等着了。 车的后备厢里，再次被谢母塞满了各种吃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机场出发大厅。 许之鱼刚下车，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裴树。 “叔叔好。”裴树很有礼貌地跟谢父打了招呼，然后主动上前，从许之鱼手里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许之鱼跟父亲做着道别。 谢父看着女儿，一向不善言辞的他，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到了那边，要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别总让家里担心。” “知道了，爸。”许之鱼眼眶有些发热，抱了抱父亲，“你跟妈也注意身体，我一有空就给你们打电话。” 告别了父亲，许之鱼才和裴树一起走进机场。 “怎么不是燕总送你来的？”裴树推着行李车，状似不经意地问，“因为我说的那个事情……你们俩闹别扭了？” “那倒没有。我昨天跟他说了，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和谐得多。” 她简单地将昨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今早本来是他要来送我的，但是他知道我爸特意留了时间，就主动退居二线了。” 裴树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给你打完电话，我被露娜抓着给好好地骂了一顿。” “说人家小两口刚交往，感情还不稳定呢，你就跑去作妖！万一真因为这事吵架闹分手了，我看你怎么交差！” 许之鱼被他夸张的表演逗笑了，摆摆手说：“不至于。我跟他虽然决定交往的过程看起来特别快，但我们之间……感情的由始，并不是一时冲动的。” 第313章 以什么名义 第三百一十三章以什么名义 飞机降落在海城时，时间刚刚好是中午。 两人没有耽搁，就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餐厅简单地解决了午饭。 饭后，裴树开车将许之鱼送到为她安排的住处。 “东西都放好了。”裴树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客厅，然后看了看手表，对她说，“你先收拾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会进行剧本的围读会，到时候主要的主创和演员都会到。” “好。”许之鱼点点头，随即问道，“女主的演员也最终定下来了吗？” “嗯，算是吧。”裴树如实回答，“人选是路衍他们公司最新力捧的一个师妹，叫宋晚，科班出身，演戏挺有灵气的，之前演过几个配角，反响都还不错。” “不过……”裴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她其实还没有正式签约。” “明天围读的，是前三集的剧本。围读结束之后，我会要求她跟路衍单独试一段对手戏。如果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搭配效果cp感不理想，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标准，还是会考虑换人。” 许之鱼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漂移。 她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 似乎是很久以前，有一次她和路衍在微信上闲聊，对方偶然间提起的。 路衍当时说，他们公司新签了个小师妹，性格特别有趣，脑回路清奇。 感觉她和许之鱼要是认识了，估计能一见如故，会有很多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那会儿的许之鱼正被毕业论文和两个短剧剧本的修改任务折磨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可能原地飞升的紧绷状态。 听到路衍的提议，无比实诚的语气问了句：“那她能帮我分担一点加班的痛苦吗？” 一句话，成功把天给聊死了。 路衍知道她那段时间忙得昏天暗地，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即将和这位性格有趣的宋晚小姐产生交集。 思及此，许之鱼的嘴角不由勾起浅笑。 送走了裴树。 许之鱼总算可以休息会。 公寓也没住几天，显得有些空落。 除了开发商自带的硬装和厨房卫浴设备，整个客厅里就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沙发和一张小茶几，还是露娜提前帮她准备的。 她将行李箱拖进卧室，转身回到客厅，开始整理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并将它们拿出来摆满冰箱。 她站直身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却没来由地想起了燕燚。 记得他说过，等他来了海城，会陪她一起去把这个空落落的家补齐。 正这么想着，燕燚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之鱼带着雀跃，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顺手把电话切换到了视频模式。 画面接通，燕燚英俊的脸乍现。 “到了？” “嗯，刚到，正在收拾呢。”许之鱼调整了下手机的角度，把它靠在沙发抱枕，自己则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视频那头的燕燚似乎正在他的办公室里。 而他自己面前摆着份看起来就十分寡淡的商务简餐。 许之鱼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她忍不住问：“燕总，这么晚了才吃午饭？” “嗯。”燕燚应了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上午的会议开得久了点，刚结束。” 他视线透过屏幕，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那边的环境，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问：“你这两天的具体安排出来了吗？” 许之鱼瞬间警觉。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镜头，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你问这个干嘛？我可警告你啊，别以为我没防备，是不是又想玩突然袭击那一套？” “那倒不是。”燕燚好笑地摇了摇头，“就是随口问问。我这两天是真的没时间，这边的工作要赶着处理完，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小侄女呢。” “她刚刚还发短信给我，点名要我下班后给她买草莓慕斯蛋糕带回去。” 提到菲菲，许之鱼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关切地问：“菲菲病得很严重吗？昨天听你说她发烧了。” “不算严重，就是普通的小感冒。”燕燚回答，“不过她从小身体底子就弱，一生病就容易看着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所以燕宁才会那么紧张。” 听到这话，许之鱼心里泛起一丝歉意。 她这次回来海城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不然的话，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一下小姑娘的。 毕竟，菲菲是她教的第一个学生，也是她名义上的小媒人。 思及此，她便认真地嘱咐燕燚：“那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再买一束漂亮的鲜花吧，就说……算是帮我表示一下心意。” 燕燚眉梢微微一挑，眼眸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故意问：“哦？以什么名义？未来舅妈吗？” 许之鱼对着镜头瞪了他一眼。 “燕燚！”她嫌弃他这都能联想到的本事，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当然是许老师的名义了！你别逮着机会就想占我便宜，我跟你说，没门！” 燕燚也不再逗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许老师。” 他本来还想跟许之鱼再多聊一会儿，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但饭才吃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他的助理抱着一摞需要他立刻审阅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 工作的信号再次响起。 许之鱼见状，也知道他该忙了。 毕竟他加快工作进度也是为了能快点到海城陪她。 许之鱼坐了一路的飞机，确实也有些累，便主动说：“好了好了，你先忙你的吧，我也准备顺便休息下，睡个午觉。不然明天围读会没精神。” “嗯。”燕燚应着，目光却依旧聚焦在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舍，“那你好好休息，定个闹钟，别睡过头了。晚上吃饭记得给我发照片。” “知道啦，管家公。” 许之鱼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率先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低沉的嗓音和温柔的笑意，将空旷的公寓都衬得不那么冷清。 第314章 堵车 第三百一十四章堵车 一夜好眠之后，许之鱼是被窗外密集的雨声唤醒的。 海城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许之鱼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剧本围读会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不敢怠慢，迅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便匆匆下了楼。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站在公寓楼下的大堂里，举着手机，看着打车软件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你前方还有127位用户正在排队，预计等待时间超过60分钟……” 一百多个排队的。 这串数字仿佛带着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恶劣天气下的早高峰，果然是所有上班族的噩梦。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许之鱼别无选择，只能撑开伞一头扎进雨幕里，朝着最近的地铁站方向走去。 而地铁站里的景象，比外面的暴雨更加惨烈。 黑压压的人潮几乎挤满了整个站台，空气中弥漫着雨伞的潮湿气味和人群带来的闷热感。 许之鱼被人群推搡着，好不容易才在第三趟车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把自己贴了进去。 看着屏幕上飞速流逝的时间，估摸着自己今天铁定是要迟到了。 许之鱼认命地叹了口气，给裴树发了条消息。 “学长，路上堵得太厉害了，我还在地铁上，估计会晚到一会儿，抱歉！” 但其实，裴树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事，我也堵在路上了，感觉今天全海城的车都堵在同一条高架上了。你别急，注意安全。” 看着裴树的回复，许之鱼哭笑不得。 行吧，也算是有个伴儿了。 两个人齐刷刷地，也算是在今天深度体验了把海城闻名的早高峰。 等她终于从地铁站出来，再步行到公司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走进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湿漉漉的雨伞收好放在门口，又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身子。 捧着温热的水杯站在落地窗前，许之鱼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街道。 心想看来在海城也该买辆代步车了。 至少下次再遇到这种恶劣天气，她可以被堵在自己的车里，听着音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挤成一张照片。 又过了十几分钟，裴树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但许之鱼的手机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是路衍发来的微信。 “姐姐，我到了，在楼下大厅。” 许之鱼精神一振，赶忙回复了句“马上来接”，然后迅速找到裴树的助理，让他先去电梯口那边等着接人。 而她自己则快步走向会议室准备。 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路衍高挑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上戴着同色系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依旧挡不住那张俊朗帅气的脸。 “姐姐。”他一看到许之鱼，就摘下耳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叫道。 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熟稔得像是邻家弟弟。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个同样打扮得很随性的年轻女生。 正低着头一边用纸巾擦着被雨水打湿的裤腿，一边喋喋不休地吐槽着。 “这鬼天气，真是要命了！我的新鞋啊，今天第一天穿就壮烈牺牲了！” “还有这路况，我感觉司机师傅把一辈子的刹车都给踩完了……” 听到路衍那声姐姐，女生擦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衍哥，你今天吃错药了？”她夸张地瞪着路衍，“怎么才来就主动叫姐了？今天走这么谦虚的路线？”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女主的人选宋晚了。 许之鱼心中了然，脸上挂着微笑，主动迎了上去。 “路上辛苦了，两位老师。” “我叫许之鱼，是这部戏的主编剧。我们裴总还在路上堵着，麻烦你们先稍等片刻。” 宋晚愣了下。 目光从许之鱼带笑的眼睛，落到她伸出的手上。 几秒钟后，她恍然大悟，叽叽喳喳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噢……”她拖长了尾音，眼睛眨了眨。 “怪不得衍哥今天这么有礼貌了，”她笑嘻嘻地说道，然后也伸出手，和许之鱼轻轻一握，“原来你就是许之鱼啊。你好你好，小许老师，我是宋晚。” 这个称呼让许之鱼莞尔一笑：“你之前……知道我吗？” “是啊！”宋晚笑眯眯地点头，“我老听路衍提起你了，说你特厉害，特有才华，今天一见，还特别好看！” 一旁的路衍听着她越说越离谱，有些无奈地酷酷地压了下自己的鸭舌帽，沉声打断了她。 “宋晚，安静点，别一来就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被自家师兄当面呵斥，宋晚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俏皮地冲路衍吐了吐舌头，然后乖乖地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依旧好奇地在许之鱼和路衍之间转来转去。 不过，她确实安静了不少。 看样子，这两人私下里的关系确实很熟稔。 许之鱼收回目光，示意助理将提前准备好的前三集剧本分发到他们手中。 “两位老师可以先看一下剧本，熟悉一下人物和情节。” 路衍和宋晚点点头，各自接过了剧本。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满脸疲惫的裴树带着安义来了。 “我的天，总算是到了。”裴树一进来就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我感觉自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铁人三项。” 裴树缓了口气，才解释：“安义昨晚凌晨才飞到海城，因为太累了，就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先住下了。” “我早上算好时间去接他，结果谁能想到，我们俩硬生生从城外一路堵到了城内。这海城的早高峰，真是名不虚传啊。” 安义脸还板着，估计是没少在路上被裴树埋怨住的地方鸟不拉屎。 第315章 试戏 第三百一十五章试戏 随着安义和裴树的到来，这场因暴雨堵车而迟迟未能开始的剧本围读会，总算是凑齐了所有主创人员。 安义虽然在路上被折腾得不轻，但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裴树简单地做了个开场白，算是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 最让许之鱼感到意外的，是宋晚。 之前还像只活泼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此刻却完全收敛了身上那股跳脱的劲儿。 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分到的剧本，神情专注。 围读会正式开始。 流程由安义主导，从第一场戏开始，演员们念出各自的台词，许之鱼作为编剧则负责旁白和场景描述的部分。 宋晚和路衍不愧是专业的演员，即便只是干巴巴地念台词，也能迅速将人带入到情境之中。 他们会根据各自对角色的理解，在一些关键节点停下来，提出自己的疑问。 “小许老师，”宋晚率先发问，用笔尖敲了敲剧本上的一处，“第三集这里，女主角为什么在得知男二号的欺骗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选择去买醉？我觉得以她前期表现出的坚韧性格，这里的处理是不是有点……割裂？” 路衍紧随其后，“我觉得男主角在这里的一句台词我无所谓，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内心其实是在乎的。” 许之鱼一边在自己的剧本上做着笔记，一边耐心地解答。 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剧本从文字到影像，中间需要经历怎样反复的打磨和推敲。 在讨论到一场追逐戏时，许之鱼的创作习惯便暴露了出来。 她之前经手的都是剧情紧凑节奏飞快的短剧剧本，为了追求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快节奏的观感，她下意识地将男女主角的情感变化处理得非常迅速，甚至有些跳跃。 “这里的节奏太快了。”安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从发现真相到决定报复，中间只隔了半页纸。观众的情绪还没酝酿起来，你的主角就已经完成了黑化。这会显得人物很单薄，缺乏说服力。” 许之鱼心里一紧，这确实是她过去为了适应短剧市场而养成的习惯，追求极致的爽点和反转，却在某种程度上忽略了人物情感铺垫的必要性。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并道歉，安义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但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恰恰相反，这说明你的主线剧情抓得很稳，故事的骨架搭得非常漂亮。一部剧，要是主线剧情不够扎实，光靠主角们磨磨唧唧地谈恋爱，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看向许之鱼，眼神里带着鼓励。 “你后面的修改，不用做得太细，不需要把所有内心活动都写成台词。” “把节奏放慢一点，给他们留出点空白，稍微提点一下人物当时的状态和情绪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演员去发挥，好的演员能把这些空白填满，甚至给得更多。” 安义的这番话，不仅解了许之鱼的围，更像是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大师课。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就这么在热烈的讨论中流逝。 中午，裴树适时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让助理叫了外卖。 短暂的午餐时间成了难得的放松时刻，但话题依然没有离开剧本。 围读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正式结束。 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裴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宣布解散。 安义却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宋晚和路衍。 “楼下是不是有个小剧场？”他问裴树。 “啊？是啊，我们公司偶尔会租给一些话剧团做排练。”裴树有些不明所以。 “走，下去看看。”安义的行动力极强，他拿起剧本，对宋晚和路衍说道，“正好趁热打铁，你们俩下去给我试一段戏。” 许之鱼也立刻来了精神，跟着他们一起走向电梯。 作为编剧，能亲眼看到自己笔下的人物被演绎出来，并参与其中，无疑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情。 小剧场的空间不大。 “来，你们试一下男女主角阔别多年后重逢的那场戏。” “背景设定在那场赛车比赛的终点。宋晚在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以为那个夺得冠军的赛车手，就是她失散多年的恋人。” “而路衍现在已经不再是赛车手了。他变成了个冷静不苟言笑的赛车经理人。就站在宋晚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 因为这次试戏的主要目的是考察宋晚是否能签约，所以发挥的重头戏，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晚，准备好了吗？”安义问道。 宋晚深吸了口气，脱掉了宽大的卫衣外套，只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灵动调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安义没有多余的废话，简单地喊了声：“action！” 试戏开始了。 宋晚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站在舞台中央，仿佛置身于人声鼎沸的赛场。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紧紧地追随着舞台远端的某一个点。 她眼神里有期待有激动，更有丝因不确定而产生的忐忑。 似乎非常想要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日思夜想了许多年的恋人。 却又忍不住茫然，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接着，她好像看到了比赛结束的信号。 便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提步朝前走去。 拨开想象中拥挤的人潮，嘴唇微微张开，熟悉的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真正看清的时候，脸上的光芒，却在瞬间熄灭了。 不是他。 于是她停下脚步，身体晃了晃，脸上的期待转为怅然若失。 这一系列情绪的转变，流畅自然且充满了感染力。 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极有灵气的新人演员。 但…… 第316章 不适合 第三百一十六章不适合 许之鱼却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宋晚的表演很完美，完美到像是严格遵循标准答案写出来的满分作文。 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踩在了情绪的节点上。 可恰恰是这份精准完美，反而透着点不真实。 这个问题，安义显然也发现了。 按照原定的试戏流程，接下来应该是站在她身后的路衍，试探性地叫出她的名字。 但安义却在路衍开口之前，提前一步喊了“卡！” 宋晚骤然被从角色的世界里拽了出来，还带着未褪尽的茫然。 她维持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姿态，有那么几秒钟，眼神甚至还是空洞的。 直到她慢慢聚焦，看清了舞台下安义那张紧皱着眉头的脸，才回过神来。 宋晚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安导，是我……演得有什么问题吗？” 裴树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而站在一旁的路衍，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已经准备迈出去的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许之鱼下意识地以为，安义会像之前在拍摄广告时那样，虽然严厉，但最终还是会亲自下场指导，用他独特的方式，帮助演员找到最准确的感觉。 然而，安义目光冷静地落在宋晚身上。 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显得平淡。 “宋小姐，你在演戏上，很有天赋。” “但可惜……”他话锋一转，没有铺垫余地，“你并不适合我们女主角这个角色。” 宋晚脸变得一片煞白。 难以置信地看着安义，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安义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受到的冲击，继续公事公办的说：“剧本你应该都看过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回去后重点看一下女二号的戏份。我觉得那个角色，可能更适合你。” 剧本里的女二号，是一个设定极为讨喜的角色。 美艳强大，活得恣意洒脱的御姐。 她曾经爱慕过男主，但在得知男女主之间深厚的羁绊后，潇洒地放手，最终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个角色很好，甚至可以说很出彩。 但对于宋晚来说，这番话无异于是侮辱。 她出道即巅峰，演艺之路走得顺风顺水，几乎与当年的路衍如出一辙。 年纪轻轻便已经挑大梁出演了好几部市场反响不错的剧集。 向来都是她挑剧本，哪里受过这种被人当面退货，还被降级安排的待遇？ 能演女主的人，却被告知退而求其次去选择女二，这本身就充满了轻蔑的意味。 宋晚紧紧地握着拳。 “导演，”她努力压抑着怒火，“你说我不适合，总得给我一个具体的原因吧？不能因为你一句不适合，就否定我所有的努力。”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许之鱼和裴树，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而且，这里不只有你一个人。裴总和许编剧也都在，难道你都不需要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就直接这么一言堂地做出决定吗？” 安义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原因就是，你是在演这个角色，你没有办法成为这个角色。” “我要的，不是一个演员站在我面前，向我炫耀她转换情绪有多快，眼泪掉得有多准。我要的是角色的灵魂，是真实的情感，是哪怕有瑕疵但却能刺痛人心的东西。你懂吗？” 这大概是宋晚成名以来，听到过的苛刻的评价了。 它直接否定了宋晚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将她刚才那场堪称完美的表演，贬低为没有灵魂的技巧展示。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被气到。 紧紧地咬着下唇，正想不开口反驳些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的路衍走了过来，站在了宋晚的侧前方，挡住了她和安义之间充满火药味的视线。 然后，几不可察地对着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示意她不要再跟导演顶撞下去。 裴树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别激动。” 他脸上挂着和事佬的标准笑容，语气温和地对宋晚说。 “那这样吧，宋晚，你先去旁边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们这边呢，我跟安导，还有编剧老师再商量一下，最后给你个正式的答复，你看怎么样？” 他这是在给宋晚一个台阶下。 可宋晚有她自己的骄傲骨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了，裴总。” “既然在导演这里，我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说完，她横了安义一眼。 直接从半高的舞台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剧场的出口大步走去。 “宋晚！”路衍低声喊了句，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在经过裴树和许之鱼身边时，他停顿了下，有些歉意地解释：“抱歉，她脾气有些急，没什么恶意，你们别介意。” 说完，他也匆匆地跟了出去。 看样子，是真的很担心宋晚会因为一时意气，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随着两个主角的离场，裴树一脸我好难的表情，掏出手机估计是去联系经纪人处理后续了。 而始作俑者安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头，看向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一句意见的许之鱼。 “你觉得，”他忽然开口问道，“我刚刚说的话很独断吗？” 许之鱼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被点名，她愣了下，随即认真地思考起安义的问题。 她回想着刚才宋晚的表演。 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不算。” “我看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奇怪。” 许之鱼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演技肯定是好的，技巧非常纯熟，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 “她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完成一个非常精美的复制品，而不是在创作其的独一无二。这样的感觉似乎不是我们剧本里想要的那种效果。” 第317章 卡住 第三百一十七章卡住 安义“嗯”了一声算是对他和许之鱼在宋晚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无声确认。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安义率先转身朝出口走去，许之鱼也立刻跟上。 当他们重新回到楼上裴树的办公室时，这位焦头烂额的老板正靠在椅子上，刚刚挂断电话。 看到他们进来，裴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里。 “搞定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两人说道，“宋晚那边，我已经跟她经纪人沟通过了。人是哄好了，不过合作肯定是黄了。后续的他们公司会处理，不会牵扯到我们剧组。” 处理完一个麻烦，一个更大的麻烦便立刻摆在了眼前。 裴树坐直身体，目光转向安义。 “现在女主角没了，其他的主创也都还没定下。”他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是你亲自出马，跟我一起去各大娱乐公司里大海捞针吗？” 这是最稳妥但也最耗时耗力的办法。 安义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许之鱼安静地站在一旁，她能感觉到，安义对女主角的选择，有着近乎偏执的标准。 宋晚那样的成熟演员尚且入不了他的眼，想要找到让他满意的人，绝非易事。 半晌，安义才转过身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妥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在我最初的预想里，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新人，是最好的选择。” “新人？”裴树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个川字，“风险太大了。这部剧投资不小，又请了路衍，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来搭戏，万一她接不住，整个项目都会被拖垮。” “就是要她接不住。” “我想要的，就是那种还没被这个圈子的规则打磨过、甚至有些笨拙的灵气和野性。那种面对镜头时会紧张犯错，但眼睛里有光，有最真实原始的情感反应。那才是角色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个戴着完美面具的木偶。” 他看向许之鱼，仿佛在寻求她的认同。 许之鱼想了想剧本里的女主角，那个在泥泞中挣扎，骨子里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女孩。 她确实需要一种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安导说得有道理。” “这个角色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她不是一个完美人设，她的成长和蜕变才是故事最大的看点。一个太成熟的演员，可能会把这种不确定性演成一种套路。” 安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可是，”安义自己也承认了其中的困难，“让一个新人一来就搭档路衍演对手戏，心理压力太大了。能不能扛得住，是个未知数。” 许之鱼估算了一下其中的难度，这何止是压力大，简直就是要把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直接扔进奥运会的百米赛场。 “那能怎么办？”裴树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苦笑，“摊子都已经搭好了，钱也到位了，路衍的合同都签了。现在别说是找个新人，就算是要我们去艺校里现拉一个出来，从头开始调教，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想到这里，裴树觉得必须得找个方式排解一下。 “算了算了，不聊工作了，头疼。” 他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议，“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聚聚吧，喝点酒，放松一下。我等下问问路衍，看他有没有空。咱们几个主创到时候再碰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这话说出来，意思就是许之鱼也要一起去了。 裴树随即望向她，语气温和了不少，带着询问的意味：“怎么样，赏个脸？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去？”许之鱼爽快地答应了。 听到她的回答，安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促狭的笑意。 他知道许之鱼和燕燚的关系，此刻便忍不住打趣：“那你现在可以打电话了。” 许之鱼：“……” 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裴树见状，以为她是在担心喝酒的问题，连忙笑着打圆场：“放心吧，没人敢灌你酒，别那么紧张。” 许之鱼感觉自己好像被小瞧了。 她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语气说：“真喝起来也说不定呢。我酒量没那么差，好歹也是经过意大利深度检验过的！” 话音落下，安义和裴树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在这一刻彻底轻松了不少。 裴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路衍的电话。 “路衍啊，忙完了没？” “刚送宋晚回去。”路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行，那晚上出来坐坐？安导和许老师都在，就当散散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意外干脆的回答：“好。” “那地方……” “地方我来选吧。”路衍主动说，“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等下把地址发给你。直接过去就行，免得被人认出来惹麻烦。” “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事情就算敲定了下来。 临近下班时间，裴树载着安义和许之鱼去吃饭。 裴树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数落起副驾上的安义。 “我说，安义，你今天那张嘴也太直接了吧？” 安义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下。 “人家宋晚好歹也是个当红小花，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面子上怎么挂得住？” “我跟你说，她经纪人在电话里都快跟我吼起来了，说小姑娘回去之后在保姆车里哭了很长时间。” “你就算觉得真的不合适，你就不能委婉一点？或者干脆把皮球踢给我，我来当这个恶人处理，不就好了？” 裴树早就习惯了在导演和演员之间左右逢源。 安义终于睁开了眼睛，板着脸看着裴树，有点不耐烦的回怼。 “我早就说过，我就是这种死德性。在片场，我只要作品，不要人情。是你们非要请我回来的。” “啧啧啧。”裴树夸张地摇了摇头，故意用过来人的语气嘲笑，“你看看你这样子，怪不得你一直是个单身狗呢。” 第318章 找上门 第三百一十八章找上门 这是一句来自多年情敌的精准的嘲笑。 安义脸色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瞪着裴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赢走露娜的事情，是打算挂在嘴边说几年？” 裴树非得意地扬了扬眉梢，回敬了个挑衅的眼神。 “那不然呢？”他语气里满是炫耀的骄傲，“这可是事实。” 一句话，成功地把安义噎得彻底没话说。 车厢内瞬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安义黑着脸扭头望向窗外，后脑勺都仿佛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许之鱼坐在后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两人，一个傲娇毒舌，一个笑里藏刀，吵起架来你来我往，倒真像是在说对口相声，还挺有趣的。 车内的沉默一直维持到餐厅。 三人落座后，裴树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吃饭的时候，许之鱼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燕燚惯常的问候：“吃了没？” 许之鱼回复：“嗯，正在跟裴总还有安导吃饭。”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吃完了可能会去酒吧坐坐，剧的事情还有些细节没有最终确定。” 她刻意没有提路衍也会在场。 然而，仅仅是酒吧和晚上这两个关键词，就足以让燕燚嗅到丝不寻常的气息。 “路衍也要去？” 许之鱼大方地回了一个字：“是。” “怎么，很有危机感吗，燕总？” 信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燕燚的回复一本正经，透着一股奇异的严肃感：“应该是考验许老师的时刻到了。” 看到这行字，许之鱼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 她能想象出燕燚打出这行字时，那故作深沉又难掩醋意的模样。 她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去工作的，别瞎想。” 饭后，裴树再次充当司机，载着两人前往路衍发来的地址。 那是一家隐匿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会员制酒吧，入口极为隐蔽，如果没有熟人带领，根本找不到门路。 车子刚驶入地下停车场，就有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侍应生迎了上来，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裴先生，安先生，许小姐，晚上好。路先生已经在楼上等候了，请跟我来。” 侍应生在前面引路，带领他们绕开了喧闹的大厅，通过内部电梯和特殊通道，来到了一间僻静的包间门前。 推开厚重的包间门，路衍已经到了。 或许是因为这里足够私密，完全不用担心被外人看到。 他卸下了一贯的低调伪装，穿了件设计感十足的亮银色v领西装，微敞的领口露出小片锁骨。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轮廓，整个人帅得有些晃眼。 相比之下，奔波了一天的裴树和安义，就显得潦草了许多。 路衍的目光几乎是在门打开的瞬间，就落在了许之鱼身上。 含笑的眼里，漾着浅浅的光。 “你们来了。”他站起身，语调温和。 在沙发落座时，非常自然地选择了她身侧的位置，仿佛那个位置本就是为他留的。 许之鱼感觉到身侧的气场似乎与下午在小剧场时截然不同。 那份温和被一种更具侵略性的存在感所取代，莫名透出了几分攻击性。 但好在他并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那份压迫感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让她感到真正的不自在。 短暂的寒暄后，裴树很快便主导了话题，将讨论拉回到了最令人头疼的选角问题上。 “新人难找，成熟的演员安导又看不上，这事儿真是难办。” 裴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满脸愁容。 “既然这么谨慎，那就两手准备。”路衍开口了，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多年，对各种门道显然经验丰富得多。 “裴哥你这边，可以去各大娱乐公司撒网，专门看看他们新签的、还没来得及包装定型的新人。安导那边，可以去几大电影戏剧学院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还没毕业但足够有灵气的学生可以挖掘。” “两边都撒网，选到合适的候选人之后，再集中到一起进行最终试镜。到时候，我跟许老师也一起参加，几双眼睛盯着，总不愁选不出一个最合适的。” “这法子好！”裴树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喜色，“双管齐下，效率高，覆盖面也广！就这么办！” 安义也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就在这时，包间那扇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几人都是一愣。 路衍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说：“这会儿还有谁会来？我没叫别人啊。” 这个地方私密性极高，没有他的允许，侍应生是绝不会随便带人过来的。 许之鱼离门最近，她顺势站起身，走过去帮忙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下午才负气离开的宋晚。 宋晚还是下午走之前的妆扮。 大概是因为平时跟路衍很熟，也来过这边，所以才能找了过来。 看到开门的是许之鱼，宋晚也怔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礼貌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许老师。” 随即，她的目光投向包间之内，直接问道：“安导……在里面吗？” “在。”许之鱼侧过身，让开了路。 宋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了进去。 “宋晚，你经纪人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你来这里做什么？”路衍惊讶的问。 但宋晚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径直穿过包间，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停在了安义的面前。 安义正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闲散，看到她出现，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宋晚在他面前站定，挺直了背脊，像一只不肯认输的骄傲孔雀。 “安导。”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服气。 “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也复盘了我下午的整场表演，我还是觉得，你给出的判断太过片面和武断。” “所以，我今天就是想来当面问问你。安导，你是不是……其实对我本人，存在什么偏见？” “或者我们其实之前见过，我无意间得罪了你？” 第319章 睚眦必报 第三百一十九章睚眦必报 裴树下意识地看向安义，眼神里充满自求多福的意味。 路衍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对宋晚的行为感到十分头疼。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安义，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跟宋小姐素未谋面。”他淡淡地回答，“何来的偏见。” “宋小姐，我不管你以前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也不管有多少人追捧你的演技。” “但人要学会从别人的口中去接受自己的不足。尤其是在一个全新的角色面前，过往的经验有时候是助力，有时候也是枷锁。” “还有，让你去尝试女二号那个角色，并不是在刻意打压或者羞辱你。如果你真的有认真看过整个剧本，而不是只盯着女主角的光环，你就会知道，那个角色同样复杂有魅力，甚至在某些戏剧冲突点上，比女主角更考验演员的爆发力。对一个演员来说，适合永远比番位的前后更重要。” 这话，如果是换个理智的场合，宋晚或许会被说服。 但此刻，被不甘冲昏了头脑的她，完全听不进这些大道理。 只觉得这个男人是在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术来敷衍自己。 宋晚忽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强撑着的礼冷静瞬间崩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不客气。 “老登，你少在这儿pua我了！” “噗……咳咳咳！” 一旁的裴树一口威士忌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而安义本人，也像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称呼给狠狠噎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晚，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叫我什么？” “老登。”宋晚板着脸，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裴树再也忍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抽着气，试图扮演一个和事佬的角色，对宋晚好心解释，“那个……宋小姐，你误会了，安导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是有点不修边幅，但他其实……真不老。” 宋晚压根没理会裴树，径直走到许之鱼身边坐下。 随即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安义：“不老？那为什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安义的嘴角抽了下，“激将法对我没用。” “宋晚！”路衍低声呵斥，“不过就是一个角色而已，别在这儿任性。” 被他这么一说，宋晚委屈巴巴地撇了下嘴。 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过个干净的空杯子，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然后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仰起头一口就炫完了。 那架势，大有借酒浇愁的悲壮感。 许之鱼忍不住柔声劝了句：“宋小姐，少喝点，小心别喝醉了。” 听到许之鱼温柔的声音，宋晚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神都亮了几分。 “没事儿，小许老师。”她还亲近地拍了拍许之鱼的手背，“你人真好，不像某些人，嘴巴跟淬了毒似的。” 说完，她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砰的一声将沉重的酒瓶推到了桌子对面，正好停在安义的面前。 她抬起下巴，眼神挑衅。 “喂，大导演。我的演技需要你点评，我的酒量，总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了吧？” 安义本来完全不想接这个茬，跟一个小姑娘在酒桌上置气，实在有失风度。 但三番两次地被指着鼻子挑衅，是个人都忍不了。 尤其是在裴树那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他要是还稳如泰山，那就真的有点不男人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好啊。”他拿起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迎上宋晚的目光，慢慢说道，“那你可不要后悔。” “谁后悔谁是孙子！” 路衍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阻止这场荒唐的对决，但看着两人已经各自端起了酒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于是，许之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本该严肃认真的工作讨论，在短短几分钟内，离奇地演变成了幼稚的拼酒大会。 她默默地端起自己的果汁喝着，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神仙打架现场的凡人。 可谁知，安义看着人高马大，气场沉稳，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酒量居然……菜得令人发指。 第一杯下肚，他面不改色。 第二杯下肚，耳根开始泛红。 第三杯下肚，眼神就已经开始有些飘忽。 当宋晚轻松地喝完第四杯时，安义只是晃晃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不到一半，整个人直挺挺地靠在了沙发背上，倒下了。 全场寂静。 宋晚跟个没事人一样，脸上连红晕都看不大出来。 她看着不省人事的安义，终于露出了堪称灿烂的笑容，仿佛成功扳回一城。 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对着已经听不见的安义说道：“怎么样啊，大导演？没想到你的酒量，也这么不尽如人意啊。我还以为像你这么挑剔的人，酒量应该很厉害的。” 看到这一幕，许之鱼才猛然顿悟。 好家伙！宋晚今晚闯进来，根本不是真的要一个说法，就是奔着报复安义来的！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那就换个赛道，用自己的长处，精准打击对方的短处。 她忍不住凑到路衍身边好奇地问：“你……早就知道她很能喝吗？” 路衍无奈地咳了一下。 “她家开酒厂的，你说呢？” 许之鱼：“……” 她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正哼着小曲庆祝胜利的宋晚，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宋晚将安义彻底喝趴下后，人肉眼可见地舒畅了。 她动作干脆地将杯里剩下的酒喝光。 随后，她施施然地站起身。 “我还要去见个朋友，就不打扰你们了。”宋晚转过头，对着包间里剩下的几个人扬起笑容，语调轻快，“你们继续。” 说完，她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包间。 裴树盯着沙发上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的安义看了好一会儿。 安义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显然是已经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第320章 送我回去 第三百二十章送我回去 裴树嫌弃地皱起眉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没忍住冷嗤了一声。 “真逊。”他毫不留情地吐槽，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但吐槽归吐槽，人总不能就这么扔在酒吧的包间里不管。 这地方虽然私密，但真要把一个知名大导演像丢在这儿过夜，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新闻来。 裴树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了自己今晚不仅要当司机，还要当苦力的悲惨命运。 先把安义这头死猪送回酒店休息了。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裴树转过头，有些迟疑地看向许之鱼。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安排后续，许之鱼就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难处。 “学长，你先跑一趟把安导送回酒店吧。” 许之鱼非常体贴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和自然，“我今晚一口酒都没喝，很清醒，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用管我。” 听到这话，裴树脸上的难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他依旧有些犹豫，毕竟大晚上的把她留在酒吧，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放心吧，裴哥。”路衍顺势帮腔道。 “许老师可是我们这部新剧的灵魂人物，我肯定会保证她安全的，你只管去照顾安导就行。” 裴树看了看路衍，又转头看了看许之鱼，想着许之鱼确实非常清醒，而路衍人品也是过关的。 “那行。”裴树点了点头，不再纠结。 他走到包间门口，按下呼叫铃，叫来了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侍应生。 两名侍应生一左一右熟练地将软成烂泥的安义从沙发上架了起来。 安义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两条长腿拖在地上，整个画面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裴树跟在侍应生后面，走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许之鱼，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小鱼，那你回到家之后，记得给我发个微信消息报个平安。” “好，你路上慢点。”许之鱼笑着答应下来。 裴树摆了摆手，转身跟着侍应生离开了包间。 随着房门再次闭合，原本就宽敞的包间瞬间显得有些空荡，周遭的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许之鱼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既然裴树和安义都走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她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包，站起身对着坐在不远处的路衍说：“那我也回去了。” 她刚迈出半步，身后突然传来带着点拖长尾音的动静。 “姐姐。” 路衍靠在沙发靠背上，忽然轻轻哼唧了声，“你就这么走，不管我了？” 许之鱼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路衍身上。 包间柔和的光晕下，路衍双腿随意地交叠着，脸颊不见半点红晕，眼神也是清明透亮。 这人全身上下，哪里有半分喝多了的迹象？ 许之鱼微微歪了下头，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直接问：“所以，你有什么问题？” 路衍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忽然笑了。 嘴角的弧度轻轻扬起，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黑色的车钥匙。 他将车钥匙直截了当地递向许之鱼，以商量口吻说：“麻烦你当个代驾，送我回酒店，这不过分吧？” 许之鱼看着那把悬在半空的钥匙，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那你助理呢？”她挑了挑眉，“就是那个张大勇。你平常出门不都是他跟着的吗，叫他来接你不就行了。” 路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双手摊开，做出了一个无辜的动作。 “大勇在别的场子跟人也喝酒了。开不了车。”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路衍见许之鱼依然没有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下去。 他微微垂下眼睫，再抬起眼时，眼睛里蒙上了层受伤的情绪。 “姐姐。现在是连顺路送我回去，都不愿意了吗？” “需要跟我这么避嫌？可是我们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不是吗。作为朋友，送朋友回家，这不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许之鱼站在原地，看着路衍小狗般的神情，心里一阵无奈。 她倒不是不愿意帮忙开个车，只是这件事有着前车之鉴。 上次她跟路衍去吃饭，结果被狗仔拍到了照片。 虽然那次媒体并没有暴露出她许之鱼的身份，但随后网络上铺天盖地传出的关于路衍感情动态的绯闻，搞得她有点尴尬。 她看着路衍，不确定地问出了自己的顾虑：“所以，你确定这次不会被拍吗？” 听到这个问题，路衍重新染上了笑意。 “放心吧。” “狗仔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会天天24小时蹲我的。” “况且，新剧马上就要开拍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爆出跟编剧走得近的绯闻，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路衍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许之鱼要是再继续推诿下去，那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也对不住两人这几年交情。 “那行。” 许之鱼接过了车钥匙。 电梯平稳地下降，金属厢体里光可鉴人，映照出许之鱼和路衍一前一后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静谧，反而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一开，许之鱼跟在路衍身后，在b区的车位前停下了脚步。 线条流畅的黑色超跑，在停车场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旧反射着幽暗昂贵的光泽。 许之鱼站在车旁，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打开导航。 她抬起头，开口问：“你住哪个酒店？把名字告诉我。” 路衍靠在车门上，报出了一个名字。 语调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然而，这几个字落入许之鱼的耳朵里，却让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个酒店……居然就在她现在住的小区斜对面，走路都用不了十分钟。 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点。 许之鱼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路衍似乎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迟疑。 “酒店是公司宣传期统一给定的，我事先也不知情。”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句，像是在撇清什么嫌疑。 他说完，不等许之鱼回应，便主动伸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自己弯腰坐了进去。 第321章 试探 第三百二十一章试探 这个举动，让许之鱼有些意外。 以她对路衍的了解，他应该会在副驾。 但转念一想，她又立刻明白了。 他不坐副驾，确实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被人拍到后引起风波。 想通了这一点，许之鱼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千万级别的豪车，内饰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然而，当她关上车门，将自己置身于这密闭的空间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却从背后悄然袭来。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路衍的目光，似乎从她坐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 有了遮挡物之后，肆无忌惮的打量。 不像在包间里那样需要顾忌旁人。 这让许之鱼感觉很不自在。 可偏偏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之下，她又不能回头去求证，更不能开口说“你别看着我”。 那样做，反而显得她太过在意，自作多情。 许之鱼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深吸一口气，决定赶紧发动车子，快点把这位大明星送回酒店交差了事。 然而，现实很快又给了她个新的难题。 这辆车显然是路衍开惯了的，座椅的位置、靠背的角度、方向盘的距离， 全都是为他那双大长腿量身定制的。 许之鱼坐上去，脚尖要费力地踮着才能将将够到油门。 更要命的是，她也没开惯这种级别的豪车。 驾驶室里布满了各种看不太懂的按钮和触摸屏，她摸索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调节座椅前后距离的那个关键开关。 她在驾驶室里折腾了好一阵子，又是弯腰又是伸手，却始终没有把座位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就这么将就着开出去的时候，后座突然传来窸窣的动静。 下一秒，带着温热气息的身体从后方靠了过来。 路衍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她的座位靠背上，越过她的肩膀，长臂一伸，精准地探到了座椅侧下方隐蔽的控制区域。 “许老师，”他温热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耳廓边，声音里压得很低的轻笑，“看来长得高，也不算全是好处吧。” 他的出现，让车内本就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独属于他的香调混合着酒气，蛮横地包裹住了许之鱼的全部感官。 为了帮她调整座椅，他的手臂在来回移动间，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肩膀和手臂。 许之鱼的身体瞬间僵硬。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毕竟，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这种和别的男人在车里产生接触，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抗拒。 她心里忍不住后悔，早知道会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刚才就该自掏腰包，直接给他叫一个代驾过来。 许之鱼的僵硬是如此明显，路衍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他调整座椅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动着的眸光，在看清她紧绷的侧脸时，不受控制地黯淡了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说。 两分钟后，座椅被调整到了一个完美适合许之鱼的距离。 他默默地撤回了手，也撤回了自己微倾的身体，重新靠回了后座的沙发里。 车内的气氛，比刚才还要沉闷。 “行了，”他故作轻松地开口，声音听起来却有几分意兴阑珊，“开吧。” “好。” 许之鱼如蒙大赦，赶忙抓紧方向盘，发动引擎，一踩油门，朝着停车场的出口开去。 路衍自从坐回去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许之鱼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只能看到他靠在阴影里，轮廓模糊，看不清表情。 沉寂让她觉得比刚才的暧昧拉扯还要难熬。 她清了清嗓子，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你……是不是头晕？”她目视前方，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开到路边，去便利店给你买点解酒药？” 身后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路衍淡淡的回应。 “不用。” “这点酒，不至于让我醉了。” 听到他这回答，许之鱼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道路笑了笑，算是为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画上一个句号。 “那就行。” 然而，后座的男人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姐姐是不是松了口气？”路衍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带着洞察一切的调侃，“害怕我借着酒劲儿装醉，对你做出什么让你困扰的事情？” 许之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甚至带着试探意味。 她沉默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如常：“路衍，别这样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黑暗中，路衍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哦？”他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在姐姐眼中，我是怎么样的人？” 她要怎么回答？ 说他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还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无论哪个答案，在这种气氛下，都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许之鱼正绞尽脑汁地思索着一个得体又安全的回答，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燕燚这电话，简直是天降神兵。 她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路衍，出于礼貌，还是开口征询他的意见：“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路衍的视线落在她微微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男朋友吗？” 