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是普通人一直都是》 第1章 衰仔和废柴。 第1章衰仔和废柴。 【寄存脑子后,外貌+∞体质+∞财富+∞聪明+∞鸽鸽+10cm(爷们儿!)本书90章后较为慢热,放心,剧情绝对不水。主打一个弥补遗憾。】 夜风裹挟着这座南方小城独有的潮湿,毫不客气地灌进天台。 两个少年并排坐在边缘,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底下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他们。 路明非穿着松垮的长袖长裤,刘海被风吹得像一丛乱草。他正喋喋不休。 婶婶今天早上的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震得楼板都在抖。路鸣泽昨晚的呼噜声简直像一台坏掉的拖拉机,吵得他半宿没睡着。 还有陈雯雯……今天陈雯雯穿了件白色的棉布裙子,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他像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抱怨,填补身上那股散不尽的孤独感。 旁边的人没有接茬。 祈际走神了。 他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可乐,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封墨绿色的信封。信封上印着银色的半朽世界树徽记。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函。 当然不是他的。是旁边这个衰仔的。 祈际的手指不知不觉收紧,硬生生把那张印着烫金花纹的邀请函捏出了几道刺眼的褶皱。 他是个穿越者。 上辈子,他是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孤儿。记忆的最后,是刺眼的货车远光灯,和被他猛地推开的那个玩皮球的小孩。那一刻骨头碎裂的声音,到现在偶尔还会在他梦里回响。 没人在乎他的死活,除了小说和自卑,他一无所有。 但他没想过,自己会穿越到《龙族》的世界。 不是那种体验卡式的穿越,而是实打实地,从娘胎里重新活了一次。 这辈子他有了父母。虽然母亲早逝,虽然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那是一个只要喝醉,就会抽出带着倒刺的皮带往他身上死命抽的男人。祈际现在后背上,还有一道小指长的陈年疤痕,那是某天夜里被砸碎的啤酒瓶玻璃碴子划开的。 他其实有想过逃离原生家庭的。 可逃?怎么逃。 “孝”这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脊骨上。 他是个普通人,普通到连反抗那个烂酒鬼的勇气都没有,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点血缘的羁绊了。 他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法则。每天回家前,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三瓶最劣质的二锅头。看着那个男人迫不及待地灌下去,然后像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打呼噜。 只要他睡着了,就不会打人。明天一早,祈际就能照常去上那个破烂的大专。 不是高贵的仕兰中学,只是个连名字都透着廉价感的大专。 直到那次打工。 在那个弥漫着油烟味的大排档店里,他看到了路明非。 那是他上辈子最喜欢的书里的主角。祈际当时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他颤抖着手,掏出那台攒了好几个月工资才买下的二手柯达相机,硬拉着路明非拍了张合影。 路明非当时愣愣的,像个被人突然抓住的土拨鼠。但他没拒绝,因为衰仔从来不懂怎么拒绝别人。 潘多拉的魔盒就这么打开了。 相同的磁场总是互相吸引。两个同样孤独、同样自卑的灵魂,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凑到了一起,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甚至靠着路明非这层关系,他还和那个传说中的楚子航点过一次头。 字面意义上的,点了一下头。 “喂,废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路明非伸手在祈际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回忆。 祈际回过神,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摇摇头。 “刚才风有点大,走神了。” 他把那封被捏皱的邀请函递了回去。 路明非满不在乎地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眉头却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说,这会不会是个跨国诈骗集团啊?” 路明非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安。 “哪有正经大学连听都没听过,就直接寄邀请函的?而且……”他叹了口气,“如果是骗子,有必要倒贴一部n96手机吗?虽然那手机已经被我叔叔拿去充公了。”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信封,觉得这东西简直像个烫手山芋。他这种衰仔,怎么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或者干脆就是个恶作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衰仔和废柴。(第2/2页) 祈际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倒霉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 祈际笑着摆摆手。 “有什么可担心的。明天我陪你一块去不就行了?” 他指了指邀请函上的时间。 “丽晶酒店,上午九点。到时候我就在酒店外面等你。要是那帮老外敢对你动粗,你就大声喊。我直接拎着砖头冲进去捞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着祈际那张平静的脸。明明只是个在破大专里混日子的废柴,就连和女生说话都带着自卑,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路明非突然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祈际有时候像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什么都不在乎,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咧开嘴,笑了。 “好啊,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祈际也笑了笑。 风更冷了。 “喂,衰仔。”祈际突然开口,“我们来张合影吧。” 路明非愣了愣,但没拒绝。反正这两三年,祈际经常拿那个破相机拉着他到处拍。 祈际从兜里掏出那台边缘已经磨损掉漆的二手相机。 他凑过去,一把勾住路明非的肩膀。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只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的流浪猫。 “举起可乐。” 两人齐刷刷举起手中的红色易拉罐。 “茄子。” 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在黑夜中亮起,短暂地照亮了两个少年的脸。 【获得物品:定格的青春合影x1】 相纸缓缓吐出。 祈际看着那张逐渐显影的照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预演过无数次这一天的到来。他曾想过要不要阻止路明非去面试,要不要把那封邀请函撕碎扔进下水道。 只要路明非不去卡塞尔,他就能永远做个普通的衰仔,不用面对那些龙血、杀戮和注定悲剧的宿命。 但他做不到。 有些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从明天又或者是后天起,这个叫路明非的少年,就会踏上那列通往地狱的快车,去往那个属于怪物的屠龙战场。 而他,只能留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继续做他的大专废柴。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几年后,或者……还有没有下次。 “走吧,天台有点冷了。”祈际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近胸口的口袋,“再吹一会儿,要感冒了。” “好。” 两人仰起头,将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 随后用力捏扁,“哐当”一声,两个干瘪的易拉罐被随意地抛进了天台阴暗的角落里。 楼下。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明非站在单元楼门口,像往常一样,准备目送祈际离开。 但今天,祈际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隔着路灯的光晕,看着路明非。 “衰仔。”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记得给我打电话。” 祈际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哪怕天涯海角。” 路明非呆住了。 他不知道祈际为什么突然说这种像生离死别一样的台词。这太中二了,也太不符合他们俩平时互损的画风了。 但他看着祈际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废柴。” 他挥了挥手。 “那么,明天见。” 祈际点点头,转身,将双手插进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慢慢走进了夜色中。 少年的人生里,注定有两辆改变命运的列车。 一辆开往霍格沃兹,另一辆开往卡塞尔。 路明非啊路明非,希望这一次,去了那个满是怪物的地方,你可以不要再那么自卑了。 祈际在心里默默地说。 可他知道,这愿望注定是徒劳的。 两个骨子里刻满孤独的衰仔凑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自卑呢。 第2章 等待。 第2章等待。 丽晶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垂下来,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棱面,铺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有些刺眼。 祈际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里。 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会陷进去一点。但他只坐了三分之一,脊背绷着,像一根随时准备弹起来的弦。他的姿势出卖了他——不是来住店的,是来等人的。 身上那件白衬衫洗得发白,领口的边缘已经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衣摆扎进裤腰里,裤腿洗了太多水,颜色褪成了一种暧昧的灰蓝色。脚上那双帆布鞋,鞋底边缘已经磨薄了一层,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不是没有别的衣服。只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这种穿过两三季的旧物。 他买不起新的,也不觉得有必要买。反正穿出去,在那种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大专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这里是丽晶酒店。 他面前的骨瓷杯里,服务生倒的热茶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沿着杯身缓缓往下滑,在杯垫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印痕。 他坐了很久了。 大堂里的人来来往往——可他们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绕开半步。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停下来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像一滴掉进机油里的清水,周围的东西都自动给他腾了个位置。 祈际习惯了。上辈子这辈子,这种被世界隔离的孤独感,他不陌生。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又慢慢散下去。 他在想,坐在这里守株待兔,会不会提前撞见原著里的关键人物?那个红头发的疯女孩,诺诺?或者其他什么专员? 他不太确定,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太久,上辈子的记忆早已模糊,关于原著他都只能用笔一个个字写下来,来确保自己不会忘记。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露出毛边的袖口上。又想到了自己那身白色衬衫,和这酒店的格调格格不入。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体面,只是为了等一个结果。 电梯门开,一个人走出来,拖着行李箱,快步经过大堂往门外走。 不是路明非。 门又关上。 又过了一阵。电梯再次打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不是。 直到第三次。 电梯“叮”一声响,门缓缓滑开。一个穿着松垮长袖的少年垂着头走出来,肩膀耷拉着,像一只刚被大雨浇透了的流浪狗。 路明非。 他走到祈际面前,一屁股陷进旁边的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见鬼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全是荒谬,“那个考官问我相不相信外星人。” 他压低声音,偷偷看了祈际一眼。 “你说,谁家正经大学的面试,会问这个啊?还特么有个女人在旁边做记录,一直写一直写,跟录口供似的……” 祈际没说话。 他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仰头一饮而尽。茶叶梗子顺着水流滑进嘴里,被他用舌尖顶出来,捏在指尖,放回杯垫上。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单薄的肩膀。 “别管那么多。”他说,“好学校嘛,总得整点异于常人的活儿来彰显格调。” 路明非叹了口气,嘟囔着什么“跨国诈骗集团”“骗我过去割肾”之类的话,慢吞吞地站起身。 两人并肩往酒店大门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祈际的脚步顿了一下。 后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那种被注视的直觉,在菜市场被人盯上钱包的时候他有过,在深夜回家的巷子里被人尾随的时候也有过。他猛地停步,转身往回看。 大堂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站着一个老头。 满头乱蓬蓬的白发,不修边幅的样子,身材发福,浅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把眼睛放得有点大,让他看起来总像在惊讶。 古德里安教授。 老头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隔着大半个堂回头扫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等待。(第2/2页) 四目相对。 只是半秒。 古德里安的目光在祈际那身寒酸的白衬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走了。他推了推眼镜,皱了一下眉。 大堂里人来人往,那个穿着廉价衬衫的少年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瘦、白、站姿带着一种缩着肩膀的怯意。 身上没有半点血统的共鸣,甚至连“异常”都算不上——顶多是个陪同学来面试的穷学生。 古德里安收回目光,转身,脚步匆匆地往二楼跑去。他好像赶时间,又好像只是不想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祈际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半拍,又慢慢落回去。 他看到那个老头了。而那个老头没注意到他。 这就好。 “你看啥呢?”路明非顺着他的视线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祈际转回身,语气平淡,“看到个发福的白发老头,跑得还挺快。” 路明非耸耸肩,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两人出了酒店,外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南方的夜风带着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空调房里的冷香。 “我得回去挨我婶婶的审问了。”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能听见那尖锐的嗓门,“回去晚了又得被念叨。” “我去打工。”祈际把手插进裤兜里。 “还去老刘那儿?” “嗯。夜班工钱给得多。”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大概是想说“你少打点工吧,累不累”之类的话,但他自己也清楚,祈际不打这个工,下个月的房租就交不上。 两人在红绿灯前分道扬镳。 绿灯亮,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一个回笼子,一个去泥潭。 夜风里路明非的身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成一个小点,融进他每天抱怨的、却怎么也离不开的那条街。 祈际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排档的油烟味隔着一条街就能闻到。 是那种钻进头发里、粘在衣服上、三天都散不干净的味道。 长久以来,他已经分不清这是食物的香味还是生活的臭味。反正他每天都要泡在里面好几个小时。 换上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围裙,油渍在布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是炒河粉溅的,有些是被客人推搡时蹭上的。 老刘在灶台后头叼着烟,锅铲敲着铁锅:“小祈!手脚利索点!三号桌客人催了!” “来了。” 他端起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炒河粉,在狭窄的桌凳间穿行。 在这里干了快两年,早练出了本能。知道面对喝大了的光膀子男人要低头,知道什么时候该加快脚步躲开地上的碎啤酒瓶,知道怎么挤出那种不冒犯也不热络的笑。 隔壁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胖子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跟同伴嗤笑:“这小年轻干活倒是麻利,可惜眼神太死,跟个木偶似的。一辈子也就是个端盘子的命。”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耳朵里。 祈际没停步,像没听见一样。 老刘听见了,从灶台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怎么着?你家盘子都是你媳妇端?看不起谁呢?”胖子讪讪地缩了回去。 祈际把炒河粉放下,顺手拎起一筐空啤酒瓶。动作流畅,低着头,视线永远停留在客人的胸口以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眼神交汇。 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亮色。 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一个人。 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在昏黄油腻的白炽灯下,像一团安静的火焰。穿着黑色短皮夹克,里面是件纯白t恤,什么牌子也看不出。 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银链,坠子藏在领口深处。 最扎眼的是她耳垂上那对纯银的四叶草耳坠,中间嵌着一颗不大的钻石,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在油烟缭绕的空气里闪了一下。 祈际拎着酒瓶筐的手僵了一瞬。 塑料筐边缘勒进掌心,微微发疼。 他认得那张脸,虽然这辈子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可他依旧能认出。 诺诺。 卡塞尔学院,陈墨瞳。 第3章 夜火。 第3章夜火。 祈际的脚步没有停,但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来踩点的?还是提前到了这个南方小城,随便找个地方吃晚饭?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按照他上辈子读过的那些剧情,诺诺这时候应该还没见过路明非。 那个“衰仔“在今天的面试里失败了,明天上午十点古德里安才会亲自去捞他。 所以诺诺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一个提前到达的专员,在等待任务开始前,百无聊赖地填饱肚子。 她不认识路明非。也没理由认识祈际。 那就好。 祈际把空酒瓶筐放回后厨,擦了把手,走出来,径直走向那张角落的桌子。 “你好,请问要吃点什么?“ 他的声音标准、麻木、毫无感情。是那种你听过一百遍也不会记住的服务腔。 诺诺抬起头。 暗红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有一种说不清的质地,像琥珀,又像某种深色的宝石。 她看着祈际,不是看一眼就移开的那种看——是端详,是审视,是一种慢条斯理地“拆开你“的目光。 祈际的脊背微微绷紧。他感觉自己的站姿、手势、甚至衬衫领口那颗扣错位的纽扣,都在被这个女孩一件一件地数过去。 诺诺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友善的笑,也不是嘲讽。 更像是一个人走进一家旧书店,在角落的灰尘里翻到一本封面不起眼的冷门书,翻开扉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几十年前的借书卡。 那种意外的、带着点好奇的笑。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炒河粉。“祈际说,“老刘炒的,这条街没人比他做得好。“ “那就炒河粉。再加一瓶啤酒。“ “什么牌子?“ 诺诺想了想,偏了一下头。那只四叶草耳坠跟着晃了一下,钻石的光一闪而过。 “你平时喝什么,就给我拿什么。“ 祈际顿了一下。 他平时喝什么?他平时根本不喝。一瓶啤酒的钱够他在老刘这儿吃两顿炒粉。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行。“ 他转身去冰柜里拿了一瓶本地最便宜的啤酒——那种绿瓶的、标签印得歪歪扭扭的杂牌。 他犹豫了一秒,换成了青岛纯生。太便宜的显得敷衍,拿青岛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瓶身沁出一层冷雾,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圆印。 “河粉马上来。“ “嗯。“ 祈际转身要走。 “喂。“ 他停住。 诺诺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起头。那个“拆开你“的目光又回来了。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路明非的人?“ 祈际的心脏猛地收了一下。但他的手稳住了——插在围裙兜里的那只手,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疼痛把那种猝不及防的慌乱压了回去。 “认识。“他说,“怎么了?“ “没什么。“诺诺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瓶啤酒,瓶底的冷凝水在桌面上画出浅浅的弧线,“就是看你身上有股味儿,跟一只傻猴子挺像的。“ “……什么味儿?“ “自卑呗。“ 她说的很随意,像在说天气。像在说一件跟她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自卑的人站姿不一样。你刚才走过来的步子比别人小半寸,肩膀收着,像怕碰到人。你说话的时候先看了我一下,然后目光下去了——落到桌面上了。是怕跟人对上眼吧?“ 祈际没说话。 她一条一条地数,语气平淡,像在描述一道菜的配料。 “你这件衬衫领口磨毛了,但你穿出来见人,说明你觉得这已经是你最好的衣服了。你刚才拿啤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拿最便宜的那种,后来换了。你在判断。你一直在判断——判断对方会不会看不起你,判断自己该拿出什么东西才能不被嫌弃。“ 她停了一下,歪了歪头。 “那只傻猴子也这样。虽然我没见过他——明天才见。但我看过他的资料,照片上那副表情,跟你一模一样。两只耳朵贴着头皮,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乌龟。“ 祈际垂下眼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蜗牛,所有的软肉都被这个陌生的女孩晾在灯光底下。 “所以,“诺诺把啤酒瓶盖在桌角一磕,“啪“的一声轻响,瓶口冒出细碎的白沫,“你俩肯定认识。同类总是互相辨认的。“ “……你也是同类吗?“祈际忽然问。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不该说这种话。他本来应该“嗯“一声就转身去厨房催河粉。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出“同类总是互相辨认“的时候,他的喉咙松了一下,那句话就自己滑了出来。 诺诺看了他一眼。 暗红色的眼睛里,那种“拆开你“的光忽然收了起来。 她脸上那个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像一道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夜火。(第2/2页) “我?“她把啤酒瓶举起来,抿了一口,“我不是同类。我是一只长了翅膀的鸟,但翅膀是假的。飞不高,也飞不远。“ 她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说这个干嘛。河粉呢?“ “我去催。“ 祈际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步。 他进厨房的时候,老刘正往锅里扔一把豆芽,白烟腾起来把整个灶台都裹住了。他隔着白烟看了祈际一眼:“咋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可能刚才站久了。“ “去后头歇会儿。三号桌的粉我给你送。“ “不用,我来。“ 祈际端了河粉走出去。油还在盘子里滋滋地响,葱花和牛肉片的香味混在一起,大排档里最朴素的那种幸福感。 他放在诺诺面前。筷子摆正。纸巾抽了两张放在碗边。 “醋和辣椒在桌子上,自己加。“ “行。“ 祈际没走。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点菜用的圆珠笔,像一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直的木头。 诺诺夹了一筷子粉,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你老板手艺真的不错。“ “嗯。“ “坐下。“ 祈际一愣:“……啊?“ “我说坐下。“诺诺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子,“你站着我看得脖子酸。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客人,陪你聊会儿怎么了?不收你茶位费。“ 祈际犹豫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老刘,老刘正背对着灶台擦锅,没理他。那根没点燃的烟在嘴角跳了跳,像在说“你爱坐不坐“。 他坐下了。 板凳面上一片油腻腻的凉意,透过裤子薄薄的面料渗进来。他半个屁股搭在上面,随时准备站起来应对下一桌客人。 诺诺一边吃一边问。 “你跟那只傻猴子认识多久了?“ “两三年吧。他常来这儿吃炒粉,慢慢就熟了。“ “他什么样?“ “什么样……“祈际想了想,“怂。话多。被欺负了只会傻笑。但他不坏。“ “不坏?这评价真高。“诺诺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坏?“ “因为他明明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但他还是每天回来被婶婶骂。他明明可以不理我这种人,但他还是天天拉着我聊天。“ 诺诺放下筷子。 她看着祈际,目光里那种“拆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深夜的海边,看着远处的渔火,不说话。 “你真有意思。“她说。 “……我?“ “你帮那只傻猴子说了一堆好话,但你从头到尾没提过自己一句。“她拿起啤酒瓶晃了晃,“你这个人是不是觉得——提自己就是错的?“ 祈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诺诺忽然站起来,拍了拍皮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我吃饱了。多少钱?“ “……二十。“ 她扫码,转了二十五。多出来的五块大概是给祈际的“陪聊费“。 然后她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翻了一下手机相册,把屏幕转过来给祈际看。 里面是一张照片。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函——墨绿色的信封,银色的半朽世界树徽记,和路明非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我明天要去见那只傻猴子了。“她说,“面试。过了他就得去芝加哥。“ 祈际盯着那张照片,喉咙里忽然有点发紧。 “你不问问——他会过吗?“诺诺收了手机,歪着头看他。 “他会过的。“祈际说。 “你怎么知道?“ “……他该去。“ 诺诺看了他三秒。那三秒里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味和远处夜市的喧哗。 她红色的长发被吹起来几缕,遮住了半边脸。 “你比那只傻猴子有意思。“她说,“他看起来好懂——你看起来,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的。“ 她没等祈际回答。 转身,往街口走去。红头发在路灯底下像一团烧着的火,渐渐被夜色吞掉。 走了七八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面试完了,我可能还会来这儿吃炒粉。你到时候在的话,再给我拿一瓶那个青岛。“ “……行。“ “顺便——“她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认真,“你那张脸,下次别躲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后她拐进了巷口。红色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压扁,融进了这座南方小城的夜色里。 祈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订单纸,指尖按在“青岛纯生“四个字上面。 他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隐身“,被一个人看见了。 第4章 “笑容。” 第4章“笑容。” 晚上收工。 祈际回到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门推开的时候,他先闻到的是酒味。劣质白酒混着汗臭和隔夜的烟灰——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父亲歪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光着膀子,胸口上纹着一只褪了色的、线条模糊的蝎子。 他大概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五十。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白色痕迹,是吐过之后没擦干净。 他听见门响,眼睛没睁开,只是动了动嘴唇。 “……几点了。“ “十一点半。“ “钱呢。“ 祈际把今天挣的零钱——刘叔刚结的夜班费——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皱巴巴的纸币压着几枚硬币,在昏暗的灯管下泛着油光。 父亲的手伸过来,把那些钱拢进掌心,像一只趴在地上的老蜘蛛把猎物拖回巢穴。 他数了数,哼了一声——大概觉得少了。 “明天。“ “嗯。“ “早点回来。再带瓶酒。“ 祈际没应声。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脸上,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年轻,眼底下有一圈常年缺觉的淡青色。 他的后背有一道疤。小指长,歪歪扭扭的,是几年前被砸碎的啤酒瓶划的。他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上面有一条qq消息,来自路明非:“废柴!我跟你说,今天不是没面上嘛,结果一个叫古德里安教授的说明天再给我一次机会!上午十点!对了?后天你有没有空,到时候面试完,我们两个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我请客!“ 后面跟了一串又怂又兴奋的表情包。祈际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笑。 他回了一个字:“好。“但想了想他又加了一条消息。“不用你请客,到时候明天我给你现金。还有,眼睛睁亮点,不要分不清男女厕所。” “哈?!我怎么可能分不清男女厕所?”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千万要把眼睛睁亮点不要分不清男女厕所。” 说完他就关闭了电脑。屏幕暗下去。出租屋里只剩客厅那个男人粗重的鼾声和冰箱老旧的嗡嗡声。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摸了摸胸口那个位置。那里有一张塑封的照片——天台上的两个少年,举着可乐罐,闪光灯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另一个明天,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不知道。但他忽然觉得,那个红头发的女孩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落下来了——“你比那只傻猴子有意思。“ 有意思吗?他关上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很久都没有睡着。 ………… 次日,上午6点。 祈际醒来,他根本都不需要看时间就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客厅里那个男人还在沙发上横着,二锅头的空瓶滚在茶几脚边,呼噜声像一台老旧的抽水机断断续续地响。 祈际没有多看一眼。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脸上,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年轻,眼底下有一圈常年缺觉的淡青色。他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是昨晚那个红头发女孩说的—— “你那张脸,下次别躲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抿着,像一条缝。 肩膀微微收着,像是随时准备挨打。他试着把嘴角往上抬了抬——一个很僵硬的笑。看起来不太像正常人。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了一点,但还是像偷来的表情,搁在脸上不合身。 他放弃了,关掉水龙头,走出卫生间。 换了衣服。还是那件白衬衫,领口洗得发毛。 但他今天把衬衫下摆好好地扎进了裤腰里,扣子从最上面那颗开始,一颗一颗地扣整齐。昨天是随便扣的,错了一个。 今天没有错。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茶几——昨晚交上去的零钱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半夜又被拿去买了什么。他不去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笑容。”(第2/2页) 早上七点,他到了大排档。老刘在门口卸货,一箱箱冻肉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嘴角那根没点燃的烟一跳一跳的。看见祈际过来,他随口嘟囔:“今天来得够早。“ “嗯。“祈际走过去,接过老刘手里那箱冻肉,“我搬。“ 老刘愣了一下,手被接空的瞬间有些意外——以前的祈际都是等他把东西卸完了才进去换衣服,今天主动伸手来拿,有点反常。 但老刘没说什么,只是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转身去开卷帘门。 祈际搬着冻肉往厨房走,经过隔壁早点摊的时候,他看见那个每天早出摊的胖阿姨正在包馄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顿了一下。然后他把嘴角往上抬了抬—— “早。“ 那个胖阿姨愣了一下。她在这里摆摊三年了,从没见过这个在大排档打工的小年轻主动跟人打过招呼。 他每天来去都是低着头,像一只贴着墙根走的猫。 但她笑了:“早啊小祈!今天气色不错!“ 祈际“嗯“了一声,快步走进了厨房。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手指在冻肉箱的边缘微微收紧。 太丢人了。一个“早“字而已,搞得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他没有后悔。 老刘在厨房里点着了灶,白烟腾起来,油烟味弥漫开来。 祈际把冻肉箱码好,转身去换围裙的时候,老刘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去对面买俩包子,别饿着。“ 祈际接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又开始和每一个视线对上的人打招呼。 巷口的垃圾桶旁边,那只橘黄色的野猫正趴在墙根晒太阳。 他路过的时候蹲下来,把手里掰了一角的包子皮放在地上——“吃点。“ 野猫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闻了闻,开始咬。 隔壁水果摊的大叔正在摆苹果。祈际走过去:“李叔,今天苹果好亮。“ 李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上哪儿学嘴甜了?拿一个去,回头算账。“ “不用不用。“祈际摆摆手,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他在心里数着。今天是第几个?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每次说完那句话,他都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但那感觉不坏,反而像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回到大排档的时候,早餐档的客人开始上来了。 祈际系好围裙,开始在桌椅之间穿行。 他刻意放慢了步子,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躲着人走。 他端着盘子从客人身边经过的时候,会顺便问一句“醋要不要再加点“或者“葱花香菜放了吗“。 老刘在灶台后面隔着油烟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根烟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但他炒粉的时候,肉片多放了几片。 时间一点点滑过去。 从七点到九点,祈际一直在忙。 早餐档收完,他抽空擦了擦桌子,把每张桌上的醋瓶和辣椒罐都补满。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比以前多了些抬头看人的动作,偶尔有熟客喊他,他会停下来多聊两句。 可他自己知道,那笑是“学“出来的。嘴角上扬的角度控制在刚好不会显得太假的弧度,声音抬高一寸,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低声下气。 但他每做完一次,心里就会有一小片地方在颤,像冰面上刚刚裂开一道纹路,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冷水。 九点半的时候,老刘突然喊了一声:“小祈,你那漂亮朋友来了。“ 祈际抬起头。 大排档门口,红色的头发像一团安静的火焰,在上午略显寡淡的日光里格外扎眼。 她穿着昨天那件短皮夹克,里面换了件黑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看起来不像出门办事,倒像在附近随便逛逛,逛到了这里。 诺诺站在门口,看着祈际。 她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他嘴角有笑,腰板挺得比昨天直,甚至连站姿都从前倾改成了直立。 她走过来,在昨天的老位置坐下。 第5章 面 试。 第5章面试。 “一碗炒粉。“她说,然后补了一句,“少油。“ 祈际点了点头,转身去下单。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青岛纯生——常温的,没放冰柜。他记得她昨天喝的是常温的。 “聪明。“诺诺接过酒瓶,用桌角磕开瓶盖。她没有急着喝,而是把那瓶酒放在桌上,看着他。 “你变了。“她说。 “……有吗?“ “有。“诺诺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偏着头打量他,“昨天你像一只贴着墙根走的猫,今天你像一只……努力学着翘尾巴的猫。“ 祈际的笑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收回去。 “你不是说让我别躲吗?“ “我是让你别躲人,不是让你把自己硬套进一个别人的壳子里。“她歪了歪头,“你刚才跟隔壁水果摊打招呼的时候,你笑了。但你走远之后,你的肩膀又缩回去了。“ 祈际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走回来的时候,肩膀是不是真的又缩回去了。 但被她这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是的。 他一直在“演“。 演给老刘看,演给李叔看,演给那只野猫看。他甚至想演给自己看。 可他骗不过这个人。 “你这种状态,“诺诺说,“叫‘开朗的自卑‘。“ “……开朗的自卑?“ “嗯。表面上笑得挺开心,可实际上你每笑一次,心里就在问自己‘我配笑吗‘。你每说一句话,脑子里就在想‘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 她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 “我以前也这样。“ 祈际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昨天的笑不太一样——浅了很多,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但底下没有苦味。 “后来我想明白了。自卑这件事,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卑也好,不自卑也好,别人根本不关心。你觉得自己是在演戏,可别人眼里你就是一个在打招呼的普通人。你那些内心戏,都是演给自己看的。“ 她说完这句,把酒瓶放下。 “你这碗粉好了没?我赶时间。“ “我去催。“ 祈际转身走进厨房。老刘已经把粉下锅了,白烟腾起来,他隔着白烟看了一眼祈际的脸——比早上进来的时候,稍微自然了一点。 他端着粉走出来的时候,诺诺正低头看手机。她扫了一眼屏幕,锁屏,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谢了。“她接过筷子,快速吃了几口。动作很快,显然真的在赶时间。 祈际站在旁边,犹豫了几秒。 “你今天……要去见那个傻猴子了?“ “嗯。“诺诺嚼着粉,含含糊糊地说,“十点。丽晶。“ “他会被录取的。“ 诺诺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也这么说。你怎么那么确定?“ 祈际张了张嘴。 他想说“因为他是路明非“——但这句话说不出口。 因为在他心里,他是路明非。是那个龙族世界里,注定要走上屠龙战场的王。他不是衰仔,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因为他该去。“祈际说。 诺诺看了他三秒。那三秒里,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下,像湖面上掠过一只飞鸟的影子。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皮夹克上并不存在的油渍,“我信你。如果他真过了,我请他吃顿饭。如果他没过——“她歪了一下头,“我也没什么损失。“ 她把钱扫了——还是二十五,多了五块。 然后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他,红色长发垂在肩胛骨的位置,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 “你那个假笑,“她说,“练一练其实还行。但下次试着别在笑完之后立刻收回去——让它多留一会儿。“ “……多留一会儿?“ “嗯。别人看见你笑了,然后你突然收回去,别人就会觉得你那个笑是假的。你让它多留两秒,别人就会觉得——你是真的在笑。“ 她摆了摆手。 “走了。“ 然后她迈出大排档的门,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撮烧着的柴,渐渐融进了外面的人潮里。 祈际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面试。(第2/2页) 他在心里默念她最后那句话——“多留两秒“。 他试着笑了一下,然后不急着收回去。 笑容停在那里。两秒。又两秒。 好像真的没那么假了吧。 ………… 丽晶酒店,上午十点,九楼vip餐吧。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路明非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古德里安教授。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每年三万六千美金,全额奖学金。”古德里安教授竖起三根手指。 婶婶的眼睛亮了。她咽了一口唾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路叔叔坐在旁边,双手搓着膝盖,满脸堆笑。 “教授,您看我们家明非,平时成绩也就中下游。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婶婶试探着开口。 “路明非同学完全符合学院的录取标准!”古德里安教授打断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而且,他的父母也是我们学院的杰出校友。这是他们发来的邮件。” 路明非接过那张纸。纸张很轻,拿在手里却像压了一块铁。 信很短。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你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路明非的视线逐渐模糊。他想起了祈际。祈际母亲早逝,父亲酗酒,可这样的父母即便有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有父母,但父母只活在打印纸的最后一行字里。 他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标牌。 左边,男厕所。 他推门进去,靠在门板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叔叔婶婶面前装作不在乎,却被一张破纸击穿了防线。 一双紫色的慢跑鞋停在他面前。 路明非抬起头。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红色长发,皮衣外套。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这里是男厕。” 女孩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走错了。” 路明非:“???” 路明非张着嘴,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悲伤的惯性被硬生生掐断,他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人突然,情绪就不连贯了呢。 “大姐,你走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诺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擦擦。哭得像个二百五。你打算在这个充满尿骚味的地方缅怀你的父母?” 路明非木然地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有人让我转告你,你肯定能过。”诺诺靠着洗手台,撕开一块口香糖的包装纸,“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看,你确实挺特别的。特别衰。” “谁?”路明非愣住。 “一个在大排档端盘子的家伙。”诺诺嚼着口香糖,“他说你该去那个地方。” 路明非脑子里冒出祈际那张平静的脸。 “他连高中都没考上,他懂个屁。”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他懂不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婶婶现在正打算把你的名额卖给你那个堂弟。”诺诺站直身子,“走吧。在这里哭哭啼啼,真不像个男人。” 路明非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整条走廊亮得晃眼。 他用诺诺给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最后一点湿痕,把它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已经走了。她来得很莫名其妙,走得也像一阵风。 路明非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但他口袋里那张纸巾是湿的,证明他不是在梦里遇见的。 他靠在走廊的墙边,深呼吸了一口气。 “一个在大排档端盘子的家伙……说我能过?” 他脑子里浮现出祈际那张平静的脸。那个废柴,平时聊点黄段子都很难笑,简直就是个面瘫,可他居然托人给他带这种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封打印出来的父母邮件还攥在掌心里,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几道褶皱。 “他懂个屁。”路明非轻声说。 但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好吧。那个废柴,或许真的懂点什么。 第6章 开挂。 第6章开挂。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湿纸巾死死按在兜底,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回餐桌。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像个幽灵一样跟在他身后,冷着一张脸,拉开椅子坐下。 “哎?诺诺,我还以为你又跑出去玩了,今天不会来了呢。”古德里安教授站起身,满脸堆笑,“来,明非,介绍一下,这是二年级学生陈墨瞳,华裔,也是这次的学生考官。诺诺,这位是你的新同学路明非。” 诺诺? 路明非嚼着半截小番茄的动作停住了。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个时候他才偷偷抬眼打量那个女孩——暗红色的长发,精致得像个sd娃娃,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嚣张气焰。 诺诺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昨晚跟他打星际的那个网友吗?那个被他用红点逼到绝境,最后恬不知耻开挂满屏爆大和战舰的家伙!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收回视线。是她吗?还是同名?他不敢问,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两天吃大排档,肚子不太舒服,刚才在洗手间耽搁了一会儿。”诺诺随口扯了个谎,在酒德亚纪身边坐下。 “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呢?我也很想尝尝那种叫‘大排档’的中华美食啊。”古德里安教授一脸遗憾。 “想吃还不简单。”诺诺用叉子指了指对面的路明非,“问那个衰仔。他知道哪家大排档好吃。我这两天就是在那儿吃的,说实话,炒河粉还不错。” 古德里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是吗?明非,你推荐哪家大排档?” 路明非被这跳跃的脑回路搞得有点懵。前一秒还在谈改变人生的名校面试,下一秒怎么切到宵夜频道了? “老刘大排档。”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家炒河粉确实不错。” “是吗?那离开前我一定要去尝试一下!” “你要去的话,记得给我带一份炒河粉。”诺诺嘴里塞着鲑鱼,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少油。” “我会的。”古德里安认真地点头,随后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好了,接回正题。明非,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吗?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机会非常难得,你千万要珍惜啊!” “我……”路明非低下头。 “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奖学金?直博?我们都可以商量!”古德里安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没有。”路明非摇头。他有点紧张,手指在桌布下无意识地抠着。诺诺突然开口:“是祈际吗?” “祈际?”古德里安一愣,“他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路明非没看教授,只盯着诺诺。 “其实你不需要担心他。”诺诺转着手里的银叉,“因为祈际,也挺希望你去卡塞尔学院的,不是吗?” “不……不是祈际。”路明非有点语无伦次。 “那是谁?”诺诺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你的初恋?那种爱而不得的?” 餐桌上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诺诺托着腮,眼睛微微眯起:“让我想想……白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头发,温柔,安静,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的同班女孩。对不对?”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叔叔婶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闹。”酒德亚纪压低声音提醒。 “开玩笑的喽。”诺诺把面前吃空的盘子往前一推,“我们又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见,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谁呀?”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古德里安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幸好不是早恋,卡塞尔学院只招混血种,带个普通人女孩去屠龙可太麻烦了。 不过那个叫祈际的,能和s级玩在一起,说不定也是个血统极高的混血种?古德里安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婶婶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心想这倒霉孩子怎么可能有人看得上。 路明非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反驳。他把一根芦笋塞进嘴里,用力地嚼啊嚼。只要嘴一直在动,就不用费力去伪装表情了。 “学生就该以学习为重。”叔叔在一旁端起架子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开挂。(第2/2页) “你该升三级基地了。” 诺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啪嗒。 路明非嘴里的半截芦笋掉在了盘子上。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诺诺。这女人……她竟然真的开挂了! 夜深人静。 路明非瘫在电脑椅上,屏幕上挂着两个窗口——左边是星际争霸,右边是qq。 今天他被叔叔婶婶念叨了一整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知好歹”“烂泥扶不上墙”。 他左手握着鼠标,熟练地用红点控制着星际里的机枪兵,右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跟祈际疯狂吐槽。 “你敢信?那个面试官,长得跟个漂亮公主似的,居然就是昨天跟我打星际开挂的那个混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消息。 祈际:说明你的技术真的很好,她才被逼得开挂。而且你不是也动用鼠标了吗? 路明非撇撇嘴,打字回复:“不用鼠标才是不正常吧!虽然对我来说,只用红点才有难度。用了鼠标就像开了作弊器一样,没意思。” 祈际:让你用上了鼠标,你不是该开心一点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开心吗?好像也没有。 路明非:算了,不说这些了。明天就是我们去看电影的日子了。你记得挑几件好看的衣服,至少带点颜色,别总是穿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了。 祈际:我尽量。但我衣柜里大部分都是白衬衫啊。 路明非:唉,实在不行,到时候我给你租一套西装? 祈际:算了吧。我觉得白衬衫挺好,低调。你准备好花了吗?后天是最后一天了,你要是真打算去卡塞尔,最好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当——包括表白。 路明非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表白。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 路明非:我还没想好。说实话,我有点慌。 祈际:这有什么好慌的,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 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 路明非:有你在的话,我会安心一点。 祈际:你这样真的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唉,算了,就这样吧。我先睡了。 路明非:行。 狭窄潮湿的出租屋里,祈际坐在床沿,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他看着已经变灰的路明非的头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边缘。 祈际看着路明非那句‘有你在的话我会安心一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仔细想想,路明非上的是本市最好的私立贵族中学仕兰中学,从来没有补考过,成绩很好。他雅思裸考7.5分,满分9分。班里还有一个跟他相爱相杀的“小天女”苏晓樯。父母虽然离得远,但好歹吃喝不愁。 而他呢?上辈子无父无母的孤儿。这辈子更可笑——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酗酒家暴的烂人。 他上着一个不入流的大专,成绩烂得一塌糊涂,经常挂科补考。 他在大排档端盘子,赚着可怜的时薪。他没有朋友,没有人缘,存在感低到如果他明天消失,可能只有老刘会骂一句“那小子怎么没来上班”。 他长得也不好看。 他这样的人算什么?社会的底边?不可回收的垃圾? 可能连废柴都算不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祈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他没想过自己两辈子能活得这么窝囊。上辈子虽然是孤儿,但至少性格还算开朗。 可这辈子呢?他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唯一能说上话的,居然是另一个自以为是的“怪物”。 到底是为什么?是自己太懦弱了吗?还是这该死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活路? 他又在担心什么?担心路明非表白失败?还是担心他去了卡塞尔,自己又变成一个人? 算了,不想了。后天还要去陪明非那个笨蛋呢。 他拉过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子,闭上眼睛。 “晚安,垃圾。” 第7章 致辞。 第7章致辞。 冰淇淋店门口排着短队,祈际站在最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 他排了五分钟才到窗口,要了两个杯子——一杯香草草莓酱,一杯香草奥利奥碎。草莓酱那杯是给诺诺的,奥利奥碎那杯是他自己的。路明非那杯他打算到了电影院再买,怕化了。 他端着两杯冰淇淋转身的时候,诺诺正好从街对面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前两次随意不少。看到祈际手里的两杯冰淇淋,她挑了挑眉。 “给我的?” “嗯。”祈际把草莓酱那杯递过去,“请你吃。” “你又想贿赂我?”诺诺接过冰淇淋,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这次又想让我干嘛?” “到卡塞尔之后……帮我看着点路明非。” 诺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咽下去之后说:“你对他倒是挺好。”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祈际低头挖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声音很平,“他这人看着怂,遇到事容易犯轴。别让他把自己搞得太惨。” 诺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两人沿着河岸往前走,槐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约二十步,诺诺忽然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去卡塞尔?万一他为了那个陈雯雯留下来呢?” 祈际的脚步停了一瞬。他侧过头看了诺诺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从眉梢扫到嘴角,然后移开了。 “他不会留下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他的面相。”祈际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诺诺差点被冰淇淋呛到。“……你还会看面相?” “会一点。”祈际指着路明非常坐的那个天台方向,“他这种人,命里注定要往远处走。他以为自己有得选,但其实他只有一条路——是往前的,不是往后的。他今天就算表白了,也不会留在这里。他就是那种非得被推一把才能迈出脚的人。” 诺诺看着他,愣了好几秒。“你认真的?” “你信不信随便。”祈际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纸杯捏扁,“但你记着——他如果今天犹豫了,你帮他推一把。” 诺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和以前那种带刺的笑不太一样,浅了很多。 “行。” 他们在一棵大槐树底下找到了路明非。路明非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蹲在路边用树枝画圈圈,看见祈际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然后看见诺诺,那个笑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诺诺说,“有人请吃冰淇淋,求我照顾你。” 路明非看向祈际,祈际耸了耸肩,从兜里掏出一支用报纸裹着的玫瑰拍进他手里:“花帮你准备了,别磨蹭。”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支玫瑰,花茎上的刺被剔得很干净。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走吧。”祈际说,“再不走就要开场了。” 三人往电影院走。路明非走在中间,左边祈际右边诺诺。他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小声嘟囔了一句:“像两个保镖押我去刑场。” “闭嘴走路。”诺诺说。 电影院门口,人已经来了不少。 陈雯雯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手里捏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小雏菊。阳光从玻璃天窗照下来,她的侧脸白得几乎透明。 赵孟华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个从容的笑。他像一个已经预演了无数次结局的猎手,只等幕布拉开。 路明非的脚步慢了下来。 “走吧。“祈际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赵孟华迎上来,递给他一个提袋。“换上吧,“他说,“陈雯雯说让你穿正式一点。“ 路明非愣了一下,接过提袋,低头看了看里面——一套两粒扣的黑色西装,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色窄领带。号码看起来刚好合他的身。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种不真实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从胸口涌上来。 “快去换。“赵孟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一如既往地友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致辞。(第2/2页) 路明非攥着提袋往洗手间走,经过祈际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你看,她让我穿西装。“ 祈际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傻气的喜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路明非进了洗手间。 祈际站在原地,看着赵孟华的背影。赵孟华走回陈雯雯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陈雯雯抿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短,但祈际看见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 路明非和祈际走进放映厅,在进之前祈际还拍打了一下路明非的后背,让他的背崩的笔直。而不是弯着腰,一股颓丧的气息,像一只穿着西装的猴子。 可即便如此,二人走进放映厅还是迎来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猴子穿西装。”苏晓樯尖锐的声音传进他们二人的耳朵里。 路明非听到这话他又想把腰弯下去,可祈际比他更快的一步说道。 “现在动物还会化形了。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母猩猩!” 瞬间,电影院当中就是死了,一般安静。 苏晓樯还想继续反驳,但看着祈际那犹如杀人一般的眼神,她又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路明非看了一眼,没想到祈际今天竟然那么硬气,感觉有点反常啊。 可看着小天女那犹如吃了屎的表情,路明非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他挺直这背,走在祈际身边。 祈际面无表情的走着,他不在乎文学社其他人的目光,至于赵孟华的…… 呵,他更不在乎。 祈际随便找了一个坐在中间的座位,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路明非坐在他的身旁。 可此刻,赵孟华脸色却阴沉如水,他知道,有祈际的存在,今天他的计划可能失败。 不过赵孟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有着一股侥幸心理。并且他觉得,路明非不会拒绝他的邀请,毕竟他只是一个衰仔,衰仔怎么会拒绝人呢?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很大方的说道:“没想到,祈际同学也会来。欢迎欢迎。毕竟人多热闹嘛。” “是吗?那就打扰了。”话罢,祈际就一只手抵着自己的脑袋,双腿毫无形象的岔开,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表演的猴子们,并且没有任何表示。 虽然,祈际的坐姿现在很不雅。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祈际真的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赵孟华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笑意,不过他的嘴角依旧是弯着的。他伸出手掌,指向了一个地方,看向路明非说道:“路明非,一会儿你要不要来这里致辞?” “好啊。”路明非没有犹豫,说罢他就要站起身,可却被一旁的祈际给拦了下来。 路明非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他有些安慰似的拍了拍。 “放心,只是致辞而已。” 可祈际却依旧没有将手臂收回的意思,他死死盯着赵孟华有些威胁的意味说道:“你最好说的真的是致辞。” 说完,祈际就将手臂收回任由路明非向着电影屏幕面前走去。 “放心,真的只是致辞。”赵孟华此刻也是彻底不装了,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些咬牙切齿。 两人的视线对撞在半空当中,像是在空气当中摩擦出了火花一样。 赵孟华率先收回视线,他的嘴角弯弯带着一些得逞的笑容。 “好了,开始吧。” 啪!啪!啪! 灯光开始像是有节奏般,一个个的暗了下去,将原本还照的亮如白昼的电影院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路明非站在屏幕前面,灯光暗下去,银幕亮起——“陈雯雯,iloveyou“。 路明非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去,可当他看到屏幕上亮起的那一行字时。 瞬间他笔直的脊背彻底支撑不住,都弯了下去。 同时,他感觉自己腰后的玫瑰也被人抽走了。整个人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孤零零的站在那个角落。 祈际的手指攥紧了扶手。塑料扶手被他捏得微微发白,但他没有起身。 他不能替路明非承受这一刻,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在银幕的蓝白色光芒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缩下去。 第8章 热血。 第8章热血。 路明非弯着腰,脊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他微微侧开身子,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荧幕上的那行大字。 陈雯雯,iloveyou。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那些文学社的干事们,手里都举着牌子,拼凑出这句盛大的告白。 而他呢?他甚至连那个大写的“i“都不是。他只是个小写的“i“。 多好笑啊。连当个背景板,都要被刻意矮化一截。这可真够侮辱人的。 他抬起头,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看向坐在中间的祈际。 那双下垂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 救我。 祈际对上了那道视线。 他太懂这个眼神了。可是,真的要去帮这个衰仔吗? 理智在疯狂叫嚣。只要他在这里安静地坐上一小会儿,很快,就会有一个专门为路明非准备的真命天子推开那扇门。 那个红发女孩会以最炫酷、最拉风的姿态,给在场所有自以为是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带着路明非离开,去往那个龙与魔法的真实世界。 所有人都说,世界给了他们路明非的性格,却没有给他们somethingfornothing的咒语。 可是路明非也是会在关键时候,做出最疯狂举动的人啊。 祈际在心底不停地叩问自己。 救,还是不救? 如果现在把衰仔拉走,他去卡塞尔学院后,就不会像条狗一样死死跟在诺诺身后了吧?恺撒和诺诺或许能完美地走到最后。 可如果不救,衰仔就只能像既定的命运那样,缩在漆黑的下水道里。他会用那种卑微又小心翼翼的目光,去仰望那个曾经救下他的真命天子,把自己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痛不欲生。 而那场电影院的救场,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孩来说,只是随手施为而已。 祈际的手指死死扣住座椅边缘。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明明是个孤儿,却敢在阳光下肆意奔跑。 因为他知道,一个孤儿想自由自在、有尊严地活着——太难了。 只要别人知道你是孤儿,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或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就会像针一样扎过来。那些目光,比刀子还冷。 所以,想要尊严,想要平等,就必须捏紧拳头,把那些怜悯和不屑一张一张地砸个稀巴烂。 可这辈子,为什么活得这么窝囊? 是因为这个世界藏着龙,危险重重吗?可那跟他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他既不去卡塞尔学院,也不去屠龙,他只想在这个南方小城里混吃等死。 去他妈的混吃等死。 他发现自己血液正在一点点升温,最后变得滚烫。心脏像是装了台老式柴油机,砰砰砰地砸着胸腔。 他握紧双拳,骨节在巨力下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明白了。这叫热血。 当鲜血彻底沸腾,心跳如狂雷,祈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衰仔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个王。一个真正的、只是还没苏醒的王。 既然王还在沉睡,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烂透了的毕业晚会上,大闹一场,替王把尊严拿回来。 祈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根本不去看周围那些错愕、异样的目光,径直走下台阶,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外走。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后任由他拉着,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逃吧,逃离这个地方。那些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片,刮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冷,觉得无助。 “祈际,路明非你们要去哪里?“ 赵孟华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文学社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他们背上。 距离那扇大门,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推开,就能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放映厅。 可是,那样走,像条败犬。没有尊严。 祈际停下脚步,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样子,赵孟华是真的活腻了。他决定了,要给在场所有人,留一个永生难忘的毕业晚会。 祈际缓缓转身,不动声色地将路明非挡在身后。他盯着赵孟华,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赶在对方继续发难前,冷冷开口。 “赵孟华,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们两个人道歉,然后让我们离开这里。不然,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奇怪,太奇怪了。现在的祈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锋利到刺人的意气风发。跟记忆里那个总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废柴,简直判若两人。 “道歉?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们道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热血。(第2/2页) 赵孟华笑了。他依旧在那装傻充愣,演技拙劣得让人作呕。他甚至故意举起手里那捧娇艳的红玫瑰,另一只手自然地将一旁的陈雯雯揽入怀中。 “我只是想让你们,给我们一个真挚的祝福,这都不行吗?“ 说完,他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呵。给脸不要脸。 看着那双刻意装无辜的眼睛,祈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祈际偏过头,压低声音对路明非说。 路明非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乖乖点了点头。 祈际收回目光,迈开腿,直接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穿西装的男生面前。这是赵孟华的一个小弟。 最重要的是,就是这个杂碎,偷走了路明非的玫瑰花。 从刚才起,祈际的余光就没离开过路明非。哪怕放映厅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也一清二楚是谁下的黑手。 祈际停下脚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像一潭死水。他伸出一只手。 “把花交出来。“ 西装男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那种看戏的戏谑笑容,摇了摇头。 “什么花?我不知道什么花。“ “还装。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说第二遍。“ 男生依旧摇头,语气坚定得仿佛他真的是个无辜的路人。 “我身上没有花,你究竟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 祈际右手猛地握拳。中指骨节微微凸起,像是一把天然的指虎。 没有废话,没有预兆。他抡起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了男生的喉结上。 砰! 令人牙酸的闷响。男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砸得双脚离地,重重摔倒在地。 祈际根本不在乎这一拳会不会把人打进icu,也不在乎会不会出人命。他本就是烂命一条,死了大不了再穿越一次。 男生捂着脖子,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祈际面无表情地跨坐上去,压住他。 一拳。砸在胸口。肋骨似乎发出了哀鸣。 又一拳。砸在面门。鼻梁瞬间塌陷,鲜血狂飙。 一拳接着一拳。沉闷的击打声在死寂的放映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昏死过去,一张脸血肉模糊,祈际才停了手。 他伸手摸进男生的西装口袋,扯出了一朵已经干瘪、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懵了。几个女生甚至捂住了嘴,连尖叫都忘了。 路明非靠在门边,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好陌生。眼前的祈际,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凶兽。 可是……看着那个沾着血的背影,路明非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惶恐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好安心。 祈际站起身,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迹。他看到赵孟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那个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于是祈际把那句话改了一下。 他举起手里那朵干瘪的玫瑰,手指用力,暗红色的花瓣被尽数撸下。 他猛地一挥手,将干瘪的花瓣连同指尖的几滴血珠,狠狠砸在了赵孟华的脸上。 花瓣飘落。 祈际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我还是给你两个选择。给我们道歉,我们离开。“ “或者。“ “给路明非下跪道歉,我们离开。“ 放映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孟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冰冷。他抬起手,将黏在脸上的花瓣一片片摘下。 一滴属于他小弟的血,顺着他的颧骨缓缓滑落,让他原本英俊的面容显得狰狞而危险。 他死死盯着祈际。 “祈际,你是在找死吗?“ “我说过,别给脸不要脸。“祈际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如刀,“还有,我不想将我的话重复第二遍。“ 路明非彻底跪了。他一只手死死扒着放映厅的门把手,双腿疯狂发抖,只有靠着这扇门,他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让自己真的软倒在地上。 但他看着那个背影——那个被血染红了指节、脊背挺得像根钢筋的背影。他想,这个平时缩着肩膀端盘子的废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能扛了?而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躲在后面了? 路明非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在门边发抖。他应该做点什么。但他还没想好,赵孟华那边已经动了。 第9章 长枪。 第9章长枪。 路明非抬起头的时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赵孟华和祈际扭打在一起。不,准确地说,是祈际在单方面暴打赵孟华。 周围是文学社的众生相。有女生尖叫着跑开,有人缩在角落举着闪着红点的手记偷拍,还有人在黑暗里吹口哨拱火。陈雯雯绞着白裙子的衣角,带着哭腔柔柔弱弱地喊,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路明非突然觉得好荒谬。 他想起祈际跟他说过的那句话,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原来是真的。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精英们,打起架来也和街头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赵孟华表情狰狞,却被祈际死死压制。路明非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一个每天要在网吧、餐厅连轴转打五份工的狠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只知道在女生面前装逼、整天吹空调的废物富二代? 那是肌肉密度和生存本能的绝对碾压。 砰! 祈际一记狠辣的正蹬,直接踹在赵孟华的腹部。赵孟华踉跄着倒退,还没等他站稳,祈际的右拳已经带着风声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赵孟华仰面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下意识地捂住脸,再摊开手时,满手都是温热粘稠的鲜血。鼻梁骨塌了。 赵孟华看着手里的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钻进他的心脏。 刚才被压着打的那一瞬间,他从祈际的眼睛里看到了看死人的眼神。如果祈际手里有刀,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捅穿了。 “你他妈的,祈际你是不是有病!” 极度的恐惧催生了极度的愤怒。赵孟华捂着脸爬起来,眼底全是恼羞成怒的血丝。 “我就算侮辱路明非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个臭端盘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祈际站在原地,甩了甩指关节上的血。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 “端盘子怎么了?” 他冷冷地看着赵孟华。 “赵孟华我他妈告诉你。路明非是我朋友。我绝不可能让人侮辱他。” “再说了,你他妈又算个什么东西?剥了你爹妈给你的那层皮,你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赵孟华那可怜的自尊心里。 “啊啊啊啊啊!你找死!你找死!” 赵孟华像个疯子一样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祈际歇斯底里地咆哮。 “妈的,都给我上!给老子打死他!今天谁打断他一条胳膊,我给十万!两条二十万!三条三十万,四肢尽断五十万!” 他彻底疯了。今天如果不把这个端盘子的踩进泥里,他赵孟华以后在仕兰中学还怎么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赵孟华身后那几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弟,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就算没有钱,他们也得表忠心,更何况现在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徐岩岩和徐淼淼这对双胞胎胖子率先对视了一眼,带着另外两个穿西装的男生走了出来。他们捏着拳头,看祈际的眼神像在看一堆行走的钞票。 反正他们也知道祈际的底细,一个母亲早逝,父亲酗酒的普通人而已,就算今天在这里被打残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替他出头。 徐岩岩像一辆失控的肉弹战车,朝着祈际猛撞过去。压迫感十足,但动作太慢。 祈际侧身,轻松避开,顺势一脚踹在徐岩岩的膝弯,胖子轰然倒地。 但还没等祈际收腿,徐淼淼已经从背后扑了上来,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锁住了祈际的双手。 两百多斤的体重不是开玩笑的,祈际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只能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猛烈扭动。 “上!弄死他!” 剩下的人见状,一窝蜂全扑了上去。 拳头、膝盖、皮鞋尖,雨点般落在祈际身上。有人甚至硬生生掰下了座椅上放可乐的塑料扶手,当成棍子没头没脸地往下砸。 祈际只能被迫蜷缩起身体,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和要害。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放映厅里回荡。祈际的嘴角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砸出一朵朵更深的暗花。 他每次试图弓起脊背爬起来,就会被塑料扶手狠狠砸下去。可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次次被打趴,又一次次撑起手臂。 路明非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件原本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印满了灰黑色的脚印。他看着那些滴落的血。 他想起天台上的那个夜晚,风很大,祈际拍着他的肩膀说,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 他想起刚才自己站在台上,像个小丑一样佝偻着脊背,看着那朵被偷走的玫瑰花。 路明非慢慢松开了死死抓着门把手的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你他妈——” 路明非冲了出去。 他根本不会打架,连怎么正确的发力都不会。他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头撞进了人群里,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了正在踹祈际的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长枪。(第2/2页) 三个人瞬间滚作一团,路明非骑在一个人身上,闭着眼睛,拳头毫无章法地乱抡。 “我跟你拼了!” 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但他没有往后缩。 被压在底下的祈际,竟然在路明非那破音的嘶吼里,听出了一丝隐藏在恐惧深处的兴奋。 祈际猛地发力,一脚一个,将死死抱住自己的徐岩岩和徐淼淼踹开。 他撑着满是血迹的地毯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地上和人互掐脖子的路明非。 姿势难看极了,像两只抢食的土狗,但路明非的眼神很凶,死死咬着牙,没有停手。 祈际笑了。 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还是笑了。 “衰仔。”他偏头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你终于硬气了一回。” 就在这时,缓过劲来的赵孟华从侧面猛冲上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祈际的肩胛骨上。 祈际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赵孟华脸上刚浮现出狂喜,祈际已经借着下跪的姿势稳住底盘,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弹起。 一记教科书般的升龙拳。 拳骨狠狠撞击在赵孟华的下巴上。赵孟华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双脚离地,翻着白眼砸了出去。 祈际没有恋战,他一把薅住路明非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两人迅速退到了放映厅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保洁阿姨留下的清洁车。 祈际一脚踹翻水桶,顺手抽出了两把沾满灰色不明液体的拖把。 他双手握住拖把柄,像挥舞长枪一样猛地一抡。 哗啦! 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脏水,如同天女散花般甩在了追上来的五个人脸上。 呕——冲在最前面的徐淼淼直接被脏水糊了眼,发出一声干呕,连连后退。 祈际顺势将其中一把拖把塞进路明非手里。 “喏,给你一把长枪。” 路明非握着那根还在往下滴答脏水的木棍,嘴角疯狂抽搐。这种时候他那张烂白话连篇的嘴还是忍不住要输出。 “你管这叫长枪?这他妈明明是拖把好吗!” “那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我最会用长枪了。”祈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一个人能用两把长枪吗?” 路明非嘴里骂骂咧咧,但双手却死死攥紧了拖把柄。他学着祈际的样子,别扭地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起手式。 祈际转头看着身旁的衰仔,嘴角的笑容扩大。 “衰仔。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确实。怎么了废柴?”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祈际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拖把,甩出一个极其嚣张的枪花,率先迎着对面的人冲了上去。 “叫热血!” 路明非在原地愣了半秒。 随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但异常灿烂的笑,举着拖把也冲了上去。 两个拿着拖把的少年在放映厅里大杀四方。沾满不明液体的布条成了最可怕的生化武器,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文学社的其他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毕竟放映厅里光线昏暗,谁也看不清那拖把上滴下来的到底是清水还是脏水,万一是尿呢? 没人敢赌,也没人想赌。 祈际和路明非越打越疯,完全放弃了防守,就是一顿乱抡。 两人背靠着背,甚至还在间隙互相对视了一眼,发出神经病一样的狂笑。 但赵孟华的人毕竟人多势众,而且都被激起了真火。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开始利用人数优势包夹。从一开始的单方面压制,渐渐变成了惨烈的换伤局。 路明非挨了好几下黑脚,祈际的白衬衫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局势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就在这时。 砰! 放映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走廊里刺眼的强光如同利剑般劈开了黑暗,瞬间将门内纠缠在一起的众人照得惨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动作僵在了半空。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走近。 伴随着那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御姐音在门口响起。 “李嘉图,还要浪费时间……唉?”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举着拖把的路明非、满身是血的祈际、捂着下巴的赵孟华,以及所有缩在角落里的人,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转过头,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那个剪影。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谁是李嘉图? 第10章 引擎盖。 第10章引擎盖。 谁是李嘉图?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充满着茫然。就连祈际在原地都懵了一秒。 李嘉图到底是谁? 没办法,现场实在太混乱了。两拨人刚打到兴头上,肾上腺素狂飙,脑子转得慢一点,可以理解。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逆着刺眼的白光,站着一个剪影。等眼睛稍微适应了强光,他们才看清那个女人的模样。 暗红色的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包裹着修长双腿的紫色丝袜。 全套黄金镶嵌紫金的定制首饰在灯光下闪着灼人的光。 脚下是一双比平时骤然高了十厘米的恨天高。 要是换作平时,在这个憋屈的文学社聚会上,所有人都会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模样感到惊艳。 只不过现在,她实在有点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女主角,提着华丽的裙摆,却一脚踏进了满地泥泞的贫民窟。 此刻的放映厅,简直就是个生化战场。 两个少年手里倒提着沾满不明脏水的拖把,犹如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面对着手拿各种乱七八糟武器的五个人。 角落里、座椅后排,还像鹌鹑一样缩着各种文学社的同学。 不止是祈际他们的大脑宕机了一秒,就连诺诺自己的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按照原来的剧本,她应该像天神下凡一样推开那扇门,在逆光中,将那个陷入泥沼、被所有人嘲笑的衰仔一把拉出来。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这里变成了斯巴达三百勇士的战场? 满地狼藉,四处逃窜的同学,被砸得稀烂的座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还有浑身是血的祈际。 祈际可能自己都没注意,他原本那件白衬衫,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血衣。 只不过,这种意料之外的混乱,并没有让诺诺感到恼怒。反而让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玩味。 她定定地看着现在的路明非。衰仔的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破拖把,手背上青筋暴起,脊背挺得笔直,眼里竟然还残留着没褪去的战意。 虽然模样狼狈得像只落水狗,但在诺诺心里,已经悄悄给这个衰仔的评分往上拨了一格。 至少,他敢挥刀。路明非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软蛋。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再次开口:“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这个无聊的活动吗?” 祈际反应极快。 他一把夺过路明非手里的拖把,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丢,顺势在路明非背上猛推了一把,将他直接推到了诺诺身前。 至于他自己,则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诺诺身上时,水灵灵地往阴影里一缩,消失了。 “李嘉图?”路明非有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谁?我吗?”他那张挂着脏水和血痕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诺诺踩着恨天高,哒哒地走到路明非身后。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精致的梳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昂贵的瓷器,帮他梳理起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当然了,李嘉图。你已经太久没有执行任务,忘记了自己的代号了吗?” 梳完头发,诺诺打了个响指,随意地招了招手。门外立刻闪出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如狼似虎般地扑了上来。 路明非吓得一哆嗦,刚想挣扎,却发现女孩们的手脚异常轻柔。 他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任由她们扒下那身沾满脏水的衣服,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甚至还用湿巾仔细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和污渍。 “你是怎么过来的?”路明非压低声音问。 诺诺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使用了一点钞能力。” 等最后一点褶皱被抚平,路明非焕然一新。虽然眼神里还透着点清澈的愚蠢,但配上那身行头,倒真有几分豪门贵公子的错觉。 诺诺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李嘉图·m·路。这才是我们的……” 人群中,赵孟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李嘉图?” 他死死盯着路明非,仿佛见鬼了一样。那个任人揉捏的衰仔,怎么突然变成了什么李嘉图? “李嘉图·m·路,我们都这么叫他。”诺诺斜睨了赵孟华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赵孟华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又问:“那祈际呢?” 就在这时,祈际不知道又从哪个旮旯角里蹦了出来。此刻的他,居然也已经焕然一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引擎盖。(第2/2页) 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黑西装,体态修长,脊背绷得笔直,脸上不知何时还架上了一副黑超墨镜。 他大步走到诺诺身后,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像极了一个身经百战的王牌保镖。 “我?”祈际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诺诺瞥了一眼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打扮,差点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祈际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对着路明非来了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李嘉图专员,我们该走了。” 路明非无言以对。 他突然感觉,好尴尬啊。 看着面前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死党,突然西装革履地冲自己鞠躬叫专员,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快要在鞋底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可一旁的诺诺却似乎对这场戏极其满意。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走吧,李嘉图专员。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了两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可是看着面前这两个强装镇定的家伙,她就是想笑。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铁青的赵孟华,又看了一眼身旁笑靥如花的诺诺。最终,他点了点头:“走吧。” 他率先迈开腿,走出了放映厅。诺诺和祈际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 至于身后赵孟华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还有摔砸东西的声音——祈际连头都没回。 败者的无能狂怒,对胜利者而言,只不过是飘落的美丽彩带罢了。 三人走出电影院。 不知不觉间,阵型变了——路明非和祈际又变回了那两个跟班小弟,诺诺则变成了大姐头,走在最前面领路。 诺诺透过玻璃的倒影,看着身后那两个沉默不言的家伙,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三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直到一辆红得像一团狂躁火焰的法拉利静静地蛰伏在他们面前。 “上车吧,李嘉图专员,自然一点。”诺诺说。 祈际极其专业地上前一步,像个真正的豪门保镖那样,为诺诺拉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去后,又轻轻地关上。 诺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人家,多有眼力见。 而路明非站在法拉利面前,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法拉利599gtbfiorano,售价差不多五百多万。 他这辈子连五万块都没见过。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劲儿,像潮水一样又要涌上来。 “专员,该上车了。”祈际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路明非神色复杂地看了祈际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跳,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然地坐进了那张昂贵的真皮座椅。 诺诺踩下油门。法拉利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祈际就站在车旁,眼睛被墨镜挡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仿佛真的沉浸在了保镖的角色里,尽职尽责地目送雇主离开。 隔着影院的玻璃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孟华那帮人正死死盯着这边,眼神嫉妒得恨不得把牙都咬碎。 “上车!”诺诺突然开口。 祈际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他看着面前这辆只有两个座位的法拉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坐哪?坐衰仔的大腿上吗?还是缩在诺诺的怀里? 诺诺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往后指了指车尾的引擎盖。 祈际更沉默了。 那可是v12发动机的引擎盖,这要是坐上去,等到了地方,他的屁股还能要吗?估计直接五分熟了吧。 见祈际还杵在原地没动,诺诺透过后视镜,给了他一个极具杀气的凶恶眼神。 祈际立刻怂了。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纵身一跃——身体轻盈得如同一根羽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稳稳地落在了后方的引擎盖上。 他的一只手死死抠住路明非那侧的车窗边缘,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引擎盖上的散热格栅。 “抓稳了。”诺诺提醒。 祈际点了点头:“抓——” “稳“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诺诺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红色的法拉利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了夜色,消失在了影院门口。 也彻底消失在了赵孟华等人那充满震惊与不甘的视线中。 第11章 轻飘飘。 第11章轻飘飘。 夜色如水。法拉利599gtb在高架路上狂飙,两侧的灯火拉成流光溢彩的线。 祈际像只壁虎一样挂在车尾的引擎盖上。风很大,夜风灌进衬衫里,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喧嚣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闭着眼。真舒心,这种久违的、仿佛要融化在风里的自由感。 车厢内。 “这一天可真够疯狂的。”路明非坐在那张五百万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绝对能让我记一辈子。” “确实疯狂。”诺诺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连我都在原地愣了两秒。”她顿了顿,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俩怎么在放映厅里打起来的?说说看?”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挂在车尾的祈际——那家伙闭着眼睛,迎着风,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在乎。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把放映厅里那些狗血、屈辱、绝地反击的戏码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诺诺听完,默默点了点头。“你们确实够疯。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真干得出这种事。” “我也没想到啊。”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某人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估计我俩现在就像两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离开现场呢。”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这种感觉也不赖。” “那某人今天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性格?”诺诺的话锋一转。 两人的目光同时透过后视镜,锁定了车尾那个一言不发的家伙。 祈际实在受不了这种直勾勾的注视,缓缓睁开眼。“哪有什么变了个性格。只不过是看不下去罢了。而且我的本质也是一个很跳脱的人。” “毕竟我们都还年轻。年轻人嘛,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正值青春,风华正茂,本来就该做点年轻人该做的事。好不容易来红尘走这么一遭,浑浑噩噩地活着,窝窝囊囊地死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变过。我只不过是,恢复了本性而已。” 诺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是吗?那真没看出来,你本性脾气还挺火爆啊。” 祈际迎着风回头,笑了笑:“谢谢夸奖。” 诺诺收回视线:“脸皮还挺厚。” 祈际没反驳,只是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法拉利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引擎的咆哮声逐渐低沉,诺诺向左猛打方向盘,红色的跑车拐下高架,驶入了一条不见人迹的小道。 车子停在了一家24小时药店门前。整条街黑灯瞎火,只有药店招牌散发着惨白的荧光。 “怎么停下了?”路明非愣了。 诺诺气愤地拍了一把方向盘,有些懊恼:“见鬼,忘记加油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等吧,让他们开车来接。” 说完,她直接跳了下去。路明非和祈际也跟着下了车。 诺诺一落地,就把脚上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甩脱了,随手扔进车里。她赤着脚踩在柏油马路上。 路面很新,没有石子。脱下高跟鞋的红发小魔女,瞬间从气场全开的御姐变回了那个随性张扬的少女。 祈际没有看她。他缓缓走到马路牙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双腿并拢,双手捂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像个被遗弃在街头的流浪汉,一句话也不说。 原本还在拌嘴、试图劝路明非入学的诺诺停了下来。两人同时看向路灯下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 路明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废柴,你怎么了?” 祈际的声音闷在手心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空灵感:“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就像……就像是要飞到月亮上一样。” 飞到月亮上?路明非一头雾水。这说的什么烂白话? 诺诺的眉头却猛地皱紧了。她大步走到祈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把衣服脱了。” “啊?”祈际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借着药店惨白的光,路明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是一具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尸体。 诺诺没有废话。她直接上手,一把扯下了祈际的西装外套。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夜风中炸开。刺鼻的铁锈味让路明非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诺诺面无表情,手指用力,将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猛地撕开。 “啊!”路明非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惨叫。 诺诺的手也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轻飘飘。(第2/2页) 那是一具怎样的身体。苍白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细小的伤疤,像是破碎后又被拙劣缝合的瓷器。 而此刻,他的小腹上,一道狰狞的口子正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那是放映厅里,不知道被谁用座椅扶手硬生生砸出来的血窟窿。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勒……怪不得说身体轻飘飘的像要飞到月亮上。血都快流干了,能不轻飘飘吗!” “啪!”诺诺一巴掌拍在路明非后脑勺上,“别废话了!去法拉利副驾驶,里面有急救包!” 路明非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跑车跑去。 诺诺死死盯着祈际腹部的伤口,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旧疤。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她心烦意乱。 “这些伤,是谁弄的?”她咬着牙问。 祈际靠在路灯柱上,看着她,突然笑了:“怎么了?你心疼我?” 诺诺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听着那空灵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怒火更甚:“笑什么笑!都这副鬼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 祈际眨了眨眼,显得很无辜:“不是你让我多笑笑的吗?” “那我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死啊!”诺诺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祈际依旧在笑:“如果我的死亡,能在关键时候救下你,并且产生价值——我想,我很乐意。” 他语气轻柔,但诺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句话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那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病态的固执。 “你……”诺诺气结,“你真的是无药可救。” 祈际不说话了。他只是回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再次低下了头。不是他不想装了,是真没劲了。 视线开始模糊,再不堵住那个窟窿,他今晚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条没人的野街上了。 “急救包来了!来了!”路明非毛毛躁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诺诺一把夺过急救包,撕开包装,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伤口。 酒精倒在皮肉上的那一刻,路明非在一旁看得呲牙咧嘴,感同身受地倒抽凉气。 可祈际却像个死人一样,一声不吭,连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别睡!别睡!”诺诺一边用沾着酒精的棉球清理创口,一边用力拍打他的脸颊,“醒醒!”她转头冲路明非吼,“去药店!买纱布、酒精,还有葡萄糖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二百块,甩在路明非脸上。 “哦!好!好!”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转身朝药店狂奔。 夜风更冷了。 “你很慌张吗?”祈际突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声叹息。 诺诺包扎的动作丝毫未停,头也不抬:“我哪慌张了?我根本就没慌张。” “可是……”祈际艰难地抬起手,“你都出汗了诶。” 冰凉的手指,轻轻擦过诺诺的额头,抹掉了那层细密的冷汗。然后他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很傻的笑容。 诺诺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疯了。面前这个人彻底疯了。她敢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傻、最无可救药的笑容。 她要在心里收回对这个家伙的评价——他不是一只普通的傻猴子,他是一只比路明非更傻、更呆、更疯的猴子。 而且,难照顾一万倍。 “你今天……”诺诺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声音微哑,“为什么那么拼命地帮路明非?” 在车上听路明非讲经过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祈际当时的反应,根本不像个正常人,更像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亡命徒。 