许之鱼没有多作解释，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接吧。”路衍往后靠回到座椅里，语气听起来淡淡的，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许之鱼不再迟疑，熟练地从包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路衍时，她像一只随时准备防御的刺猬，那么现在，她周身的尖刺瞬间尽数收敛，变得柔软温和。 “怎么这个点还没睡？”她的声音带着亲昵。 电话那头传来燕燚低沉的嗓音：“才从公司回来。你到家了？” 许之鱼听着他说话的背景音里，似乎隐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便随口问了一句：“菲菲的感冒好了吗？还在练琴？” 第322章 挖墙脚这事 第三百二十二章挖墙脚这事 “嗯，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有点咳嗽。”燕燚应了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回家了没？” “没有呢，在开车。”许之鱼轻声回答。 燕燚对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为什么是你开车？裴树他们又拉着你喝酒了？” “没有。”许之鱼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轻言细语地解释起来，“是安导喝醉了，裴树送他回酒店。路衍也喝了点酒，我就顺路当个代驾，开车送他回酒店。” 她解释得坦坦荡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沉默不语的路衍。 电话那头的燕燚停顿了几秒，随即，带着明显酸味的吐槽：“这小子还装醉。” 许之鱼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回复这个话题，只是看了看导航，柔声说道：“好啦，我快到了，等会儿回去再跟你细说。” “好，开车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许之鱼摘下耳机，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这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对于后座的路衍来说，却不亚于一场惊涛骇浪。 之前许之鱼轻描淡写地说她有男朋友了，路衍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她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避免不必要麻烦而随口编造的借口。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暧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刚才，他亲耳听见了。 他听见许之鱼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时毫不设防的温柔语气。 看见她嘴角无意识扬起的笑意。 那种流淌在言语间的亲密熟稔，是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 所以，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从她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他甚至已经能糟糕地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路衍浇了个透心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鼓起全部勇气，准备冲上战场的士兵，却在踏出营帐的那一刻被告知，战争早已结束，对方不仅取得了胜利，甚至已经开始享受胜利的果实了。 自己才刚刚开始行动，而那个人，却早已无声无息地抵达了终点。 这种感觉，让一向自信骄傲的路衍，尝到了名为挫败的滋味。 在他纷乱的思绪中，车驶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许之鱼熟练地将车停入空着的车位，熄火，然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将车钥匙递向后座。 “好了，到了。” 路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有反应。 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之鱼举着钥匙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见他没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 “路衍？”她轻声唤他。 路衍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许之鱼手里的钥匙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去。 许之鱼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有。”路衍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可能是酒的后劲上来了，现在才感觉有些头晕。” “那你赶紧上去好好休息吧。”许之鱼信以为真，叮嘱了句，随即拿起自己的包，准备下车，“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我送你。”路衍忽然开口，推开车门，看着同样已经下车的许之鱼，“我知道你家就在这附近，很近。” 许之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摆手推诿：“不用，我又没喝酒，清醒得很。再说了，这送来送去的，天都要亮了。” 她说完，不再给他继续坚持的机会，直接转身，朝着停车场的电梯口方向走去，同时朝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路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维持着正常的表情，甚至也抬手回应了一下她的告别。 然而，许之鱼并不知道。 她今晚这通无心插柳的电话，对于路衍来说，非但不是让他知难而退，反而像是催化剂。 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地思考着。 怎么才能把墙脚挖过来。 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来，许之鱼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慢悠悠地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路上有些无聊，也想了想，还是把电话给燕燚拨了回去。 “到家了？”燕燚的声音听起来清爽了不少。 “还没，在路上走着呢，快了。”许之鱼不自觉地变得轻松起来，“你洗完澡了？” “嗯，刚出来。”燕燚擦着头发，懒洋洋地问，“怎么说？就这么简单地把人送回去了？” 许之鱼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语气逗笑了，心情也跟着彻底放晴。 “是啊，”她轻松地笑笑，“那不然呢？难道还真下来过夜？” 电话那头的燕燚低笑了两声，他有多聪明，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很快就猜到了她的用意，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故意的吧？特地在那个时候接我的电话。” “想在他面前证明，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才没有。”许之鱼立刻否认，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她故意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怎么？我接你电话还不对了吗？行，那下次不接了。” “不行！”燕燚几乎是秒怂，生怕她真这么干。 这副紧张的样子，成功取悦了许之鱼。 燕燚主动岔开了话题。 “那个，我后天下午的飞机来海城。” 许之鱼愣了下，随即开始在心里计算时间。 后天是周五，下午的话…… “那时候我应该还在公司开会，”她有些惋惜地说，“不一定能去机场接你了。” “没事。”燕燚的语气里满是体谅，“有司机送我到酒店。你安心工作，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给我就行。” 许之鱼算了算，燕燚来的时间还挺赶巧的，周五下午到，第二天就是周末，他们正好可以完整地过一个二人世界的周末。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暖，柔声答应：“行。”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直到许之鱼走到自家公寓楼下，才依依不舍地跟燕燚结束了通话。 第323章 吃到瓜 第三百二十三章吃到瓜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回想起今天这一整天的闹腾，许之鱼也觉得累了，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剧组的工作照常进行。 裴树和安义各自去进行角色的初步筛选和沟通。 许之鱼则根据剧本围读时大家提出的意见，专注地修改起了剧本的部分细节。 而隔天，也就是燕燚要来的那天，事情又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上午，许之鱼正在裴树的办公室里，跟他讨论一场戏的修改方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人，居然是宋晚。 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与前几天那种带着怨气的状态判若两人。 “裴总，许编剧。”她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许之鱼和裴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宋小姐？”裴树站起身，客气地问道，“今天过来是……” 宋晚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考虑清楚了，女二号的角色，我接了。” “什么？”许之鱼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她无比惊讶地看着宋晚，“宋小姐，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要知道，前几天她甚至不惜跟安义当众撕破脸，怎么才过了两天，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宋晚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神秘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是啊，就突然想通了。”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安义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宋晚时，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明显地僵了下。 许之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僵硬。 然而，预想中火星撞地球的争吵并没有发生。 安义只是站在原地，两人之间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裴树可没想那么多，他只为搞定了女二号而感到高兴，立刻兴奋地迎向安义：“安义，宋小姐她答应接下女二号的角色了！” 安义目光直直地落在宋晚的脸上，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并不像裴树和许之鱼那样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转而意味不明的问：“你想好了吗？”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导演在问演员，更像是……某种私人交易的确认。 宋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迎着安义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这有什么需要想的？这个剧组的人都这么有趣，我不来的话，岂不是很亏。” “而且，我又不是演一次女配，以后就永远被固定在这个角色类型里了。” 许之鱼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她和裴树、甚至是路衍都不知道的事情。 宋晚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待太久，在得到了裴树肯定的答复和初步的合同意向后，便起身告辞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和安义说一句话，但两人之间流动的诡异气场，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奇怪起来。 下午，许之鱼抱着修改好的部分剧本，来到剧组租用的小剧场，准备找安义再过一遍。 剧场里，工作人员正在为即将举行的正式试戏大会布置场景，一片忙碌。 安义正站在舞台中央，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处背景板的位置。 或许是剧场里的射灯太热，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手便将身上穿着的牛仔外套给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一旁的椅子靠背上。 他里面只穿了件黑色t恤。 许之鱼正要开口叫他，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他转过来的脖颈处。 他t恤的领口边缘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处若隐若现的紫红色印记。 那个颜色形状，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许之鱼脚步顿住。 那个印记，非常像是…… 非常像是，被人亲出来的那种。 这怎么戏都还没正式开拍，就已经吃上瓜了？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可不小。 毕竟，安义平时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顶级文青。 总是穿着颜色素净的棉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抓着，聊起电影艺术时眼神深邃得能装下整个宇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感情生活丰富精彩的人。 更何况，裴树之前还在私底下当八卦过，说安义这人是个死心眼，自从当年没追上露娜后，这么长时间以来就一直清心寡欲也没找过女朋友。 就在许之鱼盯着发呆的功夫，舞台中央的安义已经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下的她。 从舞台侧边的阶梯走了下来。 “小许老师，来找我的？”安义走到她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工作时的严肃。 许之鱼飞快地收回视线，将吃瓜之魂给压了下去。 她将抱在怀里的剧本往前递了递：“对，想找你看一下这几场戏的剧本修改。” 安义接过剧本，修长的手指快速翻了几页，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逐字逐句地抠细节。 他很快就把剧本合上，重新递回给许之鱼，神色淡然地交代：“现在先就这样吧。女一号的人选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演员个人的特质对台词风格影响很大。等之后正式开拍了，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问题，咱们在现场修改也完全来得及。” 许之鱼利落地将剧本接过来抱好，“那行，就按导的意思办。” 工作交接完毕，安义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又走回了舞台，继续指挥着灯光师调整那一排复杂的射灯。 剧场这边的进度暂时告一段落，许之鱼便回了办公室整理资料。 临近傍晚，裴树不知从哪儿溜达了进来。 他显然是知道燕燚今天下午的飞机到海城，一进门就大手一挥，非常大度地给许之鱼批了假，让她赶紧提前下班。 毕竟，拦着不让公开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这多少带了点弥补小情侣的愧疚心理。 因为这层隐瞒，他们俩无形中少了很多能够光明正大相处的时间。 第324章 相见 第三百二十四章相见 许之鱼自然不会客气，收拾好东西就回了家。 对于今晚的约会，她是非常重视的。 一回到公寓，她就立刻钻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后，她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最后换上漂亮的裙子。 不仅如此，她还认真地给自己化了个清透的淡妆，连口红都特意选了温柔的蜜桃色。 一切准备就绪，许之鱼便坐在沙发上，等着燕燚到达海城的消息。 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消息就来了。 “我已经到了海城的酒店了。” “刚下飞机，身上沾了些烟火气，还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得再过一会才能出门。许老师，要不要屈尊降贵来找我？” 随即，燕燚直接把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一并发送了过来。 许之鱼目光在酒店全称上扫过。 燕燚这次入住的，居然正好是路衍公司安排的那个酒店。 这还真是凑巧得出奇，海城这么多家星级酒店，偏偏就撞到了同一家。 不过许之鱼并没有在这个巧合上纠结太久。 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无聊。 索性出门去找他。 虽然燕燚连房间号都发过来了，但真到了这儿，许之鱼还是觉得直接上楼去敲个刚洗完澡的男人的房门，多少显得有些不矜持。 她脚步一转，直接走向了大堂左侧的休息区，在咖啡厅里找了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气泡水后，她拿出手机给燕燚发微信。 “我在楼下大堂的咖啡厅里等着了。” “好，我马上就下来。” 许之鱼嘴角勾了勾，握着玻璃杯咬着吸管喝了口冰凉的气泡水，目光随意地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 等了没几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小许老师？” 许之鱼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晚的脸。 宋晚和路衍签的是同一家经纪公司，在安排住宿时自然也是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个酒店。 宋晚试探性地开口问：“小许老师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来这里……等路衍的吗？” 许之鱼从容地回答：“不是，我等另外一个朋友。” 听到许之鱼说不是在等路衍，宋晚倒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好奇，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问。 随后眼珠轻轻转了一圈，目光在四周扫过之后，又重新落回许之鱼的脸上。 “那……”宋晚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你们安导，这两天有提到过我吗？” 许之鱼将宋晚脸上隐约的期待尽收眼底。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这两天一直带着人在小剧场那边忙着试戏的事情，我们除了对一下剧本的修改意见，也没聊过别的。” 许之鱼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宋晚白皙纤细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下午在剧场里看到的那一幕，又突兀地再次闯入脑海。 这两个人之间那股不同寻常的拉扯感，再加上那个暧昧的印记，事实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样啊……”宋晚显然是有些失望，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放松了些。 “我想起来上楼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小许老师等朋友了，先走一步。” “宋小姐慢走。”许之鱼礼貌地颔首。 宋晚步履匆匆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许之鱼坐在原位，目光一直追随。 她思绪还沉浸在刚才拼凑出来的那个惊天大瓜里，整个人完全陷入了出神的状态，就连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燕燚的声音突然响起。 “难道还有比你男朋友更好看的人？” 许之鱼回过头。 燕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他今天还非常低调地换上了身休闲装。 “没什么，刚才碰到个剧组的熟人。”许之鱼回过神来，眉眼间自然地染上了笑意。 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燕燚的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连衣裙上。 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的手，但刚刚触碰到她的手背，动作却停顿了下。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往大堂四周扫了一圈。 既然答应了要暂时隐瞒交往的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适合太过高调。 燕燚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声，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偏了偏头示意：“走吧，助理在停车场把车备好了，我们直接下去。” 许之鱼非常默契地跟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进了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 助理准备的是一辆十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 上车后，车门关上的瞬间，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 许之鱼好奇地问：“我们去什么地方吃饭？” 燕燚单手扶着方向盘，熟练地将车子启动。 听到她的问话，转过头来，眼眸里闪过神秘的笑意，拖长了尾音回答：“当然是去人少的地方了。” 他难得几分不正经的调侃：“这不是为了配合许老师现在不能随便曝光的嘛。自然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许之鱼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故意皱起鼻子，做出嫌弃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穿得一身黑，还专门找人少的地方，怎么搞得跟土匪下山拐带人口一样。” 燕燚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是土匪，那你现在想要脱身也来不及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 遇到红灯时缓缓停下。 燕燚空出右手，一把将许之鱼放在膝盖上的手牢牢地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小姐，现在可是在我的车里，这里我说了算。你就认命吧。” 许之鱼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句“老不正经”，但却没有要将手抽出来的意思。 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早已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燕燚一路握着她的手，直到需要双手打方向盘时才短暂地松开。 车子朝着海城近郊的方向开去。 大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栋掩映在郁郁葱葱的小别墅外面。 燕燚熄了火，转头向她介绍：“这里是海城很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老板是个脾气很古怪的厨师，规矩很多，这里一次只接待一桌客人，绝对不会有外人打扰。” 第325章 盘问 第三百二十五章盘问 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起，燕燚便没有顾忌了。 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光明正大地牵起了许之鱼的手。 两人走向别墅的正门。 门敞开着，一位穿着中式对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廊下。 看到两人走近，老板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快步迎了上来，跟燕燚寒暄了几句。 “燕总，你可有阵子没来海城了。” 老板一边引着两人穿过门廊，侧过身做着指引。 燕燚神色温和地应了声，语气平和从容：“正好这几天在海城有些工作要处理，顺道带朋友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走廊两侧是青砖砌成的墙面，嵌着几盏光线幽微的壁灯，环境极显静谧私密。 快到包间的时候，老板热情地介绍道：“我们这儿的招牌菜主要还是以海城本地口味为主，讲究个原汁原味。所有的食材都是后厨每天清晨去码头和郊区农场现采购回来的，新鲜度你放一百个心。” 说到这里，老板微微放慢了脚步，转过头征询两人的意见：“两位事先要是有什么忌口或者不习惯的食材，现在尽管跟我说，后厨那边马上就能避开。” 许之鱼平日里在吃食上向来随性，并没有什么特别挑剔的地方，便弯着眼睛客气地回应了一句：“我都可以的，没什么忌口，按你们的招牌来就行。” 走在她身侧的燕燚脚步却微微顿了顿。 目光在许之鱼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一下。 他显然是立刻联想到了之前，某人因为多吃了螃蟹，结果半夜生理痛发作，差点没把他吓死。 燕燚暗自在心底粗略推算了一下日子，大概也就是这几天附近。 他索性直接替她做了主，向老板嘱咐：“稍微调整一下，今天桌上所有的菜品，海鲜全都不上，性寒的食材也一律避开。做一些温补、清淡适口的本地菜式就好。” 老板是极有眼力见的人，闻言立刻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明白明白，燕总放心，我这就交代后厨。” 许之鱼站在旁边愣了好几秒，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生理期确实就在这两天了。 最近剧组筹备开拍的节奏非常紧凑，要是这时候再闹一出贪吃寒凉导致肚子痛的乌龙，那可真就耽误正事了。 穿过幽静的长廊，老板推开了一扇木门，将他们引进了预订好的包间。 包间的空间格外开阔，甚至比外头普通的套房还要大上不少。 室内没有摆放繁复现代的家具，反倒充满了中式沉静雅致的意境。 老板亲自为两人倒上了温热的养生茶，微笑着退到门边。 “两位先坐着歇会儿，喝口茶。今天准备的几道功夫菜需要些火候，离上菜还有一小会儿时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老板便识趣地带上房门退了出去，将整片安静的天地完完全全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许之鱼手里捧着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抬眸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挽起衬衫袖口的男人，唇角噙着打趣的笑意，开口问他：“燕总记忆力这么好呢？居然还记着上次那事？” “那是当然，关于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了。” 毕竟在燕燚看来，那次反而是他们两人感情产生实质性飞跃的起点。 怎么可能会轻易抛诸脑后。 许之鱼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得笑意更深。 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身在偌大的包间里随意转悠打量起来。 包间的角落靠窗处摆着张宽敞舒适的紫檀木雕花软榻，旁边还散落着几只绣着云纹的抱枕，看起来格外惬意。 许之鱼径直走了过去懒洋洋地侧坐了上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垫子里舒了一口气。 然而她才刚刚坐稳，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响，身旁的软榻微微凹陷了下去。 燕燚倾身覆了过来。 伸出两条长臂分别撑在许之鱼身体两侧的软垫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了自己的双臂与胸膛之间。 燕燚低下头，幽深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轻描淡写地发问：“所以，许老师，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好好交代一下了？这几天我不在海城，你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尤其是……关于路衍的那部分？” 许之鱼冷不防被他困在逼仄又暧昧的空间里，蓦地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之前在电话里、在微信上，这男人表现得那么气定神闲，原来那些大度全都是装出来的表面功夫，真正的算盘一直在这儿等她呢。 看着男人明明吃醋却还要装作从容审问的模样。 许之鱼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后背靠在柔软的迎枕上。 随后，抬手贴上了燕燚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觉得还能发生什么？”许之鱼眉眼微弯，带着戏谑反问，“现在就对你自己的个人魅力这么没有信心了吗？” 她的指尖带着轻微的痒意，触感温软。 燕燚十分享受她这样主动的触碰亲近，眼底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冷峻瞬间消融了大半。 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眯起长眸。 “不是对我自己的魅力没信心，主要是怕敌人手段太多，防不胜防。” 许之鱼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行了你，幼不幼稚啊。” “放心吧，我和路衍之间从头到尾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工作接触。他是男主角，我是跟组编剧，除了讨论剧本台词、对一下角色的理解之外，就没其他。” “你要是真的这么不放心，要不干脆找个助理或者眼线直接安插到剧组里，二十四小时替你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真要这么做，未免显得他燕燚太小肚鸡肠了。 燕燚低声轻笑了下，摇了摇头。 “那倒还不至于。监视这种事太低端了，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经常在那边露个面，毕竟我还是投资人不是？” 第326章 回应 第三百二十六章回应 话音未落，他撑在软垫上的手臂微微一弯，整个人顺势顺从地伏了下来。 没有再多说什么试探的话，而是眷恋地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搁在了许之鱼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她发间清甜的香气，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耳垂边。 燕燚的声音低哑了下来。 “这几天在京市，每天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字，可只要身边没有你，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只有你在的地方，每天早上醒过来去工作、甚至是坐下来吃顿饭，才算是有意义的事情。” 男人的呼吸温热绵长，顺着敏感的耳廓一路流淌蔓延。 许之鱼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汪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思绪忽然飘回到了几天前离开京市时。 燕燚虽然为了她的事业点答应隐瞒，可却半真半假地暗示过。 等他到了海城，许之鱼是不是得在自己的公寓里给他留个位置？ 当时的许之鱼只顾着害羞，最后含混其词地糊弄了过去，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 由此，许之鱼觉得自己也应该勇敢一点。 不当戳一下才动的鹌鹑。 她侧过头，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语气轻快地打破了空气中的静谧：“那……燕总明天有什么特别紧要的工作安排吗？” 燕燚埋在她颈窝处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工作随时可以推，你比较重要。怎么了？” “我公寓客厅窗边总觉得空落落的，还缺一个能靠着晒太阳的单人小沙发。” “不知道明天你有没有空陪我去挑一个？” 听到这话，燕燚伏在她肩上的身形明显微微顿了一下。 他并不是个迟钝的人，怎么会听不出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公寓是许之鱼在海城独居的私人领地，她主动开口邀请他去参与布置，甚至挑选用来休憩的沙发，无异于是将一把无形的钥匙递到了他的手里，也算是回应了他之前的暗示。 燕燚缓缓撑起身子，黑眸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他的大掌顺势抚上许之鱼的后脑勺，托着她的后颈，眉梢眼角满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乐意之至，许老师。” “明天整整一天的时间，全都归你支配。” 许之鱼仰头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双颊微微泛起浅淡的粉色，却没有躲闪。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极近的距离，在静谧宽敞的包间里静静相拥着。 直到门外适时地响起了两声极有分寸的轻扣声，伴随着服务员温和的提醒：“燕总，打扰一下，后厨给你二位上菜了。” 暧昧丛生的气氛被这声通报悄然打破。 燕燚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顺手将许之鱼被压乱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随后拉着她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双双走到餐桌旁落座。 这家私房菜馆确实名不虚传。 避开了所有寒凉的海鲜之后，后厨呈上来的几道热菜做工极细，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 每一道菜都极合胃口。 许之鱼这几天吃饭都是马马虎虎凑合。 如今对着满桌温热可口的饭菜，食欲顿时被彻底勾了起来，连着喝了两大碗鸡汤，吃得格外香甜。 燕燚则坐在对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动作娴熟地替她布菜、盛汤。 等到两人准备返程时，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晚上十点多。 从近郊开回海城市区路程颇远，夜色越发浓稠。 车一路穿过霓虹闪烁的高架桥，最终缓缓驶入了许之鱼所住的小区。 燕燚侧过身看向副驾驶上的许之鱼，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温声道：“到了，快上去吧，今晚早点休息。” 许之鱼解安全带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在昏暗光线下英挺轮廓分明的侧脸，故意眨了眨眼睛逗他：“燕总，你送女朋友回家难道不应该顺水推舟地说一句太晚了，想上去喝杯热茶解解乏吗？怎么这么老实？” 燕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打趣弄得一怔，随即失笑出声。 “许老师，大半夜的邀请一个成年男人上楼喝茶，这叫引狼入室，好不好？” 许之鱼完全没往那些危险暧昧的深层含义去想，见他这副架势，偏过头斜睨着他：“那你真的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思想纯洁度了。” “我临离开京市的时候，我爸特意给我塞了盒上好的明前龙井，我只是单纯想着你应该喜欢喝这口，才好心邀请你的。” 燕燚没有再出言反驳，而是直接俯下身，将脸凑了过去，在她温热细腻的侧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今天太晚了，你这几天太累，需要好好睡一觉。” 燕燚退开些许距离，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明天吧。我不是还要陪你去挑沙发吗？到时候再光明正大地上去喝许叔叔给的好茶。” 许之鱼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窗边弯下腰冲他挥了挥手：“那行，一言为定。不过提前声明，我明天可不想早起，要睡到自然醒，等我醒了再联系你。” “好，全听你的，快上去吧。”燕燚微笑着点头应允。 许之鱼转身快步进了单元楼。 然而等电梯门一关、回到自己租住的屋子里之后，原本嘴上说着要立刻倒头大睡的许之鱼，却根本没有去碰床。 她站在玄关换下鞋子，环视了一圈客厅。 虽然平时算不上脏乱，但一想到明天燕燚要来，许之鱼心想可不能让那个向来讲究整洁严谨的男人看到自己家里这副乱糟糟的模样。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挽起袖子便开始在屋里忙碌起来。 收起剧本、擦拭茶几、将散落的衣物分门别类挂进衣柜，顺便连地板都彻彻底底拖了一遍。 等整套公寓被收拾得窗明几净时，时间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一点。 这一通折腾，许之鱼洗漱完倒进床垫里时，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但看着整洁的房间，心头却泛着踏实的满足感，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便沉沉地陷入了无梦的酣眠之中。 第327章 分心 第三百二十七章分心 翌日清晨，许之鱼被那阵持续不断的手机声硬生生拽醒。 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像只困倦的猫一样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凭着直觉伸出手去床头柜上摸索手机。 她下意识以为是燕燚打来的电话，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嗓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路衍的声音。 “醒了吗？没打扰你休息吧？” 许之鱼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轻轻咳了声，重新将电话放到耳边：“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我昨晚把两段重头戏又细读了几遍。” 路衍在电话那头的语速有些快，情绪显得格外饱满，“我突然对男主角在得知真相那一刻的心理动机，有了点全新的理解和想法。你今天上午有空吗？要不我们碰一下？” 许之鱼抓了抓有些蓬乱的长发，目光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更重要的是，这一整天的时间她早就已经完完全全预留给了燕燚。 “抱歉啊，”许之鱼委婉拒绝，“我今天私底下已经有别的安排了，可能没办法过去。要是问题不是特别紧急的话，我们周一再碰可以吗？” 路衍愣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今天周六，忘了你难得能有个周末休息。” 他停顿了片刻，退而求其次地笑笑说：“那这样吧，我等会儿把我刚整理出来的几个修改点直接发你微信上。你今天要是闲下来有空了就扫两眼，千万别着急回复我，好好过周末。” “我主要怕自己这会儿灵感正旺，要是不及时写下来表达出来，回头一觉睡醒又给忘了。” “行，没问题，你发微信就行，我空了看。”许之鱼应道。 被这么一通打岔，许之鱼原本残存的睡意也没多少了。 索性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遮光窗帘。 早晨明媚的阳光倾泻而入，将整间卧室照得一片通透明亮。 确实是个适合出门逛街的好天气。 许之鱼顺手拿起手机给燕燚发了信息。 “醒了没？” 信息发出去还不到三秒钟，手机便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 “我早上七点就已经开完一个线上会议，顺便看完了两份并购案的法务审查。现在正在一边喝咖啡，专心致志地等某个说要睡到自然醒的女朋友召唤我。” 许之鱼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立刻给出了反应：“那我也已经收拾好了！” “十五分钟后下楼。” 许之鱼抬眼看了眼壁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挑了一套简约舒适的衣服，随意挽了个丸子头便抓起小包出了门。 她一直掐着时间踏进了下行的电梯。 然而随着电梯下坠，手机屏幕突然连环震动了好几下。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路衍发来的长串微信。 正如他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 密密麻麻的好几大段文字，全是关于男主角的最新理解。 字里行间条分缕析，甚至精准到了某一句台词的语气停顿和微表情转变。 作为编剧，职业本能瞬间被勾了起来。 许之鱼哪怕明知道自己今天的时间已经全权许给了燕燚，手指却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滑动，认真梳理起逻辑来。 直到走出单元楼来到小区路边的林荫道下，许之鱼依然盯着手机屏幕，全然没有察觉周围的环境。 “嘀……” 不轻不重的鸣笛声突兀地在身侧响起。 许之鱼冷不丁回过神，这才发现燕燚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 降下的车窗里，燕燚正搭着方向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之鱼有些心虚，指尖一滑退出了微信界面，仓促地将手机整个揣回了口袋里。 小跑两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燕燚侧过身替她拉过安全带扣好，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嗓音低缓地问：“看什么这么专注？连路都不看了。还在工作？” 许之鱼含糊其辞地掩饰过去：“没有啦，刚才就是等你稍微有点无聊，顺便看了看之前保存在手机里的剧本标注而已。” 燕燚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动作流畅地倒转了一个半弧。 他目视前方，语气里却带着半真半假的幽怨，好心提醒：“小许老师，为了今天能踏踏实实陪你，我都已经在见你之前把所有紧要工作全处理好了。” “咱们今天难道不该统一步调吗？” 许之鱼偏过头去冲他嬉笑着讨饶。 “那没办法呀，谁让我现在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小编剧呢，职业病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不过你放心，今天可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正式约会，我保证接下来一定尽量专注，把你放在第一位。” 燕燚听了她软声软气的保证，唇角勾了勾，没再多说什么，专心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许之鱼转头望向车窗外灿烂的阳光。 直觉今天的沙发一定会挑选得异乎寻常的顺利。 事实证明，她准得惊人。 车子停在了一家位于艺术街区的高级独立家居生活馆。 两人刚踏进第一家店铺的展示大厅，许之鱼的目光便瞬间被摆放在全景落地窗边的一款沙发吸引。 线条圆润带着慵懒弧度的双人沙发。 软垫厚实而饱满。 许之鱼走过去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了按，指尖立刻陷入了柔软的绒毛之中。 “试试坐感？”店员热情地在一旁微笑着指引。 许之鱼几乎没有犹豫径直侧躺了上去。 整个身体被轻柔托起的那一瞬间，像是彻底陷进了一团晒足了阳光的棉花糖里。 “怎么样？”燕燚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垂眸凝视着她，眼底全是温和。 “太舒服了，”许之鱼惬意地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感觉一躺在这儿，我能从日出一直晒到日落。就这个了，不用再看别的了。” 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当即利索地翻身坐起，冲店员爽快地敲定了订单。 店员立刻喜笑颜开地拿出订货单上前。 第328章 到我家 第三百二十八章到我家 燕燚自然而然地准备掏出卡夹去付款。 然而他还没碰到皮夹，许之鱼就眼疾手快地挡在了他面前。 他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定制卡片，在燕燚眼前晃了晃。 “这可是我爸专门塞给我的。要是让他知道我来买个沙发都放着他的卡不用，他老人家该多伤心啊。” 燕燚哑然失笑。 面对未来岳父那沉甸甸的父爱特权，饶是向来杀伐果断的燕总，此刻也只得无奈地收回了手，暂时作罢。 “行，”燕燚低笑了声，“那我就先不跟许叔叔抢这个表现的机会了。” 许之鱼顺利地刷了卡填好了海城公寓的配送地址，心里一阵轻松欢快。 她转身准备招呼燕燚离开时，却发现燕燚驻足在不远处的一个独立展位前，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一张设计极简的黑色圆形小茶几。 见许之鱼走过来，燕燚下巴微扬，“你家里缺这个吗？” 许之鱼顺着他的视线打量，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客厅正中间已经有大长方形的茶几了呀。怎么突然看这个？” 她顿了顿，顺着男人的目光往刚才选定的双人沙发方向比划了一下，有些恍然大悟：“你是想……把这个拿来放在新沙发旁边？” “嗯” “这个顺手在上面放杯热咖啡，或者搁剧本和书，都很合适。” 许之鱼原本的计划仅仅是想给落地窗前添置一张晒太阳的沙发而已。 然而燕燚对这趟差事却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积极。 在敲定了那张黑色圆几之后，男人的目光便在极简风格的展厅里流连开来。 “落地窗光线足，配一盏暖黄调的黄铜落地灯，晚上看剧本不伤眼睛。” “这个羊绒盖毯手感不错，搭在羊羔绒沙发上刚好。” “还有这个胡桃木托盘，可以收纳你的那些杂乱的文具。” 燕燚不仅眼光独到，审美更是无可挑剔。 而这一次，男人的卡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出场的理由。 “大件算是许叔叔的心意，这些零碎的软装由我来付，合情合理。” 一旁的售货员双手接过卡片，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满脸掩饰不住的艳羡笑意。 “二位看起来感情真好，是在为新婚的家选购家具吗？” 听到新婚两个字，燕燚眼底明显掠过愉悦，显然对这个美妙的误会极为受用。 但他性子向来严谨，出于对许之鱼名誉的尊重，正准备启唇礼貌地说明情况。 谁知身侧的许之鱼却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甚至微微偏过头，挽住燕燚的手臂，大大方方地应承了下来：“是啊，看起来很明显吗？” 售货员被她坦荡明媚的笑容晃了晃眼，立刻点头：“何止是明显啊，两位站在一起实在太登对了。” “怪不得你能当销冠呢，这么会说话。”许之鱼弯起眉眼，笑着调侃了一句。 填完长长的配送单从家具生活馆走出来时。 已经到了正午，两人便在街区附近选了一家餐厅，顺便解决午饭。 今天出门两人的打扮都格外低调随性。 再加上燕燚到底不是荧幕前时刻被镜头追逐的公众人物。 所以两人也不需要像做贼一样。 家具挑选得异乎寻常的顺利，吃完饭结完账，下午的时间一下子空了出来。 走出餐厅，燕燚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低头温声问她：“下午想去哪儿？有没有想看的电影，或者去附近的美术馆转转？” 许之鱼语气十分实诚。 “下午不是回家等着吗？刚刚售货员核对送货单的时候说了，下午两点多师傅就把沙发和茶几全送过去。家里没人怎么收货？” 燕燚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黑眸直勾勾地落在许之鱼脸上，眉峰随之微微上挑。 “所以……许老师这是在正式邀请我，现在就去你家？” 许之鱼迎上他的视线，狭促地凑近半寸打趣：“对啊。怎么，堂堂燕总青天.白日的居然在害羞？” 燕燚失笑，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抬起，抚了抚衬衫的纽扣，坦然地承认：“差不多吧，稍微有那么一点紧张。” 车一路平稳地开回了许之鱼所住的小区。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生鲜超市时，许之鱼忽然想起来家里空空荡荡，连忙示意燕燚在路边暂停一下。 她踩着步子跑进店里，挑挑选选，最后称了个新鲜西瓜。 等燕燚停好车大步走过来时，许之鱼已经拎着装在结实塑料袋里的西瓜走了出来。 燕燚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袋子：“给我提吧。” 许之鱼却灵巧地往旁边侧了侧身，一把将西瓜拎在自己身后，笑着拒绝：“不用你来。怎么说你今天也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上门的客人，哪有让客人出苦力的道理？我自己来就行，反正一点都不重。” 燕燚拗不过她，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并肩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 空间安静而逼仄。 电子屏幕上的楼层数字正一格一格地向上跳跃，距离许之鱼住的那一层越来越近。 许之鱼原本正低头看着西瓜，耳畔却忽然捕捉到了身侧男人不同寻常的动静。 平日里无论面对多么棘手都泰然自若的燕燚，此刻却站得格外笔直挺拔。 目光定定地落在那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上，喉结上下滚动，连带着呼吸的频率似乎都比平时急促沉重了不少。 察觉到这反差的细节，许之鱼心头一阵好笑。 “燕燚，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你该不会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去女孩子家里吧？” “你说呢？”燕燚轻飘飘的反问。 目光却转移到了电梯的墙壁上。 那里印出了许之鱼的脸。 眉目含笑，明媚又大方。 让他忍不住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许之鱼不好意思，把他往旁边推。 “你收敛点啊，这里是电梯有监控的，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燕燚咳了下，理解歪了。 “那你的意思是，等到了你家，我就可以随心所以的放肆？” 许之鱼皱了下眉，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样……容易被赶出去。” 第329章 邻居 第三百二十九章邻居 燕燚喉结微动。 下一秒，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在那片倒映着她笑容的镜面前，准确无误地寻到了她的唇角，轻轻印上了个温热的吻。 许之鱼愣住了，拎着西瓜的手都忘了使劲。 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想把他往旁边推开一些。 “让你收敛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燕燚被她推得稍稍退开半步，站直了身体，唇角却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他低笑出声，嗓音里浸满了餍足的笑意：“只是觉得很高兴，想要谢谢你的邀请。刚才那个是谢礼。” 把偷亲当成谢礼？ 许之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歪理邪说往下问：“所以，平时享受这项服务……我还需要另外付费？” “那倒不用。”燕燚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解决方案，“但你可以也亲我一下，这样我们之间就可以互相抵消了。” 许之鱼：“……” 这算盘打得，她都能听见响了。 那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不管怎么样都算是额外的奖赏吧。 她哼哼唧唧地小声嘟囔了句“不正经”，决定不再跟他掰扯这个稳赚不赔的生意经。 恰好这时电梯向两侧滑开，她住的楼层到了。 许之鱼率先一步跨出电梯，领着身后这位心情颇佳的客人，朝自家门前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自家门口，隔壁的房门却打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 许之鱼对他有印象。 那是她刚搬来那天，在电梯里碰到过的邻居，当时两人还简单地打过个招呼。 此刻在楼道里再次撞见，许之鱼便习惯性地冲他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男人看到她，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但下一秒，他目光便落在了许之鱼身旁那个身形高大气势慑人的燕燚身上，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许小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单身呢。” 许之鱼下意识就想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可话到嘴边，理智又瞬间将她拉了回来。 她不想因为这种邻里间的闲聊，日后万一被抓到什么把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邻居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从他们嘴里说出去的话，几乎就等同于实锤了。 电光石火间，她立刻转变了说辞，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误会了，不是男朋友。这是我公司的一位同事，今天过来跟我拿一份紧急的工作文件。” “哦，是这样啊。”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楼下，“那你们忙，我正好要下楼去跑跑步，就先走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电梯口，走得倒是十分干脆利落。 许之鱼没再多想，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在包里翻找钥匙。 可就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已经走到电梯前的邻居，竟又转过头来，朝她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被一直默不作声的燕燚精准地捕捉到了。 不同于刚才的惊讶好奇，那道目光里夹杂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审视，让燕燚莫名觉得不舒服。 许之鱼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燕燚跟在她身后，进屋之后，眉头轻轻皱了下，随口问道：“你跟刚才那个邻居很熟？” “不熟啊。”许之鱼正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往外拿拖鞋，头也不抬地回答，“加起来也就说过几句话而已，连他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燕燚抿了抿薄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许之鱼放在他脚边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崭新的男士拖鞋，深灰色，款式简约大方。 重点是，鞋柜里明显只有这一双男士款，不仅是全新的，尺码看起来也……完全是为他准备的。 心头那点微末不悦，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燕燚目光从拖鞋缓缓上移，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滚烫幽深，连带着声音都喑哑了几分：“你事先……连我的拖鞋都准备好了？” 被他这骤然变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许之鱼的耳根微微泛红。 她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语气轻描淡写地解释：“不是你还在京市的时候，就嚷嚷着说要来我家看看吗？总不能让你来了光着脚，或者委屈你穿我的拖鞋吧。” “是吗？”燕燚挑了挑眉，显然不满足于这个避重就轻的答案。 他向前踏了半步，稍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继续追问：“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尺码刚好是我的尺码？” 他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架势，让许之鱼有些招架不住。 她不想被他抓着这个问题不放，飞快地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说：“我要是说，这是我买的时候售货员根据你的身高目测推荐的通用均码，你听了心里肯定又不高兴……” 许之鱼话音还未落下，头顶忽然覆上了温热的重量。 燕燚嗓音里透着无奈的笑意：“你这是把我当成了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小年轻了吗？” 说完，燕燚自然而然地换上属于他的拖鞋，越过玄关，迈着长腿朝屋内走去，开始打量起这方完全属于许之鱼的私人空间。 简约温馨的两居室，没有太多繁复华丽的硬装，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鲜活的生活气息。 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纱窗倾洒进来，空气里浮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是许之鱼身上常带着的清甜味道，让人闻着便莫名觉得心绪安宁。 客厅铺着柔软的浅色地毯，抱枕散落在布艺沙发上，整个屋子里的摆设，无一例外全都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燕燚的目光在客厅里逡巡了一圈，落在了窗前的位置。 为了迎接即将送到的新沙发，窗户前的那块区域显然已经被主人提前收拾了出来，干干净净地空在那里。 不过，单身公寓的实际面积到底是不如大平层来得宽阔通透。 燕燚今天顺手添置的小件一股脑儿地全塞进来，估计会让这片区域显得稍微有些拥挤。 第330章 我来 第三百三十章我来 不过，拥挤也有拥挤的好处，至少看起来，会有种被填满的踏实感。 就在燕燚站在客厅中央沉思的时候，许之鱼已经拎着西瓜进了厨房。 “西瓜刚买回来还有点温，切一半吃，剩下的我放冰箱冰镇一下。” 她一边说着，将装西瓜的塑料袋解开。 燕燚转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正忙活着的身影上。 阳光穿透窗玻璃，给她毛茸茸的家居服边缘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她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尖去够橱柜上面的菜刀。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还是不轻不重地在燕燚的心口上揉捏了一把。 男人眸光不住地暗沉了几分。 若是有一天，这间厨房换成他家那的大厨房，而她也能像现在这样，像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一样在他的领地里忙碌，那该有多好。 不过，温馨的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现实的动静给打破。 许之鱼确实是个没什么厨房天赋的人。 滚圆沉实的西瓜被她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后显然很不给她面子。 她刚拿着刀比划了下准备下手，那西瓜就顺着台面的微小弧度，极不听话地往旁边滚了两圈，险些直接磕到水槽的边缘。 “哎哎哎……瓜！”许之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按住它，手里的刀举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切下去才好。 燕燚眉心微动，眼底漾起清浅的笑意。 他极有眼色地走进了厨房，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将原本就有些逼仄的料理区衬得更加狭小。 “我来吧。” 男人温热的胸膛贴近她的后背，自然而然地从许之鱼手里抽走了那把菜刀，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按住了还在试图逃跑的西瓜。 许之鱼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发挥的空间，顺便暗戳戳地观摩。 本以为像燕燚进了厨房，估计也跟她一样是个手忙脚乱的半吊子。 可谁知，动作却出乎意料的熟稔。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破开西瓜皮。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隐隐有青色的脉络浮现。 手起刀落间，嚣张的西瓜已经被他游刃有余地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形状。 许之鱼看呆了。 “燕总，我一直以为你也就是咖啡煮得好，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下厨？” 燕燚将切好的西瓜整齐地码放在玻璃果盘里，听到她的惊叹，转过头来老实地回答：“下厨是真不会。” 他抽过一旁的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汁水，语气平缓地解释：“不过家里有个小朋友，之前在帮忙照顾她的时候，学了一些皮毛。你千万别对我期望过高，真要让我做顿饭，估计也能把厨房炸了。” 听到他如此坦诚的底牌，许之鱼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她才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毕竟她自己就是个厨艺黑洞，谁也别嫌弃谁。 她弯起眉眼，笑得一脸狡黠，毫不留情地自我调侃起来。 “那不正好。我的技术你刚才也亲眼见识过了，咱俩也算是半斤八两。” 燕燚随手叉起一块西瓜，自然地递到了许之鱼的嘴边。 “放心。” “我们家，做饭从来不是必备技能。以后你想吃什么，请个好厨师就行，用不着你亲自学这些。” 这句我们家说得实在太过自然，自然到许之鱼下意识地张嘴咬下了那块西瓜。 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男人话里的圈套。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已经把未来的家庭分工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许之鱼耳根一热，没敢接他这个话茬，假装忙碌地拿抹布去擦台面上的水渍。 燕燚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她。 顺手端起那盘切好的西瓜，转身走回客厅，将果盘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在那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下子，男人是不紧张了。 他不仅适应力极好，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散发出一种反客为主的从容气场。 吃两口西瓜后，他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许之鱼。” 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正准备去烧水的许之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虽然你现在不能到处跟人说你的男朋友是我。但你毕竟是一个人住，隔壁还住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男人。以后进出电梯或者在楼道里碰到，你还是多警觉些。”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以后要是别人再打听你的感情状况，你最好直接说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脾气不好，还经常会过来。听到没有？” 许之鱼心里觉得好笑，但同时也明白他这是在实打实地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尾音答应：“知道啦。” 说完，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茶叶，准备去给这位操碎了心的客人泡壶茶润润嗓子。 而就在她刚端着茶壶走进厨房没几秒钟，被她随手扔在沙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燕燚偏过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 电话是路衍打来的。 燕燚不可避免地小气眼。 看了一眼厨房，水壶烧水的声音刚好掩盖了外面的动静，许之鱼正背对着这边在洗茶杯，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响了。 燕燚指尖毫不犹豫地在红色的挂断键上，轻轻一划。 电话被挂断后，路衍倒是没有打第二通电话过来。 但没过几秒钟，许之鱼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微信图标上接连弹出了好几条新的消息提示音。 虽然因为屏幕锁定的隐私设置，燕燚无法直接看到消息的具体内容，但他几乎是瞬间就顿悟了对方的意图。 路衍早不找晚不找，偏偏挑在今天这个时候打电话发消息。 多半是知道了许之鱼今天有约会，故意掐着点来刷存在感的。 但可惜啊…… 燕燚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脚上的拖鞋。 随意地摇了摇。 他都已经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连专属的拖鞋都穿在脚上了。 已经领先太多。 第331章 眼里都是活儿 第三百三十一章眼里都是活儿 许之鱼端着刚泡好的茶走出来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在厨房好像听见动静了，我手机是不是响了？” 燕燚端坐在沙发上神色未变，含糊地回答。 “是响了。不过我没看来电是谁，现在的推销和诈骗电话多，以为又是骚扰电话，就顺手替你挂断了。” 说完，他很有风度地微微偏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一角：“你可以检查一下，要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人找你，现在打回去也来得及。” 许之鱼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捞起倒扣在沙发垫上的手机。 未接来电的记录赫然显示着路衍的名字。 紧随其后的微信界面上，还接连挂着对方发过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瞧，字句虽然全都是剧本几个桥段的细节调整，但字里行间那股想要联系上沟通的意味，很明显。 许之鱼盯着屏幕思索了两秒。 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非得立刻回复的紧急事务。 她想了想，将手机重新扣回了茶几上，语气轻松地说：“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晚点有空再看吧。” 听到这话，一直用余光悄悄锁着她动静的燕燚，唇线扬了扬。 心满意足地端起她刚刚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气定神闲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摆足了正宫派头的赢家。 两人坐在客厅里吃了会儿西瓜，闲聊了没多大会儿，时间很快就晃到了下午两点多。 家具配送师傅打来了预约电话。 许之鱼刚准备接，燕燚却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来，“电话给我吧。你就在旁边歇着，配送和安装的事情我来跟他们沟通就行。” 有免费又靠谱的劳动力主动揽活，许之鱼自然乐得清闲。 她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看着燕燚接通电话，三言两语就将小区的具体方位交代得清清楚楚。 二十分钟后，几个穿着工服的配送工人抬着大大小小的包装箱敲开了门。 原本还算宽敞的小客厅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燕燚脱了外套开始了忙碌。 工人们在他的指挥下干得满头大汗，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之鱼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只觉得平时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大老板，哪怕到了生活细节里，那股控场的压迫感也半点没缩水。 等到所有包装垃圾清理干净、师傅们结账离开时，窗外的天快要擦黑了。 原本略显空旷的窗前区域，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燕燚关上门，挑眉看向还在发呆的许之鱼：“站着干什么？过去试试，看看感觉怎么样。” 许之鱼抬头看了眼窗外几乎快要沉下去的夕阳，忍不住笑他。 “燕总，太阳都快下山了，我现在上去晒什么？夜景吗？” 嘴上虽然这么打趣着，但脚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照着他的话走了过去，顺势往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一瘫。 整个人陷进去的瞬间，许之鱼舒服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虽然俯瞰全城江景的豪奢视野，但外头老居民楼错落的红瓦房顶、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在渐暗的暮色里显得格外烟火气十足。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燕燚缓步走到沙发后方，双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满意吗？” 许之鱼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在黄昏光影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大方地给出了肯定。 “还可以，今天燕大监工的表现很好，值得口头表扬一次。” 就这么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折腾了大半天，许之鱼骨头都犯了懒，实在是不太想再换衣服出门了。 燕燚看出了她的疲倦，倒也没有勉强，拿出手机直接给酒店打了通电话，让后厨现做了一桌菜品打包送过来。 半个多小时后，酒店的专属送餐员就开着车到了楼下。 然而这栋公寓的管理虽然不算特别顶尖，但基本的门禁系统对外来人员还是查得很严。 酒店的服务生推着保温餐车，直接被卡在了单元门的大厅门禁处进不来。 许之鱼正准备找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燕燚已经伸手拿了玄关柜上的钥匙。 “你在家歇着，我下去帮他们刷卡开个门。” 这人适应角色的速度实在太快，拿钥匙开门的动作顺手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几分钟后，燕燚领着两个戴着白手套、穿着笔挺制服的酒店送餐员，一路护送着餐车从电梯里走出来。 巧的是，电梯门刚在楼层打开，迎面又撞上了隔壁那位中年邻居。 那人正准备掏钥匙开门。 乍一看到电梯里这阵势，人都愣在了原地。 邻居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站在门边硬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但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却止不住地在燕燚身上打量，最后又扫向许之鱼家的大门，目光变得越发古怪。 晚饭丰盛得超乎想象，很好地抚慰了两个忙碌了一整天的人的肠胃。 吃饱喝足之后，酒店的服务人员又极其迅速且安静地将残羹冷炙收拾得干干净净。 整个屋子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燚吃过饭后，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 目光在温馨的小客厅里环视了一圈，最后煞有介事地点评。 “今天还是仓促了些，刚才看了一圈才发现，忘了买做咖啡的一整套东西了。” 许之鱼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来了我这小庙之后，眼里全是活儿？” 燕燚挑了挑眉没否认，嘴角挂着心安理得的笑。 此时，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窗外的夜色浓黑了下来，给室内添了几分暧昧的静谧感。 然而，沙发上的男人坐得四平八稳，丝毫没有要起身告辞离开的迹象。 许之鱼打量了他好几眼。 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见对方装聋作哑，干脆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戳破了这层薄纸。 “燕总，我看这时间可真的不早了。你晚到底是打算回你那个江景大酒店呢，还是……打算就这么在这里借宿？” 第332章 停电 第三百三十二章停电 这话问得直白又大胆。 燕燚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眼眸，定定地迎上许之鱼戏谑的明眸，顺水推舟。 “回酒店折腾，既然你都主动开口留了，那我借宿也可以。” “我刚才顺便看了一眼，你家那个次卧的大小就很不错，很适合我。” 许之鱼嘴角狠狠一抽，差点没当场翻个白眼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适合？ 亏他说得出口！ 她那个次卧满打满算也就六七个平方。 整个房间加起来，怕是还没他自己家里的浴室面积大。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名分也已经定下。 男跟女正式开始交往之后，就意味着一切事情都有可能顺理成章地发生。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矫揉造作。 房间反正是现成的。 许之鱼有了新的问题。 “房间你倒是不嫌弃，可是我这里什么都没准备。换洗的衣物，备用的睡衣，连多余的男士洗漱用品也没有……” 燕燚已经成功拿到了留宿的通行证，人便放松了下来。 “这点小事不着急，我回酒店去拿就行。反正酒店离你家很近，开车过去拿个行李箱再折返回来，很快。” 许之鱼顺从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可以。”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安排妥当了，燕燚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缓步走到玄关处换鞋。 然而，当他推门离开的时候，动作却停了下来。 “小鱼，你刚才的话不是在诓我的吧？” “别等我前脚刚离开，你后脚就反悔。路上跟我说不太方便，不给我开门怎么办？” 许之鱼直接靠在墙边挑起了眉毛。 “我看起来就这么没有信誉度吗？答应了的事还会随便反悔？” 说完，许之鱼拿起钥匙抛了过去。 钥匙稳稳地落入了燕燚掌心里。 “我只有这一把钥匙。这个保证够了吗？” 燕燚唇角终于再次扬起满意的弧度：“够了。刚刚是我想多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燕燚语气变得温柔体贴。 “所以我回来的时候，你需要带什么东西不？” “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我顺便处理一下剧本留下的问题，你要是路过便利店，就顺手给我买两瓶酸奶上来吧。” 燕燚仔细地将这个小小的要求记下，微微颔首，这才带上门离开。 许之鱼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后，界面依然停留在路衍之前发来的那些未读消息上。 她给路衍回了一条微信。 “你发的那些调整细节我都看了。不过今天白天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仔细斟酌，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周一去公司之后，再针对这些问题给你详细的答复，好吗？”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许之鱼原本准备切出界面去看看别的。 但仅仅过了两分钟不到，聊天框里就跳出了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消息。 路衍那有气无力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可以……我手现在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实在是不想打字了。” 语音里的呼吸声听起来很沉重，甚至还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许之鱼察觉到了不对劲的状态。 按住语音键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是有点低烧，不过大勇已经跑出去给我买药了，你不用担心。” 尽管对方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但许之鱼作为合作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低烧也不能大意，那你要是觉得症状加重了的话，还是直接去看医生比较好，别硬扛着。” 这一回，路衍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好一会儿，接着又变成了新的语音。 “姐姐今天忙了一整天都不怎么搭理我，现在终于是在关心我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生这场病也不亏。” 许之鱼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能给对方留下遐想的空间，严肃地回复：“抱歉，路衍。我说过我有男朋友的。” “我知道，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永远都是他比较重要，是吗？” 路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哀怨不甘。 许之鱼看着这条消息，一时间有点纠结要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 整个屋子的光源在一瞬间彻底断了。 明亮温馨的客厅毫无征兆地陷入黑暗当中。 突如其来的断电让许之鱼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 她迅速退出微信，点开了生活缴费的app。 输入户号查询，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电费余额：还有三百多元。 既然费用充足，那显然不是欠费停电。 那是小区的线路突发故障停电吗？ 许之鱼准备去通讯录里翻找物业值班室的电话问个究竟。 “咚、咚、咚。” 这时，安静到极点的黑暗中，门外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许之鱼的动作一顿，目光立刻扫向了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距离燕燚拿走钥匙出门，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分钟。 以海城晚间的交通状况，他原路返回，这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门外的人，绝对不是燕燚。 许之鱼没有立刻出声，警惕地站起身，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放轻脚步慢慢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了两秒，随即，一个陌生的男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你好，有人在吗？” “我是物业的。看你家里突然停电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是不是线路出了什么问题。” 许之鱼下意识就想去开门。 但关键时刻，她动作硬生生停住。 在燕燚还没有折返的这个时间节点上，家里不仅毫无征兆地突发停电，门外还恰好出现了自称物业的陌生人，这种巧合叠加在一起，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在这样的黑暗中贸然开门，无异于主动卸下最后一道安全防线。 倘若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前来检修的物业人员，而是心怀叵测的歹徒，那么她连逃跑和呼救的机会都不会有，完全就是被人瓮中捉鳖。 更何况，近期社会新闻里，不缺乏那种伪装成物业排查或者送外卖的人员，借机强行入室对独居女性实施抢劫与猥亵的恶性案件。 第333章 黑暗 第三百三十三章黑暗 许之鱼的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从门把手上无声无息地收了回来。 果断选择了置之不理的态度。 随即她走到里面，给燕燚打电话。 “怎么了？”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燕燚，你现在到哪里了？大概还有多久能到？”许之鱼压抑着嗓音，尽管控制着情绪，但那刻意压低的气流声中，依然不可避免地透出明显的紧绷干涩。 燕燚立刻捕捉到了不对劲。 “小鱼，你的声音不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许之鱼不敢提高音量，尽量快速交代着当前的状况。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家里刚刚突然停电，外面有人敲门自称是物业。我没敢去开门。” “等你到了的时候，先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在门外吱个声，让我确认外面的人是你。” 燕燚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海城的高档公寓安保一向森严，哪怕是真的电路抢修，物业也绝对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大晚上单枪匹马地敲开独居女性的门。 “小鱼，你听好。”男人沉稳的声线绷得很紧，“现在立刻离开门口，去房间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挂断电话。” 许之鱼低声回应：“好，我知道了。” “记住，在我没有到之前，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动静，哪怕是有人砸门，你也绝对不要开门，懂吗？” “我懂。”许之鱼咬着下唇，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晕，迅速退回了自己的卧室。 随后拉开宽大的衣柜蜷缩了进去。 衣柜门合上的瞬间，四周陷入了更加彻底的死寂黑暗。 但在耳边紧贴着的听筒里，燕燚的存在感却被无限放大。 许之鱼能够明显地听到他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流逝，都被无限拉长。 许之鱼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听着听筒里呼啸的风声，忍不住将脸颊往手机屏幕上贴了贴，软着嗓子小声地叫他的名字：“燕燚，你在跑吗？” 电话那头的风声稍微缓和了半秒，燕燚略带喘息的嗓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安抚意味。 “我刚跑到地下停车场，害怕了？” “还好……”许之鱼吸了吸鼻子，“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别怕，我马上就到。” 接下来的五分钟，直到听筒里传来电梯到的脆响。 “开门，小鱼。” “我到了。” 许之鱼在那一瞬间，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伸手去推衣柜的门，因为心里太着急想要立刻见到他，额头直直地磕在了衣柜顶端的木板上。 尖锐的酸痛感袭来，但她根本顾不上揉一揉，草草地捂着被磕痛的额头，走到客厅开了门。 走廊上微弱的应急指示灯光洒了进来。 斑驳的光影中，燕燚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门外。 胸口还在因为剧烈奔跑而急促起伏着。 但除了他的身影之外，走廊上空荡荡的。 燕燚一步跨进屋内。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特意在外面看了一圈，楼道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你确定刚刚是真的有人自称物业来敲门吗？” 许之鱼捂着额头，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是。他就在门外说话，我刚才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差点就开门了。还好在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 燕燚呼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举着手机，用光圈照亮了前方的一小块区域，护着许之鱼走到沙发边坐下。 随后拨通了公寓物业的值班电话，询问刚才的情况。 物业值班经理听到有不明身份的人冒充工作人员敲门，并且业主家里还突发了停电。 保证会立马派安保人员去调查情况，并给出回复。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光晕。 仅仅过了几分钟，燕燚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物业的回电打了进来。 燕燚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 物业经理语速极快地汇报道，“我们刚刚派人去查了，你说的公寓那一层的独立电箱线路，遭到了不明原因的人为破坏，这才导致的突发停电。我们现在已经在联系专业的抢修人员过去检修了。” 经理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不过，我们今晚绝对没有派过任何人上门去许小姐家排查线路。但监控显示，刚才确实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陌生男人在走廊里徘徊，敲了许小姐的门。发现没开门后，那个人顺着消防通道跑了。我们现在已经报警了！” 许之鱼坐在沙发上，听得又是一阵冷汗。 如果在那一刻，不是她惯常保持着警醒贸然去开门。 她甚至都不敢去深想自己究竟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燕燚静静地听完物业的汇报，冷声交代了几句配合警方调查的话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暗了下去。 他重重呼出气息。 下一秒，燕燚将坐在沙发上微微发抖的许之鱼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满怀感慨地呢喃：“还好……我的小鱼足够聪明。” 直到此刻，因后怕而产生的战栗感才爆发出来，许之鱼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着。 “也还好……”许之鱼紧紧攥着他衬衫的前襟，声音里无法抑制的细碎，“我今晚……让你留下来了。” 如果今晚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这断电的死寂中面对门外未知的险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撑得住。 浓稠的黑暗在这一刻奇妙地剥离了所有的伪装防备。 许之鱼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原来她真的不再需要单枪匹马地去扛下那些恐惧慌张。 燕燚会帮她分担，也会成为她坚实的依靠。 这种被保护的安全感，在惊吓过后的余韵里发酵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许之鱼像是突然恍了神一般，在黑暗中微微仰起头。 胡乱地摸索着，指尖划过男人凌厉的下颌线，最终凭着直觉毫无章法地凑上去，亲上了燕燚的嘴唇。 第334章 车一半 第三百三十四章车一半 黑暗中，男人身躯僵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秒，燕燚的便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前。 稍显生涩的触碰，瞬间被他反客为主地夺取了控制权，化作深吻。 在没有任何光源的密闭空间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这样热烈的亲吻就像是落入干柴的火星，容易发酵出一些更加危险旖旎的东西。 尤其是在经历过惊吓之后，这种带着安全感的亲密接触，让人上瘾。 许之鱼一开始仅仅只是六神无主，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和支撑。 可很快，她就感觉到燕燚的唇舌烫得有些过分。 那不容抗拒的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蔓延，掠夺着她肺部本就不多的氧气，亲得她整个人脑子都晕乎乎的。 “唔……” 理智终于在濒临缺氧的边缘被拉扯了回来，许之鱼猛地回过神，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用力将他往外推了推。 “燕燚……”她大口喘息着，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别、别亲了。” 然而，刚刚才尝到甜头的男人哪里肯就这么罢休。 燕燚顺势再次倾身凑了上来，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直接将她逼退到了沙发角落的位置。 黑暗中，男人黑眸闪烁着危险勾人的幽光。 温热的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脸颊，抵在她面前循循善诱地低语：“小鱼，别躲。” “继续亲我。” 低沉缠绵的尾音，配上这极具张力的氛围，简直就是致命的迷魂药。 那一瞬间，许之鱼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 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的蛊惑，想要推拒的手不但没有用力，反而鬼使神差地攥紧了他的衣襟，胆子也跟着变得出奇的大，竟然迎着他的动作再次贴了上去。 两人在昏暗的沙发角落里难舍难分地黏在一起。 可就在这氛围快失控的刹那…… 头顶的吊灯毫无征兆地大亮，整个房间的灯光在同一时间恢复。 电修好了。 然而，突如其来且过于明亮的光线，无情地打碎了好不容易才堆砌起来的混沌。 两人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许之鱼因为缺氧而泛着水光的双眼微微睁大，呆愣愣地低下头。 视线所及之处，燕燚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揽在了她的腰间。 甚至已经熟练地伸进了她上衣的边缘，掌心正严丝合缝地触碰着她柔软细腻的皮肤。 有些事情，是天一亮就没了继续下去的胆量。 燕燚动作硬生生地顿住。 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滚了滚，随后带着几分少见的尴尬局促，将手退了回来，还顺势替许之鱼将凌乱的衣摆往下拉了拉，遮得严严实实。 他随即视线不由再次落回到对方脸上。 许之鱼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微微喘着气眼眸里盈满了湿润的水光，白皙的脸颊更是被大片大片的嫣红浸透。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看上去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朱果，正等待着被人采撷。 燕燚的呼吸蓦地又沉了几分，眸底的暗色翻涌。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吓，她现在需要的绝对不是更加失控的越界。 为了压制住体内的燥热，燕燚别开视线，极其刻意地低声咳嗽了下。 生怕许之鱼察觉到他的异样而被吓到，迅速站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找了个现成的借口。 “我刚才跑上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先去洗个澡。” 说罢，他走到玄关处拎起刚才随意扔在门口的行李进了次卧。 许之鱼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 周遭安静下来，许之鱼抬起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回想起自己在黑暗中主动凑上去的那个吻。 许之鱼忍不住深刻地反省，刚刚在没有光的那几分钟里，自己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半个小时后，次卧浴室的水声停止。 燕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换上家居服。 额前的碎发还没有完全吹干，随意地散落着，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柔和了不少。 物业那边暂时还没有传来任何新的调查进展，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凝重。 燕燚走到沙发旁坐下，虽然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但眉头却一直紧皱着，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一处，显然是在权衡着什么。 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许之鱼。 “小鱼，今天的事情虽然你警惕性高反应够快，没让对方得逞。但是，如果你的身边真的潜藏着这种未知的危险，不是每一次你都能这么顺利地躲开的。”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换个地方住？” 许之鱼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问：“换去哪儿？” “我在海城这边也有自己的物业，房子一直空着，只要让人安排打扫布置一下，随时都可以直接入住。” “那边的安保系统比这里要严密得多，进出审查极其严格，而且周围住户的成分背景也都更清楚干净。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住在那边，以后我不在海城的时候也能真正放心。” 许之鱼心里很清楚，燕燚这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一圈这间公寓。 “可是……”许之鱼抿了抿唇，“我很喜欢这套房子。虽然这只是公司给我提供的住处，但它却是我第一个亲手布置出来的家。” “而且，如果我现在就直接住到你那边的房子里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已经同居了一样。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听到她软声软气的顾虑，燕燚眉头松动了些。 终究还是先退步软了下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那这次我在海城的期间，我都住在你这边陪着你。但是等我走了之后，你必须搬到我那边去住，我不能一个人留在这个有安全隐患的地方。” 看着许之鱼还有些犹豫的眼神，燕燚凑近了几分，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继续哄着：“你要是实在喜欢这里，等下次我再回海城的时候，我再陪你一起搬回来住好不好？” 许之鱼多了些笑意。 心想也是过上了狡兔三窟的生活了。 第335章 晚安 第三百三十五章晚安 这一晚，在来电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切好像重新正常。 周遭环境的安定，许之鱼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涌上的疲惫感。 靠在沙发上，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提不起劲的酸软。 那个吻实在太过疯狂。 让她和燕燚之间差点就要擦枪走火。 但到底，两人都还是顾着克制。 燕燚将自己的物品妥善归置好。 “很晚了，进去睡觉吧。” 许之鱼确实是困极了，乖乖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往主卧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燕燚却又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鱼，”燕燚看着她，神色极其认真地叮嘱，“如果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还是觉得害怕，或者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我们保持通话。” 但对于许之鱼来说，光是知道燕燚此刻正实打实地跟自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就在次卧里，这就已经给了她满满当当的安全感了。 她转过头，傲娇又冒了出来。 “才不用。” “而且，如果一整晚都保持通话的话，万一我半夜睡熟了，在梦里说什么奇怪的梦话，或者是磨牙打呼噜被你听得一清二楚，那我岂不是形象全无？” 燕燚眼底划过笑意。 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那提前适应下也不错。” 许之鱼愣了一秒，脑子转过弯来，领悟了他隐藏的深意。 提前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以后两个人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生活吗？ 她脸颊顷刻间红透。 “晚安！” 许之鱼根本不敢再去接他的话，胡乱地扔下这两个字后跑回了自己的主卧。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随着那扇门的合拢，燕燚嘴角温和的笑意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顺着玄关的走廊，缓缓转向了入户大门外的方向。 变得森然冷厉。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许之鱼图谋不轨。 今晚的事情，不管是刻意的恶作剧，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性质都是恶劣。 虽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之间的亲密进度直接往前跨越了一大步。 但，一码归一码。 这种潜藏在暗处的，时刻伴随着不安的危险感，对于一向掌控全局的燕燚来说，是一种嚣张的挑衅。 男人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下。 随后垂下眉眼，收敛了周身的森寒，走进了次卧。 公寓的次卧面积十分狭小，除了一张小床和一个简单的衣柜外，几乎就没有多少多余的活动空间了。 对于燕燚这样习惯了宽敞身形又极其高大的男人来说，这个房间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逼仄。 燕燚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拥挤局促的环境里睡过觉了。 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次卧平时一直空着，许之鱼自己也很少进来待着。 可即便如此，房间的空气里却依旧隐隐约约地残留着属于许之鱼身上那种特有的清香味道。 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最有效的安抚药，顺着呼吸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肺腑，将他躁动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安抚了下来。 燕燚目光望着天花板。 在安静的环境下，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不住地回想起，上一次自己像这样破例在一个条件极其不怎么如意的环境下多做停留，还是在偏远山区里偶遇许之鱼的那次。 那一次的山区视察，碰巧遭遇了暴雨导致引发了严重的特大洪水。 但实际上，以燕燚的身份和能力，哪怕外界环境再怎么恶劣，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立即安全地离开危险之地。 可是，当他一眼看到在那边支教的许之鱼时，撤离计划在瞬间便被否决。 他径直留了下来。 那个村子地处偏远，常年闭塞贫穷。 村长为了招待他，特意给他安排了村里条件算得上是最好的屋子。 可即便如此，跟燕燚日常的吃穿用度相比，依然是天差地别，简陋得难以想象。 那一晚的条件比现在这间次卧还要艰苦百倍。 可是，当暴雨停歇，夜幕降临。 燕燚抬头看着雨后村落上方那片被洗刷得一尘不染缀满了璀璨星星的天空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许之鱼的脸。 他确信，在村子的另一头，许之鱼肯定也是醒着的。 睁大清澈的眼睛，盯着这片完全相同的星空。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果能看到这样美丽纯粹的星空，应该会觉得很开心。 那一晚的燕燚，就像是突然被这漫天的星空和脑海中的女孩莫名地治愈。 丝毫都没有感觉到顽固失眠症的威胁。 在那种近乎原始的艰苦环境里，伴着漫天星光，睡得极好。 就像此刻一样。 燕燚缓缓闭上眼睛，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而另一边，酒店套房内。 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停电打断了节奏，许之鱼这一整个晚上没有再给路衍发消息。 即便知道他在生病。 昏暗的卧室里，路衍靠坐在床头，屏幕的光幽幽地打在他苍白且泛着病态的脸上。 置顶的聊天界面安静如鸡，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男人带着期待的眼眸，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那迅速扭曲发酵成了一片阴鸷。 半晌，外面的客厅传来了门开合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勇手里拎着塑料袋，满头大汗地推开了路衍卧室的门。 “衍哥，退烧药和消炎药我都买回来了，你现在赶紧……” 张大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路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戾气。 还没等张大勇反应过来，路衍已经一把抓起药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我不吃！” 路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高烧，他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自暴自弃的狠绝。 “滚出去！最好让我病得越来越重才好，烧死我也没人在乎！” 张大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满眼惶恐地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大脑飞速运转着。 最终，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跟许小姐吵架了？” 第336章 住院 第三百三十六章住院 毕竟，张大勇知道的，唯一能够这样轻易左右路衍情绪，让他失控成这模样的人，就只有一个许之鱼。 路衍原本暴怒紧绷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别过脸，避开了张大勇试探的视线，语气硬邦邦地矢口否认：“不是，你别在这里瞎猜。出去。” 张大勇不敢再多说话，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放在桌上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路衍一个人。 他颓然地倒回床铺上，高烧让他的体温不断攀升，整个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可即便身体已经难受成了这样，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 许之鱼之所以顾不得搭理自己，是因为她此刻正在那个男人身边腻腻歪歪。 路衍忍不住焦躁暴戾。 他想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想冲过去把许之鱼抢回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对比起三年前的自己，路衍心里很清楚。 他一直都算不上是个完全成熟理智的人。 他的骨子里有着偏执冲动甚至有些病态的一面。 只是因为觉得许之鱼大概会更喜欢那种成熟稳重、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所以这三年来，他才一直将自己伪装得很好。 但就在他被嫉妒啃噬着的这一刻，路衍忽然沮丧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管他的性格如何改变，冲动还是稳重。 许之鱼的喜欢，似乎都落不到他的身上了。 …… 清晨。 许之鱼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鼻尖却奇异地捕捉到了一阵阵往卧室里钻的香味。 她闭着眼睛，脑子在混沌中足足缓了好一会。 对哦，昨晚上燕燚在她家留宿了。 许之鱼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 快速地跑到浴室洗漱完毕，然后拉开房门，顺着那股味道走出了主卧。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燕燚穿着家居服，站在她那间并不宽敞的厨房里，一本正经地煎蛋。 只不过，看他那如临大敌的紧绷姿势，这技术显然是真不咋地。 许之鱼的目光微微下移，旁边的垃圾桶里，悲惨地躺着几个已经变成焦黑的可疑物体。 大清早看到这样反差感极强的画面，许之鱼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燕总，一大早这么好兴致啊？跑来我这小厨房里学做饭？” 听到身后的动静，燕燚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门边的许之鱼，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他迅速收回视线，手腕有些生疏地将锅里那个边缘微微泛着焦黄但勉强看起来还能吃的煎蛋铲了起来，装进了一旁的盘里。 “没办法，”燕燚放下锅铲，强行替自己挽尊，“有女朋友需要照顾，总得学着点。” 说完，他端起那个卖相有些潦草的煎蛋，迈开长腿从厨房里走出来，将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紧接着，又转身从旁边拿过玻璃杯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温牛奶。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许之鱼乖乖地走过去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孤零零的煎蛋牛奶，又转头往厨房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没了？”她眨了眨眼睛，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燕燚在她对面坐下，听到这话，挺直了脊背。 “也不是我不能做别的，只是你家冰箱里的食材实在是有限，就只有这些东西看起来还勉强属于早餐的范畴。” 许之鱼见好就收，非常给面子地没有去戳穿他其实连煎个蛋都报废了好几个的事实。 她拿起筷子，乖巧地夹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 细细嚼了嚼。 味道……就还蛮正常的，除了边缘有点硬之外，甚至还保留了一点蛋香。 她正低头吃着，一抬眼，突然发现坐在对面的燕燚额头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红痕。 许之鱼停下筷子，有些惊讶地问他：“你这里是怎么弄的？过敏了吗？” 燕燚顺着她的视线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那块红印。 “不是过敏。”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早上起来没注意，在你家浴室洗漱的时候磕的。” 许之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公寓的楼层挑高本来就有些偏矮，加上浴室里为了做防水和管道又吊了顶。 对于她这种中等身高的女生来说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对于燕燚这种身高腿长的大高个来说，在里面稍微不注意动作幅度大一点，确实是很容易发生磕碰惨.案。 脑补了画面，许之鱼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我没你那么高，也挺好的。” 早饭吃完没多久，裴树给许之鱼打来了电话。 许之鱼顺手接了起来。 “大早上的找我什么事？” 裴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小鱼，路衍进医院了。下午你有空没？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许之鱼心跳冷不丁地漏了半拍。 昨晚虽然因为停电没顾上路衍的消息，但听到进医院三个字，她还是本能地感到意外，立即追问：“怎么搞的？这么严重，突然还进了医院？” “听助理说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 裴树在那头叹了口气，满是无奈，“昨晚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烧得厉害也不吭声，药也不好好吃。等到今天一大早他助理推门进去叫人的时候，人都已经彻底烧迷糊了，体温直接飙升，把他们整个团队的人给吓得够呛。” 于情于理，作为合作搭档和朋友，许之鱼都不能置之不理。 “行，”许之鱼立刻答应下来，“那下午两点左右开车来我小区门口接我。” “好，下午见。” 挂断电话，许之鱼脸上的轻松笑意已经淡去，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消息里。 燕燚将她这一连串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之鱼转过头看着他，带着些许抱歉，如实解释：“是路衍……他生病高烧进医院了。裴树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我跟他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所以，下午我可能得暂时离开一会儿。” 第337章 情敌看病 第三百三十七章情敌看病 燕燚眼眸沉了沉。 按照燕燚多年的直觉，他就很想脱口而出路衍是不是在刻意演戏装病，以此来博取许之鱼的同情关注。 但毫无凭据地就去恶意揣测一个刚被送进医院的病人，未免过于小肚鸡肠。 燕燚敛了敛眸子，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的烦闷。 思索了片刻，他语气平淡地建议。 “那我跟你一起去？” 许之鱼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你去？你以什么身份？” 燕燚淡定自若地挑了下眉梢。 “作为剧组的投资人，去医院看望一下生病住院的男主演，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商业关怀吗？”“毕竟，他的身体状态直接影响到我的项目到底是赚是赔。” 表面上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挑不出毛病的道理。 但许之鱼心里跟明镜似的，燕燚哪是去慰问项目的。 分明就是不放心她去面对路衍。 而且，许之鱼真的很想提醒他一句，就不怕到时候哪句话说得不注意，把病床上的路衍给刺激得病情加重吗？ 许之鱼拿不定主意，干脆在微信上给裴树偷偷发了条消息报备。 “燕燚说下午也想一起去医院看路衍，说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去慰问，这行吗？” 裴树那边大概也是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过了好几分钟，才发过来满是妥协意味的回复。 “……行吧，燕总要屈尊前去，谁还能拦得住不成？” “到时候我来负责周旋打圆场就是。不过姑奶奶，你们俩可千万要注意一点，在病房里绝对不能露出任何亲密的小动作，要是被路衍或者他身边的团队看出你们在交往，场面可就真收拾不住了。” 临近中午，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吃午饭。 因为下午要直接去医院，吃完饭后，许之鱼认真挑选了一束寓意早日康复的鲜花。 然而回去路过一家生鲜超市时，燕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之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揽着肩膀带进了超市。 看着燕燚推着手推车，熟练地在有机蔬菜区和生鲜肉类区穿梭，许之鱼有些发懵：“你买这些干什么？我家厨房那点调料，可供不起你大展宏图。” 燕燚面不改色地嫌弃：“你家冰箱里一点居家的烟火气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厨房，不能总让它空置着。” 他将好几盒昂贵的进口食材和新鲜蔬菜放进购物车，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跃跃欲试的认真劲儿。 看来早上的煎蛋并没有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他还想要挑战居家煮夫的角色。 许之鱼看着购物车里越堆越高的食材，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反正做饭的是燕总，吃亏的又不是她。 回到公寓将所有的食材塞满冰箱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两点。 裴树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车已经在你们小区东门外停着了，下来吧。”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裴树的轿车。 车门推开，裴树从驾驶座上下来，身上穿了套板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燕总，小鱼，下午好。” 许之鱼狐疑地打量着锃亮的车身，又看了看裴树这副盛装出席的架势，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过去问。 “学长，怎么你车跟刚从展厅提出来的新车一样？” 裴树趁着燕燚绕到后备箱放鲜花的间隙，神色扭曲地冲许之鱼咬了咬牙。 “堂堂燕总今天居然要屈尊降贵坐我的破车，我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几口，十万火急地把车开到4s店去做了全套的深度精洗和内饰保养！” 就在这时，后备箱被轻轻合上，燕燚迈开长腿从车后绕了过来。 裴树瞬间变脸，丝滑地挂上了微笑。 “燕总，你请上车。” 燕燚神色如常，颔首道了声谢。 紧接着，许之鱼也跟着钻进了后座，并排坐在了他身侧。 医院里。 经过一上午的输液和治疗，路衍的高烧已经退去了不少，体温降回了正常范围。 但高烧后的脱力感依旧让他浑身酸软，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地靠在被调高了床头的病床上。 然而，这份病中的虚弱，在张大勇告诉他裴总和许小姐正在来的路上时，瞬间被奇异的亢奋所取代。 路衍此刻简直巴不得找个特效化妆师给自己化个憔悴入骨的病容妆。 好让许之鱼看一眼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只是，这份精心酝酿的期待，在二十分钟后就被无情打破。 病房门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好闻的香气。 许之鱼抱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路衍，我们来看你了，感觉好点了吗？” 路衍很好哄。 顿时就忘了昨晚上因为许之鱼而起的心情纠结。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目光灼热地黏在她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燕燚就从许之鱼身后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他手上没拿东西，自然地站在许之鱼身侧，眼眸淡淡地扫过病房。 存在感很强。 许之鱼来了。 可是，燕燚也跟着一起来了。 路衍猝不及防地在自己的病房里盼来了情敌。 心里回荡着无数个靠。 甚至差点当场控制不住对着燕燚翻白眼。 不过这么一来，他倒也不用费心去装了，脸色是实打实的差了下去。 房间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裴树赶紧介绍。 “那个……路衍，这是燕总，我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燕总来海城出差，听说你病了，就特地跟我们一起过来探望一下。” 燕燚摆出确实跟路衍不太熟的样子，朝着病床的方向淡淡地点了点头，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他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开口。 “身体好点了吗？只是感冒发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再仔细查查还有没有别的毛病。” 字字句句听着像是关切，但连在一起，阴阳怪气的味道简直要溢出来了。 路衍是什么人。 哪能听不出对方是在拐弯抹角地乘机挖苦自己。 他扯出同样虚假的笑容，直接一口回绝。 “多谢燕总关心，我没事。” “医生已经看过了，说就是普通感冒，好好静养，少看点不喜欢的人和事，很快就能好起来。” 第338章 你很虚啊 第三百三十八章你很虚啊 许之鱼看着路衍苍白的脸色，非常认同燕燚的观点，满眼都是真诚。 “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很差，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真的不需要再让医生看看吗？” 路衍：“……” 反正都到这份上了，索性就演起来吧。 路衍动作缓慢地扶住自己的额头，露出努力强撑的模样，声音也放得又轻又哑。 “我没事的，姐姐，可能就是……这几天看剧本看得太专注了，有点耗神。”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之鱼，眼神里充满了对艺术的执着。 “说真的，姐姐，这是我演戏以来，见过的最令人心动的剧本。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台词，都让我觉得热血沸腾，所以我才特别重视，一拿到手就忍不住想把它吃透。” 许之鱼被夸得脸颊发烫，有些尴尬。 她连忙摆了摆手，谦虚地笑了笑：“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偶像剧而已，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压力很大了。” 燕燚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 “哦？听你这意思，是之前演过的所有剧本都是垃圾？” 这话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路衍怎么可能会承认？ 他要是敢点头，这话明天就能被有心人传遍整个业内。 路衍嘴唇抿成直线，委屈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许之鱼。 “姐姐，”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了，“燕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怎么一进来，对我说话就这么口无遮拦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不懂礼貌的市井社会人呢。” 许之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干巴巴地呵呵笑了两声，硬着头皮出来打马虎眼：“你别误会，他这个人就是说话直了些，其实……其实他也是关心你身体。” 而裴树此刻就是再迟钝，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路衍对着许之鱼就装乖卖惨。 对着燕燚就浑身竖起尖刺的战斗状态…… 分明也是对许之鱼有意思啊！ 裴树心情此刻复杂得难以言喻。 看着病房内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和一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许之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初他把许之鱼招募到自己麾下，雄心勃勃地准备筹备这部剧。 可谁能想到，目前招来的各路神仙，无论是投资方大佬还是顶流男主，一个个全跟剧没多大关系，全是冲着他家编剧本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过程如何鸡飞狗跳都不算寒碜，只要最后大家都是为了赚钱，目标一致就行。 想到这里，裴树甚至还有点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幸好他建议许之鱼跟燕燚暂时先搞地下情，不要公开交往。 否则今天燕总要是揣着个名正言顺的男友身份过来探病，那场面……恐怕就不是唇枪舌战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当场就能在vip病房里跟路衍上演全武行。 就在裴树脑内风暴不断的时候，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没等里面的人应声，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男人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名医院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推车。 来人是燕燚的助理。 只见助理微微躬身，恭敬地汇报：“燕总，你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随后，一箱又一箱包装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盒被流水似的搬了进来，上面全是各种珍稀补品的烫金大字。 人参、燕窝、冬虫夏草……林林总总，愣是把这间原本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vip病房一角，给硬生生堆出了一座小山。 路衍看着那堆夸张的补品，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扯出勉强的笑容，看向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燕燚。 “燕总，这也太破费了。买这么多礼品来看望我，未免也太显得财大气粗了些，心意到了就行。” 燕燚四两拨千斤地回复。 “那可不行。我看你这身体是有点虚。区区一个感冒都能病成这样直接进了医院，不好好补补怎么能行。” 他顿了顿，抬眸扫了路衍一眼，语气平淡地补上一刀。 “还好，你现在没有女朋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就你这虚弱的体格，就算有女朋友，恐怕也给不了人家幸福。 这攻击性，简直是拉满了。 许之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扭过头横了燕燚一眼，用眼神疯狂示意他做个人，攻击力不要那么强！ 然而，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场已经点燃了导火索的针锋相对，显然不是她一个眼神就能阻止得了的。 路衍被燕燚的诛心之言怼得胸口一阵发闷，也顾不上跟燕燚继续掰扯了。 急急地向许之鱼证明自己的能力。 既委屈又认真地辩解道：“姐姐，我身体真的不虚！就是被病毒感染了，普通的流行感冒而已！” 看着他那恨不得当场掀开被子下床做三百个俯卧撑来证明自己的急切模样。 许之鱼尴尬着接过话茬，试图安抚炸毛的病号：“啊，那就好……好好休息，没几天肯定就能活蹦乱跳了。” 还好，就在尴尬的气氛即将抵达顶点时，救星从天而降。 宋晚探进来一个脑袋，看到房里这么多人，也是一愣，随后笑着走了进来。 “衍哥，昨天不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生病了。” 她话音刚落，安义的脸也出现在了门口。 病房里的人一多，路衍的注意力也成功被新来的朋友给转移了过去，不再纠结于自己到底虚不虚，这个关乎男性尊严的问题。 然而，许之鱼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成功发现了华点。 等一下…… 宋晚为什么会跟安义一起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同样的问题也在裴树的脑海里炸开。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安义，无声的发出询问。 合着自家的剧到处都是洞吗？ 导演跟女演员也不清白了。 安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含糊地解释。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就是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恰巧跟宋小姐碰到了而已。” “她对女二号这个角色还有很多疑问，我顺便解答就一起进来了呗。” 第339章 合适的人选 第三百三十九章合适的人选 裴树又不是个第一天在娱乐圈里混的愣头青，能被这么三言两语就给轻松糊弄过去。 他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 有时候，越是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传出来的绯闻反而越有可能是真的。 此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也好像生病了。 一种名为我的剧组前途未卜的病症。 路衍在象征性地跟宋晚和安义客套了几句后，便重新摆出虚弱疲惫的模样，开始以需要休息为由，委婉地往外赶人。 当然，在视线扫过众人时，他还是很不甘心地，深深地看了许之鱼一眼。 虽然很想姐姐你能来看他，但如果来了还附赠一个燕燚，那这种探望，不要也罢。 许之鱼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却只能柔声嘱咐他。 “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也别再管剧本的事情了，身体最重要。反正离开拍还有好一阵子，不着急。” 路衍闷闷地“嗯”了一声，怏怏地拉过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见状，众人也就不再多留，纷纷转身准备离开。 为了将避嫌贯彻到底，燕燚甚至还特意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当然，许之鱼可没错过他转身时，那稍稍上扬的嘴角。 这家伙，今天打着投资人探班的名义跟过来，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纯粹是来给路衍添堵的。 一行人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上。 裴树满脑子都是安义和宋晚那点不清不楚的趋势，再加上前面燕燚和路衍的修罗场。 只觉得自己的心事重得像揣了砖头。 以至于走路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前方，一不留神，就和个行色匆匆的年轻护士撞了个满怀。 裴树一个踉跄，脚下没站稳，竟然就这么一屁股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清脆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许之鱼离得最近，赶紧上前一步去扶他。 而当她抬起头，看清了那个护士的脸之后，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圆脸，脸颊上还带着健康的红晕，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眼波流转间透着一种蓬勃又明媚的生命力，像是盛夏正午的阳光，灿烂得让人无法忽视。 “实在抱歉，我走得太急了。”小护士一边道歉，伸出手想拉裴树一把。 裴树龇牙咧嘴地自己爬了起来，摆了摆手，他现在满心都是剧组的破事，也没太在意这次小小的意外，只含糊地说了句“没事没事”。 护士见他确实没大碍，又礼貌地欠了欠身，这才抱着怀里的记录本匆匆离去。 然而，等她走后，裴树却敏锐地发现，安义正直愣愣地盯着那姑娘远去的背影，眼神专注，仿佛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晚见状，撇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酸意，开口问：“安导，看什么呢？魂都丢了。那小姑娘很漂亮？” 安义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抓住裴树的胳膊。 “老裴！你不觉得……刚刚那个小姑娘的样子，跟我们要找的女主，很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裴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就是那种感觉！ 充满韧劲和阳光的明媚感，不施粉黛也足够动人的清澈眼神…… 裴树转身就想追上去再仔细看看，可那护士的身影已经拐过走廊，消失在一扇门后。 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 “消毒间，闲人免进”。 医院重地，自然是不准外人随便进入的。 裴树只能懊恼地停下脚步，心里琢磨着回头一定要想办法打听一下，看看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碰到。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几人继续朝着停车场走去。 刚到电梯口，燕燚的助理已经恭候在那，将他的车停在了出口最方便的位置。 这意味着，许之鱼接下来不用再跟他们挤裴树那辆车回去了。 裴树眼珠一转，正好给了他个机会。 便对着安义说：“安义，你坐我的车，我有点事要问你。” 安义大概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耸了耸肩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直接跟着裴树走向了他的车。 而宋晚则冲他们挥了挥手，径直坐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许之鱼拉开车门，坐进了燕燚的副驾驶。 燕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倾身过来，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直身体，点开地图应用，侧头问她，“接下来去哪儿？回家还是去吃饭？” 许之鱼却没有立刻回答。 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瞬间。 确实太像了。 跟她最初设定剧本女主角时，在脑海中勾勒出的那个形象。 燕燚见她半天不接自己的话，怔怔地望着窗外，好看的眉峰不由蹙起。 以为她还在挂念着病床上弱不禁风的路衍。 酸味悄然弥漫，他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有些吃味地捏了捏许之鱼柔软的脸蛋，语气危险地压低：“许小姐，你正坐在我的车上，却在为别的男人分心？” 脸颊上传来的触感让许之鱼回过神，她拍开燕燚作乱的手，瞪了他一眼：“没呢，胡思乱想什么。我是在想刚刚那个小护士的事情。” 燕燚脸上的紧绷稍稍缓和。 语带调侃：“哦？我们的编剧现在也要开始亲自操心演员的挑选工作了吗？” 他这副闲闲散散的模样，成功点燃了许之鱼的炮捻子。 “你够了啊，燕先生！”她忍不住凶巴巴地横了他一眼，“你今天在医院的存在感还不够强吗？非要在我这里也刷一下？” 从一进病房开始，这家伙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精准地往路衍的心窝子上捅。 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了，他还不肯消停。 面对她的控诉，燕燚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给出了很高的自我评价：“嗯，我觉得还不错。” 许之鱼一时气结，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燕燚欣赏够了她生动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 第340章 恐吓 第三百四十章恐吓 车子开了一段，两人也没想好接下来到底要去哪儿。 沉默间，燕燚忽然开口：“既然没想好，就先回你的公寓看看吧。” 毕竟昨晚上停电许之鱼被敲门的事情还不清不楚的。 许之鱼细想之后点头答应了。 “成吧，回去正好找物业问问昨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只是到了公寓，当两人并肩走出电梯时，许之鱼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门口多了个格格不入的棕色纸箱。 没有任何快递公司的标识和运单，就这么突兀地被摆放在门前的地垫上。 许之鱼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心里升起奇怪的感觉。 她住的这个公寓，所有快递和外卖都是统一放在楼下大堂的快递柜或由前台签收。 她也从来没有让快递员直接送到门口的习惯。 而且，她最近根本就没在网上买过东西。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燕燚，疑惑地问：“是你买的什么东西吗？让人直接送到这儿了？” 燕燚的目光落在那个纸箱上，抿了下薄唇。 “我买的东西，不会这么草率地被放在这里。” 这话说完，他便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许之鱼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而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纸箱。 很轻，里面似乎没什么分量。 确认没有立刻的危险后，燕燚才蹲下身，手指扣住纸箱的封口.胶带，猛地一撕。 许之鱼按捺不住好奇，从他宽阔的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凑上前想看个究竟。 然而，当纸箱被打开的那一刻，腥臭腐败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只见箱子正中央，赫然躺着只身死老鼠。 而在老鼠的旁边，还放着一张白色卡片。 卡片上，用鲜血般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一行充满了恶毒的话。 “贱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啊！！” 许之鱼被眼前这恐怖又恶心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她脑中一片空白之际，燕燚温热的大手迅速捂住了她的眼睛。 燕燚将散发着恶臭的箱子踢到一边，然后迅速起身就将吓得魂不附体的许之鱼揽进了自己怀里。 “别怕，有我在。”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停电和诡异的敲门声，还可能被解释为一个巧合或者恶作剧。 那么现在，这个充满了明确恶意和人身威胁的包裹，则毫不留情地表明。 许之鱼的安全，已经受到了威胁。 燕燚眼里翻涌着怒意。 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官便赶到了现场。 他们对现场进行了简单的取证，然后将箱子装进了物证袋里带走。 随后，其中一名警官开始向许之鱼询问情况。 “许小姐，你别紧张。请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下过仇怨？” 许之鱼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缓过神来，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靠在燕燚身边，努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虚。 “没有……这里是公司安排给我的住处，我才刚刚搬进来没多久，而且，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都没有得到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最后，他们只能表示会立刻立案，并对公寓周边的监控进行排查，同时叮嘱许之鱼最近出入一定要多加注意，最好能有朋友陪伴。 可是，燕燚又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出现第三次？ 送走警察，进了屋子之后。 燕燚转身看着许之鱼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脸，迅速有了决断。 “去收拾东西，今晚先跟我去酒店住。等过两天我那边房子收拾好了，就直接搬过去。” 这一次，许之鱼倒是没有反驳，异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接二连三的惊吓已经让她彻底没了安全感。 她转过身，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卧室，没过多久，就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然而，当两人锁上门，再次踏上前往酒店的路时。 许之鱼心中不舍的情绪还是涌了上来。 有些委屈地嘟囔：“可惜了……我花了不少心思去布置的，好多东西都是新买的，还没住热乎呢。” “还有那个我挑选的沙发，都还没能晒到太阳呢。” 燕燚腾出一只手，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声音温柔地安慰：“没事，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等过几天，我会让人把我们一起买的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搬到我那边去。” 就这样，许之鱼甚至没来得及消化掉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被燕燚带进了他在酒店的套房。 房间确实很大。 客厅、会客厅、小吧台一应俱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如星河坠落。 光是这个客厅的面积，就比她那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加起来还要大上不少。 许之鱼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在这巨大的空间里转了一圈。 她推开每一扇她能看到的门，最后停在了主卧室的门口。 然后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里，貌似只有一张床。 她转过身，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燕燚，指了指那张存在感极强的大床，“这里就一张床？” 面对这个问题，燕燚显得异常淡定。 “怎么？你是害怕晚上会发生点什么，所以不敢同床共枕？”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让人在书房里加一张床。” “可以！” 许之鱼心想，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寻求庇护的，睡书房不是正好吗？ 见她避之不及的模样，燕燚的眼底闪过笑意，倒也没再继续逗她。 径直给酒店的客房打去了电话，言简意赅地提出了要求。 酒店方立刻回复说会在两个小时之内将床布置到书房去。 挂了电话，燕燚看了一眼时间，对许之鱼说：“时间还早，先把东西放下，我们出去吃饭。” 被他这么一提醒，许之鱼才后知后觉地感到。 在经历了下午那场惊吓和随后的奔波后，她的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了。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外套。” 第341章 歹徒 第三百四十一章歹徒 燕燚也没打算走远，选了酒店对面商场里的餐厅。 两人走出酒店，并肩散着步，慢慢悠悠地朝着商场走去。 许之鱼看着身边男人挺拔的侧影，心里的疑惑终究还是没能压住。 “你说……到底会是谁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恐吓我？我真的想不出来自己得罪过谁。” 其实，对于这件事，燕燚心里隐隐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许之鱼隔壁行为举止都透着古怪的邻居。 但是，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把这个猜测说出来，除了会让本就惶恐不安的许之鱼陷入草木皆兵的境地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想让她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被无端的猜忌折磨。 于是，他沉稳的说：“别想了。反正警方已经立案，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他们会很重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不过，许之鱼心里也清楚。 对于一个有过糟糕经历的房子，即便最后真的抓到了嫌疑人，她恐怕也很难再毫无芥蒂地回去住了。 所以她好奇地问：“对了，你不是说要搬去你的房子吗？你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啊？” 燕燚会住的地方要么是那种位于市中心，视野绝佳大到能开派对的超大平层，要么就是庄园。 然而，燕燚却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房子？” 那神态，俨然是喜欢什么可以现买的架势。 这问题倒是把许之鱼给问住了。 她还真没什么具体的思路，凭着自己的感觉，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自己的话……其实不用那么大的。” “装修温馨一点，重要的是视野要好，能看到很多风景的那种，就可以了。” “而且，房子太大了，等你以后回京市，我一个人住着，可能会有点害怕。” 燕燚默默地将她说的记在了心里，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轻声打趣：“要求还不算高，看来还挺好养活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 燕燚选的这家餐厅，是以精致的法餐和甜品而出名的。 有了甜食的强力助攻，许之鱼的心算是安定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许之鱼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然而，在他们回酒店的路上许之鱼却接到了警方的来电。 电话那头自报家门，是下午出警的警官。 “许小姐，你好。打扰一下，是有一个新的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许之鱼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燕燚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看着她。 “好的，你请说。” “就在刚才，我们接到报案，你所居住的那栋公寓楼里有另一家住户遭受到了歹徒的入室袭击。受害人受了伤，已经被送往医院。” 许之鱼的呼吸一窒。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警官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感觉到寒意。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被袭击的那家住户正好就在你家楼下。而且，受害人同样也是一名独居的年轻女性。” 许之鱼喉头随之哽住。 “那……那她怎么样了？” “电话里不方便详细说明情况。”警官的声音依旧公式化，但许之鱼还是从中听出了凝重，“许小姐，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最好能来一趟我们派出所。” “好，我们马上过去。” 许之鱼挂了电话，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就被燕燚牵着手。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警官所说的指定地点。 一位年轻的警官接待了他们，将他们引到了一间会客室里。 “许小姐，燕先生，请坐。”警官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开门见山地说，“关于今天下午你报的恐吓案和刚刚发生的袭击案，现在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你关心的受害人。她送到医院后我们了解了情况，确实是受了些伤，主要是一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度。不过好在她自己也懂一点防身术，在和歹徒搏斗的过程中进行过反抗，所以没有受到更实质性的侵害。现在人没有大碍，我们有办案民警正在医院陪着她做笔录。” 听到这里，许之鱼心稍稍放下一点，但胸口依旧像是压着巨石。 楼下的女孩没事，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今天自己没有离开，躺在医院里的人就会是她？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燕燚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目光直视着对面的警官，沉声提出了关键的问题：“那嫌疑人呢？抓到了吗？” 警官郑重地点了点头。 “抓到了。而且，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把人抓到，还多亏了你们下午报警时提供给我们的那个快递箱。” 出人意料的转折让许之鱼和燕燚都愣了一下。 许之鱼更是满脸的疑惑不解，下意识地问：“那个……装了死老鼠的箱子？它反而成了关键？” “没错。”警官肯定了她的说法，随即开始详细解释。 “楼下那位受害人报案的时候，嫌疑人已经从现场逃跑了。我们赶到后，只在现场提取到了一些搏斗的痕迹。而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另一边负责检验物证的同事，在你们带回来的那个恐吓快递箱上，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化学成分残留。” “这种成分不常见，而我们的同事恰好在排查监控时，发现你邻居门口的地垫上，也有一块颜色可疑的污渍。出于严谨，我们便派人上门，打算对那块污渍进行取证调查。” “结果，我们去的时候，开门的嫌疑人神色非常慌张。我们例行询问，却发现他手上有几道非常新的抓伤，正好跟楼下受害人描述的细节吻合。我们当即将他控制住，带回了警局。” 经过突审，那人很快就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虽然嫌疑人已经落网，但这个破案过程却让许之鱼感到惊悚。 一个如此危险的人就住在自己的隔壁。 每天进进出出，她甚至还跟他打过招呼。 而且这人对外的形象看起来还是温文知礼的。 “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是独居的女性他是个心理变态吗？” 第342章 落定 第三百四十二章落定 面对许之鱼的一连串的追问，警官叹了口气。 从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笔录，给与的详细的解释。 “根据嫌疑人自己的交代，他大概在半年前和妻子离了婚，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打击。因为他之前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出差，聚少离多，所以他固执地认为，所有像他前妻一样独居的女性，私生活都是不检点的。” “根据他的交代，他早就注意到你了，而那天看到你带了这位燕先生回家，他便假装试探你们，你当时回答说燕先生不是你的男朋友。” “可是在他看来，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却在你家里待了那么久才离开。这件事就成了刺激他的导火索，他认定你和那些不检点的女人是一样的。” “所以他先用停电和死老鼠来威胁你。而今天你发现被恐吓之后，真的收拾东西离开了。你这个举动更是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同样离他而去的妻子，导致他情绪失控，陷入癫狂。” “在你走后，他便将目标转向了住在你楼下的另一位住户，实施了入室袭击。” 直到从警察局出来，许之鱼脸色依旧不太好。 原来，从她搬进那个公寓开始，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被盯上的猎物。 外表看起来温文知礼，甚至还会在电梯里对她点头微笑的邻居，内心竟然藏着如此偏执疯狂的一面。 毫无疑问，燕燚的出现，成为了引爆变态邻居扭曲心理的催化剂。 可矛盾的是，也正因为有他的存在和安排，才让她堪堪避过了这场无妄之灾。 燕燚知道许之鱼在害怕，可能还有点因为牵连了无辜邻居而产生的自责。 他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然后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别怕。” “既然对方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而且他盯上的也不止是你一个，那么就算没有今天的事，他也迟早会付诸行动的。” “现在，楼下的住户虽然受了些轻伤，但也正因为她的反抗和报案，才这么快就将这个潜在的危险分子给抓住了。所以，换个角度来看，这算是一件好事。” 是啊，那个人是个疯子，他的行为逻辑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今天就算没有燕燚这件事，也可能会有别的事情成为他爆发的导火索。 现在他被抓住了，对整个小区的居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许之鱼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随即，她主动牵住了男人宽厚的手掌。 下意识汲取着能让她心安的温暖。 燕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看着她在夜色中依旧闪烁着不安光芒的眼眸，眸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鱼，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回到酒店的套房，许之鱼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她一眼就看到，书房里靠墙的位置已经多了一张单人床。 经历了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她现在只想快点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里，用睡眠来消化掉这一切。 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睡衣和洗漱用品，理所当然地就准备朝着书房走去。 然而，她才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拉住了。 “那是我的位置。”燕燚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去做什么？” 许之鱼抱着衣服，回过头，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有些茫然地回答：“我是客人啊，我现在寄人篱下，睡书房不是刚好吗？” 燕燚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客人。” 他松开她的手臂，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记住，有好的东西，永远都是你先享用。所以，安心去睡主卧那张大床吧。” 似乎是怕她多想，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那张床我睡过，心里不舒服，我也可以立刻让他们过来，把整套床品全部换成新的。” 这话一出，许之鱼脸一下就红透了。 什么叫他睡过她就心里不舒服？ 他可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她又怎么会嫌弃这个？ 她抱着怀里的衣服，眼神有些躲闪，红着脸小声反驳：“那……那倒不用！我、我可没那么挑剔……” 燕燚知道，这是许之鱼第一次睡在他的地方，虽然两人关系已经确定，但骤然同处一室，她肯定还是会有些难为情和不自在。 于是，他非常体贴地向后退了一步，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我正好还有点公务要去书房处理。” “你去洗澡吧，好好放松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许之鱼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比她家里的那个还要大。 而最吸引许之鱼注意力的，是那个嵌在落地窗边的巨大圆形浴缸。 从这里看出去，同样能欣赏到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很快就升腾起一片氤氲的雾气。 许之鱼躺进温暖的水中，舒服地喟叹。 整个人都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舒适。 她靠在浴缸边缘，脑袋放空，视线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泡在热水里，人的思维总是会变得格外发散。 许之鱼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和燕燚相处的点点滴滴。 又后知后觉地发现，燕燚这个人，好像特别懂得把握边界感。 就比如昨晚在她家，虽然停电的时候，两人在黑暗中因为意外而有过一些过分亲密的接触，但除此之外，他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有分寸，存在感分明，却从不逾矩。 今晚也是，明明是绝佳的可以增进感情的机会，他却主动退到书房去处理公务。 绅士风度，简直是拉满了。 但是…… 许之鱼搅了搅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泡沫，有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种边界感……会不会太有了一点？ 是他因为年纪比自己大上几岁，所以阅历丰富，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 还是说…… 许之鱼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水汽熏得粉扑扑的身体。 自己在那方面对他来说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第343章 有问题 第三百四十三章有问题 许之鱼在浴缸里进行了深刻严肃的思辨。 然后结论是，这事儿大概两边都有可能。 许之鱼随之感到了淡淡的忧伤。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绪，她在温暖的浴缸里足足泡了快一个小时。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浴室门外，隐约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小鱼？还好吗？你在里面很久了。” 许之鱼一激灵，水中坐直身体。 “啊！我马上就出来了！”她仓促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丝被抓包的心虚。 许之鱼手忙脚乱地从浴缸里爬出来，因为泡得太久，加上起得太猛，眼前瞬间一黑。 她扶着冰凉的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晕乎乎地擦干身体，穿上了自己带来的睡衣。 等她推开浴室门走出去时，主卧里的灯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眯着眼适应了下，才看清燕燚此刻正在开放式的衣帽间里，背对着她，似乎在拿自己的衣物。 许之鱼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你……你的公务处理完了吗？”她小声问道，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燕燚回过头来。 也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许之鱼清晰地看到，他那一向沉稳如古井的眼眸，骤然掀起了波澜。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胸前。 那一刻，燕燚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许之鱼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因为刚刚脑供血不足，加上心里慌张，她睡衣中间的一颗扣子，居然扣错了位置！ 原本应该整整齐齐的衣襟，此刻正歪歪扭扭地敞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v字形。 从那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锁骨，以及……下方那一片更为细腻滑嫩的肌肤。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雪白的肌肤仿佛在发着光，与她此刻因热气和羞赧而泛红的脸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燕燚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趁人之危的流氓，生硬地别开了视线。 目光转向一旁的衣柜门板，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还好心提醒。 “你的……睡衣，没扣好。” 许之鱼顿时臊得无地自容。 手忙脚乱地将那颗系错的扣子解开，然后重新扣好。 然而，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她刚刚松懈下来，转身的时候，也不知是绊到了地毯还是因为贫血后遗症，脚下猛地一软。 还好燕燚洞察力惊人，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捞了回去。 鼻尖瞬间充斥着燕燚身上的独特气息。 按照正常的剧本，她此刻应该立刻站稳，然后尴尬地推开他，说声“谢谢”。 可是，当她的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时，浴室里那个未解的难题，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柳下惠，还是她魅力不足？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于是，在燕燚即将松手扶她站稳的那一刻，许之鱼顺势抬起了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甚至还微微踮起了脚尖，将自己更紧密地贴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燕燚的身体僵住。 怀里的人温软馨香，揽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像一条无骨的藤蔓，缠得他动弹不得。 呼吸在这一刻乱了。 男人眼眸变得幽暗，灼热的视线锁在许之鱼那水光潋滟的眸子上。 许之鱼被他看得心跳如雷，既期待又害怕。 然而，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燕燚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轻轻推开了她。 因为揣摩不到她的用意，他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个文件没审批。” 丢下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燕燚快步走回了书房。 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许之鱼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所以，结论是……柳下惠，对吗？ 她有些讪讪地去浴室吹干了头发，然后默默地爬上床。 床单和被子上，满满都是燕燚留下的气息，明明他人不在这里，却仿佛处处都是他的存在，好像她被他的气息包裹住了一样。 可是，一想到这个气息的本人，刚刚明明有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却像见了鬼一样逃回了书房…… 许之鱼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忍不住无声的呐喊。 丢……丢死人了。 许之鱼不是一个喜欢把问题留到过夜的人。 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任何一点小小的误会或者猜疑，如果不及时沟通，都可能在未来发酵成难以挽回的矛盾。 想到这里，许之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与其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问个清楚明白！ 行动派的许之鱼说做就做，她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时，却意外地发现，门并没有完全关严，而是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泄露出来，同时，还有燕燚那低沉的的声音。 他似乎……正在打电话？ 许之鱼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她的心。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侧过身，悄悄地将耳朵凑近了那道门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真切，但燕燚的声音却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异常清晰。 只听他劈头盖脸地的问：“你确定？我跟她交往这么短的时间，就对她做了点什么……这不会显得我很像个禽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之鱼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难以抑制的笑意从心底直冲喉口。 她收回身子，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许之鱼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彻底破坏燕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成熟稳重人设。 而且，偷听别人讲电话，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她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卧室。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只要有那一句话，就足够。 第344章 就这？ 第三百四十四章就这？ 没过多久。 燕燚结束了的远程情感教学，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许之鱼此刻正靠在床头，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立刻调整了下坐姿，将手机屏幕按灭。 看着燕燚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她佯装不知，故意挑了挑眉，打趣的口吻慢悠悠地开了口。 “刚刚你打电话的声音我这边可是隐隐约约都听到了。怎么，公司的事情很棘手吗？” 燕燚迈向浴室的脚步猛地一顿，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转过身，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是有点棘手。那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具体的内容？” 许之鱼强忍着疯狂上扬的唇角，看着他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也不当场拆穿。 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语气十分随意：“那倒是没有，门关着呢，听不真切。” “再说了，你公司那些什么的，我又不感兴趣，听了也像听天书一样。” 燕燚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了句：“那就好。” 随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生硬，于是往前走了一步，神情诚恳地看着许之鱼道了歉：“不好意思，刚刚可能太投入了，吵到你休息了。” “没事，你去洗澡吧。”许之鱼憋着笑摆了摆手。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水声停止。 浴室门被推开，燕燚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半敞着浴袍露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腹肌。 身上的家居服穿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进了纽扣洞里，简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禁欲气息。 可是，即便他把自己包裹得像个木乃伊，那股混合着湿润的清荷尔蒙气息，依然极具侵略性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随即，他迈着修长的双腿，带着那一身无处安放的水汽，一步步走到了许之鱼的大床这边。 随着他的靠近，许之鱼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慢慢坐直了身体。 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燕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目光灼灼，里面仿佛跳跃着某种压抑的火苗。 许之鱼一动不敢动地坐在那里。 脑海里疯狂刷屏：这架势，这眼神，难道是燕燚现找的那位老师已经把他给彻底说通了吗？ 许之鱼屏住呼吸。 然而，现实的骨感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许之鱼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燕燚却只是在许之鱼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 低沉沙哑的两个字在耳畔响起，随后，燕燚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般，迅速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之鱼睁开眼睛，满脑子只剩下了四个加粗放大的字：就这？就这？！ 她水光潋滟的眸子瞪得溜圆。 此刻几乎是在疯狂对着眼前的男人放电，拼命暗示着。 你可以再过分一点的，我完全不介意啊！ 但很显然，燕燚完全接收不到许之鱼的暗示信号，甚至还因为不敢多看她的眼睛，而迅速别开了视线。 就这么挺直了背脊，迈着稳健如老狗的步伐，留给许之鱼个绝美且禁欲的背影，华丽丽地进了书房。 并且非常严谨地带上了门。 许之鱼僵坐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用逗猫棒撩拨了下。 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愤愤地捶了一把枕头，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睡眠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关于燕燚到底行不行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但这并不代表着许之鱼今晚就能睡得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这间套房的主卧实在是太大了，空旷得让人发慌。 许之鱼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上滚了几圈，周围浓郁的属于燕燚的气息非但没有起到安神的作用，反而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很没有安全感。 人在黑暗中，思维一旦发散，就如同脱缰的野狗，拉都拉不回来。 她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今天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变态邻居。 要是那个人今天没被抓走呢？ 两个人住在那么近的地方，那个变态会不会在之前就已经偷偷潜入过她的房间？ 在通风口、插座孔、或者吊灯里安装了什么隐形监控器，偷窥她的生活？ 越是顺着这个可怕的思路往下想，许之鱼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周围原本温暖静谧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阴恻恻的，窗外的风声微微一响，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真的有个人正静静地站在她的床头，对着她的后颈幽幽地吹着凉风。 “妈呀……”许之鱼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之鱼实在是在这黑暗中熬不下去了，也顾不得什么矜持。 摸出手机给燕燚发去了条消息：“你睡了没有？” 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燕燚秒回。 “没有。” 紧接着，燕燚的第二条消息也跳了出来，透着关切：“是不是认床睡不着？” 被窝里的许之鱼咬了咬下唇。 她突然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告诉燕燚，自己是因为怕黑和脑补变态邻居而吓得不敢睡觉，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于是，许之鱼又不回复了。 而此时此刻的书房里。 燕燚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后续的回复，缓缓将手机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即便他为了保持理智，强行将自己隔.离在这个满是文件和书本的书房里。 隔着厚重的墙壁和房门，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但只要一想到她就在外面，睡的还是他睡的那张大床。 燕燚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就好像是打了一万管鸡血一样，心里一直在激动。 那种属于男人的占有破坏欲，怎么压都压不住。 第345章 吃小鱼 第三百四十五章吃小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苦笑了一下。 他已经很尽力地在忍耐了。 怕自己掌控不好分寸吓到她，怕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因为他一时的冲动而毁于一旦。 偏偏外头躺着的那位祖宗，还是个撩人而不自知的。 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许之鱼刚刚坐在床上，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的模样。 简直是在他的理智防线上疯狂纵火。 燕燚仰起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要想保持所谓的风度，其实真的很难。 而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敲门声隔着门板传来，轻得仿佛是某种小动物在试探性地挠门。 燕燚微微挑起眉，目光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压抑，导致出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幻觉。 毕竟外面那位祖宗几分钟前连微信都不回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跑来敲门？ 然而，门外的动静并没有就此停止。 门把手被一点点向下压去，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随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许之鱼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枕头。 书房里的落地灯光线打在她的脸上，眼眸映照得楚楚可怜。 一点点挪到燕燚面前，委屈巴巴地开了口：“燕燚……外面的房间实在是太大了，到处黑漆漆的，我一个人睡在里面，有点害怕。” 她一边说着，将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柔软的枕头边缘，声音软糯得几乎能拉出丝来：“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燕燚脑子瞬间蒙了。 满脸难以置信。 许之鱼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许之鱼根本不给燕燚回答的机会，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决心。 将手里的枕头往床上一扔，随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她在床的内侧躺平，随后非常自然地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了燕燚刚刚放下的右手臂。 许之鱼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平时都不觉得害怕的吗？” 燕燚被她这一通操作弄得简直哭笑不得。 “我怎么可能害怕这种东西。” 随即，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幽暗地盯着紧紧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警告。 “许之鱼，你到底知不知道，大半夜的贸然爬上我睡的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许之鱼脸上的表情没变化。 甚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回嘴：“可是别人危险，燕燚肯定不会是危险的呀。” 燕燚直接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商场上听过无数奉承，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给人硬生生戴高帽的。 还是大半夜把正人君子的高帽往男朋友头上扣？ 他强忍着将人直接按倒的冲动，微微眯起双眼，属于成熟男人的危险气息不再掩饰，如一张大网般向许之鱼笼罩过去。 “你这么有恃无恐，是在故意考验我，看我会不会对你做点什么？” 许之鱼被那侵略性的目光盯得后背一僵，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无辜的模样，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什么？” 燕燚不再废话，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的呼吸混合着灼热的温度，尽数喷洒在她的鼻尖上。 “比如，”他微微低下头，仿佛带着钩子，“吃小鱼。” 许之鱼瞬间懂了。 强装镇定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但她毕竟是许之鱼，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瞬间变成了滑头。 甚至借着被捏住下巴的姿势，扬起脸，笑得十分狡黠：“可是，燕燚先生，我们正式交往到现在，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满哦。” “你要是今天晚上真的对我做了点什么……明天我就立刻打电话告诉我爸爸，说你趁人之危，把我给欺负了！” 燕燚浑身一僵。 在脑海中翻腾的无数个不可描述的旖旎念头，灰飞烟灭。 对于一个刚转正不久的男朋友来说，绝对没有任何一种威慑，能比来自未来岳父大人的嫌弃更加具有破坏力。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之鱼，你倒是真的很有办法，专门往人的软肋上戳。” 见危机解除，许之鱼立刻见好就收。 她乖乖地松开了他的手臂，在床上躺平。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睡觉了吧。” 她连声音都带着不存在的乖巧。 燕燚冷冷地哼了声，按灭了床头的灯。 书房陷入了黑暗。 但这一次，因为身边多了个散发着热源的活体依靠，许之鱼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安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入睡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 不过，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睡着后很不老实。 仅仅过了几分钟，原本还规规矩矩的睡姿就开始走样。 从一开始重新抱住燕燚的手臂，到后来，仿佛是觉得那一点点接触不够暖和，干脆将半个身子都八爪鱼似的贴了过来。 而黑暗中的燕燚，则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感受着身边那柔软的触感和平稳的呼吸声，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此刻就是一条死鱼。 但是，不管他在心里做多少建设，源自本能的煎熬还是让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毫无意外地失眠了大半夜，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堪堪睡去。 第二天早上。 许之鱼在一阵满足的伸展中醒来。 视线逐渐聚焦。 是燕燚还在沉睡的脸庞。 因为昨晚的不安分，此刻两个人的头几乎挨在了一起。 但除了靠得近些，两人的姿势倒是并不过分。 许之鱼心里隐隐闪过讶异。 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和另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睡得无比香甜。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样静谧的晨光中，看着眼前这张俊朗非凡的脸。 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 哇塞，她男朋友可真好看。 第346章 大王 第三百四十六章大王 许之鱼静静地盯着燕燚看了一会儿。 睡着后的他，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 看着看着，羞涩很快就被恶作剧心思给取代了。 许之鱼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溜下了床。 走到不远处的宽大书桌旁，在一堆文件中发现了一支钢笔。 她捏着钢笔，重新回到床边，半跪在地毯上，凑近了燕燚。 确认他还在熟睡，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后，许之鱼憋着笑，用笔尖在他额头上。 端正地画下了三条黑杠。 画完最后那的笔画，燕燚额头上赫然多了个王字。 许之鱼满意地收回手，双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甚至已经能脑补出燕燚顶着这王字，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会议室里发飙的样子了。 “啧啧，真凶。”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空戳了戳，很小声嘀咕着。 然而，就在这时，她以为还在沉睡的男人，眼眸缓缓睁开。 燕燚眼睛里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蒙，视线没有焦距地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慢慢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燕燚的目光在许之鱼来不及收回的手上顿了顿，眉头莫名地挑了下。 “你说我凶？” 被……被抓包了？ 许之鱼愣住了。 “小姐，”燕燚侧过头，手臂撑着床垫，慢慢地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规整的睡衣。 “请问我什么时候凶过你？还是说……我昨天晚上，对你怎么样了？” 许之鱼心虚。 但她飞速地瞥了一眼燕燚的脸，发现他依旧是懵懂不知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额头上多了点什么。 她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转弯。 立刻收回手，脸上堆起了无比灿烂又狗腿的笑容：“不不不，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你睡着的样子，特别帅！真的！” 随即，她飞快地爬起来。 “早上好啊，燕燚！” 说完，也不等燕燚回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燕燚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的迷茫更深了。 有些迟钝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怪……有礼貌的。 书房外，许之鱼一路小跑，在确定自己脱离了案发现场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在燕燚发现真相之前，火速离开所有可能看到镜子的地方！ 片刻之后，燕燚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睡衣，头发因为睡眠而显得有些凌乱，却平添了几分居家慵懒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缩在沙发一角的许之鱼。见他出来，她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燕燚不由得失笑。 以为她是因为昨晚两人同床共枕，到了早上反而害羞了起来。 他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没有戳破她的害羞，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燕燚皱了皱眉，折返回去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他的助理。 “喂？” “燕总，早上好。打扰你了，上午十点和风华集团的会议，有一份补充文件你还没给我，你看……” 燕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十点还有一段时间。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你到楼下给我打电话，我拿给你。” “不用不用，燕总，我车就停在你酒店楼下，现在直接上电梯了，估计两分钟就到。” “行，那你到门口等着。”燕燚说完便挂了电话。 重新走回书房，熟门熟路地从书桌一摞文件中抽出了助理需要的那一份。 而这时门外也对应响了一声门铃。 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这一切的许之鱼，眼看着他就要顶着王字去给开门，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她充满好奇的语气问：“这么早，难道是酒店送早操的吗？” 燕燚一边走向玄关，头也不回地答：“不是，是我助理，来取份文件。” “哦……”许之鱼故意拖长了音调，“所以……你就打算这么去给他开门？” 燕燚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她。 他不明白这个小问题有什么好笑的，她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不然呢？”他反问。 燕燚没再理会许之鱼那莫名其妙的笑点，径直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助理正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口，准备迎接自家老板递出来的文件。 然而，当燕燚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时，助理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燕燚宽阔光洁的额头上，一个硕大无比的王字。 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充满了王者之气。 此情此景，饶是助理平日里再怎么反应迟钝，也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总裁的女朋友，昨晚也住在了这里。 而且，两人一大清早就玩起了这么……这么有情趣的游戏。 助理的脑内风暴只持续了短短一秒，立刻恢复了专业素养，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双手接过文件：“谢谢燕总。” 燕燚却敏锐地发现了助理的异样。 他从递过文件开始，眼神就一直飘忽不定，甚至不敢和自己对视。 “怎么了？”燕燚皱起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奇怪？” “没有！”助理摇头，接过文件后退了两步就往电梯口冲，“燕总我先走了！怕等会儿早高峰堵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燕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早高峰？ 今天是周日，哪门子的高峰？ 燕燚此刻也察觉到了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关上门，转身的瞬间，下意识地往门口玄关处的穿衣镜瞥了一眼。 “……” 他总算明白许之鱼早上那奇奇怪怪的言行和笑容是怎么回事了。 许之鱼见他终于发现，直接抱着沙发靠枕笑倒在了沙发上。 燕燚转过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的眼神横了她一眼：“怎么，恶作剧成功很得意？” 许之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那可不！哎呀，不过你不能生气哦！” “这次算我得手了，最多……以后我也让你恶作剧回来一次，这样咱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第347章 安排 第三百四十七章安排 燕燚也不跟她客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哭。”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许之鱼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听起来，他口中的恶作剧和自己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情？ 但话已经说出口，许之鱼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仰着下巴，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燕燚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酒店客房服务就将早餐送了过来。 许之鱼玩着手机，等着燕燚。 等燕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头发微湿，俊朗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光洁。 许之鱼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心里不免感到遗憾。 她怎么就忘了呢，当时那么好的机会，就应该抓紧时间拍几张照片存证的。 她正懊恼地鼓着腮帮子，对面的男人却像是瞬间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片吐司，淡淡地开口：“你要是当时拍照了，手机现在就可以直接扔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威胁的意味，但许之鱼却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不过，她许之鱼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一点也不怕。就算燕燚真的跟她较真，她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把这只大老虎安抚得服服帖帖。 两人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用完了早餐。 因为是周日都不赶时间，便在酒店房间里懒散地待着，看看电视聊聊天，一直磨蹭到快近中午的时候，燕燚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简单地应了几声“嗯”、“知道了”、“好”，便挂断了。 放下手机，他对正窝在沙发里看综艺节目的许之鱼说：“去换衣服，带你去看个东西。” “看什么？”许之鱼的视线还黏在电视屏幕上，随口问道。 “房子弄好了。” “房子？”许之鱼惊讶地转过头，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快的吗？” 燕燚走到衣柜旁，拿出一件外套，不紧不慢地解释：“房子是以前就买下的物业，不过之前一直空置着，我没住过。昨晚让人连夜收拾了下，添置了些新家具。” 原来如此。许之鱼恍然大悟。 两人随便在酒店的餐厅吃了点午饭，燕燚便开着车，带着许之鱼去看新家。 车子在市中心穿行，大约十几分钟后，拐进了一个看起来环境极佳的高档住宅区。 燕燚将车停在了一栋大平层的地下车库。 许之鱼跟着他乘电梯上楼，心里还有些好奇。 电梯在二十六楼停下。 燕燚领着她走到一扇门前，用指纹解了锁。 门应声而开。 许之鱼探头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 房子里面已经摆好了全新的家具和电器，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柠檬香氛，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 “哇哦。”许之鱼走进去，四处打量着，忍不住发出赞叹。 她转了一圈，然后回到燕燚身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房子……看起来很正常啊，一点都不像是你的风格。” 在她印象里，燕燚的住所，无一不是极尽奢华，空间大到能开运动会。 而眼前这套一百多平的房子，虽然精致舒适，但跟他一比，实在太接地气了。 她歪着头，促狭地眨了眨眼。 “你这该不会真是你昨晚听了我的要求，才临时让人去买的吧？” 燕燚被她逗笑了。 “不是。” “这栋楼的顶层，还有你脚下这一层，那两套大面积的户型，也是我的。当初买下来的时候，顺便就把中间这一层也买下了，主要是为了保证隐私。原本是打算如果长住的话，就把空间打通，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燕燚还平静地彰显了一下自己的财力。 “再说了，真要是现在临时去买，我记得你公司对面就有一个新开的楼盘，定位也是中高端。我为什么不去那边买？那样的话，你以后每天下楼买个菜，顺便就能把班给上了。” “……” 许之鱼无话可说，冲他摆了摆手，心悦诚服地表示：“好吧，我相信你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燕燚带着她参观了整个房子。 这套的格局很好，一共有五个房间。 其中一间最大的做了主卧。 另外还有一间朝南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书房，剩下的两间则是客卧，里面也已经摆放好了舒适的床铺和基础家具。 许之鱼看着那两间客卧，不解地问他：“弄这么多房间干什么？我们又住不了这么多。” 燕燚牵着她的手，走到其中一间客卧的窗边。 “除了我的，总要给你留一间。还有一间，如果你爸妈以后有时间过来看你，也可以住在这里。” 许之鱼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然而，当她走到走廊尽头时，发现还有一扇门。 推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面积最小的房间，大约只有七八平米，而且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咦？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许之鱼好奇地问，“当杂物间？” 燕燚走到她身边，故意卖起了关子：“当然是用来住的。” “住的？这么小怎么住人？” “它的东西还在路上，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任凭许之鱼怎么追问，他就是不肯再透露半个字，吊足了她的胃口。 “你那天买的东西，我都让人给你搬过来。阳台那个最好的位置也给你留好了，晒太阳绝对舒服。” 许之鱼听着他的安排，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滋滋的。 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燕燚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许之鱼忽然意识到。 对啊，他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可他自己呢？ 不可能一直留在海城。 许之鱼微微哽了一下。 “燕燚……你是不是要回京市了？” 燕燚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犹豫最终还是化为叹息。 “是，晚上的飞机。” 第348章 燕小鱼 第三百四十八章燕小鱼 许之鱼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雀跃，迅速地瘪了下去。 这两天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和燕燚腻在一起，她都已经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陪伴。 怎么也没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有些发闷。 但理智又告诉她，燕燚作为集团总裁，能这样抛下工作一有时间就飞来海城看她，为她解决问题，已经是难得。 她应该知足，不能太贪心。 许之鱼悄悄地吸了吸鼻子，将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努力挤出还算灿烂的笑容。 “好吧。你走了之后，我们剧组也差不多要开始正式忙起来了，到时候时间肯定过得很快。” “嗯，我会很快再过来的。” 短暂的伤感过后，两人很快就从新房子里出来了。 许之鱼带着燕燚回了自己的公寓，准备收拾自己的物品。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之鱼回想着燕燚这次来海城的短暂行程，从下飞机开始，不是陪她买东西，就是带她看房子，所有的行程都围绕着她的住处忙前忙后，自己的事情仿佛一点都没做。 她心里一软，在上楼的走廊里，主动伸出手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温暖干燥的大手里，十指紧扣。 “下次我如果还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我们去周边玩吧。”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要再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 燕燚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纠正：“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 “最后你住进的是我的房子，对我来说，这可算是最意外的惊喜了。” 他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你每天都会在这里，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地方，等着我飞过来，等着我们的下一次见面……我就觉得，我每天醒来去公司处理报表和会议，变得特别有意义。” 许之鱼勾起嘴角与他对视。 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 晚上，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燕燚的司机便直接将车开往了机场。 许之鱼送他到安检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开始泛起不舍。 眼看他就要转身进去，许之鱼鼓起勇气叫住他，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问：“喂，就这么走了？不准备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燕燚转过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站在原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深深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又无奈：“真这么做了，我怕自己就不想离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舍，让许之鱼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放心吧，”燕燚冲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神秘，“我不在，你也不会孤单的。” 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男人便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许之鱼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司机送她回去。 路上，许之鱼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默默地想着燕燚最后那句话。 他应该是指会像以前一样，经常给自己发微信打视频，刷足存在感，陪伴着自己吧。 车子没多久就停在了新家的楼下。 她之前公寓里的那些东西，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专门的管家团队帮忙搬了过来布置了。 许之鱼一个人走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在夜色中矗立的崭新大楼，明明是回家，身旁却没了那个身影。 难以言喻的孤单感，开始从心底慢慢滋生蔓延。 她独自乘上电梯，看着镜面里自己落寞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电梯很快到达了二十六楼。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许之鱼还没来得及迈出电梯，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自家那扇崭新的大门口，正趴着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 一身蓬松的白色绒毛，胖乎乎的像个小糯米团子，正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看着电梯门。 许之鱼人还没靠近，小胖狗就已经摇着小尾巴跑了过来。 许之鱼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手。 小狗似乎一点也不怕生，主动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来，在她手心里乖巧地蹭了蹭。 她一开始以为，这大概是谁家不小心走丢的狗狗。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主人一定急坏了。 许之鱼下意识地就想掏出手机，通知物业帮忙寻找失主。 可念头刚起，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栋楼的住户并不多，而且为了保证隐私，燕燚连楼上和楼下的两层都买下来了，现在都还空置着。 那么，是谁家的狗会跑到这里来？ 还这么巧，就蹲在她的家门口？ 就在许之鱼出神思考的时候，小胖狗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跑开了几步，从门边的角落里叼起了一样东西，跑了回来放在了她的脚边。 是一张骨头形状的小卡片。 许之鱼弯腰捡了起来，只见卡片上用圆滚滚的字体写着。 “你好，我叫燕小鱼。从今天开始，会一直陪着你的。” “燕……小鱼？” 许之鱼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温暖的手轻轻攥住，然后又松开，只留下满腔的软甜。 瞬间就被惊喜到了。 也明白了，那个被空出来的小房间，其实就是这个小家伙的专属卧室。 燕燚人是走了，心却好像用另一种方式留了下来。 不仅给她买了一只狗来陪伴她，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 燕小鱼，燕燚和许之鱼。 真是……幼稚又甜蜜。 许之鱼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给男人打个电话，质问他怎么可以这么会，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份礼物。 可算算时间，燕燚此刻应该还在万米高空之上，手机肯定是关机状态。 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时，许之鱼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很客气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许之鱼小姐吗？我们是宠物会所的，这边来给你送燕小鱼的行李，但是被保安拦在楼下了，说是需要业主确认。” 第349章 命名权 第三百四十九章命名权 “行李？”许之鱼愣了下，“一只狗……还有行李？” “是的，东西还不少。”对方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哭笑不得。 许之鱼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很严格。 