祈际看着她:“你想知道?” “想知道。” “那你求我啊。”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着后槽牙:“求——你——了!” 祈际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终于笑了:“因为只有这样——把一切的后路全部断绝——路明非,才可以去上卡塞尔学院。” 诺诺彻底呆住了。手里的纱布停在半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你真是个疯子。” 祈际的眼皮越来越重,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我当时就说过……他一定会去卡塞尔的。你看,我是不是没有骗你。我真的……会看面相。” 沾着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砸在柏油马路上。 诺诺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双缓缓闭上的眼睛。 ps:如果喜欢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哟。 第12章 遗愿。 第12章遗愿。 “祈际!祈际!别睡,千万不要睡!醒醒!醒醒!” 诺诺一边疯狂拍打着祈际的脸颊,一边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他正在迅速流失的热量。 路明非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野街上踩得稀碎。他带着药店的大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清眼前的惨状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祈际——!” 他两眼一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柏油马路上,死死抠住路边的玻璃柜台,才勉强撑住没让自己瘫下去。 一旁穿着白大褂、背着医疗箱的大夫早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路明非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一道白色的残影掠过,大夫已经蹲在了血泊里。 路明非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股眩晕感甩出去,跌跌撞撞地扑上前。 大夫已经从医疗箱里翻出了针线,动作利落地穿针引线。 他大概在这破落的南方小城憋坏了,这辈子都没想过还有机会动用这种野战级别的缝合手法。 老天开眼,给了他一个炫技的舞台。 锋利的弯针穿透皮肉,微微的刺痛感像是一道电流,把祈际从混沌中拽了回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依然有些失焦。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别的香气——海藻、风信子,还夹杂着一点悠远的檀木香。 这味道复杂又迷人,如果非要用词汇去定义,那只能是两个字。 自由。 他轻轻嗅了嗅,将全身的重量彻底卸下,死死压在诺诺身上。 “好香啊。” 他的声音空灵又柔弱,温柔得一塌糊涂,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听了只想狠狠欺负他。 诺诺猛地低头,暗红色的头发垂落在他脸上:“你醒了!” “昂。”祈际眼皮半耷拉着,“我醒了。其实我根本没闭眼,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搞得跟我快死了一样?” 诺诺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你这家伙到底在放什么屁?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前后逻辑已经碎成渣了喂!” “是吗?”祈际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那好可惜,我就这么死得毫无价值了。” “你就那么希望自己死得有价值?”诺诺咬牙切齿。 “当然。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死注定默默无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至少能让人记住我。”他调整了一下脑袋的角度,往那片柔软里更深地蹭了蹭,“不过现在死也无憾了。毕竟……挺舒服的。” 嗯,软软的。 “诺诺,原来你的胸怀如此宽广。” 诺诺低下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极度核善的微笑:“你等着。等你好了,你看我怎么弄死你。老娘的豆腐是那么好吃的?” “这算是威胁吗?”祈际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我都这样了……而且,你们马上就要去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了吧?我又去不了,你怎么对付我呢?” 诺诺不说话了。她只是盯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深得有些意味深长。 祈际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他敢这么猖狂,完全是仗着自己是个将死之人,再加上他是个进不去卡塞尔的普通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现在,诺诺那个眼神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管他呢。反正半只脚都在棺材里了,死也要死个痛快。 他心安理得地瘫在诺诺怀里,像个变态一样,顺手勾起一缕暗红色的长发,在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 诺诺冷笑了一声。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她现在彻底顿悟了这句话的真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暧昧。 “废柴啊!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路明非扑通一声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遗愿。(第2/2页) “你有什么遗愿,一定要跟我说啊!” 祈际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在给他哭坟的神经病,眼角抽了抽。 说实话,他现在突然就一点都不想死了——他只想一跃而起,重重一拳砸在路明非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吨太平洋的海水。 但他忍住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脑海中成型。 “是吗?”他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那我想……让你去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愣住了。 “离开这个南方小城。不然,赵孟华会报复你的。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窝在这小小的城市里,烂掉。” 诺诺眼睛一亮。好手段,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疯子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呢?”路明非抓着他的手,满脸惶恐。 “我啊……”祈际看着夜空,眼神涣散,“我累了,想歇一歇。衰仔,我现在只想在临死前,看到你答应去卡塞尔。” 路明非哭得稀里哗啦,死死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我会的!我会的!” 就在这时,一部酒红色的手机被递到了路明非面前。 诺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你只需要对着电话说‘确认’,就可以去卡塞尔了。”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过电话,贴在耳边。听筒里传出古德里安教授那熟悉且激动的声音:“明非!我在北京!你想好了吗?是否要加入卡塞尔学院!” “我想好了!”路明非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我真的想好了,我现在就要去卡塞尔!”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古德里安教授其实一直在听。他原本派诺诺去,就是想用美人计,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谁知道诺诺悄悄拨通了电话,刚才那段生离死别、托孤般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古德里安教授现在心痛得滴血。多好的苗子啊!那个叫祈际的年轻人,哪怕生命走到了尽头,还在为路明非的未来铺路,执着地劝导他踏上屠龙的战场。 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这是天生的屠龙战士啊!如果不是快死了,他就算绑也要把这个人绑回卡塞尔! “喂喂喂?教授听得见吗?我说我要去卡塞尔!” 古德里安猛地回过神,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确认吗?” “确认。” 路明非无比庄重地吐出这两个字,神圣得像是在教堂里对心爱的女孩说出“ido”。 话音刚落,电话里切换成了一个沉稳、毫无感情波动的女声:“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2月14日,性别男。编号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访问权限已开启,账户已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内送达,欢迎加入,路明非。” 路明非呆呆地跪在原地,像尊石雕。过了很久,他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感叹:“好高科技啊。” 古德里安的声音再次切了进来:“明非,你和诺诺在一起吗?待在那里别动,我现在派交通工具去接你们!还有几份纸质文件需要你签字,等一会儿就好!” “好的,教授。” 路明非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躺在诺诺怀里的祈际。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废柴,怎么样?我加入了。” 祈际虚弱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衰仔,我很欣慰。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地……” “缝好了!” 一旁满手是血的白大褂大夫猛地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吼了一声。 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 ps如果喜欢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呗。 第13章 见我。 第13章见我。 一家24小时药店的门口,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三个人,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祈际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已经可以独立活动了。 不是说他的恢复能力到底有多么逆天,而是因为诺诺不给他当靠枕了,他也只能被迫活动。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靠着身后的路灯柱,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小口小口地喝着,已经喝完两瓶了,这是第三瓶。 气氛稍显尴尬。 祈际是真没想到,他以为会在这里流血流干而死,可那个药店的大夫直接给他缝好了。 诺诺还想给一千块钱当报酬,大夫只是摇了摇手:“没事,我也就当练练手艺了。毕竟在这里我只能给一些受伤的流浪猫猫狗狗缝针,没想到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现在看看,我的技术还没退步。” 大夫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路明非还问:“为什么要给那些猫猫狗狗缝针?它们不能去宠物医院吗?” 他问完就后悔了,因为诺诺和祈际都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还能为什么? 这附近没有别的医院了呗。大夫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回了药店。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柏油马路上。 路明非坐在祈际旁边,手里捏着那瓶葡萄糖的空瓶子,转了两圈,终于开口了:“废柴。” “嗯?” “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卡塞尔?” 祈际喝葡萄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咽下去,把瓶子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点药店消毒水的味道。 “我会看面相。”他说。 路明非愣住了。他张着嘴,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你会看面相?就是那种,路边摆摊算命的?” “差不多。”祈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但你不一样。你这种面相,街边的算命先生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你的命格不在这一片。”祈际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柏油马路,“不在这个城市,不在这个国家。你该去的地方,比这里大得多。” 他顿了顿,“你如果留在这里,你这一辈子就只能烂在仕兰中学的档案室里,变成一页没人翻的旧纸。但你如果走出去,你会变成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想问“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祈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至于更详细的,”祈际把最后一口葡萄糖喝完,瓶子捏扁,“下次见面再说。天机这东西,说多了不灵。”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空瓶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认识祈际两三年了,一直以为这家伙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废柴,端盘子、挨打、缩在角落里,和他一样。 可今天他才发现,这个人藏了太多东西,会打架、会看相、会在他被踩进泥里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路明非问。 “很多。”祈际说,“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诺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马路牙子边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头看着祈际。 “废柴,”她说,“那你也帮我看看面相?” “你叫我废柴?” “路明非那么叫的,我跟着顺口了。”诺诺歪了歪头,“怎么,不乐意?” 祈际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暗红色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琥珀。他摇了摇头。 “不看。” “为什么?” “看面相这事,涉及因果和天机。”祈际说,“路明非的面相,我看一半留一半,已经算是越界了。如果再给你看,等下次见面吧。” 诺诺撇了撇嘴:“说得这么神秘。” 祈际没接话。他把手里的空葡萄糖瓶放在脚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那台老柯达相机。 机身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属壳,但镜头被他擦得很干净。 “最后一件事。”他说,“拍张照吧。”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诺诺也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人站到了一起。路明非站在中间,祈际站在他左边,诺诺站在右边。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个人的脸都映得暖黄黄的。 祈际举起相机,手臂伸到最远,镜头对准三个人。他看了一眼取景框,然后往左边挪了半步,和路明非之间空出了一个身位。 “你站那么远干嘛?”路明非问。 “构图。”祈际说。 闪光灯亮了一下。咔嚓。 “再来一张。”诺诺忽然说。她从祈际手里抢过相机,把祈际推到路明非旁边,然后自己站到另一边,举起相机。 “不行,这个角度不好,你过来。”她伸手拽住祈际的胳膊,直接把他拉到身边,另一只手夹住他的脖子往腋下一按。 祈际被迫弯着腰,脑袋卡在诺诺的手臂和胸口之间,整个人像一个被缴了械的俘虏。 他挣扎了一下,但失血过多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只能放弃抵抗。 路明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诺诺对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保持这个姿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见我。(第2/2页) 咔嚓。 “这张留给我。”诺诺把相机还给祈际,低头看了看显影中的相纸,“以后你要是敢惹我,我就把这张照片贴满卡塞尔的公告栏。” 祈际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还在慢慢显影的相纸,三个人挤在一起,路明非笑得像个傻子,他被迫弯腰缩着脖子,诺诺的表情是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相纸小心地收进内袋里,和之前那两张放在一起。 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三人同时抬起头,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夜空中降下来,探照灯把地面照出一圈雪亮的光圈,螺旋桨卷起的风把槐花吹得满天都是。 “排场可真够大。”诺诺说。 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着祈际。 祈际还坐在马路牙子上。他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橙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面孔和安静的眼神。他没有站起来送。 路明非走了回去,蹲在祈际面前。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祈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路明非。” “嗯?” “以后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或者没办法下决定的时候,你感受一下你的身体。”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如果你的血开始变热了,心跳像擂鼓一样,那叫热血。你别多想,就顺着那股劲往前冲。” 路明非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切过来,把祈际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明的那一半苍白而平静,暗的那一半藏进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灰金色的,像两块在暗中烧着的炭。 “记住了吗?”祈际问。 路明非点了点头。“记住了。” “去吧。” 路明非站起身,转身朝直升机走去。诺诺已经爬上了机舱,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手。他弯着腰钻进舱门,坐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祈际还坐在那个马路牙子上,靠着路灯柱,手里攥着那台相机。他没有挥手,也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的人,正在等着幕布完全落下。 直升机升起来了。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夜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 祈际看着那个黑点一点一点融进云层里。他一直仰着头,直到脖子发酸,直到那个黑点彻底消失。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台相机揣进兜里,撑着路灯柱站了起来。伤口被牵动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就把那点疼痛忽略了。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西装上的灰,把裤腿上的泥土蹭掉,然后朝直升机的反方向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夜露的气味,把他衬衫下摆吹得微微摆动。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王阳明的。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首诗,可他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时候想起来的。 他插着口袋,走得很慢,嘴里轻轻念着: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念完之后,他安静了几秒。夜风从街口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他抬起手随意拨了一下,然后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还是那首,节拍散散的,顺着夜风流淌。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路灯在他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旁边的电线杆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监控摄像头,小红灯一闪一闪的。 祈际站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摄像头,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微微弯下腰,对着镜头欠了欠身。 “再见,诸位。祝君武运昌隆。” 他的语气温柔至极,像是卸下了什么枷锁一般。他直起身,把双手插回裤兜,转身走进了监控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彻底吞没了。 他一直都知道,路明非的身边会有小魔鬼的存在。可是他不知道小魔鬼会不会派人一直监视他,可无论见不见是他,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作为普通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接下来他要认真生活,离开这个南方小城,去找一个能重新生活的地方。 在他身后,监控的彼端,某个宽敞的房间里,两个女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 一个戴着眼镜,手边放着一包开封的薯片。 另一个是超级大长腿的女人。 她们沉默了两秒,几乎同时开口。 “他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要报告老板吗?” “报告吧。”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瘦削的背影正消失在路口,像是终于合上了一本翻了很多年的书。 第14章 惊梦。 第14章惊梦。 监控屏幕的蓝白色光芒映在两张脸上。苏恩曦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酒德麻衣双臂抱在胸前,大长腿在屏幕的光线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电话接通了。 “老板,你让我们盯的那个人,刚才在监控底下停了一下,冲镜头鞠了个躬,说了一句‘祝君武运昌隆’就走了。”苏恩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他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发现我们了?有意思。将他的资料发给我,有空我会亲自去试试。” 酒德麻衣皱了皱眉:“老板,你亲自出手?” “怎么,担心我?”那个声音笑了一下,“放心,我的女孩们。不必担心我,反而是你们辛苦了,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苏恩曦把手机扔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板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酒德麻衣没接话。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说:“他鞠躬的那个角度,像是专门对着镜头的。” “嗯哼。” “正常人发现被监视,第一反应是离开。他不是。”酒德麻衣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是打了个招呼才走的。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们在看他。” 苏恩曦从桌上又摸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所以呢?”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啊——”苏恩曦拖长声调,“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事情都很大。上次你说‘没什么’,结果我们在东京差点被炸上天。” 酒德麻衣没理她,转身往房间走。 苏恩曦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怎么这就走啦!” 回答她的是一扇关上的门。苏恩曦翻了个白眼,往嘴里丢了片薯片,嘎吱嘎吱嚼着。 凌晨两点,南方小城的一条老巷子深处,祈际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出租屋门。酒气混合着汗臭扑面而来。 那个男人还瘫在沙发上,二锅头的空瓶滚在茶几脚边,赤着上身,胸口那只褪色的蝎子纹身在昏暗的灯管下潦草又可笑。呼噜声断断续续。 祈际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以前每次回来,他都会觉得那块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今晚那种压抑感消失了。 他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边缘生锈了,撬开——里面是一沓用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 六万块,每一张都带着大排档的油烟味和深夜收工时的疲惫。 他抽出一万块,走到玄关,把钱放在鞋柜上。然后退后两步,面对那扇门跪了下来。 地板很凉,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砰!砰! 三叩首。 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三秒后直起身,再叩下去。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衬衫下摆动了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再回头看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走出门,合上那扇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他去了老刘的大排档。卷帘门拉着,灶台上连余温都没有了,几只野猫蜷在墙角打盹。 祈际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信纸,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信很短:“刘叔,我出去闯一闯。谢谢你这两年照顾我。炒河粉少放点油,对您血压不好。” 清晨六点。 祈际站在火车站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高铁票。目的地:山东青岛。发车时间七点半。他把票递给检票员,拖着行李走过闸机口。 列车启动的时候,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南方小城一点一点往后退。 他没有觉得舍不得,也没有觉得解脱——只是觉得平静。 像一本书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封面,可以去看下一本了。 车速渐渐快了,窗外的景物拉成一道道流动的线。祈际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火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摇篮一样裹着他,不多久呼吸就平稳了。 意识开始往下沉。 他站在了那座山顶上。风很大,比南方的风大得多—干燥、锋利,吹在脸上像砂纸。脚下是灰色的山岩,远处的山脊线在云层中起伏。 对面站着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惊梦。(第2/2页) 背后是一整片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路鸣泽。 祈际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路鸣泽看着他,歪了歪头。“你认识我。” 祈际沉默了一瞬。“不认识。我只是从你的面相看出来的。你和路明非有关系。” 路鸣泽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在祈际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祈际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纹路——金黄色的,像凝固的琥珀,里面藏着无数细小的裂隙。 “你在撒谎。” 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猛地一拳砸在祈际的肚子上。祈际的身体弯下去,胃里翻涌,喉咙涌上铁锈味的腥气。 第二拳已经落在肩胛上,和放映厅里赵孟华那群人打的地方重叠了,旧伤被撕开,尖锐的疼痛从脊柱一路蹿到头顶。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路鸣泽的手像暴雨一样落下来,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最疼的部位。 祈际试图反抗,但手臂像被抽去了力气,抬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蜷缩起来,让自己变成更小的目标。 “你明明认识我,”路鸣泽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礼貌,“却非要撒谎。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撒谎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蹲下来,看着蜷在地上的祈际,语气里甚至带着惋惜,“其实你挺好的,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就是太爱撒谎了。” 祈际感觉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他知道这是梦,但在梦里被活活打死——他听说在梦里死掉的人,现实中也醒不过来。 然后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灼热感从脊椎开始,沿着四肢蔓延,烧遍每一寸皮肤。 眼睛闭着,但有一种极亮的近乎白色的光从他紧闭的眼睑缝隙里渗了出来——金色的,像熔化的金属。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淬火般的金色,明亮得几乎透明。 身体里爆发出一圈七彩的光芒,碎裂的玻璃折射着日光,陌生的、极其强大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上来。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路鸣泽的胸口。 路鸣泽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方的山石上,滑落下来。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咔嚓—梦境破碎! 祈际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高铁座位上。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南方的水田和丘陵被一片平坦灰黄的平原取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闭上眼只过了五分钟。衬衫完全湿透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座椅扶手上。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完好,没有血没有伤口。但那种被重击过的钝痛还残留在肋骨和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诺诺昨晚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当时说“你等着”,他没有当真,现在他觉得她可能不是开玩笑。 “废柴,”他对自己说,“你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靠进椅背里,窗外阳光照在侧脸上,暖融融的。 他眯起眼睛,伸出手挡了一下光线,然后笑了一下——散散的、懒洋洋的,像刚从一个冗长的梦里醒来。 “反正我现在只是个自由的凡人,”他轻声说,“先去看看海。” 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只是歇着,没有睡着。 千里之外的某座山顶上,路鸣泽站在无人山峰上,脚下的灰岩被风吹得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缓缓睁开眼,黄金瞳的光芒从瞳孔里渗出来,像两块被烧透的炭。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拳留在胸口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正面打飞过了。 “这么普通的血脉,竟有如此强大的言灵。”他低声重复着,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的名字很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的手指停在了最下面的名字上,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对面接起时,一个听起来就像是老绅士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 “是我。”路鸣泽说,语气很轻松,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想我们应该做一笔交易。” 第15章 双线。 第15章双线。 祈际此刻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骑着一辆漆皮斑驳的蓝色电动三轮车。车篓里支着个炸鸡柳的小摊子。轮胎碾过小麦岛坑洼的小道,旁边就是海。 咸涩的海风灌进领口,让他觉得无比亲切。 他没去想高铁上那个梦,也没去想路鸣泽那双黄金瞳——他把那些事打包塞进脑子最深的抽屉里,上了锁,钥匙扔了。 至少先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至少先把炸鸡柳的摊位支起来。 没错,他是个山东人。准确地说,他上辈子是个山东人。这辈子虽然生在南方小城,但他对那里的梅雨季深恶痛绝。连绵的阴雨总让他怀疑,某天早晨醒来,脖子两侧会长出鱼鳃。 所以刚逃回山东,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回了以前的小学。 为什么要回小学? 因为那里有尊孔夫子的雕像。他好歹是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的。 虽然那个生理学上的父亲算不上什么好鸟,但逃家这种事,多少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别扭。 于是他蹲在孔夫子脚底下,絮絮叨叨倒了半天苦水。倾诉完,神清气爽。 什么?你问为什么山东的小学里会有孔夫子雕像?废话,知不知道这里叫孔孟之乡啊。 指指点点! 今天是路明非离开的第四天。祈际在心里盘算过时间。衰仔准备护照和行李得耗一天,飞美国一天。按原著,他在芝加哥火车站还得被晾一天,顺便认识叫芬格尔的废柴师兄。算上时差,四天,刚刚好。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话痨衰仔已经整整三天没给他发消信了。没有消息,就说明剧情已经滚到了卡塞尔学院那个疯子窝。 “老板,来份炸鸡柳。”一个一看就是本地人的男生溜达过来。 祈际刹住车,从一旁拎起一桶透亮的新鲜大豆油倒进锅里。 男生瞥了一眼那桶清澈的油,满意地点点头。祈际极有眼力见地先炸了一小份,用竹签戳着递过去:“尝尝。” 男生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他退后两步,对着三轮车上挂着的横幅拍了张照,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祈际的微信。 稳了,又多了个回头客。 男生们就是这样,遇到好吃的,总得留个记号——这叫我标记了一处地点。 祈际熟练地翻动着漏勺,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和一旁小情侣时不时冒出的“潮霸”这两个字,都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真好。 他眯起眼睛。 做个凡人的生活,真好。 而地球的另一边,美国,卡塞尔学院。 这里正在下着一场由子弹和血肉组成的暴雨。 路明非缩在一条逼仄的小巷里,怀里死死抱着胖乎乎的古德里安教授,旁边还躺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好像叫富山雅史。两人都已经凉透了。 巷子外,枪声震耳欲聋,爆炸的火光把半个天空映得通红。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路明非抖得像个筛子,连个能陪他扯烂话、告诉他放轻松的人都没了。 那个在火车站遇到、号称要罩着他的八年级师兄,开战第一秒就不知道脚底抹油溜去了哪里。 就剩他一个人,跟两具尸体作伴。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他看着那片蓝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祈际,我想你了。 他抹了一把脸,把眼泪蹭在手背上,看着那片干净的蓝天,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人死得差不多了,枪声渐稀。 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个沉雄有力的声音。 路明非竖起耳朵,还没听清具体的战况,就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楚子航。 楚子航?! 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永远的第一名,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所有男生的阶级敌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还没等他想明白,教堂和小楼的门同时开了。 一个穿黑色战斗服的人拎着把日本刀,另一个穿深红色战斗服的人握着半米长的军用猎刀。 两人一照面,二话不说,叮叮当当砍在了一起。 路明非都看傻了,说真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全部都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尸体,莫名其妙的枪战,现在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冷兵器肉搏。 这个世界简直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踏、踏、踏。 极轻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小巷。 路明非死死咬住嘴唇,在心里疯狂磕头:别过来,别过来,我只是个路过的npc。 一只黑色的军靴迈进视线。路明非抬起头,先是惊恐,然后是狂喜。 是诺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双线。(第2/2页) 可当他看清诺诺身上那套深红色的战斗服,以及她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手枪时,狂喜瞬间冻结。 枪口直直抵着他的脑袋。 路明非缓缓举起双手,像个标准的法国士兵。“师姐……自己人……手下留情……”他结结巴巴地求饶,试图唤醒对方哪怕一丁点带他入学的同门情谊。 诺诺的眼神却猛地一厉。 “趴下!”她大吼。 路明非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条件反射般抱头扑倒在地。 砰! 一发大口径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焦糊味。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那颗子弹重重地凿进了诺诺的胸口。大片的血迹像妖艳的曼珠沙华,在深红色的战斗服上迅速蔓延。 诺诺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血洞,身体晃了晃。她没有倒下,只是低头看着趴在脚下的路明非,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嘶哑。 “乖倒是挺乖……但还是太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不过……幸好你没受伤。毕竟我答应了另外一只傻猴子……要好好照顾你呢。” 嗡——路明非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另外一只傻猴子。祈际。 一个穿黑色战斗服的短发女孩从掩体后跑了出来。 她背着一把修长的巴雷特狙击步枪,单手拎起诺诺,转头冲着那个拿日本刀的男人笑:“我们赢了。” 路明非跪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诺诺软倒的身体。 祈际。即便隔着一万公里的太平洋,你也要托人来照顾我吗? 可是师姐,你怎么就那么傻,为了一个连枪都不会开的废物挡子弹? “你愤怒吗?”一个陌生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要报仇吗?想报仇的话,那就交换……”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个声音。他听不见魔鬼的低语。 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疯狂跳动,如擂战鼓。血液在血管里燃烧,沸腾的高温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他认得这种感觉。祈际跟他说过:如果有这种感觉,那就是热血。顺着这股劲,去做你想做的事。 做我想做的事。路明非默默伸出手,捡起了诺诺掉落的那把手枪。 他缓缓站起身,手臂平举——没有颤抖,没有犹豫,稳得像一尊生铁铸造的雕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瞄准的。扳机扣下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托了一下——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替他做了那件他做不到的事。 砰! 枪响。 那个正笑着宣布胜利的短发女孩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太阳穴上炸开一朵和诺诺胸口一模一样的血花。 砰!路明非手腕微转,第二发子弹精准地钉入了女孩头颅的眉心。 诺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一旁滑落。路明非跨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动作轻柔地将诺诺靠在小巷粗糙的石壁上,像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弯下腰,用空着的左手捡起了那把沉重的巴雷特狙击步枪。 右手手枪,左手巴雷特。 这本该是人类肌肉无法承受的重量失衡。但此刻,巴雷特在他左手里轻得像根塑料水管——重量还在,骨头在响,肌肉在绷,但他感觉不到疼。 砰! 巴雷特的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足以震断普通人的锁骨,但路明非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远处,那个握着猎刀的金发男人胸口爆开一团血雾,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进废墟。 楚子航猛地转头,黄金瞳里倒映出那个双枪平举的削瘦身影。他认出了路明非,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路明非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楚子航连人带刀被巨大的动能掀飞,重重砸在教堂的残垣上。 巴雷特的枪口还冒着一缕刺鼻的白烟。路明非站在原地。四周死寂,满地横尸,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劲头开始消退,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看着满手的血,看着周围一地被他爆头打飞的尸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杀人了。 他把仕兰中学的骄傲、把那个金发帅哥、把那个短发女孩——全杀了。 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精致定制西装、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正死死盯着路明非。 男孩的手还保持着准备打响指的姿势。但他那张总是挂着嘲弄与掌控一切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见鬼般的呆滞。 第16章 赌约。 第16章赌约。 路明非站在原地,一脸无措。 手里的巴雷特和手枪缓缓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杀人了。 那种血液沸腾的余温还在血管里乱窜,但巨大的恐慌已经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他还没从自己变成了杀人犯的现实里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铿锵有力的进行曲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校园。那套装死装了很久的校园播音系统算是打了个盹刚睡醒。 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轰然洞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出,手里提着印有半朽世界树校徽的手提箱。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那些医生熟练地掏出注射器,对着满地的“尸体”就是一针。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他爆头、被他用巴雷特轰飞的“尸体”奇迹般地苏醒了,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路明非的表情瞬间定格成了“o.o”。 他一定是在做梦。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就算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世界有超能力、有龙、有那些光怪陆离的设定,但看着死人诈尸,还是让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碎了一地。 一个戴着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走了过来。他用手帕捂着口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唉声叹气。小老头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新生?” 路明非僵硬地点头。 “我是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教授!”小老头简单报了名号,随后满脸鄙夷,“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入学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成天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难道很好玩吗?!” 曼施坦因教授心痛地抚摸着旁边坑坑洼洼的花岗岩墙壁,又看了看已经被炸成沼泽的草地。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看样子是红温了。 路明非见状,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他熟练地启用了自己摸鱼十八年的专属技能,存在感降低。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小巷的阴影里,挨着诺诺坐下,只求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重重拍上了他的肩膀。“妈呀!”路明非猛地扭头,对上了古德里安教授那张胖乎乎的笑脸。 “怎样明非?这开局的小游戏,是不是很刺激?” 路明非深深地叹了口气。真的,要不是这几年跟着祈际练出了一颗大心脏,就刚才那一下,他魂都要吓飞了,说不定反手就是一枪崩过去。 他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艰难地点了点头:“确实……确实很刺激。就是有点太刺激了。” “哈哈哈哈哈!”古德里安大笑,“放心,这些只不过是一场真人cs而已。学生们使用的子弹是一种炼金装备,叫弗里嘉子弹,他们拿来当玩具的。” 说着,古德里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弹,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来,举在阳光下端详。 子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里面似乎还有隐约的液体在流动,折射出妖异的光。 “酷!”他由衷地赞叹。 “什么酷?”一个突兀的声音吓了路明非一跳。他转头,看见诺诺正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师姐!”路明非惊喜地叫出声。 诺诺痛苦地捂住耳朵:“安静点。你声音太大了,震得我脑仁疼。” “抱歉抱歉。师姐,你没事吧?” “我能出什么事?”诺诺翻了个白眼,“倒是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师姐,我还替你报仇了!” “报仇?”诺诺愣了一下。路明非指了指不远处,短发女孩苏茜正揉着眉心,一脸茫然地坐在一片废墟中。 诺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了:“苏茜?!我的天……你怎么做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赌约。(第2/2页) 路明非挠了挠头,含糊其辞:“就……我当时以为你真死了。然后就感觉心脏像擂鼓一样跳个不停,血也变得特别烫。顺着那股劲,我就把她干掉了。” 诺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恍然说道:“是热血。你用了热血。” “没错,是的师姐,我用了热血。” 两人站起身,远远看着苏茜。诺诺啧啧感叹:“热血这么厉害的吗?竟然真让你干掉了苏茜,而且你还开了两枪。你下手挺狠啊,真不愧是s级。” 路明非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虽然祈际不在卡塞尔,但他感觉自己的身边到处都是祈际,那家伙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明明隔着一万公里,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提醒他“你欠他的”。 虽然祈际并没有这种想法,这只是他的脑补而已。可是,他觉得祈际无处不在。这是真的。 “我又没怪你,你老低着头干嘛?” “没……没什么。”路明非闷闷地说,“我只是在想,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她。我刚才可是爆了她的头。” 还鞭尸了,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诺诺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多大点事。到时候你实话实说就行了。还有,别老是低着头。” 她盯着他的眼睛,“作为s级,你要抬起头来,别总是畏畏缩缩的。你这副样子,看着就像是专门生出来被人欺负的。” “好的师姐。”路明非像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猛地挺直了脊背。 只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僵硬。 诺诺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师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特别滑稽。” 路明非瞬间泄了气,背又耷拉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这么沮丧。你这样以后在学校里怎么混?”诺诺顺势把路明非当成了人形扶手,靠在他肩膀上。她眼珠一转,突然来了兴致,“要不这样,你当我小弟吧。” “小弟?”路明非翻了个死鱼眼。 “对啊。当我小弟,以后在卡塞尔我罩着你。” 路明非认真想了想,这笔买卖似乎不亏。他点了点头:“好啊。” 诺诺很满意:“行,既然你成了我的小弟,那师姐现在就给你下达第一个任务,晚上到食堂等我,我请你吃饭。” 路明非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师姐?” “因为一个赌约。”诺诺撇撇嘴,“我和祈际打了个赌。赌如果你能活着走到卡塞尔,我就请你吃饭。” “那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输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啊。” “可那废柴不就是白嫖了你一顿饭吗?”路明非一针见血。 诺诺呆在了原地。对啊。她让那个废柴给白嫖了!她咬牙切齿,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祈际狠狠记了一笔。 路明非默默缩了缩脖子,在心里为祈际默哀了三秒。 阿门。只有三秒,不能再多了。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算了,先不管那个废柴。晚上食堂见。” “好的师姐。” 诺诺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走进了还在忙碌的医疗队里。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对着电话疯狂输出的秃头小老头,又看了一眼在小老头对面,一脸无所谓表情的金发帅哥。 这帮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他果断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风紧扯乎”,果断离开了原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第17章 灯塔。 第17章灯塔。 路明非推开了学生宿舍1区303的门。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条刚被捞上岸暴晒了三天的咸鱼。 “哟,师弟!欢迎回来。”对面,八年级的留级生师兄芬格尔正咬着一块吮指原味鸡,含糊不清地打着招呼。 路明非点了点头,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铺上,连鞋都懒得脱。 “怎么了师弟?你看样子状态不是很好。” “我刚经历了一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回来啊师兄。”路明非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发闷,“我状态能好就有鬼了。” “是吗?”芬格尔把骨头随手一扔,扯了张纸巾擦嘴,“那师兄给你说个好消息冲冲喜吧。” “什么好消息?” “那就是,你在自由一日彻底出名了,并且霸占了校内新闻网的头版头条。” 芬格尔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了路明非床边,把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师弟,你现在可是彻彻底底的校园风云人物。以s级的身份入校,用两把枪硬生生干翻了恺撒和楚子航,成功斩获自由一日的冠军,爆了史无前例的大冷门。这下不知道得有多少小女生来倒贴你了,真是让人嫉妒到质壁分离啊。” 路明非艰难地把头转过来。 屏幕上是他的一张超大高清抓拍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他的学号、宿舍号、年龄、籍贯等一切生辰八字。 最离谱的是,最后还用加粗飘红的字体亲切地标明:单身。 “为什么这里会有我的征婚启事?”路明非眼角抽搐。 “哦,这不是征婚启事。”芬格尔一脸严肃,“这是通缉令。” “什么?!”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通缉我什么?就因为我拿了那个什么破冠军,晚上就会有人来暗杀我吗?” “师弟,放松,深呼吸。”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卡塞尔作为和谐友爱的大家庭,怎么可能有人来刺杀你呢?顶多就是半夜有人来套你麻袋罢了。” “套麻袋还不严重吗?” “套麻袋严重吗?” “不严重吗?” “严重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师兄,看样子你是被套过不少麻袋,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不不不,师弟,这就说明你太小看我了。”芬格尔臭屁地撩了一下额前油腻的刘海,摆出一个自认为深沉的侧脸,“师兄我从来没有被套过麻袋。因为那些想要套麻袋的人,最终都被我无处安放的帅气给征服了。” 头顶仿佛有一群乌鸦嘎嘎叫着飞过。路明非现在是真的想退学了——这学校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哎呀,别紧张了师弟。”芬格尔熟练地搂住路明非的肩膀,一股浓烈的肯德基油炸味扑面而来,硬生生把路明非的饥饿感给勾了出来。 芬格尔还在滔滔不绝,“师弟,你是今年自由一日的赢家,最重要的是你已经完成了入学手续,算得上是本校学生了。作为第三方参赛的赢家,你的奖励可是极其丰厚的。首先,你会获得诺顿馆的一年使用权;其次,直接保送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圈;最最最最重要的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睛,然后大声宣布,“你在本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女生,对方绝对不能拒绝,并且必须和你维持三个月的恋爱关系!” 死寂。 路明非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石化了,碎了一地。 咔咔咔咔!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成为学院所有男生的公敌了吧?” 这哪是奖励,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的催命符。 “而且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明面上报复你的。因为就在刚刚,学院里又开了一个新赌盘。” “又开了一个?这次赌什么?” “赌你追求的第一个女生,会不会是我们学校的红发巫女。” “红发巫女?” “没错,也就是诺诺啦!” “诺诺?这和师姐有什么关系?” 芬格尔不说话了,只是一脸坏笑地把电脑屏幕往路明非面前推了推。 路明非现在恨不得把这台电脑顺着窗户扔出去,但他还是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高清视频,画面里,他像个人形拐杖一样让诺诺靠着,然后点头哈腰地答应做她的小弟。 视频的收音设备好得离谱,连他那句“好的师姐”都录得清清楚楚,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 路明非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芬格尔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巴掌猛地拍在路明非后背上:“恭喜你啊师弟,刚入学就成功抱上了学院的一条粗大腿。” “大腿?” “没错。诺诺可是我们学院极其罕见的a级混血种,并且,她还是学生会会长的正牌女朋友。所以,抱上了诺诺,你就变相抱上了恺撒的大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灯塔。(第2/2页) “恺撒?就是那个一头金毛看着像狮王一样的家伙?”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拿着猎刀的骚包男。 “你看,恺撒本人还在下面跟帖了,花了五百美金赌你绝对不敢向诺诺告白。”顺着芬格尔的手指,路明非看到了那个名叫“狄克推多”的id。 “五百美金?这么有钱?” “五百美金对人家来说就是洒洒水啦。师弟,你现在好歹也是s级了,眼界要打开,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 路明非长长地叹了口气。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就在这时,电脑音响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叮”,一封系统邮件弹了出来。发件人: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昂热邀请新生路明非即刻前往校长办公室喝下午茶。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搞明白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校长的面子不能不给。 路明非理了理衣服,像个准备奔赴刑场的犯人一样走出了宿舍。 芬格尔看着门关上,转头十指如飞,迅速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个置顶帖:《震惊!s级新生刚回宿舍即被校长紧急传唤,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血统的扭曲?》 …… 校长办公室。没有想象中的威严阴森,反而充满了老派的英伦格调。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是一个穿着考究定制西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他的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优雅,致命,像个从上世纪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黑手党教父。 昂热亲自起身,提起精致的骨瓷茶壶,给路明非倒了一杯红茶。琥珀色的茶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昂热微笑着,用醇厚的嗓音将路明非在自由一日里的表现夸得天花乱坠,说他完全无愧于s级的无上荣耀。 “那都是偶然,校长,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路明非干笑着搓手。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校长,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我评定为s级?” 昂热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很简单。因为你本身就是s级,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最重要的是,你的父母,也全部都是s级。” 路明非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这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父母的确切消息。 那两个常年满世界乱跑、只会在信件里寄点明信片的影子,突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变得具象化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干涩。 昂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很抱歉,明非。我也不知道。” 气氛短暂地沉寂下来。昂热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开始像个慈祥长辈一样和路明非拉起了家常。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祈际身上。 “听说你在老家,有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昂热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 路明非瞬间警觉起来。他试图用含糊的烂话敷衍过去,但在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面前,他那点道行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不知不觉间,昂热用几个极其巧妙的反问和引导,就把路明非的话匣子撬开了,一个清晰的形象在昂热脑海中拼凑成型:很热血,很神秘,嘴上喊着怕死,却总是拎着一把长枪冲在最前面。 “校长,您为什么突然对祈际这么感兴趣?”路明非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昂热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明非,每个混血种,生来都会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我们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龙类,我们是被夹在中间的怪物。这种孤独,我们称之为‘血之哀’。” 他重新看向路明非,眼神深邃,“能和一个s级玩到一起,并且让你如此在意的人……说不定,他也是一个被血之哀困扰的混血种呢。”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突然看到了一座灯塔。 如果祈际也是混血种,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不用再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不要太过期待,我只是说万一。”昂热适时地泼了一点冷水。 路明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期待却没有丝毫减退:“我也希望他是。”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琐事后,昂热看了看怀表,以路明非晚上还要和诺诺赴约吃饭为由,结束了这场下午茶。 黄铜门把手转动,路明非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满头银发、穿着不羁的暴躁老头大步跨了进来。 他随手拉开路明非刚才坐过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昂热端起那杯已经半温的红茶,目光越过升腾的白雾,微微笑了起来。 “曼斯。” 第18章 回响。 第18章回响。 校长办公室。 曼斯翻开桌上的档案:“摩尼亚赫号改装完毕。声纳系统升级,水下作业设备通过抗压测试。目标锁定长江水域,白帝城遗址。” 昂热端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诺顿是炼金术的至高主宰。青铜城是他的主场。你们面对的,是掌控金属与火焰的君王。” 曼斯点头:“叶胜和亚纪准备就绪。他们是这批执行部专员里默契度最高的搭档。” 昂热放下茶杯:“这次任务很重要。但我希望所有人可以平安归来。” 曼斯合上档案,站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但愿吧。” 他转身走向红木门,握住黄铜门把手。 昂热看着他的背影开口:“祝君武运昌隆。” 曼斯停住脚步,回头扯出一个无奈的笑:“面对初代种,全身而退是个奢望。” 昂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不定,这次真的可以所有人安全回来。” 曼斯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 昂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喝完杯里最后一口红茶。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诺玛,安排一下,我要去中国山东。越快越好。” “好的,校长。目标城市是?” “青岛。”昂热说,“查一个人。叫祈际。十七岁,之前住在南方一座小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青岛。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机票将在两小时内确认。” 昂热挂了电话。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一半,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 他看着那片云,想起那个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我想我们应该做一笔交易”。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夜幕笼罩卡塞尔学院。食堂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穹顶上绘制着世界树图案,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餐盘,烤猪肘冒着热气,薯条堆成金色小山。 诺诺用叉子卷起盘里的意大利面,送进嘴里。路明非坐在她对面,握着刀叉,切开面前的德州烤肉,大口咀嚼。 “感觉如何?”诺诺咽下意面,放下叉子。 “亲切,也神经。”路明非咽下烤肉,“大家动不动就拔枪互射,打完还能坐在一起啃猪肘子。这个氛围让我感觉到亲切。” 几个人端着餐盘走过来——楚子航面无表情,黑色风衣下摆带风;恺撒金发耀眼,步履从容;苏茜短发利落,端着一份蔬菜沙拉;芬格尔顶着一头刚洗过吹干的灰发,餐盘里堆着三个油乎乎的烤猪肘。 四人在空位坐下。路明非手里的刀叉停住,脊背挺直,喉结滚动。 白天自由一日,他刚把这几位挨个爆头,现在苦主全坐到了对面。 恺撒率先打破沉默。他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牛排,抬眼看向路明非:“新生,别紧张。战场上技不如人,我认输。但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下次自由一日,我会赢回来。” 路明非干笑两声:“学长大气。” 楚子航切开煎蛋,声音平淡:“你的枪法准,战术选择出人意料,那两枪的时机抓得很死。” 他抬眼看了路明非一眼,“而且,你用的是双枪。普通新生连巴雷特的后坐力都扛不住,你端在手里像根塑料水管。不过——好久不见,路明非。” 路明非低头扒拉盘子里的肉:“师兄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他含糊地补了一句,“那些都是运气……真的,纯属运气。” 苏茜戳着沙拉里的圣女果:“没错没错,连我都被最后的放松给葬送了自己的生命呢。最后那两枪,角度和时机都挑得太准了。你以前练过?” “没……没练过。”路明非说,“就军训的时候摸过两下枪。那天完全是脑子一热,手自己动的。” 芬格尔啃着猪肘子,满嘴流油:“师弟现在是校园网的风云人物。那两枪打出了s级的威风。现在的盘口,押你能追到红发巫女的金额已经突破三万美金了。” 路明非差点被嘴里的肉噎住:“三万美金?赌我追谁?” “赌你追诺诺啊。”芬格尔说,“你白天像个人形拐杖一样让她靠着,还点头哈腰答应做她小弟。视频传遍全校了。” 路明非的脸垮了下来:“那视频……是有人偷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回响。(第2/2页) “偷拍?那叫‘校园新闻第一线’。”芬格尔理直气壮,“卡塞尔没有隐私,只有头条。”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几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话说……学院里为什么会有自由一日?这玩意儿合法吗?” 恺撒切着牛排回答:“校长的想法。他认为学生压力太大,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于是每年有一天,除了杀人放火和炸教学楼,其他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曼施坦因教授呢?我看他气得够呛。” “你说那个秃头小老头?”芬格尔咧嘴一笑,“不用管他,他经常红温。上次有个学生把洗衣机改成了火箭发射器,他整整骂了一个礼拜。骂完继续上班,老工具人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在松动。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低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烤肉。 苏茜忽然转向恺撒:“恺撒,你知道吗,路明非和楚子航是高中校友。仕兰中学同届。” “嗯,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苏茜的叉子隔空点了点楚子航,“我们的狮心会会长在他们高中有个相当霸气的称号,叫‘此獠当诛榜’第一名。” 恺撒挑了挑眉:“此獠当诛榜?什么意思?” 路明非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苏茜会提起这个,连忙咽下去擦了擦嘴:“那个……就是我们仕兰中学女生自发搞的一个排行榜。上面全是……呃……校草级别的男生。楚师兄从高一开始就稳坐第一,从未被超越。”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吃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讨论的不是他本人。 恺撒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此獠当诛——想诛却舍不得诛,是吧?有东方的含蓄美感。” 他端起酒杯,朝楚子航举了一下,“你的高中比我精彩。我高中时期,全校女生都怕我。” “那是她们不了解你。”楚子航说。 “她们了解我。”恺撒喝了一口酒,“所以她们怕我。两者不冲突。” 诺诺在旁边插了一句:“路明非,你既然是仕兰毕业的,那你应该很清楚楚子航是什么样的人吧?” 路明非想了想:“他高中三年没翘过一节课,没迟到过一次,考试成绩永远年级第一,连体育课都跑在最前面。” “听起来很无聊。”恺撒评价。 “听起来很完美。”楚子航说,然后继续吃煎蛋。 苏茜笑得直拍桌子,芬格尔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骨头喷出来。诺诺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面,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笑完之后,芬格尔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忽然从闲散变得认真了那么一丁点:“师弟。你那个死党,你离开四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不想他?” 路明非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想起那个在天台上跟他一起吹风、在电影院里替他出头、在野街上流了一地血的家伙。 那个人的白衬衫总是洗得发白,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说出来的话却总能让路明非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 “怕打扰他休息。”路明非摸了摸口袋,没带手机,“他打两份工,作息不规律。” 楚子航看了一眼腕表:“芝加哥时间晚上九点半。北京时间早晨七点半。按你描述的生活作息,他现在应该已经起床干活了。这个时间打电话,不打扰他睡觉。” 恺撒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定制版iphone,推到路明非面前:“用我的。国际长途,信号稳定。” 芬格尔用胳膊肘顶了顶路明非的胳膊:“打一个试试呗师弟。万一他也在等你消息呢?别跟个望妻石似的坐在那儿盯着盘子发呆。” 诺诺托着下巴:“打吧。刚好我也好久没有见他了呢。” 路明非看着那部手机,犹豫了两秒。他想起祈际说过的话——那个废柴说“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 当时他以为是烂白话,现在才发现那可能是真的。 他拿起手机,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放在餐桌中央。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着那部手机。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晨起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ps如果喜欢给一个五星好评吧,求求了。 第19章 卦象。 第19章卦象。 “喂……谁啊……”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碎成白色的泡沫。祈际坐在礁石最高处,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左手捏着咬了一半的肉包子,右手拎着一杯温热的豆浆,手机就那么随意地丢在大腿旁边,开着免提。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又带着点怯懦的呼吸声,他恍然:“哦,是衰仔啊。咋了?有什么事吗?” 衰仔?废柴? 卡塞尔学院的餐桌上,芬格尔和恺撒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清新脱俗的爱称”。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地切着煎蛋,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放慢了。 唯有诺诺托着腮,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表情未变。 “没事……就问问废柴你在干什么呢?”路明非抓了抓头发。 “我?我在看海呢。” “看海?”路明非一愣,“你去哪儿了?” “我离家出走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祈际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还是有点良心的。走之前,给我那个废物老爹留了一万块钱。” 路明非沉默了。对于祈际离家出走这件事,他没有任何看法——祈际那个爹,确实是个废物,也确实算不上个人。 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挨打。但餐桌上的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作为中国人的苏茜已经悄悄凑到了诺诺旁边,开启了前排吃瓜模式。 吃瓜作为中国人的出厂设定,连楚子航也不例外——别看这位狮心会会长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背地里谁不愿意酣畅淋漓地吃一个大瓜? 他甚至放下了刀叉,静静地听着。恺撒和芬格尔也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诺诺压低声音,用只有这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上次我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看到他身上全都是细小的疤痕,新伤叠着旧伤。” 路明非闷闷地接了一句:“全是他爹打的。”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芬格尔一拍桌子,直接骂出了声:“畜生啊!” 这声怒吼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顺着电波清晰地传到了地球另一端。 电话那头,祈际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衰仔,你那边……还有其他人?” 路明非脖子一缩,转头看向众人。诺诺和苏茜疯狂摆手,用口型比划着“别卖我们”。 恺撒和芬格尔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除了芬格尔刚刚大腿上挨了诺诺和苏茜一人一记无影手,疼得想哭又不敢出声。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撒谎:“没……没什么废柴。我在食堂,这里人有点多,所以声音大。” “原来如此。”祈际似乎信了,“那卡塞尔的食堂是不是很好啊?” 路明非看了一眼面前的m5和牛排、黑松露薯条和鱼子酱沙拉,点了点头:“确实很好。” “是吗?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没有垃圾食品啊。”祈际叹了口气,“要是我现在过去卖炸鸡柳的话,生意一定很好。” “你现在在卖炸鸡柳?” “对啊,我现在在山东青岛卖炸鸡柳。”祈际吸了一口豆浆,“我还买了一辆小电动车,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我这两天都在考虑,要不要去酒吧当陪酒的了。” “陪酒?!”路明非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餐桌上的其他人也是面色古怪,尤其是诺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现在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路明非急了。 “对啊。不过其实还好,没夸张到那种地步。”祈际语气轻松,“我目前的存款还能支撑我生活两个月。而且炸鸡柳目前一天也能赚个四百,但我感觉还是太慢了,我想赚一点快钱。” “赚快钱也不能去卖屁股呀!”路明非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三秒。祈际的声音缓缓传来:“卖屁股?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卖屁股了?” “你去陪酒不就是要卖屁股吗?” “谁他妈跟你说陪酒就是卖屁股的?” “难道不是吗?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你少看点弱智小说吧!陪酒只是字面意思,陪人喝酒!老子再穷也不能沦落到去卖屁股呀!而且就算我要卖,怎么可能去酒吧呢?那能卖上价吗?” “你还真有卖屁股这个想法!” “我没有!” “撒谎。你就是有。” “我没有!” “我不信。” “你妈了个……”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电话那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具含金量的国粹。 那语速之快、词汇之丰富、攻击性之强,直接把餐桌上的所有人都骂懵了。 虽然这番言语攻击只是针对路明非一个人的,但因为开了免提,实际上是一场无差别范围aoe。 芬格尔默默地捂住了耳朵,恺撒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翻译这些高深莫测的东方俚语。 路明非被骂得晕头转向,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赶紧滑跪:“错了错了!哥我错了!你别骂了!” “知错就好,以后收起你那种龌龊的想法。”祈际冷哼了一声。 “好好好。” 其实,路明非心里真的觉得,祈际要是去“卖”,绝对能卖个天价。 没办法,这废柴长得太好看了——不是那种第一眼惊为天人的帅,而是极其耐看的小帅,越看越有味道。 尤其是他有一双纯粹的桃花眼。路明非记得有一次,祈际和店门口跟刘老板喝酒,那家伙酒量奇差,七瓶啤酒下肚就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卦象。(第2/2页) 当时路明非恰好路过,看到了喝醉后的祈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眼神迷离,眼尾泛红。 路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透着一种极致的破碎感,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你,能把人心里最柔软的保护欲全部勾出来。 那一刻,路明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杀伤力真的太大了。 “衰仔?衰仔!”芬格尔用胳膊肘狠狠捅了路明非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哦,没事。我刚才在想你卖屁股的事情……” “……”祈际沉默了。餐桌上的其他人也沉默了。芬格尔默默地端着盘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试图和这个变态划清界限。 “衰仔,你妈……”眼看祈际又要施展大召唤术,路明非果断再次滑跪:“我瞎说的!我脑子抽了!哥你继续!”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淡,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十点。 祈际看了眼远处的海岸线,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其实,就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悄悄给你算了一卦。” “算卦?”路明非愣住了,“你不是只会看面相吗?” “谁说我只会看面相了?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多多少少都沾一点。好了,你到底听不听?” “听,怎么不听。”不仅路明非听,餐桌上的人也都来了兴趣。 芬格尔直接伸手把手机抢了过来,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正中央,顺手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路明非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回敬了一个肘击。 man! “好了,你那边安静一点,我要开始说正事了。”祈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路明非和芬格尔瞬间停止了男人之间的1v1战斗。 恺撒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幼稚。 “卦象显示,你所在的地方,或者是你最近,会有一劫。”祈际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但这个劫,是具体针对你的,还是针对你所在的地方,我不知道。我目前道行还不够深,算不出那么细。当然,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给你看个面相,应该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海风的呼啸声从听筒里传来,显得格外空旷,“其次,这个劫看样子不小。会死人。而且是死不少人。” 餐桌上的呼吸声瞬间轻了下去,楚子航的眼帘微微低垂。 “不过,也有可能全都不会死。毕竟卦象上说,会有一个转机。”祈际叹了口气,“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最近有什么任务让你出发,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接。就算非接不可,你也要果断一点——在关键的时候做出选择,不要犹豫。好了,我说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睡觉了。拜拜。”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真的假的?”芬格尔挠了挠一头乱发,“这听起来像天桥底下算命瞎子的话术。” “我觉得是真的。”诺诺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部黑屏的手机,“毕竟他看面相还是很准的。” “真是神奇的东方力量。”恺撒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即便远隔万里,都能算出最近的事情发展吗?真是厉害。” “并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会算卦。”诺诺白了他一眼,“把你的刻板印象收一收。” “好吧。”恺撒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是保持尊重。” “唉,不管遇到什么劫,都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管的。”芬格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了一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还是赶紧各找各妈,洗洗睡吧。” 众人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路明非和芬格尔并肩走回了宿舍。刚进门,路明非就抓起毛巾:“我去洗个澡,困死了。” “ok,去吧去吧。”芬格尔随口应道,转身一屁股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了校园网。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芬格尔脸上的那股颓废和猥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切出论坛界面,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邮箱,快速敲击键盘,将今晚聚餐的内容,以及祈际最后留下的那几句卦象,一字不落地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昂热。 对面似乎一直坐在屏幕前等待着这封邮件,不到三秒回复就跳了出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收到。】 芬格尔看着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湾流g550私人飞机正在夜幕中平稳飞行。 昂热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加密手机屏幕上的邮件,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长长的、用黄铜搭扣锁死的黑匣子,匣子上布满了古老的暗纹,透着一股沉睡的杀机。 老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邮件,然后切出界面,发送了一条新的指令,内容很简单:加强摩尼亚赫号的防护,以及船上所有的重型武器配备。 收件人:装备部。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回复同样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收到。】 昂热关掉手机屏幕,转头看向舷窗外。云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夜,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深渊里缓缓苏醒。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机舱内,那个长长的黑匣子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呼吸般的嗡鸣。 第20章 老绅士。 第20章老绅士。 次日,祈际依旧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骑着蓝色的三轮车穿行在小麦岛的小道上。 下午一点,阳光斜斜地打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亮晶晶的鳞片。 不少人趁着午休出来觅食,手里端着咖啡或奶茶,目光扫过路边的摊位。 这几天,生活在小麦岛的人已经习惯了这辆蓝色三轮车的存在。 凭借“食材健康、好吃、实惠”三大顶级buff,祈际虽然来小麦岛的时间不长,却已经积累了一批很稳定的老顾客。 此刻在小麦岛上,你挥手招来的可能不一定是出租车,但一定是那辆蓝色三轮车。 一个客人朝他招手,祈际熟练地将车骑过去,开始炸鸡柳。 客人连问都没问,直接扫码付了钱——25块。 祈际的炸鸡柳能这么受欢迎,有一份特殊原因:秘制酱料。酱料不外传,菜单上也只有这一份,客人也就从不废话。 香味越飘越远,越来越多的客人开始朝这边聚集,像被香味的线牵着走的丧尸群,排成了一条整齐的队列。 祈际叹了口气,熟练地戴上白围裙、白袖套和手套,三个大锅同时开火。他知道,这一波没有半个多小时别想收工。 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绅士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手边放着一个长长的、用黄铜搭扣锁死的黑匣子。 他就是昂热。 咖啡馆里有不少女生正痴痴地看着这位老绅士——精致、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老派英伦贵族的气息,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大家只能隔着屏幕见到的那种,今天居然碰上了活的。 昂热再次熟练地拒绝了一位女士的好友邀请,递上一朵红玫瑰作为歉意,然后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整个咖啡馆里的女人,每人都收到了一朵玫瑰。 龙族十大未解之谜,你永远不知道昂热到底带了多少玫瑰。 昂热看着祈际,祈际在炸鸡柳。 就在这时,祈际猛地抬起了头。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不对,有杀气。 但四周一切正常,没有人在看他。他皱了皱眉,一边警惕着一边继续炸鸡柳。 呵,还挺警惕。 昂热在心里笑了一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昂热也就真那么静静地观察着,像个老变态一样,快成一块望夫石了。 祈际被盯得非常不自在,每次炸完一份鸡柳都要抬头扫一圈,可视线里始终没人。 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一直没断过,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上,让他浑身不舒服。 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更耗人。那种感觉像被人熬鹰,而他正是被熬的那只。他真想在摊上插面白旗投降认输。 太累了。 等最后一个客人端着鸡柳离开,祈际终于瘫在了折叠椅上。 以前没这么累过,但今天加上精神上的折磨,他感觉自己像被人抽干了。 他现在只想就地躺倒,像山西人一样随地大小睡。 昂热看着祈际那副模样,轻笑了一声。他起身,拎起那个黑匣子,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朝海边走去。 同时他也在心里给出了自己对祈际的评价——这是一个很干净的孩子。 这个“干净”,是昂热对祈际的第一印象,也是最满意的一点。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干净的孩子,除非某些变态。第二,他对生活有盼头,但也没有太多盼头——简单来说,活着就行。第三,他不甘于平凡。第四,他恐惧死亡,但也对死亡有一种奇特的期待。 前三点昂热都能确定。从祈际每炸完一份鸡柳都要擦一遍台面的习惯能看出干净。从他对食材和酱料的讲究能看出他对生活的那点盼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老绅士。(第2/2页) 而“不甘于平凡”——这是昂热从路明非嘴里套出来的话。 至于第四点,昂热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但一百多年来,他的感觉从没有出过错。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不紧不慢。祈际从躺椅上坐起来,连头都懒得抬:“你好,来一份鸡柳?” 优雅的英伦嗓音响起:“好的。多少钱?” “25。” 一叠现金被放在台面上,整整齐齐的25块,纸币被抚得很平。 祈际收了钱,开始炸鸡柳。油锅滋滋地响着,香味很快飘散开来。 “这香味确实不错。”昂热的声音在油锅的热气里显得很柔和,“隔着一整条街都能闻到。你用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秘制酱料。”祈际一边翻着鸡柳一边回答,“不外传。” “那可惜了。”昂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不过我尊重手艺人的规矩。话说回来——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想到一个人跑到海边来卖这个?” “想出来走走。”祈际翻动着鸡柳,声音很平,“总待在一个地方,闷得慌。” “年轻人出来闯荡是好事。”昂热顿了顿,“家里人放心吗?” 祈际的动作停了一瞬,很短,然后继续:“家里没人了。” “抱歉。” “不用。”祈际的语调平淡,“事实而已。” 油锅里冒出一阵白烟,鸡柳在热油里翻滚,慢慢变成金黄色。 昂热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斟酌措辞:“你这性子,倒是挺豁达。一个人在外面,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没想那么远。”祈际把炸好的鸡柳捞出来,沥了沥油,“活着就行。” “活着就行——”昂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这话听起来挺简单,但能做到的人其实不多。我看你对生活倒是有盼头的,油干干净净,台面擦得亮堂堂的。不过你说话的口气,又不像是特别怕死的人。” 祈际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是特别怕死。”他说,“我怕的是死了之后没人记得我。” “哦?”昂热的声音低了一些,“这倒是少见。大多数年轻人怕死,怕的是还没活够。你怕的是不被记住?” “差不多。”祈际把鸡柳倒进纸袋里,开始刷酱,“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如果有人还记得你,那你就还在。哪怕只是别人脑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个名字——那也算活着。所以如果一定要死的话,我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死法。那种——能让人记住的。这样也算是另外一种永生了。” 他刷完酱,把纸袋递过去:“25块的,好了。” 昂热接过纸袋,没有急着吃。他低头看着那袋鸡柳,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那我让很多人都成功永生了。”他轻声说。 祈际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正要去拿下一份鸡柳的原料,忽然整个人定住了。 他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面前的客人。 他看到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柔顺得像月光织成的;看到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看到了那朵插在胸口的红玫瑰,和脚边那个长长的黑匣子。 那是一双像琥珀一样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一种极淡的光泽。 祈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脑子炸开了一瞬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老人接过鸡柳,用竹签从里面抽出一根,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吃。很美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炸鸡柳。果然,来到中国最让人忘不掉的还是美食,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他放下鸡柳,朝祈际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我叫希尔伯特·让·昂热。” 第21章 觉醒。 第21章觉醒。 祈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带着岁月刻下的纹路,却稳得像一块生铁。 他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低头在自己那条沾着油污的围裙上用力拍了两下,这才伸出手:“你好,昂热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我叫祈际。” “我知道。”昂热微笑着收回手。 祈际看着这个老头,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翻滚。这老家伙绝对有事找他。他可不信什么“来中国吃炸鸡柳流连忘返”的鬼话。 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作为当今明面上混血种最强者的老怪物,一个脑子里除了复仇还是复仇的“复仇男神”,千里迢迢从美国飞到青岛的海边,就为了花二十五块钱买一份炸鸡柳? 搞笑呢。 果然,下一秒昂热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既然相识一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不愿意。”祈际想都没想。 他甚至在心里腹诽,这老头图穷匕见得也太快了,燕国地图这么短的吗?荆轲刺秦王好歹还铺垫了一下呢。 昂热被拒绝了也不恼,依旧老神在在。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西装内衬,掏出一个精致的皮钱包,看都没看,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红票子,轻轻放在了干净的台面上:“现在呢?” 祈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叠红票子的厚度,连数都不用数,起码两千起步。 “愿意!” 他点头如捣蒜,上一秒的冷淡和戒备瞬间烟消云散。别说帮个小忙了,就冲这叠红票子,现在昂热让他上刀山下火海去屠龙,他都能拎着炸鸡柳的漏勺冲在最前面。 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昂热微微一笑,将脚边那个长长的黑匣子拎起来,随手放进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祈际眼疾手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油锅盖好,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一屁股坐上了驾驶座。 昂热也不嫌弃,优雅地坐在了他的旁边,像个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英国贵族。 “老板,去哪儿?”祈际笑嘻嘻地转头。昂热被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海风吹拂。祈际蹬着三轮车,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边在昂热的指引下渐渐远离了喧嚣的小麦岛。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依山傍水的荒凉。风景倒是不错,就是透着股荒郊野外的冷清。 祈际一点也不担心昂热会把他卖了——毕竟真要打起来,他估计连这老头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在四周空旷的中央,突兀地立着一座崭新的屋子,看样子是刚搭起来没多久。昂热带着他推门走进去。 屋子正中间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支2b铅笔和八张空白的a4纸。 四周的角落里,还架着几个黑漆漆的喇叭筒。像极了某种被隔离的单独考场。 “帮个忙,很简单。”昂热指了指那张椅子,“进去坐下,静静地听里面的音乐。等音乐结束,你就可以出来了。” 祈际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3e考试。 传说中用来检测龙族血统的3e考试。他不由得想起了在高铁上进入的那个梦境,还有那个穿着小西装的小魔鬼。 操,他心里暗骂了一声。千万别是那小王八蛋把他卖给昂热了。 门外,昂热微笑着看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然后“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老人收敛了笑容,转过身,对着四周空无一人的荒野,声音低沉而威严:“注意戒备。” 没有人出声回应,但昂热知道,那些像幽灵一样隐藏在暗处的卡塞尔学院驻山东执行部专员们,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屋内。 祈际握着那支2b铅笔,心里既有一丝期待,又带着点忐忑。 过了一会儿,角落的喇叭里传来一阵舒缓的音乐,像是某种古典乐,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觉醒。(第2/2页) 祈际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但没过多久,音乐的节奏变了——变得激昂、热血、越来越快,像战鼓在耳边擂动。 紧接着,那些音符扭曲了,变成了一种他根本听不懂的语言。那声音像有生命一样,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 祈际突然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烦躁。他的大脑开始恍惚,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四周的墙壁和桌子轰然碎裂。场景变了。 他站在一座高架桥上。暴雨如注,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不远处,一匹生着八条腿的骏马静静地伫立在雨中,马背上坐着那个戴着暗金面具的神明——奥丁。 而在神明的对面,停着一辆破烂不堪的迈巴赫。车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他手握一柄修长的太刀,抬起头,那双炽热的黄金瞳像是要将四周沉重的黑夜全部点燃。 楚子航。 下一秒,楚子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迎着神明的长枪冲了过去! 两人狠狠撞击在一起,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气浪。 祈际的双眼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没。在光芒中,他隐约看到半截断裂的太刀打着旋飞了出去。 村雨,断了。 场景再次转换。 他看到了变成废墟的卡塞尔学院。那个总是穿着考究西装的老人,此刻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瓦砾中。 他看到了格陵兰冰海——刺骨的风雪中,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废柴师兄芬格尔浑身浴血,即便在濒死的最后一秒,他依旧死死握着那柄冒着火焰的大刀,和面前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对峙。 他看到了化为废墟的意大利庄园——骄傲的恺撒·加图索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四周黑压压的镰鼬在半空中盘旋哀鸣,像是在为它们死去的王送行。 他看到了那个总是缩着脖子的衰仔——路明非奄奄一息地跪在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面前,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他看着祈际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跑……” 他看到了红井。穿着和服的红发女孩静静地躺在干涸的井底,头顶上还放着一只滑稽的小黄鸭。她的眼神已经空洞了,嘴里还在念念不清地说着什么。 他看到了东京塔——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最终倒在了雨中,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女孩,女孩的体温正在流失,男人的嘴里还在执拗地念着“正义”。 他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里握着太刀,速度快到四周坠落的雨滴都仿佛静止。 他看到了另一个头戴拉面巾的老头,后背背着一轮黑色的太阳,燃烧着最后的光和热,最终力竭倒在了堆积如山的死尸堆里。 最后,场景定格在高架桥上。暗金色的长枪昆古尼尔带着不可违逆的命运,死死地将诺诺钉在了半空中。 鲜血顺着枪杆滴落。诺诺艰难地伸出手,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抚上祈际的脸:“快跑……”她轻声说。 祈际的双眼逐渐被血丝爬满。“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浑身颤抖,体内像是有某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力量正在苏醒,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血管和神经。 最终,他死死抱着诺诺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不要!!!” 那一瞬间,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熔岩般的金色。七彩的光芒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将四周所有的幻象、悲剧、雨水和鲜血全部吞噬。 外界。 昂热站在不远处的荒草中,静静地观察着那座屋子。可下一秒,毫无预兆地,那座屋子轰然炸裂。刺目的七彩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向外扩张,将四周一切全部吞没。 昂热的瞳孔猛地收缩,黄金瞳瞬间点燃,言灵·时间零发动。 领域展开,周围的风、草叶的摇摆,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瞬间静止。 可那七彩光芒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蛮横地碾碎了时间零的领域,直接扑向了昂热的脸。 第22章 火花。 第22章火花。 光芒扑面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昂热站在原地,西装下摆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见识过无数次死亡的阴影,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清晰。这小子的言灵居然这么强。 兴奋与懊悔同时在老人的胸腔里剧烈冲撞——兴奋的是,他终于又挖到了一个足以和路明非并肩的怪物;懊悔的是,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没法亲眼看着这个怪物把龙王的骨血碾成泥了。 可下一秒,足以颠覆常识的画面出现了。 那撕裂一切的七彩光芒突然顿住,紧接着如同时间倒流般,光芒开始剧烈收缩、后退。 被碾碎的草木重新抽芽,崩塌的砖瓦逆着重力飞回半空,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 风停了。 昂热睁大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面前的房屋完好无损,地貌恢复如初,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回到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老人的嘴唇微微开合,有些失神地吐出几个字:“奇迹啊……” 他觉得这一百多年积攒的震惊,全在今天被这小子挥霍一空了。 皮鞋踩在毫无破损的木地板上,昂热快步冲进屋子。 祈际趴在木桌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八张a4纸,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哪怕在昏迷中也舍不得松开,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昂热走过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把纸张轻轻抽了出来。 老人的视线落在纸面上,眉头一点点锁紧。 八张纸正反两面全部被画满了——高架桥上的雨、折断的太刀、废墟中的学院、冰海上的巨龙、钉在空中的少女……每一幅都画得潦草却精准,线条因为用力过猛而刺穿了纸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划痕。 昂热沉默了很久。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袖珍装置,贴在祈际的手腕上。 叮,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字母:b。 这平凡的、毫不起眼的、在卡塞尔学院一抓一大把的b级。 昂热盯着那个字母,又转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少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久久不语。 未知但足以碾碎时间零的强大言灵,却配着这等平庸的血脉。 一百多年来,他见过太多血统决定一切的铁律,s级的怪物天生就能掌控高阶言灵,而b级的专员哪怕把命填进去拼命训练,也只能勉强摸到龙族世界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小子,硬生生用一个b级的躯壳,承载了神明般的伟力。 命运这婊子,还真是喜欢开恶劣的玩笑。 昂热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祈际的睫毛颤了颤。他悠悠转醒,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龙类的嘶吼和利刃切开骨血的闷响。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被推到了手边:“喝点甜的,能压一压神经里的痛觉。” 祈际撑着桌子坐直身体,没有道谢,端起水杯大口灌了下去。 温润的甜味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终于把脑海里那些惨烈到让人窒息的画面强行压了下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昂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随意地搭在手杖顶端:“重新认识一下。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校长。我们真正的使命,是屠龙。而你刚才听的是一段特殊的龙语,目的是为了检测你有没有身存龙血。” “原来如此。挺厉害。”祈际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所以您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邀请你加入我们。”昂热身体微微前倾,“这个世界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安宁。在人类的历史背后,一直有一双巨大的膜翼笼罩着,他们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主人,龙族。” 祈际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黑王尼德霍格、四大君主,这些名字伴随着血与火。而我们,是一群拥有龙族血统的人。”昂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悲凉,“人类怕我们,龙族想奴役我们。我们被夹在中间,生来就带着血之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只有同类才能互相取暖。卡塞尔学院,就是收容这些怪物,并把他们训练成兵器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火花。(第2/2页) 老头子讲课比书本上的文字立体得多,那些血淋淋的历史从他嘴里说出来,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所以你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把老祖宗杀光?”祈际突然开口。 “总结得很精辟。”昂热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们需要能杀龙的人。路明非就是其中之一。而你,刚才搞出的动静也不小。” “原来如此。那我答应了。” 昂热顿了顿,他看着祈际,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让我还是有点意外。你答应得比我预想中要果断得多。” 祈际抬起头:“您以为我会犹豫?” “一般人听到‘屠龙’这两个字,多少会愣一下。” “我的人生很简单。”祈际说,声音很平,“活下去,最后在碌碌无为当中不知不觉地死去,没有任何人记住。我讨厌这样的死法。”他顿了顿,“况且,能去见识真实的世界,谁不想呢?”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上学的时候也想过,如果我做操的时候,天上突然降下来一架直升机,把我接走,在全校师生羡慕、疑惑且嫉妒的目光里送我离开,那是多好的梦想。现在你告诉我,那个梦想可以实现。我为什么要犹豫?” 昂热看着他,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了两下。 “而且,”祈际收回目光,直视着昂热的眼睛,“我之前说过,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没人记住我。我加入你们,就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哪怕我死了,也会有很多人记得,有个叫祈际的疯子,在屠龙的战场上干过一些疯事。这就够了。更何况——” 他笑了一下:“这也算是为新世界添砖加瓦了。对吧?”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昂热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眼睛。 这个年轻人说出“我想被记住”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光。 “你的梦想不错。”昂热说,“我以前也想过被记住。后来我发现,当你想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时候,你最好先活下来。” “我会努力的。”祈际说。 昂热笑了。他站起来,朝祈际伸出手:“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我的学生。” 祈际握住了那只手:“好的,校长。” 两只手交握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桌面上那八张涂满疯狂线条的纸上。 祈际忽然觉得,这个老头的手比看起来要暖一些。 “我还有一个要求。”祈际说,“我希望我死的时候,场面能弄得大一点。越大越好,最好能让所有人都记住。” 昂热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扬起。 他偏爱这种在屠龙战场上能豁得出去的疯子,只有疯子,才能把高高在上的龙王从王座上拽下来。 “成交。”昂热提起脚边的黑匣子,推到桌面上,“路明非说你喜欢长枪。这是装备部最新锻造的武器。” 祈际拨开黄铜搭扣,掀开盖子。一把亮银色的长枪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中,枪身线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吞口处,宛如一只微睁的龙眼。枪刃上刻着繁复的炼金矩阵,带着西方古典的凌厉美感。 祈际一把将长枪拎起,随手掂了掂重量,顺势靠在腿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把凶器天生就该长在他的手里。 昂热没有评价这种毫不客气的做派,只是淡淡地问:“你的言灵是未知的,并没有记录在如今的言灵表当中。你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祈际低下头,看着枪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沉默了几秒:“辛蒂拉。” “scinti。”昂热重复了一遍,微微点头,“在拉丁语中,这象征着火花、希望与奇迹。很贴切。刚才那确实是一场奇迹。” “没错,这是奇迹。” 祈际握紧了冰凉的枪杆,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直直地落入他的眼底,在那片深邃的瞳孔深处,一抹纯粹的、熔岩般的金黄正在悄然点燃。 第23章 深渊。 第23章深渊。 “既然如此,那现在学院就给你派发第一个任务。”昂热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少年,笑着说道。 祈际愣住了:“我不是刚入学吗?这么快就有任务了?” “当然,而且这个任务还非你不可。” “是吗?只要不是太难,我都可以做到。”祈际此刻还在心里笑呵呵地盘算——他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b级,第一个任务撑死也就是去哪个深山老林里挖挖龙族化石。 “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s级。代号,夔门。”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祈际眼底那抹刚燃起的黄金瞳,哧地一声,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默默地把那把崭新的银色长枪放在桌子上,一点点推回给对面的校长,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校长,我想退学。” 开什么国际玩笑。一个b级去执行s级任务?找死呢。他确实说过希望死得盛大一点,但没说过刚入学就要去送死啊。 而且夔门?那不就是青铜城计划吗。里面可是睡着两个次代种,万一处理不好,嘎巴一下死在那儿,连骨灰都扬不出来。 昂热看着推过来的长枪,又看了看对面一脸认真的祈际,笑了笑:“不必紧张。这个任务对你来说会很简单。”一边说,他又用两根手指把长枪给推了回去。 祈际早有预料,一把按住枪杆,死死抵在桌面正中央,寸步不让:“校长,我是说过我希望我的死亡场面会很盛大。但是我并不希望我刚入学就要死啊。” “谁说你要死了?你还没有去试试,又怎知你做不到?” “校长,你让我一个b级去执行s级的任务,这难道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这你放心,跟你同行的还会有两个学长学姐。” “那他们俩分别是什么血统等级?” “也是b级。” 祈际瞪大了眼睛:“这他妈不还是去送死吗?三个b级能干什么?手牵手潜下水去被次代种当点心吃掉?搁这儿玩消消乐呢?” “祈际,你说的话已经深深刺痛了我。”昂热叹了口气,眼神深邃,“每个学生在我心里,就如同孩子一样重要。我又怎么会让他们去送死呢?” “那你还让我去?” “正是因为这个任务如此危险,所以才需要让你这个代表奇迹一样的人去啊。”昂热循循善诱,“而且你不是说过,想像个英雄一样登场吗?我甚至可以在这次任务中,帮你完成这个梦想。” “难道就只有这个吗?”祈际眯起眼睛,“就没有一点实际的报酬?”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钱。” “祈际,别这样。这样搞得我们像在做交易一样。你已经是我的学生了,怎么还能谈钱呢?” “难道我连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有吗?” “你这学期选的所有课,我都可以给你打满分。” “我甚至还没选课啊,校长。” “那你一会儿就可以开始选了。” “除了这个呢?” “还有学分。” “学分有什么用?” “你可以换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钱?” “因为这样搞得我们像交易一样,容易伤了我们的师生感情。” 祈际深吸了一口气:“校长,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我还要告老师。” “老师就在你的面前,孩子。”昂热看着祈际那张隐隐有些泛红的脸,笑着说道,“我可以单独给你一万美金,作为这次任务的精神损失费。” 祈际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嘻嘻,但是我不接受。” 昂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什么?” “那我的炸鸡柳摊子怎么办?” “我可以让你去学院里卖。” “是吗?但我还是拒绝。嘻嘻。”祈际再次笑着拒绝。看着对面那个优雅的老头脸色开始泛红,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洋洋得意的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深渊。(第2/2页) 唰——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极其锐利的破空声。 祈际下意识地转头,发现一把折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死钉在了他耳边的红木椅背上。刀刃闪着冷光,距离他的眼球只有几毫米。 祈际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地看向昂热——这老头气性这么大? “这个任务,你必须接受。”说完,昂热微微一用力,那把长枪突破了祈际的防线,彻底被推到了他怀里。 祈际手忙脚乱地接住长枪,立刻站直身体,用右手狠狠捶击左胸的心脏位置,表情无比庄重:“愿为校长献出心脏!” 他在心里疯狂爆粗口——这老头绝对玩不起,这才逗了两下就开始红温了,一点都不好玩。 昂热看着祈际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在执行任务前,你需要先进行一番系统性的训练。”他站起身,率先向门外走去。 祈际落后他一个身位,颠颠地跟了上去。夕阳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背后看过去,像极了一对出门遛弯的爷孙。 没人听清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 躲在远处山林里警戒的执行部专员们只通过望远镜看到,昂热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的脑袋,年轻人没有反抗,只是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头,又颠颠地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停在原地。祈际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台老旧的古董相机,昂热竟然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他旁边。 咔嚓一声,画面将这一刻定格。 背景是如血的残阳和被夕阳染成熔金般的起伏海浪。 画面里的一老一少都在微笑——昂热把手搭在祈际的肩膀上,像扶着一个不太稳当的扶手,另一只手拿着一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玫瑰;祈际则一只手举着相机,另一只手在脸颊边比了个极其俗气的剪刀手。 照片里的人笑得那么灿烂,却又莫名透着一股像是要奔赴刑场前的荒唐与悲壮。 与此同时,长江三峡。 曼斯教授站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看着被直升机一箱箱运来的最新装备,以及正在疯狂加固船体防御的装备部成员们,陷入了沉思。 校长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任务能够全身而退,难道指的就是这些用钱砸出来的炼金装备吗? 曼斯虽然不懂校长的良苦用心,但他坚信昂热不会出错。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流逝。 祈际被昂热秘密送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开始了堪称地狱般的特训——每天的深潜下水、超负荷的力量榨取、近乎实战的搏杀体术。 就连路明非都不能时常联系到他,两人的跨洋短信有时只能看运气,发出去十条大概能收到一条简短的回复。 生活变得很平淡。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的日子很平淡。 祈际在暗无天日的基地里也很平淡,平淡地训练,平淡地被揍得鼻青脸肿。 而昂热每天都会准时翻开祈际的训练报告。他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是一个天才。 祈际就像一块从未被打磨过的粗糙璞玉,每一次敲击都有石屑剥落,露出里面令人目眩的光泽。 他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昂热很期待,他极其期待这个把“想死得盛大”挂在嘴边的疯子,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但平淡的日子,终究是用来被打破的。 卡塞尔学院,深夜。震耳欲聋的青铜钟声突然撕裂了宁静的夜空,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警报意味。 路明非被这钟声猛地惊醒,带着浓重的起床气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下意识地想转头问问上铺的芬格尔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看向上铺,那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风吹开窗帘,月光冷冷地洒进宿舍。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坐着一个男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小西装,内搭纯白色丝绸衬衣,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方口小皮鞋。 男孩晃荡着双腿,正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空发呆。 路鸣泽。 第24章 钟声。 第24章钟声。 “你怎么又来了?难道我又在做梦?” 路明非看着这个自称他弟弟的小魔鬼,眼角直抽抽。 上次在3e考试的灵视里,这小鬼就神神叨叨地扯什么交换,被拒绝后直接一脚把他踹下楼,那种坠落的失重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胃酸翻涌。 “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做梦了,哥哥。”路鸣泽晃荡着穿着方口小皮鞋的双腿,看着窗外卡塞尔学院的夜景,“按照你们的理解,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实的世界。但什么又是真实?也许你所谓的真实世界,才是做梦。” 路明非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触感鲜明:“可我感觉现在超、超、超真实。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连冷风吹过汗毛孔都能感觉到的梦。” “好了,说正事。”路明非搓了搓胳膊,“你怎么又过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哥哥。我只是过来提醒你,有些事情正在发生。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事?龙族入侵?世界毁灭?还是那个什么黑王要苏醒了?”路明非脑补了一出好莱坞末日大片。 “哥哥,尼德霍格从来不会提前苏醒。他就在那里,等到他该醒的时候,自然就会醒来。”小魔鬼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历经千年的沧桑与淡漠。 又来了,又是这种神神秘秘的调调。“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你不都听见了吗?”路鸣泽指了指窗外的夜空,“钟,敲响了。” 悠远沉重的青铜钟声仿佛穿透了梦境的壁垒,回荡在空气中,带着某种古老而压抑的警报意味。 “你得做点准备,要在这个地方以‘s’级学生的身份继续混下去,总不能太废物。” “也就是说我果然不是‘s’级了?”路明非抓住了重点,“那我的真实等级是什么?不会和芬格尔一样是‘f’级吧?” 路鸣泽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张原本精致如画的脸闪过一丝难绷的表情——到底是谁教他哥哥老是打断别人说话的? 要是被他逮到,绝对要把那人扔进地狱火里烤个七天七夜。 小魔鬼叹了口气:“哥哥,你可比‘s’级高贵多了。你不应该被那些凡人制定的规矩所束缚。” “是吗?”路明非狐疑地盯着他,“也就是说,我还是‘s’级?” 路鸣泽被噎了一下,最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哥哥,你是‘s’级。” “那我为什么没有觉醒言灵?”别人家主角入学就开无双,他入学到现在除了被诺诺罩着,就是和芬格尔在宿舍吃猪肘子。 “哥哥不要急,我来,就是为了给你开挂的。”路鸣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诡异的微笑,“还记得《星际争霸》里的秘籍吗?” “当然记得。”提到游戏,路明非的眼睛亮了,“poweroverwhelming是无敌,showmethemoney是加一万矿和气,cksheepwall是地图全开。”他驾轻就熟地报出这三条刻在dna里的作弊码。 “没错,哥哥。而我现在找给你的第一个秘籍,就是cksheepwall。现在,这个秘籍解封了。”路鸣泽从窗台上轻巧地跳了下来,“使用它,你会获得一份周围环境的详细地图。但记得,不要乱用。用多了,会被发现的。” “尊嘟假嘟?”路明非一脸不信。这小鬼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你很快就会用到它了。”路鸣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记住,cksheepwall。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男孩像个来串门后准备回家的同班同学,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宿舍瞬间陷入死寂。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 “醒醒!醒醒!”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路明非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恍惚。一张明艳的脸庞闯入视野,暗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度。 “师姐?”站在他床边的,是一身卡塞尔学院校服套裙的诺诺。 “别睡了!”诺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拖了起来。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她已经拽着他冲出了宿舍,沿着走廊一路狂奔,方向直指图书馆。 “师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路明非被拉得踉踉跄跄,走廊里的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 “卡塞尔学院入学的首要事项就是阅读《紧急状态手册》!这个警报意味着有突发性的紧急事件,正在召唤所有高阶级学生去图书馆集合!”诺诺头也不回,脚下的运动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咔咔作响,“芬格尔没跟你说过吗?” 路明非老实地摇了摇头。芬格尔只跟他说过食堂哪天的猪肘子最新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钟声。(第2/2页) “那你现在知道了!” 两人一路冲进图书馆,推开总控制室的大门。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大口喘气,就感觉一股凝重的低气压扑面而来——恺撒·加图索一身笔挺的校服,面无表情地昂首阔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同样面容冷峻的学生会干部,每个人手里都拎着黑色公文包,俨然一副要出席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架势。 而楚子航已经到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泾渭分明地分坐在长桌左右两侧,井水不犯河水。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味。 路明非悄悄数了数人数——一共十三个学生,全都是“a”级以上的怪物。 没有被两大社团瓜分的人,除了他和奇兰,就只剩下一个娇小的女生: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犹如冰雕般流淌在肩头,面容精致得像个没有生命的俄罗斯套娃。 路明非在3e考试时见过她,当时她就坐在自己后排。零。剩下的位置则被密密麻麻的教授团占领。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果断选择坐在诺诺旁边——这个位置居中,还靠墙,非常有安全感,属于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高个子死光了还有墙壁挡着”的黄金摸鱼位。 诺诺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 “学生十三人。‘a’级十二人,‘s’级一人。教授团二十七人。人都到了。”曼施坦因教授光秃秃的脑袋在灯光下反着冷光,转头对身旁的施耐德教授说道,“立刻开始。” 施耐德教授拖着他那辆形影不离的氧气瓶小车走到墙壁前,他那张被黑色面罩遮去一半的狰狞面孔扫视过众人,眼神如刀。 四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各位,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是现在,就在此刻。”施耐德沙哑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两名执行部专员正陷在一处龙族遗迹中。我们刚刚从那里获得了重要资料,但机关被触发了,出入的道路全部被堵死。” 他顿了顿,面罩下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他们的氧气,每一秒钟都在减少。我们需要为他们尽快找到出路。” 施耐德拍了拍手,高处顶墙的黄花梨木书架向两侧平滑移开,露出了足有上百英寸的巨型屏幕——一幅巨大的三维模拟图出现在屏幕上,边角上带着执行部的绝密标志。 控制室里响起了整齐的倒抽冷气声——那是一座青铜铸造的小型城市,结构复杂得宛如魔方,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宏大与威严。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太古遗迹。”施耐德冷冷地说,“你们当中有些人的血源,就来自于他。” 屏幕切换,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执行部专员酒德亚纪在水下拼死拍下的龙文资料。 照片上的线条扭曲诡异,仿佛活着的蛇。“根据推测,我们认为它其实是关于这座青铜城的铸造碑记。我希望你们集中精神去阅读它。” “你是希望我们当中的人,能和它产生共鸣,引发灵视?”恺撒微微皱眉,手指敲击着桌面。 “没错。”施耐德点头,“按照常规,我们原本要花十年的时间去解读它。但现在,他们的氧气撑不过二十分钟。请尽快。” 二十分钟。两条人命。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没有废话。他们迅速从包里取出笔记本,连接数据线,麻利地将自己的学生磁卡在面前的卡槽里划过。 “审核通过。” “审核通过。” 诺玛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控制室里此起彼伏。学生和教授们已经全神贯注地进入了各自的操作界面,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龙文。 路明非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他咽了口唾沫,学着众人的样子,把自己的学生卡在卡槽里刷了一下。 屏幕亮起,进入页面。看着上面那些扭曲的鬼画符,他一脸茫然——这玩意儿比高数还催眠,共鸣个鬼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块上百英寸的巨型屏幕突然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紧接着,原本占据全屏的龙文照片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数据流压缩,硬生生被挤到了屏幕的右半边。 所有人都愕然地抬起头,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屏幕左半边陷入纯粹的黑屏。几秒钟后,音响里传出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熟悉声音:“喂喂喂?听得见吗?能看清我吗?” 像是网络加载终于完成,左半边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张令人无比熟悉的脸。 那人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在敲着屏幕,见没人回应,又凑近了一些,让屏幕只能看见他整个眼珠子。 背景似乎是黑漆漆的金属舱室,四周有呼啸的风声传来。 路明非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祈际?!” 第25章 登场。 第25章登场。 路明非的一声大吼,瞬间撕裂了控制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为首的施耐德缓缓转过头,那只完好的暗金色眸子里透着手术刀般的锐利:“你认识他。”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路明非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此刻满屋子的混血种精英都在盯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点了点头:“他……是我好友。”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涌动起来,众人盯着屏幕上的少年反应各异。 恺撒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的打量,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藏着探究,诺诺挑了挑暗红色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茜的目光则在路明非和屏幕之间来回游走。 而此时,万里之外,长江三峡的夜空之上。一架黑色的斯塔克工业定制版直升机正悬停在狂风暴雨的云层下方。它的gps坐标,正死死锚定着水下叶胜与酒德亚纪的位置,并相互重叠。 “好了,这样就行了。”昂热随手摆弄着一个类似gopro的运动摄像机,把它扣在胸前的绑带上,然后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能听见吗?我是昂热。” 卡塞尔学院控制室内,所有人的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整齐划一地弹出了一个麦克风的绿色图标。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权限接入吸引,路明非终于得救了——可他依然像个被老师点名罚站的衰仔,没人喊坐下,他就在那儿尴尬地杵着。 诺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后衣摆,硬生生把他扯回了椅子上。 坐在最前排的施耐德犹豫了半秒,点击了麦克风:“校长,我是施耐德。我们能听见你的声音。”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看来装备部新造出来的小玩意儿没有让我失望。”昂热的笑声里透着老流氓般的快意,“祈际,已经调好了,给你。” “谢谢校长。”屏幕左半边,那个带着几分散漫与少年意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把单人摄像机举到脸前,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喂喂喂?能听见吗?衰仔,你在不在?”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手指颤巍巍地挪到鼠标上,点开了麦克风:“废柴,我在。” “哦,不错不错,这东西竟然没有延迟。”祈际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好了衰仔,你闭麦吧,一会儿我再叫你。” 路明非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顶着周围一圈学长学姐似有似无的目光,他只能耷拉着脑袋,默默把点击麦克风的鼠标又移开了。 屏幕里,祈际正新奇地打量着那个微型摄像机,然后咔哒一声,将它端端正正地绑在了自己胸口的正中间。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副幼稚的行为,此刻已经在卡塞尔学院全部精英的会议室里进行着全屏直播。 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手机,镜头对准屏幕,脸上的恶趣味笑容就没停过——当然,偷偷录像的绝不止她一个。 所有人心里都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校长为什么会带着一位毫无档案记录的少年,出现在屠龙的最前线? 直升机机舱内,狂风在舱门外嘶吼。昂热靠在真皮座椅上,微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年:“怎么样?现在算不算完成了你的一个愿望?在所有人羡慕、嫉妒还有好奇的目光下,被突如其来的直升机给接走。” 祈际一只手死死攥着长枪,另一只手抓着安全护栏。他背后背着几个沉重的氧气罐,低头俯瞰着下方汹涌波涛的江面:“确实。” 他摸了摸胸口的摄像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即便我与那些素未谋面的同学隔着万里之遥,我也能从这些摄像机当中感受到那些羡慕和嫉妒,还有好奇的目光。” “是吗?” “当然。好了校长,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昂热从座位侧边的夹缝里掏出来两份资料,递给了祈际。祈际接过来开始翻看,昂热在旁边解释:“你的任务,就是将资料上的二人安全地带回来。” 资料上分别是两个人的照片——叶胜和酒德亚纪。这两个人,就是原著中执行青铜城计划、最终被龙侍吞掉的人。 “原来如此。”祈际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我们为什么要飞到天空上啊?” 昂热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这样出场比较帅。” 祈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等一下,校长你是不是有点崩人设了?你在内心不应该是稳扎稳打、最终一击获得胜利类型的那种人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血啊?就因为帅吗?! “对啊。”昂热似乎看穿了他的腹诽。 “校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 “跟年轻人待在一起,早晚都是会被影响的。” 话音未落,昂热直接拉开了机舱的舱门。汹涌而来的风直接灌在了舱体内,吹得人睁不开眼。“你先来。” 昂热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手势。 祈际看着下方漆黑的海面和有些摇晃的机舱,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死死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登场。(第2/2页) “你怎么不跳?”昂热有些不解。 祈际缓缓转过脑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校长,我突然发现……我恐高啊。” 昂热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微笑:“祈际,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自己帅气地跳下去;另外一个,则是被我狼狈地踢下去。你自己选吧。” “好吧,好吧,好吧!不要催不要催!”祈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低头对着胸口的摄像机大吼,“呼叫衰仔!呼叫衰仔!” 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路明非弱弱的声音:“废柴,什么事儿?” “衰仔!我现在感觉血液在燥热,心脏犹如擂鼓一般跳个不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地回答道:“是热血。” “没错,衰仔,是热血!” 说完,祈际一马当先跳了下去。他手握长枪,身体绷得笔直,犹如一根刺破苍穹的矛,向着一望无际的江面狠狠地插入下去! 下一秒,昂热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在他的旁边。 “哇哈哈哈哈哈!校长!好刺激哇!”狂风灌入祈际的嘴中,让他的话音变得支离破碎。 可昂热作为顶级混血种,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也在风中大声回复着:“确实刺激!我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群人呆呆地看着平时优雅端庄的校长,此刻和另外一个少年犹如吗喽一样在天空上大喊大叫,只觉得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 可是他们依然是羡慕的——毕竟谁不想和校长一起执行任务呢? 两人的降落速度极快,江面上的那条船已经近在咫尺。 “去吧孩子!” 昂热对着祈际吼道,“我在摩尼亚赫号上等你!” 说完,昂热就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径直向着摩尼亚赫号飞去。 “好的校长!” 祈际手握长枪,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拍了拍胸口的摄像机,迎着狂风笑着大喊:“诸位!我是祈际,卡塞尔大一新生!现在由我带你们执行s级任务,代号夔门!你们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也没有关系,毕竟你们只是在摄像机对面看着我!哈哈哈哈!” 肾上腺素的狂飙刺激着祈际的大脑,让他此刻无比的清醒,也无比的兴奋。 同时,他闭上眼睛,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喉咙深处迸发—— “芬里厄……灰烬之骸……” 他的声音从极深处浮起,像沙砾摩擦着古老的石板。 “永恒之光……降临……自灰烬中重生……”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风声逐渐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吸走了一样。 同时,他的瞳孔开始逐渐染成璀璨的金色,身躯也开始散发出七彩的流光。 “……辛蒂拉!” 言灵完成的那一瞬,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握紧长枪,迎着水流的方向,直直地扎了下去!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炽热的黄金瞳,身体爆发出夺目的七彩光芒。 他犹如一颗彩色的陨石,径直坠入江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速度丝毫不减——穿过了冰冷的江水,穿过了青铜城的结界,穿过了那些扭曲致命的机关。 他势如破竹,终于,在视线的尽头,他隐约看见了两道绝望的人影。 “我看见了!” 此刻,青铜城深处。叶胜和酒德亚纪犹如两只无头苍蝇,在死胡同里绝望地乱跑。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的狰狞巨龙正紧追不舍!就在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即将咬碎他们的瞬间—— 轰! 一根爆发出七彩光芒的长枪,如同天罚般狠狠刺在了巨龙的脊椎骨上! “吼——!” 巨龙爆发出撕裂灵魂的惨叫。 下一秒,祈际穿过层层阻碍,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长枪身旁。 他双手死死握住枪柄,将长枪深深刺入巨龙的身体,然后借着恐怖的惯性,沿着它头颅的方向一路狂飙滑行! 坚硬的龙鳞被生生撕裂,背部像被剧烈的刀锋斩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 巨龙被疼得不停摇晃身体,猛地发力,背部的鳞片缝隙间爆发出炽烈的火焰。 祈际见状冷哼一声,纵身一跃离开了龙背,稳稳地跳到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面前。 那头被重创的次代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竟然连反击都不敢,立刻扭动着残破的身躯逃离,远离了面前手拿长枪的少年。 死寂。 叶胜和酒德亚纪犹如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被七彩光芒包裹的人影。 光芒渐渐消退,祈际逐渐露出了真容。面前的少年跟他们一样,穿着黑色的潜水服,手握沾血的长枪。 他转过身,一脸意气风发地笑着开口。 “学长,学姐好。我叫祈际,卡塞尔的大一新生。是昂热校长派来救你们的。” 第26章 地图。 第26章地图。 寂静。 青铜城内一片死寂。不只是青铜城,就连摄像机对面的会议室当中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祈际先是抖落了一下长枪上沾上的鲜血,然后在叶胜和酒德亚纪面前挥了挥手,两人才恍然回神。 祈际见状,知道他们一定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于是又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学长学姐好,我是卡塞尔的大一新生,祈际。我是昂热校长派来救你们的,来接你俩回家的。” “哦……好好好。那辛苦学弟了。”叶胜伸出一只手和祈际握了一下。酒德亚纪同样如此,不过祈际只是简单的触之即离——这让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有些意外,这个学弟还挺有距离感。 祈际先把背后带来的氧气瓶递给两人,叶胜和酒德亚纪连忙换上,他们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接下来一个新的问题横在了三人面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地图?”祈际询问。叶胜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不仅如此,就在刚才我们还失去了和摩尼亚赫号的联系。” “哇,这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祈际叹了口气,“不过不用担心。至于地图的事情,我现在可以现场催一下。” “现场催?”叶胜疑惑。酒德亚纪也好奇地看着他。祈际当着他们的面拍了拍胸口的摄像机:“呼叫衰仔!呼叫衰仔!”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酒德亚纪先开了口:“祈际同学,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祈际头也不回:“我背后这套通讯设备连着卡塞尔学院的会议室,现在那边坐着一屋子人。所以——你们刚才说的所有话,对面都听得见。” 叶胜的表情僵了一瞬:“……所有话?” “所有话。”祈际笑着补了一句,“所以那些说校长坏话的,回去大概要被叫去喝茶了。” 会议室里,路明非赶紧点击麦克风按钮:“废柴,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们呢。青铜城的地图你们解开了没有?”祈际的声音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催促,“虽然现在我们并不担心氧气的问题,可是这不代表着你们就可以在那里躺平摸鱼了吧?” “我们没有在这里躺平摸鱼——” “是吗?那麻烦请你们快一点把地图给我们,谢谢。毕竟刚刚这里就有一条次代种,我不想再看见另外一条龙。” “等等——”路明非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你刚才重创的那是一条次代种?” “没错。” “你的血脉等级是多少?”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祈际调侃了一句,还是回答道,“我是b。” “b?!”路明非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止是他,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一个b级,重创了一条次代种? 而且刚才那支刺穿龙背的长枪,那七彩的光芒是一个b级能做到的事? “没错,在场的三个人全部都是b级。”祈际的语气很平淡,“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些了,麻烦你们快点发一张地图过来,尽快。” “ok。”路明非应了一声,立刻开始操作。 对话结束了,可会议室内的人却没有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低声交流,一个b级,竟然能重创次代种?这说明他有一个远超血统评级的高阶言灵。 校长为什么会带着一个毫无档案记录的新生出现在屠龙最前线,这个谜底正在一点点揭开。 羡慕和探究的目光在屏幕和路明非之间来回游移。 青铜城内,祈际拿着长枪走在最前面开路,身后跟着背着氧气罐的叶胜和酒德亚纪。 走了一段路,祈际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开始找话题:“学长学姐,现在有点无聊,要不要跟我说说最近卡塞尔学院里有没有一些趣事?” “学弟不必如此正式地称呼我们,直接叫名字就行。” “好的。”祈际答应得很快,“叶胜,酒德亚纪。”身后的两人笑着点了点头。祈际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叶胜先开口:“最近学院内有趣的事情倒不少。第一个就是自由一日被一个突如其来的s级打破了,他还拿了冠军。说起来,那个新来的s级就是我和亚纪面试的,好像叫路明非。” “是吗?还有吗?”祈际没有接话说他认识路明非,毕竟还在现场直播呢。要是说穿了,路明非脸皮薄,现在大概正缩着脑袋躲所有人的目光吧。 会议室里,路明非确实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了。 旁边诺诺戏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他脸上,他恨不得把地面凿开个洞钻进去。 屏幕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第二个,还是关于那个s级路明非的——他认了学院里的诺诺当老大,变相抱上了学生会会长恺撒的大腿。” “哇。”祈际发出了夸张的赞叹,“竟然认一个人当老大就能抱上两条大腿,羡慕啊。” 话音未落,摄像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我不介意再多一个小弟。” 祈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诺诺也在这条通讯频道里。他立刻接了话茬:“师姐好!小弟祈际,请多指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地图。(第2/2页) “乖。”诺诺满意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优雅与骄傲:“祈际,我是恺撒·加图索,学生会会长。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吗?像你这样的新生,需要一个能发挥才能的平台。” 不待祈际回答,第三个声音也加了进来,冷淡而直接:“狮心会也同样欢迎你。我是楚子航。” 祈际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感谢两位学长抬爱,但我刚入学,还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等我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再说吧。” 恺撒没再追问,楚子航也只是“嗯”了一声,两个人都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 诺诺倒是挺开心的,毕竟这是她刚收的小弟还不希望看着他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当中,即便这是她男朋友的学生会。 祈际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衰仔,自由一日的权利你还没用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权利?” “追求第一个女生对方不得拒绝并且得维持三个月那个。你还没用吧?” “没……没用。怎么了?” “那转给我呗。”祈际说得理直气壮,“这个权利你不要,我要。反正你自己也不敢用。”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然后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行。你拿去吧。自从有了这个权利,我的通缉令就一直被挂在学院的校园网上,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既然你想要,那刚好就给你了。” “够义气。”祈际满意地笑了,“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叶胜和酒德亚纪在旁边听着这番对话,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个学弟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总觉得他和摄像机那边的世界有着某种他们插不进去的默契。 祈际收起玩笑的神色,转头看向叶胜和酒德亚纪:“叶胜,酒德亚纪,你俩配合得这么默契,平常也是一起出任务吗?” 叶胜点了点头:“搭档两年了。” “两年?”祈际的语气里带上了八卦的味道,“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比如任务完成后,进一步发展一下关系?” 话音未落,酒德亚纪的脸腾地红了。叶胜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其实……我们打算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回去就——就准备结婚了。” “真的?”祈际的眼睛亮了,“那恭喜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严肃而低沉的声音:“叶胜,酒德亚纪。” 是昂热。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随性和玩笑,带着校长特有的威压:“根据执行部规定——情侣不得同时下水执行任务。你们这属于违规。” 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觑,脸色有些发白。 昂热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会特批你们转岗。以后你们可以做幕后工作——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短暂的沉默后,叶胜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校长。”酒德亚纪也轻轻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祈际在一旁看着,等昂热说完之后,他有些好奇地开口:“校长,你是怎么连接到我们这个频道的?” 说完正事之后,昂热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祈际,我的声音能传到你的频道里——是因为言灵‘蛇’把通讯信号传了进来。” “原来如此。”祈际应了一声,“校长你也是够厉害的,连这么偏门的言灵都被你玩出花来了。” “过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巨大的水声从左侧的甬道深处传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性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炽热的火柱从黑暗中喷射而出,瞬间将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烧得通红! 祈际反应极快,一手一个,拽着叶胜和酒德亚纪滚进了侧面的凹陷处。 火焰擦着他们的脚后跟掠过,热浪灼得皮肤生疼。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暗金色瞳孔缓缓亮起——又是一条次代种。 体型比刚才那条更大,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铜色的冷光。它没有受伤,状态完好,正死死盯着躲在凹陷处的三个人影。 “两条……操。竟然真的有两条!” 祈际把两人推到身后,自己握着长枪挡在前面。他对着摄像机喊道:“快!地图!地图还没好吗?!” 会议室里,路明非满头大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已经敲得快要冒烟了,cksheepwall的指令输入了好几遍,屏幕上的加载圈一直在转,转得他心跳都快停了。 “快点啊……求你了……”他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键盘里。 终于,屏幕上的加载圈消失了。 一幅精密的三维结构图铺满了整面大屏幕,青铜城的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机关、每一个死角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解读者——路明非(s级)。 第27章 吞没。 第27章吞没。 屏幕上,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轰然刷新。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座深埋水底、仿佛活着的青铜城,在这张地图上被冷酷地拆解成了一个个精密的机件。齿轮咬合,机件运转。旧的甬道正在封死,新的生路正在生成。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猛地投向路明非。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唯一正确的结果,因为下方还注释着路明非的名字。 他们不敢相信,通讯频道里祈际才刚催促了几句,这个衰小孩就瞬间把这座迷宫般的死城解析成了一个通透的玩具。 诺诺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就连坐在最前排,那个一直如冰雕般毫无波澜的俄罗斯女孩也回过了头——透明如冰雪的脸,长得真好看。 路明非愣了一下。 不对不对!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烂话甩出去。 祈际还在下面水深火热呢,他路明非怎么还能在这想美色? 他一把按下麦克风,声音带着变声期的破音:“废柴!青铜城已解析完毕!你那边收到没有?!” 祈际听见了胸前摄像机里传出的破音。但他现在连回一句“收到”的力气都没有。 走廊尽头,那条次代种正肆无忌惮地喷吐着龙息。炽热的火柱几乎塞满了整个甬道,连空气都在燃烧。 祈际双手死死握住长枪,横在胸前,七彩的光芒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肥皂泡,将三人死死包裹在内——如果没有这层光芒,他们现在已经是三具焦炭。 “你们有没有收到青铜城的解析?!”祈际咬着牙,喉咙里仿佛咽着带血的沙子,冲着身后大吼,“快一点!我他妈快要坚持不住了!” 叶胜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大脑像是一台超频过载的电脑,随时都会烧毁。 海量的信息正通过“蛇”疯狂涌入他的脑海,那种要把灵魂撕裂的剧痛让他几乎要咬碎牙齿。 一双柔软的手突然紧紧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把信息共享给我。” 酒德亚纪看着他,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不然你会撑不住的。” 叶胜没有犹豫,反手死死扣住了亚纪的手指——海量的信息瞬间剥离了一半,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涌入亚纪的大脑,双核处理,信息的解析速度瞬间飙升。 两秒后,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知道了!”叶胜一把拍在祈际的肩膀上,语速极快,“穿过这条走廊,一路向下,就能到达出口!” 祈际艰难地偏过头,眼角抽搐:“也就是说……我们要硬穿那头次代种?” “没错!” “艹!” 祈际没忍住爆了粗口。他对着胸口的摄像机扯着嗓子大喊:“校长!我要从一万美金涨到两万!这他妈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好。”通讯频道里,昂热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带着优雅的从容,像是在包厢里看一场歌剧,“只要你们三个能安全出来,三万美金都不是问题。” 老家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曼斯清清楚楚地看到,昂热的手已经死死握住了那把折刀——刀刃半出,寒光凛冽。 老人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江面,眼底流淌着暴怒的熔岩。 曼斯知道,只要那两条该死的爬行动物敢在江面上露头,这个一百多岁的老疯子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把它们切成肉泥。 “一言为定!”祈际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灼热的空气。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火海:“一会龙息停顿的瞬间,我顶在前面开路!你们什么都别管,只管往前跑!我会跟在你们后面!” “好!”叶胜和酒德亚纪异口同声。没有废话,没有推辞。 在屠龙的战场上,犹豫就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三个人缩在凹陷处,死死盯着火海。 三秒。 两秒。 一秒。 龙息的强度终于出现了一丝衰减,火柱开始回缩。 “走!”祈际像是一头出闸的疯虎,猛地从凹陷处窜了出去! 他提着长枪,直面那条长达二十多米的青铜巨龙。 巨龙似乎也愣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错愕——它没想到这三只蝼蚁居然还敢主动冲出来送死。 它深吸一口气,喉咙深处再次亮起刺眼的红光。 但祈际比它更快,他腰部猛地发力,将手中的长枪像标枪一样狠狠掷了出去! “嗤——”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长枪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几乎是瞬移般,狠狠扎进了巨龙的左眼! 暗金色的瞳孔瞬间爆裂,滚烫的龙血喷涌而出。巨龙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动。 “我会出现在长枪旁边——”祈际低声吟诵,眼底的黄金瞳亮得刺目,“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言灵爆发。 狂奔在叶胜和酒德亚纪前方的祈际,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扎在龙眼上的长枪旁边! 他一把攥住枪杆用力拔出,带着倒刺的枪尖带出一大块血肉,没有半秒停顿,他借着拔枪的力道在空中扭转身体,双手握枪,狠狠捅进了巨龙的右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吞没。(第2/2页) 双目失明! 巨龙彻底陷入了癫狂。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青铜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像是一块正在被锻打的烙铁,整个身躯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极高的温度让周围的水汽瞬间蒸发。但祈际没有退。他死死抓住枪杆,顶着足以把人烤熟的高温,将长枪狠狠压进了巨龙的头骨! “给我开!!!” 他咆哮着,双手握着枪柄,以巨龙的头颅为起点,顺着它宽阔的脊背一路狂奔! 锋利的枪尖切开了坚硬的鳞片,切开了柔韧的皮肤,切开了虬结的肌肉,鲜血如瀑布般喷涌。 祈际像是一个疯狂的屠夫,拉着长枪一路切到了巨龙的尾巴,硬生生在它背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巨大豁口! 直到跑到尾部,他才猛地拔出长枪,纵身跳下。 叶胜和酒德亚纪从他身边掠过,看着那条凄惨翻滚的巨龙,来不及惊叹,只能对着祈际比了个大拇指,毫不犹豫地跳向了下方的深渊。 祈际紧随其后,坠入黑暗。 “吼——!!!” 身后传来了巨龙绝望而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在空旷的青铜城内回荡,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律,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指令。 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刚刚跳下的缺口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闭合,而脚下的青铜隔板也正轰然咬合,像是一张张闭合的钢铁巨口,要将他们彻底碾碎在半空中。 “抓住我!” 祈际的吼声在他们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叶胜和亚纪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祈际的肩膀。 祈际闭上眼睛,再次吟诵起那晦涩难懂的龙文——他的黄金瞳再次燃烧到了极致,身上原本已经黯淡的七彩光芒再次暴涨,刺眼得宛如一轮微型的太阳! “我将无视阻碍,直达出口——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奇迹降临了。 三人下坠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再次飙升。 “轰!” 他们狠狠撞上了正在闭合的青铜机关——但想象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三人的身体仿佛变成了虚幻的投影,硬生生地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青铜! 一层,两层,三层……他们像是一道流光,无视了青铜城所有的物理规则,笔直地砸向最深处。 直到他们看到了下方那个巨大的水漩涡——那是生路! 摩尼亚赫号上,看着屏幕上代表三人的光点终于穿过了迷宫,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投放潜水钟!”曼斯猛地转身,大声下令。大副没有半句废话,一巴掌拍在红色按钮上。 扑通! 坚固沉重的潜水钟砸入江面,拖着粗壮的钢缆向着深水区急速下潜。 冰冷的江水中,三人终于穿过了水漩涡,彻底逃出了那座吃人的青铜城。 江水的冰冷让他们的大脑瞬间清醒,三人隔着潜水服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狂喜和劫后余生。 叶胜通过“蛇”感知到了上方正在快速下潜的潜水钟,他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调整方向,拼命向上游去。 江水浑浊,暗流涌动。 谁也没有注意到,祈际身上那层微弱的七彩光芒正在剧烈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连祈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高强度的战斗,连续两次透支使用言灵,他的体力、精神、甚至生命力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现在的他,全凭着一口吊在嗓子眼里的气在蹬腿。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终于,那个巨大的、带着探照灯的潜水钟出现在了视野里。 到了。 活下来了。 叶胜率先游到了潜水钟底部,拉开了舱门钻了进去,酒德亚纪紧随其后。 祈际游在最后面,他的动作已经慢得像个溺水的老人。 他伸出手,指尖已经碰到了潜水钟冰冷的金属外壳。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只要再一点点。 就在这时,在他们下方极深极暗的水底,一双明亮、巨大、透着古老威严的暗金色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个比刚才那条巨龙要小一些的家伙,它一直安静地潜伏在深渊里,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看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在祈际即将抓住舱门的那个瞬间,猎手行动了——庞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自下而上窜出! 深渊般的巨口轰然张开,森白的獠牙交错,江水倒灌。 叶胜刚刚在潜水钟里转过身,准备拉祈际一把。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隔着冰冷的江水,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吞天噬地的巨口,在祈际的身后猛地合拢。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水流剧烈翻滚,那个一直顶在他们前面、嚣张地喊着要加钱的少年消失了。 “祈际——!!!”叶胜和酒德亚纪凄厉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昂热用来放松的雪茄掉在了水洼里。 卡塞尔学院的会议室中,众人看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的屏幕,陷入了沉默。 ps:各位读者大大如果喜欢的话,麻烦大家书下写个五星好评呗,求求了。 第28章 奇迹。 第28章奇迹。 屏幕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只剩下令人牙酸的“滋滋“电流声。 路明非一阵恍惚。他死死握着鼠标,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祈际!祈际!“他疯狂地点击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祈际!收到请回复!“ 通讯频道里乱作一团。 诺诺、恺撒、楚子航……所有人都在呼叫那个名字。 谁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刚刚还在频道里嚣张地喊着要加钱的少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眠在冰冷刺骨的长江江底,连尸骨都化作龙的腹中餐。 路明非大口喘息着,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没过头顶,同时他在心里祈祷——祈祷……如果有神明的话,求求你,救救他。那是他唯一的挚友了。 绝望到极点时,某个幽灵般的名字从脑海深处浮现。 路鸣泽! “路鸣泽你在不在?!快出来!我有事找你!“ 时间突兀地凝滞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卡在了两个刻度之间,四周那些神色焦急的同学瞬间如泡沫般消散。 空旷的会议室里多了一个男孩,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胸口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白玫瑰,像个要去参加葬礼的优雅绅士。 “哥哥,你找我?“路鸣泽微笑着。 路明非死死盯着他这身刺眼的打扮:“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因为有人马上就要死了呀。“男孩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放屁!他不会死的!祈际不会死!“路明非像头被激怒的小兽般低吼,“你不是要交换吗?我们交换!我希望你能救他,好不好?“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困惑,甚至还有一丝隐蔽的嫉妒:“哥哥,你就这么希望他活着?“ “废话!他是我唯一的挚友!“ “看来他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小魔鬼轻声叹息,“可是哥哥,你连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知道,就敢跟我说交换?“ 路明非僵住了。他确实不知道,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是什么,我都换。“ “如果,是你的命呢?“ 路明非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没错,哥哥。“路鸣泽幽幽地看着他,“如果这一次的代价,是你四分之一的生命呢?“ 死寂。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小魔鬼步步紧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不是你唯一的挚友吗?怎么突然哑巴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闭嘴!收回你的话!我当然在乎!“路明非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如果不在乎,我怎么会第一时间叫你出来?!“ “可是哥哥,你犹豫了。“ “我没有犹豫……我只是……只是……“ “看吧,你总是这样。“路鸣泽冷冷地打断他,“每次遇到选择,你都会陷入犹豫。你心里总存着那种可笑的侥幸——‘万一他自己活下来了呢?‘‘万一不需要我付出代价呢?‘你总是指望那个‘如果‘。 可事实跟你的如果永远是大相径庭的。你的犹豫只会让你眼睁睁看着那些对你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你面前!直到彻底失去,你才会幡然醒悟!“ “不!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这样的人!“路鸣泽猛地凑近,那张清秀的脸庞在此刻宛如真正的恶魔,低语蛊惑,“那就证明给我看啊。交换吧,哥哥。只要点点头,我立刻让那个小子活着离开长江。交换吧……“ 那朵白玫瑰被随手丢弃在地,不知滚落到了哪里。小魔鬼死死盯着路明非的脸,期待着那句绝望的妥协。 可是,当他靠近时,却听到了路明非嘴里神经质般的呢喃。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不会死……不会死……“ “滋滋滋——“ 极其突兀的电流杂音,像是一把粗暴的锯子,硬生生切开了这片凝滞的空间。 路鸣泽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怎么可能? 这里是他的“域“,时间与空间的绝对禁区!什么声音能强行穿透进来? 难道那个小子的言灵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凝固的空气瞬间破碎,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黑色的屏幕上,伴随着嘈杂的水声,一个虚弱却极其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喂……你们能小点声吗?吵得我脑仁疼。老子还没死呢,不需要你们号丧,谢谢。“ 路明非缓缓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看来这一次,不需要交换了。我的如果,成真了。“ 路鸣泽转过身,对上了路明非的视线。 下一秒,小魔鬼的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璀璨如熔岩般的黄金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奇迹。(第2/2页) 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那绝不是一个衰仔能拥有的眼神,那是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君主,在俯瞰他的疆土与子民。 路鸣泽彻底震住了。没有契约,没有交换。他的哥哥,竟然凭借着自身的情绪,强行点燃了这双属于王的眼睛。 短暂的死寂后,狂喜像潮水般涌上男孩的脸庞。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哥哥!你真是太棒了!这一次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擦了擦眼角,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妖异,“但是没关系,哥哥。我们下次,一定会交换的。“ “是吗?“路明非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黄金瞳里燃烧着不灭的火,“我觉得,不会有下次了。“ 路鸣泽眼底同样亮起刺目的金芒:“不……哥哥,我觉得下次一定会交换的。“ 他后退一步,右手抚胸,微微鞠躬。 这一次,他没有粗暴地将路明非一脚踹醒,他像个完美的绅士,在谢幕的灯光中优雅退场。 路明非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却仿佛端坐在世界之巅的王座,沉默地目送着臣子隐入黑暗。 梦境寸寸崩塌。现实的喧嚣重新涌入耳膜。 路明非猛地眨了一下眼,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终于换到了空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黄金瞳,手指也不再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点击麦克风:“废柴!你现在情况如何?!“ “呦,是衰仔啊。“频道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虚脱,“情况嘛……不太良好。我好像,被那孙子吞进胃里了。“ “什么?!你在龙的胃里?!“ “是啊……呕!卧槽这里太特么臭了!“祈际在那头干呕了一声,“真的,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龙的胃到底长什么样。我感觉自己要被熏死在这里了……“ “你先别管臭不臭了!你人没事吧?“ “还活着。等会儿,我调整一下潜水服上的摄像机……“ 屏幕上闪过一片剧烈的雪花点,随后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在这等待的间隙,路明非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太安静了。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会议室,此刻死寂得落针可闻。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诺诺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那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暗红色眸子里,此刻竟然充满了惊悸与不可置信,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低阶血统在面对绝对上位者时,无法克制的生理性战栗。 “师姐……你怎么了?“路明非有点发毛。 诺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他的脸,声音发紧:“黄金瞳。把你的黄金瞳收起来……别看着我。“ “黄金瞳?“路明非懵了,“什么黄金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那些混血种精英们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压都压不住: “我的天……不愧是s级啊。” “这双眼睛,仿佛是真正的龙王一样!“ “这就是s级吗?感觉比校长的威压还要可怕……“ “闭嘴!他才是个新晋的s级,怎么可能比校长还厉害?“ 没有人再敢质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打星际的衰仔。在绝对的血统压制面前,所有的轻视都化作了本能的敬畏与好奇。 路明非将信将疑地转过头,看向面前黑掉的电脑屏幕,借着反光看清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双仿佛流淌着熔化黄金的眼睛,炽烈、冰冷、透着君临天下的暴虐。 路明非吓得一哆嗦,猛地捂住眼睛,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他闭着眼做了两个深呼吸,再睁眼时,屏幕上那双吓人的黄金瞳已经褪去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诺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副大姐头做派,眼底的恐惧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和好奇。 “厉害啊,衰仔。“她挑了挑眉,“没想到我收了个这么强的小弟。这下,全学院都可以承认你s级的身份了。“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没有没有,以后还得受师姐的照顾。“ “算你还有点识相。“诺诺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嘿嘿傻笑着,慢慢坐直了身子。视线的余光里,坐在前排的一个娇小身影正缓缓转过头去——那是一个如冰雪般剔透的女孩。 路明非看着她那头耀眼的白金色长发,在这劫后余生的喧闹里,在这个刚刚褪去王之威严的瞬间,他脑海里冒出的,依然是那句最没出息的感叹。 她真好看。 第29章 讲解员。 第29章讲解员。 龙侍的胃里,一片昏暗。浓郁刺鼻的酸臭味几乎要把人的嗅觉神经彻底烧穿。 祈际正用长枪随便插在一块肉壁上,枪杆横亘在半空中。 下方是翻滚的浓绿色酸液,不时冒出几个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烟雾。 他就那么坐在枪杆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活像坐在秋千上的小孩。 只是这个秋千的“绳子”,是一杆刺穿了龙类胃壁的长枪;而秋千下面的“地面”,是足以把钢铁融成汁液的强酸。 他把胸前的摄像机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屏幕漆黑一片。他试着按了按开关,没反应。 “别是坏了吧……”他嘟囔了一声,然后用极其娴熟的手法,对着摄像机侧面重重拍了两下。 滋滋——滋滋——屏幕上闪过一片雪花,随后竟真的重新亮了起来。 祈际嘴角一勾:“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果然好用。”他赶紧把摄像机重新挂回胸前,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喂喂喂?各位能看见我吗?” 很快,听筒里传来路明非的声音:“废柴!我们能看见你!” “那就行。”祈际将摄像机端端正正地卡回胸口的绑带上,然后站起身,双脚踩在枪杆上保持平衡,张开双臂,像个即将开始演讲的导游,“诸位!欢迎收看由卡塞尔学院大一新生祈际为您带来的独家节目——《活体龙类内部结构大探险》!” 说着,他单手握住枪杆,身体微微后仰,对着下方翻滚的酸液努了努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龙侍的胃部。往右看——” 他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角度,画面中出现了那条通往更深处的、正在蠕动的狭窄通道:“那里是龙的肠道。理论上我确实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但各位,说句实话,我实在不太想从一条龙的屁股里钻出去。哪怕为了学术研究,这个代价也有点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会议室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诺诺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祈际在那头继续说道:“另外,我建议装备部研究一种防腐烂的紧身衣,万一以后有哪位同学跟我一样不走运被龙吞了,至少能在里面游个痛快。” 频道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年迈而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我会转告装备部。” 是施耐德教授。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祈际同学,你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除了快被臭死以外,没有别的不适。”祈际说,“我在用言灵维持体表防护,酸液暂时烧不到我。” “很好。”施耐德的声音沉稳下来,“既然如此,祈际同学,我代表卡塞尔学院古生物研究部向你提出一个请求——在你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请协助我们记录这条活体龙侍的内部结构。这是我们从未有过的研究机会。” 祈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教授,您是说——让我给您当一回现场讲解员?” “可以这么理解。” “行!”祈际答应得干脆利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咱们就从胃部开始,由内而外,一层一层往上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祈际开始在昏暗黏腻的龙胃里移动起来。 他沿着肉壁向上攀爬,长枪时不时插入壁面作为借力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那是辛蒂拉持续运转的标志。摄像机稳稳地捕捉着他所见的每一寸画面。 “诸位可以看到,龙类的胃壁结构极其特殊。这种类似鳞片状的内壁层,能有效防止消化液倒灌……” 他一边爬一边解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感,像是在自家厨房里给客人介绍新买的锅。 会议室里,教授们已经全都凑到了屏幕前。一位头发花白的古生物学教授推了推眼镜,低声说:“这些结构的细节——比我们解剖的任何一具龙类尸体都要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讲解员。(第2/2页) “活体状态下的组织张力完全不同……”另一位教授接过话头,“他简直是在给我们上一堂活的课。” “我建议把这段影像完整存档。”施耐德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热切,“这比十年的文献研究都有价值。” 屏幕那头的祈际已经顺着食道爬到了胸腔区域。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教授们,再往上……应该就是心脏的位置了。” “没错。”施耐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能到达心脏位置并停留片刻,我们将获得关于龙类血液循环系统的直接数据——” 祈际停住了。“等等,教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求个救?我感觉校长好像还不知道我活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是的。”施耐德的声音听上去有种被点醒了什么似的微妙感,“我们确实应该先告知校长。” “教授,”祈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光顾着研究活体龙类结构,差点把我忘在龙胃里了,对吧?” 施耐德沉默了一瞬:“……祈际同学,救援请求已经发出。” “谢谢教授。” 摩尼亚赫号上。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从甲板上掠过,吹得桅杆上的缆绳发出细碎的声响。 昂热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那把半出鞘的折刀,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江面。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银发染成了一层冷白色。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像一条被拉到极限的弦。 叶胜和酒德亚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人都已经换下了潜水服,穿着干爽的制服,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叶胜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指节泛白。酒德亚纪靠在一根金属立柱上,眼圈发红。 “是我们的错。”叶胜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 “他也不会被拖进去。” “闭嘴。”昂热的语气平静,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你们接到的命令是带回茧。你们完成了任务。他的任务是救你们。他也完成了。” 老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只是他的任务结束得比我们预想的要早。” 甲板上一片沉寂。曼斯站在指挥台旁边,手里的雪茄已经灭了很久,他却没有重新点燃。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着,等一个不会出现的信号。 就在这时,船舱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刺耳的电铃声划破了甲板上的死寂。曼斯快步走进去,抓起听筒。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头,朝着甲板方向大喊:“校长!祈际还活着!他在龙侍的胃里——摩尼亚赫号的定位系统确认了他的信号!” 昂热的身体僵住了。三秒后,他收回了手中的折刀,转身看向曼斯:“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正在和会议室里的教授们交流龙类内脏解剖学知识。”曼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诞感,“据说他已经在胃里待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活蹦乱跳的。” 昂热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落在甲板上所有人的眼里,却像是黑暗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叶胜猛地抬起头,眼眶比刚才更红,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红。酒德亚纪捂住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还活着……”叶胜喃喃地说,声音带着颤抖。 昂热没有笑太久。他转身重新望向江面,手重新握住了刀柄。“曼斯,准备潜水服。” “校长,船上的定位显示——” “轰——” 话没说完,船舷左侧的江面猛地炸开!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浪头拍打在甲板上,瞬间浇湿了大半条船。 ps:兄弟们,如果觉得好看的话,给我来点五星好评。我会发一张楚子航的美照,下一张是凯撒的美照。 第30章 归来。 第30章归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武器出鞘,黄金瞳齐齐亮起。 江面上,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的龙侍浮了出来。 它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冷光,暗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船上的人群,带着一种傲慢到极致的戏谑。 它的背脊上,有一道刚刚愈合不久的狰狞伤口——正是祈际在青铜城内留下的那道长枪斩痕。 它认识这条船。它认识船上的人。它是来报仇的。 昂热的目光从龙侍的伤口上扫过,又落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上。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警惕的姿态。 他只是在打量这条龙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医生看活体标本般的冷静。 他缓缓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曼斯。 “校长,您这是……”曼斯接过外套。 昂热没有回答,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被这条龙的戏谑给气笑的,也是在嘲讽这条龙的狂妄。区区一个次代种,在他昂热面前如此狂妄。 今天我要是让你走了我是这个(向下竖大拇指),你要是能走了,你是这个(向上竖大拇指)。 可是无论如何,今天这条龙的命运注定是死亡。因为没有任何一条龙能在昂热面前活着离开。 龙侍昂起头颅,开始吸气,喉咙深处亮起刺眼的红光。 昂热轻轻吐出三个字:“时间零。” 言灵·时间零——发动!周围的世界瞬间放慢了千百倍。龙侍吸气的动作变成了极其缓慢的定格。昂热如同鬼魅一般,瞬移到了龙侍的正下方。 “祈际。”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入了那片黑暗的胃部,“你现在在哪?” 镜头前,祈际正攀附着龙侍的食道内壁,浑身沾满了黏腻的汁液。 他听到昂热的声音后精神一振:“校长!我正在往心脏方向前进!大概还需要三十秒!” “很好。”昂热的声音依旧从容,“三十秒后,我会切开它的心脏。你在里面,想办法给它最后一击。” 祈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收到!” 他收起长枪,浑身再次爆发出炽烈的七彩光芒,速度骤然飙升!下方的血管壁被他一步踏碎,整个人像一颗子弹般朝着心脏的方向冲去! 外面。时间零失效,世界恢复正常流速。龙侍错愕地发现,刚才还在眼前的人类已经消失不见了。 它还没来得及判断发生了什么,一道极快的黑影已从它的身侧划过,像是在逗弄一只迟钝的猎物。 昂热出现在龙侍的尾部,手中的折刀轻轻划过鳞片的缝隙,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吼——” 龙侍愤怒地甩尾。昂热早已退到安全距离外,又出现在它的另一侧,折刀划过脖颈的鳞甲,依旧是浅尝辄止。 一次、两次、三次。就像是猫戏老鼠,每一次都在龙侍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却从不致命。 龙侍越来越狂躁,攻击越来越快,却始终碰不到那抹幽灵般的银色身影。 “校长……到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祈际的声音,带着喘息和兴奋,“心脏就在我前方!” “三。” 昂热停下动作,抬起了手中的折刀。 “二。” 龙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调转方向准备逃离。 “一。” 昂热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龙侍的上方,折刀竖握,对准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的正上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归来。(第2/2页) 与此同时,龙侍的胸口内部——七彩的光芒轰然爆发!长枪从内向外,狠狠刺穿了龙侍的胸腔! 一枪,从内突破。一刀,从外切入。昂热和祈际,在同一瞬间击碎了那颗龙类的心脏! 龙侍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猛然放大,又猛地收缩。 三秒后,它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硕大的头颅脱离了颈部的连接处,带着断口处喷涌的鲜血飞了出去——没错,昂热顺手将这条龙的脑袋也给砍了下来。 红色的血和绿色的酸液混杂在一起,溅在甲板上,溅在昂热的衬衫上,溅在那个刚刚从胸腔开口处爬出来的人身上。 祈际浑身湿透,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液体,狼狈得像刚从馊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他踉跄着走到船舷边,扶住栏杆,弯下腰,开始疯狂地呕吐。 呕——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快步冲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不顾祈际身上的狼狈和恶臭,紧紧抱住了他。 “谢谢!谢谢你!”叶胜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 祈际还在干呕,没法说话,只能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叶胜的后背,算是回应。旁边,酒德亚纪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三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站在沾满龙血的甲板上,被冷风吹得浑身发抖,却又笑得像三个傻子。 昂热从船尾走了回来,整理了一下被血浸透的衬衫,伸手从祈际胸前摘下了那台还在工作的摄像机。 摄像机满身黏液,屏幕却依旧亮着。老人将它对准了自己,那张沾着龙血的脸上带着一丝终于松懈下来的笑意。 “所有人,”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向会议室,传向摩尼亚赫号每一台喇叭,传向那些在黑暗中等待消息的人,“s级任务,代号夔门——完美完成。” “无人伤亡,全员归来。” 会议室里,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甚至把手里的笔记本抛到了半空中。 曼施坦因教授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安静!”,却没人理他。 诺诺放松地靠着座椅看着屏幕,嘴角带着笑。她没有欢呼,但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扶着栏杆吐得昏天黑地的人影时,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路明非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抖动着,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过了很久,他才从指缝里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闷笑:“……妈的,吓死我了。”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曼斯点燃了那根已经熄了很久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白烟。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昂热:“校长,您当时跟我说,说不定这次真的能全员安全归来,我还在想您哪来的信心。” 昂热将摄像机重新挂回祈际胸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因为那个孩子。”他指了指正趴着栏杆干呕的少年,“他的名字,是奇迹的意思。” 曼斯看着祈际的背影,看着叶胜和酒德亚纪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的样子,看着夜风里所有人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容,点了点头:“确实是奇迹。” 江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和硝烟的气味。月光落在沾满龙血的甲板上,也落在那些活着的人身上。 任务完成,全员归来。 ps求求5星好评和加书价求求了。凯撒美图。 第31章 日出。 第31章日出。 学生们走出图书馆时,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凌晨。 夜风裹着最后一丝凉意从塔楼之间穿过,拂过他们的面庞——然后,一道温暖的橘红色光刺入了所有人的目光。 东方,太阳正在升起。卡塞尔学院坐落在山顶,从这里望出去,整个山谷都被染成了一层熔金般的颜色。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古老的钟楼上,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落在每一张因熬夜而略显疲惫、却带着兴奋余温的脸上。 “真好看啊。”路明非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确实。”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水。路明非转头,看到楚子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正和他一样望着远处的日出。 “师兄?”路明非打了个招呼。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说:“我是来邀请你加入狮心会的。”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师兄,这也太突然了……” “这是我的正式邀请。”楚子航顿了顿,语气平淡但认真,“你会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任会长。我保证。” “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s级。”楚子航说,“而且——能和我当对手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被楚子航这句“能和我当对手的人不多”砸得有点头晕,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揉了揉后脑勺:“师兄……我想再考虑考虑。” “你是在等祈际?” 路明非的表情僵了一瞬。楚子航一语戳破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让他有点尴尬。他干咳了一声:“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楚子航说,“但我不确定我的直觉准不准。” 路明非没说话。他确实在等祈际,那个家伙从龙胃里爬出来之后,只是吐了一会儿就被医务室的人架走了,到现在还没消息。他总觉得,这种“要不要加入哪个社团”的大事,应该和那个废柴商量一下。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感觉,无论你加入学生会还是狮心会,祈际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路明非猛地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直觉。”楚子航看着他,目光平静,“虽然我还没有和祈际见过面,但光凭这次s级任务的表现,他就不会默默无名。你应该也看见了,会议室内有不少人全程在录像。包括诺诺。甚至一会儿,有关于祈际的视频就会登上校园网。”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并不会。”楚子航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更何况,你的室友是芬格尔,新闻部的部长。”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芬格尔一脸“桀桀桀”的坏笑,坐在电脑前疯狂打字,旁边是啃了一半的吮指原味鸡桶。 消息迅速传播,很快校园网头条就会挂上一个爆炸性的标题——《神秘b级学生硬扛两只次代种并全身而退!》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我的脑子已经有画面了。” “但师兄,我还是要考虑一下。”他补了一句。 “当然。”楚子航点头,“不过,如果你选择加入学生会,那样也很好。你这样的人——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对手,我都会很开心。” 说完,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转身离开,黑色的风衣在晨风里摆了一下。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楚子航的背影融入那片金色的晨光里。 刚刚还温柔的微风,此刻忽然变得猛烈起来,疯狂地拍打着他的脸和衣服,让他整个人都在风里凌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日出。(第2/2页) 他抬手挡了一下风,眯起眼看着远处被阳光照亮的钟楼尖顶。 “……等一下为什么祈际会站在我的对立面啊?!” 他后知后觉地对着楚子航的背影喊了一声,但楚子航已经走远了。 图书馆二楼,面向东方的窗边。 不知什么时候,三位教授已经离开了会议室,并肩站在了窗前,目送着楼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路明非不愧是s级。”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那一双黄金瞳,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评级。” 施耐德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怀念的意味:“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校长——而且还是年轻时的校长。那时候的他,也是这种锋芒毕露的……” “他比校长年轻时更收敛一些。”古德里安插了一句嘴,“但那种潜藏在底下的东西,是一样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曼施坦因忽然换了话题:“那个叫祈际的新生……你们怎么看?” “b级血统,未知言灵,持续运转半个小时以上,还能在龙侍的胃里一边爬一边做解剖讲解……”施耐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热切,“这不是普通b级能做到的事。” “我建议,把他作为重点观察对象。”施耐德说。 “我同意。”古德里安说,“如果他来卡塞尔,我希望他加入我的部门。” “古德里安,你的部门已经有一个s级了。”曼施坦因瞥了他一眼。 “谁说两个不能一起教?”古德里安挺了挺胸,脸上带着一种憨厚却得意的笑,“毕竟,他最好的朋友就在我手下。他肯定会选我的。” “不要脸。”曼施坦因和施耐德异口同声。 路明非推开303的门,就看到芬格尔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一块吮指原味鸡,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写满了兴奋的脸。那种“桀桀桀”的笑容,和他脑海中想象的一模一样。 路明非的内心咯噔了一声。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师兄……你在干什么?” 芬格尔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键盘,嘴角的油花在屏幕光线下闪闪发亮。 路明非凑上前去,看到屏幕上一则帖子正在编辑中,标题是《神秘b级新生横空出世,力挽狂澜,s级任务全员安全回归无人伤亡!》帖子下面还附了一个长视频,封面是祈际浑身沾满黏液、扶着船舷呕吐的背影截图。 但配上这个标题,那个狼狈的画面竟然莫名地透着一股“传奇诞生”的味道。 帖子已经发出去了。下面的评论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 “b级?你跟我说这是b级?装备部的血统检测仪是不是该返厂了?” “辛蒂拉……这言灵以前有记录吗?” “我就想问一句,那条龙现在做成了几个标本?” “一个b级学生硬扛两只次代种还能全身而退,卡塞尔怎么到处都是这种变态?” “不是,他还在龙胃里爬了一圈当导游??这精神状态领先我十个版本……” “重点不应该是校长亲自下场砍了那条龙吗?” “校长砍龙头,学生捅心脏——谁懂啊这配合默契得离谱……” 路明非:“!!!!” ps:感谢兄弟们的喜欢。今天加更。同时附上一张衰仔的照片。同时希望兄弟们多给点五星好评,让这本书赶紧出评分。 第32章 发酵。 第32章发酵。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着,看着那个标题后面“热度飙升”的红色小火焰标识:“师兄,你这标题是不是太夸张了?” 芬格尔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的表情:“夸张?师弟,你知不知道新闻的三大要素是什么?真实、及时、吸睛。我这个标题,三条全占。” “……哪条全占了?” “你看,内容真实,事件及时,标题吸引眼球。”芬格尔掰着手指说,“完美。” 路明非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芬格尔说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他只好叹了口气:“师兄,那视频哪来的?” “诺诺给我的。”芬格尔理直气壮地说,“她说让我帮忙宣传一下,让更多人认识祈际。”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师姐动作真快。” 同时他在心里感叹,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这才刚回宿舍,有关于祈际的消息就已经登上校园网第一了。而且标题比他想象的更加炸裂。 “那必须的。”芬格尔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你等着吧师弟,明天这个时候,你那个朋友就是卡塞尔的名人了。说不定比你还火。” 就在这时,帖子下面一条评论以火箭式的速度飞快上涨,很快就窜到了榜一。芬格尔凑近了屏幕,念出了那条帖子—— 键盘侠:“我不信。一个b级怎么可能那么厉害?绝对是那把长枪的功劳。” 帖子下面瞬间炸了锅。 有人反驳:“这视频都是现场直播的,怎么可能作假?校长都在现场!” 但反驳的声音刚起来,就有另一个人跟上:“视频是真的,不代表功劳是他的。那种炼金武器,说不定自带言灵增幅效果。” 两拨人热火朝天地吵了起来,刚才还在讨论“祈际怎么做到的”,转眼就变成了“究竟是长枪的功劳还是祈际的功劳”。 路明非皱起了眉。他盯着那个叫“键盘侠”的id看了半天:“这人谁啊?怎么说话这么欠?” 芬格尔还没回答,又一个id横空出世。 看热闹:“干脆开盘吧。反正校长他们明天才有可能到。到时候我们就给这个祈际一个‘下马威’。如果他真的闯过了,那就说明是他的功劳。如果他闯不过,那长枪至少占一半功劳。” 这条评论留了一个活口,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下面瞬间涌上来一片附议:“开!开!开!” “我押长枪功劳更大!” “我押祈际本人就是变态!” 芬格尔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他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新帖,标题一气呵成——《b级新生vs炼金长枪!究竟是人强还是器利?欢迎下注!》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师兄,你这是?” “师弟啊,”芬格尔头也不回,双手在键盘上翻飞,“这就是树大招风。不过你放心,师兄我是绝对相信祈际是主力的。” 他一边安慰一边迅速把盘口编辑好,顺手在“本人”那边下了50美金,“我的态度很明确,我相信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弟。顺便,这50美金就当见面礼了。” 路明非:“……” 盘口刚一开放,两条注单以压倒性的气势砸了下来。 村雨:“500美金,押本人。” 狄克推多:“500美金,押本人。” 有了这两位带头,场面瞬间开始一边倒。“本人”那边的赌注像滚雪球一样往上涨,看得芬格尔眼睛都快笑没了。 然后,一个id名为“剑桥折刀”的账号,在“本人不能闯过”那一方,下了1000美金。 芬格尔的鼠标差点飞出去:“……校长?!” 帖子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校长下场了?!” “校长押祈际闯不过去?!” “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说这学生是校长亲自带来的吗?” 话题瞬间又多了几层反转。 路明非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熟悉的id。昂热平时很少在校园网露面,一露面就是这个大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发酵。(第2/2页) “校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总觉得那老头不会无缘无故押自己人输。 芬格尔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后缓缓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校长……在制造悬念呢。他这么一下注,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的人全被吊起来了。只能说不愧是校长。” 与此同时,306宿舍。 诺诺满脸笑容地操控着两个账号在帖子下方交替发言。 一个叫“键盘侠”,一个叫“看热闹”。 她刚用“看热闹”发完“开个盘”的提议,又切回“键盘侠”加了一句:“反正我不信b级能这么强,八成是装备部那帮疯子又在搞什么黑科技。” 苏茜坐在她旁边的床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满脸担忧地看着她:“诺诺,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祈际知道了——” “放心。”诺诺头也不回,语气轻松,“那家伙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斤斤计较的。况且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不能说什么。这本来就是那家伙欠我的,我只不过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报复而已。” 她说着,切回自己的主账号,在“本人能闯过”那一方,下注1000美金。“再说了,我又不是真要害他。我只是,给卡塞尔的无聊生活添点乐子而已。” 苏茜看着诺诺那张写满了“我在搞事但我很开心”的脸,默默喝了一口牛奶,决定不说话了。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私人飞机正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祈际靠在真皮座椅上,感觉浑身都散架了。他的潜水服已经被换掉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疲惫的青灰色。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昂热:“校长,我的三万美金呢?” 昂热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杯,轻轻晃了晃,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等回到卡塞尔,我亲自给你。” “校长,你可不能赖账。我这次可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三万美金,一分都不能少。” 昂热微笑着看着他,眼角带着一丝被逗到的笑意:“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祈际总觉得昂热的笑容不太对劲,那种笑里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只老狐狸看着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在困惑地转圈。 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曼斯、叶胜和酒德亚纪,他们也都是一副“我懂但我不说”的表情。 祈际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昂热回答得太快了。 “校长,你回答得太快了。” “是吗?可能是飞机上氧气不太够。” 祈际:“……” 祈际翻了个白眼,但他实在太累了,懒得追问,摆了摆手往座椅里缩了缩:“算了……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他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昂热看着他安安静静睡过去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威士忌,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层,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曼斯凑过来,压低声音:“校长,您为什么要押他闯不过?”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云海,过了好几秒才轻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他到的时候,会怎么做。” 曼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校长,您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了诺诺。” 昂热也笑了:“是吗?看来我确实被年轻人影响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祈际,眼里带着一丝温和的、长辈看晚辈的目光,“不过——这种感觉,也不算太差。” 窗外,云层正在慢慢变薄,阳光透过缝隙落在机舱里,把那一排座椅上的白色t恤照得微微发亮。 飞机正朝着卡塞尔的方向飞去。而那座坐落在山顶的学院,已经准备好了一场热闹的欢迎仪式,虽然当事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ps:求求免费的为爱发电。还有附上一张师姐的照片。 第33章 掷钟。 第33章掷钟。 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一辆干干净净的蓝色电动三轮车旁擦过。 祈际独自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他依旧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左手提着一个长长的黑匣子,里面装着他的长枪。 他走过去,把黑匣子往车斗里一扔,跨上驾驶座。右手托着下巴,盯着仪表盘,摆出一副思想者的深沉模样。 本来以为校长会把车直接运进学院,结果老狐狸说放在了山脚下。 行吧,骑上去也行。 可是,他炸鸡柳的装备呢?锅呢?油呢?就连他那个刚买不到两周、几乎全新的尖叫塑料瓶,都没了! 清冷的风吹过,祈际的大脑逐渐清醒。他想起了昨天在飞机上,昂热、曼斯、叶胜和酒德亚纪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懂了。 绝对有个大坑在等着他。祈际抬头,望向半山腰上那座中世纪哥特风格的庞大建筑群——卡塞尔学院。 此刻在他眼里,这地方就像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等着他主动送货上门。 将计就计。 祈际拧动钥匙,电动三轮车发出一声有些破音的轰鸣,直接掉头。 下山,去唐人街。 先给炸鸡柳摊子重新置办一套行头。 虽然昂热说三万美金要等他进了学院才给。但他兜里现在有五千美金的定金——这定金来得不容易。 当时在飞机上,祈际的长枪枪尖,距离昂热的命根子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如果不给,昂热可能真的会断子绝孙。 昂热当然可以赌,赌他的“时间零”释放速度绝对比祈际的“辛蒂拉”快。 但万一呢?万一阴沟里翻船了呢?事关下半辈子的尊严,哪怕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传奇屠龙者,也不敢拿二弟去赌那个万一。 就在三轮车晃晃悠悠驶离山脚的那一刻。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几道人影缓缓浮现。 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言灵·冥照的黑纱散去,露出几架架在肩膀上的高清摄像机。 镜头正死死咬着祈际远去的背影。现场直播。 卡塞尔学院新闻部,为了摸清这个新生的底细,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楚门的世界”。 …… 卡塞尔学院,安珀馆。这栋豪华的别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顶级的监控中心。 数十块大大小小的屏幕悬挂在墙上,每一块都实时追踪着祈际的动向。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监控某个灭世级危险混血种。 芬格尔捏着对讲机,唾沫横飞:“跟上!赶紧跟上!保持安全距离,别被发现了!” “收到,部长!”对讲机里传来压抑着兴奋的回复。 屏幕前,路明非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他转头看向旁边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的诺诺:“师姐,咱们有必要搞得这么夸张吗?” 何止是夸张。安珀馆里,不仅有诺诺和芬格尔,还有楚子航、恺撒、苏茜,以及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一大批精英骨干。 甚至,路明非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施耐德、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三位教授,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这场直播,已经通过校园网,向全校同步开放。 “放心啦。”诺诺摆摆手,满不在乎,“我只是随口提了个建议,谁知道恺撒他们准备得这么周全。” “可是……”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万一祈际知道了,他绝对会掀桌子的吧?” “掀就掀呗,我们有b方案,来安抚我们优秀的学员。”诺诺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况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路明非环顾四周那些造价昂贵的专业设备,默默点头。确实挺好玩的。但他还是不理解:“师兄,你为什么也在这儿?”他看向旁边站得笔挺的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因为我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以后,注定会成为我真正的对手,或者朋友。我需要多了解他。” 路明非哑口无言。这理由,无懈可击,非常楚子航。他只能把头转回去,继续盯屏幕。 屏幕里,祈际已经到了唐人街。 没有暴走,没有拔枪,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狂拽酷炫。 他只是很认真地在菜市场里挑挑拣拣,买锅,买油,买鸡胸肉,买孜然粉,甚至还买了两把颜色鲜艳的塑料折叠椅。 昂热告诉过他,宿舍是1区305。祈际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他只希望室友是个正常人,千万别是那种几天不洗澡、满屋子外卖盒的邋遢废柴。要求不高,活着,爱干净就行。 跟在他身后偷拍的新闻部狗仔们,就这么硬生生看他买了一路的菜,连句槽都吐不出来。 终于。期待已久的重头戏来了。下马威。 祈际骑着装满锅碗瓢盆和食材的三轮车,来到了卡塞尔学院的正大门。 看着眼前宏伟的哥特式古堡,祈际深吸了一口山顶冷冽的空气,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然后,他被拦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保安服、肩章上绣着半朽世界树徽记的男人,大步走上前,挡在了三轮车前。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拽得二五八万:“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祈际愣了一下,脾气很好地摸出校园卡和学生证,递了过去:“大哥,我是刚来报到的新生。不是闲杂人等。” “新生?”保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卡塞尔学院有统一的报到时间,从来没有延迟报到的先例。你算哪根葱?” 祈际依旧保持着微笑:“大哥,要不你先看看我的证件?”他双手把学生证往前递了递。 “啪!” 保安连看都没看,直接一巴掌拍在祈际的手上。校园卡和学生证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你耳朵聋了听不懂人话?闲杂人等不让进!”保安指着那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哪家正经学生,骑这种破烂玩意儿来报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掷钟。(第2/2页) 安珀馆内。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师姐,这人你们从哪儿找来的?这也太欠揍了吧!” 诺诺摇摇头,竖起大拇指:“我也不知道,但这哥们的演技,我给满分。” 面前的芬格尔转过头,一脸得意:“那是!这可是我们新闻部的王牌干将,杰克!为了搞出独家大新闻,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芬格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最关键的是,他可不是花架子。他也是一把用枪的好手,装备部也给他配备了和祈际相等的武器,绝对能逼出祈际的真本事!” “确实厉害。”路明非指了指屏幕,“但是师兄,你确定杰克不会被当场捅死吗?” 芬格尔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场面,已经彻底降至冰点。 校门口。祈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看着掉在地上的证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证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温度:“这位大哥,你找茬是吧?” “找茬?”杰克嗤笑,“我再说最后一遍,滚蛋!否则,别怪我动用武力。” 话音未落,杰克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伸缩钢叉,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炼金矩阵,流转着微光。 装备部的杰作。光凭这把武器,杰克就有自信和那些所谓的弱a级混血种硬碰硬。 他眯起眼睛,看着沉默的祈际,心里满是不屑。 一个靠着运气和手里那把长枪才活下来的b级,怎么可能单挑两头次代种? 功劳,肯定全是那把武器的。 今天,他就要戳破这个水货的真面目。 