所有访客和外卖都必须要有业主本人通过可视电话或者亲自下来确认，才能放行。 她随即让对方开了视频。 没过多久，门铃就被按响了。 门一打开，许之鱼看着门口的阵仗，傻眼了。 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欧洲城堡模型的豪华狗窝，另外几个人则搬着大大小小的纸箱，上面都贴着标签：犬粮、零食、玩具、护理用品、衣物…… 许之鱼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品，目瞪口呆地问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人：“你们……你们狗舍的服务，现在都这么周到了吗？”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爽朗的中年男人，笑着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 他一边指挥着员工将东西搬进空着的房间，一边解释：“这些东西，都是燕先生在一个多月前就给我们开好的清单，指明了品牌和型号，我们只是负责按照清单采购和准备而已。” “一个月前？” 不就是她刚刚毕业回国，两人关系还处于很不确定的阶段吗？ 那个时候，他竟然就已经在计划着要给她送一条狗了？ 老板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震惊，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燕小鱼也是燕先生一个月前亲自来我们这里挑选的。” “它可是有赛级血统的纯种萨摩耶，性格温顺亲人，非常适合做伴侣犬。我们这一个月都在按照燕先生的要求，对它进行一些基础的居家训练，所以它很乖的。而且别看它现在小，警觉性很高的，也能看家。” 许之鱼说不出话来了。 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又一个疑问冒了出来。 她确实一直都很想养一只宠物，但因为之前居住的地方不稳定，所以一直没敢真的付诸行动。 她似乎也只在留学的时候，发过一两次在路边撸别人家狗的朋友圈。 可是，那个时候，燕燚的微信被她拉黑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无数的疑问挠得许之鱼心里痒痒的。 送走了男朋友，却喜提家族新成员。 宠物店的工作人员非常专业，他们很快就将那个空房间布置成了个五星级豪华的狗卧。 临走前，老板还递给了她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许小姐，这是燕先生特意交代我们为你准备的《新手养宠指南》，里面有关于燕小鱼的饮食习惯、过敏源、以及各种常见问题的处理方法，你有空可以看一下。” 燕小鱼在被送来之前，显然刚刚做过全套的洗护，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许之鱼送走了工作人员抱着香香软软的燕小鱼窝在沙发里。 感受着小家伙特有的温度，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燕小鱼的背，翻看着指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燕燚下了飞机打来了电话。 “燕小鱼到家了吗？” 心里的疑问，暂时被燕燚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许之鱼抱着怀里温顺的小家伙，清了清嗓子，“到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低下头，蹭了蹭小萨摩耶的脑袋，小声怂恿：“燕小鱼，快叫一声，让他听听你的存在感。” 怀里的小狗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冲着手机的方向，清脆地“汪”了一声。 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是在证明自己是只有问必答的好狗。 那头立刻传来燕燚低沉悦耳的笑声，显然心情很愉悦。 “听到了，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 “那是。”许之鱼傲娇地哼了声，忍不住开始兴师问罪，“不过，你为什么要偷偷瞒着我？还自作主张把名字都取好了？万一……万一我不喜欢狗呢？” 燕燚的声音微微上扬。 “那能怎么办？被你退货的燕小鱼就只有被我接回来跟我相依为命了。” 神奇的是，一直乖乖趴在许之鱼怀里的燕小鱼，在听到被退货三个字时，摇晃的尾巴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可怜巴巴地望着许之鱼，伸出粉舌头在她手背上讨好地舔了好几下，。 许之鱼赶紧缩回手，小声安抚：“嘘……别听燕燚胡说，我不是说不要你。” 就在她和小狗窃窃私语的时候，手机界面突然一变，燕燚的视频通话申请弹了出来。 许之鱼顺手按了接通。 燕燚似乎还在从机场回家的车上，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许之鱼将手机举远了一些，好让镜头能同时拍到自己和怀里的燕小鱼。 “一点都不问我的意见，搞得我很没有参与感。” 燕燚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一人一狗的温馨画面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愈发柔软。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前排开车的司机会不会被他们之间的对话刷新三观，嘴角噙着笑，一本正经地提议：“那好办，现在就让你参与一下。要不……给它换个名字，叫许小燕怎么样？” 许之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画风好像太过于接地气。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果断摇头：“算了算了，还是燕小鱼好听点。” 不过，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剥夺了她权利的男人。 眼珠一转，立刻为自己争取未来的福利：“这次就先算了。但是说好了，以后要是还有，命名权就是我的了！” 燕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什么。 眼眸里满是宠溺，“行，都听你的。到时候，他们的名字都由你来取。” 有了狗作为陪伴，许之鱼离别的伤感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跟燕燚没聊几句，就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家吧，注意安全。我这边要忙了，燕小鱼好像该吃个宵夜。” 燕燚眉头跳了一下。 “这么快就有了新狗，男朋友就退居二线？” 许之鱼抱着软乎乎的燕小鱼，得意地在镜头前晃了晃。 “嘿嘿，你才发现吗？晚啦，燕总！” 第350章 失宠了 第三百五十章失宠了 燕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纵容，“谁叫是我主动把燕小鱼送到你身边的呢。所以我就大度一点不跟它计较了，毕竟我是男朋友，它只是条狗。” 许之鱼听着他这番一本正经的强行挽尊，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怀里小萨摩耶毛茸茸的耳朵，对着屏幕调侃：“可以啊燕总，你现在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嘛。” “行吧，反正我也快到了。你先去照顾你的新欢，我也准备下车了。” 说完，他便干净利落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许之鱼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依然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她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一把抱起还在试图舔她下巴的燕小鱼，转身朝着它的专属房间走去。 “走咯，带我们小鱼去吃夜宵。” 许之鱼按照养宠指南，十分严谨地按照册子上标注的克数，倒出适量的幼犬专用狗粮。 似乎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一直跟在她脚边打转的燕小鱼立刻兴奋起来，两只前爪甚至搭在了许之鱼的小腿上，急切地哼唧着。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许之鱼将装好狗粮的食盆放在自动饮水机旁边。 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干起来。 看着它吃得这么香，许之鱼顿时生出了老母亲般的成就感。 左右看了看，又从旁边那一堆宠物零食里翻出了一小袋宠物专用饼干，用温热的羊奶粉泡软，放在了狗粮盆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许之鱼便直接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 双手捧着脸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只雪白的小团子大快朵颐。 看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是没忍住那股想要炫耀的冲动。 她拿起手机，找了几个绝佳的角度，对着正吃得满嘴奶泡的燕小鱼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在相册里精挑细选了半天后点击朋友圈，上传照片。 并快速地敲下一行配文。 “这只小鱼也太可爱了吧，欢迎我家的新成员。”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许之鱼刚准备退出朋友圈界面，屏幕下方就多了个新的互动提醒。 “这么快？”许之鱼嘀咕了声，点开一看，赫然发现秒回的评论竟然是燕燚发来的。 “小鱼没有姓的？” 许之鱼盯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看了几秒钟，眼眸微微转动，立刻就破译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这人分明就是变相地在给她要名分呢！ 许之鱼直接在评论区回复他。 “小鱼就是小鱼，身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你不应该立马在下面夸她可爱吗？” 因为打字速度太快，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顺手用成了女字旁的“她”。 这条回复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手机顶端就弹出了微信新消息。 “嗯，小鱼确实可爱。” “我说的是我的这只小鱼。” 这个男人现在说起情话来真的是越来越顺口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许之鱼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刚才还在车上吗？到家这么快就开始发微信了？” “嗯，已经到房间了。家里没人，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给你检查一下。” 话语间，似乎还带着某种暗示性的邀请。 许之鱼看着屏幕，毫不犹豫地按住语音键，回绝道：“不要，我现在可是有新欢的人，没空查你的岗。” 发送完毕后，对面回了个无奈的叹气表情，随后便说要去洗澡了。 两人就这么结束了这段毫无营养却充满粉红泡泡的闲聊。 许之鱼放下手机，又陪着燕小鱼玩了一会儿它的玩具。 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许之鱼随手划开手机屏幕，点进微信。 发现朋友圈那一栏的红点旁赫然显示着“99+”的字样。 许之鱼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平时确实很少发朋友圈，基本处于半潜水状态，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狗才是流量密码？” 许之鱼点开了互动列表。 果不其然，一排滑下来，清一色的全是惊叹号和点赞。 评论区里更是热闹非凡，各种“好可爱”、“羡慕”、“恭喜提狗”的留言。 在一堆尖叫着要组团来偷狗的评论中，路衍那条留言显得格外画风清奇。 “姐姐有了小狗就开心成这样，就没想到在医院里跟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的我吗？” 许之鱼看着这条茶里茶气的评论，直接无视了这条卖惨信息，继续往下翻。 然后，谢父的头像赫然出现在评论区。 “狗是很可爱。不过，看这后面的墙和家具颜色……这是在朋友家？” 许之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糟糕！ 她光顾着炫耀燕小鱼，完全忘记了照片背景会暴露自己已经搬家的事情。 之前跟父母报备的时候，她说的还是原来那个住处。 谢父这敏锐观察力，直接抓住了重点。 搬到燕燚这边的事情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父母提呢。 许之鱼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赶紧跑到储物箱前，从里面翻出一个会发光的橡胶球玩具，塞到正准备跟出来的燕小鱼嘴里，指了指客厅的宽敞区域：“乖，小鱼你自己在这里先玩一会儿。” 燕小鱼非常配合地咬着球，欢快地在客厅地毯上打起了滚。 安顿好狗子，许之鱼进了里面的主卧，关上门主动拨通了谢父的视频电话。 视频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然而，出现在屏幕里的却是满脸兴奋的谢母。 谢母甚至都没有跟许之鱼打招呼，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眼睛在屏幕画面里四处张望。 扫视了一圈无果后，谢母皱起眉头。 “另一个小鱼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镜头里，赶紧把狗抱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许之鱼略微有些诧异于父母对她养狗这件事接受得如此之快。 她原本还以为长辈们多少会念叨几句养宠物麻烦、不卫生之类的话。 她赶紧将手机往后拿了拿，笑着安抚屏幕那头急不可耐的母亲。 “别急呀妈，小鱼在客厅自己玩球呢。我刚才怕它吵，就先跑进卧室来给你们打电话了，一会我就把镜头切过去给你看个够。” 第351章 报备 第三百五十一章报备 还没等谢母回应，视频画面一阵晃动。 紧接着，谢父的脸庞占据了屏幕的中心。 “怎么？这么快就心虚主动跑来补充报备了？” 面对老父亲的威压，许之鱼丝毫不慌。 调皮地冲着镜头吐了下舌头，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什么叫心虚呀，爸爸你这词用得可不对。我这可是正大光明地来跟你们汇报生活动态的好不。” 谢母一头雾水地听着这父女俩的交锋，完全没有抓到重点。 不满地抱怨起来：“你们父女俩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什么心虚不心虚的，到底在说什么？” 许之鱼顺势调整了下坐姿，语气轻松地解释起来。 “妈，爸爸说的应该是我换房子的事情。我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背景跟之前的地方不一样，被我那火眼金睛的爸爸一眼就看穿了。” “我今天确实换了新住处。搬到了燕燚在海城的房子。至于你们心心念念要看的那只狗，也是他送给我的新礼物。” 谢母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过来之后，眼睛瞪得比刚才找狗的时候还要大。 “干嘛这么快就搬家？等等，你刚才说搬到了燕燚的房子里……这么说的意思，是你跟燕燚已经同居了？” 谢母的语速极快，怎么看起来都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谢父一听同居两个字，脸色顿时黑了三个度。 “那倒没有。”许之鱼赶紧否认，试图把谢父的火气给按回去，“房子确实是他的没错，不过他人已经回京市去了。现在这里就我和燕小鱼两个。” “之所以突然搬家，是因为之前那个房子的下水管道出了点问题，修起来太麻烦，而且味道很大，实在没法住人了，刚好他这边空着，我就先搬过来了。” 她当然是说不出实话的。 什么之前那个房子的邻居是个变态，甚至还对她进行过恐吓。 最后虽然人被警察抓走了，危机也解除了，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是绝对不能传到父母耳朵里的。 要是让谢父知道了真相，以他的紧张程度，绝对会立马飞到海城来盯着。 说不定随后还会把燕燚怀疑成是不是也居心不良。 可即便许之鱼自认为借口找得合情合理，但谢父依然板着一张脸。 “出了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 “下水道坏了不能住，爸爸直接给你在海城买套新的房子就行了，从选房到入住，只要你想，速度也可以很快的，用得着去住别人的房子？” 谢母看着丈夫如临大敌的模样，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又不是多大个事情。” “小鱼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也是个大人了，做事有分寸的。你板着个脸这么严肃干什么，别再把孩子给吓到了。” 许之鱼看当然没有被吓到。 故意凑近了手机屏幕，拖长了尾音问：“所以爸爸，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遇到事情我没有第一时间找你，而你又没有比燕燚更快地帮我解决问题，在这里吃醋了？” 被女儿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心事，谢父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哼了声。 “胡说八道！爸爸这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这就住进他的房子了，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谢买不起海城的房子，要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寄人篱下呢！” 听着老父亲这酸溜溜的发言，许之鱼在心里暗自偷笑，决定赶紧转换策略，给傲娇的父亲顺顺毛。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乖巧无比，声音也软了下来。 “爸爸最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不过爸爸，咱们家小鱼还缺个小狗可以玩的电动小汽车，你给买吗？” 谢父透过屏幕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 “那么小的一只狗，它还会玩车？” 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不解，但谢父还是随即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嘱咐旁边的谢母：“听见没有，明天赶紧去给那只狗买辆性能好的电动小汽车送过去。” 许之鱼见老父亲的毛已经被顺得差不多了，立刻端正了态度，诚恳地对着屏幕保证：“爸爸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但就算她在这个时候真想要乱来点什么，那也得某位刚刚离开海城人有那个胆子才行。 被女儿这么连哄带骗的一阵糊弄，这件事总算是平平稳稳地翻了篇。 但谢父还是严谨的。 想着参加他的企业家峰会应该能碰到燕燚。 到时候一定要先跟他打个预防针。 别趁着他们不在海城，就想方设法的想要拐带自家女儿占便宜。 一家三口又隔着屏幕聊了一会儿燕小鱼的喂养问题，许之鱼将镜头切到客厅，让父母看了一眼正在地毯上抱着发光球狂啃的小白团子，这才在谢母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挂断了电话。 谢母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谢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你，刚刚在女儿面前脸摆得是最臭的，结果一听到女儿撒娇，给狗外孙买东西的时候，那速度却是最快的。还指定要买性能好的。” “怎么，你还指望那只狗能开着车去海城飙车啊？” 谢父被妻子笑得有些挂不住脸，板起脸严肃地纠正道：“胡说什么呢，狗就是狗，怎么能乱叫。什么狗外孙，那叫宠物！”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为自己的冲动消费找点合理的解释，但话刚说到一半，动作突然僵住，眉头再次缓缓地皱了起来。 谢父转过头，看着谢母，语气里带着后知后觉的震惊。 “等等……” “咱们家小鱼，我说的不是那只狗，是咱们女儿！她在海城到现在都还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代步车呢！怎么现在狗一去海城立马就能有？！” 谢母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呢……你又不想买了吗？” “那当然不是……”许父想也不想的开口。 “当然是狗的要买，但女儿的，也要了……” 第352章 变相助攻 第三百五十二章变相助攻 鸡飞狗跳般的周末，在燕燚搭上返回京市的飞机后，宣告了结束。 喧嚣热闹散去，家里只剩下许之鱼和燕小鱼。 一人一狗，奇异的宁静。 第二天是工作日，许之鱼的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搬了家。 燕小鱼昨晚是睡在客厅里的。 许之鱼洗漱完毕，换好准备出门的衣服，刚从卧室走出来，白色的影子就嗖地一下蹿到了她的脚边。 小家伙摇着那条快要晃出残影的尾巴，兴奋地绕着许之鱼的腿打转，喉咙里发出软软糯糯的哼唧声。 见许之鱼没有立刻蹲下来跟它互动，居然张开小嘴，轻轻地叼.住了她的裤腿。 许之鱼脑顿时想了起来，新陈代谢旺盛的幼犬在早上醒来后，需要立刻被带下楼遛弯，以解决重要的生理问题。 许之鱼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今天起得够早。 要不然，行程里凭空多出这一项遛狗活动，她第一天从新家去公司上班就得光荣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带你下去。” 她宠溺地揉了揉燕小鱼毛茸茸的脑袋，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找出宠物店配套赠送的牵引绳。 给小家伙笨拙地穿戴好胸背带，许之鱼牵着它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区安静清新。 燕小鱼第一次来到这样宽阔的户外环境，兴奋得不得了，撒开四只小短腿就在草地上狂奔，如果不是有牵引绳拽着，许之鱼怀疑它能直接起飞。 一人一狗在小区里没走多久，迎面就走来了一位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他看到许之鱼和她脚边的狗，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微笑，微微躬身。 “许小姐，早上好。”男人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我是本楼栋的家庭管家，以后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的目光落在燕小鱼身上，补充着：“对了，我们物业也提供宠物托管和遛狗服务。如果你平时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专人负责带它散步。” 许之鱼有些惊讶于这里服务的周到，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现在狗狗还太小了，跟我也还不太熟，我想多陪陪它。等以后它长大一点，要是我实在忙不过来，再找你们帮忙吧。” “好的，一切以你的需求为准。”管家再次躬身，便不再打扰，转身继续去巡视了。 遛完狗，解决了小家伙的人生大事，许之鱼带着它回到了楼上。 她给它备足了一整天份量的狗粮和饮用水，又把那些能发声的能磨牙的玩具全都从箱子里翻出来，扔在了客厅的地毯上，这才搭车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许之鱼刚坐下，椅子还没捂热，裴树就一阵风似的找了过来。 许之鱼之前住的那个公寓，物业所有权是裴树的，所以当物业那边将住户资料和监控录像上报给警方时，作为业主的裴树也收到了通知。 他知道了许之鱼差点在自己安排的住所里遇险的事情。 裴树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快步走到许之鱼的办公桌前，紧张地问：“小鱼，你没事吧？我听物业说了，你那个公寓的邻居……天啊，真是吓死我了。” 许之鱼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显得十分淡定。 耸了耸肩，轻松地说：“也算是有惊无险吧，还好那天燕燚也在，事情都解决了。” 然而，这句话对于裴树来说，像是晴天霹雳，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许之鱼是他的员工，也是他视作妹妹的朋友。 他给她安排的工作住所，居然出了这种严重的安全纰漏。 而这整件事的见证者，居然还是他公司最大的投资商。 裴树感觉自己的后颈窝直冒冷汗。 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燕……燕总也在？那、那他当时岂不是该很生气吗？” “是有一点。”许之鱼看着自家学长快要吓到魂飞魄散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赶紧补充，“不过他不是对你生气，是气那个邻居。所以学长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为了让他彻底安心，许之鱼干脆把后续也一并告知了：“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从那个公寓搬出来了，现在暂时搬到他的房子里住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裴树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毕。 他先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直面投资商的怒火。 紧接着，脑中灵光一闪。 裴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试探性地问：“所以，你朋友圈那只叫小鱼的狗，也是他送的吗？” “嗯。”许之鱼坦然地点头承认。 得到肯定的答复，裴树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好的啊！ 因为这次意外，许之鱼直接住进了燕燚的家，两人的关系岂不是突飞猛进？ 这么四舍五入一下，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公寓，也算是在无形之中助攻了这两人的感情进度条。 裴树拍了拍胸口，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冲许之鱼挤了挤眼睛，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许之鱼无语地看着他那自我攻略完毕的背影，摇了摇头，总算打发走了老板，准备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而，她点开电脑里的文件没多久，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许之鱼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非常客气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许之鱼许小姐吗？” “嗯，我是，请问哪位？” “许小姐你好，我这里是保时捷4s店，我们接到的订单，为你订购的车已经到店了，并且完成了所有的手续办理。请问你今天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呢？” 许之鱼听得一头雾水。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父亲给她家狗外孙买的玩具车到了。 可是，不对啊…… 买个宠物玩具车，怎么会是4s店打来的电话？ 难道是父亲特地买了正版授权一比一复刻的电动车模型吗？ 许之鱼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对着电话那头礼貌地回复：“我现在在上班，可能要下班之后才有时间。大概晚上六点左右过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小姐。” “那我们就在店里恭候你的光临了，我们店的地址是……” 第353章 真车啊 第三百五十三章真车啊 午休时间，许之鱼捧着手机跟远在京市的燕燚闲聊。 她把早上接到4s店电话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你说我爸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给狗买个玩具车而已，居然还惊动了4s店。我刚才脑补了一下晚上去提车的画面，一群西装革履的销售列队欢迎，然后郑重其事地把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交到我手上，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 燕燚似乎对这个场景也觉得颇为有趣。 片刻后，他才带着笑意说：“那不正好吗？我送的狗，你父母这么快就接纳了，还当成了家人一样来宠爱。这说明，他们对与你相关的一切，接受度都很高。” 许之鱼撇了撇嘴，总觉得他的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燕燚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新的信息：“说起来也巧，我下午要去参加一个座谈会，你父亲也在受邀名单里。” 许之鱼瞬间就懂了他那点潜台词，忍不住调侃：“所以呢？你是觉得我爸现在这么宠爱你的狗，很快就会连带着把送狗的你也当成一家人吗？燕总，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在我脸上了。” “咳。”燕燚被她戳穿了心思，轻咳了声，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谦虚的语气，“我会努力的。” 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却又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从容。 结束闲聊，许之鱼一下午的工作都做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许之鱼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打车来到了黄金地段的4s店。 光是看那占地广阔设计极具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建筑，以及门口停放着的那些线条流畅、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展车，许之鱼就觉得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怀着逛奢侈品店的心情走了进去，立刻就有位笑容可掬的销售顾问迎了上来。 “你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许之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说明了来意。 销售顾问在听到她的名字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情。 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了什么人，然后对许之鱼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小姐，你好！我们经理已经在等你了，请跟我来。” 她被一路引导着穿过明亮的展厅，最终来到装潢雅致的vip休息室。 很快，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经理端着茶走了进来。 “许小姐，你好，我是本店的客户经理，你先喝口茶稍等片刻，提车的相关资料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马上就好。” 看着这阵仗，许之鱼心里的荒诞感越来越重。 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经理，冒昧问一下，你们……卖玩具车也一直都这么有仪式感吗？”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小姐，你误会了。” “我们店里确实为你准备了一辆同款的玩具车模型，不过那个是给你的赠品。你今天真正要签收提走的，是我们品牌最新款的限量版轿车。” “……啥？” 许之鱼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差点没跟上这个节奏，“等会儿，你的意思是，给小狗玩的车……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给人开的？” 经理看她一脸震惊茫然，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平板递到了许之鱼的面前。 “许小姐，你看，这是谢先生的订购记录。” 许之鱼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份车辆订购合同。 订购人一栏是谢父的名字，而提车人，则是她许之鱼。 车辆的型号她不认识，但后面那一长串零的价格，她还是看得懂的。 二百三十八万。 在订单的备注栏里，还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 “此车为女儿代步使用，要求安全性能务必达到顶级。另外附赠一个同款的玩具车模型。” 好家伙！ 许之鱼盯着那个价格。 她什么时候……代个步都变得这么金贵了？ “那个经理，能麻烦你稍等我一下吗？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当然可以，你请便。” 许之鱼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休息室外的走廊角落，迅速拨通了谢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背景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似乎是在什么热闹的场合。 与此同时，京市某国际会展中心的出口处，刚刚参加完座谈会的谢父正和一群相识多年的老友并肩走出会场，彼此谈笑风生。 “喂，小鱼啊，怎么这个点给爸爸打电话？”谢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许之鱼开门见山，“爸爸！你怎么给我买车都不跟我说一声？” 谢父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问：“哦？那你一声不吭就住到那个臭小子家里去，不是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呼？” 一句话，就把许之鱼怼得哑口无言。 她顿时气短了三分，底气不足地嘟囔：“可……可是这车也太贵了。要不还是退了吧？或者……或者你送回去给妈妈开也行。” “胡说！” “我谢某人的女儿，难道还比不上一辆车金贵吗？再说了，你回国之后，爸爸也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送个车怎么了？难道还要让你每天挤地铁打车去上班？” “本来你妈给你挑的是一辆五百多万的敞篷跑车，我觉得你一个刚入职的员工，开那个去上班太高调了不好，这才给你换成了现在这款。怎么，你还不满意？” 如此一番对比下来，两百多万的轿车，竟然奇迹般地显得低调又朴实了。 许之鱼没话说。 捏着手机，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彩票后不知所措的普通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人乍富的别扭。 谢父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儿的纠结，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带着安慰的口吻：“行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开。车子安全最重要。要是不想自己开，爸爸明天就给你请个专职司机。” “别别别！算了吧！”许之鱼赶紧拒绝，“我自己开就行。” 听到女儿总算是接受了，谢父满意地“嗯”了声，总算是将这份迟来的礼物给成功送了出去。 他挂断电话，正准备转身约着身旁的几个老友去附近的老字号餐厅吃个饭、小酌几杯。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身旁响了起来。 “伯父，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臭小子，是我吗？” 第354章 邀约 第三百五十四章邀约 谢父笑容直愣愣地僵在了嘴角。 猛地一抬头，就看到燕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不过半米的位置。 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燕家掌权人，身姿挺拔如松，眼里还明晃晃地荡漾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笑意。 看这架势，显然不是刚刚才路过。 极有可能是在谢父中气十足地对着电话那头喊出臭小子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这里，并且把谢父跟女儿的通话，听了个大概。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当然，谢父倒也不是真的讨厌燕燚这个未来女婿。 放眼整个京市，甚至全国，能在这般年纪就把偌大一个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还能让一众老狐狸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人，除了眼前这位，找不出第二个。 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能力，燕燚都绝对是人中龙凤。 但欣赏归欣赏，身为老父亲那股子深埋在骨子里的傲娇劲儿，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易按捺下去的。 眼睁睁看着自家水灵灵的白菜，不仅长了腿，还自己主动跑到别人家安营扎寨的失落感，让谢父每次面对燕燚时，都忍不住想要摆出一点岳父的威风来。 于是，面对燕燚的询问，久经沙场的谢父果断选择充耳不闻。 非常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顺势将手机揣回西装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瞬间切换出了长辈的慈祥威严。 “小燕啊！你也来参加这个座谈会了？刚才在会场里人太多，我倒是没注意到你。” 燕燚十分配合地欠了欠身，语气更是谦逊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是的，伯父。其实刚刚你在台上作为特邀嘉宾发言的时候，我就在台下听着，受益匪浅。本来一直想着找机会过去跟你打个招呼，但看你身边围着不少同行在探讨问题，怕打扰到你，就没敢上前。”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捧高了谢父的行业地位，又解释了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来打招呼的原因，算是给足了未来岳父面子。 然而，谢父是被哄高兴了，站在他身边的那群相识多年的老友们，却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这可是燕燚啊！ 年轻一辈里出了名的高冷不好接近的。 平时他们这些老家伙想要见这位一面，都得提前半个月跟他的秘书室敲定行程，还不一定能排得上号。 结果现在，这位高不可攀的燕家掌权人，居然像个乖巧的小辈一样，站在老谢面前一口一个伯父叫得别提多顺溜了。 老林最先憋不住了。 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谢父和燕燚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嚷嚷开了：“我说老谢，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你什么时候跟燕总关系这么好了？” 另外几个老总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老谢，刚刚在里面开会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面对老友们八卦的盘问，谢父这下是真的有点纠结了。 他倒不是不想炫耀自己有个这么优秀的准女婿，主要是这几个老家伙加起来都好几百岁了，平时在商场上精明得像鬼一样，私底下的嘴风却不见得有多牢固。 要是现在就如实告知，说燕燚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不出半天，整个京市的圈子里恐怕都会传遍谢家千金拿下燕家家主的消息。 许之鱼才刚回国入职没多久，谢父不想因为这些豪门八卦给她平添不必要的烦恼和压力。 就在谢父眉头微皱，想着该怎么把这个话题圆过去的时候，燕燚再次展现出了他那体察入微的能力。 “各位前辈言重了。”燕燚微笑着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从容，“其实是我和谢伯父旗下的公司之前有过几次深度的业务合作。” “在合作过程中，我一直都非常敬仰谢伯父的为人处世和商业眼光。作为晚辈，私下里称呼一声伯父，也是我个人的荣幸，还望各位前辈不要见笑。” 几人一听，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那这不就凑巧了吗！”老林热情地招呼起来，“正好座谈会结束了，我们几个老家伙正打算去前面的那家百年老字号聚一聚，吃顿便饭。相请不如偶遇，燕总，你要是接下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安排，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本就非常看好燕燚这个青出于蓝的后起之秀，能有这样一个近距离交流结交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朋友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父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去扫大家的兴。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燕燚，带着几分长辈的矜持询问：“小燕啊，你要是工作忙的话就去忙你的，不用勉强。要是接下来没安排的话，就一起去吃个饭？” 未来岳父大人都亲自放话了，哪怕燕燚接下来要去签个上亿的合同，那也得统统靠边站。 “伯父相邀，是我的荣幸，怎么会勉强呢？” 燕燚眼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正好我接下来的行程都空着。你几位稍等片刻，我去跟助理交代一声，马上就过来。”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迈着长腿走向不远处正在车旁等候的助理。 几分钟后，燕燚便打发走了助理，独自一人走了回来，非常自然地融入了这群平均年龄比他大了一轮还多的长辈队伍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老字号餐厅走去。 一路上，看着燕燚此刻居然像个普通的晚辈一样，走在谢父身侧半步的位置，不时地低头倾听长辈们的高谈阔论，态度谦逊客气，偶尔附和几句也总是能精准地切中要害，绝不抢风头。 这群见多识广的老总们在心里止不住地暗暗称赞，对燕燚的好感度简直是噌噌地往上涨。 走着走着，话题不可避免地从枯燥的宏观经济，转移到了轻松的家长里短上。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说起来，这个燕燚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啊。我听说，他接手燕家家业这么多年，到现在都还没处对象呢！” 第355章 提前报备 第三百五十五章提前报备 “现在的年轻人，有了点成就哪个不是花天酒地的？他倒是洁身自好，一直都很注重品行这方面，真是难得。” 这话一出，走在队伍另一侧的老林眼睛亮了。 他立马兴冲冲地接过了话头。 “哎！老魏，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记得你家闺女不是刚从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回来吗？算起来年纪跟燕总也差不多大啊！这男才女貌的，门当户对，你要不要抓紧机会，待会儿在饭桌上问下燕总接不接受相亲？” 老魏被老林这么一怂恿，还真有些意动，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这门亲事的可行性来。 谢父无意间听到，有点不满意了。 什么叫男才女貌门当户对？ 燕燚可是自家女儿的男朋友！ 这几个老不正经的，居然当着他这个正牌岳父的面，明目张胆地给他的准女婿拉起皮条来了！谢父重重地咳了一声，委婉地泼了一盆冷水。 “老林啊，我看这不好吧。” “人家小燕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别瞎操心了，免得逮着个机会就跟人家推销自己家里的闺女，倒显得我们是在卖脸套近乎似的，平白惹人嫌。” 但老林跟谢父可是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了，两人从年轻时就在商场上过招，对彼此的脾气秉性简直不要太了解。 谢家是个什么情况，老林心里门儿清。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谢父一番。 “老谢，你这态度不对劲啊。” “你平时可不是这么个怕惹人嫌的性格。你这么阻挠，该不会是早就盯上了燕燚，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给你家那宝贝闺女介绍？” 谢父一听老林这话，儒雅形象险些当场破功。 感觉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质疑，当即吹胡子瞪眼地怼了回去。 “老林，我看你是中午那两杯茶喝多了脑子昏头了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老林被他这激动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身旁的老魏几人也跟着乐不可支，纷纷摆手打圆场，直道老谢还是当年那脾气，经不起半点玩笑。 而作为整场话题正中心的燕燚，自然是把这几位商界长辈的交锋听得一清二楚。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神情自若。 深谙生存之道的他非常体贴地没有让岳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有眼色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对着谢父客气又礼貌地低声：“伯父，公司那边正好有个紧急电话进来，我先去前面回一下，马上过来。” 谢父此刻正愁没法从老友们的调侃里脱身，巴不得他赶紧走开两步，免得老林那张破嘴再蹦出什么虎狼之词，连忙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正事要紧。” 燕燚径直走到了前方几米开外，彻底避开了老一辈的八卦雷区。 电话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给许之鱼发消息。 “我马上要跟你爸还有他的朋友们去聚餐了。” 那头，许之鱼刚刚在厚厚一沓购车协议上签完自己的大名。 燕燚的信息让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哟，燕总，你这是在跟我报备行程吗？” “对啊，万一等会儿在饭桌上，长辈们要是劝我喝酒，我作为晚辈还真不好推脱。所以必须得提前向你报备原因。” 许之鱼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告诉我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能隔空替你挡酒？要不这样，你待会儿要是实在喝不下了，就给我发个暗号，我转头让我妈来一招围魏救赵。” 燕燚看着屏幕上的调侃，从善如流地敲字回复：“这主意好。” 两人正聊着，刚才那位干练的经理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将签好的合同与文件整整齐齐地装进专属皮质文件袋中，态度恭谨地询问：“许小姐，购车和保险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了。请问你是现在先试驾一下，直接把车开走，还是等其他时间安排专门的物流给你送上门？” 开两百多万的新车上路，而且还是晚高峰，许之鱼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胆战。 更何况，这车要是开回去，停哪儿也是个问题。 她一边思索，在微信上顺手问了燕燚一句：“对了，你家那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我的车能停哪个位置？” 燕燚甚至都没多问，信息刚发过去不到半分钟，许之鱼的手机就弹出了小区的物业智能系统授权通知。 紧接着，燕燚的信息跟了过来。 “我把我名下另外两个主车位的固定识别权限划到你的手机号上了，你以后直接开进地库就能自动抬杆。车位随便停。” 许之鱼点了接受。 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华灯初上。 一想到燕小鱼孤零零一直在偌大的空房子里等着她，许之鱼的心思瞬间就飞了回去。 她对经理抱歉地笑了笑。 “新车我就先不开走了，等过两天周末有空了再来提吧。今天麻烦你们先把那个赠品给我带走就成。” “没问题，许小姐，我这就安排人去将定制的模型车提出来并打包好。” 经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分贴心地补充：“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许小姐办理手续辛苦了，我们店里今天特意为你备好了品牌专属的星级主厨晚餐。你不如先移步贵宾餐厅用个餐，等你吃完，一切都会为你妥善准备好。” 许之鱼原本还打算出去随便吃点，一听这话，倒也不好拒绝。 随后，她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尊贵的车主待遇。 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过的顶级服务，今天托自家老爸的福，算是享受了一遍。 等许之鱼解决完晚餐，经理已经亲自在vip通道门口候着了。 不仅将玩具车模型妥善装进了后备箱，还贴心地为她配备了专职司机负责送她回家。 一路平稳行驶，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 司机恭敬地帮她拉开车门，后备箱里的那个大包装盒也由闻讯赶来的管家接了过去。 第356章 和谐 第三百五十六章和谐 管家推着推车，一路护送许之鱼上楼，帮着把沉甸甸的箱子稳妥地搬到了套房门口。 “许小姐，东西给你放在门边了，需要帮你拆箱抬进去吗？”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谢谢你。”许之鱼笑着道谢。 管家微微颔首告退。 许之鱼刚从包里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对准指纹锁，屋门内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爪子抓门声，紧接着是“汪汪”的两声奶叫。 显然，屋里的燕小鱼早就捕捉到了动静。 门锁弹开。 许之鱼推门走进去，还没站稳，小狗就欢快地绕着她的小腿不停转悠。 喉咙里发出急切又亲昵的哼唧声。 这么小的狗，是很容易有分离焦虑症的。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许之鱼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换鞋后顺着玄关朝客厅望去。 还好，客厅里的大体格局还算健全，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狂风过境般的灾难场景。 然而，小狗自带的拆家属性虽迟但到。 许之鱼低头正准备换拖鞋时。 发现自己出门前整整齐齐摆在鞋架边缘的粉色棉拖鞋，有一只壮烈牺牲了。 鞋头部分被硬生生啃出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破洞。 “燕小鱼！” 许之鱼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教训道：“谁让你第一天就咬坏我拖鞋的？啊？你这牙口是不是太好了点？” 原本还在兴奋蹦跶的小萨摩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信号，立马乖乖巧巧地把两只前爪并拢，一屁股坐在许之鱼面前，昂着一张毛茸茸的小狗脸，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许之鱼看着它那张天生自带微笑唇的狗脸，好气又好笑。 她总不能真的去打一只小狗，于是弯腰捡起那只受害的破拖鞋，举在半空中，故作凶狠地比划了一个要挨打的假动作。 “下不为例听到没有？再咬拖鞋，明天就把你的冻干全没收了！” 燕小鱼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在察言观色，耳朵微微往后撇成了一个小飞机耳，嘴里发出低低的两声呜咽，讨好地舔了舔许之鱼的手。 软绵绵的触感一传来，许之鱼装出来的怒气瞬间消得干干净净。 “算你机灵。” 许之鱼认命地叹了口气。 先把门口那个巨大的纸箱推进玄关放好，回房换了身居家服。 又牵着精力过剩的小狗在小区溜达了一大圈。 回到家洗了手，许之鱼从工具箱里翻出美工刀，兴致勃勃地在玄关前蹲下身。 她看着那个差不多半人高的精美大包装箱，拍了拍箱盖，对着一旁吐着舌头的好奇小狗挑了挑眉。 “来吧燕小鱼，托你外公的福，快来看看你的豪车到底长什么样。” 美工刀划破厚纸板，包装箱终于在许之鱼的手底解体。 她拨开防震泡沫，入眼的是一辆缩小的限量版红色儿童电动跑车。 车头标志闪烁着金属光泽，连轮胎上的纹路都做得逼真至极。 燕小鱼显然也对这个庞然大物充满了好奇，摇着尾巴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头四处乱嗅，时不时还抬起前爪扒拉一下车门。 许之鱼干脆将小东西抱起来稳稳当当地塞进了驾驶座里。 一人一狗，可以说是相处融洽。 与此同时，燕燚他们的饭局也同样是一派和风细雨的景象。 到底不是商务性质的局，没有那种让人神经紧绷的利益拉扯。 酒过三巡，原本一直东拉西扯的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小辈们的身上。 老林今天喝得脸色微红，兴致颇高。 手里端着精致的分酒器，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燕燚身上。 “来，小燕啊，”老林端着杯子站起身，笑呵呵地隔着桌子敬过去，“平时看你忙得脚不沾地，今天难得咱们爷几个聚在一起，陪林伯伯走一个。” 见长辈举杯，燕燚礼貌地站起身，但他并未去拿面前的酒杯，而是伸手虚掩在了杯口上。 婉言推诿：“各位叔伯，这杯酒我恐怕是真的不能再喝了。” 老林动作一顿，挑起眉毛：“怎么？这就量浅了？” 燕燚顺势将手收回，从容不迫地开口：“等下回去还要跟女朋友视频。要是被她看出我醉醺醺的样子，要挨骂的。” 老林顿时惊奇得连手里的分酒器都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有女朋友了？！不是都说你一直单身吗？！” “之前一直单身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现在遇到了，自然是很珍惜，方方面面总要注意些。”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直接把一众老家伙心里那些关于联姻介绍对象的花花心思炸得烟消云散。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珍惜两个字的分量，哪能听不出这背后的独宠意味。 老林悻悻地坐回原位，觉得一个人独自消化这份失望实在不够，便凑到邻座的谢父身边，压低声音抱怨：“得了，老谢，这下咱们谁都不能有想法了，人家名草有主，咱们这些老家伙算是白操心了。” 谢父坐在位置上，听见老林的念叨，但笑不语。 别人自然是没指望了，但他这个准岳父可不一样。 今天这场饭局，从头到尾他都把燕燚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 这小子刚才挡酒时的那番说辞，态度端正，不错。 谢父嘴角的笑意渐深。 毕竟燕燚要是在他这个老丈人面前敢表现出不得体，他转头就会把状告到自家闺女面前。 饭局结束后，一行人在酒楼门口寒暄道别。 燕燚跟几位长辈打过招呼，自然地走向了谢父的车。 回去的路上，短暂的沉默后，谢父率先打破了安静：“我知道，小鱼住进你那边了。” “她那个孩子，其实挺懂事的，就麻烦你平时多照顾了。” 燕燚今晚虽然也喝了两杯，但这会儿眼神清明。 “伯父，你现在难道不该严肃地警告我，不要对你女儿过早动什么歪心思吗？” 谢父往椅背上靠了靠，摆了摆手说：“你还真当我是那种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啊？” “姑娘大了不由爹，她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况且……” 第357章 要保密 第三百五十七章要保密 谢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多了些感慨。 “小鱼之前也没在我们跟前长大。我跟她妈妈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失了太多，心里亏欠了她挺多的。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弥补这份空缺。” “所以我就想着，既然她如果要的是自由自在地活着，那么做父母的，就竭尽全力为她创造这样的条件，不给她任何束缚。不过，我没拦着，是因为我还是相信的，你这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绝对不会乱来。” 燕燚眼皮微微一跳，立刻听出了这番话里恩威并施的意味。 谢父看似开明放手，实则是将信任和警告同时压在了他的肩上。 燕燚端正了坐姿，谦逊的回答：“没提前打招呼征求你们的同意，确实是我不对。” “当时她那个房子突然出了状况不能住，我也没多想，直接就把她接过来了。” “不过伯父，你大可放心。我不管做什么都会以她的意愿为主。” 谢父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正是燕燚这样的保证。 于是，谢父顺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海城？” “我跟她妈妈准备一起过去看看她，顺便也认认你那边的门。” 燕燚怔了下。 看了一眼神色愉悦显然已经做好了行程规划的准岳父，很快便从容地应了下来。 “好。不过这几天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正处在关键期，暂时可能抽不出时间。等这阵子忙完有空了之后，再联系你敲定行程。” 谢父十分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可以，年轻人工作要紧，我就等你消息。” 说到这里，谢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对了，这件事你先保密。我想给小鱼那丫头一个惊喜，你这段时间千万别说漏嘴了。” “惊喜？”燕燚眉梢微挑。 “对，惊喜。这丫头要是知道我们突然去看她，指不定多高兴呢。” 燕燚唇角的弧度僵了半寸，顺从地保证：“放心，我不会跟她说的。” 但以燕燚对许之鱼的了解，要是毫无防备地在海城迎面撞上突然微服私访的亲爹亲妈，所谓的惊喜，对她来说恐怕跟惊吓也没什么两样了。 谢父达成了目的，让司机将燕燚送到了家门口。 燕燚回到家便径直走到卧室的沙发上坐下，熟练地拨通了许之鱼的视频通话。 “燕燚！你看看你的好大儿干的好事！” 视频刚一接通，屏幕那头直接怼过来一只伤痕累累的粉色棉拖鞋。 鞋头那几个破洞在镜头前被无限放大，配合着许之鱼那张气鼓鼓的白皙脸庞，显得格外有喜剧效果。 燕燚原本因为酒精微微发沉的神经，在听到她清脆声音的瞬间放松下来。 他看着屏幕，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明知故问：“燕小鱼把你的拖鞋咬坏了？” “对啊！我出门上班，回来就发现这只拖鞋壮烈牺牲了！”许之鱼将镜头翻转，对准了客厅的方向。 画面里，罪魁祸首正毫无悔改之意地趴在限量版儿童跑车的旁边，玩得正起劲。 “那你揍它了吗？”燕燚单手撑着下巴，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纵容。 许之鱼把镜头重新切回自己，有些心虚地撇了撇嘴。 “没有……其实这事儿可能也怪我自己。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把拖鞋踢到了鞋架外面，没放好，这才给了它作案的机会。” 听着她这番毫无底线的反思，燕燚没忍住喉咙里溢出轻笑。 “许之鱼，你这就叫慈母多败狗。” 燕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对小狗的溺爱，随后又挑了挑眉，特别讲义气地补充，“不过没事。既然你下不去手，等我下次过去的时候，我帮你揍它。我这人下手可黑了，保证让它长记性。” 许之鱼对着屏幕翻了个生动的白眼，冷哼了一声挑衅：“行啊，那我到时候可得在旁边好好看看你下手到底有多黑，别到时候连狗毛都没舍得薅掉一根，反倒被燕小鱼给欺负了。” 许之鱼凑近了镜头，仔细打量了下燕燚的面色。 屏幕里的男人虽然扯松了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慵懒，但眼神清明，肤色如常，并没有那种喝醉酒后的姿态。 “你今晚这饭局怎么样啊？看你这样子，倒是没喝多少酒。”许之鱼盘腿坐在地毯上，随口问道。 燕燚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姿态闲适地回答：“还好。原本桌上确实有人想要问我的个人问题，还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 许之鱼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哦？然后呢？” “我就很早就跟他们说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燕燚看着屏幕里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理所当然的炫耀，“我说我女朋友管得严，要是闻到酒味回去要挨骂的。结果这话一出，这顿酒就变得特别和谐，谁也不敢再劝我多喝一杯了，连介绍对象的心思也都歇了。” 许之鱼被他这副拿自己当挡箭牌的模样气笑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甜意。 故意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那你跟我爸爸相处得如何？没被他刁难吧？” “很好啊。”燕燚回答得十分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晚上我还是坐他的车回来的。你爸在车上还跟我聊了挺多，甚至还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要约我一起去钓鱼呢。” 许之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老谢同志那堪称灾难级别的钓鱼技术。 上次两人还齐刷刷地当了空军。 “钓鱼？那你可惨了。看来老谢同志这是在钓鱼界屡战屡败，终于找到你这个难兄难弟了。” 笑够了之后，许之鱼突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对着镜头说：“对了，我爸给我买了辆车，手续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就可以自己开车去上班了，再也不用每天去挤早高峰的地铁了。” 燕燚眉梢微扬：“你爸这动作倒是挺快的。” 第358章 要看我腹肌吗 第三百五十八章要看我腹肌吗 “既然你都有车了，那下次我去海城看你的时候，我是不是就不用让助理安排车了？你亲自来机场接我？” 许之鱼眨了眨眼，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拖长了尾音：“来接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是个新手女司机，如果你不嫌弃我开得像乌龟爬一样慢，那倒是可以考虑给你这个荣幸。” 燕燚轻笑出声，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份差事：“慢点好，安全第一。而且，能在你的副驾驶上多坐一会儿，我表示非常期待。” 两人又隔着屏幕黏黏糊糊地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夜色渐深，燕燚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准备去洗漱。 或许是因为今晚到底是喝了两杯酒，酒精在血液里缓慢挥发，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状态。 连带着说话的尺度也跟着放开了些许。 燕燚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搭在衬衫第二颗扣子上，突然对着屏幕抛出了一句：“对了，我要去洗澡了。你要不要看腹肌？我洗完澡给你拍两张？” “咳咳咳……！” 许之鱼毫无防备地被这句话呛了个正着。 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头黑线地瞪着镜头里的男人。 “燕燚！你大半夜的在发什么疯？！”许之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到底是从哪里窥探出我想看你腹肌的？！” 燕燚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我只是听说，你们这种年轻小姑娘谈恋爱，不都会特别在意另一半的身材，特别是看重有没有腹肌？” “我只是想提前跟你报备一下。我是想说，我有，而且很标准。” 许之鱼的视线在他肌肤上烫了下，迅速移开目光。 “是吗？那麻烦你继续保持吧，什么时候我有了这个需要，你再脱给我看！” 话音刚落，许之鱼便看到屏幕里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燕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动词，眼顺势眯起。 “脱？这么直接的吗？” 许之鱼一时间竟然没有体会到他这句话里暗藏的深意，只当他是在挑剔自己的用词不够文雅。 她眨了眨眼睛，老实巴交地换了个自认为更妥当的词语：“那……不说脱，说撩？” “撩？”燕燚低低地重复了这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看着屏幕里那张毫无防备的白皙脸庞，逐渐泛起危险意味。 燕燚没有去纠正她的语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吧，我记住了。” 说完这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燕燚便十分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视频通话，转身去了浴室。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许之鱼手里还捏着手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过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许之鱼赶紧解锁手机，想要好好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真的只是单纯地在讨论腹肌展示方式，绝对没有其他少儿不宜的引申含义。 可是，当解释的话语打在输入框里时，她的动作又停住了。 左右两人现在的关系也早就已经过了那种拉拉小手都要脸红半天的阶段，这种不咸不淡的进度，似乎也确实不需要再维持那种清汤寡水的纯爱人设了。 许之鱼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捞起旁边还在跟玩具车较劲的燕小鱼，使劲揉了揉狗头，转身回了卧室。 隔天清晨，海城迎来了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许之鱼来到公司，裴树把她叫到办公室。 “下午把时间空出来，我们要开个新剧的筹备会。” 许之鱼眼睛里闪过亮光：“筹备会？所以，女主人选这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定了。”裴树透着难掩的兴奋，“就是那天，我们在医院撞见的那个小护士。” 许之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了然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裴树分享着这两天的曲折经历，“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我第二天就立刻找人打听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亲自去找了她一趟。结果人家小姑娘一开始对进娱乐圈演戏根本就不感兴趣，当场就给我拒绝了，说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护士。” “那后来呢？”