祈际把证件揣回兜里,看了一眼那扇宏伟的铁门,突然笑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终于明白,昂热和那帮人脸上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下马威。 整个学院的人,都不服他。都在怀疑他的战绩,怀疑他不过是个靠武器作弊的废物。 “呵。”祈际懒得废话了。他转过身,从三轮车斗最底下的杂物里,把那个黑匣子抽了出来。 “咔哒。” 黄铜锁扣弹开,一杆亮银色的长枪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里,枪身上的红宝石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暗光。 祈际握住枪身,将黑匣子随手一丢。他提着枪,一步步走向杰克。 当他的一只脚踏过校门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时,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降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的血脉。 言灵,被封印了。 祈际抬眼,越过高高的围墙,看向校园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 副校长的“戒律”。 笼罩全校的绝对领域。但他根本不在乎。 不能用言灵又怎样?难道还不能靠肉体把这个欠揍的保安拖出去打? 祈际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长枪如龙,直刺杰克面门! 杰克大喝一声,扎稳马步,手中钢叉横扫而出。 “当!”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杰克的力道极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祈际的枪法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柔韧,枪尖如同毒蛇吐信,沾之即走,死死黏住杰克的破绽。两人你来我往,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打着打着,祈际突然开始后退。杰克以为他力怯,步步紧逼,钢叉挥舞得密不透风。一步,两步,三步。两人纠缠着,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出了校门那条无形的边界线。 就在杰克双脚踏出校门的瞬间,祈际停住了。 他看着杰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辛蒂拉。” 轰! 绚烂的七彩光芒瞬间从祈际身上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长枪化作一道七彩雷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下,枪杆狠狠压在钢叉上。 “砰!” 杰克连人带叉被死死摁在地上,坚硬的柏油路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杰克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种恐怖的力量……等一下!他看到了祈际身上的七彩光芒。 言灵?!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被引出了“戒律”的范围!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祈际的右腿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抽在杰克的侧颈上。 杰克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 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祈际收起长枪,走到杰克身边。他弯腰捡起那把刻满炼金矩阵的钢叉,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转身,面向校园深处那座高耸的钟楼,手臂肌肉暴起,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 掷! 嗖! 钢叉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裹挟着残存的七彩光芒,撕裂空气,笔直地飞向钟楼。 “当——!!!” 巨大的撞击声在黄铜古钟上炸开,悠长的钟声撕裂了宁静,响彻整个卡塞尔学院。 震耳欲聋的钟声在古老的钟楼里回荡。祈际听在耳里,觉得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了他的信息:你们要的下马威,我接住了。 现在,换我来给你们一个下马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拖死狗一样把杰克拎起来,随手塞进了旁边的保安亭里。 然后他跨上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拧动把手。 在一片死寂的校园里,伴随着车斗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摇大摆地开了进去。 ps:这张有点晚了,不过我没有食言。今天还会有三张。 第34章 璞玉。 第34章璞玉。 屏幕上,那个叫杰克的魁梧保安像条死狗一样被塞在保安亭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没能看清祈际的底牌,却窥见了那座冰山的一角。 真正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杆飞向钟楼的钢叉。 副校长的“戒律”是卡塞尔学院的绝对领域,即便是昂热校长,在这里释放言灵也会被压制成微弱的火苗。 可那杆裹挟着七彩光芒的钢叉,竟然就这么蛮横地撕裂了戒律的领域,直直地撞向了钟楼。 虽然那光芒在飞行的过程中确实暗淡了些,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像一团被压进水面下的火,还在暗中闷烧。 黄铜古钟的余音此刻还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震荡。无视戒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新生的言灵,极有可能排在危险的序列号100之后高危言灵。 所有人收起了打趣的表情,神色凝重地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祈际正蹬着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大摇大摆地晃进校园。 那杆长枪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像个刚从片场收工的群众演员。 他四下打量着,对校园的绿化似乎很满意,尤其是那片绿意盎然的草坪,昂热校长最引以为傲的百慕大草坪。 祈际甚至停下车,特意上去踩了两脚。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很软,软得像是一脚踩进了昂贵的波斯地毯里。 艹,可恶的有钱人。 沿途,穿着墨绿色校服的精锐学生们纷纷驻足。 这画面太违和了,一辆收破烂般的蓝色三轮车,一个扛着长枪、嚣张到极点的新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卡塞尔的林荫道上闲逛。 有人心虚地后退,他们也在守夜人论坛上看了直播,杰克被秒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更多的人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光,混血种的骨子里总是流淌着好斗的血。 他们固执地认为,杰克的惨败只是因为祈际用了某种诡异的言灵。可现在祈际已经踏入了校园,这里是副校长“戒律”的绝对笼罩区。 副校长可是货真价实的s级,一个评级只有b的新生,怎么可能在这里翻出浪花? 言灵被封印的混血种,不过是体格强壮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果然,麻烦来了。 三轮车刚拐向宿舍楼的方向,十几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提着太刀、短棍或是长枪,脸上清一色地戴着惨白的半脸面具,这是怕输了丢人。 祈际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大概有了数。卡塞尔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羡慕恺撒的家世,嫉妒楚子航的血统,渴望像那些精英一样在屠龙战场上建功立业。 但他们不敢去惹恺撒,也不敢去挑战楚子航。 所以当看到一个评级同为b级、却出尽风头的新生时,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嫉妒心就发作了,想要踩着他上位,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 祈际叹了口气。这不就是欠揍吗? “我说,这里到底是卡塞尔学院,还是木叶村?”祈际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怎么着?觉得楚子航的刀太快,恺撒的沙漠之鹰太响,就跑来捏我这个软柿子?” 他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一排惨白的面具,“十几个老生,戴着面具围堵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平时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知道躲在角落里怨天尤人。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祈际甚至空出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声音不大,却像耳光一样抽在对面每个人的脸上。 一针见血。 面具下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那些藏在心底发霉的嫉妒、自卑、不甘,被这个新生毫不留情地扯碎了遮羞布,暴晒在午后的阳光下。 恼羞成怒,是弱者最本能的反应。 “给他点教训!上!”有人怒吼一声,第一个提刀冲了上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祈际没有再废话。他脚下发力,迎着刀光撞了进去。 枪出如龙,挑、刺、崩、扫。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在林荫道上炸开。祈际在十几个人中间辗转腾挪,枪杆被他抖出了残影。 明明没有言灵的加持,他却硬生生在这群受过专业训练的混血种里,打出了七进七出的气势。 但他毕竟只突击训练了十几天。对方配合默契,刀棍交织成网。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五五开的局面。 但祈际的嘴却一点没闲着,他歪头避开一记横扫,反手一枪杆抽在对方腿弯上,嘴里还在输出:“有这闲工夫在这儿跟我耗,不如去狮心会门口给楚子航磕个头,求他教教你们怎么拿刀!” 安珀馆里,芬格尔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十几把武器围攻、却还在疯狂喷垃圾话的身影,忍不住啧啧称奇:“上帝啊,我今天算是见识到长坂坡的赵子龙长什么样了。这小子的嘴比他的枪还毒。” 诺诺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没接话。 路明非死死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生怕下一秒屏幕里那个嚣张的家伙就会被乱刀砍翻。 而坐在角落里的楚子航,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他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倒映着交错的刀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璞玉。(第2/2页) 一下,两下。那是他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压抑不住的本能。仅仅看屏幕上的画面,他无法判断那杆枪的真正分量。只有亲自交手,才能确认。 “我去试试他。”楚子航突然站起身。 安珀馆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师兄,你认真的?”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像看个怪物。 “认真的。”楚子航抓起放在一旁的村雨,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安珀馆沉重的橡木门。 门扉重新合上。恺撒端起高脚杯,摇晃着里面猩红的酒液,低声笑了一下:“有意思。” 屏幕里的战局突然生变。祈际刚一枪挑飞一个持棍的老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极度的危险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他凭着野兽般的本能硬生生扭转腰身,一道凄厉的刀光擦着他的肩膀劈落! 刀风割得他脸颊生疼,几缕黑发飘落。 祈际猛地向后跃出几步,稳住身形,死死盯住来人。那人同样穿着墨绿色的校服,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但他握刀的姿势,他站立的重心,和周围那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剔除了所有多余动作的杀戮姿态。 真正的战士,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又像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宿命的独行者。 祈际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对方的祖宗,那把修长的太刀已经再次撕裂了空气。 铛!铛!铛! 毫无花哨的三段连斩,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沉。 祈际只能咬紧牙关,横起枪杆硬接。 第一刀,虎口发麻。 第二刀,双臂颤抖。 第三刀劈下时,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膝盖猛地一沉。 昂贵柔软的百慕大草坪被他硬生生踩出两个深坑,泥土翻飞。 “不是,兄弟——”祈际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这么猛的也来凑热闹?车轮战是吧?不讲武德是吧?” 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刀光。 但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后,祈际察觉到了不对劲。对方的刀虽然快得像闪电,重得像山岳,但却没有杀意。 刀锋总是避开他的要害,力道也控制在刚好能逼出他极限的程度。这不是在围殴,这是在试探。 一场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的切磋。 祈际眼底的烦躁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专注。他不再后退。枪尖一抖,迎着那片绵密的刀光,悍然反击!长枪与太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剧烈碰撞,拉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安珀馆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施耐德教授拖着氧气瓶,嘶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那是楚子航。” “没错。”曼施坦因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但祈际不知道。” “一个没用言灵的b级新生,能扛住楚子航的三刀,已经是个奇迹了。”施耐德说。 诺诺轻声纠正:“教授,他已经扛了十七刀了。”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的制高点,钟楼之上。 昂热校长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双手撑在雕花栏杆上,俯瞰着下方草坪上的厮杀。风吹起他银白色的头发。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头戴宽檐牛仔帽、挺着啤酒肚的邋遢老人,卡塞尔学院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当今世界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活力四射啊。”弗拉梅尔端着一杯锡兰红茶,咂了咂嘴。 “确实。”昂热微笑着,“这小子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我长眼睛了,看得见。”弗拉梅尔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脚边,那根刻满炼金矩阵的钢叉正静静地躺在石板上,“在我的‘戒律’压制下,还能把这玩意儿当标枪一样掷上钟楼。光凭这一手,他就值得我少喝两瓶酒来关注他。” “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孩子。”昂热轻声说。“那个评级只有b,言灵未知,还在龙侍的胃酸里泡了半个小时却活蹦乱跳的怪物?” 弗拉梅尔喝了口酒,“是个好苗子。才练了十几天,就能跟楚子航这种杀胚对砍……” “他是一块璞玉。”昂热深邃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挥舞长枪的身影上,“一块还没有被龙血和宿命真正打磨过的璞玉。” 下方的草坪上。 长枪与太刀再次狠狠撞击在一起,清越的金属颤音直冲云霄,飞溅的火星落在翠绿的百慕大草坪上,像是一场微小而凄美的烟火。 祈际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烫人。 他没有退。哪怕面对的是卡塞尔学院最锋利的刀,他也一步都没有退。 夕阳的余晖越过层层叠叠的哥特式建筑,洒在钟楼顶端。 那根被掷上来的钢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被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尖锐的影子。就像一把,刚刚插进卡塞尔学院心脏的钥匙。 第35章 跑路。 第35章跑路。 祈际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往外咳血。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不断地闪避、格挡。 再这么打下去,他真的要抑郁了。 这熟悉的、让人想死的压迫感,简直和前几天被昂热那个老流氓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一模一样,每天睡醒了就是挨揍,挨完揍继续训练,循环往复。 现在,面前这个戴着白色面具、提着太刀的男人,完美复刻了那份绝望。 当! 长枪和太刀再次狠狠撞在一起。祈际下意识就想借力翻滚拉开距离。 但这次,面具男没有按套路出牌,太刀的刀刃死死咬住长枪的枪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手腕一翻,刀锋贴着枪杆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行,直逼祈际的面门! 这是要贴身肉搏。 祈际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松手、上三轮、跑路。 但对方太快了。 他只能果断弃枪,身体猛地后仰,同时一脚狠狠踹向对方的腹部。 突然失去了武器的支撑点,男人显然没料到这种街头流氓的打法,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好机会! 祈际心中狂喜,扑上去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加夺命连环踢。 但楚子航的反应神经根本不是人类,他随手将太刀往旁边一掷,锋利的刀刃稳稳地插进百慕大草坪里,然后迎着祈际的拳头,开始了纯粹的肉体碰撞。 拳拳到肉。 但楚子航依然在放水。 祈际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越打心越凉,他原本是趁乱反击的进攻方,只过了几招,就又被死死压制成了防守方。 如果这个面具男不收着力气,这根本不是什么三七开。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对面这个怪物,三秒钟之内能杀他七次。 艹!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病院?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祈际现在无比怀念他的长枪,刚才好歹是冷兵器的对撞,现在变成拳头砸在肉上,那是真他妈的疼。 他一边招架,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长枪掉落的方向挪。 楚子航金色的黄金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一个利落的后翻,直接落在了太刀旁边,反手拔出长刀。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下劈! “艹!” 祈际破口大骂,连滚带爬地躲开。 嘶啦一声,他身上的白衬衫被刀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好在这是九块九十件的地摊货,他不心疼。 他趁机一把抓起地上的长枪,双手死死握住枪杆,硬生生扛下了楚子航势大力沉的第二刀。 双方再次陷入纠缠。 只不过,局势从刚才的单方面挨打,变成了四六开——祈际四,楚子航六。 和祈际那种日了狗的心态完全不同,面具下的楚子航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b级新生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每次他使出新的发力技巧,对方只要挨上两下,就能立刻本能地做出判断,然后完美格挡。 可塑性极强。 这简直是一块最完美的磨刀石,能让他不断试探自己的极限。 于是,草坪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人为了逼出对方的潜力,不断地施加高压;另一个人为了不被打死,只能疯狂地压榨自己的极限,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跑。 一种奇妙的平衡。 但体力终究是有极限的。祈际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彻底浸透了那件破烂的白衬衫,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 不行,得跑。得去找那个衰仔路明非,摇人来报仇。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用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祈际猛地一个大跳,避开横扫而来的刀锋,然后腰部发力,长枪如同毒蛇吐信,不偏不倚,直扎对面男人的命根子!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一个极其狼狈的侧翻,就差那么一厘米。 他就要从卡塞尔学院的狮心会会长,变成狮心会的女会长。他低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裤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就刚才那一下,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抬起头,准备重新审视这个不择手段的对手,却发现草坪上空空如也。祈际已经跨上了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一拧油门,跑了。 跑了? 差点让他变成女孩子,然后就这么跑了? 那个永远冷静得像台杀戮机器的楚子航,难得地红温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这么果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跑路。(第2/2页) 他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太刀,骨节泛白,他势必要给这个未来的好友,留下一点终生难忘的印象。 祈际死死盯着后视镜,看着那个提着太刀、像一阵黑色旋风般狂奔追来的面具狂人,又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已经拉满的60码速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是哥们儿,你他妈是人吗? 哦对,这座神经病学院里本来就没有正常人,全都是半人半龙的混血种。 祈际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无比命苦。 但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在车斗里疯狂摸索,摸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尖叫运动饮料。 他用牙咬开盖子,转身,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太刀狂魔疯狂呲水,一边呲水一边撕心裂肺地求饶: “哥!你是我亲哥!别追了!我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啊!大不了我一会儿给你免费看个面相!再请你吃份炸鸡柳行不行!你放过我吧!别追了!” 但呲过去的水全被锋利的刀气绞碎。后面的楚子航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因为被呲了水,追得更凶了。毁灭吧。我累了。 于是,在卡塞尔学院那铺满阳光的百慕大草坪上,上演了一场极其荒诞的你追我逃。 安珀馆内。 死寂。所有看着大屏幕的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除了诺诺和废柴芬格尔——这两个人正举着手机,一边疯狂录像,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诺诺,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 二人笑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路明非站在旁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觉得如果再没人管管,师姐可能真的会当场笑抽过去。 恺撒端着酒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几分,低声说了一句:“能把楚子航逼到这种地步的,他是第一个。” 施耐德教授沉默了片刻,沙哑地评价:“那个新生虽然跑得狼狈,但至少他成功活下来了。” 曼施坦因摘下眼镜擦了擦:“活下来……并且成功激怒了狮心会会长。这不算普通的活下来。” 钟楼之上。 昂热和弗拉梅尔也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弗拉梅尔才砸吧砸吧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不愧是你带回来的好学生。就凭这不要脸的劲头,以后在战场上,他绝对能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昂热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僵硬,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他不是我带来的学生。” 弗拉梅尔斜眼看着他,满脸写着你装什么清高。 此时的草坪上。楚子航奔跑的速度已经完全和电动三轮车的最高时速持平了。 祈际转过头,看着跑在自己左边、甚至连气都不怎么喘的太刀狂魔,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装备部那群疯子能赶紧把这辆破三轮车改装一下,至少得跑得比这个怪物快吧? 他对着楚子航露出了一个极其命苦的笑容:“那个,能和解吗?” 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一道残忍到极致的雪白刀光。 祈际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子航已经借着奔跑的惯性跃起,刀光贴着祈际的头顶掠过。 他猛地低头,咔嚓一声,身后的座椅靠背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半,变得和后面的车斗一样平了。 还没等他从那致命的刀风中回过神来,一只脚已经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祈际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了三轮车,重重地砸在草坪上。连他的长枪都没来得及拿。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击。拳头和膝撞毫不留情地落在祈际身上。而且,招招不离下三路。 祈际只能像条蛆一样在草地上疯狂扭动腰肢,拼死保护自己的二弟不受侵害。 真他妈小心眼啊!不就是差点切了你吗!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恶的戒律!如果他的言灵能用,怎么可能被这个太刀狂魔按在地上这么单方面地暴打?他恨死这个破戒律了! 终于,楚子航停手了。祈际也彻底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楚子航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像拎起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一样,单手拎起祈际的后衣领,随手一抛,把祈际连同那杆长枪一起,扔进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然后他收起太刀,跨上那辆没了靠背的三轮车,拧动油门,载着车斗里的咸鱼,不紧不慢地朝着安珀馆的方向驶去。 ps还有一张。求求免费的小礼物,和五星好评。 第36章 安珀。 第36章安珀。 三轮车在安珀馆门口停下的时候,祈际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死鱼了。他趴在车斗里,脸贴着那杆冰凉的长枪,浑身哪哪都疼。 白衬衫破得像个拖把,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他现在这个造型,特别像刚被城管端了摊子的非法摊贩,正准备被拉去局子里录口供。 楚子航把他从车斗里拎出来,扛在肩上,打开大门,把他放在沙发上的动作倒还算温柔,至少没像扔猪肉一样直接丢下去。 然后他摘下那张惨白的面具,露出一张面无表情却微微泛红的脸——红温还没完全退。看样子祈际给他的印象很深。 祈际仰面朝天瘫在沙发上,很快就看到一张张脸居高临下地围了过来。 芬格尔第一个凑上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啃完的鸡翅:“嚯,新鲜尸体。你好师弟,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路明非的室友,以后也就是你的学长。以后在卡塞尔有什么不懂的,先问我,当然,问完了我也不一定能答上来,但我可以帮你找人问。” 路明非挤到最前面,蹲在沙发边上:“废柴你没事吧?!我刚才在屏幕前看你被师兄追着跑,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放心,”祈际扯了扯嘴角,“还活着。就是差点以为要提前去见阎王了。” 诺诺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废柴,我们又见面了。只不过你的样子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打捞上来的。不过我建议你赶紧收拾一下,你现在这个造型已经可以作为卡塞尔新生入学宣传片的反面教材了。” 苏茜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的眼睛真好看,而且身材也不错。”她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戳了戳祈际的肩膀,“你好,我是狮心会的副会长,我叫苏茜。别紧张,我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一个b级怎么能把楚子航惹生气的。你是第一个。” 恺撒从人群后面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能和楚子航打得不分上下,我认可你的实力了。我是恺撒,学生会会长。既然你不打算加入任何社团,那我也不勉强。但如果你想找人切磋,我随时有空。” 楚子航这时也走了过来,声音平静:“楚子航,狮心会会长。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要不要加入狮心会?我会让你变得更强。” 他顿了顿,“刚才那场架,算是我对你的测试。你通过测试了。” 祈际看着这一张张从小说里走出来的、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他撑起身体,靠着沙发靠背坐直了一些,露出了一个微笑:“学长学姐好,我叫祈际。目前我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打算。况且,我觉得此刻我像珍稀动物一样被围观着。我希望我能坐着跟你们平等对话。诸位觉得呢?” 恺撒挑了挑眉:“你说的很有道理。俯视是强者对弱者的特权,而你应该跟我们平视。”他向前一步,友善地伸出一只手,“所以,需要帮忙吗?” 祈际没有拒绝,伸出右手。恺撒轻轻一拉,就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祈际重新坐下,刚想和路明非打个招呼,友人重逢,多好的画面,却看见了周围几十块屏幕、高清摄像机、直播设备,陷入沉默。 路明非作为多年好友,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那个……废柴,你从山脚下开始,一直到校门口,再到草坪上打那一架……全程都被直播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祈际的表情,“全校都看到了。” 祈际听完,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你们给我造了一个真实的‘楚门的世界’。” “没错,师弟!”芬格尔挺起胸膛,“而我,就是总导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个策划我做了整整一个晚上,从人员配置到机位安排再到应急预案,我连杰克被打晕后谁来收场都想好了。” “哇。”祈际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喜怒,“这可真让人惊喜。”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声,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这就是祈际生气的前兆。 他刚想开口解释,恺撒已经走了过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祈际面前:“我们这样确实不太好,所以这是我们对你的补偿。” 祈际的情绪有点不连贯了,但还是接了过来。他只是捏了一下厚度,至少十张。 他悄悄往里面瞄了一眼,绿色的,美金。 他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没什么,没什么。这样也好,也可以让那些看不惯我的人认清现实,不要再纠缠我。” “看样子你并不抵触。”恺撒说。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抵触呢?”祈际说完,迅速把红包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走。 路明非凑到诺诺耳边,压低声音:“师姐,这就是b方案吗?” “没错。”诺诺也压低声音回答,“你看,是不是很有效?而且,你觉得今天这场面从头到尾都在我们计划里吗?其实都是b方案的自然延伸。祈际,越打越出名,越出名越有人关注他。这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吗?” “确实。”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师姐,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打算好了,要把他推到全校面前?” “校长的意思是让他自己走出来。”诺诺笑了笑,“我们只是给他铺了一条比较热闹的路。” 祈际这时注意到了对面还有三个老头,路明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开始介绍:“这三位分别是施耐德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安珀。(第2/2页) 祈际很有礼貌地站起身,向三位教授打了招呼。三位教授随即开始了一场温和却暗流涌动的“抢人大战”。 施耐德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祈际同学,如果你愿意进入执行部,我能给你的机会远比其他部门多。并且你可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实力。执行部的训练体系是整个学院最严格的,你刚才在草地上和楚子航的那场架,如果进入执行部,你会每天都处在那种强度下——进步会比你想象中快得多。”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接话:“执行部太危险了,不是每天都需要冲在最前面。来风纪委员会吧,我这里清净。卡塞尔的规矩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你如果能先熟悉这些规矩,对你以后在学院里做事会有很大帮助。”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风纪委员会食堂的午餐时间比执行部早十五分钟。” 古德里安则只是憨厚地笑着,搓了搓手:“来我这里吧,明非也在这里,你们正好有个照应。我的部门虽然不如执行部和风纪委员会那样经常有任务,但是,我有一个s级,再加上一个很有潜力的新生,我觉得我的部门未来会很热闹。而且你们俩可以住隔壁,多方便啊。” 祈际看了看三位教授,又看了看路明非,最终对古德里安说:“教授,我选您。” 路明非也赶紧补了一句:“我也是!”. 古德里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开出花来了,还不忘偷偷看了施耐德和曼施坦因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看吧,我说了他们俩都会选我”。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同时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争。施耐德只是多看了祈际一眼,像是在说“以后还有机会”,曼施坦因则推了推眼镜,把那份晚餐提前的遗憾藏了回去。 气氛轻松下来后,芬格尔凑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光芒:“对了师弟,你之前在路上说‘看面相’,是我想的那个中国的看面相吗?” 他搓了搓手,“能不能给我也看看?我也想知道我下半辈子是继续在新闻部混吃等死,还是能突然中个彩票什么的。” 其余人也投来了期待的眼神,诺诺挑了挑眉,苏茜也往前凑了凑。 祈际点了点头:“确实是你们理解的那种看面相。不过今天实在太累了,而且我刚入学就打了三场架,如果你们想看,明天吧。” “那就一言为定!”芬格尔拍了一下巴掌,“明天下午,我会准备好零食和饮料,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看完。” 又闲聊了一会儿,关于校园网上的舆论、关于自由一日的赌约转接、关于那张贴在校园网上的“祈际vs长枪”盘口——祈际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我得回宿舍整理一下了,今天实在太折腾了。明天给大家看面相,说到做到。” 众人没有挽留。一个刚入学就打了两场硬仗、还被人扛回来的新生,确实需要休息。祈际带着路明非走出了安珀馆。 305宿舍。双人间,没有人入住。 位置不错,诺诺住隔壁,路明非住对面。 两个人关上门,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路明非看着祈际浑身狼狈的模样,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句:“……你还活着就行。” 祈际笑了一下:“放心,命硬得很。” 两人一边整理房间一边闲聊,从电影院的“热血”到卡塞尔的“戒律”,从路明非在自由一日里开的双枪到祈际在长江底下捅的那一枪。 路明非发现祈际还是那个祈际,说话时声音很平,偶尔冒出一句能把人噎死的烂白话,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多留两秒”的样子。 临别时,路明非帮祈际登上了校园网账号,屏幕刚一亮,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就涌了进来。 路明非赶紧把手机还给他:“你慢慢看,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后,祈际终于一个人站在了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脱下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件人:希尔伯特·让·昂热。 附件:一笔转账通知——25,000美元。 正文只有几行字,用那台老式打字机风格的字体打印的,语气优雅从容,带着一股“我就知道你今晚会很忙”的看穿感: “祈际同学,剩下两万五千美金,如约而至。祝贺你正式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一员。我听说你今天的‘欢迎仪式’相当热闹,连楚子航都亲自下场了,能让他在草地上追着跑,说明你的潜力的确值得期待。期待看到你未来的表现。——昂热” 祈际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他把那25,000美金的转账确认收下,然后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很期待。”他轻声说。 窗外,卡塞尔的夜晚星光灿烂。远处的钟楼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把竖立在大地上的钥匙。祈际关掉灯,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给芬格尔他们看面相、面对全校的讨论、适应这个全新的生活。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晚安,卡塞尔。 晚安,那个骑三轮车闯进来的少年。 ps:球球免费的礼物。然后呢,欠的已经补齐了。以后呢,还是正常的两更。 第37章 刀子。 第37章刀子。 次日清晨。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祈际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起。7:30。 大脑里那团混沌瞬间被切开。他猛地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赶着去便利店接早班。 直到扣子系到一半,他才停下来,环顾四周。 陌生又熟悉的橡木家具,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床垫,还有窗外哥特式建筑的尖顶。这里是卡塞尔学院。 不用打工了。 他愣了几秒,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这床太舒服,竟然让那个刻在骨子里的穷鬼生物钟罕见地延迟了。 晚就晚吧。刚好去食堂吃个早饭。 推开门,对面的303宿舍门恰好也开了。路明非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头,眼屎还没擦干净,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起这么早?”祈际问。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我本来想带你一块去食堂吃早饭的,没想到你今天起这么早。” “那还说啥了,一块儿吧。” “行。” 卡塞尔的食堂。 靠窗的角落位置,祈际盯着面前的盘子发出一声没见识的感叹,他的盘子里堆着一座小山:一个火腿三明治,一杯热牛奶,一份焦脆的培根,一个单面煎蛋,还有一碗撒着葱花和虾米的咸豆腐脑。 你很难想象在一个盘子里能同时看到三个国家的碳水和蛋白质。 对面路明非的盘子就朴实多了,纯粹的中式早餐,包子油条豆浆,透着一股浓浓的仕兰中学后门小吃摊的味道。 路明非看着对面好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咧嘴笑了:“卡塞尔的食堂确实丰富,第一次我也和你一样,差不多每样都拿了一点。” “确实,种类多还好白嫖,挺不错的。”祈际咬了一口三明治。 路明非嘬了一口豆浆,眼神往四处乱飘,最后落回祈际脸上:“对了废柴,你今天不是要给大家看面相吗?” “对啊,咋了?” “那个……你能不能先给我看看啊?” “怎么?你好奇?” “肯定啊!当时你就只给我说了另外一半,如今你又提了面相,我肯定好奇啊。” 祈际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确实。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刚好今天我可以把另外一半说给你听。” “好。”路明非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课堂上听班主任训话的乖巧姿态。 “咳咳。”祈际清了清嗓子,“首先,看面相这种事情涉及因果和天机。再其次,我说的这些也有可能不准,毕竟你遇到我之后,你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哎好了好了,知道了,不要再叠甲了!”路明非打断他。 “严肃一点好不好?叠甲还是很重要的。” “好的好的,你快说吧。” 祈际收起了那副懒散的表情。他端正地坐着,目光直直地钉在路明非的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要穿透那层衰小孩的皮囊,看进某个古老又悲凉的灵魂里。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诉说一个已经被历史掩埋的传说:“路明非,你是真正的王,可你活在自卑的壳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 “冰冷的江水下,你没有抓住那个人的手。干枯的井底,你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却转身跑开。最高贵的皇女站在你面前,你觉得自己不配抬头。干瘪的玫瑰唤醒过你一次,可你还在沉睡。” 祈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明非,清醒吧。不然未来你失去的,会比过去更多。” 长长的一口浊气吐出。祈际靠回椅背上,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可对面的路明非,脸色却变得极其怪异。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会有三个女孩死在我的面前,是吗?” “没错。” “原来我这么让人喜欢吗?” 祈际眼角抽搐了一下:“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 “不然呢?”路明非理直气壮。 “你能不能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路明非嘟囔着。 “看,我说你自卑你还不信。你现在不就属于自卑的一种吗?” “可是你这个面相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怪怪的。” “路明非!”祈际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路明非刚准备出口的烂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怎……怎么了?” “衰仔,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到底在自卑什么呢?” “我没有害怕。” “可你转移话题就是在害怕。”祈际盯着他,“可是,这些事都没有发生,你却着急转移话题,这其中是有哪句话戳中你了吗?” “没有。废柴你多想了。”路明非低下头,去抠桌子边缘的木纹。 看着那颗快要埋进胸口的脑袋,祈际叹了口气:“衰仔,你知道吗?”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祈际那双认真的眼睛。他没有接话,只是等着。 “当时在长江水下,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路明非猛地挺直腰板,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废柴,如今你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 祈际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衰仔,我的情况我清楚。当时我被那头龙侍吞了下去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可是我的耳边,却一直响着三个字——不要死!不要死!这三个字像是最后一道枷锁,将我仅存的生息牢牢锁住,然后我才苏醒。” 祈际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路明非心上。 “况且,说出这三个字的声音很熟悉。我听了两三年,不可能听错。衰仔,我知道那个人是你。是你远在万里,救了我一命。可是你却在害怕。这是为什么呢?” 路明非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不然,我们做一个实验吧。”祈际突然笑了。 他拿起盘子边缘那把切牛排的餐刀,银光一闪,冰冷的刀刃直接抵在了他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路明非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难以置信:“你干什么?!” 周围几桌已经有人停下了刀叉,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衰仔,你是在担心那股力量不属于你吗?”祈际的语气依然平淡,“放心。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卡塞尔学院的餐刀很锋利,我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彻底划开我的脖子,长眠于此。然后,你对我施展‘不要死’。如果成功了,那就说明那是独属于你的言灵。如果失败了……那学院也只不过是损失了一个无所谓的b级新生。” “你真是疯了!”路明非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有疯,衰仔,我很清醒。”刀刃往下压了压,“并且我明白你在自卑什么,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在担心自己不够强吗?你不就是在害怕那股能力不属于你吗?我们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刀子。(第2/2页) “我没有在自卑!也没有在害怕!”路明非双手撑着桌子,语气强硬且认真,“祈际,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餐刀从你的脖子上拿下来!” “衰仔,你对我说话的语气好强硬啊。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路明非快要崩溃了,“现在应该关注的不应该是你手里的那把餐刀吗!” “衰仔有点太紧张了。我说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实验而已。” “可是这个实验失败的代价,我承受不了!” 祈际愣了一下。刀刃微微松开了一点:“原来我在你内心这么重要吗?” “没错!你可是我唯一的好友!”路明非吼道。 “这句话有点肉麻了。”祈际笑了笑,“况且我们还在食堂里,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注意我们了。” “既然知道有人注意,你还不赶紧把你的刀放下!” “衰仔,你是在自卑自己不够强吗?” “话题怎么又提到自卑了?我说了我不自卑!”路明非喘着粗气,“好吧!说实话,我其实有点自卑!”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师兄训练呢?你只需要跟楚师兄学习半个月,你的实力也会突飞猛进。” “好好好!我会去找师兄训练的!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路明非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现在可以把刀放下了吗?” “你好像在敷衍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祈际手腕一翻,刀刃再次压紧。这一次,他没有留力。 锋利的精钢切开表皮,一缕刺眼的殷红瞬间渗了出来,顺着刀刃滑落。 路明非彻底急了,声音带上了哭腔:“不不不!我没有敷衍你!我明天就去找师兄训练!努力提升自己!你可以把刀放下了吗!” “你们在干嘛呢?”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带着一股熟悉的、张扬的风信子香气。 祈际的手腕瞬间一抖,餐刀“当”的一声落回盘子里。 他顺势往下一缩,躲到了路明非的背后,借着路明非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从路明非肩膀后面探出头,笑得一脸灿烂:“诺诺。你也来吃早饭了。” 路明非看到刀放下了,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顺势给了身后的祈际狠狠一肘,那一肘子结结实实地砸在祈际的肋骨上,力道大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然后他才转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姐。” 诺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校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姿势怪异的男生:“嗯,你们两个刚才干什么呢?” “我们两个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交流交流感情啊。”祈际笑着答道。 在路明非背后,他飞快地抬起手,用拇指抹掉了脖子上的血迹。 路明非把刚想倒苦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像捣蒜一样点头。 诺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祈际那个空盘子上,那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餐刀。 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又看了一眼躲在路明非背后的祈际。 纤细的手指伸出,指了指两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们两个注意一点,这里是食堂。刚才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你们了。吃完了就滚蛋,下午还要看面相呢。尤其是你,听到没有?” 祈际重重地点头,路明非也跟着疯狂点头。两人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出了食堂大门。 门外。路明非又给了祈际狠狠一肘。这次祈际没有躲,硬挨了一下,然后反手搂住了路明非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往宿舍走。 “真的,你刚才吓死我了!不要再这样了!”路明非心有余悸。 “放心,放心。以后不会的。”祈际笑嘻嘻地说,“还有,别忘了答应我要去师兄那里训练。” “你要跟我一块儿去。” “没问题,没问题。”祈际连连点头。 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还有以后?!” “你听错了,听错了。” 食堂内。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她拉开椅子,在祈际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两根手指捏起那把银色的餐刀,凑到眼前,刀刃上那抹暗红色还没有完全干涸。 她凑近闻了闻:“真的是鲜血。” 诺诺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睛,开始侧写。 周围嘈杂的背景音瞬间褪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把刀和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个男生。 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重构,祈际把刀刃抵在脖子上、路明非站起来、祈际往下压、血渗出来。 过了一会儿,诺诺猛地睁开眼,眼眸里满是凝重:“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侧写中,她见过无数种人。 一个人经常把“死”挂在嘴边,其实是因为他怕死,因为他缺爱,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而那些平时老实巴交、整天笑嘻嘻的人,一旦崩溃,往往是最容易自杀的。 可祈际不同,他是真的会为了完成自己的某一个目的,毫不犹豫地把命摆上赌桌。 他嘴里说的死,是真的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等价交换。 诺诺一开始对祈际那句“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对应的价值并远远超出,我想我很乐意”并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个连死都不在乎的人,你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真正在乎起自己的生命呢? 阳光穿过哥特式的彩绘玻璃落在桌面上,诺诺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盘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祈际啊,祈际……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她喃喃自语。 祈际作为诺诺的小弟,诺诺当然并不想让他去死,而且她跟祈际相处起来非常舒服,可是现在她真的有点茫然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怕输的人,而“不怕输”的人,赢不了他。 也许她应该换个思路:既然他不在乎自己的命,那她就在他找到下一个可以用命去换的东西之前,先让他觉得——活着,比死了有意思。 她收好那把餐刀,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ps:今天家庭聚餐了,所以这两张比较晚过一会儿还有一张。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绝不一张分成两张写。 第38章 面相。 第38章面相。 下午,安珀馆。 芬格尔说到做到,茶几上铺满了零食,薯片、鸡翅、可乐、一盒没拆封的提拉米苏,甚至还有一桶爆米花。 他像个等待大片开场的观众,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包纸巾,不知道是准备擦嘴还是擦眼泪。 “师弟,你准备好了吗?”他看向推门进来的祈际和路明非,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祈际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看样子还是洗了澡过来的。他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阵仗,嘴角抽了抽:“师兄,你这是看面相还是看恐怖片?” “仪式感很重要!”芬格尔理直气壮,“来来来,坐这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c位。” 祈际在沙发中间坐下,旁边坐着路明非。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诺诺靠在祈际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当中既多了好奇,又多了一点祈际看不懂的东西。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脖子,总不能诺诺看出来了吧。他又悄悄地看了诺诺一眼。 可诺诺依旧还是笑着看着他,但祈际清楚诺诺应该是利用侧写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过程。 艹!侧写还是太阴了,这都不削。 苏茜端着杯拿铁坐在诺诺旁边,也是笑着向祈际点了点头。祈际同样点头回应。 没过多久,恺撒也踱步走了进来,他在象征着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坐下,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旁观猎物。他优雅地向所有人点头打了声招呼。 楚子航是最后到的,他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村雨斜靠在扶手边。 他也同样是向祈际点头示意,祈际同样点头回应。 芬格尔迫不及待地把脸凑过来:“来来来,先给我看!师兄我早就想知道了,我下半辈子是继续在新闻部混吃等死,还是能突然中个彩票走上人生巅峰?”其余人也都是好奇地看着。 可祈际则是先将芬格尔的脸推开,然后先叠甲说道:“师兄,等一下。看面相之前有几件事情要说一下。”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开始说道:“诸位,看面相这种事情涉及因果和天机。再其次,我说的这些也有可能不准,毕竟当我说完之后,你们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祈际先是叠了两分钟的甲,就连一旁的路明非都开始打哈欠了,直到所有人都开始不耐烦,祈际才停下。 “好了,师兄,我先看你的。” 芬格尔笑嘻嘻地又把脸凑了过去。祈际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芬格尔的眉骨和鼻梁之间停了很久。空气安静下来。芬格尔的笑脸慢慢地收敛了一点,开始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能插科打诨的场合。 “师兄,”祈际的声音很轻,“你曾经骄傲得像一头狮子。那个时代甚至以你的名字命名。可如今你弯下脊背,收起了爪牙,以废柴的身份游荡在卡塞尔。” 芬格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脸上那种“废柴师兄”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瞬间极其锐利的眼神,但很快,他又把那道缝合上了。 “哈哈,师弟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他摆了摆手,“我哪是什么狮子,我就是一头懒得动的猪。” “你遇到了一个和你一样自卑的少年。”祈际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然后你决定,陪他一起,面对整个世界。”他顿了顿,“师兄,你的未来会重新站起来的。骄傲地,像一头真正的狮子。” 没有人接话。芬格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块鸡翅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师弟你这面相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他的语气还是烂话,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拿鸡翅的手比平时慢了半拍。 祈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然后看向其他人:“下一个人你们想谁来?” “我来试试。”诺诺自告奋勇。 “行。”祈际转身看向诺诺,“准备好了吗?” 诺诺放下交叠的双腿,往前坐了坐:“我洗耳恭听。” 祈际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的出生是一场实验,你本身是一把钥匙。”他说,“有人想杀你,有人想救你,有人想夺走你。你嫁给了一个你没有理由拒绝的男孩,最终离原本向往的自己一步步走远,一步步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面相。(第2/2页) 祈际说道“嫁”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凯撒,凯撒也是笑着看向众人。 可当他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所有人又陷入了沉默,都以奇怪的目光看着凯撒。就连凯撒本人也愣了愣,不过他依旧是专注地听着。 诺诺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上天给了你无与伦比的能力,让你能看穿所有人,却从来看不清自己。笼中鸟,何时飞?”祈际说。 诺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我知道的不多。”祈际说,“但我知道的,刚好够用。” 苏茜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带着点催促的意味:“轮到我了没有?” 祈际转头看向苏茜,犹豫了一会儿,也是缓缓说出她的面相:“你的生命是一枚精准的子弹。”他说,“你被命名为‘执行者’,你也确实扣动了扳机。可你最想击穿的,是那层隔在你和某个人之间的玻璃。你习惯了站在阴影里瞄准,习惯了以服从为铠甲。可你的机械心脏深处,早已渗进了属于人类的血。” 苏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同时还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楚子航。其他人也是同样安静地听着。 祈际继续说道:“你会做出一个选择,背叛你曾效忠的秩序,将枪口调转。不是为了正义,仅仅是因为——这一次,你瞄准的方向,有人在等你回家。”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极快地从楚子航身上掠过,又收了回来。 苏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杯底的残渣在灯光下慢慢沉淀。 其余人也都陷入到了同样的诡异的沉默当中。 他们本以为这一次看面相会有不少的笑点和评价,可没想到祈际说出来的话确实总是让人深思,总是让人忍不住联想。 原本应该有些轻松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和严肃起来。 一旁,楚子航一直安静地坐在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祈际转向他:“楚师兄,到你了。” 楚子航抬起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好。” “你曾经失去了一个你最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安珀馆内几个人能听清,“但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和他踏入相同的地方,再次见到他。并踏上和他一样的路。” 楚子航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眼神灼灼地看向祈际。 祈际顶着那有些烫人的目光,继续说:“你会经历一次死亡。但你会被一位重要的人锚定下来,最终会被拯救。而代价,是失去记忆。” 安静了很久。楚子航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那,后来呢?” “不知道。”祈际说,“我只能看到这里。” “你当时说当你说出来这些话之后,我的命运会发生改变。那我还会遇到他吗?” 楚子航将一旁的村雨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期待看着祈际。 祈际知道楚子航说的是谁。是他的父亲楚天骄。 祈际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放心,师兄。你们二人的相遇是注定的。可如今,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这一次你还会更早的遇到他呢。” 楚子航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神态终于放松了些许,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样。他默默盯着村雨,仿佛可以从这把刀当中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那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凯撒。”祈际看向坐在高背椅上的凯撒说道。 “我很期待。”凯撒优雅地说道。 祈际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凯撒的脸缓缓道出。其他人也都是打起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ps:累死我了,卡着点发的。一共是两张,看作者那么辛苦的份上求求一点免费的礼物。 第39章 请柬。 第39章请柬。 “你自以为挣脱了所有束缚,翱翔于天际。可你一生都困在一张无形的网中。你花的是加图索家的钱,用的是加图索家的人,流的是加图索家的血。你想娶的新娘,她身后都有可能站着家族的影子。” 凯撒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皱,坐姿也开始变得端正起来。其他人也都是略带震惊的目光看着诺诺,就连诺诺都很惊讶。 可祈际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继续说着:“你想要自由,想要独立就要真正地认清楚。你到底是凯撒,还是凯撒·加图索,又或者是……其他?你问自由?先问问自己,如果没有加图索的姓氏,你还剩什么。” 祈际说完,将桌子上的茶水拿了过来一饮而尽。毕竟连续说了那么多人原本注定的未来,他到底还是有些口渴的。 可凯撒的面容却变得异常阴沉,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是略带着一些怜悯。 凯撒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说道:“你们建议我抽个雪茄吗?” 其余人摇了摇头,示意不建议。 “多谢。”凯撒将高背椅转了个身,从后面的柜子当中拿出了一根昂贵的雪茄,并打开了通风系统。 “呼——”凯撒吐出了一口烟雾,然后看着祈际语气认真地说道:“多谢提醒。”他又看向诺诺,语气认真,“关于新娘这件事,到时候我会亲自调查清楚。也感谢你的提醒。” 凯撒的语气仿佛重新变得跟平常一样,可所有人都能听出那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涌动。 祈际摆了摆手,示意这只是件小事。 凯撒见状点了点头,没有勉强,但他已经将这件事的恩情给记了下来。 安珀馆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凯撒手中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就在这份沉默刚准备被什么新的声音打破时—— 笃笃笃。 安珀馆的门被敲响,然后推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门口站着昂热。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带着一种“我只是恰好路过”的闲适表情。 “我听说我所有的优秀学生都在这里,并且还有一场有趣的活动,就想来看看。”他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零食,挑了挑眉,“看来学生们的生活比我想象中丰富得多。介意我的打扰吗?” 所有人全部摇了摇头,并且欢迎校长的到来。 芬格尔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校长!您也来了!快坐快坐!” 他殷勤地腾出了一个位置,还顺带把爆米花桶往旁边挪了挪。 昂热没有推辞。他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下来,翘起腿,看向祈际:“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不能空手而归。祈际,不介意给我也看一看吧?” 安珀馆内的空气又沉了一度。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祈际身上。 祈际看着昂热,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和之前给每个人说话时一样平:“玩弄时间的人,终将被更善于玩弄时间的人重伤。你会躺在冰窖的治疗舱里,一觉不醒。又或者,你会站在最终的战场上,用最后一口气重启这个世界。” 他停下来,目光在昂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但现在不同了。你可能会看见新世界的诞生——不是复仇的终点,是人类的起点。” 昂热端威士忌的手没有抖,表情也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错,”他说,“比我想象中要乐观。我原本以为你会说我孤独终老什么的。” “那样太俗了。而且那也不适合您。”祈际说。 昂热笑了一下,没有追问。然后他从自己的西装内衬当中拿出了一张红色的帖子递给祈际。 “这是?” 昂热笑了笑:“这是叶胜和亚纪的结婚请帖,邀请你去的。” “他们已经要结婚了吗?”诺诺直接凑到祈际的面前,然后询问。“当然。经过长江三峡事件之后,他们已经决定结婚,并且从正面战场转到指挥部。” 昂热带来的这一消息,将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冲散了些许。 诺诺凑到祈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有没有结婚请帖啊?” 昂热笑了笑,又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了几张红色的请帖,逐一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叶胜和亚纪特意嘱咐的,说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请柬。(第2/2页) 昂热说,“他们说,要不是你们,他们可能已经沉在长江底下了。” 芬格尔接过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啧啧感叹:“嚯,这印刷质量,这烫金工艺——叶胜那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办起事来还挺讲究。” 苏茜低头看着请帖上并排印着的两个名字,嘴角弯了弯:“太好了。他们从正面战场转到指挥部,以后就不用再下水了。” 恺撒将请帖收进西装内袋,端起酒杯朝昂热举了一下:“替我转告他们,我会准时到场,并且带一份足够重的贺礼。” 楚子航接过请帖时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很久,最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我会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路明非把请帖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结婚请帖……”他顿了顿,“我该穿什么去啊?” 诺诺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穿正装。别到时候穿着你那件皱巴巴的卫衣就去了。” 路明非捂着后脑勺:“知道了知道了……” 昂热看着众人脸上难得放松的表情,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年轻人继续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祈际一眼,“对了,你那个炸鸡柳摊子,我已经让装备部帮你改装了一下。车斗里加了电热保温层,你以后在校园里出摊,卖得能快一些。” 祈际愣了一秒:“校长,你什么时候帮我把三轮车收走的?” “你刚才看面相的时候。”昂热说,“诺玛让后勤部的人去处理的,等你回去的时候,车应该已经停在宿舍楼下了。”他没有等祈际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安珀馆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芬格尔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今天的面相也看完了,请帖也收到了,咱们散了吧!过几天我们还要参加婚礼呢。” 众人陆续起身。恺撒朝祈际微微颔首,步伐从容地离开了安珀馆。 苏茜经过楚子航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楚子航握着村雨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迈出去。 门关上后,安珀馆里只剩下祈际和路明非两个人。路明非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睡觉。过几天还得参加婚礼呢。” “嗯。” 两人并肩走在卡塞尔夜间的林荫道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路明非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废柴,你说……等我们毕业了,会变成什么样?” 祈际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比现在差。” 路明非笑了:“说得也是。” 两人在宿舍门口各自道别。 祈际推开门走进去,正准备换衣服,电脑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一条新邮件通知。 发件人:诺诺。 他靠在椅背上,点开了邮件: “祈际: 见字如面。 明晚六点,安珀馆有一场晚宴。凯撒说要设宴款待所有参与夔门计划的人,顺便,他想正式邀请你加入学生会。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加入。 但我还是得把话带到,毕竟他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面子还是要给的。 本来这场宴会应该很早就举行了,可途中发生了诸多事情,这其中也有欢迎你加入学院的仪式,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温馨提示:对了,穿正装。你衣柜里那几件白衬衫我已经让芬格尔帮你扔了。不用谢我。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衣服,明天下午三点来306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晚安。 ——诺诺” 祈际看完,很快回了一条消息:“收到。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躺进椅子里。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面上,那封红色的请帖在电脑旁边安静地躺着。 明天还有很多事,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 ps:球球免费的为爱发电。还有五星评论,想快点看到这本书出评分。 第40章 夜宴。 第40章夜宴。 夜晚,安珀馆亮了起来。 从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进去,灯光绚烂得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幻梦。这是一座有着哥特式尖顶的别墅建筑,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墙壁贴着印度产的花岗岩。 学生会的精英们全部穿着黑色的礼服,上衣口袋里塞着雪白的手帕,或是别着深红色的玫瑰,像是一群骄傲的黑天鹅,站在走廊下迎宾。 “我滴妈呀!恺撒一个人住的房子,够我们一百个人住了吧?”路明非躲在远处的树丛里,蹲在阴影中啧啧赞叹,“资本主义社会果然就是人吃人的。” “是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加入了对话。“可是你自由一日赢下的那一座诺顿馆,才是恺撒经常待的地方。这座安珀馆,也只不过是人家的临时落脚点罢了。”那声音悠悠地补充。 “说得没错。诺顿馆的装修比这座安珀馆要奢华得多。毕竟恺撒以前总是能赢得诺顿馆的使用权,只不过今年输了而已。”芬格尔在旁边接茬,“而且恺撒也不是总住在这里,这只是他租来作为学生会活动场所的。以前他根本连租金都不必支付。” “这不就越发说明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险恶吗?可恶的有钱人!”路明非咬牙切齿。 “赞同。”芬格尔点头。 “附议。”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路明非和芬格尔同时愣住了。两人僵硬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路明非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部恐怖片的桥段,连声音都开始打颤:“废柴师兄……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话?”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见鬼一样的表情,嘴唇也不禁有些哆嗦:“师弟……你……也听到了?” 这树丛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纯粹的恐惧,像生锈的齿轮咔嚓咔嚓地转动,他们缓缓地转过头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一抹惨白和两道鲜红的血泪。 反而是一张俊俏的面庞,熟悉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头发明显是刚做过精心打理的造型,手腕上戴着一款经典的浪琴名匠,银白表盘,蓝钢指针。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平白添了几分那种只在时尚杂志封面上才有的贵气。 路明非和芬格尔内心的恐惧瞬间消减了大半,知道是人不是鬼就好。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率先开口:“兄弟,你是?” 眼前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露出了一个惊诧的神色:“衰仔,你不认识我了?” 衰仔?路明非满脸疑惑。 一旁的芬格尔刚才就一直皱着眉,像是在进行什么极其复杂的人脸识别,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地拍了大腿:“祈际师弟!” 路明非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是废柴?!” 祈际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怎么,不像吗?” 路明非和芬格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现在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我刚才都没认出你。”路明非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芬格尔则是一脸感慨:“我现在算是对‘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理解得更深了。师弟,你这套造型简直绝了。这应该不是你自己弄的吧?” 祈际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这是诺诺帮我搭的。原本我的计划是和衰仔一样,下午去剧团租一套西装,里面穿白衬衫就行了。结果遇到了诺诺。她看不惯我那套穿搭,直接把我带走打扮了一番。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效果不是不错,是非常好。”芬格尔再次给出超高评价。 可路明非却敏锐地抓住了盲点,他不解地问:“都要参加这种晚宴了,你为什么还要穿白衬衫啊?你就对白衬衫那么执着吗?” “当然。”祈际露出了一个极其认真的表情。这可是他的信仰。“要不是这是恺撒的宴会,我都决定连西装都不穿,直接穿白衬衫就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悲愤,“结果……我的白衬衫全部都惨遭毒手!” “它们怎么了?”路明非来了兴致。 他可是知道的,祈际对白衬衫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热爱,热爱到就差弄个神龛把白衬衫供起来了。 听到这话,芬格尔的眼神忽然有些躲闪。 祈际的视线却如刀子般直直盯着芬格尔。 路明非也顺势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高大的德国废柴。 “某个狗腿子,听从坏人的指令,把我的白衬衫全部都给扔了!”祈际咬牙切齿,“可我寻思,扔了就扔了吧,反正白衬衫也值不了多少钱。但就在我重新把白衬衫买回来时,那个坏人!当着我的面!把它们全烧了!” “呜呜呜……”祈际恨得直捶地面,开始为自己的白衬衫举行草坪哀悼会,“我的白衬衫!!!你们死得好惨啊!!!” 祈际在这里干嚎了半天,却一直没有听到对面两人的任何反应。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二人:“你们两个怎么了?能不能给点反应?” 路明非眼角疯狂抽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废柴,我觉得吧……白衬衫死了也就死了。毕竟如今我们的身份不一样了,也有钱了,没必要再去纠结几件白衬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夜宴。(第2/2页) 芬格尔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师弟说得不错。咱们如今身价都不一样了,某种层次来说,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了。至于白衬衫……真没什么必要。” 祈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眯着眼看向两人。 路明非一直不停地冲他眨着眼,眼皮都快抽筋了;芬格尔则是满脸的欲言又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可祈际此刻已经说上头了,他完全无视了路明非的眼部痉挛,继续输出:“你们怎么了?你们这是要背叛自己的阶级吗?!我们可是工农阶级,怎能向邪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低头?” 听到这话,路明非那只疯狂眨动的眼睛,终究还是绝望地闭上了。 没救了,等死吧。 可芬格尔还是想挽救一下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师弟。“祈际啊,也许我们不一定要把目光全部放在白衬衫上。偶尔……偶尔也可以买一些其他颜色的嘛。比如……” “比如?!”祈际冷笑。 “比如……”芬格尔看了一眼祈际,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他身后,最终咬着牙说,“比如暗红色。” “暗红色?那颜色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怎么可能有我的万搭白衬衫好看?” 得。 芬格尔也不说话了,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不想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他真的尽力了。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救面前这位师弟了。 可好言难劝该死鬼,这小子平时情商也挺高的,怎么今天跟大脑没上润滑油一样卡壳了?难道真的是白衬衫的惨死给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而路明非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地在心里为祈际祈祷,只希望一会儿祈际挨揍的时候,血不要溅到他身上,毕竟他这身西装也是租的,弄脏了可是要赔钱的。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祈际看着闭上双眼的二人,一脸问号。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默默地搭在了祈际的肩上,然后顺着他的肩膀滑上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祈际瞬间僵在原地,像是在游戏里被挂了「麻痹」状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默默地低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是一只白皙的手,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对面的两人刚才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了,那是对将死之人的默哀。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脑袋。视线里,是一脸微笑的诺诺。 暗红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人窒息。 祈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诺诺亲手搭配的行头,又看了一眼诺诺。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多少有点“农夫与蛇”的意思了。 但他此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脆弱的生命。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大,你怎么来了?” 诺诺的双手逐渐从他的下巴向上移,然后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我可不是你老大,我也没有收过你这样的小弟。”诺诺笑靥如花,声音却冷得掉渣,“我只不过是一个烧掉别人衣服,然后被人唾骂的‘坏人’罢了。” “老大别那么说!谁敢那么说你啊?”祈际疯狂摇头表忠心,“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下无双,全服第一,谁敢在背后议论你?!” 诺诺依旧眯着眼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开始缓缓加重。“邪恶的外星人竟然伪装成我的小弟。接受惩罚吧。” 诺诺毫不犹豫地将祈际的耳朵全部向后扭去。 这一次,她一点都没留力。 祈际瞬间体会到了a级血统的含金量。如果他和诺诺掰手腕,他绝对会被秒杀。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真的要被生生揪下来了! 祈际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舌头像动画片里的汤姆猫一样,在嘴里一颤一颤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响亮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响彻了整个草丛,也瞬间吸引了不远处安珀馆走廊上众人的目光。 一名穿着黑色礼服的学生会精英干部皱了皱眉,正想走下台阶去探查一下树丛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惨案,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干部一脸不解地回过头。 拦住他的是一头金发、犹如太阳神般耀眼的恺撒。 恺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没事。” 干部愣了一下。 “只不过是有一群长不大的小孩,在打闹罢了。” 干部没有多说什么,恭敬地点了点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保持着完美的姿态迎宾。 恺撒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眸望向惨叫声传来的那片幽暗树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向着灯火通明的安珀馆深处走去。 第41章 战术储备。 第41章战术储备。 “错了没有?”诺诺质问着。 “我错了。”祈际捂着自己还有些发红的耳朵,蔫头巴脑地回答道。 “你错哪了?”祈际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诺诺。不是还有第二关?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错在不该说老大是坏人。” “那你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两人一问一答。 路明非和芬格尔则是站在诺诺身后狐假虎威,充当两个保镖的角色。祈际还想给两人一个危险的眼神,可却被诺诺一个眼刀给瞪了回来。 真的是!这两个货竟然那么早就背叛了,辜负他们三人的兄弟情谊,虽然他们的兄弟情谊还不到四天罢了。 “师姐,我们是不是该去参加宴会了?老大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并且一直在看着我们。”路明非小声提醒。 诺诺点了点头:“确实。走吧。” 她甩了一下那暗红色的头发,转身离开。 祈际见状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西装,快步跟了上去。 今天的诺诺穿得很好看,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紫色的丝袜,全套黄金嵌紫金的定制首饰,暗红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蹬着十厘米高的玛丽珍高跟鞋,撑着一柄漆黑的伞,让她像是笼罩在一个纱罩里。 而安珀馆门口,一身白色正装的恺撒,头发如金子般闪耀,领口的蕾丝巾上镶嵌着水钻,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早已等待多时。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呢?”恺撒看向诺诺笑着询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教训了一个背后说坏话的小弟罢了。”诺诺将黑色的雨伞收起,递给一旁的学生会干部说道。 “是吗?”恺撒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三人,尤其是依旧在捂着耳朵的祈际,“看样子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当然。好了,我们还不进去吗?” “等一下,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诺诺挑眉看了恺撒一眼。恺撒依旧温和地带着笑意,然后打了个响指。 一辆酒红色的皮卡缓缓向安珀馆倒来,车斗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雨布。 就在离恺撒和诺诺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货仓停住,雨布被学生会干部们猛地揭开。 如瀑布一样的鲜红色从皮卡的货仓里流淌下来,在繁星点点的月光下,这一抹鲜红色看起来是那么惊心动魄。 那是成千上万朵玫瑰花,刚刚采摘下来,带着新鲜的露水,如河入海似的洒在安珀馆的门前,洒在了诺诺的脚边。 “怎样,喜欢吗?”恺撒将一支玫瑰花递给诺诺。诺诺接过,看着上方的露水,她又轻嗅了一下,玫瑰花的香气依旧很浓郁。 她点了点头,同时听到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凯撒真浪漫啊。” “这得花多少钱?” “你们说我要是偷一把玫瑰花带走,然后加在鸡柳里变成情人节限定你们觉得如何?” “不好吧,那样老大会打死我们的吧!” “慌什么,到时候等他俩走了之后我们再拿一把,而且拿一把又不会说什么。” “师弟,那你到时候卖多少钱一份?” “呵,我高低卖他52,到时候专宰那些狗大户。” “师弟,好志向,到时候务必带师兄一份。” “还有我。” “不错,鼓掌。” “呱唧呱唧呱唧。” 诺诺刚才还不错的心情,听到三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说实在的,这礼物她真的挺喜欢的。 诺诺转头对着恺撒说道:“不错,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但下次不要那么大张旗鼓了。可以的话,我希望在蹦极的时候看到这些玫瑰花跟我们一同而降。” 恺撒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点了点头:“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下一次我会这样的。” “嗯哼。那我很期待。” 说完,二人并肩向着安珀馆走去。 在路过祈际的时候,诺诺顺手将玫瑰花丢给了他,还嘱咐了一句:“以后有点出息。” 祈际一脸懵地接过玫瑰花,然后自然地放到了自己的西装上衣口袋当中,那朵花在他白色的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鲜艳得有些扎眼。 他疑惑地看向二人说道:“诺诺那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是听到我们的说话了吧。” “应该吧。”芬格尔说道。 “我去,不愧是a级混血种,真牛逼。” 三人也顺势走进了安珀馆。 祈际进入安珀馆的第一反应是晃眼,水晶吊灯挂了三排,每一盏都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子。 长桌摆成了马蹄形,银质餐具在灯下泛着哑光,每一个餐盘旁边都立着三只不同尺寸的酒杯:高脚杯、矮脚杯、细长杯,排列得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路明非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套房子啊。” “小声点。”芬格尔从另一边凑过来,“你现在是s级,别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战术储备。(第2/2页) “我丢什么人?我又不是来卖身的。” 三人压着嗓子互相捅咕,一路来到了餐桌旁边。 自助餐桌上种类齐全,让人眼花缭乱,只能说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都有了。 让祈际评价只能说两个字,“牛逼”。 三人瞬间在这餐桌上开始了嚼嚼嚼。 吃了一会儿,祈际才有些疑惑地看向芬格尔:“对了,恺撒为什么要办这场宴会呀?” “为了你啊!”芬格尔再次将一个波士顿龙虾咽下之后才说道,“恺撒就是为了庆祝这一次s级任务无人伤亡、圆满完成才举办的。同时也是为了吸纳一些精英来参加学生会。而你作为s级任务的功臣之一,到时候肯定也会被邀请演讲的。” “那楚师兄他们也在喽?” “当然,只不过不知道在哪罢了。”祈际了然地点了点头。 跟脑子当中的原著一对比,还是有很大差异的,但管他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 我嚼嚼嚼。 就在这时,叶胜和酒德亚纪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叶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比在长江水下时精神了许多,脸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的气息。 酒德亚纪则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笑容比祈际第一次见到她时要明亮得多。 “祈际,终于找到你了。”叶胜笑着招呼道。 祈际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放下叉子站起身:“叶胜,亚纪!好久不见!” 酒德亚纪掩嘴笑了笑:“也不算好久吧,才几天而已。” “对我来说可是好久。”祈际认真地说,“毕竟那时候你们俩是穿着潜水服被龙追着跑的,现在是穿着礼服端着酒杯来跟我说话的,差别太大了。” 叶胜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天……真的多谢你了。我和亚纪商量了好久,觉得光说‘谢谢’两个字太轻了。如果不是你冲下来,我们俩现在应该已经在长江底下喂龙了。” “学长别这么说,我也是接了校长的任务才去的。”祈际摆了摆手,“再说了,你们俩现在能站在这里结婚,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酒德亚纪的脸微微一红,叶胜也跟着笑了。 “对了,”祈际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八卦的笑意,“婚礼具体定在哪天,到时候我好准备一份厚礼。” 叶胜笑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过来:“婚礼定在下周六,地点在卡塞尔学院的小教堂。昂热校长亲自批的场地。” 酒德亚纪补充道:“到时候会有不少执行部的同事来,还有教授们。我们已经跟校长说好了,婚礼之后就直接转岗去指挥部。” “那你们以后就不出外勤了?”路明非也凑了过来。 “不出了。”叶胜的语气带着一种终于放下重担的轻松,“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命大了。亚纪说得对,我们不能每次都赌命。” 酒德亚纪看了叶胜一眼,目光柔软:“而且,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过日子呢。” 祈际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好。” “你也别光顾着说我们好。”酒德亚纪转向祈际,目光温和但认真,“等会儿宴会正式开始,会有舞会环节。你可别一直站在自助餐台旁边吃东西,该去社交的时候还是要去的。” 祈际嘴角抽了抽:“学姐,你怎么知道我打算一直站在这边嚼嚼嚼……” 叶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祈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叉子,又看了看空了一半的盘子,干咳了一声:“这叫战术储备。” 他摸了摸西装上衣口袋,那朵玫瑰还在,花瓣边缘被自助餐的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却依然红得很显眼。 “行行行,战术储备。”叶胜笑得眼睛都弯了, “总之,婚礼那天记得来。我和亚纪都希望你能到场。” “一定到。”祈际认真地点头,“学长学姐结婚了,我肯定得去蹭一顿好的。顺便看看校长能包多大的红包。” 酒德亚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是先把今晚这顿战术储备吃完吧。记住,一会儿有舞会,别光顾着吃。” “遵命!”祈际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叶胜和酒德亚纪笑着跟三人告别,转身走向了大厅另一边。 祈际目送他们走远,重新抄起叉子,然后又放下,小声嘀咕了一句:“结婚啊……感觉还挺好的。”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又看了看空了一半的盘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根本不会跳舞。 路明非咬着一块鹅肝凑过来,含含糊糊地问:“废柴,你会跳舞不?” 祈际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我连食堂在哪都是你带我认的。”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手套的学生会干部摇了摇黄铜小铃,所有人都默契的放下了餐盘,一名名侍者走了出来,将宴会上的餐食全部都用小车推走。包括祈际手上的盘子。 祈际:“???” ps:球球5星好评。 第42章 后厨。 第42章后厨。 祈际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盘子被侍者收走。他甚至还保持着举叉子的姿势,叉尖上还挂着一截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芦笋。 他转头向芬格尔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芬格尔手上还有一杯香槟,他将最后一口一饮而尽,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师弟,舞会即将开始了。” “舞会?”祈际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吃饭吗?” 芬格尔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看向大厅中央。祈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水晶吊灯亮起,流光倾泻而下,映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通向二楼的两条弧形楼梯上,一边走下器宇轩昂的黑衣男生,一边走下带着真丝白手套的白裙女生。 男生的步伐整齐划一,女生的裙摆轻轻摇曳,像两股流向不同方向的水,在大厅中央汇聚成一片优雅的海洋。 满厅寂静,只有皮鞋和地板接触的清脆声响,以及裙摆摩擦的细微沙沙声。 舞会即将开始。 祈际内心突然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趁着芬格尔还在滔滔不绝地跟路明非讲解宴会礼仪和舞会规则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退到了角落里,然后转身消失在一根粗大的罗马柱后面。 只留下还在认真听讲的路明非和正大肆讲解的芬格尔。 “——所以等会儿音乐响起的时候,你要先向女士鞠躬,然后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幅度不要太大,像这样——”芬格尔示范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动作,自我感觉良好地点了点头,“懂了吗师弟?” 路明非听得一头雾水:“师兄……我觉得我还是直接去自助餐台比较安全。” “自助餐台已经撤了,现在是舞会时间。”芬格尔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周围的气氛不对了。 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是在打量两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芬格尔从那种滔滔不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路明非看着周围穿着晚礼服的小姐和穿着西装的绅士们,咽了一口口水:“废柴师兄,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是的,我看见了。”芬格尔的声音也开始发紧。“祈际呢?” 路明非左右张望了一圈,摇了摇头:“应该跑了吧。我没有看见他。” “淦!”芬格尔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跑得真快,竟然没有叫上我们!” “废柴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路明非已经看见有侍者正朝他们走过来。 芬格尔深吸了一口气,梳理了一下自己那头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油亮的灰发,说出了那句让他自己将在几秒钟之后满世界寻找后悔药的话:“师弟,不要慌。师兄我入学的时候,曾经是年级的猫王。” 路明非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猫王?” 芬格尔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眼睛一亮。他拉起路明非就朝着舞池的一个方向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像一只被狗追的兔子。 侍者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家伙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态穿越人群,冲向舞池的边缘。 “师兄!”路明非惊喜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穿着黑色西装的楚子航,以及穿着黑色礼服的苏茜。两人并肩站着,像随时准备刺杀掉某个目标的杀手一样,优雅神秘且充满危险。 楚子航看到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苏茜也歪了歪头:“你们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路明非和芬格尔你一言我一语,简单解释了他们被“包围”的惨状,以及祈际是如何抛弃他们独自跑路的。 苏茜听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所以你们是来投靠我们的?” “准确地说,是来寻求庇护。”芬格尔一脸郑重,“狮心会会长大人,您不会见死不救吧?” 苏茜看了楚子航一眼。 楚子航面不改色,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空出了一个位置:“站这里。” 路明非和芬格尔如蒙大赦,赶紧挤进了楚子航和苏茜的“保护圈”里。 周围的人看到楚子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果然没有人再敢靠近他们,毕竟谁也不想在舞会上被狮心会会长用刀背敲一下后脑勺。 就在这时,二楼一侧的深红色幕布缓缓拉开,一支小型乐队正在试音。 小提琴拉了几个长音,钢琴轻轻按下几个和弦,然后,探戈的旋律响了起来。 芬格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探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我的主场”的得意,“师弟,跟着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舞王!”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芬格尔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舞池。 路明非的脸瞬间白了:“师兄,我不会跳舞!” “跟着我的节奏就行!”芬格尔自信满满。 然后舞池中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的男人正在跳舞。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拽着另一个人在跳探戈,而另一个人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四肢都不听使唤地乱甩。 路明非的左脚踩上了芬格尔的右脚,芬格尔的膝盖撞上了路明非的大腿,两人像两只被绑在一起的螃蟹,在舞池里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势旋转着。 周围跳舞的人纷纷避让,脸上带着礼貌但藏不住的笑意。 角落里,叶胜和酒德亚纪正在跳一支慢华尔兹。 酒德亚纪看到路明非和芬格尔的惨状,差点笑岔了气,只能把头埋进叶胜的肩膀里偷偷乐。 叶胜则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口型对着路明非说了一句:“加油。”路明非想哭的心都有了。 而我们的祈际,此时此刻正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进行着他的“战术储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后厨。(第2/2页) 他不知不觉摸到了安珀馆的后厨。 推开那扇标着“staffonly”的门时,一股温暖的、混合着黄油和香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后厨比宴会厅小得多,不锈钢操作台上摆满了用过的锅具和尚未处理的食材,几个厨师正在整理餐具,看到突然闯入的祈际,都愣了一下。 祈际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们:“请问……还有吃的吗?” 厨师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下,嘴角扯了扯:“小伙子,前面的宴会没吃饱?” 祈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刚吃了一半,盘子被收走了。” 中年厨师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从冰箱里端出一个盘子:“正好,这块牛排在宴会开始前烤好的,本来准备留着做宵夜的。你要不嫌弃……” “不嫌弃!”祈际立刻接过盘子,拿起叉子,开始了他在这个夜晚的第二场战役。 当路明非和芬格尔在舞池里被人围观的时候,祈际在后厨嚼嚼嚼。 当芬格尔终于发现自己是踩在路明非脚上跳舞的时候,祈际在后厨嚼嚼嚼。 当楚子航被一位勇敢的女生邀请跳舞,却被苏茜护食打断赶走的时候,祈际还在后厨嚼嚼嚼。 “小伙子,”中年厨师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俊不禁,“你这么饿吗?” 祈际咽下嘴里的牛肉,认真地回答:“以前在南方小城打工的时候,饿怕了。见到吃的就停不下来,总担心下一顿不知道在哪。” 厨师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又端了一盘焗土豆过来,放在祈际面前:“慢慢吃,不急。厨子的使命就是让客人吃饱,你吃完了我们再谈。” 祈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大叔。” “什么大叔,我才四十三。” “好的大哥。” 舞会临近尾声。 最后一支曲子是慢华尔兹,灯光暗了一半,水晶吊灯的光变得柔和。路明非正在笨拙地配合芬格尔,进行最后一舞,然后就可以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位冰雕般的女孩旋转着沿着一条笔直的路线切入了舞圈,直指圆心。女孩像一道银色刀光切了进来。 没有人能抗拒她的到来,因为她的舞蹈太过完美,以一种女王般的气势压倒所有人。 芬格尔见状,眼睛一亮。他看向路明非笑着说道:“师弟,你的桃花来了。” “什么?”路明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芬格尔推向了那位冰雕般的女孩。 芬格尔顺势也旋转着,和那位冰雕般的女孩用同样刚劲有力的舞蹈从反方向切出了人群。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芬格尔也许真的是当年的“猫王”。 冰雕般女孩的手搭上路明非的瞬间,那原本已经开始缓慢的曲子重新变得激昂,那是探戈的曲调。 路明非也顺势搂住了女孩的腰。 笑声和惊叹声全部止住,真正华丽的舞蹈这才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舞池中间那一对年轻男女。 路明非一生里从未想过自己跳得那么流畅的探戈,他受过的所有舞蹈训练只有三个月,甚至请来的舞蹈老师也一再摇头说路明非属于是手脚并用不协调的类型,无论怎样想都不美观。 可如今自己像是被一个专业的舞者拖着在冰面上滑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别摔倒就行了。 女王带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脚步极其精准,每一次都能在路明非即将踩到她的前一秒巧妙移开。 曲终,冰雕般的女孩旋转3600度,完美结束。 这一次,路明非也表现得很完美,并无任何差错。 舞曲结束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下。 零松开他的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路明非也笨拙地回了一礼,感觉自己像是在演一出没有剧本的古装剧。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路明非犹豫地问。 “zero。”女孩略微带着一些俄罗斯口音。 “我记住了。”路明非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说道。 “谢谢。”零说。 “应该的。”路明非说。 零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转身,白金色的长发在灯下划出一道浅浅的光弧,消失在人群里。 掌声,有力的掌声。凯撒率先鼓起掌来,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像是暴风雨,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路明非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他看见了师兄在鼓掌,看见了师姐在鼓掌,看见老大在鼓掌,看见了废柴在拍照。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路明非向着祈际快步走了过去,祈际见状也收起了那台老旧的柯达相机,笑嘻嘻地看着路明非走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我在拍照。” “把相机给我。” “不给。” “你个狗。” “谢谢夸奖。” 芬格尔这时已经悄悄打开祈际身边的白色袋子。 祈际看到连忙阻拦:“废柴师兄住手!” “这是什么?” “后厨给我打包的饭菜。” “你去后厨了?” “昂。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放心,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狗东西。”x2 灯光重新亮起。 恺撒走上大厅中央的高台,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ps:还有一张。 第43章 扯呼。 第43章扯呼。 “今晚,我们聚在这里,庆祝夔门计划圆满完成,庆祝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平安归来。”恺撒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这是卡塞尔学院近年来少有的、全员归来的s级任务。我们中的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在这场任务中看到了值得敬畏的力量。不是来自血统,不是来自炼金武器,而是来自一个人愿意为了同伴豁出一切的决心。”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角落里的祈际身上停了一瞬。祈际下意识地把打包盒藏到了身后,但恺撒只是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所以今晚,不只是庆祝完成任务,更是欢迎两位新成员的正式加入。”恺撒举起酒杯,“一个叫祈际,代号辛蒂拉。在长江水下,他从两头次代种的嘴里抢回了我们的同伴。一个叫路明非,在夔门计划中第一个解析出青铜城的详细地图。他们的辛苦和胆识,值得这座学院最真诚的掌声。” 暴风雨般的掌声再次响起。祈际将白色的餐盒放在石柱后边,一脸轻松微笑地接受众人的掌声。路明非同样如此,如果他的手不抖,那就更好了。 等众人将目光离开二人,路明非松了口气:“真的是……这场面可真够夸张的。我刚才表现还行吧。” “表现比之前好多了。如果你的手不抖的话,那就更好了。”祈际说。 可恺撒的致辞没有结束。等掌声逐渐平息,他那富有领导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认为今晚只是一场庆功宴,一顿晚餐,几杯香槟,一场舞会,然后各自回到宿舍,明天继续上课。但我想说的是,卡塞尔学院从来不是一个让你‘继续上课’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混一张毕业证。为了屠龙、为了证明自己,或者只是为了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不管是为了什么,你们来到这里,就意味着你们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而精英的责任,就是替那些看不到方向的人,往前走一步。” 恺撒的目光从人群上方扫过:“所以今晚,我正式邀请两位精英加入学生会。我希望你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大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看向了祈际和路明非。 祈际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他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先转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的喉咙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台上面带微笑的恺撒,又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穿着礼服、目光灼灼的学生会成员。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一边是继续当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衰仔,另一边是走上去,站到那些“精英”中间。 他想起自己从仕兰中学一路走到这里,想起那些被人轻视的瞬间。他不想再这样了。 “……我加入。”路明非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足够清晰。 恺撒微微颔首:“欢迎你,路明非。” 掌声再次响起来。 路明非松了口气,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祈际。 剩下的人的目光看向祈际。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和路明非期待的眼神,先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香槟,然后才开口:“恺撒,我认可你的一部分理念。这个世界确实需要更多的精英来领导。但是,太过优秀的人待在一块,总会有摩擦。如果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边,那头顶的人也会太过无趣。”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所以我决定让这个校园变得更精彩一些。我决定加入狮心会,成为你的对手。因为这样,更能让彼此快速成长。”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有人想到祈际竟然没有加入学生会。 连路明非也愣住了,这时他想起了当时离开会议室时楚子航说的话:“无论你加入哪一方,祈际肯定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楚子航居然说对了。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一个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楚子航领着苏茜走了过来,他的香槟和祈际的香槟碰了一下,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欢迎。” 祈际也笑着回答:“见过会长。” 恺撒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个笑容:“我认可你的决定。一个学院里如果只有一种声音,确实太无趣了。我很期待在下一个自由一日里,作为对手面对你。” 祈际向他举了一下杯:“我也是。” 安珀馆的氛围在这一刻到达了高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扯呼。(第2/2页) 就在这时,恺撒的身上响起了手机铃声。 紧接着,大厅里几十上百种不同的铃声在同一刻响起,此起彼伏,像一支走调的乐队突然被按下播放键。 客人们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翻找各自的手机。 只有路明非和祈际没有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 路明非先开口:“你的手机呢?” “在宿舍里,没有拿。你的呢?”祈际说。 “我没有手机,所以不用管是谁打的。” “你现在都没有手机?怎么不买一个?你应该不差那点钱吧。” “我忘了。” 祈际:“……6” 恺撒打开手机,只听了一句,脸色忽然变了。他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免提。 “……请走到窗边,看向校门的方向,屏住呼吸。客人到访的时候,主人应该做好准备。”电话里是一个经过变声的低沉声音。 所有人都走到窗边。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无数辆重型机车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轰然巨响,让人一瞬间失去听觉。刺眼的火光中,铁门扭曲、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坠落,狠狠砸在地上。 警报声响彻校园,夜幕中所有建筑忽然亮了,静谧的黑暗彻底被打破。 红色警戒状态瞬间启动。 明亮的光柱和摩托车的轰鸣声一起涌入校园,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闯入者骑着暴躁的黑寡妇摩托车疾驰而来。 他们手中枪支闪着狞厉的光。进入校园后,他们立刻分散,同时精确地开枪把经过的监视器全部击碎。 “这是我们……战争的开始!”电话里的人森冷地笑着,挂断了。 “红色警戒状态!红色警戒状态!龙族入侵!龙族入侵!新生留在宿舍中,通过战斗部指引前往避难所!封锁所有入口,对身份不明者有权开枪!” 诺玛的声音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安珀馆内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刚才还穿着礼服翩翩起舞的精英学生们立刻露出训练有素的姿态,有序地涌向门外。 维修部的人把车停在每栋建筑外面,打开车厢,里面的武器架上摆满了整齐的自动枪支。 大厅里响起密集的上膛声。 楚子航端着一把mp5,苏茜端着一把巴雷特站在旁边。 楚子航转身,脸色凝重地看向祈际和路明非:“你们也听到了。红色警戒,龙族入侵。作为新生,你们现在赶紧回到宿舍当中,不要外出。” 路明非还抱着一丝侥幸:“师兄,这真的是龙族入侵?龙族还会骑摩托车吗?” “准确的来说,这并不是龙族入侵。” 路明非松了口气。 “就像电话里的那个人所说,这是……战争。”楚子航上膛,带着苏茜转身离开,寻找制高点。 路明非那一口气还没有松开,又提了上去。 “废柴,你说我们两个现在该去哪儿了?” “不管去哪儿,我先把我今晚的储备拿上。”祈际转身,快步走到那根罗马柱后面,弯腰把那个白色餐盒拎了出来,抱在怀里。 路明非:“……都这时候了你还带着它?” “这可是我今晚的战利品,丢了我会心疼的。” “你心疼一顿饭?” “你不心疼你吃不上的饭。” “……好吧,你说的对。那我们两个现在该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祈际把餐盒往怀里紧了紧,朝路明非偏了一下头,“风紧,扯呼!” “你抱着个饭盒怎么扯呼?”路明非边跑边问。 “这叫战术储备!” “对了,废柴师兄呢?” “还废柴师兄,芬格尔早跑了,以后干脆叫他芬狗算了。” “有道理。” 两人从安珀馆的侧门溜了出去,混入夜色中。 在他们身后,警报声仍在持续地鸣响,而更大的动静,正在校园的另一个方向聚集。 ps:求求免费的小礼物和五星书评。兄弟们赶紧让这本书出评分,到时候流量会更多。 第44章 盘山路。 第44章盘山路。 安珀馆的侧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路明非和祈际像两只偷腥成功的猫,贴着墙根悄悄溜进夜色。 黑暗中,一只白皙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出,不轻不重地拍在祈际的肩膀上。祈际猛地回头。 诺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那身张扬的礼服依旧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她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你们两个,在这儿做贼呢?”她的目光下移,落在祈际死死护在怀里的白色食盒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师姐,你怎么在这里?”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逃命啊,这都看不出来?”诺诺理直气壮,双手抱胸,“你们俩呢?不去拯救世界,在这儿护食?” “我们可是三好学生,当然是听从学院指挥,老老实实回宿舍避难。”祈际拍了拍食盒,“顺便用我的战利品开个夜宵盲盒。” “看出来了,你这打包的量,够吃满汉全席了。” 祈际嘿嘿一笑,不接茬。 “那老大你在这儿干嘛?”祈际眼珠一转,“不管干嘛,我们两个必定誓死追随!” 路明非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 “确定?”诺诺挑眉。 “当然!” “愿为老大献出心脏!”祈际啪地一下立正,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 路明非见状赶紧有样学样,一拳捶在胸口,憋足了气势:“俺也一样!” “噗嗤——”诺诺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她摆摆手,示意这两个活宝赶紧收神通。 红发巫女微微偏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然,我们出去玩吧?” “现在?”路明非瞪大眼睛,看了看远处隐约闪烁的火光。龙族入侵啊大姐!现在是出去兜风的时候吗? 祈际一脚踹在路明非的小腿骨上,毫不犹豫地抢过话头:“没问题!老大指哪我们打哪,去山顶看星星怎么样?” “正合我意。”诺诺打了个响指。 “不是,师姐,现在学院正被龙族入侵啊,我们这么溜出去真的好吗?”路明非还在挣扎。万一在半山腰撞见一头喷火的母龙怎么办? “把心放肚子里。”祈际一把搂住路明非的脖子,“天塌下来有校长顶着。要是连那个老流氓都搞定不了,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话竟然该死的有道理。昂热要是拔出折刀都砍不死对方,他路明非除了能大喊一声“雅蠛蝶”,还能干嘛? 成功说服了自己,他赶紧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两人。 安珀馆地下车库。 诺诺径直走向角落,一把扯下巨大的遮雨布,银灰色的流线型车身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车钥匙按下,“轰——”十二缸发动机爆发出沉闷而狂暴的轰鸣,宛如低沉的龙吼,在封闭的车库里回荡。 “布加迪威龙,德国大众在法国molsheim小镇的手工车间出品,16气缸,4涡轮增压。”诺诺拍了拍引擎盖,“1001匹马力,极速407公里,百公里加速只要2.5秒。” 路明非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我只在《汽车之友》的封面上见过这玩意儿。” “看样子你很喜欢?”诺诺斜睨着他。 “当然,哪个男人能拒绝一台布加迪?” “那你来开。” 一道银光划过抛物线,诺诺把车钥匙扔进路明非怀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祈际早就钻进了后排,像护送传国玉玺一样把食盒安顿好,甚至还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路明非捧着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啊?” “啊什么啊。”诺诺降下车窗,“这本来就是‘自由一日’冠军的奖品。恺撒的布加迪,楚子航的村雨,他们拿来当赌注,谁能想到最后被你这个第三方的小鬼截了胡?” “太腐败了,这车起码得一百万欧元吧?就这么随随便便当赌注?”路明非义正辞严地批判着资本主义的奢靡,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主驾驶,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无所谓。”诺诺看着窗外,“恺撒其实不喜欢这辆车。那是他老爹送的生日礼物。他觉得这种暴发户和花花公子标配的跑车,是对他品味的侮辱。” “是吗?”路明非珍惜地抚摸着方向盘,“我真希望我也有个这样的爹,天天拿布加迪侮辱我。尽情地侮辱我吧,我承受得住。” “呵!”祈际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不想?”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看他。 “我当然不想。”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直接当他爹。”祈际靠在椅背上,理直气壮,“这样我不就是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了?”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默默竖起大拇指:“论格局,还得是你。” “是吗?”诺诺转过头,来了点兴致,“那如果你真有那么多钱,你想干嘛?” 祈际仰着头,似乎在脑海里构建那个美好的画面:“嘿嘿……” 他发出了极其没出息的笑声,“我想盖一座纯金砖砌的小房子,里面的家具全用美金糊起来。连马桶都镶满钻石。” “真没出息。”诺诺无情点评。 “可是你不好奇吗?”祈际反问,“你不想知道,用卡塞尔学院一年的预算,到底能盖出多大的一座金房子?” 诺诺脑补了一下那个金光闪闪的画面,突然觉得有点意思:“好吧,你这该死的想象力说服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盘山路。(第2/2页) “那除了钱,你还喜欢什么?”路明非一边摸索着档把一边问。 “我啊。”祈际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陷进真皮座椅里,“我喜欢美女。而且,我已经实现了这个终极目标。” “实现了?” “当然。”祈际透过后视镜,直勾勾地盯着诺诺的眼睛,语气竟然出奇的认真,“毕竟,我每天都在看美女啊。” 后视镜里,那双桃花眼深邃而明亮,没有一丝平时的轻浮。 诺诺微微一怔,随即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咦!真肉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翻了个白眼,“而且,我是恺撒的女朋友。” “那咋了?”祈际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衰仔已经把‘自由一日’那个‘追求三个月不能拒绝’的特权转让给我了。到时候,我用在谁身上,谁就得接受。”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依旧透过镜子,死死锁定在诺诺的瞳孔上,毫不退让。 “啧。”路明非砸吧了一下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看什么看!”诺诺突然转头,把火气撒在路明非身上,“还不开车?等会儿真被龙族包饺子了,你想走都走不掉!” “啊?可是师姐……”路明非满头大汗,“我还在想,这车到底是先踩离合还是先挂挡?” “真笨!顺从你的直觉!” 直觉? 路明非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轰——!”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爆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和浓烈的青烟。银灰色的布加迪像一头发疯的野马,瞬间弹射起步。 “卧槽!”巨大的推背感袭来,祈际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惨叫。 狂风灌进车厢。 诺诺随手拔下束发的银簪子,咬在嘴里,暗红色的长发瞬间在风中散开,像一面张扬的旗帜。 祈际眼尖地捕捉到了女孩耳根处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绯红。 他解开安全带,顶着狂风艰难地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凑到诺诺耳边大喊:“你害羞啦!” 诺诺猛地转头,脸颊上确实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滚蛋!你才害羞了!” 她一把按住祈际的脸,硬生生把他推回后排,“坐好!找死啊!” 祈际顺势跌回座位,也不恼,就那么笑吟吟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路明非死死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那是姨母笑。 银色的跑车冲出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校门,一个漂亮的漂移拐上盘山公路。冰凉的山风迎面扑来,吹散了硝烟的味道。夜色深沉,前路未知,但引擎在咆哮,血液在燃烧,孤独的少年正驶向属于他们的狂欢。 & ………… 图书馆地下控制室。 “龙族入侵?谁下的判断?!”曼施坦因教授神色焦灼,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大门。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一身极其滑稽大红袍的古德里安教授。 施耐德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名正在警戒的执行部专员或学生。 “是诺玛。”施耐德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没有足够的权限去查阅诺玛的底层逻辑。但毫无疑问,入侵者已经越过了外围防线。” 他转过身,那张戴着半覆面式呼吸面罩的可怖脸庞看向两位老友。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古德里安时,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你穿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施耐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现在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你是打算像个圣诞老人一样去给龙族送温暖吗?!” 古德里安扯了扯身上肥大的红袍,一脸委屈:“这是我的战袍……虽然我也知道,我这种非战斗人员出去也是送死,但穿上它,我起码有点参与感。” 说着,他默默摘下了头顶那顶带白球的红帽子。没了帽子,他那圆润的体型配上一身红袍,不仅没减弱滑稽感,反而像极了东方传说里的财神爷,就差手里捧个大金元宝了。 “我的天……”施耐德痛苦地闭上眼睛,“你的品味,简直和你的宝贝学生一样无可救药。” “我的学生?明非和祈际怎么了?”古德里安立刻紧张起来。 施耐德冷哼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屏幕中央弹出一块分屏画面,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正以极其狂野的姿态冲出校门,向着盘山公路狂飙。 施耐德特意放大了画面,定格在后排座椅上那个被安全带死死绑住的白色食盒上。“你的好学生,正在被诺诺拐去山顶野餐的路上。”施耐德冷冷地说。 “哦,是吗?”古德里安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太好了,至少他们远离了战场。” 施耐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彻底放弃了交流。 “对方大约只有十个人。”曼施坦因看着雷达上的红点,眉头紧锁,“这么小规模的渗透,是为了什么?恐怖袭击?还是示威?” “不。”施耐德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眼神冷厉,“他们是为了某件东西。” “东西?” “s级任务。夔门计划。”施耐德只吐出了几个字。 曼施坦因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瞪大:“你是说……那个从青铜城带回来的黄铜罐?!” ps:验证期马上结束。接下来将进入正式推荐。当阅读人数大于1万的时候,我将加更一章。目前阅读人数3700,在读人数16,000。 第45章 戒律。 第45章戒律。 施耐德缓缓点头:“除了那个,我想不到卡塞尔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冒着被全歼的风险潜入。” “疯了吗?就凭十个人,也敢硬闯卡塞尔?”曼施坦因觉得不可理喻。 “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我们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施耐德死死盯着曼施坦因的眼睛,“联系校长。然后……让副校长,解除‘戒律’。” 控制室内陷入了死寂。“戒律”一旦解除,整个学院都可能变成言灵失控的怪物屠宰场。 曼施坦因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拿起了电话:“我不能保证他会同意……那个老流氓,可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蛋。” 钟楼顶层。满地空酒瓶的阁楼里,老牛仔刚刚挂断昂热的电话。 老朋友让他解除戒律,但他还在犹豫,放出一群失控的疯子,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老牛仔不耐烦地抓起话筒:“谁啊?” “……爸爸。”电话那头,曼施坦因的声音干涩而紧绷。 老牛仔挑了挑眉:“哦,嗨,曼施坦因,我亲爱的儿子。怎么,大半夜的,是需要感受一下父爱的温暖吗?” “是的,父亲。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只要不是借钱,老爹什么都答应你。”老牛仔灌了一口龙舌兰。 “我想请您……暂时解除‘戒律’。”曼施坦因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施耐德、古德里安,还有我,执行部最高指挥层的共同请求。” 电话这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老牛仔靠在破旧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出声。沉默,压抑的沉默。 “我知道这个请求越权了。”曼施坦因的内心突然非常紧张,他想赶紧挂断电话,“抱歉打扰您看西部片了,我这就挂——” “不,不,不。”老牛仔突然打断了他。他看着摇曳的烛火,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我只是在想……过两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曼施坦因愣住了:“是的……没想到您还记得。” “那就,当做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老牛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马上解除戒律。儿子,放心大胆地去干吧。你会体验到,有一个靠谱的爹,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咔哒。”电话被挂断。 老牛仔把话筒随手一扔,仰起头,将瓶底最后一口烈酒一饮而尽。他缓缓坐直身子,按下了电视遥控器的电源键,屏幕暗了下去。 偌大的阁楼里,只剩下面前桌上的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跳动着,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沟壑、沧桑的脸。 这支蜡烛点了多少年了?十二年?还是十五年? 记不清了。也不重要了。 空酒瓶被随手抛进阴暗的角落,撞在堆积如山的酒瓶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老牛仔俯下身,凑近那朵微弱的火苗:“呼——”一口气,轻轻吹出。 那盏燃烧了十几年的烛火,熄灭了。 就在火光熄灭的那个瞬间,一个无形的、庞大到足以笼罩整座卡塞尔学院的领域,如同破碎的玻璃罩,轰然溃散! 图书馆地下五十米,中央控制室。施耐德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原本只有红点的雷达上,突然,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几十道,上百道银蓝色的光柱在卡塞尔学院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那是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属于龙族的暴虐力量。 那是……言灵。 蓝色的光柱从学院深处升起来,像一座被点燃的森林。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几十道、上百道光芒撕裂了夜空的黑暗。那场面不像战争,更像一座沉睡的火山终于睁开了眼。 …… 盘山公路上,银灰色的布加迪继续向山顶攀爬。路明非握着方向盘,他渐渐能操纵这台车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诺诺,诺诺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头歪在一边,面容安静。他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祈际,祈际闭上双眼,面容安详,像是死了一样在睡觉。 他们两个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非常默契的。 “哥哥开车不要分神。”熟悉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将车直接开飞了出去,然后从山崖上坠落。“你tm能不能挑个正常的时间出现?” 路明非的手心此刻满是冷汗,“我在开车。” “我知道你在开车。”路鸣泽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才觉得有意思。如果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出现,才显得够惊喜,不是吗?”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姿态开始逐渐放松,一只手撑着玻璃,另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看向副驾驶上的小魔鬼:“这次又是什么事?上次的cksheepwall我还没谢谢你——” “不用谢,那是你应得的。”路鸣泽的声音轻快起来,“不过这次,我还给你带了一个新的秘籍。也是《星际争霸》里的,showmetheflower。你还记得这个秘籍的效果是什么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戒律。(第2/2页) 路明非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全地图的矿产全部变成鲜花?没什么用的视觉效果?” “视觉效果在某些时候,比实质性的力量更有用。”路鸣泽的声音带着某种点拨的意味,“尤其是在女孩面前。”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哥哥,你喜欢诺诺吗?”路鸣泽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他确实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诺诺漂亮、张扬、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和他在仕兰中学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一样。 但当他真正问自己的时候,他发现那个答案比想象中清晰得多:“喜欢是喜欢。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 “哦?”路鸣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那你喜欢谁?”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像冰雕一样优雅的女孩。 在舞池里带着他旋转、在音乐结束的瞬间松开他的手、没有多说一个字就转身离开的身影:“……零。” “zero?”路鸣泽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出乎意料的欣喜,“哥哥,你终于开始学会选对方向了。这个选择,我很满意。” “我选谁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路鸣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哥哥喜欢的人越强大,对我……越有利。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showmetheflower,你今天晚上就可以用。” “今天晚上?” “因为今天是诺诺的生日啊。哥哥,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在卡塞尔学院,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件事。 “所以,这个秘籍是让你用来表演的。在合适的时机,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顺便,让那位红发的师姐记住你这个人。”路鸣泽的声音带着诱导的意味,“你想想看,今晚是她的生日,所有人都在应付入侵,而你突然在她面前制造了一场‘意外’,一场只属于她的意外。这难道不比那些俗气的礼物更有意思吗?” 路明非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那祈际怎么办?” 路鸣泽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不太愉快的东西,然后才重新开口:“你那个朋友,不需要你担心。他比你更会哄女孩子开心。” “……你怎么知道?” “我也看过他的面相。”路鸣泽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游戏人间的轻快,“好了,哥哥。秘籍已经告诉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但错过今晚,下一次她的生日,可要等一整年了。” 那声音渐渐远去,像一滴墨融入水中,“开车小心,别把车开进沟里。” 路明非猛地眨了一下眼。面前依旧是盘山公路,副驾上空无一人。诺诺靠在椅背上,不知何时苏醒,正在看窗外的夜景。 后排传来祈际的抱怨声:“衰仔,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刚才那个弯差点开到路外面去了。” “没有,我一直在专心开车。”路明非心虚地握紧方向盘。 “你刚才起码有两秒钟没看路。” “你看得还挺仔细。”路明非通过后视镜瞪了他一眼。 “废话,我这身西装可是租的,要是出了车祸,我可没钱赔。” 诺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山顶快到了。” 布加迪绕过最后一个弯道,视野骤然开阔。盘山公路的尽头是一块挡路的石碑,路明非把车停在石碑前。 夜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松树和露水的气味。 路明非把车停稳,熄灭了引擎。 “打开远光灯。”诺诺说。 雪亮的光束剑一样刺入远处的天空,也照亮了整片山顶。山顶地形平坦,没有什么树木,长满了草,一处泉水从岩石下涌出来,形成了一小片山顶湖,湖水溢出之后往山下流去,形成一道雪白的瀑布,隐约的水声从山下传来。 三人走下车。祈际把他的食盒也拎了出来,放在引擎盖上,然后仰头看着头顶那片完整、没有灯污染的星空。 “真好看。”他说。 “哪里好看了,黑漆漆一片连个星星也没有。”诺诺说。 “我说的好看,只是周围的人而已。”祈际又说。 “咦!你真肉麻。” “实话实说而已。” “要不然我们去泉水那边泡泡脚。”诺诺突然又有新的奇思妙想。 祈际点了点头:“可以,我没有意见。” 路明非也跟着点头:“我也是。” 三人一起向着那一小片山顶湖走去。 第46章 湖心。 第46章湖心。 诺诺一路小跑到山顶泉湖边,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 她一口气跑到水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脚上那双十厘米的玛丽珍高跟鞋踢飞,两只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一只落在草丛里,一只滚到了岩石旁边。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也像个小孩子一样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脱掉袜子,试探着把脚尖伸进水里,然后猛地缩回来:“卧槽!这水也太凉了!” 祈际走在最后面,像个老父亲一样默默弯腰把诺诺踢飞的两只高跟鞋捡起来,整齐地摆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右手拎着那个从宴会厅里一路护送到山顶的白色食盒,也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放好。 三人并排坐在泉边。泉水清澈见底,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松树和露水的气味。诺诺咬着牙把双脚浸入水里,路明非也在旁边哆哆嗦嗦地跟进。 两个人都被冻得牙关打颤,路明非的膝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可坐在中间的祈际却相安无事。他的双脚泡在水里,表情平静得像在泡温泉。 诺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侧过头,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祈际的脚踝,一层极淡的七彩光芒正从水面下透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着他的皮肤。 “你作弊。”诺诺毫不客气地指出,“你用言灵了。” 祈际也不否认,嘴角弯了一下:“这片湖水太冷了,泡久了容易感冒。我只是……让湖水变热一点而已。” 他闭上眼睛,低声念诵。这一次他念得很轻,像在哼一首只有自己能听清的歌谣。身体里涌出极淡的七彩光芒,顺着他的脚踝流入泉水,像一滴彩墨落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湖水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刺骨的冰凉变成温柔的微凉,再变成恰到好处的温热。水面上浮起一层极薄的白雾,在月光下像一层纱。 “哇。”路明非发出一声没出息的感叹,把整只脚都踩进水里,“这算不算……言出法随?” “算。”诺诺也把脚重新放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这也太作弊了。” 诺诺说完,狠狠踩了一下祈际。 祈际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弯腰打开那个白色的食盒,里面竟然还温着,牛排、焗土豆、半只龙虾、几块烤蔬菜、还有一份完整的提拉米苏。 他像变魔术一样把食物一样一样摆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甚至还有三副干净的叉子。 “你怎么连叉子都带了?”路明非瞪大眼睛。 “后厨大哥给的。”祈际理直气壮,“我说我要打包带走,他问我要不要餐具,我说要。他就给了三副。” “你是真准备充分。” “那当然。吃是人生第一大事。” 三人围坐在那块石头旁边,叉子此起彼落,像三只围着一棵树抢果子的松鼠。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远处松林的气息,湖水温热的蒸汽轻轻飘起又消散,把他们的脸熏得微红。 诺诺切开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她又叉起一块递到祈际嘴边:“尝尝。” 祈际一愣,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点头表示赞同:“后厨大哥手艺不赖。” 诺诺又叉起一块,看了路明非一眼,直接递过去:“愣着干嘛?张嘴。” 路明非受宠若惊地凑过去,像一只被投喂的仓鼠。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急着说话。夜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叉子碰触餐盒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诺诺放下叉子,仰头看向夜空。“其实今天是我生日。”她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上九点十五分生的。” “生日快乐!”路明非脱口而出。 祈际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一块提拉米苏推到她的方向。 诺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被推过来的甜点,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和她平时那种张扬的笑不太一样。 “我其实不太喜欢过生日。小时候觉得很骚,不愿意给人讲自己的生日,觉得生日是自己的秘密。后来长大了才明白,秘密这个东西,不跟人说一点都不好玩。你把生日当做秘密,就不会有人送你礼物,其实你心底里还是想要礼物的……就是太别扭,不愿意说出来。” 路明非点了点头,说:“那恺撒呢?” “恺撒知道的。他查了我的入学资料,其实我也没告诉他。”诺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他花了很大心思办了这场宴会,摆了那么大的阵仗。可我不太习惯和恺撒那帮小弟待在一起,所有人都被请来,就是为了看我们两个多么拉风。我得接受他的好意,而且在他小弟面前快乐地扮演他理所当然的未婚妻的时候,还得保持微笑。整个晚上都没有一个好玩的人。” 路明非听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一刻在他眼睛里,这个名叫陈墨瞳的、威风凛凛的女孩,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孤独,又孤独又纤瘦的一个女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湖心。(第2/2页) 像一团烧得太旺的火,芯子是冷的。 祈际依旧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他默默叉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路明非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诺诺微微低垂的眼睫上,但没有说什么。 诺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淡了几分:“其实,跟人相处这件事,对我来说挺难的。我跟很多人相处都不舒服,很别扭。但跟你俩相处……还可以。”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师姐你夸人了,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说事实。”诺诺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尤其是跟祈际相处,感觉更舒服。” 祈际放下叉子,侧过头看她。诺诺也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像一小片碎银子。 “你这个人吧,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你不会要求我做什么,也不会拿什么‘你应该怎样’的标准来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需要演什么角色。这对我来说……很难得。” 祈际沉默了几秒。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轻轻摆动。他放下叉子,侧过身,面朝诺诺。 那个姿势很随意,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和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点调侃的桃花眼不一样。那里面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深水底下慢慢沉淀下来的泥沙,终于落到了底。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面相,你还记得吗?”他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说你是一只笼中鸟,你嫁给了一个你不爱的男孩,因为你把退路都堵死了。告诉自己,嫁给谁都一样,不如嫁给一个体面的、合适的人。你说恺撒是最适合你的,因为不会让你不舒服。你还说你跟很多人相处都不舒服,但跟我不会。” 他停了一下。“我想说,你其实不是跟很多人相处都不舒服。你只是从来不敢真的走进一段关系里。你总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觉得‘还行,不讨厌’,然后就走进去了。因为你不敢让自己太喜欢一个人,你怕一旦太喜欢了,那个人就会变成你的软肋。一个出生都是意外、被人争来抢去的对象,怎么敢有软肋?” 诺诺的表情没有变,但她握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祈际看到了。他没有移开目光,继续说下去:“所以你说跟恺撒在一起很简单,因为你不必太喜欢他,他也不用太喜欢你。你们是一份体面的合约,双方都满意。但我想告诉你,那个选项,不一定是你唯一的选择。” 路明非在旁边已经停下了咀嚼,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你刚说你跟我相处最舒服。”祈际的声音依然很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我不要求你成为‘配得上恺撒的女朋友’,不要求你扮演什么角色,不要求你高兴的时候必须笑,难过的时候不能哭。我甚至不要求你喜欢我。我只是待在这里,让你知道有个人随时都在。” 他顿了顿,“但如果,现在我想要多一点,不想再当小弟了呢?” 诺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时那种散漫的笑意,像是一个把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人。 “我不是恺撒。”祈际说,“我没钱,没家族,没血统,没任何一样东西能拿来当筹码。但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我很能等。三个月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下来:“就像言情小说里那些女主角为什么哭得死去活来,问对方到底爱不爱她。你说如果那个人喜欢你,他自然就会过来抱着你告诉你,不喜欢你了,你对他哭也没用。你说得对。所以,我现在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适合我,也不是因为你跟我门当户对。是因为我看过你在别人面前扮演‘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也看过你在没什么人的地方露出那种很累的表情。我觉得你值得一个人,不是因为你配得上谁,而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被人认真对待。”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花丛吹得沙沙作响。诺诺没有移开目光,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祈际笑了一下:“你可能会觉得有些突然,所以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甚至可以不用回答我。反正我的脸皮够厚,你不回答我就在你面前多晃几天。几天不行就几个月。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诺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你经常不认真。” “但这件事我很认真。”祈际说,“所以,自由一日的那个特权,你愿意让我用吗?” 夜风越过湖面,吹过满地刚刚盛开的花丛,把暗红色的长发和他的白衬衫一起吹得微微摆动。诺诺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了一个字:“好。” 第47章 花海。 第47章花海。 祈际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握住她那只攥着叉子的手,把叉子从她指尖抽出来,放回石头上。 诺诺的手没有收回去,她就那么让他握着。他的手比她的凉一些,指腹有常年端盘子留下的薄茧。 他握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不会抽走,确认这不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他脑子里浮现出路鸣泽那句带着笑意的评价——“他比你更会哄女孩子开心。” 不,何止是更会。 这个人简直是个妖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掏出那张湿漉漉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对付盘子里剩下的龙虾。 诺诺深吸一口气:“好了好了,别搞得这么郑重,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今天是我生日,说点轻松的。” 她仰头看着夜空,像是要转移话题,“其实我来山顶,本来是看星星的。”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云层很厚,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哪有星星?” “我说的星星是大个儿萤火虫。”诺诺说,“夏天的时候,它们会从山下沿着瀑布往上飞。亮极了,夏天水雾也很大,看起来就像星星在一片云里上升一样。你当我真的很傻?到山顶才发现是个阴天。” 路明非沉默片刻,说:“那你看过归墟没有?说大海里有那么个地方,到了那里海底就消失了,海水流到那里会变成一道超大的瀑布,落差几千几万里。人要是落下去,永远也到不了底,都是下坠的时候饿死的……灵魂像萤火虫那样慢慢地升上来,靠星星指路,飘回家去。” 诺诺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 路明非咳了一声:“刚才在心里读的某段言情小说台词。” 诺诺白了他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声在夜风里散开,落进湖面的水波里。 路明非见气氛合适,悄悄地攥了攥拳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showmetheflower。 今晚是她的生日,所有人都在应付入侵,而你突然在她面前制造了一场“意外”。他其实不确定这到底会有什么用,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showmetheflower。然后他低声念了出来,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showme……theflowers。” 什么也没发生。 路明非愣住了,他开始怀疑那个小魔鬼是不是又在耍他,正准备尴尬地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光柱从三人身后不远处的草地里升了起来,一声尖啸过后,那道光柱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金色的、白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像一整座花园在天空中忽然绽放。 烟花。路明非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那真的管用。他下意识地放下叉子,看向天空。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无数的烟花从四面八方射向夜空,在黑幕上炸开,像有人在天上洒了千百颗星星。 “……谁放的烟花?”祈际仰头看着天空,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路明非心虚地说,“可能……学院里有人在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龙族入侵?” “那不一定,也许有人觉得今晚很适合放烟花。” 烟花在夜空中缓缓消散,然后,一行字出现在天幕上,金色的,像有人用光在云层上大写的—— nonohappybirthday!!! 诺诺怔住了。她仰着头,看着那行字在天幕上慢慢熄灭,又变成新的烟花,散成满天的碎星。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叹息的声音:“……真美。” 祈际也仰着头,脸上带着笑意:“确实美。” 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祈际没有说什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我不打算拆穿你”的了然。 路明非被看得心虚得要死,低下头假装在找叉子:“你盯着我看干嘛?” “没什么。”祈际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他顿了顿,“挺好的。” 诺诺还仰着头看着天空,烟花已经燃尽,夜幕重新恢复了沉静,但她眼底的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祈际见状,从湖边收回双脚站了起来,踩在温热的岩石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湿漉漉的脚,无所谓地甩了甩水珠,然后转过身,面朝诺诺。 “既然有人已经帮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那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也不能吝啬。”他说,语气很轻但很认真,“诺诺,你很喜欢四叶草吧?” 诺诺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嗯?你怎么知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慢吞吞地说,“其实……好像我也没怎么说过。” 祈际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耳边。诺诺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是银色的四叶草耳坠,她一直戴着。她也笑了,看起来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祈际没说什么,退后半步,然后闭上了眼睛。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七彩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像一朵慢慢盛开的花,包裹住了整座山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花海。(第2/2页) “我希望这里是一片充满四叶草的花海。”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因为这是一个奇迹。” “辛蒂拉。” 他的黄金瞳亮了起来,在月光下像两块烧透的炭,却不是滚烫的,而是温热的,像黄昏时的灯火。 光芒从掌心涌出,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向夜空中,然后缓缓落下。诺诺和路明非同时被那层光芒笼罩,光芒在接触到他们的一瞬间变得极暖极轻,像一个拥抱。 祈际站在光芒中央,浑身散发着那层令人目眩的七彩流光,他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平静,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那片光里。 当光芒终于散去的时候,诺诺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她愣住了。 整片山头变成了一座花海。金黄色的鸢尾花,深紫的大丽花,粉白相间的蔷薇,香槟色的玫瑰,雪白的银莲花,还有铺满脚下的四叶草。 所有的花都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着,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苏醒过来,安静地睁开了眼。 花香浓郁得让人恍惚,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气味,而是所有花混在一起、经过夜风搅拌后的那种春天般的馥郁。 诺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边。那些花簇拥着她,沿着她的脚踝绕了一圈,像是早就认识她一样。 金黄色的鸢尾、粉白的蔷薇、深红的玫瑰、银白的莲花,还有大片大片的四叶草,把她围在中央。 她的脚边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花坛,却又自然得像是在这片草地上长了很多年,就等着她今夜坐到这里来。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祈际这是直接把一整座山变成了花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居然也开了一圈淡紫色的小花,不扎眼,但很细致。 “你……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变的。”路明非弱弱地问。 祈际摊开手心,那朵玫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是一支暗红色的玫瑰。花瓣边缘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刚刚用言灵生成的花朵,还带着余温。 他把玫瑰递到诺诺面前。诺诺看着那支玫瑰,又看了看祈际的脸,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支花。 她低下头,鼻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又抬起来看着祈际。 祈际的动作还没有结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不知什么时候藏好的水彩笔,大概是后厨顺手拿的,然后轻轻拉过诺诺的左手,摊开她白皙的手腕。 笔尖落在她的皮肤上,有点凉,带着微微的痒意。他没有画什么复杂的图案,只是慢慢地勾勒出一片四叶草的轮廓,四瓣心形的叶子,茎杆细而柔,像小时候在课本空白处随手画过的那种。 诺诺低头看着那支水彩笔在她的手腕上游走,没有躲,也没有问。 四叶草画完,祈际放下水彩笔,然后用指尖轻轻按在刚刚画好的图案上。他闭上眼睛,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七彩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来,渗入诺诺的皮肤,在月光下,那个原本像儿童涂鸦一样的四叶草图案开始变化,从模糊变得清晰,从灰暗变得明亮,像被注入了一道光。 边缘泛起了银色的细线,像真正的纹身一样,嵌进了她的手腕内侧。 “你干什么?”诺诺的声音很轻。 “给你一个言灵。”祈际睁开眼睛,看向她,“你现在手腕上有一个四叶草,它是用我的言灵拓印出来的。当你想用的时候,就说「辛蒂拉」。能用一次。用完它就会消失。” 诺诺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发着微光的四叶草,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手心朝上,露出空白的另一只手腕:“可以画一个对称的吗?这样我就能使用两次了。” 祈际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那支水彩笔,在她的右手腕内侧画下第二个四叶草,和左手的一模一样,对称地嵌在皮肤里。 光芒再次亮起,两只四叶草一左一右,像一对安静的孪生印记。 诺诺举起双手,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腕,然后她放下手,目光落在祈际脸上:“你确实比恺撒会。刚才那一幕……好像让我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祈际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和遍地的花:“只有一点吗?” “一点都不错了。”诺诺偏过头,把目光移向那片花海,“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几句好话就哄得走不动路的女生?” 祈际笑了:“那我可以慢慢来。” 诺诺没有反驳。她垂下眼,手腕上的两枚四叶草在她低头时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路明非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场偶像剧的拍摄现场。他悄悄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然后一屁股坐回岩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已经凉透的叉子,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半块提拉米苏,然后把它一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对自己说:“嗯,好吃。”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花香和水雾的气息。整座山头的花在月光下安静地盛开着,而湖水依然温热,散着薄薄的白雾。 三个人的脚边都盛开着花,像是春天提前来到了这座山顶。 第48章 英灵。 第48章英灵。 英灵殿穹顶的奥丁雕像垂着冷铁般的目光,俯瞰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恺撒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橡木长椅上,白色正装一丝不苟,膝盖上横着猎刀狄克推多,两侧座椅上并排放着一对填满子弹的沙漠之鹰。 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聆听一曲只有他能听见的交响乐。 月光从天窗斜落,将他金色的头发染成近乎冰冷的白金。 英灵殿侧门无声地滑开,夜风裹着草叶的气息涌入。脚步声交错、沉重而整齐,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踏入礼堂。 恺撒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狮心会的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楚子航走在狮心会队伍的最前方,漆黑长发凌乱地垂在脸侧,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内里的白衬衣。 他的身后是苏茜和七八名狮心会骨干,每个人都在入场的第一时间找到了掩体位置。 学生会的人早已隐藏在英灵殿的各个角落,在暗处与狮心会的目光短暂碰撞,又默契地移开。 楚子航停在离恺撒五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那些入侵者什么时候到?” “他们已经到了。” 恺撒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奥丁雕像的轮廓。他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正门,白色正装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干脆的弧线。 楚子航微微侧头,也看向大门的方向,同时握紧了腰间的村雨。 “还不现身吗?”恺撒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你们的心跳已经暴露了你们的位置。又或者……” 他将沙漠之鹰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大厅正中央的空地。 楚子航用大拇指缓缓将村雨抵出刀鞘,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黯淡的青灰色,做出了随时拔刀的姿态。 “需要我请各位出来吗?” 话音落下,大殿正中央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有人用炭笔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那是一种流动的、活物般的墨迹,从无形中渗出,从虚无中降临。 十三道人影从无形的帷幕后一步踏出。黑色作战服、全覆面头罩、微型冲锋枪和近身腰刀,他们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阵型:十一名男性士兵簇拥着唯一的女性首领,猫着腰,手挽着手,仿佛非洲部落的求偶舞被定格在某个荒诞的瞬间。 而那位女性首领身前,几乎整个人被嵌进了她的怀里,像一只被塞进羽绒被里的猫,是个娇小的女生,手里握着一柄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太刀。 言灵·冥照,解除。 女首领甩开搭在她肩上的同伴的手,黑色气流从十三人身上剥落,像褪下一层雾织的外衣。 与此同时,那娇小的女生也缓缓走了出来,她踩着无声的步伐,刀鞘漆黑,缠着银灰色的丝线。 恺撒的“镰鼬”捕捉到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来自那娇小女生,像是终于从什么令人窒息的柔软牢笼里解放出来。 她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一眼女首领,然后提着太刀乖巧地站在一旁,像一件被端正摆放的工艺品。 女首领终于将目光投向站在前方的二人。她率先看向一身白色西装、头发如金子般闪耀、手握两把沙漠之鹰的男人,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的耳朵那么灵敏。言灵是‘镰鼬’吗?” 恺撒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微微点头:“确实。那你的言灵应该是‘冥照’。” “好眼力。”女首领大方承认,伸手摘下了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万里挑一的脸。墨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眼尾扫着淡淡的烟熏色,眉眼间带着一股“唉,怎么那么麻烦”的慵懒劲儿,却偏又生着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 紧身作战服把全身曲线精炼出来,哪怕站在一群持枪的男人中间,也像一把被随意搁在兵器堆里的绯色太刀,所有人都知道它危险,却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就在二人还要进一步交流的时候,女首领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铃声在剑拔弩张的英灵殿里显得格格不入,是一段轻快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懒洋洋地吹着。 女首领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她从作战服侧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像吞了一口苍蝇。 “喂?哪位?”她接起电话,语气极不耐烦。 然后她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mint会所?是,我用过你们的服务……no,no!你们能不能换个懂中文的客服?我上次已经说过一次了!你们那个排号系统简直……好了好了我现在很忙,别打了!” 她挂断电话,对着恺撒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你们这种所谓财富会所的信息安全就是笑话。” 恺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银色“mint”字样在月光下反着微光,他随意地夹在指间晃了晃:“我也是会员,下次可以帮你投诉。”他说完偏头看向楚子航,目光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探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英灵。(第2/2页) 楚子航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我不是mint会所的会员,不能帮忙投诉。” “你的同伴看起来真呆板,就跟我旁边的这个同伴一模一样。”女首领伸手想揽住身旁娇小少女的肩膀,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清脆的巴掌声在英灵殿里回响。女首领也不恼,耸了耸肩。 “重新认识一下。”她将冲锋枪往肩上一扛,“酒德麻衣。那边那个三无少女……”她指了指身旁的娇小女生,“你们叫她‘三无’就行。” 三无少女微微颔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双手捧着那柄太刀,站得像一尊瓷偶。 恺撒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确实。”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余光捕捉到角落里某个人影的剧烈晃动。 酒德亚纪从狮心会的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唤—— “姐姐……” 那声轻唤极低极轻,却在鸦雀无声的英灵殿里格外清晰。女首领的目光精准地循声看去,落在亚纪苍白的脸上。 她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哟,丑小鸭也在这儿啊。” 酒德麻衣。 酒德亚纪的双生姐姐。 此刻站在英灵殿的正中央,像一把出鞘的绯色太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恺撒微微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楚子航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了刀柄上,但他的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扫过麻衣身旁那个三无少女手中的太刀,那柄刀鞘的缠丝纹路,是上古时期的“八岐缠”,每一道缠绕的方向都对应着一个方向的风向。 见位置被点破,亚纪和叶胜从暗处走了出来。叶胜下意识地把亚纪往身后拉了半步,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挡住了麻衣的视线。 场面陷入一种奇异的僵持。入侵者的首领是己方成员的血亲至亲,这个展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远处角落里,苏茜的手指已经从扳机护圈上松开了,狮心会的几名成员面面相觑。 麻衣却像是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自顾自地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扛,歪头打量着叶胜,语气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你就是那个……拐走我妹妹的小子?” 叶胜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汗珠,但他仍是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将亚纪完全挡在身后。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根扎进地里的桩:“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叶胜。酒德亚纪的……未婚夫。” “未婚夫?”麻衣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那弧度里三分意外七分戏谑。 亚纪从叶胜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眶微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卡片,红色的厚卡纸,边角压着烫金的鸢尾花纹。她攥着那张卡片,指节发白。 亚纪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会散:“姐姐……我们一直在找你。婚礼在下周六,学院小教堂。我……我不知道该把请柬寄到哪里。你总是换号码,总是换住址,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尾音像一根绷断的琴弦。 麻衣沉默了片刻。那张总是带着“唉,怎么那么麻烦”表情的脸忽然有一瞬间的松动,嘴角的那抹戏谑消失了,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她伸出手,从亚纪颤抖的指尖抽出那张卡片,看也没看就揣进了作战服的内袋里,动作干脆利落,像往抽屉里扔一件迟早要处理的东西。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麻衣别过脸去,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到时候我会去的。” 叶胜愣了一秒,然后重重地松了口气,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傻气的笑。亚纪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唇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场面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恺撒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看样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关系还算亲近。要不要把枪放下好好聊一聊?” 麻衣瞥了他一眼,目光凉凉的:“把枪放下,好好聊一聊?可以呀。” 她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甜,“如果你们愿意把枪放下的话,我们也愿意好好聊一聊。” 她伸手指向远处高台上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不起眼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黑色的线缆。 苏茜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被点破位置后坦然的表情。她方才正蹲在那几个帆布袋旁边,手里攥着一个信号干扰器。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入侵学院的目的了。”恺撒缓缓起身,正装扣子一粒粒解开,动作从容得像在出席一场晚宴。两把沙漠之鹰被他握在手中,枪口朝下,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 麻衣迎上他的目光,那张明艳的脸上忽然流过一层雾一般的朦胧,雾后却是令人心惊的瑰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比方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清晰: “新时代。” 第49章 焰夜。 第49章焰夜。 恺撒目光疑惑地看向楚子航,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理解“新时代”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龙王诺顿的骨骸。”麻衣抬手指向英灵殿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是冰窖的入口,“你们从青铜城带回来的那个黄铜罐,里面装的是诺顿的茧。我们要带走它。” “新时代?”恺撒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自诩为革命者?需要像明治维新后的日本那样的……新时代?” “远比那要新得多。”麻衣轻声说。她的目光越过恺撒的肩头,看向奥丁雕像冷铁般的面孔,像在注视一个遥远的、尚未降临的黎明。 看着那双美丽眼睛里流动着对那个时代的向往,连他都不由得被那种神情牵引了一瞬。 恺撒垂下眼帘,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抬起枪口。 “那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麻衣笑了,那笑容像刀锋上掠过的一抹月光:“本来也没打算谈拢。” 她转身大步走向英灵殿中央,同时朝身旁的三无少女扬了扬下巴:“你去找你的对手。” 三无少女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握着那柄太刀朝英灵殿侧门走去。她的步伐很小、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像在测量距离。黑色作战服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那头白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 楚子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准确地说,没有离开她手里那柄刀。 太刀出鞘三寸,刀身在月光下呈现一种奇异的哑光质感,没有寻常利刃那种刺目的寒芒,反而像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沉静的、近乎枯萎的暗金色。刀镡上的纹路是一圈细密的羽翼,层层叠叠,仿佛无数只收拢的鸟翅。 他沉默地跟上了三无少女的脚步,走向侧门。黑色头发在夜风中拂起,露出那双令人惊悚的黄金瞳。 侧门外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三无少女在草坪中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终于将太刀完整地抽出刀鞘。 刀身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羽状纹理,刃口处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灰色光晕。少女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站姿端正得像一堂剑道课的示范。 楚子航也缓缓拔出了村雨。刀身出鞘的瞬间,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炉膛被点燃了。 “你的刀叫什么名字?”楚子航忽然问。 三无少女微微歪头,似乎没料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会率先开口。她沉默了两秒,声音清冷得像从冰层下渗出的泉水: “天羽羽斩。” 楚子航的呼吸微微一滞。 天羽羽斩。神话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后从蛇尾取出的那柄剑。它的另一个名字是——十握剑。一柄传说中连天空都能斩开的刀。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好奇。他只是在那柄刀出鞘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像两块磁铁隔着看不见的距离在彼此回应。 村雨的刀身在嗡鸣,极轻极细,只有他的指尖能感受到那种震颤。 “好刀。”楚子航说。 “你的也是。”三无少女回答。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倒数,没有“开始”的口令。楚子航的鞋底在草坪上碾出半圈的焦痕,村雨横斩而出,一道半月形的灼热气浪撕裂夜色。 三无少女的身影在刀气逼近的前一秒突然模糊。那不是高速移动造成的残影,而是像被风吹散的烟,整个人化作一片稀薄的灰雾,从楚子航的刀锋侧面重新凝聚。天羽羽斩斜撩而上,刀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楚子航后退半步,村雨回格,两柄刀在空气中交错。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嗤”的一声闷响,像烙铁按进了湿布。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得滚烫,草叶在脚边迅速卷曲发黄,水分被瞬间蒸干。 三无少女的黄金瞳亮了起来,那是和楚子航完全不同的金色,更淡、更冷,像冬日黎明时分地平线上那道将亮未亮的光。 楚子航的黄金瞳也在燃烧。两个人在同一秒认出了对方的血脉层级。 言灵·君焰。 低沉的吟诵声从楚子航的喉咙深处涌出,空气像被点燃的汽油般膨胀开来,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草地在三米范围内瞬间炭化,焦黑的碎屑飘散在夜风里。 三无少女没有吟诵。 她只是将天羽羽斩竖立在身前,刀尖指天,然后瞳孔深处也亮起一团暗红色的火星。那火星迅速膨胀,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君焰。一模一样的君焰。 在她周身三寸处凝成了一面流动的火焰屏障。 楚子航的瞳孔收缩。 同源的言灵,相近的火焰温度,截然不同的释放方式。她用刀作为介质,把君焰压缩成了一道贴身的护甲。 “轰——” 第一轮对攻在草坪中央炸开。两团君焰撞击在一起,气浪掀翻了数米外的灌木丛,热风卷着焦黑的草屑拍在英灵殿的石墙上。 楚子航被震退了五步,鞋跟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三无少女退了四步,天羽羽斩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卸去余劲,短发被热风吹得向后飞扬。 两人重新站定,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焰夜。(第2/2页) 楚子航的长发被热浪撩起,露出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是他在享受。 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一个对手了。干净、果断、不废话,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寸火焰都精准得像外科手术。 三无少女面无表情地调整了握刀的姿势,将天羽羽斩从正手换成了反手。 这个动作让楚子航心头微微一动,反手刀,以她娇小的身量而言,这意味着她把“斩”变成了“切”,把“攻”变成了“缠”。她在调整策略。 “下一回。”三无少女说,“决战。” 楚子航点了点头,将村雨横在胸前。 “好。” 英灵殿外的草坪上回荡着低沉的吟诵声,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灼烧气息。 两个人的头顶,空气开始扭曲凝结,仿佛有无形的巨锤在反复锻打着那片夜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而英灵殿内的枪声,也在同一瞬间炸响。 恺撒跃上桌面的那一步极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了黑暗。沙漠之鹰的枪口焰闪灭,每一次都照亮他锋利的侧脸,他如同站在炼狱的业火之中。 麻衣在他跃起的同一秒侧身翻滚,微型冲锋枪的点射追着他的脚后跟犁过橡木桌面,木屑飞溅如雨。 “沙鹰,标准弹匣七发,0.5英寸ae弹。”麻衣蹲在讲台后面换弹匣,“你用一发解决了我的一个人。” “你倒是对我的装备很清楚。”恺撒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排长椅后面,两发子弹从不同角度射出,逼得麻衣不得不从掩体后翻滚而出。 “没办法,来之前做了功课。”麻衣的格洛克已经出鞘,枪口硝烟未散,“你的‘镰鼬’能听到我的心跳,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怎么把那个黄铜罐运出去。” “猜错——”麻衣扣动扳机,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出,“在想今晚夜宵吃什么。” 子弹钉在恺撒刚才倚靠的石柱上,弹头嵌入大理石表面,而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三米外的另一根柱子后面。 沙漠之鹰的枪口再次闪烁,麻衣肩头的作战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她低头看了眼那处灼痕,啧了一声。 “你的枪法比传闻中好。” “你的身材比传闻中也好。” 麻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彼此彼此。” 两人隔着半个英灵殿的距离对峙,十几支枪在暗处交叉瞄准,却没有任何一方先扣动扳机。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人在各自的掩体后屏息凝神,入侵者的十一名男性士兵保持着防御阵型将麻衣拱卫在中央,而麻衣本人却像完全不在意那些枪口似的,歪着头打量着恺撒。 “喂,”她忽然开口,“等这事儿完了,要是有机会坐下喝一杯,我请客。” “如果是约会的话,我得先问问我未婚妻的意见。”恺撒的枪口纹丝不动。 “你未婚妻?”麻衣挑眉,“那个红头发的?我见过她照片。确实漂亮。” “她叫诺诺。”恺撒说。 “哦。”麻衣拖长了尾音,“那她知不知道,你今晚在这里跟我眉来眼去?” 恺撒的嘴角抽了一下,子弹擦着麻衣的耳侧飞过,削断了她马尾辫上的三根发丝。 “你话太多了。” 麻衣大笑,翻身跃过讲台,微型冲锋枪再次开始吐火。 同一时刻,英灵殿侧门外,楚子航和三无少女的第二轮对攻刚刚开始。 君焰的温度在持续攀升,草坪中央的泥土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硬块,像一块巨大的陶片。 楚子航的村雨带着灼热的气浪劈下,三无少女的天羽羽斩从下路反撩而上,两柄刀再次交错。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倾尽全力的对撞。 金属的嗡鸣声、火焰的爆裂声、骨骼承受冲击的闷响,在夜风中交织成一首没有旋律的战歌。 楚子航被震退了三步,三无少女退了四步,但她在后退的瞬间就将天羽羽斩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刀身入土半尺,周围一圈泥土迅速焦化开裂。 她重新拔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握刀的手指微微发白。 楚子航注意到她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又被君焰的高温瞬间蒸干。 “你的刀,有点重。”楚子航说。 “你的刀,有点烫。”三无少女回答。 两人再次同时动了。 ………… 13号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助理实验员。他趁着混乱溜进了冰窖,此刻正默默站在角落里,听着前方那个银发老者对着几名研究员大发议论。 但他并没有认真在听。 他只有一个感觉——太顺利了。 从潜入学院到混进冰窖,每一步都像被人提前清空了障碍。顺利到让他怀疑,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呼唤。 “哥哥。” 13号猛地抬起头,看向中央那个黄铜罐。 第50章 解剖。 第50章解剖。 “立刻解剖。”银发老者环视四周,目光冷硬,“无论如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拖延。” “解剖器材车准备就绪。为了安全起见,只有负责器材的人进入,其他的交给机械设备。“老者飞快地下达着指令,随后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愣神的13号。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13号下意识地回答。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刚才脑海中那一丝莫名其妙的错觉甩出去。现在想那么多干嘛? 执行任务才是王道。只要干完这一单,五百万美金就能稳稳落袋。那可是五百万,能在布鲁克林买下整条街的热狗! 低温舱门无声地滑开。液氮蒸气如同白色的瀑布般涌出,瞬间铺满了他的面罩。13号打了个寒颤,觉得一阵阵刺骨的冷。 舱内是一个纯白的世界,脚下弥漫着浓重的液氮雾气。莹蓝色的光芒在正中央闪烁,那是一枚巨大的椭圆形石英玻璃腔,里面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黄铜罐。 他缓缓走近。 这钱是不是有点太好赚了? 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目标。隔着强化玻璃,他仔细打量着那个罐子。 黄铜质地的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隐约能辨认出阴刻的犍陀罗风格花纹,那是双蛇守卫着一株参天巨树。 13号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默默地看着它。他在思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能值五百万美金? 这罐子看起来平平无奇,顶多算个有些年头的古董。如果罐子不值钱,那值钱的,只能是里面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猛地撕下身上的白色实验服,纵身跃上操作台,踮起脚尖,向着玻璃腔上方的缺口探去。 那黑漆漆的缺口,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时光之井。 …………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哥哥不吃掉我呢?只要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可以突破。” “那样就太孤单了,康斯坦丁。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独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很让人难过,就像是封闭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伸出手永远触摸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穿越荒野,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整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然会醒来。”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吗?” “会的。那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君临世界!” ………… “啊——!” 13号痛苦地捂住脑袋。那些声音像从罐子里渗出来,又像从他自己脑浆深处翻涌上来。谁在说话?那些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无数根钢针在脑浆里疯狂搅动。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像是在拼命回忆,可深渊里反馈给他的,只有撕裂般的痛苦。 艹,这钱也太他妈难赚了!而且这台词算怎么回事?二流舞台剧吗?跟个中二病一样!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13号从操作台上一跃而下,双手胡乱摆出一个奇怪的结印手势,紧闭双眼,嘴里开始神神叨叨:“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这些全是他从动画片和东方古国神秘录像带里学来的绝招。念完这串咒语,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别说,身上确实轻松了不少,虽然大概率是心理作用。 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反手猛地抽出后腰的霰弹枪,转身对准强化玻璃外那帮目瞪口呆的研究员,恶狠狠地咆哮:“不怕死的,都把手给我举起来!” 刚才还在发号施令的银发老者倒是十分识时务,第一个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其他研究员满眼写着“我不相信”,但迫于黑洞洞的枪口,也只能配合着老者,不情不愿地举起手。 13号满意地点点头,枪口点了点银发老者:“你还算识时务。” 银发老者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其他人看13号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13号一边维持着凶神恶煞的威胁姿态,一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隔着战术手套,触感模糊。 艹,手机呢?妈的,算了!到时候就在任务报告上加一句——“通过缺口观察,内部未发现任何异常。”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端着枪,正对着人群,一步步缓缓向后倒退。研究员们乖乖地站在原地,把那个银发老者护在最前面。 “很好,就是这样。只要你们乖乖站着别动,没有人会受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解剖。(第2/2页) 就在他退到离大门还有几步远时,异变突生。一名研究员突然暴起,一把掀开操作台上的透明塑料盖,重重拍下了里面的红色按键——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实验室的死寂。 “妈的,你找死!” 13号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但他根本没去看那个研究员到底死没死,直接转身,撒腿就跑。 警报声在疯狂提示:研究所即将全面封闭。再不走,就得给这破罐子陪葬了! 奔跑中,“啪”的一声轻响,一只灰锡瓶子从他敞开的侧袋里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动。13号只瞥了一眼,脚下没有半点停顿。 去他妈的瓶子。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撤退!五百万美金!撤退!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他去拿那五百万的决心! 等13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银发老者才缓缓放下手。 “现在,所有人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研究员们没有任何质疑,训练有素地转身撤离。银发老者走在最后,看着所有人离开后,实验室的门缓缓合拢。整个研究所彻底陷入黑暗,空无一人。 大约五分钟后。 沉重的气阀声响起,研究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银发老者独自一人,缓缓步入这片死寂的空间。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被遗弃的灰锡瓶子,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一边走,一边轻轻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办事真是靠不住。如果是我的学生,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一脚踩下踏板,垃圾桶张开大嘴。老者摊开左手,将掌心里一直捏着的几枚霰弹枪钢珠,随手扔了进去。“而且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那种破枪。现在的猎人,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头顶,刺耳的红灯依旧在疯狂闪烁。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龙穴开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存在苏醒可能!操作禁止!操作禁止!操作禁止!” 诺玛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实验室上方,蜂鸣声大作。 “安静点,诺玛。”老者轻声说,“这是我们见证神迹的时候。” 他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拉下主闸。 “咔哒。” 整个实验室与诺玛的通讯被瞬间切断。黑暗中,开始流淌起紧绷的赤红色。那是仿佛岩浆般的赤红,是血液的赤红,是末日降临的赤红。温度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悬浮在半空的石英玻璃腔缓缓降下,十二道沉重的密封阀在同一时间轰然解开。巨量的白色高压蒸汽喷涌而出,那个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强化外罩,洞开了。 “以我的骨血,献于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老者轻声吟唱,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它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他伸出干枯的手,抚摸着石英玻璃腔冰冷的表面。他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震动,那震动如同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躁。 “真好,你没有让我等待太久。” 老者手腕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柄锋利的短刀。他猛地发力,一刀狠狠插入石英玻璃腔的厚壁! 无坚不摧的利刃切入特种石英玻璃,竟像切开一块柔软的果冻。玻璃壁上留下了一道泛着银蓝色的深深刀痕。内部的绝对真空瞬间被破坏,外部空气尖啸着倒灌而入。 紧接着,他反手一挥,精准地切断了灰锡瓶子的瓶颈,将断口死死对准了那道裂缝。灰锡色的液体顺着刀痕,缓缓流入石英玻璃腔内部。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细蛇,沿着玻璃腔的内壁循环游走,刻意远离中央那个黄铜罐,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但随着涌入的液体越来越多,这道灰色的水流开始沸腾、冒泡,发出“哗哗波波”的诡异声响,如同某种活物正在发出胜利前的欢呼。 老者抽出短刀,从容地收回袖中,转身向低温实验室的大门退去。站在门边,他最后一次回望。 就在这一秒,所有贴在内壁上的灰色溶液,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脱离内壁,如同饿狼般扑向了中央的黄铜罐! 两者接触的刹那,剧烈的腐蚀效应轰然爆发。 那坚不可摧的黄铜罐,此刻犹如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的奶酪,表面迅速软化、剥落,暗绿色的铜锈化作刺鼻的雾气向四面八方喷射。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低吼,从罐子深处传出。整个实验室的空气,瞬间被点燃,陷入了焦灼与狂躁的极点。 “欢迎重临世界,康斯坦丁。” 老者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门缝在他眼前缓缓合拢,将那团正在孕育着灭世风暴的暗绿色浓雾,连同那声低吼,彻底锁死在门后。 第51章 全家福。 第51章全家福。 此刻三人正在回学院的路上。山顶的风灌进车窗,带着夜露和青草的气息。 诺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跟着mp3里外放的旋律打着拍子。《好运来》的欢快节奏从车载音响里淌出来,和山腰处隐约传来的枪声形成一种荒诞的对位。 路明非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餐盒,里头还剩几根炸鸡柳的碎渣。 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师姐,你这歌单跨度也太大了。刚才还是《斗地主》,现在直接《好运来》,下次是不是该《难忘今宵》了?” “你懂什么,”诺诺哼了一声,“心情好的时候听这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听更吵的。反正不能让自己闲着。” 她说着,侧头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祈际。祈际正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灰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风吹得昏昏欲睡的猫。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诺诺亲手按上去的。 诺诺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对了,衰仔,你刚才说好奇什么来着?” “好奇师姐你……真的没有言灵?”路明非从后排探过脑袋,“你可是a级啊。” 诺诺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她腾出右手,把袖子往上撩了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 那里有一枚精致的四叶草印记,七彩色的纹路嵌在皮肤里,像被什么无形的针绣上去的,指尖触碰时能感受到微弱的温热。 “以前没有。”她扬了扬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但现在有了。” “确实。”路明非点了点头,又坐回到了后座上,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地说道,“真羡慕啊。” “羡慕?你羡慕什么?”诺诺好奇,“难道你作为s级,没有自己的言灵吗?” “没有啊。”路明非看向窗外,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梳成了一个大背头,“所以我才羡慕啊。祈际的言灵序列号肯定在100以后,说不定是个高危言灵呢。” 诺诺想了一下,想到了飞向钟楼上的那把钢叉,点了点头:“确实。这么一想,我简直是赚大了。那以后说不定我也可以随时用这个言灵了呢。”说完,她有些狡黠地看向一旁半眯着眼的祈际。 祈际睁开眼,他看样子有些疲惫,说道:“他羡慕什么啊。衰仔的只比我强,不比我弱。至少我的言灵还有距离限制呢,他的却没有。” 车内安静了一瞬。诺诺的眉毛挑了起来:“路明非的言灵?你查到了?诺玛档案里可什么都没写。” 祈际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轻轻压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保密。” “喂!”诺诺不满地拍了一下方向盘,“都到这份上了还卖关子?” 路明非坐在后排,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不一定’呢?说不定我根本就没有言灵,只是学院搞错了……” 祈际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灰金色的眼睛里碎着细碎的星光。 然后他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七彩光芒,像阳光穿过水面时在河床上投下的光斑,一闪即逝。 路明非眨了眨眼:“你刚才……” “真的。”祈际说,“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因为这是个奇迹。” 他的指尖在收回时微微发麻,像被静电蛰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缩进袖口里。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行吧,既然你说是真的,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祈际笑而不语。那点七彩光芒只不过是他用言灵极微弱地擦了一下车窗玻璃的反光,制造了一个光学错觉。但路明非需要这个,需要有人告诉他,他值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全家福。(第2/2页) 就在这时,诺诺忽然一脚刹车踩下去,车速骤然放缓。 “要不要现在拍张照?” 祈际愣了一下,随即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台老旧的柯达相机,镜头盖还拴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皮绳。 “来来来,都转过来!”诺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搂住了祈际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祈际被她拽得歪了半边身子,白衬衫皱成一团,却还是配合地举起相机对准后排。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从后座探过身子,脑袋挤在祈际身旁,姿势扭曲得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 “看镜头——三、二——”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画面被定格在那个瞬间:诺诺张扬地笑着,暗红色的长发被夜风掀起一角;祈际被搂得有些狼狈,嘴角却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温柔;路明非挤在旁边,表情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笑得像个刚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路明非缩回后排,翻看着相机屏幕上刚拍下的照片,忽然嘟囔了一句:“怎么看着像全家福……” 诺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你像什么?我们的儿子吗?” 祈际“噗”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路明非的脸瞬间涨红:“师姐!你——!” “我怎么了?”诺诺挑眉,“我说错了吗?” 祈际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儿子,别跟妈妈顶嘴。” “你俩——!”路明非在后排气得直蹬腿,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灯照亮前方的山路,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把三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mp3里从《好运来》切到了一首更柔和的曲子,萨克斯风懒洋洋地吹着,像在给这场深夜逃亡配乐。 祈际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和山崖。他忽然觉得,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这一刻也值了。 就在这时,诺诺的目光扫过前方盘山路一旁的陡峭断崖。 断崖下方,卡塞尔学院的城堡尖顶在夜雾中若隐若现,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黑暗里的孤岛。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们说——”她缓缓放慢车速,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我们直接从那个悬崖冲下去,能不能正好落到学院?” 祈际:??? 路明非:??? “师姐你说什么?!!”路明非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 “我说——”诺诺转过头,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眼睛里跳动着一簇危险又兴奋的火,“直接从悬崖冲下去,直线距离最近嘛。” 祈际的嘴角抽了一下:“诺诺,你可能忘了,我们是人,不是鸟。” “那有什么?”诺诺笑得灿烂,“反正你跑不掉,你说了要保护我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不讲道理的信任。 祈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这太疯狂了”,想说“我们可以走盘山路”,想说“至少让我先给明非系个安全带”,但诺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猛地反打方向盘,车轮在悬崖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整个车身腾空而起。 夜风在耳边炸响成一片轰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 “操操操操操——!!!” 后排和副驾驶同时爆发出两声惨叫,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荒诞的二重唱。 而驾驶座上的红发巫女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暗红色的长发在失重中向上飞扬,像一簇真正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2章 同向。 第52章同向。 卡塞尔学院,英灵殿。 英灵殿的战斗已持续近一小时。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厅此刻塌了一半。北面的墙壁被轰出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大洞,碎石和焦黑的木屑散落在橡木长椅的废墟之间。 月光从破口灌进来,照亮满室弥漫的烟尘。奥丁雕像的冷铁面孔被削去了半边,剩下的那半边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冷。 楚子航站在废墟边缘,黑色长发凌乱地垂在脸侧,西装外套已经不知去向,内里的白衬衣被灼出大片焦痕。 他握着村雨的手微微发颤,虎口的血珠顺着刀柄滑落,滴在焦黑的草地上。 三无少女站在十米外的草坪上。 她的状态不比楚子航好多少,黑色作战服的右臂被烧穿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三道灼痕从手腕延伸到肩膀。 天羽羽斩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她双手撑着刀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两人的君焰对轰了近二十分钟,把英灵殿外围的草坪烧成了一片焦土,连地下三米的泥土都被烤成了陶片。 英灵殿的石墙承受不住高温冲击,轰然倒塌了一面。 就在这时,一阵灼热的风从冰窖方向涌来,穿透了废墟的缝隙,灌进两人之间的空气。 楚子航的手指在村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将刀归鞘。 “下次。”他说。 三无少女也感受到了那阵热风,她沉默了两秒,将天羽羽斩从土中拔出,同样收刀入鞘。 “下次。”她回答。 两人之间的空气恢复了平静。焦黑的草坪上,虫鸣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半个英灵殿的对决只是一场幻觉。 英灵殿内部,恺撒和麻衣的对峙没有因为外墙崩塌而停止。只是两人从枪战转入了近身战。 酒德麻衣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柄绯红色的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水波般的暗纹。 她的步伐极快,像一只在黑暗中穿梭的蝴蝶,每一次刀光闪现都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恺撒的狄克推多横在身前,刀尖下垂,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镰鼬”已经完全展开,看不见的风妖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张巨网,将麻衣的每一个动作都映射在他的脑海里。 “你的蝴蝶发卡,声音很吵。”恺撒侧身避过一道斜斩,“能不能换个安静点的发饰?” “你们意大利男人都这么爱挑女生的打扮吗?”麻衣的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背后折向恺撒的腰侧,“速战速决吧,三刀之内,能杀掉我吗?” “我对身材好的女士一向保持绅士风度。”恺撒压低身形,狄克推多格开了绯色刀锋,两柄武器在空气中交错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不过你刚才说了,三刀?” “对啊。”麻衣的声音从正面传来,然而刀啸声在背后同时响起。她的移动速度快到“镰鼬”的捕捉都产生了半秒的滞后。 恺撒没有回头。他只是垂下刀尖,闭上双眼,精神被提升到极点,看不见的敕令被下达,“镰鼬”领域扩张,无数风妖在黑暗中狂舞。 “第一刀!”咯咯的笑声在正面一米处被捕捉。恺撒侧身闪过,刀锋贴着他的衣领擦过,削断了一缕金色发丝。 “第二刀!”这一次,头顶和脚下同时传来啸声,上方和下方,似乎有两个麻衣同时发动了攻击。 恺撒向前鱼跃,狄克推多在身后平划而过,构筑了一道防御屏障。追击而来的绯色刀锋和狄克推多在间距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擦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麻衣再一次融入黑暗。 “你的发卡声音虚构了一个假目标。”恺撒就地打滚站起身来,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不过,第三刀,也是最后一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同向。(第2/2页) 麻衣没有回答。 寂静,前所未有的寂静。方才那些凄厉的竹笛般的啸声忽然消散,只余下蒙蒙的尾音,仿佛有人同时吹裂了十支笛子,在那一瞬间集体失声。 只有一个解释,以极速取胜的麻衣,忽然静止了。可奇怪的是,那尾音却来自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三百六十度,每一度的空间里都站着一个麻衣。 在有光的世界里这根本不可能,没有任何言灵可以产生类似分身术的效果。但在“镰鼬”捕获的声音图谱上,事实就是如此。 恺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的意识里,无数麻衣围绕着他站成一个圆圈,正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抬起手中的刀,慢到刀锋不会刮动一丝空气,慢到连“镰鼬”都无法提前捕捉。 三百六十柄利刃,随时会同时落下。 他沉默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他的“镰鼬”在这一笑中轰然崩溃。 领域骤然收缩,无数风妖归巢般飞返,仿佛黑暗中千万只乌鸦同时敛翅。他也放弃了自己的优势。 最后一刀,如同古代武士的对决。杀气已经令时间都凝固,只等一片飞叶划破寂静。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像摇铃,像刀锋切入绷紧的弦。 平衡的局面瞬间崩溃,三百六十个麻衣同时扑进,三百六十度内每一度都是一柄利刃,酒德麻衣的“刃旋岚”,狂风骤雨般绞杀而至。 恺撒没有慌乱。他压低重心,双手握刀,全力以赴地向着自己的右后方挥斩。 狄克推多精准地撞上了三百六十个麻衣中的一个,刀刃相割,发出刺耳的尖啸。 其余幻象在这一瞬间全部崩碎,化作夜风中飘散的雾气。两人的呼吸喷在彼此脸上,全部的力量都压在刀刃上。 “不错嘛,”麻衣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笑容依旧,“怎么找出我的真实位置的?” “你学过忍术,会压制心跳声。”恺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稳得像一根钉进墙里的钉子,“但随着高速运动,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前两刀你还能用蝴蝶发卡的声音掩盖,第三刀,你藏不住了。” 麻衣撇了撇嘴:“那你怎么知道是右后方?” “因为你的刀,从右侧拔出来。”恺撒说,“你是右撇子。” 麻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情商这么低,找不到女朋友的吧?” “我未婚妻很漂亮。”恺撒面无表情。 “可她今晚不在你身边。”麻衣说。 恺撒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刀刃上没有半分松动。 就在这时,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风从冰窖方向涌来,像有某种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在极深处呼出了一口气。 那股热风穿透了英灵殿的石墙,穿过废墟的缝隙,灌进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炽热得让人喉咙发干,明亮得隔着眼皮都能看见一片暗红色的光。 两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松开,压迫感令人惊悸得喘不过气。 麻衣收刀后退,恺撒也同时撤开了距离。 “什么状况?” “不知道。” 两人同时望向热风袭来的方向。 英灵殿外,楚子航和三无少女也感受到了那阵灼热的风。楚子航的手指搭在村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侧头看向冰窖入口的方向,黄金瞳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 三无少女的呼吸微微停顿,也回头看向热风袭来的方向。 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 第53章 交汇。 第53章交汇。 “哥哥。” 稚嫩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井中升起,带着穿越千年的孤寂。 炽热的风扑面而来,明亮的光隔着眼皮将他们的眼睛照得剧痛,鼻腔里瞬间灌满了浓郁的焦灼味。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能将整个世界连同灵魂一起烧成灰烬的业火。 四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瞬间扑倒在地。 等那股仿佛要焚毁一切的灼风从头顶呼啸而过,四人才从地面上缓缓站起,默契地转向各自的阵营。 三无回到了酒德麻衣身旁,恺撒和楚子航则迅速靠拢。 “刚刚那是个什么东西?”酒德麻衣看向对面的两人,原本玩世不恭的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不知道。”恺撒和楚子航异口同声。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那种级别的威压,绝不是普通的龙类能发出的。 “不知道?你们真的是这所学院的学生吗?”酒德麻衣不可置信地挑起眉毛。 “学校里藏着很多奇怪的东西,我们不可能全都知道。”恺撒冷冷地说,“尤其是装备部的那群疯子,他们每天都在试图制造能毁灭世界的武器。” “那么危险的人物还让他们在学院里待着干什么?我建议直接打包送进精神病院。”酒德麻衣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确实跟你有一样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制造的武器确实好用。”恺撒淡淡地回应。 四人从北墙的破口鱼贯而入,走进千疮百孔的大厅。讲台的柚木地板上有两列焦黑的洞,像是什么东西从大厅中央一直走到了深处。 “那里有一个脚印。”楚子航突然出声,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拉扯。剩下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洞在讲台的柚木地板上排成两列,就像是两行脚印。但每一个脚印都把厚实的柚木烧透了,露出了下方灰白色的水泥地面。 楚子航走上前,将自己的脚比对了一下那个焦黑的印记。 “如果是人留下的,那么这个身高大概一米六的人,步距只有我的三分之二。”他冷静地给出结论。 恺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认可了这个分析。 酒德麻衣也好奇地踩上去试了试。“虽然我只比你们矮了十厘米,但它的步距也只有我的三分之二。”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哦,我没有说你们两个短腿的意思。” 恺撒:“……” 楚子航:“……” “这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恺撒的脸色黑了下去。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看样子我已经伤到了你的自尊心。”酒德麻衣做作地捂住嘴巴,故作惊讶,“没想到你们意大利的男人竟然这么敏感,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三年级。” 恺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这女人的攻击力简直像装备部的高爆手雷一样不讲道理。但作为一个加图索家的绅士,他还是硬生生压住了拔刀的冲动。 “不要叫我三年级。”他冷冷地盯着对方,“我叫恺撒·加图索。作为敌人,你至少应该保持基本的尊重。” “放心,等你升到四年级,我会改口的啦。”酒德麻衣笑靥如花。 恺撒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嘴角似乎默默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酒德麻衣转头看向一旁的三无少女。“三无,你要不要也试试?” 三无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只到麻衣胸口的身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快跟她一样高的天羽羽斩。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酒德麻衣。那双冰蓝色眸子里仿佛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酒德麻衣这才恍然大悟,干笑着拍了拍三无的肩膀。“不好意思,误伤友军了。” 三无:“……” 楚子航默默看了一眼这个身材好到爆炸、但脑回路清奇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对“女人情绪阴晴不定”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 “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 “操操操操操!!!” 三种截然不同的尖叫声,隐约从夜空中传来,穿透了警报的轰鸣。四人同时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们听见了?”恺撒率先开口。 楚子航点了点头:“很熟悉的笑声和尖叫声。” “这又是你们学校的什么新物种吗?”酒德麻衣看向对面两人,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恺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学院的那群疯子只会制造武器,并不会制造死侍。” 三无突然抬起手,指向他们的后方。“看后面。” 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夜幕中,一道七彩的陨石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学院砸来。