许之鱼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就不得不说命运的安排了。”裴树耸了耸肩，“昨天晚上，我都已经打算放弃，准备重新接触其他备选演员了，结果不知道为啥，她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经过慎重考虑，接受了我们的邀请，愿意出演这个角色。” “我等会儿就跟一个做艺人经纪的朋友一起过去，跟她详细谈谈合同待遇和后续的规划。因为她之前完全是一个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素人，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所以肯定要抓紧时间找个专业的表演老师，提前给她做个紧急培训。” “刚好，我们这边的剧组筹备、场景搭建、开机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也都需要时间，正好能跟她的培训时间吻合上。” “只要女主的人选这块大石头落地，那咱们这个剧的推进速度就会非常快了。” 交代完这些重要事项，裴树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办公室，赶去跟那位准女主角面谈。 中午时分。 裴树从回答了。 “谈妥了。这个叫言朵的小姑娘，不仅外形条件好，人也特别有灵气，沟通起来非常顺畅，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现在就像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只要稍微雕琢一下，绝对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如果咱们这部剧播出后的数据好，我感觉她在这个圈子里还挺有发展前途的。” 许之鱼回想着那天在医院里惊鸿一瞥的画面。 “是挺亮眼的，很符合剧本里女主角那种坚韧又清透的人设。” 下午三点多，公司的会议室里逐渐热闹了起来。 安义导演带着宋晚，还有路衍，三个人准时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许之鱼抬头看去，视线在路衍身上停留了片刻。 重感冒过后，路衍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恢复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神色自然平和，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盯着许之鱼看。 第359章 帮你养狗 第三百五十九章帮你养狗 能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许之鱼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参加会议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人员到齐后，筹备会议正式拉开帷幕。 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亮起，屏幕上显示出剧本的场景拆解表。 今天这场会议的核心议题，主要集中在挑选合适的拍摄地。 “剧本里的主要场景都集中在都市，这部分相对好解决。” 安义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地标建筑说道，“海城本身就是个国际化大都市，现代感和时尚感都足够。至于剧本里重头戏的赛车场，海城也有国内最顶尖的专业场地。” 裴树在一旁适时地接话：“赛车场那边不用担心，我能对接到相关的资源，场地租赁和拍摄审批的流程我已经让人去走了，绝对能保证拍摄画面的质感。” 安义点了点头，将幻灯片切换到了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小镇的参考网图。 “现在的重中之重，也是最难找的一个场景，是男女主小时候相遇，并且相依为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那个小镇。” “这个小镇在剧本里的设定非常关键，它承载了男女主最深刻的情感羁绊。” 他停顿了一下，详细描述着场景的需求。 “它不能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现代化新农村，也不能是那种过度商业化的旅游古镇。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陈旧偏僻，但又充满了浓郁烟火气的沿海小镇。” 安义随即让助手将手里的资料分发给众人。 “我手里目前挑选了几个备选的地点，图片你们可以先看看。但是，单看图片都没办法拿定主意，很多地方实地去看完全是两码事。所以，我想要主创团队亲自去那边采风考察一趟，实地感受一下氛围，然后再最终选定拍摄地。” 这个提议是很刚需的。 而且许之鱼作为这部剧的核心编剧，剧本里的每一处场景细节都是由她构思出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小镇应该是什么模样。 去实地采风考察，自然是需要她一起前往的。 但许之鱼看着手里的备选地点资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去外地采风是个苦差事，为了剧本的质量，她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可是，一想到采风通常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自家的小狗要怎么办呢？ 不过，许之鱼还是有分寸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会议上提出关于小狗的这些顾虑。 投影仪的光束暗了下去，安义宣布今天的筹备会到此结束。 许之鱼不声不响地将桌上的备选地点资料整理好。 成年人的职场法则就是如此，如果在正式遇到重要工作项目时，因为自家宠物没人照顾这种私人缘由就推脱不能参与，无论怎么听，都带了点不顾大局的任性成分。 她自然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许之鱼抱着文件夹刚走出大门，脑子里正火速盘算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许之鱼，等一下。” 许之鱼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路衍正快步朝她走来。 眼神明亮地盯着她。 “怎么了，还有剧本上的事情要讨论？”许之鱼客气地保持着距离。 路衍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怀里的文件夹上，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掩饰某种紧张，随后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家里养了只小狗，要去外地采风的话肯定不方便照顾。你去采风的那段时间，我可以帮你照看它几天。” 许之鱼愣了下，万万没想到路衍追出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不太好吧？你平时行程那么满，工作那么忙，怎么能麻烦你照顾狗呢。” 许之鱼话语里都带着尴尬。 “我不忙。”路衍生怕她不信似的，连忙解释起来，“我现在正处于休假期，已经跟公司那边报备过了，接下来除了咱们这部剧的筹备和拍摄，其他所有的商务活动和通告我都推掉了。” “而且，我其实一直都非常喜欢狗。只是一直以来工作都在到处跑，居无定所的，没能安定下来，所以才没办法自己养。这次刚好是个机会，你把狗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它照顾得很好的。” 许之鱼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寄养中心，把它送过去住几天就行了。” “那只狗我见过照片，它看起来还很小吧？” 路衍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弃，“那么小的幼犬，抵抗力本来就弱，根本不太适合送到外面去寄养。宠物店里那么多动物，万一交叉感染了怎么办？还是放在家里或者熟人那里照顾比较安全。” 许之鱼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气氛变得微妙时，宋晚步步生风地走了过来。 停在两人旁边，目光在路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非常毒舌地开了口：“哟，衍哥，你这感冒才刚好，是打算再接着去急诊室挂个抗过敏的水吗？” 路衍的脸色瞬间一僵。 宋晚毫不留情地继续拆台，嘲讽直接拉满：“你一个狗毛过敏严重到沾一点就要打喷嚏起红疹子的人，还想帮人养狗？你是想张大勇回去被老魏吊起来打？” 许之鱼瞪大了眼睛。 狗毛过敏？ 他过敏干嘛还要自告奋勇帮自己养狗，不要命了吗？ 路衍显然对宋晚这突如其来的不满。 让他在许之鱼面前被揭了短，面子上完全挂不住。 咬了咬牙，干脆也直接掀了宋晚的底牌以作反击：“你少在这儿多管闲事！你昨天晚上大半夜带了个男人回酒店的事情，要是让老魏知道了，你觉得他就能心平气？！” 许之鱼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将脚步往后挪了又挪。 果然，跟演艺圈的人士靠近，就能随时随地吃到瓜！ “那个，路衍，真的没关系的，我家小狗绝对不用你操心！” 许之鱼飞快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要是让燕燚知道，他送的狗最后被路衍带回去养了几天，估计到时候她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别想把他给哄好。 第360章 寄养人 第三百六十章寄养人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路衍和宋晚面对面站着。 路衍看着许之鱼那避之不及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不满的质问宋晚：“你干嘛非要跑出来拆我的台？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难道你喜欢我，所以见不得我跟别人示好？” 宋晚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冷笑出声：“拉倒吧你！老娘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看我像那种眼瞎的吗？” 她收起了刚才看戏的姿态，语气变得认真。 “我是为了你好啊，大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人家许老师对你很明显没有那个感觉。你干嘛还老是上赶着给自己找尴尬，天生就喜欢被虐吗？” 宋晚的话精准扎在了路衍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其实她说的这些，路衍自己心里怎么会没有感觉。 许之鱼对他的客气，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骨子里的固执在作祟，不愿意承认自己吸引不了喜欢的女人罢了。 但路衍还是死鸭子嘴硬。 “我愿意，关你屁事。” 说完，他掏出黑色的鸭舌帽，用力地扣在头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开了走廊。 宋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自己好心点破是为了他好，这人还不领情。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也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了，入行不算短，怎么还是改不了这副又倔又幼稚的臭脾气。 大楼外，宋晚跟路衍各自坐着保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公司。 另一边，许之鱼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安义的办公室。 “安导。”许之鱼走上前，切入正题问，“我想确认一下，咱们去那个小镇采风考察的话，大概一共需要去多久？” 安义略微思索了一下行程安排，“初步估计的话，来回路程加上实地勘景、跟当地街道办沟通，差不多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说到这里，安义像是想起了什么，了然地笑了笑。 “怎么？突然问得这么详细，是还在担心你家里那只小狗没人照顾的问题吗？” 许之鱼被戳中了心事，坦然地承认：“是有点担心，它现在正是需要人看着的时候。不过你放心，我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个问题的，绝对不会影响采风的行程。” 下班后许之鱼回家。 给燕小鱼原本所在的那家狗舍打去了电话。 将自己即将去外地一周，想要把燕小鱼暂时送回.狗舍寄养几天的诉求详细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安静地听完，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 “许小姐，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是作为专业的繁育人，我个人还是建议你，最好是能找朋友或者专业的宠物保姆上门喂养。” “燕小鱼现在的月份太小了，正是建立安全感和认主的关键时期。它才离开狗舍没几天，刚刚适应了你家里的环境和你的气味，如果现在突然被送回来，关在单独的寄养隔间里，它是无法理解人类的行程安排的。” “在幼犬的概念里，这很容易让它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这种突然的环境转换和分离焦虑，会给小狗带来不可逆的心理创伤，以后可能会变得胆小敏感，甚至出现更严重的拆家行为。” 许之鱼听着电话那头的解释，目光落在正趴在自己脚背上毫无防备地啃着磨牙棒的燕小鱼。 小家伙眼睛清澈见底，全是对她的依赖。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连连应声，表达了感谢后挂断了电话。 寄养在这条专业的建议下，显然行不通了。 八点，燕燚准时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燕燚就看着许之鱼在愁眉苦脸。 “怎么了这是？” “谁惹我们小许老师不高兴了？” 许之鱼将镜头往下压了压，将今天开会要定下采风行程，以及刚刚询问狗舍被劝退的事情说了。 燕燚安静地听她说完。 关注的重点显然在第一时间发生了精准的偏移，看似不经意试探：“你去采风，剧组会有哪些人去？路衍会跟你们一起去吗？” 许之鱼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会。” “这次去实地勘景的只有导演、制片和我这几个主创人员，是不含演员部分的，他们去了也没用，还会引起不必要的围观。” “既然没有闲杂人等，那你就安心去采风。” 燕燚迅速切回了许之鱼最初的话题，“也别太担心了，狗的适应能力很强的，尤其是萨摩耶这种没心没肺的品种，给口吃的就能乐呵半天。” 许之鱼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把燕小鱼寄放在别人家里，或者找人上门喂，让它每天孤零零地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等我回来，我就觉得它好可怜。” 燕燚看着屏幕里许之鱼满眼心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似真似假的泛酸：“按理说，你这么在乎我送过去的狗，我应该是要感到高兴的。可是，我现在怎么感觉，你对这只傻狗的关注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 许之鱼没好气地瞪了屏幕一眼，小声埋怨起来。 “我在这儿愁得头发都要掉了，你不帮忙出谋划策想办法居然还吃一只狗的醋。” 燕燚被骂了也不生气。 还笑了。 “这有什么好难住的？你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的寄养人吗？” 许之鱼满头问号，一头雾水地看着屏幕，“谁啊？我面前除了空气哪有别人？” 燕燚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他自己。 许之鱼往前凑了凑，“难道……你这几天行程空出来了？可以这么快飞来海城？” “来不了。”燕燚看着许之鱼瞬间垮下去的肩膀，话锋一转，变得财大气粗，“不过，我有钱啊。” “我可以让私人飞机直接去一趟海城专门把这只小崽子接回来在我这儿养几天。正巧，你之前不是在视频里跟我抱怨说它咬坏你的拖鞋，怎么教都不听吗？” “它妈既然教育不好的部分，那就只能换它爹亲自来管教了。” 许之鱼反应了过来。 捂住半边脸对着屏幕反驳：“什么爹啊妈的，你倒是挺会上赶着给自己认亲戚。” 第361章 接狗 第三百六十一章接狗 尽管嘴上这么吐槽着，但许之鱼心里很清楚。 燕燚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是目前来说最优的解决方案。 燕小鱼本来就是燕燚送来的。 而且去了燕燚那边，有专人照顾，也有足够大的场地让它撒欢，总比关在狗舍的笼子里或者独自留在这里要强得多。 最重要的是，交给他，就不算自己把小狗随随便便放着不管了。 许之鱼答应了下来。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仔细想想，我们燕小鱼果然是实打实的狗生赢家啊。住着大房子开豪车，现在居然连私人飞机都坐上了。” 燕燚看着她终于展露笑颜。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调出行程表看了一眼，随后抬头问：“你定好什么时候出发去采风了吗？我这边好安排航线申请和起飞时间。” “安导那边说，应该就是这周六出发。” 许之鱼盘算了下接下来的安排，认真地交代着。 “而且在这之前，我还要抽空去一趟4s店，把我的车给取回来。” 燕燚沉吟了两秒，便干脆利落地拍了板。 “那就后天晚上，你下班之后把燕小鱼送到机场指定的登机坪。我这边会安排好航线，私人飞机直接飞过来接。”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调动一架私人飞机来接只幼犬，跟叫个网约车没什么本质区别。 许之鱼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人财大气粗的办事风格，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句：“那我需要给它准备点什么？狗粮、零食、玩具、小毯子什么的，是不是得收拾一个行李箱？” “都不用。” “它的那些东西我这边会备一份全新的，省得你来回搬。飞机上也配了专人照顾它，你就走之前给它喂饱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许之鱼默默看了一眼正叼着她拖鞋满客厅疯跑的燕小鱼，心想这小东西命是真好啊。 结束通话后，她伸手把跑过来撒娇的燕小鱼捞进怀里，捏着它软乎乎的小脸蛋，笑得一脸慈爱。 “听到没？还是你爹有办法。我们燕小鱼要去京市咯。” 燕小鱼当然听不懂什么京市。 傻乎乎又软绵绵的模样，让许之鱼心里顿时涌上不舍。 明明才养了没几天，怎么就这么有感情了呢。 临睡前，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给燕燚发语音叮嘱。 “那说好了啊，以后你每天都要给我发燕小鱼的照片。早中晚各一次，一次至少三张，我要看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玩得开不开心。” 没过几秒，燕燚的回复就过来了，明显还没睡。 “就它的照片？我的不要？” 许之鱼故意逗他：“就要小狗的。你一个大人有什么好看的。” “好吧，爹是被嫌弃的。谁让家里地位最低呢。” 许之鱼飞快地打字回了一句“睡觉了晚安”，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接下来几天，因为要去外地采风，需要筹备的事情多如牛毛。 许之鱼白天跑公司开会讨论勘景路线，晚上回家整理资料，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送走燕小鱼的前一天，她专门抽空去4s店把车取了回来。 新车到手，功能还不太熟悉，导航屏幕跟中控台上的按钮分布得花里胡哨，她光是在停车场里调座椅和后视镜就折腾了快二十分钟。 转眼就到了送燕小鱼去机场的日子。 许之鱼按照燕燚说的，提前给它喂了一顿饱饱的晚饭，然后给它准备了一个小狗狗双肩包。 虽然燕燚说什么都不用带，但空着手送狗过去，她总觉得太敷衍了。 于是她往包里塞了几样东西，还有一个用包好的小盒子，里面是她前两天逛街时看到的一对袖扣。 给燕燚的，算是个小惊喜吧。 收拾妥当，她牵着燕小鱼出了门。 因为对自己的车技和这台新车都还不太熟，许之鱼没敢直接上高速，老老实实地跟着导航从城区道路绕了一大圈。 好在这个时间点不算晚高峰，路上车流不算密集。 燕小鱼坐在副驾驶的专用座位上，整个身子趴在车窗边，一路都在张望着外面。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它居然一点都不晕车。 还兴奋得不行，看到什么都要哼哼两声。 到了机场，许之鱼按照燕燚提前发来的指引，从特殊通道入口报了名字，很快就有地勤工作人员过来核实身份，带着她和燕小鱼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停机坪上灯火通明，远远地就看见一架流线型的私人飞机刚刚降落不久，机翼上的航行灯还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许之鱼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燕小鱼，小家伙被停机坪上各种巨大的设备和车辆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尾巴摇得欢快，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一场多么豪横的旅行。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牵着狗朝飞机的廊桥方向走过去。 舷梯上先下来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看上去是机组人员，见到许之鱼礼貌地点了点头，笑着打了声招呼：“许小姐你好，一路辛苦了。” 许之鱼下意识地弯了弯腰，把牵引绳往前递了递：“你好，这就是燕小鱼，麻烦你了。” 没想到那人后退了半步，笑着摆了摆手：“不，许小姐，负责接燕小鱼的人马上就来，你稍等一下。” 许之鱼一愣，正准备问谁来接，视线顺着他身后的方向看过去。 廊桥的入口处，燕燚高高的身影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整个人的轮廓在停机坪的灯光下被拉得格外修长利落。 视线从踏出机舱门的第一秒就精准无误地落到了许之鱼身上，唇角带着笑。 然后他快步下了梯子，朝她走过来。 许之鱼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这人明明说过来不了，说让私人飞机来接狗，怎么他自己也下来了？ “怎么，傻了？”燕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瞪圆的双眼，轻笑了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看到我就这么冷淡？连个招呼都不打？” 第362章 小礼物 第三百六十二章小礼物 许之鱼这才回过神来，心脏在后知后觉中剧烈地跳了起来。 顾不上停机坪上还有工作人员在场，直接往前扑了一步，扎进了燕燚的怀里。 她抱得很用力，两只手紧紧攥着他外套前襟的衣料。 熟悉的体温传来，混着他身上清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她仰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脸，“你怎么亲自来了？！” 燕燚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一只手稳稳地扣在她后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我确实很忙，明天一早还有会。但来回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挤一挤就出来了。” 许之鱼从他怀里仰起脸，机场的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她看着他，想说你也太折腾了，工作那么忙还跑这一趟，就为了送只狗。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格外柔和的下颌线，还有那低头带笑的眼睛，到底没舍得说出口。 闷声说了句：“小题大做。” 燕燚把她的手捉住，拢在掌心里揉了揉。 “牺牲一点睡眠而已，过来了还能见一面，我觉得挺值的。” 许之鱼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鼻尖蹭着他外套上布料，心里却暖得发烫。 他们两个隔着两个城市的距离，平时只能靠视频和电话维系，每一次见面都得掐着行程表算日子。 今天这一出，燕燚不声不响地安排好一切，然后像个天降的彩蛋一样砸到她面前。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猝不及防的惊喜，确实浪漫得要命。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急着松开。 停机坪上的夜风不算温柔，吹得许之鱼的长发时不时拂过燕燚的手臂，但他只是用自己的背挡着风来的方向。 但是，被无视的燕小鱼不乐意了。 它先是绕着许之鱼的脚边转了两圈，脖子上的牵引绳在地上拖来拖去，嘴里发出急切的哼哼声。 发现妈妈压根没有低头看它的意思，小家伙当场就炸了。 “汪！” “汪汪！” 燕燚这才低头看了它一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被逗乐了的嫌弃。 “哟，还挺凶。” 他松开环在许之鱼腰上的手，蹲下身去，和燕小鱼平视。 小家伙立刻抓住机会，两只前爪搭上他的膝盖，脑袋直往他手心里拱。 许之鱼看得好笑，也跟着蹲了下来，拿起地上的牵引绳，捏了捏小狗软乎乎的耳朵。 她把牵引绳递到燕燚手里，然后拍了拍燕小鱼的屁股：“去吧，跟你爹回家。等我回来再去接你。” 燕小鱼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歪了歪脑袋，舔了舔许之鱼的手指，然后乖乖地挪到燕燚脚边坐好。 燕燚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表，眉头蹙了下。 时间确实不宽裕，机组那边已经做完起飞前的准备了，舱门敞着，地勤人员在远处等着收舷梯。 他抬头看向许之鱼，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挑出一句。 “那我带走了。你在外面工作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报备。” 许之鱼点头：“好。” 话说出口，却觉得这一个字轻飘飘的，根本接不住他大老远飞过来的这份心意。 她看着燕燚牵着狗，整个人在夜风里站得随意又挺拔。 他也在看她，眼神比平时更深一些。 许之鱼忽然就动了心思。 往前迈了小半步，踮起脚，仰着脸凑过去，想在他的侧脸上轻轻碰一下。 可燕燚几乎在同一时刻俯下了身，下巴微侧，唇也朝她的方向压了过来。 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同时动作。 于是原本想落在脸颊上的吻，不偏不倚地变成了四片嘴唇的短暂相碰。 柔软温热。 两个人都愣了下，随即同时笑了出来。 许之鱼的脸在灯光下浮起薄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羞的。 燕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现在没狗了，可以每天想我。” 许之鱼红着脸瞪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谁要想你”，声音却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燕燚不再逗她，收了笑，弯腰把燕小鱼抱起来。 小狗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乌溜溜的眼睛还望着许之鱼的方向。 燕燚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收得很干脆，是习惯了分别的人才有的利落。 随即转身，朝舷梯走去。 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引导许之鱼往安全区域退。 她跟着地勤人员往回走。 走到安全线外，停下来转身。 机身开始沿着滑行道朝跑道方向移动。 许之鱼站在护栏后面，看着那架飞机一点点滑远。 那上面有她喜欢的人。 还有她的小狗。 有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不管不顾。 什么采风，工作，统统不要了，就腻在他身边，把这几年因为错过的时光一股脑地补回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和燕燚都太清楚各自在做什么了。 他有他的事业版图要守，她有她的创作理想要追。 正因为时常分隔两地，每一次见面才显得格外珍贵。 飞机起飞后。 许之鱼仰着头，看着那点越来越远。 她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把鼻子吹得发酸，才收回目光，朝出口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她掏出来看，是燕燚发来的一条语音。 “走了。燕小鱼在我脚边趴着呢，挺乖的，没闹。你早点回去，到了给我发消息。” “书包里那个盒子，我看了。” 许之鱼脚步一顿。 那里面除了袖扣，还有几张她自己的照片。 都是平时随手拍的，吃东西的、对着镜头笑的、在剧组抱着剧本打瞌睡的，每一张挑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好像太随意了，但最后还是一股脑塞了进去。 她当时想的是，反正都给他了，爱要不要。 但此刻知道他真的打开看了，她心里还是涌起微妙的紧张，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打了三个字：“喜欢吗？” 隔了十几秒燕燚才回。 “嗯。每一张都很好看。” “已经放钱夹里了。” 许之鱼握着手机站在机场的出口通道里，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和此起彼伏的广播声。 她却像是被这四个字定在了原地，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363章 突然袭击 第三百六十三章突然袭击 许之鱼回到家，扑面而来的寂静让她愣了下。 客厅里没有扑过来的小身影，也没有急切的爪子挠地板的声音。 她站在玄关处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燕小鱼已经跟燕燚回了京市。 不得不承认，短短几天的陪伴，小狗已经把自己的存在感刻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 许之鱼坐在沙发上，看着安静得过分的房间，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也只持续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就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跟裴树安义等人在机场汇合，一起飞往采风的第一个目的地。 团队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几乎是前脚刚到一个地方，拍完素材、扫下全景适合不，后脚就立马奔赴下一站。 有时候忙到凌晨，连给燕燚开个视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睡前匆匆发一条文字消息，说一句“忙完了，早点睡”就沉沉睡过去。 但燕燚那边却一直很守信用，每天都会按时给她发燕小鱼的照片。 只是执行起来，又不完全按照她当初的嘱咐。 本来说好是要看燕小鱼的，结果燕燚人出现在照片里的频率一张比一张高。 角度一张比一张精心。 许之鱼看着这些照片，打字过去吐槽：“我说燕先生，我要的是狗子的照片，不是你的个人写真集。” 那头很快回过来一句：“顺便拍的，不行吗？” 燕小鱼没过几天就跟它爹混得熟络得不行。 燕燚的豪华大平层里，到处都留下了它撒欢的痕迹。 更让许之鱼意外的是，燕燚居然还专门抽时间带着燕小鱼去了一趟她爸妈家。 谢母看到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喜欢得不得了，又是喂肉干又是梳毛，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这小狗怎么这么有眼缘。 到了晚饭时间，还特意多做了几道菜，非要燕燚留下来吃饭。 临走前，谢母一副舍不得的表情，说要不是想着女儿需要它陪伴，真想把它直接留下来自己养了。 许之鱼听燕燚转述这段的时候，抽空看着他发来的燕小鱼在自家院子里跑得飞快的照片，忍不住发出疑问：“它该不会在你那儿待久了，以后就不想跟我回去了吧？” “不会。我每天都让它看你的照片，对着手机屏幕汪几声，算是打卡签到了。” 许之鱼被这个画面逗得直接笑出声来。 这几天在外奔波的疲惫，仿佛也随着这句玩笑话被治愈了大半。 第二天，团队转赴下一个目的地：一个叫水目镇的地方。 这个地名，许之鱼一听就觉得格外熟悉。 她小时候跟着许家的父母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搬去杭城。 因为离杭城不算远，她还特意跟裴树提了一句，想趁这次间隙，顺道回去看看许父许母。 裴树答应了,正好也能跟团队错开半天行程。 只是谁都没想到，等他们一行人到达下榻的酒店时，前台经理却殷勤地表示，他们团队的其他成员已经提前到了,正在休息室等候。 裴树愣了下，皱着眉问：“什么其他成员？我们这次就这么几个人啊，没有别人了吧？” 经理一脸疑惑，又重复确认了一遍房间信息。 裴树还在纳闷，许之鱼却莫名地有种预感，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路衍的身影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路衍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调，整个人裹在一件宽松的外套里，要不是那种独特的气场，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 裴树明显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路衍？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要在海城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吗？” 路衍摘下墨镜，语气随意得像是只是路过：“以前在这边待过一段时间，挺怀念的。听说你们团队要来水目镇采风，索性也就跟过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然而下一秒，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站在裴树身后的许之鱼，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明知故问的意味：“怎么，不欢迎我吗？” 裴树赶忙笑着摆手：“怎么可能。你愿意多参与到创作里来，我们求之不得。只要你不觉得采风无聊，我们当然欢迎。” 怎么说路衍都是这部戏最重要的男主角，他愿意走进剧本背后的故事，对整个剧组来说都是好事。 路衍弯了弯唇角，回答得滴水不漏：“那当然是我的荣幸。” 大堂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安义已经在跟前台核对房卡。 许之鱼没有多说什么。 她接过自己的房卡，拎起行李箱，转身进了电梯。 从路衍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却始终没有回头。 房间在六楼，推开窗就能看到镇上的老街。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远处的屋檐下陆续亮起一串串橘黄色的灯笼，隐约能听到市集上传来的吆喝声。 她刚把行李箱放平，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路衍发来的消息。 “姐姐，吃完饭，愿意陪我走走吗？” 隔了几秒，又跳出来一条。 “其实，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 许之鱼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这里对路衍来说为什么重要，她再清楚不过。 多年前，路衍就是在这个镇上差点被人贩子带走。 她在这里救下了他，也因此得罪了那伙歹徒，后来遭到报复，才阴差阳错地认识了燕燚。 可路衍一直以为，救他的人是谢容。 所以他才会对着谢容的照片跟屏幕另一端的许之鱼网恋，一步一步走进后来那一连串的纠缠里。 如今所有的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 既然是起点，也该有个了断了。 “好。” 晚饭定在酒店附近一家本地菜馆。 裴树张罗着点了一桌子的菜。 路衍坐在桌子另一头，摘了帽子和墨镜，规规矩矩地听裴树讲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偶尔裴树问到剧本里的细节，他还会认真地提两句意见，看起来真的像是为了这部戏而来。 第364章 我不可以 第三百六十四章我不可以 要不是收到过那条消息，许之鱼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吃到后半程，安义放下筷子，“我去附近看看夜景，裴树，你陪我去。” 裴树被点了名，一脸无奈：“我还想早点回去改明天的流程呢。” “改什么改，劳逸结合。”安义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起来。 许之鱼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累了，先回酒店休息。” 没有人怀疑。 她一路奔波而来，脸色确实带着倦意。 裴树叮嘱她早点睡，明天上午还要进一个老宅看看。 她点头说好，然后独自走出了餐馆。 没有往酒店的方向走，而是拐过街角，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人。 路衍又换回了那身低调的打扮。 深灰色的连帽外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即便从他身边经过的路人多看了两眼，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姐姐。”他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 许之鱼点了点头：“走吧。” 老街被改成了夜市。 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熙熙攘攘，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路衍走在她外侧半步的位置。 这一点分寸，他倒是拿捏得很好。 两个人沿着街一路往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时，路衍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 老师傅正在转着铜勺，金黄色的糖浆在石板上拉出一条细细的线，几笔就勾勒出一只小兔子的轮廓。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里变化挺大的。” 许之鱼“嗯”了一声。 没有假装好奇地问他以前来过这里的事情。 路衍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沉默。 继续往前走，穿过一座窄窄的石拱桥，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搭在桥栏上，望着水面。 “姐姐。” “我跟你说过的，以前我被绑架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救我的人是谢容。但后来谢容又说，当时救我的其实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正在生病的小女孩。” “我那时候吓坏了，记忆很乱。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些年，我偶尔会梦到那个画面，可每次醒来，她的脸都是模糊的。” “不过最近……”路衍终于转过头来，隔着镜片看向她，“清晰了一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亮得惊人。 “我听裴树说，你小时候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所以，姐姐，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么巧？” “你就是那另一个？” 许之鱼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答案对路衍来说，或许很重要。 他找了这么长时间的那张脸，如今只差一句话就能对上号。 可对现在的许之鱼来说，意义不大。 当年救下路衍，不过是顺手做的一件好事，拉了一个少年一把，改写了他后来的人生。 可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被那伙人记恨，后来的日子一路滑向她再也无法掌控的方向，最终把生活搅得乱七八糟。 她垂眸安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缓缓摇了摇。 “抱歉，我不记得有过这种事情。” 路衍眼底那簇灼灼燃着的光，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许之鱼看着他，语气平静：“路衍，当初网恋的初衷是我不对，这一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今天也依然是这句话。” “但如果你因为这些过往，就想强行绑定出更多的交集，这是不对的。” 路衍皱起眉，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不对？”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隔着口罩和镜片，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还是说，在你现在心里，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不对的，只有燕燚是对的？” 这话说出口，许之鱼便明白了。 他大概早就知道了。 燕燚和她在一起的事情。 许之鱼摇了摇头。 “我一般很少拿你们来对比。” “因为你们不一样。” 路衍眉心拧得更紧，像是要从这句话里抠出什么字眼来，却只听见她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网恋，还不止一个人。”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自卑又孤独，心里面渴望很多很多的关注。谁给我一点回应，我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掏出去。” “但后来我清醒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现在的你，知道吗？” 路衍的呼吸滞了瞬。 口罩下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静默了几秒之后，他才像是赌气地开口。 “我当然知道。”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只是当朋友。是那种有未来的，情侣。” 许之鱼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路衍几乎是立刻接话，“网恋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是吗？” 许之鱼忽然笑了一下。 “你当然会觉得合适。” “因为那是我为了平衡那三段关系，一直在努力迎合你们的喜好。” 路衍怔住了。 “我的精力被分散，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收获三倍的快乐，反而感觉自己被掰成了好几块。每一块，给你们看到的，都是你们想要看到的样子。” “你喜欢我温柔顺从，无微不至地关心你，耐心听你发牢骚。” “宋清聿喜欢的，是我长时间的陪伴，帮他打发那些无聊的时间。” “至于燕燚……” 她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不自觉地轻了一些。 “他是因为严重失眠，想要听我的录音才能入睡。” 三个人，三种需求，被她摊开在这里。 路衍只觉说不出的憋闷顺着胸口往上涌。 过了半晌，低低地笑了一声。 “对啊。” “燕燚的目的，也不单纯。他不也是为了从你身上索取价值吗？” “那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路衍执着要一个答案，许之鱼便给他一个答案。 “因为我喜欢上的，也不是当年网上的那个燕燚。” “我们在线下有交集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我。而我，也不是网上那种撒娇卖萌的样子。可能就是因为认识的时候，彼此都是最真实的样子。所以后来，才能慢慢走到一起。” 第365章 不留余地 第三百六十五章不留余地 许之鱼说了一长串之后看着路衍，轻声问：“我这样说，你应该能懂吧？” 路衍的身子晃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扶住桥栏指节泛白，口罩上方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许之鱼真正拒绝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不留余地。 把每一个字都摆得清清楚楚，连可以让人自欺欺人的缝隙都不肯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很久。 路衍开了口，带着一点自嘲的下沉。 “姐姐，这部戏，我是为了你来的。” “你把话说得这么绝，就不怕我罢演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 可他偏偏就是想看看，在她心里，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分量。 许之鱼没有生气，甚至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那尽早退出，也不是不可以。” 路衍的瞳孔微微一缩。 “说实话，现在作品因为有了各方的加入，被架得很高。我作为一个新人编剧，压力也很大。” “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只要你觉得，这样做对得起自己努力过的东西，就行。” 路衍张了张嘴，却发现原本准备好的所有筹码，在她这样平静的目光里，全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把戏。 就在这时，许之鱼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燕燚发来的消息：“今晚是不是还要加班？” 那一瞬间，她眼角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没有，很快回去。” 收起手机，她重新抬头，对路衍微微颔首。 “抱歉，我不能多陪你了，还有其他安排。” 说完，她转过身往回走。 背影纤细，步子不快，却没有一次回头。 路衍就那样站在桥上，看着她一点点融进夜市攒动的人流里。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眼神里的光碎了，只剩下一片仓皇。 他一直执着的，是那段在虚拟世界里诞生的感情。 可许之鱼却告诉他，她和燕燚之间的一切，是在真实的接触里，一点一点生长出来的。 多么讽刺。 第二天一早，许之鱼打了个顺风车去杭城。 剧组的行程排得紧，她只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跟许父许母见一面。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时，晨雾刚刚散去。 她拎着给养父母买的两盒点心上楼，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许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可算到了，我听见电梯响就知道是你。” “妈。” 许之鱼笑着叫了一声，换了鞋走进去。 许父见她进来，也过来了：“回来啦，路上累不累？” “还好，是个顺风车，师傅人挺好。”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只看见父母两个人。 “安雅呢？”许之鱼问。 “前两天跟男朋友出去旅游了，你说巧不巧，偏偏赶上你回来，要过两天才能回。” 许之鱼愣了一下。 “男朋友？” 她明显的意外，“她跟谁在交往？” 许父接过话头。 “还能是谁，不就是陆方舟。” “你们回京市没多久，两个人就确定关系了。”许父慢悠悠地说，“我跟你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孩子上门来了一趟，规规矩矩的，看着倒是挺稳重。” 许母在一旁补充：“是啊，人家带了好多东西，还说什么工作忙，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安雅的情绪，让我们多担待。” 许之鱼把点心放到桌上。 许父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 “说来也是巧。” “忽然之间，两个女儿的感情，都有动静了。” 许母还惦记着刚才的话题，一边絮絮叨叨：“小鱼你是不知道，陆方舟头一回上门，在门口站了快五分钟才敢按门铃。我隔着猫眼看他，紧张得喉结直动。” 许父还在一旁补刀：“明明都见过了的，你妈开门第一句话就问人家，吃饭了没有。” “那不是礼貌嘛。”许母白了他一眼，“再说了，人家真挺不错的，说话也稳重。” 许之鱼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陆方舟刚跟谢安雅相亲那会儿，她就隐约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会有点什么。 那时候谢安雅还一脸嫌弃地说没感觉。 但真正没感觉的人，又怎么会相谈甚欢。 “挺好的。”许之鱼语气里满是轻快，“安雅那个性子，需要一个稳得住的人。陆方舟看着不爱说话，其实心细，他们俩应该合得来。” 她是真心为谢安雅高兴。 许母听她这么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都这么讲，那我们就放心了。” 许父随即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小鱼，等到过年你忙不忙？” “怎么了？” “不忙的话，让你爸爸妈妈，还有燕燚，一起过来这边热闹几天。” 许父说着，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今年家里人多，你妈早就念叨了，说要多备点年货。” “应该不忙。”许之鱼想了想，认真地说，“到时候我问问他们，看大家时间能不能凑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父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中午吃饭时，许母不停地给她添菜，许父偶尔问起剧组的情况，许之鱼拣着能说的讲了一些，说到导演为了一个场景契合在各种老街里来回钻，两位老人听得津津有味。 可再舍不得，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许之鱼看了眼时间，起身把碗筷收到厨房。 “妈，我下午还有工作，得先走了。” 许母手里的抹布顿了顿，嘴上说着“这么快”，却没有真的拦着，只是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个保温袋。 “那你带点路上吃的。我早上做了桂花糕，还热着，给剧组的人也分一分。” “好。” 许之鱼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还带着余温。 许父站在玄关，看着她换鞋，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问出口：“小鱼，你们这个戏，要是最后选了咱们之前住的那个小镇，是不是以后就能经常回来了？” 许之鱼抬起头笑着说：“是啊，要是定在那里，拍摄期间离家就近，能常回来吃饭。” 许母眼睛一亮。 “不过这个事情是导演决定的。我没有选择权。” 第366章 上门拜访 第三百六十六章上门拜访 “那也没事。”许父摆摆手，“不管选哪里，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就行。” 许之鱼点点头，抱了抱许母，又和许父挥手告别。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还能看见两位老人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她。 许之鱼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许家的门铃又响了。 许父刚把茶杯收进厨房，听见声音，擦了擦手就去开门。 “是不是小鱼忘拿东西了？” 他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个子很高，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外套，戴着黑色口罩和宽边眼镜，两只手里都提着礼盒，几乎要拿不下。 许父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你找谁？” 年轻人抬起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干净好看的脸。 眉眼温和，笑起来带着点少年气，让人一下子生不出戒备。 “叔叔你好，请问这里是许之鱼在杭城的家吗？” 许父下意识点头：“是啊。” “我叫路衍，是她的朋友。” 他微微欠了欠身，“正好路过这边，听说她回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请问她还在吗？” 屋里传来脚步声。 许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嘴里还在问：“老头子，谁啊？”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落在门口那张脸上，整个人顿了一下。 “哎呀妈呀……” 许母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不是电视上那个年轻的大明星吗？” 路衍被她这么直白的反应逗得弯了弯眼睛，也没有否认。 “阿姨好。” “真是你！”许母转头去拉许父的袖子，“老头子你看，就是前阵子我追的那个剧里的！” 许父也反应过来，神色多了几分惊讶。 “原来是路先生。” “叔叔叫我小路就好。”路衍还是维持着语气谦和。 许母很快从惊喜里回过神，想起他刚才的问题。 “哎呀，你来晚了一步。小鱼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下午剧组还有事。你要是专门来找她的话，可以直接打她电话。” 路衍听了，眼底的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恢复如常。 “好，我一会儿再打给她。” 他笑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准备太多。这是一点心意，给叔叔阿姨的，权当是顺便来看看你二位。” 许父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有心了，东西太贵重了。” “不贵重的，都是些补品和茶叶。” “之鱼姐之前很照顾我，我早就想登门拜访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许母伸手去接了，嘴里还客气着：“哎呀，还提这么多，你一个孩子，多不容易。” 许父侧身让开门口，招呼道：“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坐。” “会不会打扰到你二位休息？” “不打扰。刚吃完饭，正好喝杯茶。” 路衍这才迈步进了屋。 其实有个大明星的身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会轻易被误会成居心不良。 茶水续了第二回，路衍仍坐得端正。 “小路啊，你演戏的时候看着挺冷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好说话。” “戏里是戏里，戏外是戏外。”路衍笑得很乖，“在叔叔阿姨面前，我就是个来蹭茶喝的晚辈。” 许父被这话逗得笑出声。 闲聊了几句，路衍把茶杯放回茶几，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阿姨，我听说小鱼姐之前在这边住了很长时间。” “我可以大概参观一下吗？不会太久，就是有点好奇。” 许母愣了愣。 换作别的陌生人，这话多少会让人起些戒心。 可眼前的年轻人说起许之鱼时，语气熟稔自然，一听便知是私下里常这样称呼的。 “是住过，不过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她站起身，边走边解释，“小鱼现在基本都在京市，要么就在海城上班，也回不来几趟。她自己的东西，除了小时候留下的一些，其他就很少了。” “是吗？” 路衍起身跟上，眸光轻轻一动，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兴趣。 “我还没见过小鱼姐的照片呢。她总说自己小时候和现在差别很大，怎么都不肯给我们看。” “差别是有点。”许母笑了，推开走廊尽头的书房门。 房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书桌，书架上塞满了书和相册。 “她小时候的照片我都收在这里了。”许母走到最里面的柜子边，抬手指了指，“你自己看，我去给你倒点水。” “谢谢阿姨。” 许母出去的脚步声渐远。 路衍径直走向那排相框。 最前面的一张，是个两三岁的小姑娘。 小小的一团，头顶扎着两根翘起的蝴蝶小辫，穿着红色的小棉袄，脸蛋红彤彤的，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她大概是被人逗了，正张着嘴笑，露出几颗细小的乳牙。 路衍盯着看了片刻，眼底不自觉地软了一点。 再往旁边，是几张幼儿园和小学时的合影。 小姑娘一点点长高，笑容渐渐收敛，眉眼间有了些安静的影子。 到了第五张。 那是个十来岁的女孩，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 她比同龄人要瘦一些，肩膀单薄，唇色也淡，看着镜头时有点拘谨，嘴角却还是努力地弯了起来。 路衍原本只是随意地看。 可视线落在女孩的眉眼上时，忽然顿住了。 这张脸，他见过。 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被人拽着胳膊拖出车子，四周是荒凉的小巷，唯一的一个路人，是个远远站着的小女孩。 他拼尽全力朝她看过去，哑着嗓子喊救命。 那女孩被吓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但她后退了两步，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 那一下，他错失了唯一能挣脱的机会，险些被重新抓回去。 所以这么多年来，路衍一直记得有个见死不救的胆小鬼。 而救他的人，是谢容。 后来谢容告诉过他，那个女孩其实并没有逃走。 她是一路跑出去呼救，让路过的人报了警，又拦住谢容，求她赶紧去救人。 再后来，她因为受了惊吓，又本来就病着，晕倒在路边，被送进了医院。 第367章 不同 第三百六十七章不同 他从前听这些话，因为想不起来，也没多大感觉，还下意识的以为谢容是许之鱼的朋友，这是在为她网恋骗自己的事情开脱。 可此刻，照片里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和记忆里那张被吓白的小脸重叠在一起。 路衍慢慢弯起了嘴角。 原来是这样。 许之鱼明明就是当年救过他的人，却对他矢口否认。 她大概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后，会认定这份恩情，会缠上来不肯放手。 所以宁可把自己说成一个不相干的人，也要把这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指尖轻轻落在相框边缘，眼底却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别的什么。 “小路？” 身后传来许母的声音。 她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看着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路衍回过神，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 “没有，阿姨。”他接过水杯，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就是觉得小鱼姐小时候的样子，和我姐姐小时候一样可爱。” “你还有姐姐？” “嗯，家里是姐姐带大的。”他说得自然，随即话锋一转，视线停在那张十来岁的照片上，“不过，小鱼姐那时候看着很瘦，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经常生病？” 许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是啊。” 她拿起那张相框，用袖口擦了擦玻璃上的浮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后来我托人给她找了个老中医，调理了好些日子，本来已经好了很多，脸上都有了血色。” “可就是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有一天她去同学家玩，回来的路上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被吓得不轻，人直接晕倒在路边了。” “还好。到了好心人，把她送到了医院。” 许母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不过她住院那阵子，也不太平。” 路衍抬起眼。 “好好的一家医院，居然有偷孩子的人贩子。” 许母的声音压低了些，“趁着夜里护士交接的空档，把小鱼给抱走了。” “后来人是救回来了，可孩子浑身是血昏迷了好久。” “我跟她爸守在病床前，天天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医生说各项指标都稳定，可人就是不醒，我们两个都以为……以为这孩子是不是挺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许母抬手按了按眼角。 虽然许之鱼不是他们亲生的。 可那些年里一口饭一口药喂出来的感情，半分都不作假。 时隔这么多年，说起那几天，许母的声音仍然带着没散尽的后怕。 路衍脸色白了几分。 许母看见他这副模样，回过神来。 眼前这孩子，说到底只是女儿的一个朋友。 头一回登门，自己却拉着人絮絮叨叨讲这些陈年旧事，换谁听了都会不自在。 “哎呀，你看我。”她勉强挤出个笑，“是不是吓着你了？抱歉啊小路，我这人一说起来就没个谱，你别往心里去。” 路衍低下头，缓缓吸了口气。 再抬起脸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眼底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 “没关系，阿姨。” “我就是没想到，小鱼姐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她那孩子，就是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许母叹了口气，“好的坏的，都不爱往外说。” 路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视线顺着书架缓缓移动，在最靠里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还立着一张照片。 被前面几个相框挡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把前面的相框轻轻挪开，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里是个已经成年的许之鱼。 和之前那些照片比起来，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她胖了很多，脸颊圆鼓鼓的，肩膀习惯性地缩着。 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那双眼睛目光躲闪，眼神敏感又阴郁，带着一种对镜头本能的抗拒。 路衍看了很久。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和那些童年的那些摆在同一排，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她就是同一个人。 路衍抽出相框看了下背面。 上面写着拍摄的日期。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这个日期，距离许之鱼拿着谢容照片，一口气骗了他们三个人网恋的那段时间，并没有隔多久。 路衍颤了一下。 最初的那一瞬，他是真的有些接受不能。 眼前这个满脸防备浑身都写着自卑的胖姑娘，居然就是和自己聊了那么久的网恋女友。 他并不是嫌弃她胖，觉得她难看。 只是第一次线下见面时的许之鱼，眉眼里带着光，说话轻快，笑起来坦坦荡荡。 而照片里的这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两个形象之间的落差，大到让他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可路衍很清楚，眼下不是在这上面纠结的时候。 他放回原来的位置。 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了笑。 “谢谢阿姨，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 “这些事我听着很珍贵。以后我会更加珍惜小鱼姐这个朋友的。” 许母听他这么讲，嘴角却先弯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是阿姨肯讲。”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许父见他们出来，招呼着让路衍再坐一会儿。 路衍没有推辞，在沙发上坐下，陪着两位老人又聊了小半个钟头。 直到手机响了一下，路衍低头看了眼屏幕。 “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你们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下午还有拍摄上的安排，我得先走了。” “这就走啊？”许母站起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时间来不及。”路衍摇头，“下次有机会，再来蹭饭。” 许父笑着应道：“欢迎，随时来。” 两人把他送到玄关。 路衍重新戴上口罩和眼镜，又深深朝他们鞠了一躬，才转身进了电梯。 门合上之后，许母站在门口没动。 “这孩子，真不错。”她感叹了一句。 第368章 大胆想 第三百六十八章大胆想 许父关上门，嗯了一声。 许母转身往回走，还嘀咕着。 “你有没有发现，他问小鱼的事问得特别仔细？照片也看得认真，一听小鱼生病，脸色都变了。” “这个路衍看起来是真挺关心小鱼的。” “可惜啊，小鱼已经跟燕燚稳定交往了。要不然……感觉他好像也不错。” 许父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你可别乱说。” 许母笑了笑。 “我就是说说而已。当长辈的，不都盼着小鱼能找个好对象嘛。” 说完也不等许父接话进了卧室。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而电梯一路下行，路衍压低帽檐走出单元楼，坐进了停在小区外的保姆车。 “衍哥，回小镇吗？”张大勇回头问。 “嗯。”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路衍靠在座椅上，摘下口罩，目光落在车窗外一帧帧倒退的街景，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书房里的一幕幕，在他脑子里无数遍地过。 他之所以费了那么多工夫打听到杭城这个地址，本就是抱着想要确认的念头来的。 现在，答案摆在眼前了。 那个哭着摇头转身就跑的小女孩，确实是许之鱼。 被他记恨了许多年的胆小鬼，是在他被人拖走之后，一路跑出去求人报警，又拦下谢容，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人。 按理说，该是尘埃落定的。 可路衍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反而比来之前更乱。 尤其是许母那几句话。 她救了自己之后，在医院里被人贩子抱走，被救回来时昏迷了好久，医生都说不清能不能醒。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路衍指节慢慢收紧。 绑匪既然能盯上他，就未必没有同伙。 一个报了警坏了他们好事的小女孩，在人生地不熟的医院里，夜里被人悄悄带走。 很明显就是报复。 这个念头一落下，路衍呼吸都沉了几分。 所以许之鱼才不肯认吗？ 不愿再提起那段经历，更不想让他知道，他当年的获救是用她命换来的。 路衍越想，心里越发闷得难受。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对。 如果她只是不愿意提那段往事，那她大可以安安静静躲开他，何必还要冒用谢容的照片，来跟他网恋？ 他可以理解，那时候的许之鱼对自己的样子没有自信。 一个敏感自卑的姑娘，借着一张好看的脸，在网上被人喜欢关注，听上去也是说得通的。 可偏偏，这套逻辑本身就有很大的出入。 照片里那个眼神阴郁的人，不像是能把骗局演得那么轻快又坦荡的人。 路衍闭了闭眼。 又想起另一件事。 当初他气急败坏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骗自己的时候，她明明有一个最好的办法。 只要她说一句，我就是当年救你的人，他还会再继续往下追问吗？ 那是一张免死金牌。 她完全可以拿出来，把他所有的怒火堵回去。 可她没有。 