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迹,而那三种诡异的尖叫声,正是从陨石里传出来的。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那道光是不是有点眼熟?”恺撒微微皱眉。 楚子航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祈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交汇。(第2/2页) “那另外两个呢?” 楚子航又凝神听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那个喊‘操’的,听声音应该是路明非。另外一个笑得有点放肆的,应该是诺诺。” “果然吗?”恺撒抱起双臂,看着那颗急速坠落的七彩陨石,“他们玩得那么疯吗?整得我也有点好奇了。”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他们有可能不会带你玩。” “我知道,我也只是感慨一下。”恺撒耸了耸肩。 “你们学校的人都那么……有个性吗?”酒德麻衣在一旁幽幽地开口。 恺撒试图替卡塞尔学院挽回一点最后的尊严:“并没有,我们学院还是正常人居多的。” 楚子航在一旁冷静地补刀:“我们学院哪里有正常人?” 恺撒:“……” 他感觉自己被做局了,今晚从头到尾哪哪都不顺,就像是感觉被路明非附体了一样。 “其实刚才你可以不用说话的。”恺撒咬牙切齿。 “哦。”楚子航面无表情。 “呵哈。”酒德麻衣在一旁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极其嚣张的大叫,吸引了四人的目光。 “哈利路亚!上帝果然是青睐英俊的人!” 一道银色的闪光以极高的速度从他们身旁飞掠而过。那是一辆重型哈雷摩托。 驾驶员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紧身衣,款式跟对面的酒德麻衣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鬼叫的男人驾驶着哈雷,在废墟间扭出惊险的弧线,成功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卡塞尔学员。 他笑到一半,余光瞥见自己正从英灵殿废墟中央穿过去,两侧站着四个满身杀气的人。 他的笑声像被掐断的录音带一样戛然而止,但车速太快,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嗖! 银色闪光贴着四人的旁边飞过,带起一阵狂风。 恺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那应该是你们的人吧?” “不是!我们不认识他!”酒德麻衣回答得斩钉截铁,速度快得反常。 可就是因为回答得太快,反而欲盖弥彰。 恺撒见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呵哈。” 酒德麻衣默默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这报应来得有点太快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今晚任务完成得怎么样,那个十三号的奖金是绝对别想拿了! ………… 另一边,半空中。 布加迪威龙正在自由落体。祈际此刻满头大汗,这降落的速度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后座上路明非撕心裂肺的尖叫,还有一旁驾驶座上诺诺肆无忌惮的大笑,都在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 更要命的是,诺诺不仅没有踩刹车,反而还在疯狂地踩着油门,生怕这辆车的坠落速度不够快。 离地面越来越近,风压几乎要将挡风玻璃撕碎。祈际闭上眼睛,释放言灵的威力被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们将平安无事地安全着陆!” “没有任何人会受伤!”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 祈际猛地睁开眼,眼底的黄金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辛蒂拉!” 布加迪威龙彻底被一层七彩的光芒包裹,化作一颗绚烂的陨石。 与此同时,路明非和诺诺都感觉到身上像是有某种无形的东西,牢牢地护住了他们。 可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什么,布加迪威龙就已经砸向了地面。 砰!!! 沉重的车身狠狠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巨大的冲击力被言灵的规则强行化解,车内三人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确实毫发无伤。 还没等所有人从坠机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凶猛的引擎轰鸣。 三人猛地抬头。烟尘太大,他们只看到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和一抹银色的闪光,正以同归于尽的气势笔直地撞向布加迪威龙。 祈际反应极快,猛地扑向一旁的诺诺,将她按倒在座椅上。 砰!!! 哈雷摩托车狠狠撞上了布加迪威龙的车头。巨大的惯性下,摩托车上的黑衣男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抛物线,越过了前排的诺诺和祈际,然后精准无误地、直挺挺地砸向了后座。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惊恐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衣、戴着头盔、腰间还别着一把霰弹枪的男人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他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产生,那个男人就已经像一颗保龄球一样,狠狠撞上了他的肚子。 “啊——!!!” 路明非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得嵌进了座椅靠背里,而那具黑衣躯体弹了一下,软塌塌地滑到了后排地板上。 布加迪的引擎盖冒着白烟,终于彻底熄了火。 第54章 忘了。 第54章忘了。 诺诺被压在座椅上,红发散乱。她看着上方眼神有些慌乱的祈际,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眨了眨眼睛,“你果然能保护好我。” 祈际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像是一面被擂破的战鼓。刚才那从天而降的坠机,加上哈雷摩托的撞击,一切都太刺激了,刺激得他现在手脚还有点发麻。他把注意力从车外的废墟收回,看着身下的女孩。 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气急败坏。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小心一点。” 诺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老古板一样,说让我注意安全,以后绝对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呢。” “那样岂不是遏制住你的天性了?”祈际撑着座椅,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那跟一步步毁掉你,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抽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攥住。祈际疑惑地低下头:“怎么了?” “你平时,也会这么撩人吗?”诺诺盯着他的眼睛。 “撩人?”祈际一头雾水,“我说的话很撩人吗?这不就是大实话?” “你什么星座的?” “双子。” “哦。”诺诺拉长了音调,恍然大悟,“原来是个花心男。” 祈际满头黑线:“取消一下你的刻板印象,谢谢。” “是吗?”诺诺不依不饶,“那你是哪里人?” “怎么突然开始做人口普查了?”祈际无奈,“山东。” “哦。”诺诺点点头,给出了一句致命总结,“原来还是个有道德底线的疯子。” 祈际嘴角抽搐。“麻烦你现在不要使用侧写好吗?”他咬牙切齿地指了指车窗外,“现在可是龙族入侵的危急存亡之秋,我们俩在这个随时会爆炸的车里聊星座和地域,这样真的好吗?” 诺诺松开手,理直气壮:“你说的对。” 祈际终于直起身,转头去查看后座路明非的状况。 后排的画面,比他想象的要和谐得多。那个戴着头盔、一身黑衣、刚才像炮弹一样砸进来的入侵者,此刻正和路明非并排坐着。 没有拔枪互射,没有生死搏斗。两人竟然有说有笑,甚至还带着点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诺诺也看清了后座的情况,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大型认亲现场?” “不清楚。”祈际随口答道。他嘴上说着不清楚,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面前这个腰间别着霰弹枪、长着一对八字眉、一脸喜相的入侵者,代号十三号。但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老唐。 那是他和路明非在南方小城网吧里,经常一起打星际的网友。那时候,他们总是二打一。祈际和老唐联手,疯狂爆兵。 祈际的作用基本等同于一个毫无卵用的后勤兵,而老唐则是主力输出。 可即便如此,面对艰难的二打一局面,他们的明非大帝依旧稳如老狗,红点操作行云流水,最后把他们俩按在地上摩擦。 每次被虐,祈际都会红温,然后和路明非来一场线下真人pk,结局无一例外是明非大帝陨落,祈际靠物理手段获得最终胜利。 果然,路明非一抬头看见祈际,立刻兴奋地介绍起来。“老唐你看,他就是阿奇!”路明非指着祈际,“废柴,这就是老唐!” 祈际立刻影帝附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震惊表情。他伸出一只手,越过座椅靠背。“原来你就是老唐!幸会幸会,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老唐也赶紧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紧紧握住。“原来你就是阿奇!我也没想到啊!” 老唐的目光越过祈际,落在了副驾驶的诺诺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这位是?” “我女朋友。”祈际面不改色。 老唐恍然,竖起大拇指:“原来是弟妹啊!可以啊阿奇,出了国,竟然泡到这么燃的妞!” “幸运,幸运罢了。”祈际谦虚地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对了老唐,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这身衣服……” “将来群里说!将来群里说!”老唐立刻打断了他,神色有些焦急,“我只是来干点工作的,现在工作时间结束了,我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布加迪真皮座椅,“要不你们把车借我用一下?” “这事我做不了主。”祈际指了指路明非,“这车是明明的。” “明明?!”老唐瞪大了那双八字眉,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震得路明非龇牙咧嘴,“可以啊明明!出了国竟然赚大钱了,连布加迪都开上了!你和阿奇真不愧是人中龙凤,一个谈恋爱,一个赚大钱。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我也这么觉得。”路明非苦着脸,“而且,如果你能把你腰间那把抵着我的霰弹枪拿开的话,我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那可不行。”老唐压低声音,“你没看见外面那些持枪的白裙哥特少女和黑西装绅士吗?我要是不拿你当人质,他们第一时间就把我突突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老唐,你这一单到底赚了多少钱,能让这么多人追杀你?” 一提到钱,老唐瞬间来了精神。他挺直腰板,竖起五根手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一脸得意。“五百万。美金。” “夺少?!”路明非和祈际异口同声,声音都劈叉了。 “卧槽,干雇佣兵这么赚钱?”祈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早知道我也去干雇佣兵了!我在这破学校累死累活,才赚了三万美金的奖学金!” “三万美金?你们学校发奖学金发三万?那也不少了啊!”老唐惊讶。 “我特么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祈际悲愤地控诉。 “哦,那确实少。”老唐深表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老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只有活着离开这个学校,我才能真正拿到那五百万。只要离不开,一切都是白搭。” “我都同意把车借给你了,就非得当人质吗?”路明非做垂死挣扎。 “当然。不过你放心,就是装装样子,下了山我就放了你。”老唐迅速制定了战术,“一会儿我威胁他们,弟妹趁机开车冲出去。等到了山下安全的地方,你们自己回来就行。” 说完,老唐不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他猛地将霰弹枪的枪口用力抵在路明非的后腰上,转过头,对着车外那些正在逼近的追兵,扯着嗓子大吼:“再敢过来!我特么就杀了他!” 他竭力将脸部肌肉扭曲,试图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悍匪模样。可他那张天生自带喜感的脸,实在缺乏威慑力。 但这一次,那些端着枪的追兵,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后,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开始一步步往后退。 “喂,那是什么表情?”老唐心里犯嘀咕,“那是……见鬼的表情吗?” 这效果好得有点过头了。 就在这时,老唐感觉到背后涌来一阵滚烫的热风。那风烫得吓人,仿佛有一轮烈日正在他的脑后缓缓升起。 他战战兢兢地扭头,看向前排的祈际和诺诺。他只看到诺诺那头暗红色的长发,正被从后方吹来的热风卷起,像火焰般向前狂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忘了。(第2/2页) 车厢里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被抽干,四个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那些女生畏惧的根本不是他老唐,而是站在他们背后的某个东西。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威压,简直要把人的灵魂都碾碎。老唐不敢回头。 直觉告诉他,后面有一条饿狼,只要他一回头,就会被瞬间咬断喉咙。他用枪管用力戳了戳路明非的腰。“你……你回头看看。” “别傻了!”路明非声音都在发抖,“你那么英雄,你不回头叫我回头?!” “不用回头。”诺诺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你们看后视镜。” 车内的后视镜里,映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做一辈子噩梦的画面。布加迪后置引擎的引擎盖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身影。 他正张开双臂,缓缓地俯下身,似乎要给车里的老唐或者路明非,献上一个滚烫的拥吻。 那张脸在后视镜里越来越清晰。他的瞳孔里燃烧着灿烂刺眼的金色,脸上的皮肤如同干裂的地表,裂缝中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 那张恐怖至极的脸,缓缓展开了一个同样恐怖至极的笑容。 “哥哥。”他轻声说。 “我勒个去……” 祈际瞬间头皮发麻,冷汗像瀑布一样刷地流了下来。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猛地探过身,一把揪住驾驶座上的诺诺,像拔萝卜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妈的!别看了!赶紧跑啊!” 祈际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将诺诺夹在腰间,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的夜色狂奔。风在耳边呼啸。 被夹在肋下的诺诺,却依旧失神地看着那道燃烧的身影。 当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怎样的绝境时,这个红发女孩极其淡定地伸手,摸进祈际内衬的口袋,掏出了那台柯达相机。 她举起相机,对准了那道站在车顶的燃烧身影。手指按下快门。 咔嚓——清脆的机械声中,画面被永远定格。 照片里,那个浑身浴火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对着下方车厢里恐惧到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个男人,露出了一个惨烈至极的笑容。而那两个男人,正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阿奇,你看我这张照片拍得如何?”诺诺将刚刚吐出来的相纸递到还在狂奔的祈际眼前。 祈际根本没空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他喘着粗气,余光匆匆扫了一眼。 “牛逼。”他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我也这么觉得。”诺诺满意地收起照片,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阿奇,你为什么不使用言灵呢?跑着不累吗?” 祈际狂奔的脚步猛地僵住,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忘了。”祈际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多谢提醒。” “不客气。” 祈际深吸一口气,黄金瞳瞬间点亮。“我将离开此地,出现在一个安全无比的地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如同极光般在夜色中炸开,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下一秒,他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英灵殿外。 夜风微凉,气氛凝重。“你们说,那东西会不会就是龙王?”恺撒皱着眉头,盯着远处的火光。 “龙王?我觉得不可能。”酒德麻衣抱着双臂,冷冷地说,“我们的任务是来抢夺龙王的遗骸。那东西估计只是个初代种之类的。” 楚子航握着村雨,沉默不语。 四人正盘算着那个燃烧的身影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就在这时,旁边的空地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七彩光芒。 所有人瞬间肌肉紧绷,武器出鞘,如临大敌。 光芒散去。祈际就那么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把诺诺夹在腰间,突兀地出现在了几人中间。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还没等任何人开口,被夹着的诺诺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阿奇,你好像忘带路明非他们了。” 祈际的表情瞬间凝固。“艹!我又忘了。” “行了,赶紧回去。”诺诺用相机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辛蒂拉!” 毫无停顿,又是一阵绚烂的七彩光芒闪烁。两人再次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留下严阵以待的四个人,在大眼瞪小眼。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四人茫然地盯着两人消失的空地。“那……应该是祈际吧?”恺撒有些不确定地打破了沉默。 “是他。”楚子航点点头。 “他腰间夹着的是谁?”恺撒问。 楚子航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红发,语气平静:“好像是诺诺。” “诺诺?”恺撒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楚子航略微迟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非常严谨的推论:“会不会是……祈际使用了那个三个月不能拒绝的特权?” 恺撒沉默了。他站在原地,金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有可能。” 他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觉得胸口闷了一下,可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酒德麻衣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个叫诺诺的女孩,不是你的未婚妻吗?”她挑起好看的眉毛,看向恺撒。 恺撒坦然地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黑衣女人:“现在不是了。” “哦——”酒德麻衣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原来是被牛了啊。” 恺撒的额角,一根青筋突兀地跳动了一下。“没有被牛。”他咬牙纠正。 “那她为什么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在一块?”酒德麻衣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恺撒被这一句话顶得胸口发闷,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诺诺会离开他。 祈际给他看过的面相,说诺诺也是家族安排给他的完美配偶。这件事,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一直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切会发生得这么快。快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查清楚,诺诺到底是不是加图索家族塞给他的提线木偶。 但看着刚才那一幕,还有依旧没有传回来的调查结果,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以优雅地面对任何失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涵养,竟然会被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句话给彻底击穿。 恺撒深吸了一口气,湛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烦躁。 “迈尔达!” 一句纯正的意大利粗口,从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嘴里吐了出来。 今天,可真他妈是诸事不顺。 —————————— 奇妙小知识:merda:直译“shit”。表达厌恶或搞砸时的感叹。这是意大利的正宗粗口,用中文译音就是『迈尔达』。今天的奇妙小知识你学会了吗? 第55章 满堂。 第55章满堂。 “我真不是你哥哥!不要再追了!” “砰!砰!砰!” 老唐一边狂奔,一边将霰弹枪里最后的三颗子弹倾泻而出。可是子弹甚至还没能靠近那道燃烧的身影,就已经在半空中化作一抹刺眼的铁水,瞬间蒸发。 “老唐!要不然你就从了他吧!”路明非崩溃地大喊,“我感觉你要是不从的话,他会一直追我们到天涯海角啊!” 那道燃烧的身影对袭来的子弹视若无睹。它只是固执地追逐着,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呼唤。 “哥哥……哥哥……” 路明非就在老唐身旁。此刻他的速度绝对是他这辈子的人生巅峰。风在耳边呼啸,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拉扯着。他感觉自己如果跑一千米体测的时候能有这速度,体育老师高低得给他磕一个。 “阿奇呢?!”老唐悲愤地怒吼,“那家伙自顾自带着他女朋友跑了,就不管我们两个兄弟了吗?!” 他绝望地将打空的霰弹枪当成暗器,用力砸向那道燃烧的身影。 燃烧的身影只是随意地伸手接过,那把精钢打造的霰弹枪瞬间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滴落在草坪上,烧出焦黑的坑洞。 “我的天……那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唐快要疯了,“你们这究竟是个什么学院啊?” “我也不知道废柴去哪了,但他应该马上就到。”路明非说,“而且,我们这所学院,是个屠龙学院。” “屠龙?” “这里不是都市频道吗?怎么变成玄幻了?!” “准确来说不是玄幻,是青春幻想。”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明明你真是上学上糊涂了!”老唐吼道。 “刚刚那句话不是我说的。”路明非气喘吁吁。 “那是谁?” 老唐和路明非齐齐转头,看向一旁。只见祈际正以和他们完全相同的速度并排奔跑着。 而原本应该被夹在腰间的诺诺,此刻正搂着祈际的脖子,舒舒服服地趴在他的背上。 “废柴,师姐?!”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老唐愣住了。 “当然是回来救你们啊。”诺诺笑嘻嘻地看着正在玩命狂奔的三个人,红发在夜风中飞舞。 老唐脸上瞬间爆发出大喜的神色。“阿奇!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果然不是那种见色忘义之人!” 祈际满脸黑线。“我什么时候又成见色忘义之人了?” “现在是在讨论这个吗?!”路明非都不想说烂话了。 他们现在可是在逃命啊!这几个人居然还有力气吐槽?这爱说烂话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诺诺凑在祈际耳边,笑嘻嘻地吐气如兰。“阿奇,跟着你真有意思。你身边的人,可比恺撒有意思多了。” “现在说的是这个吗?”祈际嘴角抽搐,“我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恺撒呢。” “放心,你平常怎样面对,就怎样面对呗。”诺诺无所谓地撇撇嘴,“他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祈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逐渐放慢了速度,身形诡异地滑到了老唐和路明非的身后,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两人的肩膀。 “不要抵抗,我会带着你们离开。” “真的假的?阿奇你还有超能力?”老唐惊呆了。 祈际没有理会老唐的震惊。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间被熔岩般的金色点燃。他一脸庄重,吐出了那三个字。 “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像一张绚丽的薄纱般铺开,瞬间将四人的身影紧紧裹住。光芒闪烁,吞没了一切。四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身后的康斯坦丁逐渐停下了脚步。那团燃烧的火焰站在空荡荡的草坪上,歪着头,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那双熔岩般的金色瞳孔里,掠过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哀伤。 …… 英灵殿内。 七彩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殿堂中央炸开,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烟花轰然绽放。四个人直接从光芒里跌了出来。 祈际背着诺诺,右手死死拽着路明非的后领,左手攥着老唐的手腕。四个人叠在一起,像是一捆被仓促打包的行李,狼狈地砸在英灵殿中央焦黑的空地上。 诺诺最先动了。她灵巧地从祈际背上翻了下来,红发散乱地铺在地板上。她仰面朝天喘了口气,然后举起那台柯达相机,对着天花板咔嚓拍了一张。 “刚才的飞行体验给八分。”她气都没喘匀,就开始了点评,“扣两分是因为降落的时候没给我提醒。” 路明非趴在地板上,脸死死贴着焦黑的木屑,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师姐……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们还活着这件事……” 老唐比他惨多了。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甩飞了,露出一张灰头土脸、八字眉拧成一团的面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刚被扔上岸的鲶鱼。 “……他妈的。”老唐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这五百万……老子要加价。” 酒德麻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这学校还真是什么人都有”的玩味笑意。 三无少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天羽羽斩已经入鞘。她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像一个安静且昂贵的人形摆件。 恺撒站在另一侧。他看了一眼祈际,目光又落在了诺诺手腕上那两枚四叶草印记上。 冰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满堂。(第2/2页) 楚子航站在恺撒右后方,村雨已经归鞘。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确认这衰仔还能说烂白话,就收回了目光。 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酒德麻衣。 “加价是不可能的。”她轻笑了一声,“毕竟谁都没有把握,现在能活着离开这所学校。” 老唐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像触电一样转过头。当他看清站在恺撒和楚子航旁边的酒德麻衣和三无少女时,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老……老板?”他结巴了。 “不用叫我老板。”酒德麻衣打断了他,“放心,你的五百万是不会少的。而且,这一次如果能活着离开这所学校,会额外再给你十万,当做精神损失费。” 她大方地开出了筹码。老唐的眼神瞬间亮了,八字眉直接飞扬起来。他一骨碌爬起身,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胸脯。“放心老板!我们肯定能离开学校的!” 酒德麻衣看着他那副见钱眼开的德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恺撒的目光在她和老唐之间停了一瞬,挑了挑眉,没有拆穿。 另一边。祈际看着对面的恺撒,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感觉自己特别像那种成功上位的小三,面对以前的正主,莫名的有种心虚。 但恺撒并没有看他。加图索家的贵公子看着从地上坐起来的诺诺,声音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诺诺。” 诺诺坐在地板上,红发散乱地垂在肩头,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死里逃生未褪的红晕。她抬起头,看了恺撒一眼。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只是轻声回了一句。 “恺撒。” “没事吧?” “没事。” 恺撒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需要这种最简单的交流,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这样很好,都给双方留了体面。 恺撒的目光这才从诺诺脸上移开,落在了祈际身上。祈际硬着头皮,没有移开视线。 看着祈际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恺撒突然轻笑了一声。“祈际,不必慌张。”他淡淡地开口,“输了就是输了,这一点没什么不可承认的。” 他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厉。“而且,你给我看过的面相,我也派人去调查了。但下面却迟迟没有给我消息。这反而就说明了一种结果。” 恺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属于加图索家继承人的傲慢与决绝,“所以,目前家族的事情,在我的内心里才排得上第一。” “是吗?”祈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加图索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记恨你。”恺撒挑了挑眉,“倒是你——对她好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是吗?”祈际笑了,“那我很期待。” 看着两人居然能够和平笑谈,路明非在旁边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他刚加入了学生会,要是这俩人真为了诺诺当场掐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帮谁。 不过真要打起来,他大概率还是会果断去帮废柴师兄。毕竟加图索家的贵公子,看起来确实不像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灰,凑到了楚子航身边。“师兄。” “嗯。”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你们是不是去学校后山顶了?”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路明非一惊。 “我们看见了一块彩色的陨石,从后山那里飞了出来,并且向卡塞尔学院坠落。”楚子航语气平静,“我想,只要不瞎,是个正常人都能看见。” “我们造成的场面那么大吗?”路明非挠了挠头。 祈际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对面的酒德麻衣和零,压低声音问:“楚师兄,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跟这群入侵者待在一块儿啊?” “因为那道燃烧的身影。”恺撒替楚子航回答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本来,战斗快要结束了。结果那道身影的出现,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祈际恍然。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入侵者,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但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死死地黏在了酒德麻衣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酒德麻衣。以前在书里看,江南老贼总是用极尽华丽的辞藻去描写酒德麻衣的身材有多么多么的好,曲线有多么多么的夸张。 那时候祈际只觉得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没什么实感。可现在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他才发现…… 妈的,这身材是真他妈的好啊! 紧身的夜行衣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那呼之欲出的……他竟然被对方的身材震撼得大脑宕机,第一时间忘了开口。 酒德麻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地迎着祈际的目光看了回去。 祈际被那勾人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刚想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结果对方比他更快一步。 酒德麻衣微微前倾着身子,红唇轻启。“好久不见啊,小弟弟~” 那声音,夹得简直能拉丝。甜腻中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祈际和路明非听到这个声音,内心同时一阵头皮发麻。但下一秒,祈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正有一股犹如实质的死亡凝视,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盯住了他。 祈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补豪!!!” 第56章 迎战(5600字大章) 第56章迎战(5600字大章) 酒德麻衣那句甜腻得拉丝的“小弟弟“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打在祈际身上。 祈际头皮一阵发麻。后腰处的软肉被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捏住,力道大得像是一把老虎钳,隐隐作痛。 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丝金属的冰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一柄暗金色的猎刀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刀刃上倒映着恺撒那双冷厉的冰蓝色瞳孔。 哦,那没事了……个屁啊!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祈际猛地高举双手,做出标准的法式军礼。他两根手指直愣愣地指向对面身材惊心动魄的酒德麻衣,声音变得高亢。 “我跟她绝对是第一次见面!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冤枉啊!清汤大老爷!我真的冤枉!“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故意搞我心态?还是想单纯看个乐子?那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祈际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诺诺看着祈际那张写满惊恐和真诚的脸。那副一无所知的神态实在太逼真了,以至于她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半分。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转机时刻,酒德麻衣轻笑了一声,从紧身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手机。 “我有他的视频哦。“她长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随手将手机抛给了恺撒。恺撒单手接住。 老唐、路明非,甚至连楚子航都默默地凑了过来。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哪怕是在入侵者和守卫者对峙的战场上。 视频点开。画质极其清晰,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画面里,祈际穿着一件破旧的西装,原本白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染。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强忍着剧痛。这副惨烈的模样,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感。走到十字路口时,画面中的祈际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监控摄像头。足足愣了两秒钟。 然后,他微微弯下腰,对着摄像头欠了欠身。弧度不深,但极其认真。画面里传来他沙哑却清晰的声音。 “再见,诸位。祝君武运昌隆。“ 视频戛然而止。 “你看,证据确凿。“酒德麻衣收回手机,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祈际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对面的女人。 不是?当时还真有人在监视我?!这帮神经病是不是有偷窥癖啊! “你监视我?“ “那又怎样?“酒德麻衣满不在乎地撩了撩长发,“如果你不知道我们在监视你,那你为什么要对着摄像头鞠躬?“ “误会!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祈际急得差点跳脚,“我当时只是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我,心里发毛,就顺势对着监控装了个逼而已啊!“ 这特么叫什么事?装逼遭雷劈吗? “而且,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祈际试图强行转移话题,“我们现在难道不该赶紧跑路吗?你们作为入侵者,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地站在这里聊天?要是那个奇怪的生物跑进来,大家全都得死!“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逻辑严密。 然而。 “废柴。“路明非幽幽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精准地捅进了祈际的肺管子。“这不正是我们在电影院,你装死骗我去卡塞尔学院的那天吗?“ 路明非指了指视频上的时间戳,“时间完全对得上啊。这不更说明你早就认识他们了吗?“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酒德麻衣紧随其后,笑眯眯地补了一剑。 祈际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妈的,路明非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啊。 追着杀!关键时刻还带暴击破甲的!既怕哥们苦,又怕哥们开路虎。这句话在路明非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祈际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但他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微微偏头,看向握着猎刀的恺撒。 “恺撒兄,你信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而且,我骗你们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恺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他缓缓收回了架在祈际脖子上的狄克推多。“但是,你不应该向我解释。“恺撒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你应该向诺诺解释才对。“ 祈际非常听话地转过头,眼神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金毛。“诺诺,你信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诺诺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然后。她捏住祈际后腰软肉的双手猛地发力,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一拧! “啊啊啊啊!!!“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了英灵殿废墟的上空。祈际捂着腰,像只触电的猴子一样从包围圈里蹦了出去。 他在原地疯狂地又蹦又跳,不停地揉着自己可怜的后腰。 娘嘞!不愧是a级混血种,这手劲是真的大啊!腰子都要被拧碎了! 他眼角挂着生理性泪水,委屈地控诉:“不是说好的信我吗?!“ “我信你啊。“诺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理直气壮,“但我刚才就是想扭你,你能怎样?“ 祈际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计划得逞、正呲着大白牙乐呵的酒德麻衣。 “你给我等着。“祈际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总有一天会栽在我手上。“ 酒德麻衣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惊人的曲线随之晃动。“拭目以待哦~“ 诺诺走到祈际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痛处。“花心男。你看,我没说错吧。“ 祈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望夜空。“是我给双子座抹黑了。“ 这种略带滑稽的轻松感,仅仅维持了三秒。 空气里的紧绷感还没有完全散去,一股灼热的风,毫无预兆地涌了过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是有某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在极深的地底苏醒了过来。它呼出的气穿透了地壳和石壁,把整个英灵殿的废墟都焐得滚烫。 “轰!“距离众人脚边不远处,一道粗壮的火柱猛地从地底喷涌而出!狂暴的热浪排开,把碎裂的柚木地板直接掀飞到了半空。 紧接着,像是触发了某种致命的连锁反应。 轰!轰!轰! 越来越多的火柱突兀地从地底冒出,暗红色的光芒在废墟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像是一圈正在缓慢收拢的火焰牢笼。 热浪一浪高过一浪,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焦糊的气味粗暴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个家伙……不会追过来了吧?!“路明非的声音直接劈叉了。 英灵殿残存的墙壁在高温下瞬间碳化剥落,露出下方烧得通红的砖石。灼热的空气死死裹住了每一个人,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然后。那道燃烧的身影,踩着满地流淌的熔岩,从火柱正中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躯比之前更大了,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极深的裂缝,里面流淌着刺目的岩浆。 那双没有感情的金色瞳孔扫过废墟里的每一个人。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老唐的身上。 “哥哥。“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老唐的脸瞬间褪去了全部血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在这一刻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恺撒重新握紧了狄克推多,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 楚子航将村雨拔出三寸,清冽的刀光与烈焰对峙。酒德麻衣的手悄然搭在了绯色太刀的刀柄上,脸上的媚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三无少女零,无声地将天羽羽斩横在身前,像一尊精致的杀戮人偶。 剑拔弩张。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这场死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 “嗷嗷嗷嗷!!!“ 一道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从侧方的废墟后炸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蹦了出来。 他的屁股上燃烧着一团明亮的火焰,整个人手舞足蹈地拍打着裤裆后方,样子狼狈得像是一只被点燃了尾巴的巨熊。 “芬格尔?!“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芬格尔终于把裤子上的火苗拍灭。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手里还死死拎着一个长长的黑匣子。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我闪亮登场你们感动不“的极度得意的笑容。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但看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估计已经在墙根底下趴了有一会儿了。 祈际愣住了,嘴角疯狂抽搐。“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一直都在啊!“芬格尔拍了拍身上的黑灰,理所当然地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迎战(5600字大章)(第2/2页)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祈际的心脏。“那你……偷听了多久?“ 芬格尔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从那句‘好久不见啊小弟弟‘就开始了。“ “咔嚓。“ 祈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彻底死了。那他妈不就是全听见了吗?!这下是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那你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才出来?“路明非替祈际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当然是为了给你们提供关键情报啊!“芬格尔瞬间变得大义凛然。他伸手指向那道燃烧的身影。“那家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校长下令,让我们干掉他!“ 祈际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空着手的诺诺,空着手的路明非,以及只拿了个黑匣子的芬格尔。问号瞬间变成了满头问号。 “你确定?!“祈际发出了灵魂拷问,“就凭我们几个赤手空拳的,去干掉一位龙王?你当这是在打街机游戏吗?“ “当然不是赤手空拳。“芬格尔嘿嘿一笑,把手中的黑匣子用力朝祈际扔了过去。 祈际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瞬间驱散了一丝掌心的燥热。 他按下锁扣,打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柄银色的炼金长枪。枪身上镶嵌的暗红色宝石在火光中折射出幽深而嗜血的光芒。 祈际一把将长枪抽出。枪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银弧,发出清脆的嗡鸣。冰冷的枪杆贴着掌心,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终于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 “听着。“祈际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一会儿我会想办法拖住他,并且开出一条通道。你们趁那个间隙,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没有人反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犹豫都是在给死神递刀子。 祈际双手握紧长枪,眼底的黄金瞳瞬间被点燃,亮得刺目。 七彩的光芒从枪身上疯狂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绚烂的光晕中,像是为这柄冰冷的兵器注入了跳动的脉搏。 “辛蒂拉!“他低吼出言灵的名字,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猛地冲向康斯坦丁。长枪直刺那道燃烧的身影! 枪尖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绚烂的尾迹,枪风搅动着热浪,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 然而。康斯坦丁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那道燃烧的身影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暗红色的手臂随意地向外一拨。 “当!“火星四溅。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顺着枪杆传导过来,祈际的虎口瞬间崩裂,枪尖被轻描淡写地带偏了方向。 差距太大了。 那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鸿沟。 康斯坦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依旧一步一步地、固执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命运之线牵引着,走向老唐。 “哥哥。“他轻声说,带着孩童般的哀求。“不要再跑了。“ 祈际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他双手死死握住长枪,在地面上猛地一插,借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回旋。 枪尖在焦黑的地砖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他再次发力,腰部扭转,将长枪横向死死扫出! 一道巨大的七彩光幕瞬间在康斯坦丁和老唐之间拔地而起,像是一面薄而坚韧的叹息之墙,横亘在废墟之间。 “走!!!“祈际怒吼。 其余人没有任何犹豫。恺撒和楚子航护着诺诺等人从北墙的破洞鱼贯而出。 酒德麻衣和零像两道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老唐呆立在原地,看了看四周,他的老板已经跑没影了。他咽了口唾沫,转身跟着大部队狂奔。 向着校园外逃离的时候,老唐鬼使神差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道被光幕挡住的燃烧身影。 那张龟裂恐怖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神情。茫然,无助。就像是一个被父母丢在游乐场里的孩子,看着亲人转身离开时的绝望。 老唐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转过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雾中。 撤离的人群四散分开。 但祈际、恺撒和楚子航并没有跑远。他们很快在英灵殿外的一片空地上重新聚集。因为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声愤怒的、嘶哑的、像是被压抑了数千年后终于撕裂了喉咙的狂吼! “吼——!!!” 三人猛地回过头。 康斯坦丁站在英灵殿的废墟中央。那道七彩光幕正在他面前层层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他抬起头,死死地望向老唐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涌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低沉咆哮。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畸变膨胀。暗红色的皮肤在烈火的包裹下,像翻涌的岩浆般不断扩张。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断裂重组声。 刺目的火焰从他身体的每一条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将四周的空气彻底点燃。他的四肢被拉长、变粗。 脊背上隆起一排排尖锐狰狞的骨刺,直刺苍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漫天灰烬和致命火星的喷发。 他不再是那个有着孩童般神情的燃烧身影了。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 在此刻,在这片废墟之上,完整地展开了他象征着绝望与毁灭的龙躯。 巨大的暗红色身躯盘踞在英灵殿的残骸上。双翼展开的瞬间,直接遮蔽了半边夜空。 细密的龙鳞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钢铁般冷硬的光泽。那对如同两轮金色太阳般的竖瞳,冷冷地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嘴里喷出的每一缕气息,都在地面上烧出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死寂。绝对的死寂。 祈际握紧长枪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恺撒和楚子航,声音干涩:“我们……真的能打过他吗?“ 楚子航眉头紧锁,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但他握着村雨的手,没有半分颤抖。“我们不需要打过他。我们应该只是拖延时间。“ “主要还得靠校长。“恺撒接上了后半句。他微微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方才诺玛传来消息,校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在那之前,想办法活着就行。“ 远处,一片相对安全的废墟掩体后。 诺诺、路明非和芬格尔已经找到了绝佳的隐蔽位置。诺诺半跪在地上,举着那台老式的柯达相机。 透过取景框,她专注地看着那头巨龙盘踞在废墟之上的史诗级画面。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快门上。 “这张拍下来,“她轻声喃喃,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光,“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旁边的路明非脸都绿了。“师姐!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他压低声音疯狂吐槽,“而且这是你的台词吗?你的人设崩了啊!“ “那你想怎样?“诺诺放下相机,回头瞥了他一眼,笑得灿烂而恶劣。“冲上去打?我们上去给龙王塞牙缝吗?“ 路明非瞬间哑火,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个……“芬格尔贱兮兮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响起,“到时候可以把照片卖给我吗?我的新闻部独家首发。我们两个合作,利润五五分。“ 诺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比出了一个“六“的手势。 “四六。我六,你四。“ 芬格尔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成交!“ 而此时的那片空地上。风从身后吹来,卷起漫天的灰烬和夜露的潮湿气息。 祈际、恺撒、楚子航。三个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并肩而立,仰头面对着废墟之上那头正在缓缓低头的远古神明。 三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芒,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炼金长枪,冷厉嗜血的猎刀狄克推多,沉默如水的妖刀村雨。 那头巨龙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暗红色的火焰在它的喉咙深处疯狂凝聚,像是一颗即将坠落人间的微型太阳。毁灭的气息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来了。“楚子航轻声说。 夜风呼啸,火光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色。英灵殿的钟声早已沉寂。战斗即将开始。 ps:见作者那么努力的份上来点免费的小礼物和五星好评吧,求求了。 第57章 孤墙。 第57章孤墙。 康斯坦丁张开巨口的瞬间,周遭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置身于深海,肺里的氧气被蛮横地挤压出去。 凝聚在他喉咙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把整片夜空都压缩成了一个极具毁灭性的奇点。 下一秒,一道粗壮的火柱从中喷涌而出,裹挟着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直直地轰向地面上的三人。 “散!” 楚子航的低喝和恺撒的闪避几乎同时发生。三人如同受惊的飞鸟,向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炸开。 火柱狠狠砸在他们前一秒站立的空地上。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泥土和碎石在极致的高温中瞬间玻璃化,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镜面,倒映出天空中那尊燃烧的神明。 祈际落地后顺势翻滚了一圈,单膝重重跪地,长枪横在身前。 虎口震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粘腻的触感让他握枪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死死盯着那头巨龙,脑海里疯狂推演着下一次攻击的轨迹,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但康斯坦丁没有追击。 巨大的龙爪随意地踩在英灵殿的残垣断壁上,暗红色的鳞片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铁水般粘稠又冷硬的光泽。 那双犹如两轮金色太阳的竖瞳,只是淡漠地扫视着地面的蝼蚁。最终,视线又落向了老唐消失的方向。 “哥哥……”低沉的嗓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丝孩童般迷茫的困惑。 “他在分心。”楚子航冷冽的声音从祈际右侧传来。“趁现在——”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村雨清如秋水的刀身上,开始凝聚起灼热刺目的金光。那是君焰在刀尖凝聚。 空气在他周身剧烈地扭曲变形,脚下残存的草叶在热浪中瞬间蜷曲、焦枯、化作飞灰。 楚子航的黄金瞳燃烧到了极点,喉咙深处涌出古老而低沉的龙文吟诵。他准备在这个间隙,给出致命一击。 然而,下一秒。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 君焰没有升起来。 那股本该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焚毁一切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属于神明的巨手,死死地按回了胸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翻涌、冲撞,把血管撑得几乎要爆裂。可它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无论如何也冲不破皮肤的屏障。 一丝冷汗从楚子航的额角滑落,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康斯坦丁的竖瞳微微转动,居高临下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敌意,没有愤怒,甚至连审视都欠奉。 只有一种漠然的、纯粹的位阶压制。就像大象在看一只试图举起石块的蚂蚁。 “君焰。”康斯坦丁开口了,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底深处的岩浆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火焰,是我的火焰。”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开始剧烈颤抖。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眼底的黄金瞳忽明忽灭,像是在风暴中摇摇欲坠的烛火,拼尽全力与那股无形的绝对压制力搏斗。 “当——” 他猛地将村雨插进焦黑的地面,单膝重重跪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楚师兄?!”祈际猛地回头。 “……我的言灵被压制了。”楚子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掌管火的龙王面前,君焰……放不出来。” 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片废墟。 “砰!” 恺撒手中的沙漠之鹰已经举起,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桀骜的冷光。他的言灵·镰鼬已经被催动到了极限。 无数看不见的风妖在虚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听觉网络,试图捕捉巨龙哪怕最微小的肌肉收缩轨迹。 只要找到弱点,加图索家的少爷从不吝啬子弹。 但仅仅过了一秒,恺撒的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太吵了。实在是太吵了。 康斯坦丁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奔腾的岩浆。 那火焰流动的轰鸣、呼吸间喷涌的狂暴热浪、甚至鳞片相互摩擦时发出的刺耳灼响,所有的声音被镰鼬成百上千倍地放大,混合在一起,像是一万面铜锣在脑海深处同时敲响。 他的镰鼬领域被这狂暴的噪音彻底撕碎、淹没。风妖们像盲头苍蝇一样失去了方向,在混乱的声波气流中四处乱撞,最终凄厉地消散。 恺撒颓然地放下了沙漠之鹰。他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白皙的额角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的耳朵也听不见。”这位永远骄傲的贵公子,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苦涩的无奈。“那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噪音源。” 祈际站在两人中间。左手边,是言灵被彻底剥夺的狮心会会长。右手边,是引以为傲的听觉被废掉的学生会主席。 卡塞尔学院最锋利的两把刀,在真正的龙王面前,连出鞘的资格都被无情剥夺。 祈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柄泛着七彩光晕的炼金长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这杆枪的重量,沉得有些压手。 这算什么? 英雄末路,还是炮灰的垂死挣扎? 他扯了扯嘴角,深吸了一口满是硫磺味的灼热空气,让那股刺痛感填满肺腑。 “行。”他轻声说。“那就我来。” 他没有回头看楚子航,也没有看恺撒。只是默默地迈开双腿,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孤零零的身影,就这么硬生生地楔进了巨龙与后方同伴之间那片让人窒息的空地。长枪横握,枪尖斜指着焦黑的地面。 七彩的光芒在枪身上如水波般流转不息,在这片血色的夜空下,显得微弱又刺眼。 康斯坦丁缓缓低下了高昂的头颅。金色的竖瞳如同两盏探照灯,无情地落在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身上。 “让开。”声音不大,却带着君王般的敕令。 祈际没有动。连握枪的手指都没有松开半分。 “我说——让开!”巨龙的咆哮声骤然拔高,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恐怖的音波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英灵殿残存的石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簌簌地落下大片的碎石和灰烬。 祈际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一丝鲜血顺着耳道蜿蜒流下。 但他依然没有退。半步都没有。他反而缓缓地把长枪举了起来,枪尖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稳稳地指向了巨龙胸腔深处那颗跳动的心脏。 “你不是要找你哥哥吗?”祈际的声音不高,甚至在龙啸的余波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很稳。稳得像是一块砸进深渊的石头。“你要是想追……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孤墙。(第2/2页) 康斯坦丁沉默了。那双燃烧的竖瞳里,破天荒地掠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尊严被挑衅的愤怒?是不解蝼蚁为何挡路的困惑?还是找不到哥哥时,那种孩童般无助的委屈? 没人知道。 下一刻,他再次张开了那宛如深渊般的巨口。 火焰凝聚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更狂暴! 暗红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急剧膨胀,周遭的光线都被那恐怖的高温扭曲吞噬,就像是一颗即将坠落人间、爆裂开来的微型太阳。 祈际双手死死握住枪杆,将长枪笔直地竖在身前,枪尖指天。 七彩的光芒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他掌心涌入枪身,又顺着枪身蔓延、流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像是在这片绝望的暗红中,结出了一枚薄而坚韧的光茧。 祈际的眼底,金色的瞳孔燃烧到了极致,里面碎裂着星芒般的火花。 他在心里苦笑。真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这里给一条龙当靶子。可如果他退了,身后那两个废掉的家伙,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 低沉而晦涩的吟诵从他喉咙深处疯狂涌出。语速快得惊人,像是一个亡命徒在跟死神赛跑。 “我将立于此处,不退一步,直至双方有一人陨落。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话音落下的瞬间,灭世的火焰从巨龙口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倾轧下来。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暗红色的光芒彻底吞没。 能把人烤干的热浪、刺瞎双眼的灼光、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硫磺味、以及毁灭一切的轰鸣声,所有的绝望,在同一秒降临。 祈际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在身前悍然划出一道半圆的弧线。 七彩的光幕应声升起,宛如一面薄如蝉翼的琉璃盾牌,死死迎向了那团足以熔化钢铁的毁灭火柱。 “轰——!!!” 光幕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嘶鸣,就像是千万块玻璃同时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压力,濒临破碎。 “呃啊——!” 祈际闷哼出声。双脚在焦黑的地面上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推得向后疯狂滑退。 鞋底在高温焦土上剧烈摩擦,冒出刺鼻的黑烟。他的双臂在疯狂颤抖,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虎口处的裂口瞬间崩裂得更大,殷红的鲜血顺着枪杆蜿蜒滑落,还没等滴在地上,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干成暗红色的血痂。 他撑住了。 那面薄得像纸一样的七彩光幕,在火海中剧烈摇晃,却终究没有碎裂。 狂暴的暗红色火焰被强行偏转、分流、疏导,如同被礁石劈开的海啸,贴着七彩光幕的两侧汹涌淌过,在他身后两三米处的空地上轰然炸开,留下两个深不见底、冒着刺鼻浓烟的巨大陨石坑。 火焰渐渐散去。 祈际单手拄着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得像是拉风箱。原本笔挺的白衬衫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额前细碎的黑发被热浪烤得卷曲、发焦,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他的双膝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但他依然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但他心里清楚,那层光幕已经薄了三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手指末梢开始发麻,每一次燃烧都在抽走他的一部分存在感。 康斯坦丁再吐一口,他就得用命来填了。 他抬起头,隔着缭绕的青烟看向那头神明。 “还有吗?” 沙哑得变了调的声音,带着一丝混不吝的嘲弄。 康斯坦丁微微歪了歪巨大的头颅。那双冷漠的竖瞳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一种类似于意外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发动第三次攻击,而是低下头,深深地注视着祈际。 眼神里透着一种探究,像是在打量一只居然真的用触角挡住了战车车轮的蚂蚁。 “你的力量……很奇怪。”巨龙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古老生灵特有的沧桑与疑惑。“不是龙族血统的力量,也不是人类的力量。” “这叫奇迹。”祈际咧开嘴笑了,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扯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怎么?乡下龙王没听过吗?” 康斯坦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缓缓收拢了遮天蔽日的双翼,巨大的前爪轰然落地。 那颗狰狞而威严的头颅低垂下来,一点点逼近,直到停在离祈际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双犹如实质的金色竖瞳,几乎与祈际平视,炽热的鼻息喷打在祈际的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让开。”康斯坦丁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暴躁的怒火,却多了一种让人胆寒的认真。 “不让!”祈际的回答依然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康斯坦丁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危险的轰鸣,像是某种被激怒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发动致命扑杀前表达着最后的不满。 他的前爪在焦黑的地面上,看似随意地轻轻按了一下。 “轰——”整个英灵殿废墟,连同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地震颤起来。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一道细长的航迹云正在向学院方向延伸。但以康斯坦丁现在的速度,那道航迹云恐怕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远处相对安全的废墟掩体后。 “糟了……这下真糟了,他撑不了多久的。” 路明非死死趴在废墟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他看着远处那道在巨龙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倔强地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孤零零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了。 他用力抠着地上的碎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太惨烈了。 那家伙平时看起来那么不靠谱,现在居然真的在玩命。 诺诺没有说话。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台老式的柯达相机。 暗红色的长发在灼热的夜风中狂野地翻飞,像是一面残破的战旗。她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狡黠的暗红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祈际的背影。 那道背影并不宽大,甚至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佝偻,可他就是死死地钉在那里,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诺诺的嘴唇抿得很紧,紧得发白。她是个侧写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祈际现在的身体状况,那层光幕随时会碎,而光幕碎裂的瞬间,就是那家伙变成骨灰的时候。 就在路明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冲出去却又不敢挪动半步的时候。 他的耳边,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恶魔般戏谑的笑意。 就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冷气。 “担心他?” 第58章 坠落。 第58章坠落。 路明非猛地回头。身后除了焦黑的废墟和夜风,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担心也没用哦。你现在冲上去,连给他当盾牌的资格都没有。”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小魔鬼说的是实话。正因为知道是实话,所以才更难受。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心口一点点地锯。 “不过——”小魔鬼拉长了尾调,带着诱惑的甜腻,“如果你愿意跟我交换的话……” “你闭嘴。”路明非低声说。 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轻笑了起来。“行,不急。可是,哥哥。如果他真的死了,到时候交换可就没用了。” 声音消失了。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路明非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缝里渗出了温热的血珠。 “终于找到你了,路明非。” 熟悉的声音从三人的背后响起。三人猛地扭头。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老人。 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一头整齐的银白头发。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 在这片满是硝烟和焦臭的废墟里,他从容得像是来参加一场顶级的晚宴。 “校长!”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校长,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再不来,他们就要被龙王给喷成骨灰了!”芬格尔急得跳脚。 “放心。”昂热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他们可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即便面对龙王,也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老人转过头,那双苍老的眼眸里跳动着慑人的光。“而且,我来找路明非,就是为了终结那头龙王。” “我?!”路明非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劈叉了,“校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怎么可能干得掉那头龙王?我连过去给他剔牙都不够格啊!” “放心,找的就是你。”昂热看着他,“你可是我们学院的s级。这件事情,非你不可。” “哎呀,你快去吧!”诺诺从后面用力推了路明非一把,晃了晃手里那台老式的柯达相机,“你再不去,祈际他们就真的要死了。放心,到时候师姐会给你拍几张帅照的,保证把你拍成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 “师姐,我……” “好了,路明非,我们没有时间了。”昂热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老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根本不给他退缩和继续废话的机会,直接带着他转身离开。 路明非被校长带着往上走。 他们脚下,是沿着这座快成废墟的教堂侧面折叠而上的铁梯。每踩一步,铁梯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推开钟楼阁楼的门,外面是一个视野极其开阔的阳台。阁楼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空酒瓶和色情杂志。一个老牛仔正四仰八叉地窝在破沙发里,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 外面龙王都在拆家了,这家伙居然还能坐得稳如泰山。 “嗨!昂热,这就是我们新的s级吗?”老牛仔打了个酒嗝,对着路明非举了举酒瓶,“你好啊,小伙子。” 路明非呆呆地回礼。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帮老家伙的神经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下面那条巨龙随便吐口唾沫都能把这钟楼给扬了,他怎么还能在这儿喝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手风范?还是单纯的脑子进水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着烂话,试图缓解那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紧张感。 校长没有理会老牛仔,拉着路明非直接来到了阳台边缘。昂热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黑色手提箱。 “咔哒。”箱子弹开,里面是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枪械零件。 昂热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秒钟后,一支带着红外激光瞄准镜的大口径重型狙击步枪被组装完毕。 他把枪递到了路明非手里。路明非默默接下。枪身很沉,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一路凉到了心里。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风从阳台呼啸而过,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校长又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圆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他把密封管举到路明非面前。里面是一粒修长的子弹。 弹头是暗红色的,仿佛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红水晶,里面有血一样的光泽在缓缓流动、变化,妖异而致命。 “第五元素,贤者之石。”校长轻声说,“炼金弹头。弹头以纯粹的精神构造,只有它能够击毙龙王。要珍惜子弹,很难得的。” 他打开弹仓,把子弹填入,“咔嚓”一声上膛,然后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校长……这是什么意思?”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终于问出了上楼后的第一句话。 校长指向远处的校园。各个小队正在向英灵殿的方向疯狂汇集。英灵殿的废墟上,那头龙王正在和祈际等人死死缠斗。 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还有祈际身上那摇摇欲坠的七彩光芒不停地交织碰撞,把那里变成了一处惨烈的光污染战场。 “一会儿,我和祈际会为你破开他的防御。”校长看着那片火海,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会看见一只转动的眼睛,他的第三只龙眼,那是他的要害。瞄准他的额头,用这枚子弹射击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坠落。(第2/2页) 校长转过头,盯着路明非。“做得到么?”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狙击步枪。这是一支顶级的枪,带着红外激光瞄准镜。 对于有射击经验的他来说,只要套上红点扣动扳机就行了。 距离也不算远,命中并不稀罕,失手了才奇怪。 “可为什么是我?”他茫然不解,声音微微发抖,“而且,我万一打不中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你要相信自己。”昂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老人的眼神认真而锐利,双眼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路明非的眼底。 “你要相信自己的血统。你可是独一无二的s级,你可是刚入学就轰掉了恺撒和楚子航的天才!”昂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因为,只有你能免疫我的言灵·时间零。” 校长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了一柄折刀。那是一柄造型古老的大号折刀,考究的嵌钢木柄,刀身微微呈弧形,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 那是一柄极其罕见的花纹钢刀,在古代,这种珍贵的陨铁只配用来打造英雄的佩刀。校长注意到路明非在看他的刀。 “这就是我的武器。”他轻轻摩挲着刀柄,“我的朋友梅涅克·卡塞尔,用他折断的刀头为我打造了这个东西。很好用。” 他将胸口那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抽了出来,递到路明非面前。 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鼓励:“你是不会让祈际失望的,对吧?到时候,你只需要看我们的表演。其他的,就交给你了,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那朵红玫瑰,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狙击枪。 他脑海里闪过祈际跪在焦土里、光幕碎裂又重建的画面。 那个比他还不靠谱的家伙都没退,他有什么资格说“万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少有地透出了一丝狠戾和认真:“没错,校长。我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很好。” 战场上。 祈际已经撑住了康斯坦丁的第五次火焰冲击。他的膝盖终于重重地砸在了焦黑的泥土上。 长枪深深插在身前的焦土里,他死死握着枪杆,撑着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七彩的光幕在他面前层层碎裂,又在绝境中层层重建。他的嘴角挂着浓稠的血,视线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但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是楚子航。他没有用君焰,只是反手握着村雨,沉默地站到了祈际的右侧。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依然亮着,只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在龙王的威压下,他无法发动言灵。但他的刀还在。 然后是恺撒。他随手扔掉了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沙漠之鹰,重新握住了狄克推多。 他的“镰鼬”在巨龙的咆哮和爆炸的噪音中已经基本瘫痪。 但他走过来的步伐依然从容,像是走在卡塞尔学院的红地毯上。他站到了祈际的左侧,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巨龙狰狞的轮廓。 “我说了,我一个人挡就行。”祈际的声音低哑,带着血腥味,尾音像被磨钝了的刀。 “你说了。”恺撒挑了挑眉,语气随意,“但我们没答应。”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祈际,冰蓝色的目光落在那头巨龙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待拆解的武器。 但祈际注意到,他握着狄克推多的手腕微微向内收了一寸,那是人类本能的身体掩护,把左侧空门留给了祈际。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村雨拔出,清冷的刀身在残破的月光下泛着一抹决绝的寒芒。 三人再次并肩。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生还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差距比之前更大了,楚子航的言灵被彻底压制,恺撒的听力在巨龙面前几乎等于废了,只有祈际的辛蒂拉还在透支生命硬撑。 而祈际的身体,早就越过了崩溃的极限边缘。 康斯坦丁低头看着这三只不知死活的蝼蚁。金色竖瞳里那一丝“意外”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审视。 那是神明对凡人的最终裁决。 他缓缓张开了巨口,喉咙深处亮起了毁灭性的刺目光芒—— 然后,他停住了。 他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东方的天空。那双威严的竖瞳里,第一次掠过了一道极其鲜明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警觉。 同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天际线的尽头骤然亮起。 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蛮横地划破了浓重的夜空,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向着英灵殿的方向坠落。 那道光的轨迹精准、凌厉、毫不偏移。 尖锐的破空声在数公里外就已经传来,像是一柄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贯穿了这片死寂的黑夜。 恺撒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来了。” 楚子航也转过头,暗淡的黄金瞳里,光芒重新亮了一分:“校长。” 第59章 贯星。 第59章贯星。 路明非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整个校园范围内的时间,似乎忽然慢了下来。那些奔跑的学生,那舒展魔翼的龙类,甚至是风吹树叶的摇曳、火焰的翻腾,都变成了慢动作。 瞄准镜里的龙类,在缓慢地一张一合着眼睛。整个世界变成了一部卡帧的老电影。 只有他,校长,还有祈际,没有变慢。 校长快得像一头猎豹。银白色的身影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从巨龙的头顶掠过。手中的炼金折刀在暗红色的鳞甲上划出一道细长的银痕。 火星四溅。康斯坦丁的鳞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有破防。但那道白印周围,细微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昂热优雅地落到了恺撒三人身边。笔挺的西装上看不到一丝血迹。 “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交给我和祈际就好。” 恺撒看着忽然出现的校长,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眨了眨眼:“校长,祈际他……” “我知道。”昂热打断了恺撒的话,转头看向楚子航,“你们现在还不够强,无法在我的领域中活动。只有祈际和明非可以。” 昂热没有解释原因。祈际也没有问。但他心里隐约明白,辛蒂拉的“奇迹”本身就是秩序的异常点,连时间零也无法将它纳入法则。 “所以,现在,撤离战场。” 楚子航没有废话,率先点头:“好的,校长。” 恺撒也沉默着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前,看了祈际一眼:“一切小心。” “注意安全。” 祈际没有回话,只是拄着长枪,在一片焦土中缓缓站起。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却像是一根钉死在战场上的楔子。 昂热站在祈际身旁,目光在那些渗血的伤口和龟裂的皮肤上停顿了一瞬:“还能战斗吗?” 祈际大口喘着粗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放心,校长。我可是说了,我和那个家伙,除非有一人陨落,否则这场战斗是不会停下来的。” “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昂热笑了,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祈际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带着点打趣的意味看着这个老派的绅士:“您最优秀的学生,不是路明非吗?” “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学生。” “校长,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渣男啊。” “是吗?我确实很受女性喜欢。”老家伙耸了耸肩,理所当然。 “可是校长……”祈际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我们现在这么悠闲地聊天,真的好吗?那头龙王不会给我们来一发龙息吗?” “当然不会。”昂热微笑着,“他现在可是受了重伤。” “受伤?” 祈际一脸疑惑。康斯坦丁庞大的身躯依然完好,只是静静地停滞在原地,看不出任何重伤的迹象。 昂热依旧优雅。他像老电影里的男主角那样,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咔嚓——”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在夜空中响起。祈际猛地扭头。他清晰地看到,康斯坦丁周围的空气形成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那些原本只是细小白痕的伤口,开始疯狂扩大。 他被校长单独笼罩在了时间零的域中。 “砰!”无形的领域彻底破碎。那些白痕瞬间变成了深可见骨的恐怖裂口。 炽热的龙血如喷泉般“滋滋”地往外狂涌。康斯坦丁发出了凄厉而痛苦的嘶吼。 庞大的龙躯剧烈扭动,那双如烈日般的黄金瞳里,透出怨毒与极致的杀机。 “等一下,我会破开他的防御,逼他露出第三只龙眼。”昂热的声音很轻。 “……然后呢?” 昂热看向远处掩体后的某个方向,眼神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然后,你和那个孩子,补上最后一刀。” 祈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路明非,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掩体后方,手里端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步枪,枪身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血气。 路明非的表情,此刻竟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怯懦,没有发抖,甚至没有那种鼓起勇气去送死的悲壮。他像是在执行一件早就知道结局的任务。 祈际怔住了。 他见过路明非怂的样子,见过他鼓起勇气的样子,但没见过他这种样子,平静、专注、脊背挺直,像是终于把所有杂念都清空,只剩下一个信念:扣下扳机。 昂热没有等祈际回答。银白色的身影再次跃起,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炼金折刀精准地劈向康斯坦丁咽喉下方的逆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贯星。(第2/2页) “就是现在!” 祈际咬碎了牙关。他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猛地刺入焦黑的地面。 七彩的光芒顺着地脉疯狂蔓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精准地汇入了昂热斩出的那道裂缝中。 随后,祈际消失在了原地。 裂缝在急速扩张。暗红色的鳞片层层崩碎,露出了下方一道狭窄的、没有任何防御的缝隙,那是巨龙身体上唯一的破绽。 康斯坦丁咆哮着,巨大的爪子撕裂空气,挥向半空中的昂热。 但昂热已经翻身拉开了距离。银白的刀光与七彩的光芒交织,在巨龙身上刻下一道道致命的伤痕。 “噗嗤——” 龙王的两条手臂齐根跌落。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前,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如幽灵般的老人已经闪到了他的背后。 折刀竖着划下。康斯坦丁额头的正中心裂开了,一只赤金色的眼睛从皮肉的翻卷中爆开,缓缓转动。 第三只龙眼。他的绝对要害。 这就是校长用极致的速度和算计,为他们营造的完美机会。 路明非忽然懂了,斩掉双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头龙类已经无从遮挡。 十字准星里,他看清了那头龙类的脸。 那根本不是什么威严的神明,那是一张像孩子一样天真、懵懂的脸。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在黑夜里跑丢了的小孩。 路明非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正在用一种近乎悲泣的声音喊着:“哥哥。” 路明非依旧面无表情。 他不能让祈际失望。 这一次,也不能有任何失误。 他没有祈求任何人来帮他。没有那个小魔鬼的声音,没有交易的诱惑,没有“交换”的选项被摆上台面。 只有他自己,和手里这把枪。 “安静。”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像是给自己下的铁令。他不需要交易,也不需要另一个人的力量。 他就是他——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的s级,一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衰仔。 今天,他要亲自做一件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瞬间,他的世界里万籁俱寂,再也没有任何声音。瞳孔深处,黄金的光芒一点点亮起,如同燃烧的超新星。 那光芒,甚至比对面的龙王还要灼目。他屏住呼吸,指腹在扳机上缓缓收紧。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全部的专注。 然后—— “砰!” 路明非扣下了扳机。漆黑的枪口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道暗红色的光。 细长,凝聚,像是一根烧红的修长钢针。它精准、冷酷、毫不偏移地穿过了那道鳞片间的缝隙,死死没入了康斯坦丁的第三只眼中。 “噗!”龙眼上爆出一团灼热的血花。 那个不可一世的龙类捂着额头,发出了嘶哑到极点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鳞片上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再也没有了毁灭性的温度,更像是一堆正在苟延残喘的余烬。 康斯坦丁捂着脸,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涌出金色的光。 他的另一只竖瞳缓缓抬起,越过枪声和硝烟,望向老唐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动,像在念一个名字,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就在这时。高远的天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响。 路明非提着狙击步枪,缓缓站起身。他仰起头。 夜幕之下,一道七彩的流光正以一种陨石坠落般的恐怖威势,撕裂云层,狂砸而下。势不可挡。 “这一击,我将贯穿星辰!” “这一击,我将贯穿命运!”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 正在极速下坠的祈际,彻底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远比龙王黯淡的黄金瞳。 但在那片黯淡的深处,却沾染着点点七彩的流光。瑰丽,梦幻。 像是藏着一整个微缩的星河。 所有人都怔怔地仰望。看着那道坠落的七彩流星。祈际被那梦幻的光芒死死包裹,手中的枪尖上,甚至燃起了七彩的烈焰。 “嗖——!” “辛蒂拉!” ps:兄弟们帮我推推书吧。还有求一些免费的小礼物,求求了。 第60章 归位。 第60章归位。 康斯坦丁缓缓抬起了头颅。动作迟缓、僵硬,像是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坟墓的垂死老人。 但在这一刻,他选择了以龙王的方式,堂堂正正地迎接死亡。鳞片上那些暗淡的红光,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暴涨。 火焰从鳞片的每一道缝隙中疯狂涌出。威压如决堤的洪水,向着四面八方倾泻。那双黄金瞳,再次亮得如同刺目的太阳。 “吼——!” 他高高昂起那高贵的头颅,向着天空中急速坠落的人影,喷吐出了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最后一击。 “轰!”犹如火山喷发般的巨型火柱,瞬间将那道七彩的光芒彻底吞噬。 但祈际没有停下。他在火海中势如破竹。长枪撕裂了龙息,贯穿了火柱。 最后,死死钉入了康斯坦丁那破碎的第三只龙眼!一路向下,直贯地面。 “砰!”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死死盯着那一幕。 漫天的烟尘中,康斯坦丁像是终于释然了。又像是一个顽劣的孩子终于完成了他最后的恶作剧。 他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但他身上的火焰依然没有熄灭。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那是老唐所在的位置。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夜风中的叹息。 “再见,哥哥。” 远处的角落里,老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疯了一样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不……不要说那种话!我不认识你!” 战场中央。昂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他没有看路明非的方向,他知道那座钟楼的距离足够安全,但地面上这些孩子不行。 他猛地转头,向着四周声嘶力竭地大喊:“所有人撤退!立刻离开方圆千米!” 喊声未落,他已经像一头疯癫的猎豹,迎着漫天的烟雾狂奔而去。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轰——!” 康斯坦丁的龙躯,自爆了。 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横扫而出。即便是昂热,也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掀飞。 哪怕他将时间零催动到了极致,也无法阻挡这如同核爆般的毁灭涟漪。狂暴的冲击波肆虐着土地,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但在被掀飞的那一瞬,昂热依然死死盯着爆炸的最中心。那里,隐约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七彩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直径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巨龙的身躯在清冷的月光下开始崩解。 暗红色的鳞片化作飞灰,被夜风卷起,纷纷扬扬地散入夜空。 那庞大的、曾经遮天蔽日的身躯,在众人眼前层层剥落,像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的葬礼,终于落下了帷幕。 英灵殿的废墟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漫天飘扬的死灰。 巨坑的边缘,静静地躺着一具酷似少年人形的枯骨。通体覆着厚重温润的古铜色,如同整块精炼黄铜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骷髅的眼窝里,嵌着晶化凝固的金色眼球,像两颗透亮的琉璃金珠,死寂地垂落着视线。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骨骼,全身上下,由近千块纤细的龙骨交错拼接而成。无数骨缝间,流淌着淡金色的龙血纹路。 有些骨骼彼此融合,甚至生长出了人类绝不会有的龙类脏器。背后,两扇巨大的翅骨如折扇般向两侧平展铺开。 双臂向外张开,手掌死死扣住横展的翅骨。头颅低垂。整体的轮廓,宛如一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者。 龙骨十字。 骨骼的最深处,封存着青铜与火之王全部的权能。微光在骨缝间流转,透着熔岩与千年青铜混合的冷冽气息。 这是所有混血种做梦都渴望的圣物,只要吞下它,就能掌握神明的权柄。 但昂热连看都没看它一眼。所有人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老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昂热的脸上写满了罕见的焦急。他反握着折刀,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满地的废墟、惨烈的战场、深不见底的巨坑,这一切,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他最深处的记忆——夏之哀悼。 上一次,他失去了挚友梅涅克·卡塞尔,失去了所有的战友,只留下他一个人,像个幽灵一样在世上独活了上百年。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死在他的眼前。哪怕他早就对死亡麻木,哪怕他自诩是个冷血的复仇者。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焦土里疯狂翻找。一边挖,一边嘶哑地喊着祈际的名字。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跳进了巨坑,是路明非。他学着校长的样子,徒手在滚烫的泥土里刨着,大声喊着那个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 “校长!找到了!”路明非惊喜到破音的喊声在坑底回荡。 昂热猛地扑了过去。一老一少,拼了命地把埋在土里的祈际给挖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归位。(第2/2页) 祈际的惨状让人窒息,浑身是血,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已经彻底骨折。腰间被什么东西完全贯穿,身上遍布着大面积的严重烫伤。 那把形影不离的长枪,早就不知道断在了哪里。但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护在胸前。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 那少年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皮肤上浮着淡金色的龙纹路,和远处那具龙骨十字上的脉络一模一样。 他的五官轮廓,隐约和康斯坦丁那张龟裂的脸有几分相似,却褪去了火焰和裂痕,干净得像一尊刚出土的陶俑。 路明非用力拍着祈际沾满血污的脸,声音带着哭腔,拼命让他保持清醒。 祈际的眼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昂热,和路明非。 看到他们,祈际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像个考了满分急于向大人炫耀的孩子。 他用那只没断的手,微微托起怀里的少年,笑得无比灿烂。 “我……贯穿了命运。” 路明非一把抱住了他。眼泪混着灰尘砸在祈际的肩膀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错,你贯穿了命运……你贯穿了命运!” 不远处,一个红发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她脸上全是灰,臂弯上划了一道口子,但脚步没有停。 昂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祈际怀里那个闭着眼的少年。这个背负了百年血海深仇的老人,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只握着折刀、杀伐果断的手,轻轻伸了过去。 他摸了摸祈际满是血污的头发,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自己最骄傲的孩子。 “没错,你贯穿了命运。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 学院后山山顶的花海中。 酒德麻衣收起了望远镜,她吹了个口哨,感叹道:“真帅啊,他要是加入我们就好了。你说呢,三无?” 身后,如雕塑般冰冷的女孩也不知何时摘下了面罩,白金色的头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神圣——就像是一位高坐于王座上冰冷的女皇:零。 零点了点头:“确实很帅。”犹豫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也很厉害。” “那他和老板比谁帅?”酒德麻衣有些戏谑地开口。 零瞥了一眼今晚格外活跃、脑子像是被抽了一样的酒德麻衣,毫不犹豫地说道:“老板帅。” “切,你这人真没意思。走吧,向老板汇报。”酒德麻衣转身离开,零也跟了上去。“对了,你们学院后山山顶什么时候多了一片花海?” “不知道,没注意。” “也不知道是谁弄的,弄的真好看。真浪漫啊。” …… 老唐在盘山公路上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他只想要逃走,那个龙类已经死了,可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追着他。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分前后,不分真假,只是塞满了他的整个意识。 从他第一次在冰窖里听到那个声音,到后视镜里燃烧的面孔,再到那句“哥哥”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他拼命想甩开,但它们已经长在了他的脑子里。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和哥哥在一起什么都不害怕。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只要吃掉我,哥哥什么牢笼都可以冲破出去。”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手永远触碰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野,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然会醒来。” “哥哥……如果有一天竖起战旗能够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吗?” “会的。那样你就在和我一起,君临世界!” “再见,哥哥。” 他猛地站住。那些声音终于停了。然后他听见了更响的声音——他自己的喉咙。 “弟弟!”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在风中叹息。 他想起来了——追着他来的,是记忆。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原来这两千年里,无论沉睡或者醒来,你只是想来找我。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忘了你的样子。 等我记起了你的样子,你已经死了。 炽烈的火焰围绕着他的身体深入夜空,在高空中火焰爆开,仿佛有双翼在那里张开。 此刻,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坐在电脑面前跟路明非和祈际一起嘻嘻哈哈打着星际战争的罗纳德·唐。 他是掌管着青铜与火焰的权柄——龙王,诺顿! 第61章 晨光。 第61章晨光。 祈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灯光柔和得有些刺眼,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某种清淡的花香。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人轻轻握着,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熟悉的力道。 他偏过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水。“ 诺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洗干净的灰痕。 她挑了一下眉,松开他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医生说你内出血刚止住,不能大口灌。“她语气平淡,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确认他真的清醒了,才往后靠回椅背。 祈际啜了两口温水,嗓子终于不那么疼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一天多。“诺诺把水杯放回床头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你昨天下午被校长和路明非从坑里挖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腰上那个洞差点就伤到了脊柱,医生说你命大,换个人早没了。“ 祈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缠满的绷带和左臂上固定的夹板,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钝痛从肩胛骨窜上来,他嘶了一声,放弃了。 “你呢?“他抬眼看向诺诺,“有没有被波及?爆炸的时候你离得远不远?“ 诺诺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我还以为你醒来第一件事会问路明非呢。结果你居然先关心我?我真感动。“ 祈际笑了一下,牵动了嘴角的干裂伤口,他赶紧收了收,语气轻松地说:“那家伙不用我担心。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他也不会死。“ 诺诺挑了挑眉,显然没把这句话当真。她觉得祈际只是在打趣,随口接道:“哦?这么信任他?“ “不是信任。“祈际眨了眨眼,“这是事实。“ 诺诺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身从床头柜上抱起一叠厚厚的相纸,哗啦啦地摊在祈际面前,像展示什么珍宝一样。 “好了不说他,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叠照片,数量之多几乎把祈际胸前的被单铺满了。 画面清晰、构图精准,路明非趴在钟楼阳台上举枪瞄准的侧影、楚子航握着村雨站在焦土上的剪影、恺撒扔掉空弹夹时扬起的白色衣角、昂热化作银白色闪电掠过龙首的虚影,还有祈际自己化作七彩流光从天而降的瞬间。每一张都抓得恰到好处。 祈际一张张翻过去,眼神里的疲惫渐渐被惊叹取代。 “不愧是你。“他由衷点头,“拍得真好。“ “那当然。“诺诺得意地一扬下巴,“我挑照片的眼光一向很好,就像我挑男人一样。“ 祈际被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没敢接话。 诺诺却像是没打算放过他,一边收拢照片一边随口说起学院里的热闹事:“对了,芬格尔把那段视频发到校园网上去了。“ “哪段?“祈际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你在监控摄像头下面鞠躬说‘祝君武运昌隆‘那段。“诺诺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全校女生都在打听你是谁,说‘那个穿破烂西装对镜头鞠躬的男生好有悲情英雄的气质‘,路明非也火了,他那一枪确实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晨光。(第2/2页) 祈际的表情僵住了。 “不过你放心。“诺诺拍了拍他右肩,“我已经在门口跟护士打过招呼了,除了我和路明非,谁也不准进。“ “那路明非呢?“ “他?“诺诺笑得更灿烂了,“那张照片太帅,他的通缉令又被挂上了校园网上。“ 祈际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闷笑:“那多亏有老大庇护,我才没沦落到他那步田地。“ “知道就好。“诺诺扬了扬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昂热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那朵标志性的红玫瑰,但黑色西装依然笔挺得像刚熨过。 他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眼角那道岁月的痕迹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诺诺看了一眼校长,又看了一眼祈际,识趣地站起身。 “我去给你弄点粥。“她弯腰在祈际耳边轻声说,然后朝昂热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昂热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像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喝下午茶一样。 “身体恢复得不错。“他上下打量了祈际几眼,“普通混血种受你这种程度的伤,少说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睁眼。你倒好,一天多就醒了。“ 祈际扯了扯嘴角:“我身体恢复一直很好。“ “确实。“昂热微微点头,“看来你的血统评级虽然不高,但恢复力远超平均水平。“ “校长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确实心情不错。“昂热笑意深了几分,“毕竟我们杀死了一只龙王。而且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如此小的代价成功击杀龙王。这值得庆祝。“ 祈际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上。 “那我怀里那个小男孩……“ 昂热看了他一眼,像是有备而来,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他微微前倾身体,“那个孩子,确实是康斯坦丁。准确来说,是他在龙躯崩溃后残存的人形核心。他已经失去了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但肉身仍保有接近龙王级的韧性。目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尚未苏醒。“ 祈际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那就好。“ 昂热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祈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笑容很轻,像窗外的晨光一样淡。 “他说他要找哥哥。“祈际说,“于是我就想帮他找哥哥。就这么简单。“ 昂热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预判,但又在情理之中。 老人没有追问,正准备起身,祈际忽然叫住他。 “校长。“ 昂热停下来,回头看他。 祈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窗外的晨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每一个龙王……应该都是双生子吧?“ 第62章 探望。 第62章探望。 “你猜得不错。”昂热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每一个龙王确实都有一位双生子。他们分别掌握着‘权’与‘力’。康斯坦丁掌握的是‘力’,所以他的躯体强横无匹,但心智更像是孩童。而他的双生兄长诺顿,掌握的是‘权’。” 祈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昂热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转了个弯:“等你伤养好之后,我打算让你参加一个s级任务。代号‘青铜’。目标——讨伐龙王诺顿。” 祈际没有犹豫:“我拒绝。” “很可惜。”昂热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展开,放在祈际的床头柜上,“我已经将你列入了计划名单,你无法拒绝。” 祈际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往后靠了靠:“既然非去不可……” 他抬眼看向昂热。 “这次的精神损失费可以多一些吗?” 昂热挑了挑眉。 祈际补充道:“我上次问那个雇佣兵老唐了,他来我们学校执行一次任务,五百万美金。” 昂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五百万?我可给不了你那么多。” “那能给多少?” 昂热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又慢吞吞地抬起另外五根,改成了八根:“三万……不,八万。” 祈际的脸瞬间变了。他从躺着的姿势猛地坐直了半截,牵动了腰间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声音却响亮得不像个伤员:“为了杀尽天下恶龙!我义不容辞啊!校长!” 昂热看着他那副见钱眼开的德行,笑意里多了一丝无奈和真实的愉悦。 “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拍了拍祈际的肩膀,“任务的具体时间表回头让诺玛发给你。” “好嘞,校长慢走!” 房门合拢,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祈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刚才插科打诨的劲儿慢慢散了,他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原著里关于龙王诺顿的剧情。 老唐的脸浮了上来——那个在布加迪上嚷嚷喊着500万,一脸喜相八字眉的男人。 他想起自己从天而降时,那个少年在龙躯深处闭着眼,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康斯坦丁最后一声“哥哥”不是喊给老唐听的,是喊给那个即将湮灭的自己听的。 祈际闭了闭眼。 “我说不清。”他对着天花板低声说,“就是觉得……不该让他一个人死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他。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晨光在墙上晃了晃。 然后门又开了。 “废柴!” 路明非的声音比他的人先进来半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介于“我来看你了”和“我顺便来蹭空调”之间。 诺诺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你怎么又回来了?”祈际看着路明非,“不被人追杀了?” 路明非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苦着脸:“别提了。芬狗把我的电话号码挂到校园网上,幸好零帮我全部标记了骚扰拦截,不然我手机都要炸了。” “零?”诺诺和祈际同时转头看向他。 路明非被两人盯着,莫名有点发毛:“……对,就是那个俄罗斯女孩,零。” 诺诺和祈际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拉长了尾音:“哦——” 路明非挠了挠头:“你们哦什么哦!” “没什么呀。”诺诺端着粥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就是觉得,某些人终于开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探望。(第2/2页) “我真的只是——” “不用解释,我们都懂。”祈际一本正经地点头,接过诺诺递来的粥,低头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路明非涨红的脸,笑得差点呛着。 就在这时,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恺撒站在门口,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少了几分晚宴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随意。 楚子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神色平静。 “听说你醒了。”恺撒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病房里的三个人,最后落在祈际缠满绷带的身上,“恢复得还不错。” “还行。”祈际放下粥碗,“学生会的事务不用处理?” “已经处理完了。”恺撒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来看看你死没死。毕竟你死了的话,加图索家就不用费心找你的麻烦了。” “那你要失望了。”祈际咧嘴一笑,“我还能活很久。” 楚子航走到床边,看着他被夹板固定的左臂和腰间的绷带,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祈际知道这个“好”的意思是“你活着就好”。 几个人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任务跳到课程,又从课程跳到食堂的新菜品。恺撒没有提诺诺的事,楚子航依然话少但每句都精准,路明非在中间插科打诨,诺诺偶尔补一刀,病房里的笑声断断续续地往外飘。 半小时后,恺撒和楚子航起身告辞。 “社团还有事。”恺撒拢了拢袖口,“你好好养伤。” “不会死的。”祈际朝他们摆了摆那只还能动的手。 楚子航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下次,我不会被压制住。” 祈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下次你打头阵。” 楚子航没回话,但那扇关上的门比之前轻了一点。 又过了半小时,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被诺诺赶回去睡觉。 “你也该休息了。”诺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祈际一眼,“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那你呢?”祈际问。 “我这两天几乎没合眼,刚才喝了两杯咖啡,现在精神得很。”诺诺耸了耸肩,“我去洗个澡,然后回来陪你。” 祈际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样”,但看到她眼底那片青黑和嘴角那道已经结了薄痂的划痕,又把话咽了回去。 “……辛苦了。”他轻声说。 诺诺弯起嘴角,没说话,合上了门。 病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卡塞尔学院的灯火在晨光中渐渐褪去。夜风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微凉的空气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窗帘轻轻拂动,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祈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青铜计划。 老唐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眼前——那个在布加迪里嚷嚷五百万、在山路上被记忆淹没的身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诺顿。老唐。”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现在的你还记得我吗?”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窗外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色。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钟鸣。 像是英灵殿的丧钟,又像是某个古老灵魂在远山深处破土而出时,大地发出的第一声回响。 第63章 誓约。 第63章誓约。 祈际拆掉最后一圈绷带的时候,医生只是不可思议感叹了一句“奇迹“。 左臂的夹板换成了更轻便的护具,腰间的贯穿伤已经收口结痂,连医生都摇头说看不懂,那本该是一个需要躺至少一个月的伤势。 祈际没告诉他,他在第二天夜里偷偷用了言灵。 只是极微弱的一缕光,覆在伤口上,像温水漫过焦土,一夜之间那些溃烂的创面就开始加速愈合了。 “我今天可以出院了?“他问。 “理论上不建议,但你的身体数据确实已经达标了。“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左臂还是不能剧烈活动,至少再养两周。“ “没问题。“ 祈际从病床上坐起来,换上了诺诺提前给他带来的白衬衫。衬衫还是新的,领口处压着一朵浅浅的四叶草印花,不知道是谁挑的。 诺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换好了吗?婚礼还有两个小时。“ “今天?“祈际愣了一下。 “不然呢?“诺诺挑了挑眉,“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接你?“ 祈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微微发麻的伤口位置,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晨光,忽然笑了一下。 “行,走吧。“ 婚礼定在卡塞尔学院的小教堂。 那座教堂不大,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彩绘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影。白色玫瑰沿着过道两侧摆成两列,每一排长椅的末端都系着浅粉色的纱带。 教堂门口立着一块手写的欢迎牌,字迹清秀而工整—— “叶胜&酒德亚纪“ “诚邀您见证我们的誓言。“ 祈际走进教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前排是执行部的同事们,中排是学院的学生和老师,后排是几张年轻的面孔,有几个女生头上戴着编了一半的花环。 路明非坐在中排靠左的位置,看见他就招手:“废柴!这边!“ 祈际和诺诺走过去坐下。他环顾了一圈,发现恺撒坐在右侧第三排,身边是学生会的干部们,灰色西装比平时低调了些。 楚子航坐在更靠前的位置,苏茜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人还挺齐的。“祈际低声说。 “那当然。“路明非压低声音,“听说是校长亲自批的场地,还给了特批,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当天不用打卡。你说这排面大不大?“ “校长呢?“ “在前面和牧师说话呢。“路明非努了努嘴,“他今天不是校长,是证婚人。“ 祈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昂热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正和一个穿着白色牧师袍的中年人交谈。 他脸上带着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不是为了应付什么场合而摆出来的礼貌微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和的愉悦。 “校长今天看起来好温柔。“诺诺也注意到了,“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祈际说。 就在这时,教堂后方的管风琴响了起来。音乐声从低沉渐渐拔高,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教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回头看向教堂的入口。 叶胜站在最前方。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胸袋里插着一朵白玫瑰。 平日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埋头执行任务的男人,此刻站在圣坛前,神情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高中生,指节泛白地握着一束捧花,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教堂的门被推开了。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整条过道镀成一层金白色。 酒德亚纪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婚纱,一步步走进来。她手里握着的那束花是浅紫色的,和白色婚纱相映成趣。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画着很淡的妆,整个人像是一株终于开出了花的竹子,曾经在青铜城陷入绝望到以为再也走不出来,如今却站在阳光里,每一步都走得笃定又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誓约。(第2/2页) 她身后跟着两个伴娘,一个穿着浅粉色裙子,另一个穿着浅蓝色。 祈际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浅蓝色那个——是零。 她面无表情地捧着亚纪的拖尾,白金色的头发被编成了侧辫,整个人像一尊漂亮的小雕像,安静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怎么是零?“祈际压低声音问。 “听说亚纪临时找不到伴娘,就拉着零上了。“路明非说,“零也没拒绝,就那么答应了。“ “那另一个伴娘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亚纪的好友。“ 亚纪走到叶胜面前的时候,叶胜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手里的捧花递了过去,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送女生礼物的初中生。 亚纪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教堂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一个女人在确认自己嫁给了一个好男人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昂热走到圣坛中央,站到了牧师旁边。他没有拿讲稿,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开了口。 “我认识叶胜六年了。“他说,“他在执行部干了五年,出过s级任务一次,a级任务十七次,没有一次临阵脱逃。他是我见过最沉默、最可靠、最不怕死的年轻人之一。“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叶胜的耳朵尖红了。 “我认识亚纪的时间要短一些。“昂热看了她一眼,“但她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年轻时候认识的一个女孩。她也是那么安静、那么坚韧,像是冬天里开的一朵花。“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一些:“他们能活着走出青铜城,不是靠运气。是靠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所以,今天我来做这个证婚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两个人值得被祝福。“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缓缓响起来。 昂热退到一旁,把位置重新让给了牧师。 牧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证词。 “……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彼此扶持,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叶胜,你是否愿意娶酒德亚纪为妻,爱她、尊重她、守护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愿意。“ 叶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像是这三个字他已经练了一百遍、一千遍,在每一个执行任务的夜里、在每一次醒来看到亚纪睡颜的清晨,他都在心里默默念过一遍。 “酒德亚纪,你是否愿意嫁给叶胜为妻,爱他、尊重他、守护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亚纪沉默了两秒。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额头还在冒汗、指节还泛着白的男人,轻声开口: “我愿意。“ 她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叶胜的手。 叶胜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用力地握了一下。 “以卡塞尔学院的名义,以我所信之神的见证——“牧师合上经书,“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叶胜的脸腾地红了。他笨手笨脚地凑过去,亚纪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教堂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路明非拼命鼓掌,嘴里还吹了个口哨,被旁边的诺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正经点。“ “我不正经吗?我正经得很!“路明非捂着后脑勺,还要再辩,被诺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缩了缩脖子,老实坐好。 祈际没参与他们的斗嘴。 他安静地看着圣坛前那对新人,叶胜正在笨拙地帮亚纪整理婚纱的拖尾,亚纪低着头笑,眼睛里映着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 第64章 余晖。 第64章余晖。 祈际坐在椅子上,看着过道前方那对新人的背影。 叶胜和亚纪交换了戒指,正在互相给对方戴,叶胜的手指一直在抖,戒圈好几次差点滑落。 亚纪就笑,然后握住他的手,把戒指稳稳地推进了无名指根部。 不知道为什么,祈际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想起青铜城里叶胜和亚纪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但他们在最后一刻仍旧死死握着对方的手,不离不弃,直至最后一刻。 如今,他们活下来了,走出了那座青铜城,现在站在了这里,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从此将携手度过余生。 “你怎么了?“诺诺偏过头看他。 “没怎么。“祈际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诺诺看了他两秒,没有打趣他,只是把纸巾塞进他手里:“擦擦。“ 仪式结束后,所有宾客转移到教堂后面的花园。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自助餐食和香槟塔。 阳光把草地晒出一层暖融融的温度,厨师难得超常发挥,烤牛肉和三文鱼都做得像模像样。 祈际端着橙汁,在花园角落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中央草坪上那对新人在切蛋糕。 叶胜切第一刀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亚纪干脆握着他的手一起切下去,然后趁他不注意,在所有人起哄声中往他脸上抹了一道奶油。 他看见昂热走向了香槟塔。 校长今天比平时放松得多。他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然后把空杯放回了桌上,又拿了第二杯。 祈际看着昂热端着第二杯香槟走向叶胜和亚纪。他拍了拍叶胜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叶胜立刻站直了,像个被检阅的士兵。 然后昂热转头对亚纪笑了笑,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亚纪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喂,小弟弟,恢复得不错嘛。“ 祈际扭头。酒德麻衣靠在花园的围栏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墨镜架在头顶,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你果然来了。“祈际说。 “答应过的事,我当然会做到。“麻衣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跷起腿,“而且我想看看,那个把我妹妹拐走的男人到底配不配得上她。“ “那你觉得呢?“ 麻衣看了一眼花园中央正在和亚纪一起切蛋糕的叶胜,沉默了两秒,然后嗤了一声:“还行吧。虽然笨了点。“ “这评价挺高的了。“ “闭嘴,喝你的果汁。“ 祈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橙汁,默默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诺诺从花园侧面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块小蛋糕,边走边吃,目光精准地落在麻衣身上。他差点被橙汁呛到。 诺诺走到长椅边,麻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祈际,笑了一下:“哟,又见面了,红头发小妹妹。“ 诺诺正在吃一块小蛋糕,闻言抬起眼,看了麻衣两秒,然后也笑了:“是你啊。那个在英灵殿里跟恺撒开枪互射的入侵者姐姐。“ 麻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今天,我只是来参加我妹妹的婚礼的。不是入侵者,是家属。“ 诺诺眨了眨眼:“妹妹?“ “酒德亚纪。“麻衣朝花园中央努了努嘴,“她是我亲妹妹。“ 诺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她看了看远处正在和叶胜一起切蛋糕的亚纪,又看了看麻衣那张明艳得不太像良家妇女的脸,沉默了两秒:“……你妹妹比你温柔好多。“ “多谢夸奖。“麻衣喝了口香槟,像是完全没听出那话里的揶揄。 祈际夹在两人中间,端着橙汁的手微微收紧了。他感觉气温没有骤降,但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张力,像有两根无形的线在他头顶轻轻打了个结。 好在路明非适时地赶来救场:“废柴!快来拍照!新娘要扔捧花了!“ 祈际如获大赦,就要站起来。诺诺扶了他一把,临起身前回头看了麻衣一眼,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却写着一行清晰的警告:离他远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余晖。(第2/2页) 麻衣向她举了举酒杯,笑得坦荡又无害。 花园中央,亚纪背对着人群,手里的捧花高高扬起。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几步,路明非被挤到前排,一脸茫然。 “三、二、一!“ 捧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前排几个女生的头顶,精准地落进了路明非怀里。 路明非低头看着怀里那束浅紫色的捧花,整个人僵住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哦——!“ “路明非要结婚了!“ “下一个就是你!“ 路明非的脸涨得通红,耳朵尖都在滴血:“不是!这是意外!我根本没伸手!它自己飞过来的!“ 诺诺笑得直不起腰,连麻衣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动。 祈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花园里,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管风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乐队,正用吉他和手风琴演奏着一首轻快的曲子。 叶胜和亚纪在草地上跳第一支舞。叶胜的舞步笨拙得可爱,亚纪干脆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转圈,婚纱的裙摆划出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圆弧。 旁边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鼓掌,芬格尔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拿着一张写着“执行部特派婚礼记者“的纸板,举着手机疯狂录像。 昂热站在花园入口处,看着这一切。他端着半杯香槟,一口没喝,只是安静地看着。 祈际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校长,第三杯了。“ “我酒量不错。“昂热说。 “我知道。只是没见过你喝这么多。“ 昂热沉默了一会儿。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沉,花园里的灯串开始慢慢亮起来。 “一百多年了。“他忽然开口,“一百多年没参加过婚礼。“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昂热停顿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上一次,是梅涅克的。“ 祈际没有追问。他只是站在昂热身边,陪他一起看着那片热闹的光景。 过了好一会儿,昂热呼出一口气,举起手里的香槟杯,对着远方的天空,像是敬了一个看不见的人。 然后他喝干了最后一口。 “走吧,“他把空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趁那群孩子还在闹,我们去吃点东西。你今晚是主角之一,用七天时间恢复的怪物,至少得跟新娘跳一支舞。“ “校长,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 “那就拄着拐杖跳。“ 草地上,叶胜终于跟上了一点节奏,轻轻揽住亚纪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亚纪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笑得像个小女孩。 路明非被人群围着,手里还攥着那束捧花,脸色红得像番茄。诺诺在远处疯狂拍照,快门声一声接着一声。 楚子航和苏茜站在蛋糕桌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那个拳头距离似乎又短了一点。 麻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亚纪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亚纪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别哭。“麻衣说,“今天是好日子。“ “你以前从来不摸我的头。“亚纪说。 “以前是你还没长大。“ 亚纪咬着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花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串,像是整座教堂戴了一串珍珠项链。 欢笑声一直没有停,有人开始提议玩游戏,芬格尔已经把扑克牌掏出来了。 祈际看着这片热闹的光景。 他想起在英灵殿废墟上燃烧的康斯坦丁,想起山顶花海里对他说“好“的诺诺,想起钟楼上扣下扳机的路明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活着的感觉,真好。 第65章 卖身。 第65章卖身。 安珀馆内,长桌两侧气氛肃杀。 路明非瞪圆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纳尼?什么?有没有搞错?“ 他双手撑着桌面,难以置信地环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提前问我?仅仅是通知?“ 坐在他旁边的祈际像是一滩烂泥,瘫在红木靠背椅里。 他双目无神,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繁复的水晶吊灯,仿佛路明非的大声抗议只是一阵过堂风。 诺诺坐在祈际右手边,单手托着腮,酒红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甚至隐隐约约还有点拱火的意思。 “没有搞错。你被编入了‘青铜计划‘。“ 长桌尽头,恺撒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上,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路明非。 “八天前那场战斗结束之后,校长和我开了一个会。那一场事故,是一个初代种的苏醒。往后龙类的苏醒还会加速。我们站在2010年2月,要在长江执行一项屠龙任务,代号青铜。“ 恺撒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 “本来这项任务,我们应该在战斗结束后的次日就开始。可是……“ 说到这里,恺撒看了一眼还在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祈际。见对方依旧像个植物人一样没有任何动作,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为了等待祈际能够正常活动,这项任务一直推迟到了现在。而祈际,就是校长给我们的‘保险‘。他能保障我们所有人安全回来,所以在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路明非抓狂了,“有他在,我当然不担心安全。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只是通知我?“ “因为校长知道,提前告诉你,你会拒绝。“恺撒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被强买强卖的冤大头。 “可是,我只是一个才进校几个星期的大一新生啊!为什么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要落到我头上?“ “因为你是‘s‘级。“恺撒看着他,“并且你有丰富的屠龙经验,而且你还解锁了地下青铜城的结构,所以名单里有你。“ “就这点?“路明非急了,“我想学校的执行部里比我专业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一定是我?“ “你说的没错,这原本确实是执行部的工作。可是执行部的人员分布在世界各地,一部分还要留守学校,人手不足。“恺撒耐心地解释,“所以这一次行动由曼斯教授带队,其余精英学员一块行动。况且,能参与到‘青铜计划‘的人,在一年级当中只有三个,你是其中之一。你应该感到荣誉才对。“ 荣誉个鬼啦!你脑子里被荣誉感塞爆了吧!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总得征求一下意见吧?“路明非垂死挣扎,“比如在中国,老师虽然已经想好要我去顶缸,还是会对我说,路明非同学,有个光荣艰巨的任务组织上准备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那好。“恺撒抬起头,眼神认真。 “路明非同学,有个光荣艰巨的任务,组织上准备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不愿意!“路明非大声说。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回答,所以我直接告诉你说,不能拒绝。“恺撒摊了摊手,“而且,祈际也会跟我们一起参加,你有什么好抗拒的呢?“ 路明非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那条死鱼。 “那肯定你们还没问过废柴的意见!“ “我们问过了。“恺撒说,“他同意了。“ “真的假的?“路明非不敢相信,“他会同意得那么轻松?“ “你可以问一问。“恺撒抬起手,示意路明非请便。 路明非坐回椅子上,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的祈际。 “废柴,你真同意了?“ 祈际终于不再盯着天花板了。他僵硬地转过头,死鱼眼里黯淡无光,没有一丝生机。 他点了点头。 “我确实同意了,衰仔。“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你既然真的同意了?他们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呵。“ 祈际突然冷笑了一声。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的老父亲在安慰傻儿子。 “衰仔,你要想开一点。屠龙这件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他的声音开始发飘。 “再说了,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我们去屠龙,任务成功之后,我们就把那个龙头砍下来,摆在校长的办公桌上。然后我们一脸得意地说……“ 祈际突然把双手捂在脸上,像是《呐喊》里的那个人物。他一边贱兮兮地左右摇摆,一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语调拉长了声音。 “哎呀,校长是混子,我们拿了mvp!屠龙这件事情还得看年轻人,那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头能干什么?还是早点回他的庄园喝茶养老吧!“ 路明非傻眼了。 祈际猛地站起身,精神像是彻底癫狂了,脸颊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然后呢,你振臂一呼!“ 他一脚踩在椅子上,高举右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我就追随你,一脚把校长踹下来,然后你当校长!反正这个位置他昂热能坐,我们就坐不得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珍稀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 祈际毫无察觉,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宏图霸业里了。 “当上校长之后,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他两只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我们第一天拿下卡塞尔学院,第二天打下校董会,第三天占领欧洲,第四天登基称帝!然后建立新世界!重建封建社会!“ 说到这里,祈际彻底疯了。他指着路明非,又猛地指了指自己。 “到时候你当皇帝,我当丞相!这样岂不美哉?你我兄弟二人合力,天下焉有一合之将?等把这天下打下来,以后的生活,岂不快哉!快哉!哈哈哈哈哈!!!“ 祈际站在椅子上,仰头狂笑,仿佛此刻已经君临天下。 笑声在安珀馆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路明非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这个疯子远了一点。他凑近诺诺,压低声音问。 “师姐……废柴怎么了?被龙血污染了脑子吗?“ 诺诺笑得肩膀直抖,她也压低声音回答。 “不知道。反正今天早上他去了校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就成这样了。“ “难道他还和校长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下交易?“恺撒也从长桌那头凑了过来,微微皱眉。 诺诺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让他坐下,然后再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明非看着还在狂笑的祈际,咽了口唾沫。 恺撒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那你把他按下来吧。“ “我?“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连连后退,“我有点不敢啊。废柴这个状态,他到时候咬我一口该怎么办?会不会传染狂犬病?“ “那我来。“ 诺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两人靠边。 她站起身,走到祈际身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祈际就像是触发了什么一键关机开关。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诺诺,一句话也没说,老老实实地从椅子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回座位上。 只不过那双死鱼眼里,依旧燃烧着愤愤不平的火苗。 路明非和恺撒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在桌子底下给诺诺比了个大拇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卖身。(第2/2页)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 恺撒重新坐直身体,接管了会议。他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明非看了一眼旁边精神依旧有些不正常的祈际,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问题了。“ “很好。“恺撒看向其他人,“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里的人整齐划一地摇头。 “非常好,那就散会。“ 恺撒站起身,率先推开椅子离开了会议室。其余人也纷纷收拾东西,默默跟在他身后。 祈际见状,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祈际转过头,眼神依旧亢奋得有些吓人。 “怎么了衰仔?“ “废柴,我是想问问……你没事吧?“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你放心好了。“祈际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惊悚的笑容,“我是不会有事的。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好好训练,然后把龙骨十字安全带回来,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可是……“ “哎呀,放心!就这样,我先走了!“ 祈际一把甩开路明非的手,像是一阵风一样快步冲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路明非,站在原地凌乱。 祈际究竟在上午的校长办公室经历了什么,让我们用一些小小的时间魔法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校长办公室内。 气氛严肃,甚至隐隐约约有一股肃杀之气。 一老一少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对坐。他们身前各自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两人全部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像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军火交易。 “校长,不是说好的,我不会下水吗?“祈际盯着对面的老人。 “我从来没说你不会下水,我只是将你编入了‘青铜计划‘。“昂热眼神深邃,“你的任务是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把他们带回来。“ 想了想,昂热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顺便屠龙。“ “呵。“ 祈际听到这里,气极反笑。 “校长,你把我当什么了?这任务那么难,八万美金根本不够!“ “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情的。“昂热微微一笑。 “哦?说来听听。“ “往后的日子里,‘s‘级任务和‘a‘级任务肯定不少。“昂热看着他,“所以我们干脆谈一个总价吧。你到底需要多少精神损失费,才可以不会推脱这些任务?“ 祈际眼睛一亮。 “我说一个数字,你就会给吗?“ “当然。“ “不会出尔反尔?“ “绝不出尔反尔!“ “那好!“ 祈际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喊出一个数字。 “五百万美金!“ “成交。“ 昂热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反手就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张黑卡,外加一份薄薄的纸质合同。 他把合同推到祈际面前,语气温和。 “只要签下合同,这五百万美金就是你的了。“ 祈际狐疑地把合同拿了过来。他大致扫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看不懂。 全他妈是纯英文的法律术语。 他淡定地掏出手机,打开某度翻译,对着合同拍了一张照片,开始逐句识别。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屏幕上的翻译结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同的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拿了这五百万美金,以后昂热给祈际指派的任务,他绝对不能拒绝。 祈际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昂热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也在甲方那一栏签了字,然后快速把合同抽了回来,同时把那张黑卡弹到了祈际面前。 祈际一把将黑卡攥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谢谢校长!校长大气!“ “我也没有想到,祈际同学能这么果断。“昂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嘿嘿,一切都是为了屠龙事业嘛。“祈际把黑卡贴在胸口,感觉心脏都在欢呼。 “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觉悟就是高。“ 昂热笑着,随手把那份刚签好的合同拿起来,放在桌角燃烧的蜡烛上轻轻烤了烤。 祈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校长,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祈际盯着那份合同,眼睁睁地看着在火焰的烘烤下,合同最底部的空白处,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行蝇头小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校长……那一行字是什么?“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神秘兮兮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老狐狸般的微笑。 “你可以用手机自己扫扫看。“ 祈际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颤抖着站起身,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那行刚显形的小字。 “滴。“ 某度翻译很快给出了结果。 【ps:五百万美金为无息贷款。祈际需要额外执行一百个c级任务,一百个b级任务,一百个a级任务,以及一百个s级任务,才算还款成功。】 祈际呆住了。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紧接着,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表面布满了裂纹,然后在一阵风中碎成了粉末。 他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机械生锈般的咔咔声,看向办公桌后的老人。 “校长……我是不是看错了?“ “你没有看错。“ 昂热看着那纸合同最下面的一行字,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石化的祈际,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充满活力的打气手势。 “加油,我最优秀的学生。祝你早日还款成功。“ 说完,趁着祈际还处于大脑宕机的凌乱状态,昂热端起红茶一饮而尽。 一阵风吹过,窗帘飘起。 办公桌后已经空无一人。 过了足足一分钟,祈际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看着桌子上那盏还在燃烧的蜡烛,至今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签了一个什么卖身契。 四百个任务。一百个s级。 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奴隶主看了都要下跪。 最终,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崩溃,朝着无人的办公室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仿佛被放血的野猪般的嘶吼。 “昂热——!!!“ 卡塞尔学院,钟楼。 阳光穿过巨大的表盘,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弗拉梅尔依旧是那一身牛仔打扮,手里捏着半罐啤酒,和昂热隔着一张小圆桌对坐。 弗拉梅尔把那份带隐藏条款的合同扔在桌子上,一脸古怪地看向对面的老朋友。 “昂热,你这对一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太黑了?这简直是压榨童工啊。“ “唉。“ 昂热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钟楼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学院。风吹起他银白色的头发。 “弗拉梅尔,你不懂。“ 昂热轻声说,目光深邃而遥远。 “我这也是在促进他的成长。“ 他转过头,对着老牛仔露出了一个极其资本家的微笑。 “而且,谁让祈际太好用了。“ 弗拉梅尔举着啤酒罐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脸不解地看着昂热,满头疑惑。 第66章 启程。 第66章启程。 集训进行到第一个月末的时候,祈际和诺诺被昂热叫进了校长办公室。 祈际进门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那纸卖身契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一个月,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在此期间,诺诺也知道了这件事,没少拿这事笑话他。 但显然有了一个月时间的冷静期,祈际确实想通了很多,至少他没有一进来就要开始要死要活地掀桌子了。 只不过,他还是用一个幽怨的眼神盯着昂热,目光里的怨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昂热像是完全没看见。 他端着那杯标志性的红茶,姿态从容地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执行部在冰岛的瓦特纳冰川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他开门见山,“信号频率极不规律,且伴有强烈的精神共鸣,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龙类苏醒的前兆。“ 祈际的眼神变了。 他收起了那副幽怨的表情,整个人在椅子上坐直了一点。 大脑飞快运转,冰岛,瓦特纳冰川,这段剧情他完全没有印象。 原著里没有这一段。 那就意味着,他引起的蝴蝶效应,真的开始扇动翅膀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念头,然后迅速把思绪拉回正题。 “任务等级是a级。“昂热继续说道,目光转向诺诺,“诺诺,你有侧写能力,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调查这种精神波动异常的任务。而祈际,他是你的搭档,你们一起执行。“ 诺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祈际,又看向昂热:“他?行是行,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祈际的脑门,“我有点担心他半路突然发疯,对着冰川大喊‘昂热还我血汗钱‘。“ 祈际嘴角抽了一下:“……已经一个月了,我冷静多了。“ “冷静多了?你刚才进门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你是来刺杀校长的。“ 昂热不动声色地端起红茶,像是完全没听见这段对话。 “有什么问题吗?“ 诺诺和祈际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很好。“昂热靠回椅背,“那就出发吧。“ “现在?“祈际问。 昂热点了点头:“现在。所有装备和资料执行部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需要做任何额外准备。专机已经在停机坪等你们。“ “是。“ “是。“ 两人起身离开办公室。门合上的那一刻,祈际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品茶般的叹息。 像一只老狐狸在回味猎物的反应。 前往冰岛的专机上,祈际的沉默渐渐变得明显。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绵延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地图上的冰岛是清楚的,但前方的东西是模糊的,没有先知条件,没有剧透,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进了“未知“的领域。 那点属于穿越者的优越感,在这趟飞行中正一点点消散。 诺诺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背上。 “紧张了?“ 祈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还好。“ “骗谁呢。“诺诺翘起嘴角,“你忘了我可是会侧写的。你的表情是骗不了我的。“ 祈际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我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执行调查任务。而且也害怕保护不了你。“ 诺诺握紧了他的手。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那种张扬的、理所当然的自信,“我作为老大,会罩着你的。不会让你受伤的。而且,调查任务嘛,一般都不会有什么战斗,就算是a级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启程。(第2/2页) 她眨了眨眼:“你要相信学姐我。“ 祈际感受着手背上那道温热的力度,那根绷了整整一路的弦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整个身体往椅背里陷了陷,侧过头看着诺诺,嘴角重新有了弧度。 “行。那这次任务就全靠老大了。“ “当然。“ “不过,“祈际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诺诺手腕上那两枚若隐若现的四叶草印记,“如果老大罩不住了,你还有这个。它们会保护好你的。“ 诺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记,又抬眼看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啊。“她说,“而且,如果你不在,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祈际笑着点了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冰岛凯夫拉维克机场。 冰岛比祈际想象中要温和一些。虽然名字里带着“冰“,但这个季节的气温并不算严酷,甚至用不上一身厚重的羽绒服。 远处是绵延的黑色火山岩和苔原,空气里带着一种干净到凛冽的气息。 “冰岛没有蚊子。“诺诺下了飞机之后的第一句话。 祈际愣了一下:“什么?“ “冰岛没有蚊子。“诺诺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条重要的任务情报,“我来之前查了攻略。“ “……你查攻略?“ “你以为只有你会做准备?“ 祈际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执行部的专员已经在接机口等候。来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名叫卡尔森,身材精瘦但目光锐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户外夹克,手里夹着一块平板电脑。 “陈墨瞳学妹,祈际学弟。“卡尔森迎上来,“我是冰岛分区执行部的联络员。车在外面,我先带你们回联络点。“ 两人跟着他上了车。窗外冰岛的地貌不断向后掠去,苔原、火山岩、远处朦胧的冰川轮廓,在低垂的云层下像一幅色调清冷的水彩画。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建筑前。建筑不大,外墙爬着几道细细的裂缝,门口没有任何牌子,就像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 卡尔森领着二人走进一间会议室。墙上挂着几幅地图、几张卫星照片,长桌上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 “请坐。“卡尔森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桌边,手指落在其中一张图表上,“瓦特纳冰川的异常信号是十二天前被监测到的。起初我们以为是设备故障,但连续一周的数据都显示,同一片区域,每到深夜时段,信号会突然增强,峰值时接近s级龙类苏醒的读数。“ 他翻开下一页,是一张三维地形扫描图。“但问题是,我们派人实地去了三次,什么也没发现。冰层厚度正常,没有裂隙,没有异常温度,也没有炼金阵的残留痕迹。“ “所以你们怀疑是尼伯龙根。“诺诺说。 “对。“卡尔森点了点头,“我向本部汇报之后,本部便派你们前来。“ 祈际和诺诺低头将资料认真看完之后,祈际率先发问。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可以。“卡尔森收起手机,恢复了执行部专员的利落,“装备和御寒服都已经准备好了,车在楼下。瓦特纳冰川离这里大约两个半小时车程,天黑前可以赶到那片区域。“ “那就现在走。“祈际站起身。 卡尔森也站了起来,顺手从墙上摘下两套御寒服递给他们:“那就祝两位武运昌隆,一切小心。“ “好。“ 诺诺接过御寒服,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片标注着异常信号的红色区域上,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眼神变得专注。 “走吧。“ 祈际和诺诺拎着装备走向停车场。 第67章 倒悬。 第67章倒悬。 瓦特纳冰川在冰岛东南部,从联络点开车过去大约两个半小时。 沿途的景色从苔原逐渐过渡到冰蚀地貌,远处的地平线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那是冰川在日光下的折射。 诺诺坐在副驾驶,把平板电脑架在中控台上,屏幕显示着瓦特纳冰川的三维地形图。一片红色区域在冰川腹地不断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脉搏。 “信号来源就在这片区域。“她侧过头看祈际,“你紧张吗?“ “有一点。“祈际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绵延的冰原,“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调查任务,心里没底。“ 诺诺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到了,靠边停。“ 车辆停在冰川边缘的一片碎石滩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川,表层覆着一层薄薄的风积雪,阳光从低垂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冰面照成一片通透的淡蓝色。 两人跳下车,带着装备徒步进入冰川。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四周的冰壁从通透的浅蓝渐变为沉郁的深蓝,像走进了一颗凝固的巨大冰晶的内部。 两人根据平板的指引一路向前,直到无路可走。 诺诺收起平板,看着前方变成死胡同的冰川,说道:“就是这里。探测器每次经过这段区域都会出现异常读数,但肉眼观测没有任何发现。冰层结构正常,没有裂隙,没有异常的温差,但仪器的数据骗不了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半蹲下身,伸出手掌贴在冰面上。 “接下来我用侧写,你注意警戒四周。“ 祈际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点了点头:“放心。“ 诺诺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她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深远,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 祈际观察着她此刻的状态,像是梦游,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她体内苏醒。 侧写的能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从诺诺的周身弥散开来。她面前的景象开始变化:冰川还是冰川,但颜色变深了,空气里多了一股隐约的血腥味。 她看见了更古老的冰层,看见了一片被某种力量“折叠“起来的空间。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位白发及腰的女子,背影纤细,气质冰冷。她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像一位高居高处的王俯视下方的子民,让人只能仰望。 她站在冰川深处,正缓缓伸出手,触碰前方一块被掩埋的黑色石板。 诺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个背影的轮廓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像一把钥匙,刚好插进了一把从未见过的锁。 那个人影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然后影像消散了。 诺诺猛地睁开眼睛,缩回手,捂着有些发昏的额头。 “前面有东西。“她定了定神,指向前方某处,“被藏起来了。有一块黑色的石板,在冰层后面,有人把它封住了。“ 祈际走上前,站在她指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那把银色的炼金长枪,装备部重新锻造过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他缓缓闭上眼睛。黄金瞳在闭眼的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眼皮的缝隙里溢出来。 “这一击,将贯穿虚妄。“ 他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面前的冰面。 “因为这是个奇迹。“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又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宣告。 “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沿着枪身流淌而下,汇聚在枪尖。祈际睁开眼,双臂猛地发力,长枪如同一条七色的光柱直贯而出,没入冰面。 没有碎裂,没有巨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倒悬。(第2/2页) 冰面像被捅破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以枪尖为圆心,以一种缓慢而诡谲的方式开始“溶解“,像水墨在水中散开,像一张被揭开的帷幕,隐藏其后的景象一寸一寸地露出真容。 冰面后,确实是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粗略看去,像一头盘踞的玄武,四足蜷缩,甲壳上布满了螺旋状的花纹。纹路里残留着暗沉的光泽,像是曾经被某种液体浸泡过很久。 祈际拔出长枪,蹲下身,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记录,然后重新放回了口袋当中。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他偏过头看诺诺。 诺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锁定在石板上,眉心微蹙,像是正在侧听着什么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 然后她开口了:“……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诺诺侧过头,把耳朵朝向石板的方向。“……歌声。“ 祈际屏住呼吸,仔细听。 确实有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石板深处渗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没有歌词,只是一串缓慢悠长的调子,像远古的安眠曲。 “石板后面是空的。“诺诺站起身,“有空间。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祈际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又看了一眼石板:“那就进去。“ 他再次举起长枪,枪尖抵住石板表面的中心点。七彩光芒再次亮起,比上一次更沉、更凝实——然后,用力一送。 长枪没入石板。 没有碎裂,没有爆炸。整把枪像刺进了一池深水,枪身没入一半之后就停住了。 祈际用力想拔出来,却发现枪被死死咬住,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石板深处攥住了枪杆。 然后石板动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种机械般的声响从石板内部传来。盘踞的玄武图腾开始旋转,一块块纹路错位、重组,像拼图被重新打乱,然后拼成新的图案。 短短十几秒,那头玄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形的图案,线条简练,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感,像一个类人正在站立,正要从石板上走出来。 “……这是炼金阵。“祈际低声道。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冰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冰面如同薄脆的琉璃,在那一瞬间碎裂了。 两人脚下的冰层崩陷,失重感猛地袭来。 祈际在坠落的瞬间伸手死死扣住了诺诺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了插在石板中的长枪。 然后两人一起向下坠落。 冰洞很深。坠落的过程在感知里被拉得很长,耳边是风的声音,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共振,像整座冰川在呼吸。 下方,正急速逼近的—— 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城。 古老的锁链从穹顶垂落,吊着无数悬空的建筑。青铜色的楼阁以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倒挂在天花 板上,屋檐朝下,门窗朝下,像整座城市被翻了个面,封存在这片永恒的冰渊深处。 炼金阵纹在墙壁上缓缓流动,发出微弱的暗金色荧光。 远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然后冰面在头顶重新合拢了。石板也恢复了原状,那只盘踞的玄武重新浮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块冰面重新变成了普通的冰川,覆盖了所有痕迹。 而此刻,冰封的深渊之下—— 祈际和诺诺正在坠落,朝着那座倒悬的城市落去。 第68章 甬道。 第68章甬道。 “啊啊啊啊啊——!“ 失重感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们往下拽。耳边是风声、锁链的震颤声,还有某种低沉的、像是从城市深处传来的钟鸣。 祈际的声音在诺诺耳边炸开,诺诺也忍不住尖叫,但祈际却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着长枪,七彩的光从枪尖向两人身上蔓延,像一层薄薄的蚕茧将他们包裹。 然后——“砰!!“ 烟尘从撞击点腾起,金属震颤的嗡鸣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阵阵回荡。 两人重重地砸在青铜地面上,祈际用后背先着地,那一瞬间的冲击力把他肺里的空气全挤了出去。 他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几秒后,烟尘散开。 诺诺从他怀里钻出来,半跪在地面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侧写,没有敌意,也没有危险,只有空旷、沉寂、灰尘和金属的气息。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和祈际身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七彩光芒,像一层透明的茧衣,正在缓缓消散。 她伸手推了推祈际的肩膀:“死了没?“ 祈际咳嗽了两声,感觉后背的骨头像是被敲了一锤子,闷声说:“……还活着。“ “活着就起来。“ 诺诺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站稳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建筑的大门前。 脚下是斑驳的青铜地面,头顶是倒悬的穹顶,锁链从百米高处垂落,像是无数条凝固的瀑布。 四周的一切都是青铜色的。 天花板是青铜,墙壁是青铜,地板是青铜,但那种青铜不是吉普赛人铜锣的亮金色,而是沉郁的、带着锈迹的、像是已经被时间浸泡过千万年的暗绿色和铁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极寒的气息,但寒气的底层又藏着微弱的硫磺味——冰与火,在这里共存。 地面、墙壁、穹顶,随处可见炼金阵纹。 有些像藤蔓一样蜿蜒,有些像树枝一样分叉,有些则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张被写满后又涂改过无数次的草稿。 “这里是……“诺诺打量着四周,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炼金阵纹,“实验室。“ “实验室?“祈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你看这些阵纹的分布。不规整,有修改痕迹,有些地方被人为划掉了又重写。这不是仪式性的布置,更像是工作现场。“ 祈际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座大门的门楣上,嵌着一块巨大的青铜浮雕。 浮雕线条粗犷,描绘的是一个盘坐的人形,面容模糊,但姿态庄严,像在俯瞰什么。 “我们刚才坠落的深度至少有百米,头顶的冰层已经合拢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诺诺没有接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 在她面前,一条长长的甬道向前延伸。 甬道不宽,大约能容三人并行,两侧排列着青铜铸造的龙形雕塑。 那些雕塑姿态各异,有的蹲踞,有的展翅,有的昂首嘶鸣,但所有的龙首都朝向甬道深处,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青铜城。“祈际苦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和这种东西特别有缘?第一个任务就是在长江三峡的青铜城里泡了一趟,现在跑到冰岛,下面还是青铜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甬道。(第2/2页) “说明你命里带铜。“ “……老大,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诺诺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了一点弧度。然后她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沉下来:“不过你说得对,这确实不像普通的龙类遗迹。规模太大了。“ 祈际看着甬道深处,声音压低:“不会又是某个龙王的居所吧?“ 诺诺没有立刻回答。她安静了半晌,才开口:“我在侧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祈际歪头,疑惑地询问:“一个人?什么样子的人?“ “嗯。“诺诺的目光变得有些远,“身材高挑,气质清冷,背影纤细,但只是看着,就让我心里发紧。那种感觉……像是从骨子里往外涌的,不是害怕,是臣服。我甚至怀疑,她看见了我。“ “看见了你?“祈际皱起眉,“隔着时间?隔着空间?“ “她歪了一下头。“诺诺说,“像是在观察什么。“ 祈际沉默了。 他低头盯着地面那些炼金阵纹,脑海里飞快地检索着记忆。 白发及腰,仅仅是背影就让人内心震颤,隔着漫长的时间和空间还能感知到侧写的存在…… 突然他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只不过那个名字他不敢说出口。 白王。伊邪那美。 曾经带领三分之一龙类叛乱的龙族大祭司,最终被黑王镇压,沉入深海,让无数死侍啃咬着她的身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直至死亡。 可是诺诺怎么会看不出祈际在想什么?他的表情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诺诺开口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祈际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白王。伊邪那美。“ 诺诺没有惊讶。她点了点头:“我和你想法一样。“ “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诺诺伸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已经合拢的冰层入口,“这里可能不是她的居所,是她的实验室。“ “实验室?“ “一开始那块黑色石板,更像在镇压什么。不是封印整座城市,是镇压某一样东西。她在这里做过什么,但做完了之后,她没有把成果带走。“ 祈际深吸一口气。 曾经统领龙族三分之一力量的叛乱者,与黑王比肩的白王,在这座冰川之下留下了实验室,而且入口还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下想。 “在这里想也没用,往前走吧。“诺诺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踏上了甬道。 祈际跟上去,手里握着长枪,小心地用枪尖戳了戳地面,确定没有机关,又戳了戳两边的墙壁,确认没有陷阱,才迈出下一步。 “你也太谨慎了吧?“诺诺看着他。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心点总没错。“ “可你有辛蒂拉,怕什么?“ 祈际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对,我有辛蒂拉。再不行,我还有一个会侧写的老大。“ 诺诺没接话,但走在前面,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沿着甬道向前走。两侧的青铜龙形雕塑越来越密集,有些几乎贴着甬道边缘,龙首低垂,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睛。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重,而寒意依旧浓得刺骨。 走着走着,周围忽然传来一声“咔哒“的轻响。 第69章 异梦。 第69章异梦。 祈际的脚步瞬间停住。 诺诺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同时扫向两侧的青铜雕塑。 那些原本闭着眼睛的龙首,此刻正缓缓睁开。瞳孔里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燃烧的余烬被重新点燃。 紧接着,红色的光从它们的口鼻、鳞片缝隙里渗出来,覆盖在表面,化作一层森然白火。 “不好。“ 祈际反手拉住诺诺就往回跑,但只跑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他发现自己双脚离地了。 “引力……“诺诺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浮起。 脚下的甬道亮起繁杂的符文,炼金阵纹从地面一路蔓延到墙壁,再蔓延到穹顶。 紧接着,天花板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响,数十根巨大的尖刺从顶部缓缓探出,每一根尖端都泛着金属的寒光,上面同样附着着森然白火。 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直接灌入两人的大脑。 祈际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一把钝刀从中间劈开,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那一瞬间几乎断裂。 诺诺的反应比他还快,但精神冲击让她的瞳孔瞬间涣散,手指痉挛着抠住了祈际的手臂。 祈际的辛蒂拉在两人身上亮起,七彩的流光拼命抵抗着精神侵蚀。那股冲击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样持续冲刷,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渐渐减弱。 两人这才喘过气来。 但此刻,天花板的尖刺已经近在咫尺,不足半米。 祈际瞪大了眼睛,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声音快得像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 “我们将暂时陷入虚无状态一分钟,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光芒猛地炸开,包裹住两人的全身。那光芒的温度迅速攀升,把诺诺和祈际的身影变得半虚半实,像两团被光线折射后留下的残影。 然后,重力反转的效果在他们身上变得截然不同,两人稳稳地踩在了天花板上,那一瞬间,尖刺擦着他们的脚底穿过。 诺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尖刺,又抬头看向祈际,默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祈际喘着粗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场面。“ 诺诺拍掉他的手,但还是笑了一下。 “这地方可真够吓人的。“祈际低头看着下方那条重新安静下来的甬道,“换作楚子航来,可能也得交代在这里。普通混血种来这里就是必死无疑,除非是校长那种级别的人。“ “所以这更说明,这里确实是白王的地盘。“诺诺说,“不过现在重要的是离开这片区域。“ 祈际点了点头,不再多话。他把诺诺夹在腰间,另一只手握着长枪。 半虚半实的身体让每一步都轻飘飘的,踩在青铜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这种状态让他非常不舒服,像自己正在慢慢从这个世界里抽离,随时可能被什么力量拽走。 跑出尖刺的范围之后,重力骤然恢复了正常。 两人从天花板上落下来,重新踩回甬道的地面。他小心地把诺诺从腰间放下,确认周围没有新的机关触发,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诺诺刚一落地,就出手了。 她反手劈向祈际的咽喉,掌缘带着破风声。 祈际反应极快,侧身一躲,长枪横挡在身前。 诺诺的下一招已经跟了过来,膝盖顶向他的小腹,那力度和速度根本不像是在试探。 她的眼神有些散,不像平时那样清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异梦。(第2/2页) 祈际狼狈地往旁边闪,后背撞上了一尊青铜龙首雕塑。 那一瞬间,龙首红色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视线,他的大脑猛地一沉,像被一柄铁锤从内部砸碎了思维。 包裹在他身上的七彩光芒在那一刹那碎裂成光点,意识像被抽走了一样,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然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四周的场景突兀地转变。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脚下是碎裂的青铜地面和翻卷的泥土。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刺鼻,呛得他喉咙发紧。 远处是燃烧的废墟,几座残破的塔楼歪斜着倚靠在一起,烟尘从断壁残垣间缓缓升腾。 他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残破王座。曾经应该很威严,但此刻已经碎裂成数段,歪倒在废墟中央。 王座之后,是一轮被烟尘遮蔽的、灰白色的天幕。 祈际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他猛地怔住了。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上半身赤裸,背部展开一双巨大的黑色龙翼,翼膜几乎遮蔽了他头顶的天空。 黑色的龙鳞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肩胛,再到手臂,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一双黄金瞳像两轮烈阳,仿佛这战场上唯一的光源就来自他的目光。 下一秒,那个人眨了一下眼。 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下那双黄金瞳,像两颗烧红的恒星,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祈际认出来了。 那个轮廓,那张脸,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太熟悉了。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嘶哑、悲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祈际——!!!“ 路明非站在他面前,手持一柄宽大的斩马刀,刀尖直指他的胸口。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为什么要背叛卡塞尔?!“ 祈际的后背渗出冷汗。 路明非的黄金瞳里燃烧着悲愤的火光,刀锋在震颤,像承载着无法承受的情绪。 “你杀了师兄,杀了师姐,杀了老大,杀了校长,杀了芬格尔,你甚至还杀了你亲手救回来的eva!“ 祈际的脑子一阵轰鸣。 他杀了谁?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站在奥丁的身边?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觉醒,那你确实做到了。但现在,你他妈也要用命来还。“ 祈际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脚底踩进一片黏腻的泥泞里。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摊血洼,暗红色的,已经被泥土浸染了大半。 血洼倒映着他的脸,他自己的脸。 身上覆盖着那层七彩的光芒,但原本梦幻般的星河流转,此刻已经被染上了不属于他的颜色,暗红与漆黑。 他的黄金瞳依旧燃烧着,但金色底下翻涌着红与黑的煞气,丝毫看不见当初击杀康斯坦丁时那双梦幻瑰丽的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长枪“。 不,那不是枪。 那是一截断裂的树枝,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像刚刚从某棵世界树上折下来的,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昆古尼尔。 祈际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向路明非那双燃烧着悲愤的黄金瞳,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只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70章 破妄。 第70章破妄。 祈际低头看着血洼里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截断裂的树枝,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大脑像被人从内部撬开了裂缝,洪水般的记忆碎片汹涌灌入。 那些画面不属于他,至少不全是,它们模糊、跳跃、带着灼热的温度,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钉,一颗颗楔进他的颅骨。 他痛苦地弯下腰,单手捂着额头,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一幅是,诺诺站在某个废墟之上,暗红色的长发间多了一缕白色挑染,在风中翻飞。她的黄金瞳璀璨无比,像两轮刚刚点燃的星辰。她抬起手,灰白色的烈焰从她掌心涌出,将面前一整片空间烧成灰烬。 一幅是,路明非手握一柄长剑,站在某种深渊的边缘。他的背影笔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他对面是一片翻滚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一双同样金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一幅是,楚子航手中的太刀裹挟着汹涌的烈焰,火焰的颜色比君焰更深、更沉,像某种凝固的火焰。他的身旁,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男人的虚影,看不清楚面容。 一幅是,恺撒坐在长桌会议的首席。金色的长发依旧闪耀,姿态优雅从容。但整个会议室里充斥着血红色的镰鼬,一只只漂浮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的手边,放着一把血色的镰刀,刀锋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一幅是,芬格尔独自站在一片焦土之上。他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黑色火焰的重刀,刀身泛着青铜的色泽。他的眼神锐利、深沉,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年轻雄狮,那副在卡塞尔学院里佝偻着背、嬉皮笑脸的废柴模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还有一幅。 祈际看到了自己。他被某个看不清面容的敌人扣住了面庞,单臂举起,双脚凌空。 可他依旧在不停地挥拳,拳头软绵无力,甚至不如一个普通学生挥出的力道,可他依旧挥着,一拳,再一拳,直到手臂缓缓垂下。 祈际猛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画面还在涌入,虚实不定,速度快得像被风撕碎的纸片。他想抓住什么线索,但那些画面一触即碎,像指间流过的沙,什么也留不住。 而对面的路明非根本没有在意他在做什么,他举着“暴怒”,一刀斩下。 祈际本能地将“昆古尼尔“横在身前。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耳边的风声呼啸不止,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连续撞碎了几道墙壁,碎石和青铜碎片从身侧飞溅,最后重重地陷进一面墙壁里,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 祈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沫溅在胸口的衣襟上。他艰难地撑起身,烟尘四起,已经看不清前方。 “艹……“他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衰仔这么强吗?“ 他再次站起身,握紧手中的树枝,警惕地扫视四周。 下一刻,杀意从头顶倾泻而下。 祈际猛然抬头,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将长枪往上刺去。 可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脑袋。 下一秒,他被狠狠掼向前方。身体再次飞出数十米,沿途撞碎了几根青铜柱,最后重重摔在一片废墟之中。烟尘弥漫,祈际趴在碎石堆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远处的黑暗中,那双黄金瞳缓缓亮起。路明非正在一步步走来。 另一边,一条灰白色的走廊里,四周是医院的墙壁和淡黄色的灯光。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半掩着。 诺诺站在病房门外。她握紧双拳,双眼死死盯着病房内部,黄金瞳无声地点燃。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病房内,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轮廓和诺诺有几分相似,戴着呼吸面罩,艰难地吊着最后那口气。 而在病床旁,一个恐怖的类人生物正抬起一只手。它有四肢,面貌扭曲,身上覆盖着黑色的龙鳞,一双诡异的金色竖瞳在病房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死侍。 病床的另一边,床头柜下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女孩,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希望那个怪物不要发现自己。 死侍抬起的手没有落下。它向那位老人伸去,一个虚幻的灵体从老人的身体里缓缓升起,像一缕被抽出的烟,飘向死侍的掌心。 就在灵魂即将被吸入的瞬间。 “咔嚓。“ 病房门被打开。 诺诺站在门口。黄金瞳灿烂如烧红的铁水,红色的长发在身后翻飞。 死侍转过头,与那双金色的瞳孔对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破妄。(第2/2页) 下一秒,诺诺一步踏出,伸出手,直接扣住了死侍的头颅。力气之大,把它从老人身边扯开,然后反身一拽,将死侍拖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走廊里,诺诺身体一拧,像一条灵活的蛇,双腿死死缠住死侍的脖颈,借力将它整个人甩了出去。 “砰——!“ 死侍狠狠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头颅往后一仰,撞碎了窗玻璃。 诺诺没有停顿。她伸手从战术腰带中拔出一把沙漠之鹰,没有瞄准,没有犹豫,两个弹匣倾泻而出。 枪声在狭长的走廊里炸响。子弹全部钉在死侍身上,飞溅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 祈际在那片灰暗的战场上,依旧狼狈地躲避。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抬手,十几发火球呼啸而来。 祈际翻滚、侧跳、横挡,火球撞在树枝上炸开,滚烫的气浪灼烧着他的皮肤,身上的衣服已经多处焦黑。 十几发火球,他全部挡了下来。但双臂的袖子已经烧没了,小臂上大片烫伤,皮肉翻卷。 “妈的……“他喘着粗气,牙齿咬得咯咯响。 哪怕只是普通火球,也疼得要命。他不敢想象路明非拿出真本事会是什么样子。 但就在那疼痛的一瞬间,祈际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即便大脑还在刺痛,即便全身都在疼,他的直觉始终在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树枝。 “我将拥有清醒的理智,来思考如何打破僵局——“ 他抬起头。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从眼眶中涌出,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在瞳仁之上。 路明非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发射火球。 祈际依旧在躲避。但这一次,他的目光穿过了那些燃烧的火光,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狭长的甬道。两侧的青铜龙类雕塑。红色的眼睛。森然的白火。还有自己身后那道奇怪的青铜大门。 还有面前,举着沙漠之鹰向他射击的诺诺。 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冰岛。a级调查任务。白王的实验室。倒悬的青铜城。 幻境。全是幻境。 “该死……“祈际一个翻滚躲过一发子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这双眼睛将看破虚妄,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光芒大盛,包裹住他的全身。 四周的一切,风沙、高悬的王座、残破的战场、路明非燃烧的黄金瞳,全部像被揉皱的画布一样,寸寸剥落。 眼前重新出现了甬道的真实景象。甬道中段的地板正亮着光芒,炼金阵纹在缓缓流转。 诺诺站在几步之外,双眼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黄金瞳燃烧着,举着沙漠之鹰向他瞄准,弹匣已经打空了两个。 祈际终于明白那些“火球“是什么了。 枪声。那是诺诺在向他射击。 他眼角抽了抽,不敢想诺诺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犹豫,长枪一横,挑飞了诺诺手中的沙漠之鹰,然后反手接住,塞进身后的战术腰带里。 紧接着,他一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诺诺的眉心。 “我说,眼前之人和我一样看破虚妄,大脑清醒——“ 七彩光芒顺着他的指尖渡入诺诺的额头,像一层薄茧般包裹住她的全身。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诺诺眨了眨眼。瞳孔中的灰白色雾气缓缓消散,黄金瞳的光芒收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保持的持枪姿势,又抬头看了看祈际脸上红肿的伤痕、嘴角的血迹、还有那只明显是鞋底踹出来的脚印,一脸困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 祈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战场上待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像一整个世纪。 他看着诺诺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在心里疯狂吐槽:谁说诺诺战斗力低的? a级不愧是a级。 再配合这幻境里的炼金阵加成,他差点被“路明非“打成胚胎。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诺诺即便没有言灵,战斗力也绝对是a级。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她,咧嘴露出一个又疼又无奈的笑容。 “等下再解释……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71章 炼狱。 第71章炼狱。 祈际蹲在甬道的地面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把沙漠之鹰递还给诺诺。 “刚才幻境里,你朝我开了两个弹匣。“ 诺诺接过枪,低头看了一眼弹匣槽,空的。她挑了一下眉,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两个新弹匣,利落地换上,咔嗒一声推入枪膛。 “打中你了吗?“ 祈际嘴角抽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块红肿的鞋印:“你后来改用脚踹的。“ 诺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的血痂、脸颊的淤青、小臂上被烫伤翻卷的皮肉——然后默默把视线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那不是我,是幻境里的我。“ “可疼的是真实的我。“ 诺诺把枪插回腰带,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请你吃红烧肉。“ 祈际还想抗议,但看她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臂还是有点发麻。 两人休整了大约两分钟,重新迈步向前。 甬道的第三段比前两段更长。地面上的炼金阵纹没有那么密集,取而代之的是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雕刻着某种祭祀场景,线条古朴粗犷,画中的人物身形瘦长,姿态虔诚,像在向高处的某个存在献上什么。 祈际只扫了几眼,就没敢再看。那些画里的“人“面貌都模糊不清,但姿态让他后背发凉。 大约走了五十米,他们来到了甬道的终点。 面前就是那一座倒悬的青铜城。 可祈际和诺诺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入。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目光投向地面,第三段的地板,此刻正亮着微弱的淡青色光芒。 炼金阵纹从边缘向中心缓缓汇聚,像某种正在充能的仪器。 “前两段都有东西。“祈际说,“第一次是重力翻转+精神冲击,第二次是直接拉进幻境。这第三次……“ “等等看。“诺诺说,“反正城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祈际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把长枪横在身前,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诺诺也拔出了沙漠之鹰,枪口低垂,但没有松懈。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地上的炼金阵纹缓缓流转。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会不会已经失效了?“祈际压低声音。 “白王的实验室,你觉得会失效?“ “说得也是。“ 又等了十秒。 然后,淡青色的光芒开始分裂。 从中心的一点,向四个方向延伸出四条光脉,像树根一样在地板上扩散开来。 每一道光脉的末端,都缓缓凝成了一个圆形的发光区域。 那四个区域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像四扇同时打开的小型传送门。 光芒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汪。“ 祈际眨了眨眼。 “汪呜——“ 四只黑色的猛犬,站在那四个光圈的位置。它们体型比普通狼犬大了一圈,通体漆黑,脖颈和肩胛处长着粗糙的鬃毛,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粒烧红的炭。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何处。 祈际看了好几秒,然后侧过头看向诺诺。 “就这?放四只大狗出来咬我们?这还不如第二关呢。“ 诺诺没有放松,枪口依旧平举着,瞄准最前面那头黑犬的头颅:“白王的实验室,怎么可能是普通黑犬。尤其这是最后一关,难度只会不降反增。“ “说得有道理。“祈际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那四头黑犬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看着它们,你不想逗一下吗?“ 诺诺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不要在这种时候犯病。“ “放心,我什么也不做,就站在这里。“ 诺诺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祈际清了清嗓子,然后往前探了半步,对着那四头正在打量环境的黑犬,笑着喊了一声: “嘬嘬嘬嘬嘬嘬——“ 诺诺的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脖颈一路窜到头顶。她反手捂住祈际的嘴,用力把他往后拽:“你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炼狱。(第2/2页) 晚了。 四头黑犬同时转头,暗红色的瞳孔齐齐锁定在祈际身上。最前面那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然后—— “轰——“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它嘴里喷出来,拖着灼热的尾焰直扑祈际的面门。 祈际和诺诺一左一右,分别扑向两侧。火球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青铜地板被烧出一圈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烧焦金属的气味。 祈际滚了半圈,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四头黑犬。 “我的天,这还不是普通的狗?!“ 诺诺从另一边站起来,枪口已经重新对准了犬群。她吐出一口气,缓缓说出三个字: “地狱犬。“ 祈际头皮一炸。 “我的天。我有点后悔了。“ “呵呵。“诺诺发出几声冷笑,然后看着他,“真可惜,你后悔已经晚了。“ “什么?“ 祈际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四头地狱犬已经全部转向了他。 为首那头刚才吐火球的,此刻正压低前肢,鬃毛竖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另外三头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步伐整齐,明显有战斗配合的默契。 “它们好像盯上你了。“诺诺说。 “……因为我刚才嘬嘬嘬了它们?“ “嗯。“ 祈际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来吧。“ 第一头地狱犬率先扑出,速度快得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祈际侧身一让,长枪横扫,枪杆精准地击中犬腹,把它抽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外三头同时动了。两头直扑祈际的双腿,一头腾空而起,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嘴咬向他的咽喉。 祈际脚下一蹬,借力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长枪向下贯出,枪尖精准地钉在地面上,借力把自己弹向另一个方向。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左腿刚才被一头地狱犬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诺诺!“ “知道了。” 枪声响起。诺诺连开三枪,三发子弹依次命中扑向祈际的那头地狱犬,前腿关节、肩胛、脖颈侧面。子弹嵌入肌肉,暗红色的血液飞溅,那头犬吃痛,攻势顿了一瞬。 祈际趁机后退,重新拉开距离。但另外三头立刻补位,一头接一头,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 “它们在消耗我们。“诺诺说,“有意拉开距离,不让你们同时面对四头。“ 祈际喘息着点了点头:“我吸引它们,你找机会射击。“ “你还能打多久?“ “打到打不动为止。“ 话音未落,他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伤口处的血渗得比想象中快。 “妈的……“祈际横枪架住一头地狱犬的扑咬,借着冲击力往后退了一步,余光扫到甬道尽头那座青铜城的方向,“往那边撤,青铜城边空间大一点。“ 两人一边打一边退。但诺诺只退了几步,就猛地停住了,她的后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空气墙,硬度高得像一整块钢板。她反手一拳砸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被困住了。“ 祈际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只有杀光它们,才能出去。 “诺诺,子弹还有多少?“ “还剩一个完整弹匣。加上现在手里这把,差不多二十发。“ “够吗?“ “够了。“ 对面的四头地狱犬没有再急于进攻。它们缓缓收拢成一个半圆,把两人围在甬道末端和空气墙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然后,三头地狱犬同时退了一步,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先前被祈际抽飞的那头,此刻蜷缩在角落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没有参与。 那三头犬开始互相啃咬。暗红色的鲜血从撕咬处涌出,沿着青铜地面流淌,但那血没有四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圈圆形轨迹。 三头犬围成的血圈内,亮起了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 “……炼金阵。“诺诺的瞳孔微缩,“它们在融合。“ 第72章 圣光。 第72章圣光。 祈际见状把诺诺护在身后,然后双手握紧长枪狠狠地砸向地面,将长枪横在身前。他闭上眼睛,口中说着听不懂的龙文,开始施展言灵。 而剩下的那一头地狱犬,趁祈际在施展言灵无法行动的那一瞬间,猛地扑了过来。 火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辛蒂拉的七彩光芒在他体表一闪而现,将火球的热浪挡了下来。 然后,那头地狱犬张开巨嘴,直奔他的脖颈。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没入它的双眼。地狱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剧烈抽搐,但没有立刻断气。 诺诺没有停手。她举着那把银白色弹匣的沙漠之鹰,子弹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那是第五元素·精神,用炼金术提纯过的贤者之石弹头,又连开三枪,准确地打爆了它的头颅。 暗红色的血液在青铜地面上摊开一片,那具犬尸抽搐了一下,彻底安静了。 诺诺没有收枪。她又补了几枪,直到确认它不会再有任何动作,才松了一口气。 但对面那三头地狱犬的融合,已经完成了。 黑色和红色的光芒褪去,三头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庞然大物,体型比普通的地狱犬大了数倍,肩高接近一人高,三只头颅从三个方向同时转过来,六只暗红色的瞳孔齐齐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每一颗头颅的嘴里都凝聚着一团黑色的火焰。三头地狱犬低下头,那三团黑色火球在它三张巨口之间缓缓汇聚,越聚越大,像一颗即将坠落的小型恒星。 诺诺握紧了手中的沙漠之鹰。最后一颗子弹已经上膛,但她很清楚,那颗子弹对这头怪物能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它的压迫感让她想起了青铜城里那条龙类虚影。 “可以媲美次代种了……“她低声说。 但就在这时,祈际动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双眼紧闭,但眼皮缝隙里溢出的光芒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黄金色,那是金色与七彩交织的星河,瑰丽得像一整个旋转的星系被压缩进了他的瞳孔。 诺诺看着那双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美。很美。非常美。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像是站在极夜的天穹下抬头看极光,又像是第一次在海底看见发光的水母群。 那是一种不属于凡俗世界的美。 祈际缓缓睁开双眼,七彩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诺诺全身,将她轻轻包裹。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那头身躯庞大的三头地狱犬,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神谕。 “我说,眼前之枪,必将充满光辉圣洁。“ 他手中的长枪亮了起来。白金色的圣光从枪身内部透出,像天使降临时的辉光,圣洁、温暖、不容侵犯。 “我说,眼前之圣光,必将压制邪恶。“ 那白金色的圣光猛地扩散开来,包裹住祈际和诺诺的全身。 诺诺感觉到一阵暖意从指尖涌到心口,像是冬天泡进了温泉。她不自觉地朝祈际的方向靠了靠。 “我说,此地将被圣光包裹,邪恶之物必将步履蹒跚。“ 三头地狱犬的四肢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关节。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了一截,凝聚黑色火球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但火球还在变大。 祈际看着它,它也看着祈际。 祈际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朝天,做出一个标枪投掷前的预备动作。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说——当此地出现绝望、灾难、邪恶、杀戮,代表着奇迹的七彩光芒必将重现世间,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因为这是个奇迹——“ 他猛地将长枪投掷出去。 “辛蒂拉!!!“ 长枪拖着白金色的圣光尾焰,枪身周围旋转着七彩的流光,像一柄从天穹坠落的神罚之矛,直直射向三头地狱犬的中央头颅。 三头地狱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三颗头颅间的黑色火球同时爆发,体积在瞬息间膨胀了数倍,像一颗微型黑洞,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迎上了那道白金色的光芒。 “轰——!!“ 爆炸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甬道末端。白金色与黑色交织,七彩与暗红交错,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那片狭小空间里死死抵住、撕裂、吞噬彼此。 祈际站在原地。他的身体覆着一层圣洁的白金色光芒,像披着一件无形的战袍。他身后的诺诺被七彩光茧包裹着,毫发无伤。 那一刻,诺诺真的觉得,她看见了一双翅膀,巨大、瑰丽、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天使之翼,在祈际身后缓缓张开。 然后那个天使,挡在了她的面前。 爆炸的余波散去。烟尘、火光、金属碎片在空中翻飞,视线被遮蔽得一片模糊。 但烟尘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哀鸣,不是怒吼,不是咆哮,像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呼吸。 祈际抬起手,轻轻一挥。 “清风将带走烟尘,露出真实——“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封闭的甬道末端,凭空生出一阵清风,裹挟着所有的烟尘和碎屑,向两侧卷散而去。 露出了真实。 那头三头地狱犬被长枪死死地钉在空气墙上,三颗头颅各插入一柄虚幻的白金色长枪,像三柄无形的圣枪同时贯穿了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圣光。(第2/2页) 黑紫色的血液顺着墙壁缓缓淌下,在青铜地面上积成一片冒着热气的暗色水洼。 祈际轻轻勾了勾手。那三柄虚幻的长枪同时消散,化作光粒飞回他手中,凝聚成了原本那把银白色的炼金长枪。 三头地狱犬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空气墙也在同一瞬间碎裂了。 “……呼。“ 祈际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松懈下来的同时,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祈际!“诺诺快步冲上去扶住他,蹲在他身边托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祈际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什么……应该,是言灵用得太过了。力量透支,缓一下就好。“ 他喘了几口气,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 诺诺蹲在他身旁,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他满身的伤和疲惫的脸,忽然,在他的黑发间,极为突兀地长出了几根银白色的发丝。 诺诺瞪大了眼睛。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当她再定睛去看,那几根白发旁边又多出了几根。 诺诺的呼吸忽然变轻了。 她没有声张。她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揉了揉祈际的头发,把那几根白发揪掉,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白发被她攥进手心,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祈际被她揉得一头雾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没什么。“诺诺收回手,神色如常,“头发乱了。“ 祈际狐疑地看了她两秒,但因为实在太累了,没有追问。 休息了几分钟,祈际缓过来一些,被诺诺扶着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那扇已经近在咫尺的青铜城。 祈际和诺诺相互搀扶着,抬腿迈了进去。 眼前一花。 空间在刹那间转换,像被人翻了一页书。 狭长的甬道和青铜城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到让人失语的圆形殿堂,穹顶距地面足有百米,高高地拱起,像一片被封印的星空。 建筑材料不明,泛着银白色的幽光,墙壁上嵌着无数细密的炼金阵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空间。 殿堂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柱。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文,比他们之前在甬道里见到的所有铭文加起来还要多。 柱前的地面上,镶嵌着一个庞大的炼金矩阵,阵纹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遍布整个地面,微微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而青铜柱上,缠绕着一个由银白色金属液体构成的人形轮廓,像一具被凝固的银色雕塑,安安静静地伏在柱身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它存在本身,就让整个殿堂的空气变得厚重。 他们的身后,那扇青铜门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整个殿堂里唯一没有变化的东西。 祈际和诺诺对视了一眼。 祈际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这算什么……尼伯龙根里的尼伯龙根?还是说,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些,全部都是幻境?这里才是真正的主体?“ 他一边说,一边从战术腰带上摸出相机开始拍摄。快门的咔嗒声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诺诺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墙壁、地面的阵纹,最后落在了那根巨大的青铜柱上。 片刻后,她皱了皱眉。 “这里不能侧写。“她伸出手,像是要感知什么,又收了回来,“什么也感觉不到。像被……屏蔽了。“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青铜柱上那具银白色的人形轮廓。 “你看那个,眼不眼熟?“ 祈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银白色的金属液体,人形轮廓,缠绕在柱身上,像是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姿态。 “……那块黑色石板。“祈际说,“上面的人形浮雕。“ “对。“诺诺点了点头,“一模一样。“ “所以,“祈际的呼吸放缓了一些,“那个东西,就是白王关押在这里的?“ “谁知道呢。“诺诺说着,已经抬腿往殿堂深处走了几步,“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迈进殿堂。 地面上没有机关,没有阵纹触发,只有巨大的穹顶在头顶投下银白色的暗光。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出淡淡的回响。 他们绕着青铜柱走了一圈,相机一刻不停地在拍摄,记录着龙文和炼金阵的细节。 然后,就在他们走到青铜柱正面,距离那具银白色人形大约五米远的时候。 那个人形动了。 银白色的金属液体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一颗石子。 涟漪从指尖向躯干扩散,然后,人形的头部缓缓抬了起来。 一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在金属的缝隙中睁开。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某种跨越了千万年的陈旧感,每一个字都像从一张古老的羊皮纸上剥落下来的。 “黑王的杂种……也配踏入这座城?“ 祈际猛地将诺诺拉到身后,长枪横在身前。 殿堂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 第73章 雾尼。【感谢“芙芙是我主人”的 第73章雾尼。【感谢“芙芙是我主人”的大神认证和完结撒花。】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殿堂的温度都下降了。 可几秒过去了。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像一具被定格在时间里的古老标本。 祈际握着长枪的手没有放松,但也不敢贸然出手或离开,于是双方就那么尴尬地僵持在了原地。 他压低声音询问一旁的诺诺:“……它怎么了?“ “不知道。“诺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但你看柱子。“ 祈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青铜柱的表面,原本光滑的金属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裂纹很浅,像蛛网一样从雾尼缠绕的四肢周围缓缓扩散开来。 裂纹里透出微弱的七彩光芒和他的辛蒂拉一模一样。 祈际怔了一下:“……我的?“ “你的。“诺诺肯定地说,“你的力量是怎么渗透过来的?极有可能是你在甬道里那一击威力过大,穿透了空间壁垒。“ 祈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铜柱上的裂纹猛地扩大了一圈。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开始缓缓移动,不是它自己动了,而是封印在它表面的那层青铜外壳正在一块块剥落,像坚冰在阳光下融化。 