只是任由他发火。 要是那天她说了，也许就不会有后来那场车祸。 路衍指尖按在额角，用力地揉了揉，还是想不通。 车厢里很安静。 张大勇坐在副驾驶上，几次回头想说话，见他脸色不对，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转上一段较窄的县道，前方路口有个小学，临近放学，路边人流逐渐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突然从路边的卡车后面冲了出来。 司机反应很快，一脚急刹踩到底。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衍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安全带猛地勒住，身体向前冲了一下。 张大勇的脸都吓白了，扒着座椅回过头：“衍哥！你怎么样？撞着没有？” 路衍还没说话，他已经转过去朝司机吼了起来：“你开车怎么回事？前面有人你不会提醒一声？万一衍哥磕着脑袋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司机握着方向盘，手都在抖：“对不起，实在是那孩子突然冲出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衍哥，你没事吧？” 那个孩子站在车头前面，似乎也吓傻了，一动不动。 随后有个老人从路边跑过来，抱起孩子连声道歉，转身匆匆走开了。 “算了。” 路衍抬起手，声音平静。 张大勇还想说什么，见他摆手，悻悻闭上嘴。 车子重新启动。 路衍靠回座椅，胸口因为刚才的冲击还在微微起伏。 可他整个人却忽然顿住了。 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方才那股憋闷的乱麻，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缝，荒谬又大胆的念头，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会不会…… 从一开始，和自己网恋的那个人，与现在的许之鱼，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壳子只有一个。 灵魂，却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路衍自己先愣了。 太荒唐了。 荒唐得像是熬夜背台词背出来的幻觉。 可它一旦出现，就让此前所有说不通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有了落脚处。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昏了头猜测。 路衍随即对张大勇开口。 “大勇，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拿着我的证件去帮我这些年跟许之鱼的聊天记录都给导出来。” “这……”张大勇下意识想问缘由，但衍哥的理智在对上许之鱼的时候向来是不管用的。 “好吧，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许之鱼也从杭城回到住的地方。 裴树昨晚睡得晚，这会才起没多久。 下来楼下喝咖啡。 许之鱼往他身后看了看，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路衍呢？没在你们这边？” “他呀？早上他们团队就去附近拍外景了。” “拍外景？” “嗯，说是离这儿不太远，有个取景点。” 裴树耸耸肩，“人家好歹也是个大明星，总不能整天围着我们剧转，还有工作呢。” 许之鱼嘴角抽了抽。 “那他今天……” “晚上回来。”裴树慢悠悠地补充，“说是拍完就来跟我们汇合，一起吃饭。” 许之鱼手顿了一下。 好吧……早就知道他也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轻易打发的人。 第369章 狗质 第三百六十九章狗质 傍晚时分，路衍的助理打来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裴树。 他应了几声挂断，转头对着满屋子人摊了摊手。 “路衍那边临时有别的日程，后续的采风就不参加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就走了？”裴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难以理解，“怎么感觉他就好像是来刷存在感的，刷完就撤。” “你这话说的。”旁边的安义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大明星，档期肯定紧。” “档期紧还抽空来采风？”裴树啧了一声，“我看他是怕我们把他忘了。” 许之鱼低头没有接话。 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她和燕燚在一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路衍再怎么执着，总不可能一直耗下去。 晚饭过后，安义带着几人沿着镇上的主街慢慢走了一圈。 夜里的小镇很安静，路灯是暖黄色的，沿街的店铺亮着灯，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行人从身边经过。 安义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某个角落看上许久，又接着往前走。 许之鱼跟在他旁边，终于按捺不住。 “安导，怎么样？有没有剧本里那种感觉？” 她问得随意，其实心里早就偏向这里了。 这个镇子离杭城近。 要是剧组真在这里落脚，她就能经常去看许父许母。 安义停下脚步，“地方是挺好的。但是……” “不够老。”安义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我要的是那种被时间泡过的味道，墙皮斑驳，巷子深，连空气里都带着旧。” “你看这边，新修的路面，统一的门头，连垃圾桶都是新换的。拍出来的话，画面感会差一点。”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来。 “我在路边随便拍了几张，你们看看。” 许之鱼凑过去。 照片里有刷着崭新漆面的店招，有贴满二维码的快递柜，还有一排整整齐齐停放的共享单车。 确实偏向现代。 别说八十年代的氛围了，连九十年代的影子都找不着。 “我明白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还要继续辗转其他地方，去寻找合适的取景点。 至于路衍突然出现这个小插曲，早被她抛到了脑后。 并不知道。 此刻的海城，路衍正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 翻看着这些年他和许之鱼这些年的全部聊天记录。 试图去验证自己那诡异的猜测。 采风的倒数第二天，许之鱼他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那是在容城下面的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离市区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颠得许之鱼险些把早饭吐出来。 可车一拐进镇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石板铺成的窄路蜿蜒进深处，两侧是爬满藤蔓的灰砖老墙，木质的门板上还留着岁月磨出来的细细裂纹。 安义站在巷口，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 “就是这儿。我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奔波了这么多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可看着眼前的景色，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行人把镇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拍了不少素材，才踏上回程。 回到海城后，裴树把安义叫到了跟前。 “你先把拍摄需要的场景整理出来，列个清单，越细越好。” “我随后带人去当地，跟相关部门洽谈。” 许之鱼则拖着满身的风尘回了家。 奔波了整整一周多，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把燕小鱼接回来。 一进门，她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燕燚的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 屏幕里的男人似乎刚忙完，随意靠在沙发上，眼底带着点惬意的笑。 “回来了？” “回来了。我的狗呢？你说好了，等我回来就给我送回来的。” 燕燚神色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嘛……” 许之鱼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燕小鱼最近太受欢迎了。”燕燚慢条斯理地开口，“菲菲喜欢得不得了，把它拐去月谭公馆住了几天。” 许之鱼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 她缓缓举起手机，凑近镜头。 “那不是我的狗吗？” “是你的狗。” “你说了等我回来就给我送回来。” 燕燚脸上带着些无奈。“我是这么说过。但抵不住小姑娘都快哭了。” “那它现在为什么在别人那里？” 许之鱼看他宛如不可饶恕的样子。 燕燚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故意拖长了尾音：“要不然，你回京市，自己去菲菲那里讨回来？” “……” “反正我已经试过了。”他仍旧是语气无辜，“我这个当小舅舅的，已经败下阵来。” 许之鱼两条眉毛一竖，蛮横劲儿一下子上来了。 “那不行。” “狗是你带走的，你就得给我带回来。” 燕燚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如果我带不回来呢？” “那就……” 许之鱼卡了壳。 脑子里飞快地搜刮了一圈，想找出一个够分量的威胁。 不理他？ 不行，她好像还没有真的舍得不理过他。 屏幕那头的男人不急不慢地等着，唇角微微勾着，耐心十足的样子。 许之鱼憋了半天，脱口而出。 “那你就别来海城了！” 燕燚摸了摸下巴，“哎哟，这么严重。” “这可得引起重视了。” 其实，许之鱼也不是真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不过是拿这个当个由头，跟燕燚拌两句嘴罢了。 要是真让她为了一条狗，去跟小姑娘争个高低，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挂了视频，她洗完澡窝进沙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正想翻翻相册里的存货，屏幕先亮了。 燕燚发来一条语音。 许之鱼点开，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软乎乎的小姑娘声音。 “小舅妈，我下周就要去国外回学校啦。燕小鱼就借我一周好不好？我保证帮你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许之鱼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人都已经把话说到她跟前了，还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小舅妈，她哪里还说得出一个“不”字？ 第370章 一起 第三百七十章一起 许之鱼低头，附上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没事，你不用特意跟我说的。燕小鱼就交给你啦。” 不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燕燚本人。 “怎么了？白天不是还威胁我，说不给你带回来就不让我去海城吗？” 隔着屏幕，许之鱼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样子。 眉梢微挑，唇角带笑，一副逮到她小辫子的模样。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 “威胁你，跟宠菲菲，能是一个概念吗？” 她回得理直气壮。 “你是大人，我是你女朋友，你就该经得起我威胁。菲菲是小朋友，是需要被宠的，你拿自己跟小朋友比？” 得，怎么说都是许之鱼占理。 “那现在，我还能来海城吗？” 许之鱼盯着那行字，故意不回，把手机扣在胸口，对着天花板偷偷笑了一阵，才慢悠悠地举起来打字。 “勉为其难吧。” “不过说好了，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可以。” 她这话说得清清楚楚，潜台词无非是下次来的时候狗要一起回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燕燚就算不带狗，这趟来海城，也不会是一个人。 谢父谢母早就等着跟他一起去来他家姑娘了。 当然，燕燚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低低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破。 “好，我记住了。” 连着几天在外面跑，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又随口聊了几句，许之鱼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晚安，我要睡觉了。” 对面回得很快。 “可以。”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话没说？” 许之鱼的脑子已经有些转不动了，含糊地敲了几个字过去：“什么话？” 这次，燕燚发来了语音。 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贴着耳膜传了过来。 “当然是。” “我很想你。” 许之鱼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这人，拐着弯来这么一句，让她连装傻的余地都没有。 她抿着唇，耳根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又重新点开那条语音。 再点一次。 听了三四遍，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原本以为这一周会很难熬。 可事实证明，许之鱼还是想多了。 剧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 东奔西跑地忙下来，别说想念自己的狗，她连摸鱼发呆的空隙都找不到。 但燕燚的报备信息还是很及时的。 每天晚上躺下，手机里准时跳出一条消息，附着燕小鱼的照片。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到了周五，按照安排，周日公司要官宣剧的拍摄信息，所有人都得到岗待命。 也就是说，留给许之鱼的休息时间，只剩下周六这一天。 她收拾好东西，走进地下停车场。 刚坐进驾驶座，就收到了燕燚的微信。 廖廖几个字。 “下班没，来机场接我们。” 燕燚用的是“我们”。 那就是说，同行的还有别的。 算算时间。 菲菲说过，她下周就要回国外的学校，眼下这个点，应该是已经出国了。 所以…… 燕燚这是把燕小鱼给她带回来了。 许之鱼眼睛一下子亮了。 白天开会开到头晕脑胀的疲惫，在这一秒被一扫而空。 手指飞快地敲了个“好”字发过去，油门一踩窜出了停车场。 前往机场的方向。 车停进机场的停车场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一路小跑，朝着特殊通道口赶去。 许之鱼拐过转角，老远就看见了燕燚。 穿着件深色的长风衣，另一只手松松地牵着狗绳。 灯光落在他的肩头，衬得整个人清隽又挺拔。 而在他脚边，一团毛茸茸的身影正不安分地蹦来蹦去。 是燕小鱼。 它也看见许之鱼了。 前爪在地上扒拉着，狗绳都被它绷得笔直。 若不是燕燚拽着，恐怕早就冲出去了。 “燕小鱼！” 许之鱼忍不住喊了声。 燕小鱼立刻“汪”地叫出来，整只狗跳起来老高，激动得不成样子。 也就半个月没见，这家伙竟然圆润了一大圈。 看来菲菲是真的把它养得白白胖胖了。 许之鱼原本还担心，这么久不见，它会不会把自己忘了。 没想到，狗的热情丝毫不减。 而燕燚看着她走近，唇角已经扬了起来。 微微张开臂膀，眉眼温柔，一副等她投怀送抱的模样。 许之鱼却在他面前一个转弯，径直蹲了下去。 她双手捧住燕小鱼的脑袋，使劲儿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耳朵。 “哎呀，我们燕小鱼长大了啊！” “是不是想妈妈了？嗯？想没想？” 燕小鱼被她揉得直哼哼，舌头一伸，在她手背上舔了好几下，尾巴甩得更欢了。 燕燚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跟一条狗亲亲热热的人，沉默了几秒，哑然失笑。 “许之鱼。” “嗯？”她头也不抬。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先给男朋友一个拥抱吗？” 许之鱼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从他手里把狗绳接了过去，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两圈，一脸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没办法呀。” “我现在眼里的侧重点不一样了。” 燕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轻轻笑出了声，再抬起眼时，眸光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是吗？”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视线朝着她身后的通道口看了过去。 许之鱼没留意他的小动作。 她牵着狗绳满心欢喜，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嘴里还在跟燕小鱼说着悄悄话。 “走，妈妈带你回家，今晚给你开罐头……” 话说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熟悉而威严的声音。 “那爸爸妈妈比燕小鱼重要吗？” 许之鱼脚步钉在了原地。 回过头。 通道口的另一侧，谢父跟谢母并肩站着，慈爱的看着她。 许之鱼张着嘴，足足愣了三秒，才惊呼出声。 “爸，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 她的目光在两位长辈和燕燚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难以置信地指了指他。 “还是跟燕燚一起来的？” 谢母笑吟吟地走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嘴里念叨着：“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 谢父则清了清嗓子解释着。 “之前在外面碰到了小燕，聊了几句，知道他最近要来海城，我和你妈就想着，正好一起。” 第371章 客房 第三百七十一章客房 谢父顿了顿，笑意藏也藏不住。 “没提前跟你说，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许之鱼摸了摸鼻子。 “是……挺惊喜的。” 岂止是惊喜。 简直是惊吓。 她缓缓偏过头，朝着旁边那个还站得笔直的男人，横过去一眼。 目光里写得明明白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燕燚迎着她的视线，神情无辜，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 许之鱼被他看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当着长辈的面发作，只能暗暗把这笔账记了下来。 不过，幸好她刚才忍住了没有直接扑进燕燚怀里。 不然这会儿，谢父谢母站在身后，把她那副黏糊糊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那场面才叫真正的尴尬。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燕燚大概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低低地笑了一声。 “怎么，现在不怪我了？” 但怪他也没有用啊。 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未来的岳父岳母，他这个准女婿，现在好像也是处在食物链的最底层。怎么做都不对。 许之鱼牵着燕小鱼，带着父母和燕燚一起走向停车场。 夜里的停车场灯光发白，一排排车安静地趴着。 新车第一次载别人，没想到居然就凑得这么齐。 爸，妈，男朋友，还有狗。 这阵容，说是全家出游也不为过。 许之鱼按了遥控，车灯闪了两下。 谢父背着手站在车旁，围着车绕了半圈，目光在车身上停了片刻。 等许之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才坐进后排，目光落在她握方向盘的手上，慢慢点了点头。 “嗯，开得稳当。” “这个颜色，最后是你妈定的。她眼光好，跟小鱼很配。” 许之鱼系好安全带，转着方向盘倒车，实话实说。 “也没有很好吧，我还是觉得太高调了。” 谢母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年轻人开亮一点的颜色怎么了，看着就精神。你要是天天开辆黑的，我才要担心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许之鱼立刻认怂：“精神，特别精神。” 后座被安排得很有层次感。 谢父和谢母分坐两边，燕小鱼被夹在正中间，端端正正地坐着。 大概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腰杆挺得笔直，连尾巴都规规矩矩地夹在身后。 直到谢母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才没忍住，舒服地眯起眼睛，整颗脑袋靠在了谢母的手臂上。 副驾驶上的燕燚一上车就没怎么说过话。 他今天的会议开完后就直奔机场，几乎是无缝连接上的飞机。 这会儿身子松松地靠在座椅里，眼睛闭着，眉宇间有一点倦意。 许之鱼侧头瞥了他一眼，默默抬手，把空调的出风口往他那边的反方向拨了拨。 动作很轻，连后座的谢母都没发现。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架。 一行人都还没吃晚饭，谢父提议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口，许之鱼干脆把车开去了家附近的餐厅。 那家店她常去，老板认识她，菜做得家常，最重要的是，离家只有五分钟的路。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得下四个人。 燕小鱼被安置在桌脚旁边的软垫上，趴下去的第一秒就开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单，仿佛在认真研究今晚有没有它的份。 许之鱼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照着谢父谢母的口味加了两道，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她倒了茶。 “爸，你们公司最近不忙吗？怎么还有空带着我妈一起过来？” 谢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你不欢迎？” “当然欢迎！我是怕你们耽误正事。” 谢父放下杯子，语气里隐约透着几分计较。 “小燕都能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大老远地飞来陪你，怎么，你爸爸就不行？” 许之鱼被问得一愣。 怎么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母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 “你这是跟谁比呢？人家小燕在海城的分公司业务范围也很广的好不好？” “他过来，那是正经出差，顺便陪陪小鱼，哪里能跟你这个提前三天就开始念叨着收拾行李的人相提并论。” 谢父被拆了台，脸上有点挂不住。 燕燚睁开了眼睛。 很会挑时候地开了口。 “伯母说得对，但也谈不上多么广。” “分公司那边其实经常有让人头疼的状况，我不过去盯着，心里总是不踏实。所以才要常常过来看看。” 谢父听了，轻轻哼了声，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菜很快上齐了。 谢母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了刺，放到许之鱼碗里，又顺手给燕燚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念叨着：“你们两个都瘦了，多吃点。” 燕燚连忙道谢，礼数周全。 桌脚旁边，燕小鱼眼巴巴地望着满桌的香气，咽了好几次口水，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扒了扒许之鱼的裤腿。 “汪。” 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 许之鱼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行。你今晚只有狗粮。” 燕小鱼立刻耷拉下耳朵。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等到结账出来，夜已经带了几分凉意。 许之鱼把父母带回了家。 她推开大一点的客房屋子门，侧身让开。 “爸，妈，你们看，这间屋子一直给你们留着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谢母走进去，满意地点头。 谢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身后拎着行李的燕燚身上。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 燕燚四平八稳地接话。 “我知道伯父伯母这么关心小鱼，肯定也会经常来这边，所以这间房留着是应该的。” 这时，燕小鱼在门口愣了一秒，鼻子抽了抽，像是终于确认了空气里熟悉的味道，整个狗都兴奋起来。 下一秒，它一头扎进了客厅角落的玩具堆。 谢父谢母在屋里放好随身的东西，出来简单参观了一下。 一圈走下来，谢母不住地点头，说采光好，收拾得也干净，比她想象中强多了。 她正想再往里走，余光里，却看见燕燚提着行李箱，从容地穿过客厅，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客房。 谢母站在原地，脑子里没转过弯，嘴巴先一步动了。 “咦，你们……还是分开住的？” 第372章 正直 第三百七十二章正直 空气突然安静了。 许之鱼抱着刚抱起来的燕小鱼，僵在了客厅中央。 尴尬得想原地挖个洞。 “妈，你这是问的什么呀……” 燕小鱼不明所以地在她怀里蹭了蹭，还嫌气氛不够热闹，叼着小黄鸭用力捏了一下。 长长的怪叫，在客厅里回荡。 谢父的脸色在鸭叫里变了变，随即板起脸，明显的不赞同。 “你这不是废话。” “人家年轻人，有点距离怎么了？分开住那是应该的，是对彼此的尊重。” 谢母看着他那正气凛然的模样，没有拆穿。 毕竟，从燕燚答应过来的那天起，嘴上说着“他们感情好就好”，实际上最怕两人发展得太快太亲密的，不正是眼前这位吗？ 不过，夫妻俩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他们心里清楚，两个大人带着行李住进来，再怎么体贴，对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来说，也算是一盏瓦数不低的电灯泡。 于是，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谢母侧头看向了窗外。 “哎，我刚进小区的时候就看到了，楼下那个花园，景色不错。”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边谢父的膝盖。 “老谢，吃完饭正好消消食，陪我下去逛逛。” 谢父抬眼，对上妻子那双含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行。” 在外面叱咤风云了几十年的谢总，在家里，也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主儿。 老婆一声令下，他起身，拿外套换鞋，一气呵成，连犹豫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摆完整。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用眼神把客厅里的女儿扫了一圈，咳了一声，道：“我们去去就回。” “好的爸，你们慢点。” 许之鱼乖巧地站在玄关送人，一脸纯良。 门关上。 脚步声顺着楼道远去，许之鱼往沙发里一靠。 燕小鱼正叼着它的兔子，在她脚边转圈，看她不动了，把兔子往她腿上一放，意思是陪我玩。 许之鱼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兔子又塞回它嘴里。 “自己玩一会儿。” 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客房的门虚掩着。 她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 房间不大。 靠墙摆着一个窄窄的衣柜，上面已经摆好了燕燚的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 行李箱敞着盖子立在床脚，里面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挂进了衣柜。 燕燚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他已经脱了风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被随意推到小臂，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 看见她，燕燚把衣架放到一边，眉梢微微一挑。 “怎么，你爸妈出去了？” “嗯，下楼逛花园了。” 许之鱼点头，走进来。 她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不由带上了几分歉意。 “说起来，这也太委屈你了。” “明明是你的房子，结果让你自己住了个这么小的卧室。” 燕燚靠着衣柜，偏着头看她。 目光慢悠悠的，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心疼我吗？” “……” 许之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往前走了半步，尾音拖得又懒又不正经。 “心疼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晚上，可以偷偷摸摸地来这边，陪我一起睡。” 许之鱼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啧”了一声，抬手戳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推。 “你不怕明天早上，我爸看到了，又拿冷脸对着你？” 燕燚被她戳得往后退了半步，不以为意，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指，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没事。” “我定个闹钟，赶在他们醒之前把你叫起来。你悄悄回自己房间，躺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不会知道的。” 许之鱼被他这套说辞说得一愣。 怎么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张了张嘴，随即摆出义正词严的模样。 “燕先生，请你搞清楚。” “我是一个人品非常正直的人。怎么会做出夜袭这种事情呢？” 她说完，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燕燚低头看着她。 唇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然后，他往前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房间里的灯光被他挡去大半，许之鱼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上了墙边。 燕燚单手撑在她身侧的衣柜门上，微微低下头，挑着眉开口。 “所以，上次在酒店，半夜里敲开书房的门说要跟我一起睡的那个人是谁？” “……” “嗯？忘了自己的正直了吗？” 许之鱼耳尖红了。 “那、那是因为我害怕！” 她试图为自己找回场子。 “酒店那么大的房间，我一个人睡，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那时候，还是在顺便考验你的。” “考验我？” “对啊。” 许之鱼理直气壮地点头，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了旁边。 “看看你是不是个正人君子。” “哦。” 燕燚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那结果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许之鱼抬起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定了定神，在他的肩膀上很有分量地拍了两下。 “嗯。” “燕先生，你也很正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燕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下。 下一秒，他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稍一用力，把人拽进了怀里。 许之鱼整个人被他带着转了半圈，后背便贴上了墙壁。 墙面微凉，他的体温却贴得极近，隔着薄薄的毛衣烫着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 燕燚随手把门带上。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许之鱼睁大了眼睛，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指尖下意识抓住了他毛衣的前襟。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大胆。 父母才刚出门不到十分钟，他就这么热情。 好不容易趁着换气的间隙，她喘着气，在他唇边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燕燚……你不满意这个评价吗？” 燕燚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满意。” 他又吻了她一下，在她唇角轻轻碾过，像是怎么都不够。 “但是……” “现在，我也不想再正直了。” 第373章小狗忧郁 两人趁着父母不在，把半个多月没说出口的想念，一点一点都融在了这个吻里。 许之鱼的唇瓣被他厮磨得又热又麻，已经有些红肿，燕燚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稍稍退开一点，让她喘上一口气，转瞬又追了上来。 掌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节都陷进了柔软里。 许之鱼抓着他毛衣前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又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 总觉得，今晚的燕燚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的他总是克制沉稳的，说话做事都留着三分余地。 可此刻，他像是把那层体面的壳子悄悄搁在了门外，露出了底下放肆的那一面。 偏偏这样的他，又格外有吸引力。 吸引到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找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爪子声。 紧接着，是燕小鱼锲而不舍的扒门声。 “呜……” 燕小鱼在客厅里转了半天，找不到人陪它玩。 循着气味一路摸到了走廊尽头，前爪在客房门上扒拉起来。 门板轻轻震着。 燕燚的动作顿了一下。 闭了闭眼，喉间溢出叹息。 门外的扒拉声更起劲了。 “呜汪。” 燕燚终于松开了许之鱼。 他抬手，指腹替她蹭了下唇角，又转过身拉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燕小鱼正蹲在门口，嘴里叼着小骨头，仰着脸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燕燚垂眼看着它，神情严厉。 “燕小鱼。” “自己去一边玩儿去。要不我揍你了。” 这半个月，燕小鱼养在他那里。 一人一狗朝夕相处，规矩是一条一条立起来的。 吃饭有点，睡觉有窝，该玩的时候陪它玩，该凶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这会儿他板起脸的样子，早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威慑力。 燕小鱼耳朵一下耷拉下来。 嘴里的小骨头都吓得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嗷呜转身就跑，一溜烟冲回了客厅。 它躲进沙发后面的角落，歪着脑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刻的问题。 它好像……只是一只狗。 燕燚关上门，回过身来。 许之鱼靠在墙边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一看就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笑什么。” “笑你凶起来，还挺像样的。” 许之鱼好不容易止住笑，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你对我就从来没这么凶过。” “我哪里舍得。” 他低低地回了一句，俯身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下。 可惜，这份难得的温存没能持续太久。 客房里的挂钟指到九点半的时候，许之鱼才猛地想起，谢父谢母出门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她推开燕燚，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又对着衣柜侧面的镜面照了照。 头发还好，抓两下就顺了。 脸颊发烫，深呼吸几下勉强能压下去。 唯独嘴唇，红润饱满，亮得像刚吃过一整碗麻辣火锅。 罪魁祸首倒是显得很淡定。 “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你再说一遍？” 许之鱼回头瞪他。 “我是说，”他很有眼色地改口，“问题很大。” 许之鱼哼了一声，拉开门，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圈溜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玄关处便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谢父谢母遛弯回来了。 谢母进门便笑着说：“这边的夜景是真不错，那花园里还种着桂花树呢。” 许之鱼已经飞快地坐回了沙发上。 神情自然，好像刚才一直都在这里看手机。 脸上的热度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谢母换了拖鞋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了女儿。 许之鱼心头一紧。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抓过茶几上的一袋辣味鸭脖埋头就啃了起来。 谢母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疑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吃这个？” “有点馋。” 许之鱼含糊地回答，辣得鼻尖都红了。 “辣一点，才有胃口。” 谢母：“你晚饭不是刚吃过吗？” “……是吗，可能是我吃得不够多。” 谢父在一旁换好鞋，看着女儿被辣得眼眶泛红还一脸坚毅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多问。 这时，客房的门也开了。 燕燚已经换了家居服。 “伯父，伯母，回来了。” 他打了个周全的招呼。 燕燚径直走到沙发边，在许之鱼的身旁坐下。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新闻节目，字正腔圆的主持人念着稿子。 谢父谢母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屏幕吸引了过去，偶尔还会低声交流两句。 许之鱼啃着鸭脖，余光里，忽然感觉到手背一热。 燕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探了过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然后慢慢地把她整只手都握进了掌心里。 许之鱼不敢侧头，盯着电视努力保持着对国际新闻感兴趣的表情。 但掌心里全是他的体温，干燥温热，带着薄茧，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偏偏就在这时，谢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小燕，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两只手已经闪电般地分开。 许之鱼把手缩回来，抓起鸭脖就是一大口，燕燚则不动声色地撤离：“伯母，你说。” 谢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儿，眨了眨眼。 “我是想问，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早我先陪你二位吃个早餐，之后看你想去哪里转转，我来安排车。” 燕燚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好。”谢母满意地点头，转回了电视。 许之鱼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忽然有种很微妙的错觉。 此刻的自己，好像是一个背着家长偷偷早恋的高中生。 桌子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小动作。 偏偏这种紧张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朝着沙发后面的角落招了招手。 “小鱼，过来，妈妈这里有好吃的。” 燕小鱼趴在地毯上，下巴搁在前爪上。 不管许之鱼怎么叫，它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被爸爸凶了之后，它大概是第一次，有了属于一只小狗的忧郁。 第373章 入室 第三百七十三章入室 “它怎么了？”谢母奇怪地问。 “可能是困了。” 燕燚平静地替它找了个理由，然后淡定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档又一档。 到了十点左右，谢母打了个哈欠，伸手拽了拽谢父的袖子。 “老谢，我困了，去睡吧。” 谢父应了一声，关了电视，起身。 许之鱼看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也该睡了，今天坐了一天，好累。” 她朝燕燚点了点头，语气平常。 “晚安。” 燕燚目光深深的应了一声。 “晚安。” 许之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好，手机就收到了燕燚的消息。 “十五分钟后给我开门，我要进来。” 许之鱼盯着那行字，手里的发圈差点掉在地上。 定定地看了足足五秒。 “？？？” 但燕燚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小姐，我房间没有浴室，用一下你的行不行？” 这套房子带浴室的房间，满打满算就两个。 一间给了谢父谢母，一间她自己住着。做了卫生间，洗手刷牙够用，洗澡是万万不行的。 这个理由，给得相当硬核。 许之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又看，愣是没找出反驳的余地。 十五分钟后，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许之鱼心跳跟着那一下震动漏了一拍。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只拉开了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来的缝隙。 燕燚闪身钻了进来。 动作轻而快，带着点鬼鬼祟祟的味道。 许之鱼刚要松口气，低头一看，却见他手上还真提着一个干净的收纳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换洗的家居服和内衣。 为了证明自己此行目的纯良单纯只是来借浴室的，甚至连道具都准备齐全了。 许之鱼原本还有几分尴尬，这下却被他这副认真的架势逗笑了。 “燕总。” 她压低声音，眼睛弯起来。 “理由不是很正当吗？怎么看你这一路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燕燚回身轻轻带上门，才转过来，轻咳了一声。 “让我习惯一下。” “我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事情。生疏很正常。” “什么事情？”她追问。 “半夜翻窗进女朋友房间，借浴室洗澡。”他面不改色地补充。 许之鱼没忍住，又笑出了声，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燕燚没再接这个话茶，视线转而落在了房间里。 客房原本的装修是偏冷的灰白调子，墙面家具、灯光，都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 可自从许之鱼搬进来住了几天，因为她的加入，变得温馨了不少。 燕燚环视了一圈，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发表评价。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在这边住得很好。” “不是来洗澡的吗？”许之鱼赶紧催促。“怎么还有空谈心？” “马上去。” 燕燚这才收起打量的心思，拎着那袋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许之鱼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背脊却没敢放松。 她的淡定，全都是装出来的。 水声很快从门缝底下隐隐传来。 许之鱼坐在床边，抱着个抱枕，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竖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里面那个人此刻是什么样子，呼吸就跟着乱了几分，心跳怎么都定不下来。 又忽然想起自己架子上那几瓶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她在超市特意挑的果香调，瓶身粉嫩可爱，甜得像小朋友的零食柜。 燕燚会用吗？ 他要是嫌幼稚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浑身都是甜腻的果香味，有损他清贵冷淡的气质？ 许之鱼越想越心虚，几乎开始盘算要不要现在冲进去，往架子上多塞两瓶中性一点的沐浴露。 但转念一想，现在冲进去，岂不是更尴尬？ 她只好作罢，在床边坐立难安地等了半个小时。 浴室门终于打开。 燕燚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水汽，连带着身上那股气味…… 果然是甜的。 许之鱼盯着他，一时竟有些失神。 倒也不难看。 甚至还挺…… 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只觉得平日里清贵疏离的燕总，被这么一股甜香裹着，竟意外生出了几分可爱劲儿。 燕燚显然没她想得那么多，径直走过来。 “吹风机呢？” 许之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吹风机递给他。 燕燚弄得很快，几分钟后，头发已经全干了，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那股果香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许之鱼以为他该要走了，结果燕燚把吹风机放回原处后，并没有往门口的方向挪半步。 反而走到床边，盘腿坐了上去，神情自然得像是坐回自己家的床。 “现在，”他微微一笑，望着她。“谈心可以继续了吗？” 许之鱼看着他这副架势，就知道会是这样。 从他拎着换洗衣服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 这位燕总，压根就没打算在洗完澡之后原路返回。 她压着越跳越快的心跳，故作镇定地盘问。 “所以，你是不是一进来，就没打算走？” 燕燚把主动权大大方方地递了回来，“你让我走，我就走。”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狡黠。 “所以，小姐。” “你的态度呢？” 许之鱼看着他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站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本小姐今晚，正好缺一个抱枕。”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点少见的愉悦。 燕燚的手臂收紧，一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顺势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滚倒在了床上。 “男朋友的功效加一。” 深夜，走廊的另一端。 谢母起床倒水喝，路过女儿房间门口的时候，不经意一瞥，看见门缝下方微弱的灯光。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可她的脚步却在那扇门前，不自觉地停留了两三秒。 女人的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任何证据都准。 她心里转了个弯，很快就猜到，这个点，燕燚的房间里大约是没人的。 第374章 睡一个房 第三百七十四章睡一个房 回去的路上，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悄悄偷笑了好几回。 一进卧室，谢父瞥见她这反常的表情，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怎么？”他的语气里带着警惕，“他们俩，睡一个房间了？” 说着，谢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谢母一把拽住了他的睡衣后摆，压低声音斥道：“你要死啊？大半夜的，去干这种要被驴踢的事？” 谢父回头，满脸不可置信：“可那是我女儿啊！我不去看看，万一那臭小子上手了怎么办？” “上手？” 谢母斜眼看他。 “那当年你去我家拜访，晚上说自己认床，偷摸溜到我房间来，我爸是不是也该拿着扫把，把你从二楼打出去？” 谢父张了张嘴。 这陈年旧账翻出来，他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就瘪了。 他讪讪地坐回床沿，摸了摸鼻子：“那不一样，我那是……” “哪不一样？” “……” 谢父哑口无言。 谢母见他消停了，才拍了拍他的手背，敷衍地安抚了几句：“行了，别瞎操心。人家说不定只是抓紧时间独处，说说悄悄话。燕燚那孩子有分寸，咱们两个大活人还在隔壁呢，他不敢乱来。” 谢父憋了半天，闷闷地“哼”了一声，躺了回去，背对着她。 谢母看着他的后脑勺，忍着笑，关了灯。 事实证明，谢母的判断相当准确。 房间里，燕燚确实什么都没干。 两人是抱着躺在床上，可从头到尾，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很快，许之鱼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越来越轻。 到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燕燚低头看她。 小夜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唇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不是没有过别的念头。 只是比起那些，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 她的家人就在这里，她的信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交到了他手上。 这种随意的场合，他舍不得草率地越过任何一条线。 能这样抱着她睡一觉，就已经弥足珍贵。 更何况，也不算全无进展。 睡到半夜，许之鱼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径直滚进了他怀里，手脚并用，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便再没了动静。 那架势，一次比一次熟练。 燕燚被她拱得僵了一瞬，随后无声地笑了。 他抬手，把被角往她肩头拢了拢，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直到窗外的天色透出灰白。 他到底还是有时间观念的。 天快亮的时候，燕燚挪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屏着呼吸穿过客厅，闪进自己的房间，关门的动作轻得连锁舌都没发出声响。 要是被许之鱼的父母逮个正着，引发一场家庭战争，那可就不是借浴室能糊弄过去的了。 早上八点。 许之鱼推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神情自然、步履从容，一副昨晚睡得相当规矩的模样。 燕燚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杯刚煮好的咖啡。 “爸，妈，早。” 许之鱼笑眯眯地跟父母打完招呼，转头看向燕燚，煞有介事地开口：“燕总，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燕燚放下杯子，微微颔首。 “很好，谢谢关心。” 他答得郑重其事，仿佛昨夜他一整晚都乖乖躺在自己的床上。 谢父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块吐司，目光在这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评价，这小子的演技，还不如当年的自己。 谢父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嚼得很用力。 谢母端着牛奶，在旁边抿着嘴笑。 吃完早饭，一行人下了楼。 今天的行程是去郊外的景区看红叶。 许之鱼昨天就查好了攻略，这个时节正是山里最好看的时候，满山的枫叶红得像烧起来一样。只是景区离市区有些远，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走到车边，燕燚很自然地接过了钥匙。 “我来开。”他拉开副驾的车门，朝许之鱼偏了偏头，“你坐前面，给伯父伯母当向导。” 许之鱼乐得轻松，欢快地钻了进去。 “好嘞。” 谢父谢母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接着，许之鱼探身往后排看了一眼，又转身在电梯门口招了招手。 “小鱼，快来，出发了！” 燕小鱼汪地叫了一声，撒开四条腿冲了过来。 它今天的装扮相当隆重。 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号的黑色墨镜。 背上还有它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它的狗粮零食。 许之鱼弯腰把它抱进怀里，让它坐在自己腿上，还特意帮它扶正了墨镜。 “好了，帅狗出发。” 燕小鱼昂着脑袋，端坐得一本正经。 车子驶出了小区。 一开始，许之鱼的精神头十足。 半个身子转向后座，指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一路讲解。 “妈你看，那边那座桥，是去年刚建好的，晚上有灯光秀。那个商场的顶楼有家老字号，他们家的糕点特别好吃，回头我们去买。” 谢母听得连连点头，谢父则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 燕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偶尔在她讲到一半卡壳时，不动声色地补上一句：“那家店的招牌是桂花糕。” 许之鱼便眼睛一亮，顺势接过话头：“对对对，就是桂花糕！” 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是，这份兴奋没能维持太久。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单调。 温暖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许之鱼开始犯困。 脑袋慢慢歪向了车窗那边。 燕小鱼察觉到主人没动静了，扭头看了看，又扭回去，乖巧地把下巴搁在她胳膊上。 许之鱼睡得呼呼的。 燕燚的余光扫到这幅画面，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后座。 谢父全程盯着这一幕。 目光一刀一刀，从后视镜里剜向驾驶座。 昨晚没睡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女儿？ 她回房的时候明明比谁都精神。 那一定是…… 谢父越想，剜得越用力。 认定这两人怕是昨晚也没有多清白。 臭小子哦！ 第375章 告诫 第三百七十五章告诫 许之鱼是在车子停稳之后，被燕燚叫醒的。 “许老师，到了。” 声音落在耳边，轻得像怕惊着她。 许之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远处的山体被秋色染得斑斓，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高速上睡到了景区门口。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想起身，腿刚一动，一股酸麻就从大腿根窜到了脚尖。 低头一看，罪魁祸首正趴在她腿上，墨镜歪到了一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两个多小时，以燕小鱼的重量，足够把一双腿压成两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燕小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耳朵一抖，醒了。 茫然地眨了眨眼，下一秒，膀胱的信号显然占领了全部大脑。 它一个激灵，蹬着许之鱼的腿就往后座蹿，爪子踩过她大腿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燕小鱼！” 谢母已经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把一路狂奔的狗接了出去。 “哎哟，憋坏了吧？来来来，外婆带你去草地。” 谢父跟着下车，临走前回头，隔着车窗幽幽地剜了燕燚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燕燚见许之鱼半天没动，侧过头问：“怎么了？” 许之鱼皱着脸，伸手去捶自己的腿，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腿麻了……” 燕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两秒，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小腿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酸麻感一阵阵退去，换成了暖烘烘的热意。 他一边揉，垂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 “许老师，注意一下说话的语气。” 许之鱼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么了？”她眨眨眼，一脸无辜，“你在嫌弃我。” 燕燚抬眼，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了看。 不远处的草坪上，谢母牵着燕小鱼，谢父背着手站在旁边，三个背影都朝着另一个方向。 他收回视线，身体又往前压了压，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嗓音压得很低。 “没有嫌弃。是让你收着点。” “不然，就算你爸妈在，我也会很想……”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眼睛沉沉地望着她，眸色深得有些危险。 许之鱼被他看得心口一跳，偏偏好奇心压过了警觉，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燕燚盯着她，喉结滚了下。 “亲你。” 两个字，轻轻地落在车厢里。 许之鱼的脸红了个透。 推开他的肩膀，腿其实还没完全缓过来，却硬撑着推门跳下了车，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背对着他，故作镇定地往前走。 “什么？风太大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可风明明很小。 燕燚站在车边，锁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等燕小鱼酣畅淋漓地解决完问题，一行人才沿着步道，朝着山上的方向出发。 步道两侧的枫树红得像是泼了火。 谢母牵着燕小鱼走在最前面，这狗不知道是被墨镜遮住了视线，还是被主人的架势带得兴奋，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大有一路冲到山顶的气势。 谢父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许之鱼在最后面。 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气。 又走了十分钟，已经扶着栏杆，一步一挪，活像一只负重前行的树懒。 谢父记得自家女儿以前体力是很不错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还能是为什么。 一定是被某人祸害的。 他恨不得当场找根绳子把燕燚吊起来打一顿。 燕燚像是什么也没察觉，耐心好得出奇。 许之鱼走得慢，他就陪着慢。 许之鱼停下喘气，他就递水递纸巾。 许之鱼嚷嚷着走不动了，他便在旁边站着，不催，也不伸手，温柔又不容商量的眼神看着她。 就这样，两人跟蜗牛一样，磨磨蹭蹭，终于还是爬到了山顶。 许之鱼扶着观景台的栏杆，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缓了半天，才抬头，用控诉的眼神望着身旁的人。 “你……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我背你上去吗？” 燕燚接过她手里的水瓶，拧上盖子，笑而不语。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况且，你这个体力，真的需要锻炼。” “这段路半个小时，普通的老太太都能走得健步如飞。你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甚至带了燕小鱼出来，它也是你妈牵着上来的。” 许之鱼：“……” “你真啰嗦！” 燕燚笑出了声。 中午的饭，是在山顶的观景餐厅吃的。 点完菜，服务员退下。 等上菜的这段空档，谢父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小鱼。” 话音刚落，桌底下的燕小鱼抬起了脑袋。 谢父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女儿，艰难地补充：“……我叫的是你。” 燕小鱼默默把头埋了回去。 “怎么了，爸？”许之鱼夹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 谢父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 “你晚上还是要早点睡。” “我昨晚快一点的时候起夜，路过你房门口，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许之鱼刚咽下去一半的点心，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起杯子灌水，好不容易顺过气，才努力挤出不太自然的笑。 “什么说话呀，爸，你听错了吧。我那是在追剧！” “追剧？！”谢父重复了一遍。 “对，新出的那部，节奏特别快，台词特别多。” 许之鱼越说越顺，仿佛自己真的有那么一部剧。 谢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最后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是吗？那晚上少看点电视剧。” “好的，一定。”许之鱼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应得十分诚恳。 桌子底下，她的手却悄悄伸了过去，精准地掐住了身边那个人腿侧的一小块肉。 燕燚面不改色。 在桌下翻过手握住了她作乱的手。 谢母看着这对小情侣在桌下的暗潮汹涌，依然秉持着笑而不语。 第376章 痛心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痛心啊 他们在山上待到了三点多才下山。 许之鱼下山的时候，人又活了过来。 来的时候走得像蜗牛，回去的时候却脚步轻快，一点看不出上山时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谢父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上山下山的体力差距也太明显了，合着不是体力不行，是不想爬而已。 因为这一天运动量终于达标，晚饭的时候许之鱼胃口格外好，多添了一碗米饭，吃得满足。 吃完饭，一家人看了会儿电视，又到了休息的时候。 燕燚照例去借用了浴室，洗完澡后道了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间。 许之鱼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敲门声。 也没有手机震动。 她等得有点心焦，终于忍不住，给燕燚发了条消息。 “怎么今晚不登堂入室了？” 消息很快被回复。 “不，你爸的警告都来了，我还是要收敛点。” “今天一整天，他看我的眼神，就没痛快过。” 许之鱼捧着手机，回想了一下白天的场景。 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悻悻地放下手机，没再继续追问，认命地自己躺下。 被子盖好，灯也关了。 可躺了没一会儿，她就察觉出不对。 床怎么这么空？ 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昨晚那个随时能让她埋进去暖烘烘的怀抱，今晚没了踪影。 她缩了缩脖子，往被子里又钻深了一点。 可那种冷意，并不是加厚一层被子就能解决的。 人的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她跟燕燚也没在一张床上躺几次，怎么才一晚没有他，就浑身不自在成这样了？ 许之鱼在心里教育自己。 要克制。 不然显得自己太矫情，也太不矜持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数到四十多只的时候，眼皮还是清醒得不像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到了一点。 许之鱼盯着天花板，终于败下阵来。 她一声不吭地坐起身，披了件薄外套，摸黑打开了房门。 而谢父也刚好出来了。 为了给谢母拿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护膝，谢母关节不好，一到天凉就犯毛病，睡前总要在膝盖上贴点东西才舒服。 他没开灯，怕吵醒别人，摸黑走到客厅，拿到护膝转身的时候，刚好听见许之鱼房门那边传来轻微的门响。 谢父的第一反应又是燕燚。 这小子，昨天白天那眼神还装得挺老实，今晚又要摸过去是吧？ 他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脚步一转，准备堵在走廊里，好好给燕燚上一课，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底线。 结果，他刚走两步，就在月光模糊的走廊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从许之鱼房间那边摸出来。 一路蹑手蹑脚，摸向了燕燚的卧室。 谢父僵在原地。 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身形是自家女儿。 许之鱼走到门口，熟练地敲了两下，没等多久，门就从里面开了。 她低头弓背，像只黄鼠狼一样溜了进去，门又无声地合上。 整个过程，不管是姿势还是流程，都透着一种相当熟练的默契。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谢父手里捏着护膝，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半晌，才如梦初醒般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房间。 谢母已经半睡半醒地等着他，见他回来，迷迷糊糊伸手：“护膝呢？” 谢父把护膝塞到她手里，坐到床边，一脸痛心疾首。 “你知道吗？”他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什么？”谢母打了个哈欠。 “我这一晚上，防着燕燚摸去小鱼房间。” 谢父顿了顿，像是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打击，“结果，更主动的居然是我们家闺女自己！” “我刚刚居然看到小鱼摸去了燕燚的房间，真是造孽啊！” 谢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忍不住笑出声。 “不愧是我生的。” 她语气里满是欣慰，还有点骄傲。 “青出于蓝。你这老古板的，姑娘遇到喜欢的人主动点怎么了？” 谢父：“……” 看着自己的妻子，突然觉得这个家，就没一个人跟他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而另一边，燕燚卧室里。 许之鱼刚钻进去的时候，床上那团黑影一动不动，呼吸声刻意放得又轻又匀，摆明了是在装睡。 她也不拆穿，直接爬上床，伸手就往他腰间摸去。 “燕燚，你再装我就挠你痒痒。” 只是，那只手还没碰到地方，就被燕燚的手给截住了。 “我没有痒痒肉。” 话音落地，身子一翻，燕燚顺势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被打扰后的无奈，又藏着明显的笑意。 “许之鱼，你是真不觉得经常夜袭我的卧室会很危险吗？” 许之鱼顺着他张开的手臂钻进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蹭了蹭，才闷闷地开口。 “没办法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一个人睡不着，按理说今天爬了山，会睡的很香的。” 燕燚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心跳不受控制地重了下。 许之鱼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料，又叹了口气，忽然染上了点忧愁。 “燕燚。” “嗯？” “过几天你要是走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我大概又要好几天才能习惯了。” 燕燚垫在她脑后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一点。 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他很少能从她身上看到。 许之鱼大多数时候都是独立的，偶尔露出这种软软黏人的一面，就足够让他把心都揪起来。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个很轻的吻。 “没事，那我这次可以多住几天。”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不切实际，但燕燚在那个瞬间。 确实恨不得24小时都长在她身上，两个人永远都不分开。 许之鱼也没接话，往他怀里又蹭得更深了一点。 可是有时候，过多的亲密接触是会产生一些异样的。 许之鱼身体贴的很紧。 然后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 她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燕燚，咽了下口水后说：“燕燚你……” 第377章 分散精力 第三百七十七章分散精力 燕燚就算再镇定，此刻也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他抬手，掌心覆上许之鱼的眼睛，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不，你其实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感觉到。” 睫毛在他掌心里扑闪了两下，痒痒的。 许之鱼被蒙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很体贴地点了点头。 “哦……那是我靠得太近了。” 她说着，真的挪了挪身子，往床沿边上退开一点，还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离你远点，你可能会好受些。” 燕燚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手掌从她眼睛上移开，改为撑在她耳侧，低头看她。 “所以，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懂事？” “不用客气。”许之鱼眨眨眼，一脸坦荡。 燕燚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笑完，他伸手把她捞了回来，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躲什么，过来。” 许之鱼乖乖被捞回去，这次却不敢再乱蹭，规规矩矩地贴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太同步，却都有些乱。 燕燚的手臂环在她腰后，掌心贴着她的背，克制得连指节都绷得有些发紧。 即便已经被发现了，他也还是舍不得更进一步。 时机不对，地点更不对。 他可以不要脸一点，但不能让她为难。 许之鱼窝了一会儿，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燕燚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跟自己在一起之后，需要顾忌的东西那么多，又要体谅她，又要提防她爸，现在还得硬生生忍着。 她以前好像听人说过，这种事情只要把注意力分散开，就会好很多。 于是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神情严肃，像是接下了什么重大使命。 “燕燚，我给你讲笑话吧。” 燕燚低头：“……嗯？” “转移一下注意力。”许之鱼说得理直气壮。 燕燚沉默了片刻，选择了隐忍纵容。 “好。” 许之鱼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半天，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这个人，真不是什么幽默的类型。 平时的段子都是别人讲给她听，她负责捧场，现在要自己现编一个，实在有点为难。 她又想了想。 忽然，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有些事情，好像也到了是时候，要跟燕燚说一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就拿自己当主题。 “从前有一个女生。” “她运气不太好，走在大街上，都能被大货车给撞飞。” 燕燚的眉心微微动了下，没有出声。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有，居然还活着。”许之鱼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个字，“就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胖也就算了，胃口还不小。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拿着别人的照片，冒充是自己，一口气吊了三个男人在网上谈恋爱。”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也听清了他的呼吸。 没有笑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许之鱼忽然有点紧张，抬头去看他。 “所以，燕燚。”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黑暗里，燕燚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消化。 那些信息一条一条涌进来，被他慢慢拆开拼好，每一个细节都比方才的玩笑要沉重得多。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 “我知道。” “你是想告诉我，你其实……并不算真正的许之鱼？” 许之鱼愣了下，随即摇头，在他怀里蹭出一阵窸窣的声响。 “不是。” “是我。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曲折，但我就是原本的许之鱼。”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燕燚垂眸看着她。 他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那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情节也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可他没有急着下判断，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给足了她说下去的空间。 “不是说笑话吗？现在还不好笑，你继续。” 许之鱼听出了他话里的温柔，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接着往下讲。 “那个女生，其实也没什么感情经验。可是她再傻，也知道这三个人的身份都不一样，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被钓、被骗，尤其是她之前还变着法子向他们要了不少好处……那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燕燚掌心轻轻在她背上抚了下。 许之鱼感受到那点温度，心里安定了一些。 “所以，她就开始一边打工兼职赚钱，想着有朝一日把欠的东西还上。” “一边又同时，应付着这三个人。”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帘晃了晃。 黑暗里，她看不清燕燚的表情，只觉得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一直没有松开过。 许之鱼说着说着，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了那时的场景。 每一天都过得艰难，艰难到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可日子再难，也还是得苟下去。 “然后呢……”她忽然笑了笑，语气轻快起来，“有一天，那个女生在校园网的论坛上看到了一条高薪兼职。” 燕燚“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说是要给一个小女孩当钢琴老师，时薪特别高。她刚好学过几年琴，弹得还不错，就加了介绍人，果断把这个差事接了下来。” “结果，她跟着介绍人到了那个传说中很富贵的公馆，进门没多久就发现，这个公馆的主人，居然就是那三个网恋对象里的其中一个。” “而且，还是年纪最大、脑子最灵活的那个。” 燕燚咳了一下。 真的忍不住很想计较，什么叫最老的那个？ 他那时候也很年轻的好不好。 “她当时腿都软了，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想到网上的她和两百斤的她，出入不要太大。只要对方不看到她的微信界面，就绝对认不出来。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决定把这个兼职搅黄。” 第378章 交底 第三百七十八章交底 “为什么？”燕燚问。 “因为天天在那个人眼皮子底下晃，万一哪天露了馅，不是更惨吗？” 许之鱼说得理直气壮，“所以试课的时候，她就直接摆烂，随便乱弹。”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口上胡乱敲着，模仿当时的演奏动作。 燕燚被她逗得胸腔微微震动，却低声道：“然后？” 许之鱼的语气忽然变得一言难尽：“她没想到，那个被气走了好多个钢琴老师的小女孩，居然看中了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燕燚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心微动。 那时的他只知道，姐姐燕宁一直在为菲菲的钢琴老师发愁。 孩子对父亲和前任钢琴老师的那点丑闻心里有阴影，对所有新来的老师都抗拒得厉害，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能留下来。 许之鱼在他怀里抬起头，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去看他的轮廓。 “所以，你不准备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 “你那时候，对我的第一印象。” 她问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 燕燚低头看她，一点也不怕她生气，很诚实地回答：“虽然看起来挺显眼的，但抱歉，除了体重，我印象不太深。” 许之鱼：“……” “后来听到的琴声，”他又补了一句，“不怎么美妙。” 许之鱼的嘴角抽抽，刚想抗议，就听他接着道：“不过能听出来，是刻意为之。所以菲菲后来选了你，我也没多大意外。” “你不意外？” “我当时确实只想着，她能乖乖去准备晋级赛，怎么样都好。”燕燚说得坦荡，“至于老师是谁，不重要。” 许之鱼哼了一声，却没真的生气，毕竟这是实话，她自己当时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燕燚忽然叹了口气。 听起来竟然有点懊悔的意味。 “早知道那就是我和你第一次正式见面，”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应该礼貌一点，下楼去请你喝杯茶。” “啊？” “这样的话，说不定你对我的好感度能提早一些。”燕燚慢条斯理地分析，“我们也许三年前就能交往了。” 许之鱼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 “燕总，你这是在追悔莫及？” “嗯。亏大了。” 许之鱼靠在他怀里半天停不下来。 燕燚等她笑完，才又开口：“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既然都已经乱弹一通不打算接这个差事了，为什么最后还是来了？” 这个问题一出来，许之鱼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一会儿，变得很沉痛。 “还不是金钱的魅力。” “燕明晖跟我谈的时候，直接开价五千一个小时，加班另算。” “五千啊。” “你都不知道，对那时一心想要凑钱还你们的我来说，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钱。” 她感叹着，眼神都飘远，仿佛又看见了那串数字在眼前闪闪发光。 “我当时脑子里就两个声音。一个说，快跑，你再不跑就要被识破了。另一个说，五千，一个小时，五千。” “最后呢？”燕燚问。 “最后，”许之鱼悲壮地闭了闭眼，“第二个声音赢了。” 燕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即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眼底的情绪却渐渐沉了下来，化作说不清的心疼。 那个为了几千块钱，在狼窝里硬着头皮装傻的姑娘。 原来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的。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许之鱼。” “嗯？” “那五千块，花得值。” 许之鱼不解地抬头：“嗯？你说我赚的？” “不，”燕燚低头看她，语气淡淡的，眼神却格外认真，“我是说我花的。” 许之鱼怔了怔，随即耳根悄悄烫了起来：“燕总，你现在连亏本的买卖都算得这么漂亮了。” 许之鱼断断续续地又讲了好些那时候的糗事。 她讲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后来逻辑都散了，语速也越来越慢，尾音软软地拖着。 讲着讲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他怀里仰起头。 “对了，燕燚。” “嗯？”男人上扬的尾音在深夜里显得尤为性感。 “你有没有好一点？” 但许之鱼也没注意到这点。 她问得很认真，睫毛因为困意沉沉地垂着，却还惦记着自己的转移注意力有没有成功。 “我都给自己讲困了。”许之鱼小声嘟囔，打了个哈欠。 燕燚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下，“好了。” 许之鱼满意地“哦”了一声，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脑袋往他颈窝里一歪，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在这种时候，这种洒脱总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燕燚一动不动地抱着她，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体里那点躁动，确实被她这一通乱七八糟的故事压了下去。 毕竟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确实匪夷所思。 可心里的东西，却恰恰相反，越发汹涌起来。 许之鱼从哪里来，是不是完整真实的那个许之鱼，说到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非常非常的喜欢她。 甚至于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有趣又可爱。 燕燚垂眸，指腹轻轻蹭过她的鬓角，不由变得庆幸。 还好现在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燕燚几乎不敢深想另一种可能。 要是他成了败者，许之鱼跟别的什么人在一起了，自己会不会变成个疯子。 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落在她睡熟的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但同样的夜里，真正快疯的人，倒是有的。 同一时刻，路衍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两天。 电脑屏幕上，是他和许之鱼的聊天记录。 从三年多前加上好友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翻到末尾，又拉回开头，来回看了无数遍。 看得越多，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 清晰到他不得不承认。 一开始跟他网恋的那个许之鱼，和现在的这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第379章 变脸 第三百七十九章变脸 最开始的那个许之鱼，虚荣愚蠢，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浅薄。 她说话总是绕着弯子，今天说想要某个牌子的包，明天说朋友圈里谁谁谁收到了什么礼物，后天又感慨一句生活不易。 每一句看似随口抱怨，实则都在旁敲侧击地为自己索要物质。 而每一次，只要他发红包或是转账，她都收得飞快，快到几乎是秒收。 收完之后跟随的就是一通现在看来尤为油腻的情话。 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 一切都变了。 许之鱼不再收转账。 也不再有意无意地暗示他送东西，对物质的执念像是一夜之间蒸发了。 他倒是全然无知的给她转过几次钱，她都客客气气地退了回来。 后来他问起，她给的解释是：“以前跟你要钱，是为了考验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现在不用考验了。” 路衍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这个理由，现在回头再看，漏洞多得简直可笑。 可当时的他居然信了。 他不但信了，还因为这句话心软了好一阵，觉得她是被自己的真心打动。 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壳子换了人这种荒谬的可能。 他向后靠，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溢出近乎自嘲的笑。 屏幕的光在他眼底晃了晃，聊天框里，两个截然不同的许之鱼，隔着三年的时间，静静地并排躺在一起。 一个，是他以为自己爱上的人。 另一个，是他后来才发觉真正舍不下的人。 而此刻，那个人也不属于他。 路衍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推演。 当初那个许之鱼，从来没有提过救过自己这回事。 无论是闲聊，还是他半真半假试探着提起小时候的事，她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用一句哎呀都过去啦糊弄过去。 她也从不知道，谢容就是后来替她出面救了路衍的那个人。 而现在的这个许之鱼，明明知道，却选择对他只字不提。 路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是真的不知情。 另一个是知情，却刻意瞒着。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突兀地从外面闯进来的，是当初跟他网恋的那一个。 而真正完整的许之鱼，为了帮他逃离人贩子事后遭到报复差点丧命。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阴影，甚至是大概率导致她身体换人的契机。 所以她也在害怕。 便把这段往事严严实实地埋起来，连带着他这个人，也被一并划进了不愿再碰的范围里。 想通这一层的时候，路衍有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 忽然觉得许之鱼那些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行为，全都有了出处。 路衍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钝重的东西压住了闷得发疼。 可是，疼归疼。 即便许之鱼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也没办法就此松手。 他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执念早已生根。 要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另一个人牵着走进往后的岁月，把她拱手让人，他做不到。 路衍睁开眼，眼底那点动摇慢慢沉淀成了固执的平静。 第二天早上。 吃早饭时，谢父也不知道昨晚做了怎样一番心理建设。 今天看燕燚的眼神明显和缓了许多，至少没再像前几天那样，仿佛在看一头觊觎自家白菜的猪。 甚至主动给燕燚递了一碟小菜。 燕燚微微一怔，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吃到一半，谢父放下勺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小鱼，你们那个剧，今天官宣，是不是要搞个什么活动？要是有的话，我跟你妈也可以去捧个场。” 谢母在一旁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许之鱼咬着半块馒头，摇了摇头：“没有活动啦。今天就是全员到公司集合，看看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状况。官宣主要是线上发，线下的活动得等开机宴那天才有。” “开机宴定日子了？” “还没，裴树他们还在找人看日子，没最终定下来。” 谢父没再多问，低头喝了口粥。 许之鱼看着他心里却明白。 父亲哪里是想去捧场，不过是想看看女儿平日里待的是什么地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她心头软了软，把馒头咽下去笑着提议：“要不，爸妈你们一会儿跟我去公司看看？参观一下我的工作环境。” 谢母眼睛一亮：“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正好带你们认识下同事。” 谢父随即目光转向对面的燕燚，眉头微微一动：“那我跟你妈都走了，燕燚一个人在家？” 被点到名的燕燚放下筷子，抬眸神色从容。 “伯父，其实我是这部剧的投资商，要去的话，也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谢父：“……” 谢母：“……” 许之鱼差点被馒头噎住，连忙灌了口牛奶。 这人怎么就这么平静地把我是金主四个字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燕燚像是没察觉桌上微妙的气氛，神色如常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就算了，你们去吧。我等会儿把燕小鱼带出去遛两圈。” 话音刚落，桌脚边立刻传来一阵欢快的呜呜声。 燕小鱼被忽略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是被他爸给重视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之鱼刚吃完早饭，正攥着手机翻到裴树的号码，琢磨着问问他能不能带爸妈去公司参观一下。 谢父的手机就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他的助理。 谢父接起来，起初还是平常的语气，听着听着，眉头就一点点拧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临时改了条款？” “行，我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他挂了电话，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谢母，神色里带着几分不得已的歉意。 “有个项目出了变动，必须我亲自回去处理，拖不得。” 谢母愣了下，随即很快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订票？” “嗯，订最早的一班。” 许之鱼举着手机嘴巴张了张，满肚子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爸，妈，你们才待了一天……”她顿时有点舍不得。 谢母遗憾的安抚着：“你爸这也是没办法。不过等你们剧开机，我跟你爸再抽时间来看你。” 谢父也放软了语气：“小鱼，你好好工作，别惦记我们。” 第380章 有路子？ 第三百八十章有路子？ 话是这么说，许之鱼还是心里发酸，帮着收拾行李的时候，手脚都慢了半拍。 燕燚没多说什么，安静地听完了经过，转身就吩咐人去安排车。 “我送伯父伯母去机场。”他对许之鱼说，“你正常去公司，别耽误。” “可是……” “放心，一路送到登机口。”他看着她，语气稳得很，“保证人原样送到。” 许之鱼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去机场的路上，谢母偶尔和燕燚聊两句天气，谢父则一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明明是来看女儿的，结果待了一天就要仓促离开。 作为父母，两夫妻都不太好受。 但想想，许之鱼心里怕是更加不是滋味。 到了机场，燕燚第一个下车绕到后备箱前，把几个行李箱一件件提出来，又让司机去办托运，自己推着手推车，在大厅里跑前跑后。 连谢母随手放在车里的保温杯都没落下。 谢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忙碌的背影。 那人平日里在商场上说一不二，一个电话能让整条产业链抖三抖。 此刻却穿着干净的衬衫，卷着袖口，被行李箱的拉杆勾了下裤脚，也只是微微蹙眉，低头拨开，继续往前走。 谢父沉默地看了很久。 等燕燚终于把最后一件行李安置妥当，回头走过来，忽然开口：“你过来一下。” 燕燚脚步一顿，应了声，跟着他走到一旁人流稀疏的立柱后面。 谢母远远地看了眼，识趣地没有跟上去，拿着手机低头假装看消息，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谢父双手背在身后，板着一张脸。 憋了一路，也斟酌了一路，到了这会儿，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燕燚。” “伯父，你说。” 谢父盯着他，字咬得格外认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给我女儿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大晚上的往你房间跑？”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燕燚神色出现裂缝。 抬手不太自然地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声。 “伯父，这件事……” “你别跟我说什么误会。”谢父眼睛一瞪，“昨晚我起夜亲眼看见的。” 燕燚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手，神色重新端正起来：“她昨晚是睡不着，我就陪她说了会儿话。别的，什么都没发生。” “说了会儿话？”谢父狐疑。 “真的只是说话。”燕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一直很规矩。” 谢父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痕迹。 可燕燚站得笔直。 谢父到底没挑出毛病，哼了声，把背着的手放下来，语气硬邦邦的：“最好是这样。” “我保证。” “保证有什么用，嘴上说的谁不会。”谢父别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告诉你，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 “不会。” 燕燚格外笃定：“这辈子都不会。” 谢父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静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把我的登机牌拿来。” “好。” 燕燚站在登机口外的幕墙前，看着谢父谢母的身影被工作人员引着往里走。 随手拍下的照片发给了许之鱼，底下配了句：“送到了，放心。” “他们走的时候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许之鱼那头，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 这会儿，整个公司都处在山雨欲来的状态里。 剧官宣的微博准点发出。 配文简洁，图片精致，可评论区的反应却比谁都快。 不到十分钟，话题#路衍新剧阵容#就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点进去，清一色都是问号脸。 “路衍是什么咖位？影帝级别的存在，随便挑剧本都能挑出花来，结果这次搭的女主，是个查无此人的新人？？？” “女二宋晚还算正经当红小花，勉强撑了撑场子。可编剧是全新人，制作公司之前连一部拿得出手的头部剧集都没拍过，这是什么草台班子阵容。” “建议路衍本人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真爱发光，还是真的被经纪人坑了。” 议论越滚越大，路衍粉丝第一时间冲进他本人转发的那条微博底下排着队问哥哥是不是被诈骗了，要不要连夜解约。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也跟着紧了一拍。 几个负责舆情监测的小姑娘盯着后台数据，不时小声报出热搜排名的变化。 不过好在路衍和宋晚两边反应都很及时。 几乎是前后脚，两人分别发了微博，语气都很坦然，说接这部戏纯粹是因为喜欢角色本身，合作伙伴新不新无所谓，期待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两条微博一出，评论区的风向总算慢慢稳住。 演员这头的质疑暂时压下去了，可话题的焦点却立刻转移了方向。 网友们开始转头去挖那个全新人编剧的底。 这种情况许之鱼早就料到了。 所以很早之前，她就把之前那个用了好些年的微博账号注销掉。 现在用的这个新号，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连浏览记录都收拾得一干二净。 网友们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挖出来，讨论热度渐渐也就歇了下去。 此时裴树没急着安排营销去下场控评。 愣是放任舆论自己发酵了大半个上午，把这部剧的热度先狠狠往上顶了一轮。 等到中午，话题讨论度冲到一个相对高的点时，他才让人准时放出早就拍好的男女主宣传海报。 海报一出来，画风瞬间就变了。 那种带着意料之外新鲜感的男女组合，一张接一张地刷屏，很快就把前头那些质疑跟猜测冲得七零八落。 不到两个小时，剧的各大平台的预约量一路飙升，直接冲到同期剧集预约榜第一的位置。 公司里的小姑娘们看着后台数字，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下。 许之鱼跟着忙完这一轮，总算得了空，才想起来摸了摸手机。 屏幕一亮，她看到燕燚发来的照片和消息。 她很快回复过去：“今天一天可能都会比较忙，你回去记得溜燕小鱼。” 第381章 体贴 第三百八十一章体贴 燕燚早就到家了，一直在等她的回复。 “好，那我晚上要等你吃饭吗？” 许之鱼停了下，想了想回复：“不用，裴树这边搞了个预祝开机顺利的庆功宴，全公司都要参加。” 打完这句，她犹豫了下，顺势邀请：“你要来吗？” 燕燚显然对这种活动并没多大兴趣。 “我就在家等你回来，我去了你跟同事们也玩不开心。” 许之鱼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燕燚那张惯常冷淡的脸。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想到这，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行，我结束就回去。” 裴树今天难得阔气，直接把公司附近那家熟悉的酒吧包了场。 他老婆露娜前两天还在国外拍摄，硬是赶着末班飞机连夜飞回来一起庆祝。 “因为这次剧宣做得漂亮，”裴树举着酒杯，站在中间，显得意气风发，“我这个老板必须得破费一下，大家辛苦了，今天不醉不归！” 底下一片欢呼。 这也确实是扬眉吐气的一天。 从早上阵容被质疑是草台班子，到中午海报一出直接把预约量顶上第一，这中间的大起大落，放谁身上都值得喝上一杯。 许之鱼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趁着大家闹腾的间隙，摸出手机翻了翻自己的微博后台。 通知栏一片红，全是99+。 她点开看了几条，发现几乎都是路衍粉丝的留言，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直白。 “编剧姐姐，求求了好好写剧本，我哥的角色千万别被其他人抢戏。” “姐姐我们盯着你呢，要是敢乱加戏坑我哥，你就等着吧。” “虽然查不到你底细，但姐姐我信你一次，别让我失望。” 许之鱼看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觉得这群粉丝还挺可爱，又带着点一本正经的凶巴巴。 她把手机收起来，心情跟着松快了不少，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几杯下肚，整个人也晕乎乎地飘了起来，耳边的说笑声都变得有些朦朦胧胧。 正热闹到中场，门口忽然安静了下。 路衍跟宋晚来了。 两人打扮得很低调，可身上的气场怎么遮都遮不住。 原本还闹哄哄的包厢，气氛瞬间就拘谨了几分，几个小姑娘端着酒杯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手。 许之鱼晕乎乎地坐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路衍拿着一瓶酒，隔空跟她碰了碰杯沿，笑着开口：“姐姐，合作愉快。” 许之鱼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聚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好好演。” 路衍听完这话，倒是笑得真情实意：“姐姐放心，我不会任性的。这是你的第一个作品，我不会给你搞砸的。” “未来说不定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呢。” 许之鱼眯着眼睛看他，含糊地“嗯”了声，也说不清自己听懂了几分，只觉得这人说话听着挺顺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燕燚发的微信。 “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许之鱼眨巴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才戳对了字，迷迷糊糊地回复：“应该快了。” 裴树正好端着酒杯走过来，瞥见她那晕乎乎的样子，皱了皱眉。 “喝这么多，要不先回去？”他心里清楚燕燚也在海城，万一把许之鱼灌得太狠，惹得这位投资商大人不高兴，倒霉的还是自己。 许之鱼却仰着脸，逞强地摆手：“没事。我还可以的，到时候跟大家一起走。” 路衍没插话，端着酒杯自顾自地喝着，眼角却时不时地往许之鱼这边瞥过去。 像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醉醺醺的样子。 没过多久，燕燚就到了。 他给许之鱼打了电话过去，可许之鱼那头正跟露娜他们围成一圈玩猜骰子，压根没听见。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燕燚也没多纠结直接拨给了裴树。 “燕总，她在玩，”裴树压低声音，语气倒是轻松：“不过后面没怎么灌她了，看起来不算太醉。要不要我让露娜把她送到下面？” 燕燚在那头静了两秒，声音很稳：“不用，她在玩就别跟她说了，我等她结束就好。” 裴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位燕总平日里看着跟块冰似的，没想到还挺体贴。 不过许之鱼还是中途瞥见了手机屏幕上那条未接来电的提示。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点酒意压下去，觉得包厢里实在太吵了，脑子嗡嗡的。 她把骰子杯塞给旁边的同事，摆摆手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便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走廊里安静了不少，空气也凉了几分，稀释了些许酒气。 许之鱼就着这点清醒，正准备点开燕燚的号码打回去，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时，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昏暗的灭火器箱子旁边，两个人影紧紧贴在一起。 一个是宋晚，另一个…… 许之鱼眯着眼，借着走廊尽头那点昏黄的壁灯光线又多看了一眼，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 还真的是安义。 两人正低头吻在一起，动作熟稔得不像是第一次。 许之鱼看得脸上一阵发烫，酒意倒是被这一幕硬生生冲得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拉住，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一个空着的包间里一拽。 动作快得她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冒出来。 等人站定，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扯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空包间里，门被轻轻带上。 许之鱼好一阵才看清拉她进来的人是路衍。 “你拽我来这里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满。 路衍笑了笑，倒是一派轻松：“你别紧张，我就是怕你被他们看见。” 许之鱼皱眉，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奇怪：“不该是他们怕被人看见吗？” 路衍挑了挑眉，换了种说法：“你应该知道的，如果剧集开拍期间，女演员跟导演传出绯闻，有多么不利。” “我一直拿宋晚当妹妹来看，所以也希望她能有一段不被打扰的恋爱时光。” 第382章 才没有吃醋 第三百八十二章才没有吃醋 许之鱼听完，表情松了些。 “放心吧，我嘴巴牢靠着呢。而且我也早就知道他们不对劲了。” “只要不影响剧的拍摄，我觉得没什么。”说着，她又看了他一眼，“倒是你，这样拉我进来，要是被人看到了，对我也不好。” 说完，她便转身要往外走。 路衍也没拦着，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 可等她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姐姐，如果我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呢？” 许之鱼脚步顿住。 背对着他站了两秒，脸上维持着那种不愿意多拉扯的平静。 再转身时语气依旧淡淡的：“既然知道是秘密，那就烂在肚子里不跟人说，不是最明智的吗？” 路衍听完，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定定地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许之鱼没再多留，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刚才那两个贴在墙角的人影早就没了踪影，宋晚跟安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各自散开。 她正打算回包厢，身后的路衍也跟着出来，一前一后地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忽然叮地一声打开。 燕燚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里，一步踏出来，目光先落在许之鱼身上。 随即又移到她身后的路衍身上，眸光里带着点无声的询问。 许之鱼心里一跳，也说不清是不是心虚，脚步却下意识快了几步，迎上前去。 “你怎么上来了？” 燕燚很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的神色。 “怕你喝醉了，上来看看。” 路衍这时也走到了许之鱼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燕燚微微颔首：“那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进去。” 说完，他便径自往包厢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拖沓，转眼就消失在转角处。 燕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反而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许之鱼带了点明显的疑惑：“怎么他这么识相？你跟他说了什么？” 许之鱼自己也觉得这事透着点奇怪，怎么路衍转眼就溜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倒也不怕燕燚误会自己刚刚是跟路衍一起躲进了什么地方。 心里没什么鬼，底气自然也足。 “那你来了，我们就回去吧。” “我回去那边拿包，跟他们说一声，其他的路上再跟你解释。你要跟我一起吗？” 燕燚看了看她晃晃悠悠的站姿，摇了摇头：“算了，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许之鱼便转身往包厢走，脚步还有点飘。 没多久，她就拿着包出来了。 一开始露娜还不太放心，追到门口问：“鱼鱼，要不要我送你下去？” 许之鱼刚要开口，露娜就已经看到了电梯门口的燕燚。 露娜瞬间就不自然地笑了笑，手忙脚乱地冲许之鱼比了个赶紧走的手势，转身又缩回了包厢。 许之鱼跟着燕燚下了楼。 上车之后没多久，那点被压下去的酒劲儿又涌了上来，直冲得她脑子发胀。 她捂着额头，难受地往后靠在座椅上，闷闷地说了句，让燕燚把车停在路边。 燕燚立刻减速停到路边，转头看她：“是不是想吐？” 许之鱼摇摇头，否认得很干脆，随即又看了看车窗外安静的街道，含糊地说：“我想你陪我下去走走。” 说完，她也不等燕燚回应，自己就伸手推开了车门，脚步虚浮地下了车。 燕燚熄了火，跟着下来。 看着她在前面走得摇摇晃晃，像一只踩在云朵上的小鸭子，随时都有栽倒的危险，他几步追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有了这点支撑，许之鱼总算稳当了些。 她靠着那只手，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关键的事，猛地停下来，转头看着燕燚，语气认真：“对哦，我还没跟你解释，我为什么跟路衍一起出来。” 她晃晃悠悠地抓住燕燚的衣领，努力把话说清楚：“其实我是想出来给你回电话的。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剧的导演跟女演员在接吻。” 燕燚听到这里，眉梢微微动了下，耐心地听着。 “路衍也看到了，”许之鱼接着说，“他怕我被他们看见，就把我拖到那个空房间里躲了下。” 说到这儿，她忽然抓着他的衣领往下拽了拽，踮起脚，一脸严肃地强调：“就一下下而已，所以你不能吃醋。” “也不能把我跟你说的这些说出去，我答应了路衍要保密的。” 燕燚被她醉又认真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我对别人的情爱没什么兴趣。” “好了，我没有在吃醋，你感觉好多了吗，醉鬼小姐？” 许之鱼吊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脑子转得比平常慢了不止一拍。 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摇头：“没有。” 燕燚垂眼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点无奈：“那要怎么样，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点喝的醒酒？” 许之鱼却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不让他有半分要走开的意思。 仿佛一瞬间被酒精撑大了胆子，整个人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却灼灼地盯着他说：“燕燚，我想要亲你，就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空荡荡却并非完全无人的街道，“就在可能会被别人看到的外面。” 夜风微微吹过，街道两侧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 许之鱼直直地锁在他脸上，等着他的回应。 燕燚眼底映着路灯的暖光，嘴角还带着刚才被逗出的笑意。 他掌心缓缓覆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按住那点晃荡的力道。 许之鱼被他这动作一稳，身体前倾得更明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醉成这样，还这么敢。”他声音低低的，却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许之鱼眨了眨眼重复：“就是这里……没人注意的话，就很快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尾音还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 燕燚将她带向街道边一处相对隐蔽的树影下。 树冠遮住了部分路灯，许之鱼被他牵着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顺势靠过去，双手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同意了？” 第383章 醉吻 第三百八十三章醉吻 燕燚手掌还扶着她的肩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线。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许之鱼抬起脸，目光亮亮的：“不后悔……就现在。” 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远去后，又恢复了安静。 许之鱼见燕燚站在那里半天不动，只垂眼看着自己，慢吞吞的模样让她心生嫌弃。 酒精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既然他不主动，那便自己来。 许之鱼努力地踮起脚尖，想要越过两人之间悬殊的身高差距。 可她醉得连直线都走不稳，脚跟刚离地便晃了晃，整个人一头撞在了他坚硬的锁骨上，疼得她轻轻哼了声。 燕燚其实并不是不想亲她，只是脑海里还残存着理智，隐约记得两人如今还在隐瞒着交往。 这里虽是树影遮蔽的街角，但终究是大街上，他生怕这个醉鬼明天早晨酒醒之后，想起今晚当街的举动会后悔。 可是，眼前自己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这么努力地想要触碰自己。 他眼底的眸光骤然收紧。 燕燚不再犹豫，长臂揽住她的腰。 稍一用力将许之鱼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下一秒，他修长的脖颈微弯，低头利落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夜晚微凉的空气被骤然隔绝，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着她缠裹在一起。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克制转为深沉的辗转用力，薄唇覆着她的软肉，细致又霸道。 许之鱼的心愿终于得到了满足。 发出呢喃，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挂在了他身上，用力地攀附着他，任由自己陷进这突如其来的热烈里。 街道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或情侣，目光扫过树影下紧紧相拥深吻的年轻男女，大多只是善意地笑笑，便识趣地放轻脚步快步离去。 浪漫与纵容在静谧的夜色中荡漾开来。 许之鱼的心情在这般氛围里飘飘荡荡，像是落进了一汪温软的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亲吻持续的时间长得惊人，直到许之鱼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被亲得发麻发胀，呼吸快要跟不上来的时候，燕燚才缓缓退开了些许。 他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乱地喘息着，垂眸问她：“够了没？” 许之鱼这会儿被冷风一激，后知后觉地生出了股耻感。 脸烧得滚烫。 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眼底那片浓烈的色彩，深埋进他厚实的胸膛里，“可以了……够了。” 燕燚溢出低笑。 半揽半抱地将她带回了车边。 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好温声叮嘱：“坐着别乱动，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许之鱼乖乖缩在副驾里点头。 过了大概五分钟，燕燚拉开车门坐了回来，顺手递给她瓶温热的热饮。 许之鱼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瓶无糖乌龙茶，握在掌心里暖洋洋的。 她抿着茶水，温热微苦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翻江倒海被抚平了大半。 燕燚仔细端详了她片刻，见她除了脸颊微红，眼神还带着一点朦胧的水汽外，没有其他不适的异样，便重新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进了地下车库。 燕燚一路半扶半抱地带着许之鱼上了楼。 刚打开玄关的家门，原本趴在客厅地毯上的燕小鱼就兴奋地站了起来。 狗子在空荡荡的家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早就寂寞坏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前爪使劲儿扒拉着燕燚的西装裤腿，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燕燚这会儿两只手都顾着怀里软绵绵的许之鱼，根本没功夫搭理这条热情过头的狗。 他抬腿轻轻挡了挡狗头，语气毫无波澜：“去，自己玩儿去。” 燕小鱼歪了歪脑袋，似乎看出来主人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委屈地哼唧了声，乖乖退到旁边坐下。 燕燚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将许之鱼送进了主卧室。 许之鱼混沌的大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眼睛亮晶晶地睁大，恍然大悟：“啊！我爸妈……他们今天下午都回去了对不对？所以今晚……总算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吗？” 燕燚脚步顿住，顺势将她按着坐在了柔软的床沿上。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下来，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危险感，他的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沉沉地反问：“怎么，听你的语气，你好像期待了很久？” 被他漆黑的眼睛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许之鱼脸又红透了。 她有些挂不住面子，梗着脖子小声反驳：“你胡说什么……不是你一直在期待吗？” 燕燚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抬起修长的手指，没好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小没良心的，喝了酒全怪在我头上。” 许之鱼本来浑身就软得像团棉花，全靠一口气撑着坐直，被他这么轻轻一戳，重心顿时不稳，“哎呀”轻叫了一声，整个人顺势往后一仰，直挺挺地陷进了凌乱柔软的大床里。 她干脆不起来了，在床上翻了个身，眼巴巴地看着他，软糯着声音控诉：“燕燚，你家暴，你对我好粗鲁。” “倒打一耙还上瘾了。”燕燚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再由着她在床上撒泼，转身进了浴室给她放好洗澡水。 燕燚伸手试了试水温，又往里面倒了适量的助眠精油，这才直起身走回床边，垂眸看着还赖在床上装死的姑娘：“起来，水给你放好了，去洗个热水澡醒醒酒。” 许之鱼趴在枕头上，露出湿漉漉的眼，忽然起了坏心思，故意拉长了语调逗他：“那我要是在里面泡着坐不住，滑下去了，你会冲进来捞我起来吗？” 燕燚眉梢狠狠跳了两下。 他自然知道这姑娘现在虽然醉着，但神志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分明是在故意撩拨他。 他敛去眼底的笑意，故意板起俊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会。” 说完，他直起身作势要往门外走，“我去客厅看看燕小鱼，你老实点自己洗。” 第384章 不安分 第三百八十四章不安分 许之鱼这个澡倒是洗得规规矩矩，没在浴缸里睡着，也没把自己滑进水里。 只是热水一泡，精油的香气一熏，困意成倍地涌了回来，等她从浴室出来，成功给自己洗困了。 卧室里燕燚不在。 她头发还滴着水，就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往被子上一扑。 燕燚在客厅里陪燕小鱼待了小半个钟头。 他确实是刻意在外面等的。 怕自己进去一趟，今晚就彻底没法收场。 等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又在沙发上多坐了几分钟，给她留够换衣服的时间，这才起身回了卧室。 结果推开门一看，眉心当即跳了跳。 许之鱼横趴在床中央，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头湿发全铺在枕头和被面上，水迹洇开了一大片深色。 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 燕燚站在床边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许之鱼，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枕头里传出含糊的哼唧，随后是闷闷的抗议：“不要……我好累。” “头发是湿的。” “就这么一晚上，没事的。”许之鱼把脸转向另一边，只露出半只眼睛，说得理直气壮，“我身体好，不怕。” 燕燚被她气得笑了下：“你明天头疼怎么办？” 许之鱼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非常有底气地回答：“头疼找燕燚，包治百病。” 这话说得太顺口了，顺口到燕燚怀疑她根本没过脑子，纯粹是酒精帮她把话直接从嘴边送了出来。 可偏偏他还真被这句包治百病噎了一下，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他转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 他随即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许之鱼的肩膀，毫不费力地把她从床上翻了过来，再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许之鱼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软趴趴地任他摆布，最后被稳稳安置在了他的膝盖上，脸朝下。 “别动。”燕燚按了按她的后脑勺，打开了吹风机。 暖风呼地一下吹了出来。 他一手拿着吹风机拢起她的发丝，指腹穿过那些还带着潮意的发根，一缕一缕地抖散开。 热风拂过头皮，带着他指尖的温度，许之鱼舒服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枕在他的膝头上，半眯着眼睛，含混地夸赞：“你的服务……倒是挺周到的。” 燕燚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 低头看了看膝盖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怀疑。 这位今晚喝醉了，该不会就是为了折腾他吧。 先是在大街上要亲，回来又要他放水吹头发，现在还点评起服务质量来了。 “要打分吗？”他语气平平地问。 许之鱼认真地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满分一百，我给你九十九。” “为什么不是一百？” “怕你骄傲。” 燕燚没忍住笑出了声，手上的风向偏了偏，直接吹到了她的耳朵上。 许之鱼被烫得缩了缩脖子，抗议地哼了声。 他便赶紧调整了位置，把风口移开。 十分钟后，发丝终于全干了，蓬松柔软地散在他的腿上，带着点淡淡的橙花香。 燕燚关掉吹风机，屋里陡然安静下来。 他把人扶着坐起来，又顺手把她乱糟糟的浴袍带子系好，才把吹风机放回浴室。 “我去洗个澡。”他说。 这一路把许之鱼从酒局弄回来，又是搀扶又是抱，他背上出了一层汗。 浴室的门关上。 床上的许之鱼盘腿坐着。 她本来是真的困，可被暖风吹了这么一通，血液像是重新开始流动了，困意倒被吹跑了大半。 盯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看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影隐隐绰绰，她赶紧收回目光，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又滚了回来。 燕燚洗得不算久。 出来的时候，换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擦得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刚走到床边，就看见许之鱼已经坐得端端正正，还很主动地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 “燕总。”她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今晚你可以名正言顺睡这里了，不用担心被我爸妈发现。” 燕燚站在床边没动，垂眼看她：“清醒了吗？” 许之鱼立刻把表情切换成茫然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诶，有时候晕，有时候不晕的。” “……” “真的，现在就有一点晕。”她还煞有其事地补充。 燕燚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隔壁客房传来开衣柜和拉抽屉的动静。 许之鱼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来来回回。 等他把东西都归置好，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 燕燚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下陷，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一下子包围了过来。 许之鱼几乎是立刻就滚进了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环了上去。 燕燚的手臂僵了半秒，随后顺势收拢，把她圈在怀里。 房间里静悄悄的。 许之鱼很不安分，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又换回来。 燕燚被她蹭得有点痒，也不出声，闭着眼任她折腾。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小声开口：“燕燚。” “嗯。” “所以今晚，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 燕燚闭着眼，嘴角却弯了弯：“怎么，还要我起来给你写个小作文？” 许之鱼噎了下，觉得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明明问得那么直白，他偏偏拿这种话来挡。 她撑起上半身，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少装正经了，燕总。”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残余的酒香。 “这个氛围下，你难道不想做点坏事吗？” “你看我刚刚想亲你，就很坦诚地说出来了。” 黑暗里，燕燚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眸色在夜里沉了沉，像是被什么压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瞬。 放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抬起指节收紧，却又慢慢地落了下去。 许之鱼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几秒，听见头顶传来很轻的叹息。 “想法是一回事。”燕燚的嗓音低哑，带着点无奈，“可我不像某人，喝醉了就有行凶的借口。” 第385章 怎么回事 第三百八十五章怎么回事 许之鱼一整个无语。 “而且……”燕燚抬手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亮起，照出一小片冷光，“你看看时间，都快2点了。” 他把手机反扣回去，重新把她按回自己怀里，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不想起不来去公司的话，就别在我面前说这种混账话。” 怀里的人安静了。 他说得有道理，句句都是为她好。 可正因为挑不出毛病，许之鱼才觉得更加不得劲。 就像精心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到头来对方只回了一句“早点休息”。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闷闷地哼了声，手指揪着他睡衣的衣角，还不轻不重地拧了一圈。 “睡觉。”燕燚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个闹脾气的小孩，“明天再跟你算账。” 许之鱼也就是纠结了那么几下，就睡着了。 毕竟是个喝过酒的人，脑子里的那点不甘心转了两圈，被柔软的枕头和他胸口的温度一压，很快就散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揪着燕燚衣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睡得没心没肺。 而燕燚就不一样了。 从来没觉得一张床这么难睡过。 身边的人呼吸轻轻软软地扑在他手臂上，香味一点点往他脑子里钻。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 有点懊悔。 他明明可以在她凑到耳边说话的时候，顺势应下来的。 她那会儿眼睛亮得没有一点睡意，胆子也大得很，哪怕嘴上还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喝醉的借口，可那点小心思压根藏不住。 他当时怎么就把人按回去了。 但这个念头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否掉。 她今晚到底是喝多了，明天早上醒过来要是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先羞也羞死了。 可是紧接着，另一个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其实有在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真的要是发生了什么。 万一没给许之鱼一个很好的体验怎么办。 燕燚想想，忍不住自己都笑了。 抬手按了按眉心，胸腔轻轻震动着，又赶紧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还好，没吵醒。 没想到他也有担心这个的一天。 活了这些年，他处理过的事情不算少，谈判桌上没输过几回，偏偏到了这种事上，竟然也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在心里反复掂量。 他随即侧过身，看着她的睡脸，伸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侧停了一停，才收回来。 早上，许之鱼准时被闹钟闹醒。 人是迷蒙的，眼睛都没睁开就把手机摸过来按掉，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脑子才一点点转起来。 然后她就想起了自己昨晚上是怎么折腾燕燚的。 许之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她在被窝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起来洗漱。 等推开卧室的门，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脚步更慢了。 燕燚正在厨房里一本正经地给她做早餐。 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把煎好的蛋滑到盘子里，动作有条不紊。 旁边围着个燕小鱼，仰着脑袋，鼻子一抽一抽的，馋得不行。 许之鱼站在厨房门口，不免感觉到了心虚。 燕燚头也没抬：“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吃饭。” “哦。” 她挪过去坐下，全程不敢抬眼。 早餐摆得很齐整，煎蛋、吐司、一小碟拌好的沙拉。 燕燚把一杯温牛奶放到她手边，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语气凉凉的：“以后没事别喝这么多酒。” 许之鱼尴尬地笑了笑：“知道了。” “头疼吗？” “……不疼。” 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犹豫了下，又小声补了句：“包治百病嘛。” 燕燚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不轻不重的，许之鱼赶紧低头啃吐司。 燕小鱼趁着两人说话，把脑袋伸到她膝盖上蹭，被她伸手揉了揉耳朵，也总算老实了。 这顿早饭吃得许之鱼如坐针毡，好在燕燚也没打算真的跟她算账，从头到尾没有提一句昨晚的事。 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起下楼。 许之鱼本来说自己开车过去就行，被燕燚一句“上车”堵了回去，只好乖乖坐上副驾，一路被他送到公司楼下。 车停稳，她正要解安全带，听见他忽然开口：“中午自己吃点好的，别又对付。” “知道了。” “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分公司那边有个会。” “嗯。”她点点头，飞快地推开车门，“那我先上去了。” 下车关门的动作快得像逃。 露娜是快中午的时候来的公司。 倒不是身为老板娘来视察。 而是抓紧午休的空档，提早给许之鱼发了消息，把人约了出来，说附近那个商场新开了几家店，非要去逛逛。 要不然，自己过几天又要飞米兰走秀了。 两人在商场里走了一圈，最后挑了家安静的餐厅坐下。 点完餐，露娜就说起燕燚：“昨晚你家燕总专门来接你，都没进来打个招呼就走了。他可真是二十四孝男友啊，真看不出。” “啧啧，那气场……” 许之鱼笑了笑：“是啊，燕燚很好的。只是……” 她想起昨晚的那些尴尬，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欲言又止。 露娜到底是过来人，说话也荤素不忌的。 看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你这愁眉苦脸的做什么？难道是跟燕总那方面不和谐？” 许之鱼被这话给呛到了。 一口水差点呛到，连着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赶紧摆手：“你小声点！” 露娜挑着眉看她，一副了然的样子。 许之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看起来很明显吗？” “那倒不是。”露娜很诚实地摇头，“只是吧，你说他长得帅又有钱，而且对你还好，但你还是会苦恼。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方面了。” 露娜说着眼睛都在放光，往前倾了倾身，脸上的表情八卦得毫无遮掩。 “所以……快跟姐姐说说，到底是什么问题？难道他其实是中看不中用，还有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