第一块碎片落下,砸在青铜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七彩光芒在剥落处一闪而逝,像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从内部瓦解封印的结构。 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微微一缩。 祈际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青铜柱上所有残余的封印同时碎裂了。 银白色的金属液体从柱身上“剥离“下来,像一条流动的活物,在半空中凝聚、收缩、重塑,短短几息之间,一个完整的人形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皮肤白皙,双眼瞳孔里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像是定格在永恒的燃烧之中。 身体上还覆盖着一些银白色的龙鳞,一头和恺撒一样的银白色长发在这座宫殿中熠熠生辉。 身上穿着一件白金色的长袍,他就那么优雅地站在青铜柱前,像一位高居王座之上的帝王。 尽管双方平视着,祈际两人却依旧感受到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殿堂里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祈际横枪挡在诺诺身前,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 那道身影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他将双手背在身后,不急不慢地踱步,观察着这座宏伟的宫殿,像是在怀念,也像是在怨恨。 “你们把我放出来,我理应给你们一点奖赏。可如果你的问题就是这个的话,那可以说是真的浪费了。“ “那你觉得我该要点什么?“诺诺开口。 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回头。他抚摸着宫殿的墙壁,慢悠悠地说道:“我觉得你们可能会想要脱离这卑贱种族的方法,毕竟你们太过弱小。“ “真是傲慢。“ “这是作为强者的特权。而且如果你们想要的奖赏仅仅是回答问题的话,我一会儿可以多回答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雾尼。【感谢“芙芙是我主人”的大神认证和完结撒花。】(第2/2页) “那好。“诺诺没有纠缠,“那我们先说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他转过身,正视着祈际二人。 “我名雾尼。我的母亲是白王。“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 “没了?“祈际问。 雾尼微微皱眉,有点不悦:“自然。你们问的不就是‘我是谁‘吗?我已经告诉了我的名字,难道这还不够?人类,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祈际被他哽了一下,噎住了。 诺诺这时开口,又询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叫我们是黑王的杂种?还有,我们为什么不配进入这座城?这座城究竟是什么?“ “人类,你的问题有点多了。我说了只回答你一个。“ “那你就只当做一个问题回答好了。“诺诺语气自然地接话,“反正我们只是卑微的人类,你作为高贵的龙族,不会连这点问题都回答不了吧?而且还是我们把你放下来的。“ 雾尼看着诺诺,轻笑几声。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说得对,作为高贵的龙类,我怎么可能给你们这些卑微的人族在这里斤斤计较。现在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叫你们黑王的杂种?很简单,你们的身上就流着黑王的血,只不过很稀薄罢了。不过倒是你比较特殊。“ 雾尼看向祈际。 “我居然看不透你的身上到底流着什么样的血。真是奇怪。不过也正是因为你的奇怪,那股特殊的力量才可以将我放出。 不然,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龙类在这里也得身陨当场,更何况更卑微的混血种了。“ “这里是我母亲的实验室,也是一座死人之城。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他们只能进来,然后葬身于此。“ “可我们进来了。“诺诺说。 雾尼笑了。那笑声带着几分顽童即将完成恶作剧前的兴奋。 “所以你们出不去了。“ “为什么?我们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祈际说。 雾尼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什么有趣的观点。 “你说得不错。所以,我会将你们两人在此杀死。“ “你忘恩负义!“ “那又如何?你们能来到这里也证明了你们的特殊,就凭这一点,我就不会让你们活着出去。而且,什么叫忘恩负义?弱者本就应该被强者踩在脚下,强者的意志就是他们的生死大权。这是属于强者的特权。“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步伐从容,不急不慢,却逼得诺诺和祈际不停后退。 “如果你们不想被杀死的话,那就逃吧。逃得快一点,逃得越远越好,至少不要让我感到无聊。“ 雾尼身体表面的龙鳞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 站在殿堂中央的他不像刚从封印中挣脱的囚徒,更像一个期待即将开始追猎游戏的孩童,正满心欢喜地翻看自己的玩具。 他停下脚步,声音平缓,几乎算得上是温和。 “来吧。让我看看,那个力量的主人,到底能走多远。“ 第74章 蜕生。 第74章蜕生。 祈际没有犹豫。 雾尼那句话的尾音还在殿堂里回荡,他已经一把抓住诺诺的手腕,转身就跑。 因为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里写着的不是威胁,是认真,他是真的要把这场追杀当成一场游戏。 身后传来雾尼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那声音不快,却始终缀在他们身后,像一条咬住猎物的蛇。 “他认真的。“祈际边跑边低声说,“不是吓唬人。“ “我知道。“诺诺跟在他身侧,脚步飞快,“他没有撒谎。“ 跑出大约百米之后,诺诺率先开口:“他刚才说话的方式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语气。他刚被放出来,第一反应不是观察环境、不是确认自己在哪里,而是直接说要玩游戏。这不符合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生命该有的反应,除非……“ “除非他本来就是个武器。“祈际接上了她的话,“被造出来的时候就被写好了程序,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指令。“ “而且他的情绪变化很快。上一秒还在说‘奖赏‘,下一秒就说‘杀死你们‘。如果真是这样,他有可能真的是个炼金生物武器,所有的言行逻辑都是预置的。“ “有没有可能,白王把他造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用就把他封了?所以他其实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 “有可能。“ 诺诺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火球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射出,精准地擦着两人的身侧掠过,砸在前方的青铜地面上,炸开一片焦黑的坑洞。 两人猛地停下脚步。 雾尼站在他们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白金色的长袍在暗光中微微浮动,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里翻涌着危险的光。 “不要在背后讨论别人。“他说,“这样不好。“ 祈际和诺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比刚才在殿堂里更真实、更直接,像一柄无形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后颈上。 诺诺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沙漠之鹰,对准雾尼扣下扳机。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裹挟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直扑雾尼的面门。 雾尼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随意地一挥,那枚子弹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在半空中无声地停住,然后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看向诺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冲自己叫唤的幼犬。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火球,比刚才擦过他们身侧那颗更大、更亮,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 祈际反应极快,一步跨到诺诺身前,长枪横挡,辛蒂拉的七彩光幕在他身前张开。 “辛蒂拉——!“ 光幕撑开不到一秒,那颗白色火球已经贯穿了它。 像纸被针穿透,像冰被锤击碎,七彩光幕在接触火球的一瞬间就出现了裂痕,然后整面光幕碎裂成无数光点,白色火球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祈际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灼热。然后是凉。 他低头看去,左小臂以下,皮肉已经消失了。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蒸发了,只留下小臂的骨骼还完整地悬在那里,白生生的,带着一点焦黑的边缘。 没有血。没有痛感。什么都没有。 “……“ 祈际盯着自己的左臂看了两秒,确认自己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然后抬起头,对着雾尼笑了一下。 然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就这?“ 雾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的嘴比你的本事硬。“ 诺诺站在祈际身后,咬着牙没有出声。她蹲在柱后,枪口始终对准雾尼,却没有扣下扳机。指节捏得发白,呼吸压到最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蜕生。(第2/2页) 诺诺站在祈际身后,咬着牙没有出声。 她压低声音:“祈际……“ “躲好。“祈际没有回头,语气平静,“不要出来。“ 诺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退到了一根坍塌的青铜柱后面。 雾尼歪了歪头,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英雄救美?“他慢悠悠地说,“不错,卑贱种族倒是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不自量力。“ 祈际活动了一下左臂,只剩骨骼的左小臂依然能屈伸,关节处的骨质在暗光下泛着微弱的七彩光泽。他试着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确实不太一样。“他说,“不过还能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雾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倒是提醒我了,一个被白王炼金术造出来对付黑王的武器,跟我谈什么高贵的种族?你连自己的意识可能都是被人写进去的,你得意什么?“ 雾尼的表情变了。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他的某个核心程序里。 “闭嘴。“ “怎么,被我说中了?“祈际往前迈了一步,“你想一想,你被造出来之后是不是一直被关在这座城里?有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有没有去过任何地方?你的记忆是不是只有这座殿堂?“ “我说闭嘴!“ 雾尼身形一闪,出现在祈际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祈际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十几米,撞碎了一根青铜柱,碎石和金属碎片四下飞溅。 他还没落地,雾尼已经追了上来,第二拳、第三拳接连砸在他的身上、肩上、腹部。 每一拳都带着白色的火焰,每一下都让祈际身上的血肉崩解一部分。 祈际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血窟窿,被白色火焰侵蚀过的皮肤和肌肉消失不见,露出森白的骨骼。 但他的嘴还在动。 “你……你确实……生气了……“他用背脊抵住一面残墙,喘息着说道,“因为……我说对了……你就是个武器……一个……被造出来、用完就丢的东西……“ 雾尼的拳头停在了半空。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内部冲突。 祈际趁机用仅存的右臂撑住地面,强行向后跃出数米,拉开了一段距离。七彩光芒从他全身涌出,将他残破的身体缓缓包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左小臂只剩白骨,右侧肋骨处缺了一大块皮肉,能看到肋骨的轮廓,左肩也露出了肩胛骨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倒下。 “……呼。“ 他喘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雾尼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现在,轮到我了。“ 他站直身体,黄金瞳大亮。他开口: “我将拥有,和雾尼一样的实力,直至双方有一人陨落。“ 声音不高,却像某种宣告。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 七彩光芒猛地炸开,将他整个人吞没。 “辛蒂拉!!!“ 光芒散去之后,祈际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白骨还是白骨,但那些裸露的骨头上,开始长出新的东西。七彩的龙鳞。一块又一块,如同被某种远古的力量重塑,覆盖在他的脖颈、肩膀、肋侧、手臂。 他的背后,一双巨大的、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龙翼缓缓展开,翼膜上流动着星河般的光点。 雾尼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这倒是让我感受到了一点兴趣。“ 第75章 裂空。 第75章裂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诺诺只能看见银白与七彩两道光芒在殿堂穹顶之下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震耳欲聋的爆响,每一次分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裂坑。 殿堂的墙壁开始崩塌,穹顶上的炼金阵纹一片片碎裂,碎石和金属从高处坠落,像一场金属的暴雨。 然后,两道光芒同时向上贯穿了穹顶。 “轰!!!“ 穹顶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银白色和七彩的光芒裹挟着彼此冲入上方的空间。 诺诺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两道光在更高的地方对撞、撕扯、吞噬彼此,爆炸声从上方传来,一阵又一阵,连绵不绝。 “打穿了。“ 诺诺没有多停留一秒,立刻转身开始奔跑。 周围的建筑正在坍塌,穹顶的碎片像陨石一样坠落,青铜锁链断裂,巨大的楼阁从倒悬的天花板上剥落,砸在地面上轰然碎裂。 她的脚步不停,侧写能力全开,大脑在高速运转,哪根锁链会先断,哪块巨石会砸向哪个方向,哪条路线能在最短时间内避开所有落点。 她在废墟中穿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每一步都踩在灾难的缝隙里。 跑过一根断裂的青铜柱时,她余光瞥见了地面上残留的炼金矩阵,那是核心矩阵的一角,虽然大半被碎石掩埋,但露出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她没有停下脚步,单手举起相机快速拍了两张,塞回腰带,继续向前。 而上方,那座倒悬的青铜城,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祈际和雾尼在半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冲击都震碎一片青铜建筑。他们的战场从核心殿堂打到穹顶之上,又从穹顶打到城墙之间。 祈际的身体几乎不成人形,但七彩龙鳞覆盖住了大部分要害。他挥拳,拳风带着七彩的光芒;雾尼挥掌,掌缘裹着银白色的火焰。 两人从一座楼阁打穿到另一座楼阁,断裂的青铜碎片像雪一样飘洒而下。 然后,他们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雾尼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胛处的一道裂口,银白色的血液正从那里缓缓渗出。他伸手抹了一下,看着指间那抹银白,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很真。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抬起头看向祈际,苍白色的火焰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属于生命的光芒,“你确实是特殊的。你成功让我认真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知道接下来,你还能不能扛得住。“ 下一秒,雾尼闭上了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的时候,那双苍白色的火焰瞳孔里,多了一样东西——锋锐。 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他身上依旧包裹着白色火焰,但火光的形态变了,从燃烧的火焰变成了流动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水银覆盖在他的体表。 然后他抬手,随意地挥出一掌。 祈际本能地侧身躲避,他身后的巨石瞬间被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碎屑都没有飞溅。 祈际瞪大了眼睛:“你还有第二个言灵?“ 雾尼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来吧,小子。“他说,“报上你的名字。能让我动用‘裁断‘,你是第一个。“ 祈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祈际。“他说,“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我会杀了你。“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裂空。(第2/2页) “我将——固若金汤。“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光芒重新凝聚,覆盖住他全身的龙鳞开始泛起一层如岩石和水晶结合般的光泽。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变得像一座堡垒,坚不可摧。他的额头上长出两根龙角,不是漆黑,是半透明的,像水晶,像星辰凝聚成的物质。 那双黄金瞳在那一刻彻底改变了:一半是黄金,一半是七彩的流光,像两枚不同颜色的星辰同时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雾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 他一步踏出,白色光刃如暴雨般挥洒而出。 祈际没有后退。他迎了上去。 两道光芒第三次碰撞在一起。爆炸声震动了整座尼伯龙根,倒悬的青铜城在冲击中四分五裂。 在又一次短暂拉开的空隙里,祈际快速按了一下终端通讯键,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他的话真的能跨越空间、跨越距离、跨越一切屏障: “我是祈际——呼叫执行部——收到请回复——“ 他的声音在七彩光芒的包裹下不断向外扩散,穿透青铜城的废墟、穿透倒悬的穹顶、穿透冰层、穿透万米高空。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叶胜正坐在指挥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冰岛区域的实时监测数据。酒德亚纪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然后,通讯器里突兀地传出一个声音——熟悉、沙哑,带着喘息和战斗的火药味。 “——收到请回复。“ 叶胜猛地坐直了身体。亚纪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倾。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是祈际。“ 叶胜没有犹豫,先确认了信号源和加密频段,确实是祈际的个人终端编号。 然后他按下通话键: “祈际?是你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祈际喘息的声音:“……是。叶胜,听我说。冰岛瓦特纳冰川,尼伯龙根。白王实验室。一个自称雾尼的东西被放出来了。白王造物,战力极高……我们在……需要支援——“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像被什么冲击打断了。然后重新接上:“越快越好!“ 叶胜没有犹豫:“你撑住,我马上安排。你和诺诺都活着?“ “活着。但——“又是一声爆响,“——快!“ 通讯中断。 叶胜转头看向亚纪:“去叫施耐德教授!“ 亚纪已经转身跑了出去。不到一分钟,施耐德快步走进指挥室,脸上带着一贯的冷峻:“什么情况?“ 叶胜快速汇报完毕。 施耐德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冰岛周边执行部专员的实时定位。 屏幕上,一个绿点正在格陵兰岛附近缓慢移动。 “楚子航。“施耐德说,“离他最近。立刻通知他转道冰岛。“ 叶胜点头,在通讯频道里呼叫楚子航。 回应很快,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收到。什么任务?“ “冰岛瓦特纳冰川,尼伯龙根内部,祈际和诺诺被困,需要紧急支援。敌人是白王造物,战力评估,至少次代种级。“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楚子航说: “坐标发我。十五分钟。“ 叶胜深吸一口气,重新接通了祈际的频道:“祈际,楚子航会过来支援。最快十五分钟。“ “收到。“祈际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语气依旧带着笑意,“十五分钟……够了。“ 第76章 翻转。 第76章翻转。 祈际结束了通讯,身体重新落在一座残破的塔楼顶端。 他浑身浴血。七彩的龙鳞上布满了被白色光刃切割过的焦黑痕迹,皮肉翻卷。但他还在笑,那个混不吝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 “听见了吗?“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座同样残破的楼阁上站立的身影,“我们的人要来了。“ 雾尼微微眯起眼睛,苍白色的火焰瞳孔跳动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祈际活动了一下右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七彩的光芒重新从他的骨缝中涌出,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这十五分钟,我会把你钉在这里。“ 雾尼笑了,只有猎人遇上猎物时的兴奋。 “那你就试试看。“ 空气瞬间绷紧。就在两人即将再次撕咬在一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下方已经坍塌的宫殿处,那些巨大的青铜柱开始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炼金阵像大树的根须,从下至上,一点点蔓延、点亮,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后手终于被激活了,又像是这座城本身在回应雾尼的苏醒。 祈际和雾尼同时停在半空,警惕地看着这一幕。 炼金阵的纹路没有停下,它穿过倒塌的宫殿,疯狂向上攀爬。 整个地下空间都被这诡异的光芒照亮。 光芒顺着倒悬的青铜城,穿过狭长的甬道,最终攀上了那扇神秘的青铜巨门。 祈际、雾尼,还有躲藏在暗处的诺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门后会有什么? 然而,发生变化的并不是门。 而是他们脚下这座倒悬的青铜城。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巨响回荡在整个尼伯龙根,像是几千年没上过润滑油的巨大齿轮开始强行咬合。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原本倒悬的城市,彻底翻转了过来。 这座城市的真实面貌终于显露,庞大、宏伟,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丝毫不输长江三峡水底的那座青铜城。 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在城池表面亮起,光芒将尼伯龙根的黑暗彻底驱散。 狭长的甬道如同通电的灯带,瞬间通明。 甬道两旁,那些姿态各异、面目狰狞的青铜龙类雕像,开始发出细碎的开裂声。 祈际心里猛地一沉,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瞬间闪现到诺诺身前,手握长枪,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那些青铜雕像的双眼,一双接一双地亮起,如同点燃了血红色的业火。 咔嚓。 雕像体表的青铜锈迹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真实样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雕像。 那是一头头活生生的、银白色的巨龙。 是被封印在这里的白王的失败品。 解封的瞬间,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雾尼,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面对这群复苏的远古凶兽,雾尼依旧悬在半空,眼神轻蔑到了极点。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巨龙,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一群连灵智都没有的废物。“他冷冷地俯视着它们,“真不知道母亲把你们封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难道是指望你们来阻拦我?如果是那样,至少也该是她亲自前来才对吧。“ 他的语气狂妄到了极点。哪怕身上还带着祈际捅出的几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哪怕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 但弱者在强者面前,本来就没有特权。 巨龙们咆哮着,振动残破的双翼,如同一群嗜血的秃鹫扑向半空中的雾尼。 雾尼瞥了祈际一眼:“我允许你中场休息。等我把这些废物处理完,再来处决你。“ 说完,他大笑着向下俯冲而去。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巨龙,倒像是在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弟弟妹妹。 他手臂挥舞,燃烧的白色火焰化作极细的光线,那是无物不斩的绝对锋刃。 光线掠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银白巨龙瞬间被一分为二,断口处平滑如镜。 但失败品毕竟也是白王手下的造物,庞大的数量足以拖延雾尼片刻。 轰——! 剧烈的白色火焰在下方炸开,彻底将半座青铜城夷为平地。 祈际没有浪费这用命换来的时间。他一把拉住诺诺,冲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翻转。(第2/2页) “你要干什么?“诺诺问。 “打开这扇门。“祈际死死盯着门上的花纹,“那群废物拦不住雾尼多久。我不信白王只留了这点后手,这门后绝对有斩杀他的秘密,或者他的弱点。毕竟说到底,他一开始也只是个被制造出来的武器。“ 诺诺没有接话。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之前在下方,她只能看到一白一彩两道光芒在半空中惨烈地对撞,根本看不清细节。 直到此刻,祈际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她才看清他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千疮百孔。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左侧肋骨甚至缺了一大块皮肉,森白的骨茬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如果换作普通人,受了这种伤,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诺诺的身体在发抖。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只能看着他一个人扛。 如果她有言灵就好了。哪怕是最没用的言灵,只要能帮他分担一点点,他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怎么了?“ 祈际半天没听到回应,转过头,就看到诺诺红着眼眶、别开视线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种欠揍的、无所谓的笑。 “不用担心,我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还好。而且我已经摇人了,执行部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到。“ 他凑近了一点,指了指自己:“别看伤口,看我。“ 诺诺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去的慌乱。她别开了视线,眼眶发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祈际有些臭屁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新长出来的龙角:“怎么样?我这个样子帅吗?“ 他一边显摆着龙角,一边侧过身,让她看清自己背后那双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梦幻般的龙翼。 “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小龙人了。也不知道昂热校长看见我这样,会不会把我当成死侍给一刀劈了。“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很快就收敛了笑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烂话。 诺诺想伸手拍他一下,却发现他浑身上下连一块完好的地方都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祈际见她不动,干脆往前走了两步,抓起诺诺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龙角上,他嘶了一声,但笑容没变。 “摸摸看,舒服吗?“ 诺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触感,坚硬、光滑,带着某种玉石般的微凉。 “很凉快。“她轻声说,“很舒服。“ “我也觉得。“祈际咧嘴一笑,“等我们出去了,我用这个样子,带你在天上飞一圈。“ 诺诺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男孩那双亮得吓人的黄金瞳,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祈际收敛了笑容,转身面向那扇仿佛能隔绝世界的青铜巨门:“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它弄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扉上。 七彩的光芒再次从他体内爆开,光芒如同活物般顺着门上的纹路游走,将原本暗绿色的炼金矩阵一点点染成绚烂的七彩。 “我将推开这扇门,查清里面的真相——“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 “辛蒂拉!“ 他浑身的肌肉猛地暴起,残破的龙鳞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轰隆! 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青铜巨门,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祈际和诺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尾游鱼般迅速钻了进去。 然后,他们停下了脚步,彻底愣在了原地。 门后的空间,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中控室,也没有什么存放着对龙族大杀器的武器库。 那是一个祭坛。 一个巨大到让人感到自身渺小如蝼蚁的祭坛。整整六百零一级台阶,一路向上延伸,没入黑暗的穹顶。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壁画。那种属于远古神明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诺诺仰起头,看着那仿佛通向神座的阶梯,瞳孔一点点放大。 第77章 承接。 第77章承接。 诺诺没有犹豫。 侧写,这个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她踏入这座祭坛的瞬间便自行张开了。像是某种被触发的本能,又像是这座空间本身在邀请她“看见“。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台阶还在,祭坛还在,但四周的壁画活了,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线条开始流动,像被赋予了生命的河流,缓缓向前奔涌。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白发及腰,背影纤细而清冷,正一步步登上长梯。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没有言灵的波动,甚至连黄金瞳都没有亮起。她就那么一步步走着,像一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旅人正在回家。 台阶很长。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落得轻而笃定。 诺诺的视角不受控制地跟随着她,向上、向上、再向上,直到她抵达了祭坛的最顶端。 然后她转过身。 那一刻,诺诺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完美无瑕,那是唯一能浮现在脑海中的词。 那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面容,也不是龙类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美感,它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造物主在创造万物之前,先为自己雕琢了一面镜子。 她的周身是银白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亮白,而是一种沉静、内敛、仿佛从她骨骼里透出来的白。 她站在那里,就像白色本身有了形体。清冷。圣洁。像是沟通神明的祭司,又像是神明本人。 诺诺知道她的名字。白王。伊邪那美。 即便她没有点燃黄金瞳,即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祭坛顶端,俯视着下方空无一人的空间,那种压迫感依旧真实得让人想跪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知道她是敌人,明明知道她做过什么,可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你的本能只有臣服。 诺诺第一次理解了“王者不需要证明自己“这句话。 只有不自信者、无能者才需要亮明黄金瞳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真正的王,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战战兢兢、心甘情愿地匍匐。 诺诺感觉,即便自己是仰视着她的,仍然感到一种卑微的羞愧。 然后,伊邪那美缓缓转头。她的目光穿过漫长的时间、穿过空间的褶皱、穿过侧写那层薄薄的“窗户“,精确地落在了诺诺身上。 她在看自己。 诺诺的心跳漏了一拍,上一次在冰川里侧写时,她也只是“歪了一下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确确实实在看着诺诺。 那双眼睛没有黄金瞳的光芒,却比任何黄金瞳都更沉、更冷、更深。 她只看了诺诺一眼。 然后收回了目光。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伊邪那美张开双臂,口中吐出一串复杂难解的龙文。 那声音悠长、古老,像是一首唱了千年的安魂曲,又像是一道正在被书写下来的命令。 祭坛顶端的上空,缓缓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液体。 液体开始流动、旋转、塑形,像陶匠在旋转的轮盘上捏造泥土,白王在虚空中捏造生命。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诺诺认出来了,她“见过“。 雾尼。 只不过此刻的他双眼呆滞,面无表情,像一具尚未注入灵魂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伊邪那美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她的目光里没有慈爱,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审视的冷静。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满意于自己的造物。 然后,她以手为笔。 在雾尼的身上开始绘画,一个又一个炼金阵层层叠加、环环相扣,精密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先出现的是覆盖全身的白色火焰,那火焰焚烧着雾尼的身体,像在淬炼一块生铁。 炼金阵越来越多。 白色火焰的形态开始改变,从燃烧的火变成了流动的水体,从水体又变成了覆盖全身的流动光层,最后像一层薄而锋锐的盔甲,贴合在雾尼的每一寸皮肤上。 诺诺即便只是通过侧写影像观看,也能感受到那层银色流光之中蕴含的锋锐。 那不是什么言灵。 那是炼金阵,是活着的、被刻画在肉身之上的炼金阵。 最后一个炼金阵落笔完成,伊邪那美又施展了一个术法。 雾尼的身体开始从祭坛顶端缓缓下沉,穿过层层空间,越落越深,直至消失不见,那是被封印在了青铜柱里。 伊邪那美没有就此离开。 她重新俯下身,在祭坛的地面上刻画了另一组炼金阵。 那阵纹和她刚才刻在雾尼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排列方式相反,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彼此。 最后,她在阵纹中央刻画了一个回旋的标记,像一枚闭合的圆环,那是承接位的标记。 只要有一个活物站上去,阵纹就能转移。 然后她直起身,最后一次环顾了这座祭坛。 她的目光在虚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看诺诺。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情绪。 下一个瞬间,侧写结束了。 诺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像是在水底憋了太久的潜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诺诺?诺诺!“ 祈际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肩膀,七彩的龙鳞硌得她有些疼,但她没有躲开。 “你没事吧?你刚才突然就不动了,我叫了你好几次——“祈际的声音越来越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承接。(第2/2页) 诺诺抬起头,黄金瞳还在微微闪烁,但她已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抓住了祈际的手腕。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压不住那股兴奋,“我知道怎么打败他了。办法就在祭坛上方。“ 祈际愣了一下:“什么?“ “雾尼身上的力量,那根本不是言灵。那是炼金阵!“诺诺语速飞快,“他被造出来的时候,白王在他身上刻画了一套炼金阵,用来模拟言灵的运转。那一套炼金阵就在祭坛上方。快带我上去。“ 祈际没有犹豫,他将诺诺打横抱起,背后龙翼一振,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了祭坛顶端。 诺诺下来之后,她指着祭坛顶端的地面:“看,这里也有一套一模一样但逆向的炼金阵!白王留了后手,承接位就在中央。只要在这里启动逆转,把雾尼身上的炼金阵转移走,他就会失去所有能力,只剩下初代种级别的肉体强度,实力会暴跌!“ 祈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祭坛顶端的地面上确实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和他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些炼金阵一脉相承,但更加精密、更加复杂。 “可是,“祈际皱起眉,“逆转之后,那些炼金阵转移到哪里?“ 诺诺看着他,没有躲闪:“转移到我的身上。“ 祈际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行。“ 他的语气直接、干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诺诺,你听我说,你根本不知道那套炼金阵是什么东西。白王刻在他造物身上的东西,怎么可能安全?万一阵纹转移的过程中出了差错,万一你承受不住——“他的声音发紧,“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在侧写里看到了全过程。“诺诺没有退让,“白王刻画它的时候,每一个步骤我都记得。我知道怎么启动逆转,我知道怎么承接阵纹,我也知道失败的风险。“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诺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张扬,没有了玩笑。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的执拗。 “因为我不想再站在你身后了。“ 祈际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祈际的手掌,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从进这座尼伯龙根开始,我一直在躲。你断臂的时候我在躲,你浑身是血的时候我在躲,你一个人面对雾尼的时候我还在躲。“ 诺诺的声音很平稳,像是这句话她已经想了一百遍,“我是一个a级混血种,但我连一个言灵都没有。我唯一的本事就是侧写,告诉你‘那个东西很危险‘,然后看着你冲上去送死。“ “那不是送死。“祈际想反驳。 “我知道你想说‘你有辛蒂拉‘、‘你能扛住‘、‘你有把握‘。“诺诺打断了他,“但我不想知道。祈际,我不想知道每次你在前面战斗的时候,我在后面到底有多害怕。“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不是要你保护我。我想要站在你身旁。“ “我,不想再只当一个会侧写的旁观者了。“ 祭坛顶端安静了很久。 祈际低下头,看着诺诺握着他的手,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无奈和某种更深的情绪,像是妥协,又像是理解。 “……好吧。“ 诺诺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同意你去试试。“ 祈际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逆转过程中有什么不对,立刻停手。我会在外面拦住雾尼,不让他打扰你。等你准备好了,我们一起终结他。“ 诺诺看着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好。“ 祈际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龙角的尖端擦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退开,转身面向青铜门的方向。 “我先去拖住他。你在这里安心启动逆转。等我回来。“ 他振翅而起,七彩的光芒在祭坛顶端一闪而逝,他的背影在祭坛的光芒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双翼一振,消失在门后的光与暗之中。 脚步声远去,空气中传来爆炸的轰鸣声。祈际已经重新投入了战场。 诺诺一个人站在祭坛顶端,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震动。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复杂的阵纹。 忽然开始害怕。她的手在发抖,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如果失败了呢?如果她承受不住呢?如果——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将双手缓缓放在祭坛的地面上。 “我将开启此地的炼金阵,实行逆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逆转雾尼身上的炼金阵——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的黄金瞳亮了起来。 手腕上的四叶草印记开始发出七彩光芒,那是祈际留给她可以施展奇迹的机会。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注入祭坛的阵纹之中。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光芒从她掌心灌入地面的瞬间,原本沉寂的白色炼金阵猛地亮起。光柱冲天而起,将诺诺整个人吞没。 她左手手腕上的一枚四叶草印记,彻底消失了。 而祭坛上的炼金阵,开始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逆转——开始了。 第78章 援军。 第78章援军。 祈际握着长枪,走出了祭坛空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道青铜巨门,浓郁的白光已经冲天而起,将诺诺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逆转开始了。 无论成功与否,他都能在最后保住她。只不过代价……算了,无所谓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被某种冰冷而决绝的东西填满。 狂风骤起。 头顶的穹顶传来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银白色巨龙,砸在了青铜城的边缘。 六个篮球场大小的身躯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雾尼。 但落地之后,他庞大的龙躯迅速缩小、重塑,短短几息之间,那道银白色的人形重新站在了残破的城墙上。 那些围攻他的银白巨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裂的残骸。 他此刻的卖相并不算好。银白色的鳞片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被利齿撕咬的豁口,有焦黑的烧伤,还有深可见骨的刀痕。 暗红色的龙血顺着青铜砖瓦滴落,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但他依旧高昂着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看样子你的兄弟姐妹,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祈际仰起头,毫不留情地嘲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真狼狈啊。“ 雾尼咧开嘴,露出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容:“我的兄弟姐妹们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只能说不愧是母亲的造物,即便是没有灵智的废物,也能在我身上留下伤口。这足以让他们骄傲。“ “可要是说狼狈——“他抬起手,锋利的指甲遥遥指向祈际,“我给了他们应有的尊重,那本身就是我真正的样子。不像你,你连让我做到尊重你,都做不到。因为你作为一个低贱种族里的虫子,只配让我记住一个名字。这也是我对你最大的恩赐。“ 雾尼说着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笑声震动着整个青铜城的穹顶。 “而且要说狼狈,你这个样子才更狼狈吧!看看你现在,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人类不像人类,龙族不像龙族!你的额头上,甚至还长出了那可笑的两对龙角。那是什么?你给自己插了两根筷子当装饰吗?!“ 祈际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杆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傲慢。 纯血龙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没边没际的傲慢。而且这家伙嘴巴真的有点毒了。 筷子? 老子的角明明是由星辰构成的,七彩流光,哪里丑了? 算了。 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蜥蜴计较什么。 蜥蜴怎么可能懂遨游在九天真龙的含金量。 原谅他这最后一次。 做完这短暂的心理疏导,祈际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轰!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一发高热的火球精准地砸在雾尼那张狂笑的脸上。 火焰爆裂,烟尘四起,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伤不到一头古龙,但雾尼的笑声戛然而止。 祈际抬起头。 高空之中,一个黑点正在急速下坠。黑色作战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碎发被狂风向后吹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永不熄灭的、如熔岩般炽热的黄金瞳,还有右手中那柄修长的日本太刀。 楚子航。 他下落的速度突破了音障,村雨的刀身上腾起一层暴烈的黑红色火焰。 君焰。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迟疑。楚子航双手握刀,借着重力加速度,朝着雾尼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雾尼抬手格挡。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爆开。火花四溅中,楚子航借着反震的力道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地落在祈际身旁。 雾尼有些惊奇地低下头,他那坚不可摧的手臂上,被生生斩开了一道豁口。 银白色的鳞片破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他突兀地笑了,笑声带着意外和惊喜。 “小子,报出你的名字。“雾尼俯视着地上的楚子航,语气依旧高高在上,“我允许你,和你旁边那个低贱的人类一起,被本王记住。“ 楚子航微微皱眉,黄金瞳微微眯起,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他开口了: “傻逼。“ 空气突然安静了。风好像都停了一瞬。 祈际愣住了。雾尼也愣住了。 这是祈际认识楚子航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位面瘫杀胚爆粗口,而且骂得如此字正腔圆、干脆利落。 祈际反应极快,声音不大但刚好传进雾尼耳朵里:“乐子。“ 雾尼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原本高贵的银白色鳞片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红色,如果没猜错的话,看样子应该是恼羞成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援军。(第2/2页) 这位高高在上的古龙,被两个人类的现代词汇硬生生给气红温了。 楚子航根本没有再看暴怒的雾尼一眼。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祈际身上,看着他千疮百孔、血肉外翻的惨状,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波动。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进来的时候,浪费了点时间。“他垂下眼帘。 永远都是这样,只要出了问题,这个男人总是第一时间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 “没事,楚师兄。“祈际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来就已经足够了。这不怪你。“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而且,楚师兄,我这对龙角漂亮吗?“ 楚子航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在这种生死关头,话题为什么会跳到外貌评价上,但他是个认真的人,真的仔细端详起祈际现在的样子。 身上伤痕累累,但大部分躯干被极其绚丽的七彩龙鳞覆盖着;背后展开一双漂亮的膜翼;额头上那对仿佛由璀璨星辰凝聚而成的龙角散发着神秘的光晕;尤其是一金一彩的眼睛,透着一种神性与妖异交织的美感。 他认真地端详了两秒,然后说:“不丑。很漂亮。“ 祈际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卡塞尔学院谁不知道,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是个只说实话的机器。他说漂亮,那就绝对是真漂亮! 祈际猛地转头,指着天上鳞片已经快变成粉红色的雾尼破口大骂:“听见了吗臭蜥蜴!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 吼——!!! 雾尼彻底破防了。理智的弦崩断。 “蝼蚁!!!“震碎鼓膜的怒吼声中,雾尼庞大的双翼猛地一振,“你们会为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银白色的巨龙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两人疯狂冲杀过来。 “师兄,我们现在必须为诺诺拖延时间。“祈际一把将楚子航拉到自己身后,语速极快,“诺诺就在我们身后的青铜门里。只要她成功,拿下他就是轻而易举。“ 楚子航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巨门:“知道了。“他从祈际身后跨出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下一秒,噼啪,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重组声从楚子航体内密集地传出。 祈际愣住了。半空中的雾尼也下意识地放慢了冲刺的速度。 细密的黑色龙鳞撕裂了楚子航的皮肤,疯狂地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和脖颈。 两道巨大的黑色龙翼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背后破体而出,猛地展开。 在那深渊般的黑色龙鳞之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滚烫的光芒,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血管中缓缓流动。 那双原本就亮得惊人的黄金瞳,此刻更是爆发出刺目的神芒。 三度爆血。 祈际看呆了:“卧槽,这形态太帅了吧。师兄,等活着出去,你一定要教我这招。“ 楚子航微微侧头:“好。“ 半空中的雾尼,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残忍的兴奋取代:“真的能给我两个惊喜的蝼蚁。只不过多一只虫子,无伤大雅!“ 轰!!! 三道身影瞬间撞击在一起。 七彩的星芒、暴烈的黑红火焰与摧枯拉朽的银白龙息在半空中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火焰与光芒交织,将整座青铜城彻底打碎。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庞大的青铜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摧残,从高空轰然坍塌,狠狠地砸在下方那根高耸入云的青铜柱上。 火星四溅,金属扭曲,但那根古老的青铜柱依旧毫发无损,静静地矗立在深渊之中,仿佛万古不变的丰碑,冷漠地注视着生灵的厮杀。 而此刻。 在这场灭世般战斗的后方,那扇青铜巨门内的祭坛上方,浓郁的白光已经化作了实质的刀刃。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诺诺跪在祭坛中央,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一寸地割开血肉,在骨骼上强行刻画下那些复杂深奥的炼金阵纹。 后背的肌肤已经彻底裂开,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下,顺着祭坛的纹路蔓延,几乎将整个白色的顶端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 生命力在疯狂流失。诺诺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外界的爆炸。意识越来越昏沉,越来越轻。 她像是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海底,黑暗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世界。纤细的手指在血泊中无力地痉挛了一下。 好累。 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第79章 灭日。 第79章灭日。 黑暗彻底吞噬了感官。 诺诺的意识一直往下沉,像是被绑上了沉重的铅块,坠入不见底的深海。 可是隐隐约约的,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熟悉。有点贱,有点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诺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没有青铜巨门,没有祭坛,没有满地的鲜血。风吹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凉意。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花海,山顶,夜空。 她竟然坐在卡塞尔学院后山的山顶上。双脚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旁边坐着那个熟悉的衰仔,手里正捧着食盒,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傻乎乎的姨母笑。 而祈际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举起笔,似乎准备在她手腕上画些什么。 诺诺当场愣在原地,不自觉地吐槽出声:“这算什么?走马灯吗?“ 祈际正要落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脸疑惑地看向诺诺:“什么走马灯?“ 诺诺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自顾自地吐槽:“为什么我会看见你们俩啊?走马灯不是应该看见自己内心最重要的人吗?真是奇怪,我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你们两个在我心里,竟然占据了这么大的分量?“ “诺诺,你怎么了?“祈际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关切。 一旁的路明非也赶紧放下了手里的食盒,眼神紧张地看过来。 “我?我没事。我只是现在有点乱。“诺诺说着,将双脚从泉水里收了回来。祈际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她一把,诺诺却躲开了。 她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草叶刺挠着脚底,触感真实得让人害怕。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山顶的边缘,抬头看着夜空。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鼻尖甚至还能闻到刚才放完烟花残留的火药味。 太真实了。 祈际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个红发小巫女又在发什么神经,但两人还是默契地走到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个忠心耿耿又摸不着头脑的保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诺诺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认清了某种残酷的现实,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那个……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们两个,能不能帮帮我?“ 祈际和路明非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 “师姐,你需要我们帮什么?“路明非问。 “我需要你们对我使用言灵。“ “言灵?“路明非愣住了,挠了挠头,“可是师姐,我没有言灵啊。“ “不,你有。“诺诺转过身,语气无比笃定,“祈际说过你有。“ 直到此刻,路明非和祈际才看清诺诺正面的样子。 那双总是透着骄傲和无所谓的暗红色眼睛里,此刻竟然藏着一丝微弱的祈求和绝望。 路明非脑子里那些准备脱口而出的烂话,瞬间全被咽回了肚子里。 祈际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诺诺,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要你告诉我,不需要这衰仔,我也能帮你解决。“ “不!“诺诺拒绝得异常果断。她死死盯着祈际,语气不容置疑,“不用你帮。路明非就可以了。你千万不要用言灵。“ 她脑海中闪过那根因为过度使用言灵而变得苍白的头发,那是她亲手从祈际头上揪下来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个幻境,可万一呢?万一幻境里的消耗也会投射到现实呢?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祈际被她决绝的态度搞得一愣。 他深深看了诺诺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吧,师姐。那我就试试……但我可不保证会成功啊。“ “没关系。“诺诺说,“就算不成功,我也不会怪你。“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似乎松了口气。他收起了脸上那种衰衰的表情,直视着诺诺的眼睛:“不要死。“ 就这三个字。 诺诺愣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路明非:“你的言灵……是这个?“ 路明非尴尬地点点头:“是啊,师姐,都说了我不保证能成功嘛。“ “要不还是我来吧?“祈际在一旁插嘴。 “不用。“诺诺再次摇头。 祈际叹了口气,像是在妥协:“那我说一句祝福语总行了吧?“ 诺诺想了想:“这个可以。“ “那我祝你,无论发生什么,最后都一定会成功。“祈际抬起头,冲着诺诺露出了一个极其狡黠的笑容。 诺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她扑上去就想捂住祈际的嘴,但祈际的语速比她快得多: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话音刚落,祈际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七彩光芒。而一旁的路明非,那双原本平庸的眼睛里,竟然也瞬间点燃了熔岩般的黄金瞳。 轰! 诺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后背那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就像是血肉在疯狂地重组、结痂。 “你!“诺诺又惊又怒地瞪着祈际。 祈际却只是站在光芒中,笑着对她挥了挥手:“一切小心。“ 下一秒,诺诺的身体在原地彻底消失。整个后山的山顶、花海、夜空,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寸寸崩塌。 万里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灭日。(第2/2页) 卡塞尔学院,男生更衣室。 水声停止。路明非拿着毛巾,正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刚刚结束了极其折磨人的下潜训练。旁边,恺撒正慢条斯理地套上干净的衬衫。 “老大。“路明非突然开口,“你知道废柴他们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恺撒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随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执行部的机密。不过不用担心,有祈际在,他们一定能安全回来。如果你实在担心,不如在心里给他们祈祷一下。好了,别想太多,下午还有体能训练。“ 说完,恺撒拿起换下的衣服,推门走出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给一点祝福吗? 路明非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门,手伸到最深处。 他摸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在学院后山山顶拍的合影,三人挤在一起,笑容灿烂。 路明非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你不要骗我吧。“ 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然后,他看着照片里的另外二人,轻声吐出三个字:“不要死。“ 就在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连路明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眼底,一抹璀璨的金色如同闪电般划破了瞳孔,转瞬即逝。 路明非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最深处,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瓦特纳冰川,尼伯龙根。 青铜巨门内的祭坛顶端。 诺诺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濒临枯竭的身体里,此刻正流淌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后背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肉生长的麻痒。 这就是路明非的“不要死“吗?效果简直夸张得像是在作弊。 但她很快想起了幻境最后,祈际身上爆出的那团七彩光芒。 该死的死小孩。 她咬着牙暗骂了一句。她现在只能祈祷,幻境里的一切消耗都不会影响到现实里的祈际。 至于为什么远在万里之外的路明非能隔着时空把“不要死“送到她身上,她没时间细想,身体里涌动的生命力是真实的,那就够了。 祭坛外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战斗根本没有结束。 雾尼已经放弃了人类的形态,重新化作了那头六个篮球场大小的恐怖巨龙。 但此刻的雾尼状态惨不忍睹,原本高贵纯洁的银白色龙鳞,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浑身上下翻卷着皮肉,煞气冲天。 但楚子航和祈际的情况更糟。 楚子航身上的黑色龙鳞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贯穿伤,那对巨大的黑色龙翼为了抵挡火焰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像两块破布挂在背后。 祈际更是浑身没一块好肉,他那对原本华丽的星辰龙翼此刻血肉褪尽,只剩下森森的骨架;头顶那对漂亮的龙角,甚至硬生生折断了一根。 “呸。“半空中的雾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颗巨大的龙牙砸在青铜废墟上,砸出一个深坑。 “人类——“雾尼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下方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透着极致的傲慢与残忍,“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们足以自傲了。接下来,就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吧!“ 轰! 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雾尼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刺目的白色火焰在它的喉咙深处疯狂压缩、凝聚,一颗足以将整座青铜城彻底蒸发的巨大火球即将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火球即将离体的那一瞬间。 “噗嗤。“ 就像是被掐断了引线的哑炮,那团毁天灭地的白色火焰竟然在雾尼的嘴里奇迹般地熄灭了。 不仅如此,雾尼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了一分,就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支撑骨架的核心力量。 雾尼愣住了。 它猛地转过头,那双巨大的龙眼不可思议地死死盯住了后方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它感受到了。属于它的力量,正在被剥夺。 “该死!!!“震碎空间的咆哮声从雾尼喉咙里爆出,“你们这两个可悲的蝼蚁!竟敢窃取属于龙的威严!!!该死!你们真是该死!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为这座城,为龙的威严陪葬!!!“ 它再也顾不上眼前的两人,疯狂地振动双翼,如同一座倒塌的血肉大山,朝着青铜巨门疯狂扑杀过去。 “拦住他!“祈际狂吼一声,背后残破的骨翼猛地一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手中的长枪爆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进了雾尼左侧的龙翼根部。血花飞溅。 同一时间。 楚子航站在废墟之上,缓缓抬起了头。那双三度爆血后的黄金瞳,亮得仿佛要滴出岩浆。古老而威严的龙文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吟诵而出: “从巴比伦的高处来,燃烧成太阳吧! 焚尽此身,燃尽此血! 以我的骨与灵为新柴——升起灭世之烈日!“ “君焰!!!“ 轰——!!! 楚子航双手紧握的村雨之上,原本黑红的火焰瞬间暴涨。十丈、五十丈、百丈!那不再是刀,而是一轮真正降临在深渊中的灭世烈日。 楚子航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那轮烈日,对准雾尼庞大的身躯,狠狠劈下。 狂暴的黑火撕裂了空间,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高温,精准地切入了雾尼右侧的龙翼。 骨骼碎裂的巨响震彻深渊,那只遮天蔽日的右翼被齐根斩断,带着漫天喷洒的滚烫龙血,轰然坠向深不见底的青铜废墟。 第80章 裁断。 第80章裁断。 祈际没有犹豫。 楚子航那轮灭世烈日斩断雾尼右翼的瞬间,他就已经动了。 七彩光芒在他身上炸开,他的身影在原地消散,下一刻出现在长枪旁边,枪柄还嵌在雾尼左翼根部的银白色长枪。 他握紧枪杆。然后,横扫千军。 枪刃切开血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咔嚓声、雾尼震碎耳膜的痛嚎,三者同时炸开。 银白色的龙血如暴雨般泼洒而下,覆盖了整片废墟。左翼被齐根切断,巨大的龙翼连带着半截肋骨,轰然坠入深渊。 雾尼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失去双翼的庞大龙躯像一座倒塌的山岳,狠狠地砸在下方已经变成废墟的青铜城和宫殿残骸上。 轰隆——! 烟尘冲天,金属碎片四溅。 雾尼趴伏在废墟中央,背上的两个巨大创口还在疯狂喷涌着银白色的血液,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一片惨白。 他没有力气再辱骂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但他还在挣扎。 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面前两个摇摇欲坠的人类,一个浑身浴血,龙鳞碎裂、骨翼嶙峋;一个半身龙化,黑色龙翼千疮百孔,村雨的刀身上裂纹密布。 他想要站起来。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哀鸣,可他还在试图撑起那副残破的身躯。 因为他感觉到了。他身体里那些刻画在骨髓深处的炼金阵,正在一层层地消失,被抽走、被转移、被吞噬。 属于他的“魂蚀“和“裁断“,正在离他而去。 那个红发女人。 雾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后悔了,早该在一见面就把那两个人都杀死,碾碎他们的头颅、烧尽他们的血肉,让他们连触碰这座祭坛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现在连后悔的力气都要省下来,因为面前这两个疯子还活着。 祈际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楚子航没有回答,但他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村雨上的黑火重新燃起。 两人同时动了。 祈际瞬间吟诵:“我说,楚子航将变得无坚不摧——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光芒从祈际身上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楚子航的身体,覆盖住他残破的黑色龙鳞。 岩石与水晶结合般的坚韧光泽在楚子航体表浮现,让那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变得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雾尼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竖瞳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锋芒。 尽管炼金阵正在被抽离,但他还能用最后一点残余的“裁断“。 白色光刃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楚子航横刀格挡,光刃撞上水晶般的光泽,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被弹开了。 可楚子航也被震退了数步,左肩上的水晶光泽出现一道裂痕。 祈际说:“撑住。他的力量在减弱。“ 楚子航没有废话,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配合着压住雾尼最后的挣扎,每一次裁断都被楚子航的水晶护甲挡下,每一次雾尼试图起身都被祈际的长枪钉回地面。 优势正在一点一点向他们倾斜。雾尼的反击越来越慢,光刃越来越淡,像是风中残烛最后一点微光。 与此同时,祭坛顶端。 诺诺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皮肤正在愈合,那些被炼金阵刻入骨髓的纹路正在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剧痛消退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像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白色火焰一闪而没,然后如同流水一般缓缓熄灭,露出她真正的瞳色。 但她的眼底深处,多了一层锋锐的光泽,像刀刃出鞘前的寒芒。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炼金阵是什么。 白色的火焰,可以释放出灰白色的鬼火,触碰到物体不会点燃,而是直接“侵蚀“其物质结构。钢铁像朽木一样剥落,血肉像沙子一样崩塌。 它叫“魂蚀“。 而那股锋锐,则是可以将精神力高度凝聚成一条极细的白色光线,无声划过,切断所过之处的一切物质,无视常规防御。 它叫“裁断“。 两个炼金阵,都是白王以君焰和审判为蓝本创造的,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绺红发在她的鬓角染成了银白色,在昏暗的祭坛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 诺诺站起身。 祭坛上浓郁的白光正在缓缓消散,那套与她融为一体的炼金阵纹在她皮肤表面一闪而没。 黄金瞳在这一刻彻底亮起,如同两轮烈日,耀眼到几乎刺穿头顶的黑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左手上,一缕白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灼热,不耀眼,只是安静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 右手上,一条极细的白色光线在她的指缝间游走,像一根被驯服的琴弦。 “白王……“她轻声道,“为了对付黑王,真是下了不少血本。“ 她弯腰捡起祭坛地面上剩下的一块白色晶体,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流动着暗沉的银色光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白王留下的东西,总归有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裁断。(第2/2页) 她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她感知到自己的血统在发生变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力量,像是某种沉寂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被点燃了。 从a级到超a级,再一路攀升,直到远远超出了“a级“这个评级所能容纳的上限。 诺诺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祭坛边缘,穿过那道青铜巨门的门缝,坠入下方的战场。 废墟之上,战斗还在继续。 但雾尼已经没了翅膀,没了言灵,只剩下初代种级别的肉体强度还在苦苦支撑。 祈际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他在刚才的对拼中硬生生吃了雾尼一记甩尾,腿骨断裂,但他还在打。 楚子航浑身是伤,黑色龙鳞碎了大半,水晶护甲也在层层碎裂。 诺诺落地的瞬间,灰白色的火焰从她脚下扩散开来,将一整片废墟烧成灰烬。她伸手,从祈际手中接过了那柄沾满龙血的长枪。 祈际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只来得及扯出一个笑,就再也撑不住了。 诺诺握紧长枪,转头看向趴在废墟中央的雾尼。 那双曾经傲慢到极点的金色竖瞳,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愤怒。 他盯着诺诺,盯着她身体里那些熟悉到令人作呕的炼金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杂种。“ 诺诺没有说话。 魂蚀与裁断同时启动。 灰白色的火焰在她身后翻涌,白色光线缠绕上枪刃,她一步踏出。 初代种的身体确实坚韧,但在失去了魂蚀和裁断之后,他终究只是一具庞大的、伤痕累累的肉体。 诺诺的长枪刺入他的肩胛,灰白色的火焰从创口处蔓延开来,侵蚀着他的血肉和骨骼。 雾尼怒吼着挥爪,但诺诺侧身避开,长枪回转,裁断的光线无声划过,切断了他的指骨。 第二枪贯穿了他的胸腔,第三枪钉穿了他的髋骨。 最后,诺诺调转枪尖,对准雾尼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挑离地面,然后反手一送,长枪贯穿了他的躯体, 将他死死钉在了那根亘古不变的青铜柱上。 银白色的血液顺着枪杆淌下,沿着青铜柱的纹路缓缓滑落。 雾尼的黄金瞳在那一刻彻底黯淡了。他没有挣扎,没有怒吼,只是看着自己身体里的炼金阵残影一点点消散。 然后他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像是在旁观一场与他无关的结局。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诺诺没有听见。 她拔出长枪,随手拎起一块青铜城的废墟碎片,把碎片砸进了雾尼被钉穿的创口里,将他重新钉死在青铜柱上。 毕竟这是她男朋友的东西,怎么可能浪费在一个废物身上。 雾尼的黄金瞳彻底熄灭。银白色的躯体开始崩塌、碎裂,化作一地的金属碎屑和暗沉的血液。 诺诺转过身。 祈际已经倒在了地上,气若游丝,眼皮半阖,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毕竟他一开始说的是“我将拥有和雾尼一样的实力,直至双方有一人陨落“。 现在雾尼死了,那不属于他的力量自然也离他而去了。 楚子航半跪在几步之外,黑色龙翼垂落在地,村雨插在一旁。 他仰着头,看着诺诺,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再也撑不住了。 诺诺没有多说什么。她走过去,蹲下身,把祈际从地上捞起来,背在背上。 又伸手拽住楚子航的胳膊,把他架起来,黑色龙翼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诺诺带着两人,站直了身体。 背后那件白色的火焰披风重新燃烧起来。 火焰在她身后凝聚、拉伸、塑形,化作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翼膜上流淌着炼金阵的纹路。 她一手揽住祈际的腰,把他固定在背上,另一只手抓住楚子航的胳膊,将他架稳。 然后双翼一振,白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出,托着三个人冲天而起。 炼金阵纹从羽翼上剥落,像一层层保护膜覆盖在祈际和楚子航身上,隔绝了崩塌的冲击。 她穿过塌陷的甬道,穿过碎裂的冰层缝隙,白色羽翼切开冰面,像一柄利刃划破天空。 头顶的冰层出现了一道裂口,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外面世界的温度。 诺诺收拢双翼,带着两人从冰川深处一跃而出。 外面,极夜的天空低垂着,星光黯淡。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冰原边缘,车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几个穿着执行部制服的人从车里冲出来,他们等了很久,却找不到入口,只能在这里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医疗部!快!“为首的那个专员一眼就看见了诺诺背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人。 诺诺把祈际交到医疗部专员手里的时候,手在抖。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灰白色火焰的余温,但她没让任何人看见。 她看着祈际被抬上车,氧气面罩扣上他的脸,医疗部的人在他身上接满了仪器。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欠她的,不只是命了。 a级任务,不对,现如今已经改成,s级任务“冰渊“。 s级任务“冰渊“,正式结束。 第81章 回归。 第81章回归。 校长办公室里,红茶的热气缓缓升腾。 诺诺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 暗红色的长发重新梳理过,但那缕银白色的挑染依旧醒目地垂在鬓角,怎么都藏不住。 她刚做完全套体检。 医疗部的数据还没来得及录入系统,但她的血统评级已经产生了剧烈波动,执行部的初步评估是“超出a级上限,具体等级待定”,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已经不是a级能覆盖的范围了。 昂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那缕银发的来历,伸手示意她坐下,然后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红茶。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诺诺没有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把从进入尼伯龙根到战斗结束的完整经过说了一遍。 炼金迷宫、三头地狱犬、祭坛上的侧写、白王造物的真相、逆转阵的启动,以及最后她用“魂蚀”和“裁断”终结雾尼的过程。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煽情,甚至刻意淡化了祈际断臂和濒死的程度。 但昂热听完之后,还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次任务的情报评估,是我判断失误。”昂热放下茶杯,“执行部的初步报告只给出了炼金能量波动的定性分析,没有预判到白王实验室和初代种级炼金兵器的存在。把你们送进去之前,我没有确认清楚里面的风险。责任在我。” 诺诺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你们差点死在里面。”昂热的语气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后续我会派人继续调查瓦特纳冰川的遗址。尼伯龙根虽然崩塌了,但白王留下的痕迹不会那么快消失。清理和勘查由执行部接手,你不需要再管了。” “嗯。” 诺诺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晶体,放在桌面上。 晶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半透明的银白色光泽,内部流动着细密的光脉,像有生命一般缓慢游走。 昂热的目光落在晶体上的瞬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伸手拿起晶体,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指腹贴着表面感知内部的波动,片刻之后才放下。 “这是……贤者之石!但不是普通的贤者之石。”他说,“浓度是已知常规贤者之石的十倍以上。白王在炼金术上的造诣远超学院记载。这枚晶体内蕴含的精神力,足够支撑一个s级混血种连续释放高位言灵而不衰竭。” “有用吗?”诺诺问。 “非常有用。”昂热将晶体放在办公桌一角,“但用途需要谨慎规划。纯粹的精神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武器,用不好是毒药。” 他顿了顿:“校董会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冰岛s级任务,白王实验室,初代种级炼金生物,这种事瞒不过他们。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诺诺点了点头。 昂热又说:“你的血统正在剧烈波动。按照执行部的常规流程,你现在应该进入观察期,至少一个月。” “我知道。” “你知道,但还是想参加青铜计划?” “是。” 昂热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了她很久,目光从她那缕银白色的发丝移到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收敛的锋芒上。 那是一种他见过多次的眼神,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每一次血统跃升都会带来这种变化。 “你已经不是执行任务之前的那个陈墨瞳了。”他说。 “我知道。” “所以你更应该清楚,这份力量还没有完全稳定。青铜计划的目标是诺顿——龙王级别的敌人,不是靠一次爆发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诺诺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但路明非需要一个信任的人。” 她只说了这一句。 昂热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的名额保留。” “谢谢校长。” 诺诺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出去。 昂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红茶逐渐变凉的余温。 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那块银白色的贤者之石上,很久没有移开。 良久,一声低沉的叹息在房间里响起。 “唉……” 卡塞尔学院医疗室。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 祈际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鼻孔在微弱地出气。 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右腿固定在牵引架上,胸口的纱布下面透出隐约的七彩光晕,那是残存的言灵余韵在自主修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回归。(第2/2页) 但那股光晕很弱,忽明忽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医疗部的结论:重伤濒死,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血统严重透支。没有立刻的生命危险,但苏醒的时间无法预估,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隔壁病房里,楚子航半靠在床头。 他的伤势比祈际轻得多。 黑色龙鳞褪去之后,贯穿伤已经开始愈合,君焰的恢复力正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医疗部评估,大约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 路明非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先探了个头进去。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事。去看他。” 路明非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然后他看见了一团被白色纱布裹成的人形物体,从头顶裹到脚底,只留了两个鼻孔在那里一吸一呼。 路明非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果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他指着病床上那团白色,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这就是废柴吗?这分明就是木乃伊啊!他这还能活吗?!” 病房里原本沉闷的气氛被这句话砸出了一道裂缝。 窗边的诺诺比路明非早到一会儿,但还是在听见那句话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 旁边正在整理仪器的护士也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诺诺抹了一下眼角,走过去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后脑勺:“说什么呢。他不是木乃伊,是你兄弟。” “可是师姐,他这真的看起来……”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真的像准备进金字塔展览的。” “闭嘴吧你。” 路明非乖乖闭嘴了。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那团一动不动的白色物体,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纱布上拍了拍。 “废柴,你听到了吗?等你醒了,我请你吃饭。三顿。不,五顿。” 纱布下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两个鼻孔还在均匀地呼吸着,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他还活着。 诺诺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眼底那抹锋锐的光泽微微柔和了一些。 她开口,声音不大:“不用担心。青铜计划还是要执行的。说不定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毕竟——” 她顿了一下,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可是奇迹的代名词。” 路明非转过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说得没错。毕竟废柴的确是奇迹的代名词。” 病房里的两人又待了一会儿。 芬格尔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那具被白色纱布裹成粽子的木乃伊,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果然如此“的复杂神色。 “哟,回来了?“他凑过去,歪着头打量了一圈,“行啊,这造型挺有艺术感的。医疗部什么时候改行做包装了?“ 诺诺靠在窗边,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床上的木乃伊:“你来得正好,刚好照顾他。“ “啊?!“芬格尔指着自己的鼻子,“凭什么是我?我现在可是身兼新闻部部长和执行部编外人员双重身份的大忙人!“ “因为你最闲。“诺诺说完,不给芬格尔回答,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看病床上那团白色,又看了看芬格尔,快步跟了上去。 “师姐等等我——“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芬格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又看了看床上那团一动不动的白色物体,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行吧,你说你这人,好好去执行个s级任务,怎么回来就成木乃伊了?“ 他自顾自地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拆开,咔嚓咔嚓地咬了一口。 “不过你放心,等你醒了,我一定把你写成屠龙英雄。标题我都想好了,‘奇迹少年力斩白王造物,英勇负伤归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够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和他没完没了的碎碎念。 走廊尽头,电梯门合拢的瞬间,灯光在两道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影子上晃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远处,即将到来的青铜计划正在无声地迫近。 而医疗室的病床上,祈际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像是真的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第82章 夜航。 第82章夜航。 摩尼亚赫号在长江的夜雾中缓缓前行。 船身吃水很深,底舱塞满了装备部塞过来的各种“新玩具”——风暴鱼雷、炼金弹头、水下爆破装置、特制潜水服。 甲板上寒意刺骨,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把船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2010年2月13日,除夕夜。 远处的岸线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火,那是沿江人家在准备年夜饭。 偶尔有一两声鞭炮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在水底炸开的闷雷,很快就消散在夜雾里。 路明非趴在船舷边,看着江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想起昨天还在学院医疗部里看那具“木乃伊”,现在却已经在驶向青铜城的船上了。 这人生转折也太快了,快得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甲板另一头,恺撒靠在船舷边,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焐着杯壁,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诺诺从舱里走出来的时候,恺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穿作战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暗红色的长发被江风吹得向后飘起,鬓角那缕银白色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她走到船舷边,和恺撒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也靠着船舷,看向同一片江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冰岛的事了。”恺撒先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常得像是聊天气,“你身上那缕白的,是那次任务留下的?” “嗯。” “疼吗?” “不疼。” 恺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加图索家的情报网比执行部快一点。我听说的是,那趟任务本来应该是a级,结果打成了s级。” “情报有误。”诺诺说,“校长已经承认了。” “你觉得是情报有误,还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你们知道里面有什么?” 诺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恺撒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在试探还是随口一问。 “你觉得是谁?”她反问。 恺撒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是谁,你都活着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诺诺没有接话。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江面,风吹着她的发梢,那缕银白色在暗处微微泛着光。 “你还要参加青铜计划?”恺撒问。 “名单里本来就有我。” “诺诺,”恺撒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斟酌过用词,“你现在血统还在波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该在这个时候下水。” 诺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你也别下水。” 恺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果然还是她”的了然。 “说得对。”他说,“我不该劝你。”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江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像一道看不见的分隔线。 “祈际他怎么样?”恺撒换了个话题。 “医疗部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他会醒的。”恺撒的语气很笃定,“那家伙不会那么轻易就死。” 诺诺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恺撒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将纸杯捏扁,收进外套口袋里。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诺诺。” “嗯?” “下水的时候小心点。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你自己。”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甲板上渐渐远去,消失在船舱入口的方向。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江面上破碎的月光,沉默了很久。 夜雾又浓了一些。她站了一会儿,直到江风把指尖吹得发凉,才拍了拍脸颊,转身走进船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夜航。(第2/2页) 舱门在她身后合拢,把江风和除夕夜的炮声隔绝在外面。会议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地图上的等高线像一道道刀痕。 作战会议室里,气氛比甲板上凝重得多。 长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水下地形图,标注着青铜城的入口、声呐覆盖范围和风暴鱼雷的预定发射轨道。 墙壁上的屏幕显示着实时水文数据——水温、流速、含沙量,一行行数字不断跳动。 曼施坦因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点。 他的神色严肃,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显然已经到了“任务前最后部署”的阶段。 他环视舱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学生们:“虽然已经预演了很多遍,但只有今夜,你们才会知道全部的细节。注意听,各组配合才能确保成功。” “恭喜大家,这是一场真正的屠龙行动。在这里,你们不再是学生了。你们之所以被选拔到这艘船上来,是因为你们是最精英的。” “喂,不要坦荡地说起什么‘最精英’而忘记我这种被拉来垫背的衰仔好么?”路明非坐在人群中,只露出半张脸,在心里嘟囔着。 曼施坦因的目光扫过来,停在他身上:“路明非,你有问题?” “没、没有。”路明非赶紧摇头。 “和上次不同,这次摩尼亚赫号全副武装,装备部把最新的东西都塞进了底舱。这条船集中了目前最先进的装备,火力可以抗衡一艘巡洋舰,对付任何生物都不是问题。”曼施坦因说,“前提是操作不犯错误。” 他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枚鱼雷的三维模型。弹头部分是螺旋状结构,像一根被拧紧的发条。 “风暴鱼雷只有一发。我们为它搭载的是炼金弹头,弹头部分以螺旋状内嵌8000枚炼金弹片。它们的边缘异常锋利,足以切开龙类的鳞甲。 弹片散布在一个直径30米的平面上旋转,就像是电动圆锯,但它的速度远超过任何圆锯,百分之几秒钟之内旋转一周,完成切割,把龙王切成两半。”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他心里骂了一句:这不过是个水库,用海战武器?装备部那帮疯子到底在想什么? 曼施坦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库水深现在达到170米,上次的水下地震在青铜城附近引发大约200米的下陷,接近400米的深度。使用风暴鱼雷绰绰有余。就算是触底爆炸,也不过引起水下的山体塌方而已。” “什么叫‘而已’?这轻松的口气到底从何而来?”路明非在心里吐槽,但已经学会了不把这话说出来。生活在一群疯子群里就不得不适应疯子的逻辑。 曼施坦因放下激光笔,看向所有人:“风暴鱼雷只有一发,只有一次成功机会。水下组把龙王从青铜城里引出来,等他出现在声呐范围内,我们就发射鱼雷。这是科学的威力,龙类还来不及这么快地适应它。” 他转向人员名单:“声呐和鱼雷:三副帕西诺,负责底舱。轮机长熊谷木直,负责引擎和燃料供应。水下作业a组,恺撒和零。b组,陈墨瞳和路明非。各自的位置都清楚了吗?” “明白!”所有人同声说。 路明非听到自己被分在水下作业组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虽然潜水训练成绩不错,但那是训练,这是真刀真枪地往下跳。 他小时候家住市郊,总在附近池塘里摸蚌壳。 如果早知道潜水训练前的测试是有目的性的,他肯定会藏着点,不会人家叫尽力游,他就真的吭哧吭哧一口气潜了近一百米才露头。 “我有问题。”零举起了手。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恺撒身侧,白金色的头发在舱灯下泛着冷光。 曼施坦因看向她:“说。” 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我大姨妈来了,不方便下水。” 舱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第83章 深潜。 第83章深潜。 作战会议室里短暂的凝滞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零身上。 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白金色的头发在舱灯下泛着冷光,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路明非只感觉脑袋嗡嗡的,瞬间石化在当场,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是说……‘大姨妈‘?“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你懂中文里大姨妈的意思么?“ “就是女性的生理期。“零回答。 “我没听错吧?你看起来才14岁,会有生理期么?你还不如说你要休产假……“ “是事实,生理期这件事,我是有的。此外,我已经18岁了。“零以冷漠坚硬的语气回答,把还在挣扎的路明非彻底击得粉碎。 曼施坦因点了点头:“女性的基本权益还是要保障的。那么由b组替补下水。“ “我没问题。“诺诺点了点头。 路明非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直勾勾地看着诺诺:“师姐,你会不会也正好在生理期?“ 诺诺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脑门上,脸上黑气笼罩:“要你管!我不在那个时间段!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我可以和恺撒一组。“ 路明非听到“恺撒“两个字,立刻摇了摇头:“不……不用。我可以的,下水完全没问题。“ 路明非虽然嘴比脑子快,答应了下来,可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回想起过去那段集训时光,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零,她每次从水中上来,他都飞奔着递浴巾;每次下水之后,他都盯着零把驱寒的红菜浓汤喝完;零穿条裙子他都要亲切提醒不要着凉;零咳嗽一声他立刻摸出药盒。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追求那个俄罗斯美少女,他也不解释。结果呢? 他连人家已经18岁都不知道!更别说生理期这种事了。 现在零一句“不方便“就把他推到了下水的最前线。 “你看起来很震惊。“诺诺看着依旧没有动的路明非。 “……师姐,我只是觉得自己这几个月好像白忙活了。“ “你本来就白忙活了。“诺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换潜水服去。别磨蹭。“ 路明非苦着脸,跟在诺诺身后走向换衣舱。 半小时后,两人穿着全封闭潜水服,坐在摩尼亚赫号的船舷边。 夜雾比刚才更浓了一些,江面上只能看到船头灯扫出的一小片光域。江水在黑暗中流淌,发出低沉的水声。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橡胶和纳米材料包裹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江面,有点不敢往下看。 “紧张?“诺诺坐在他旁边,双腿悬在船舷外晃荡,神态像是在河边泡脚。 “……有一点。“路明非老实承认。 诺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把自己鬓角那缕银白色的挑染在路明非眼前晃了一下。那缕发丝在夜雾中泛着微光,像一道伤疤,又像一枚勋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深潜。(第2/2页) “看到了吗?“她说,“这不是染的。是那次任务带回来的。力量的证明。“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觉得,诺诺说这话时表情虽然在笑,可语气里有一丝他没见过的重量。 “总之,“诺诺收回手,“你不用担心。我是老大,会罩着你的。“ 路明非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依旧带着张扬的、无所谓的神情。 可路明非总觉得,自那次任务回来之后,诺诺笑的时候有时候会慢半拍才到。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行。那我也跟师姐说好,我也会保护好老大的。“ 诺诺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哦?你?保护我?“ “试试看嘛。“路明非说。 诺诺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一点:“行。那我们俩这样,一定可以安全回来。“ 曼施坦因蹲在船舷边,手里拉着那根连在路明非潜水服上的黑色细索,最后检查了一遍数据线和氧气表的读数,然后站起来:“祝君武运昌隆。“ “扑通——“ 两声入水声几乎同时响起,水花溅起又落下,江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夜雾重新合拢,把两个人的身影吞没。 水下的世界和路明非想象中不太一样。 射灯的光在江水中仅能穿透不到五米,眼前是浓郁的墨绿色,水体浑浊,浮游物到处都是。 水压压得耳膜发疼,压力计显示他们已经下潜到五十米深处。 氮气混合的高压气体压入潜水服内部,帮助他们抵抗外压,把他们撑得像两个圆滚滚的米其林轮胎人。 “深呼吸,否则压力真的会让你的耳膜裂开。“诺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别胆小成那样,只是五十米深度。有个徒手潜水的家伙能潜一百多米,你还背着氧气瓶呢。“ 路明非大口呼吸着,耳朵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一百多米不戴水肺?会憋死吧?“ “那人说潜到深水里的时候,觉得就像到了外星球一样,安静极了,世界上的一切都远离他。“诺诺说,“比起憋死,那种孤独感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执行部规定深潜必须两人一组。“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试着想象诺诺不在他身边,眼前只有望不到边的墨绿色水域,身边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感,他决定找点话聊。 “师姐,那次冰岛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情况?“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路明非说,“你回来之后变了好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我能感觉到。以前你笑起来从来不会慢半拍,现在有时候会。像是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不知道是搬开还是继续留在原地。“ 第84章 裂隙。 第84章裂隙。 诺诺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继续下潜,射灯的光在墨绿色的水体中扫过,偶尔照亮一尾从侧面游过的鱼。她没有关频道,也没有想过要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这么敏锐,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说我自己装得不好。“ 路明非没有接话,等她说下去。 “你想知道那缕银白色是什么?“诺诺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是力量。但也是代价。“ 她又沉默了几秒,像是斟酌用词,又像是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祈际……他可能会一直醒不过来。“ 路明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医生说,他的伤太重了。血统透支、内脏破裂、多处粉碎性骨折,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诺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刻意压平的,“但也有可能,他就此一蹶不振,变成植物人。“ “师姐……“路明非想说什么,但诺诺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们都相信他是奇迹的代名词。我也是这么说的。“她顿了一下,“可万一呢?世上有那么多万一,万一他这次没能挺过去呢?“ 路明非沉默了。 “我当时在那扇青铜门里,亲眼看见了那场战斗最惨烈的一幕。“诺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祈际的左腿骨折断裂,可他还在打。那对漂亮的星辰龙翼变成了森森白骨,摇摇欲坠。他额头上那两根如同星辰所构成的龙角,最后也没了。他身上连一块像样的皮肤都看不出来,只有鳞片和血污。“ “路明非,你当时不在现场。所以无论我怎么说,你也无法真正理解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再快一步,哪怕就一步……可我就是做不到。明明已经获得力量,却什么都没有保护住。“ 通道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江水流动的低沉水声在耳机里回荡。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师姐,你是在埋怨楚师兄吗?“ 诺诺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说:“……要说不埋怨是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知道这很无理取闹。楚子航赶到的时候自己也是重伤,他身上全是贯穿伤,黑翼被打得千疮百孔,村雨都布满裂痕了。他并不是没有拼命,只是他的命比祈际硬一点。“ “可我就是恨。如果我再快一点就好了。只要再快那么一步,事情的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我只是……恨自己的无能。“ “明明已经获得力量,却什么都没有保护住。“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路明非没有插嘴。他甚至没有安慰她。因为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说出来。 耳机里一直没有声音,但路明非知道摩尼亚赫号上的人都能听到这段对话。他猜此刻船上应该是沉默的。 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师姐,我不知道那次任务到底有多惨烈。但你说的对,我不在现场,所以我可能永远没法真正理解。“ “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祈际绝对会醒的。“ 诺诺没有说话。 “因为那家伙就是奇迹。他答应过我的事还没做完呢,他还欠我三顿饭。“ 诺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三顿饭?“ “对。我跟他说的,等他醒了,请我吃五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裂隙。(第2/2页) “那你亏了,应该让他请十顿。“ “等他醒了再加。“路明非说。 诺诺没有再说话,但路明非感觉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们继续下潜。江水的颜色越来越深,从墨绿变成了近乎黑色。射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像一把迟钝的刀,只能切开一小片空间。 “到了。“诺诺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利落,“前面就是青铜城的入口。“ 路明非抬头让射灯的光束照向前方,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扉,门面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像是一张被时间刻满伤疤的脸。 门扉正中,有一张微微浮凸的人面,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表情狰狞痛苦。 “这里埋在水下上千年了吧?要不是地震,谁能找到?“路明非惊叹道。 “那是个‘活灵‘。“曼施坦因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意味着他被火焰之力禁锢,痛苦却不能解脱。龙王诺顿是四大君主中炼金术最强的一位,因为他操纵火元素,可以用最纯净的火焰灼烧金属,以‘杀死‘金属,去除杂质,然后令它‘复活‘。这种金属被称为‘再生金属‘,有极强的属性,还能禁锢灵魂。“ “这大叔还是活的么?“路明非问。 “死的。‘活灵‘只是个炼金学上的定义,他的意识已经死亡。“诺诺说。 她从后腰摸出一支真空管,里面装着一毫升“钥匙“的血液。 她用针管从里面提取出暗红色的血样,然后看向路明非。 “别乱摸,这玩意儿会咬人。“ 路明非刚想把手缩回来,但太晚了。 他的手刚碰到人面的边缘,那张嘴突然动了,生锈的裂纹崩裂,锋利的牙齿猛地张开又合拢,咬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卧槽!咬我!“路明非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诺诺猛地抬头,看见路明非的手卡在“活灵“的嘴里,挣扎着抽。 她迅速判断了一下:“别乱动!只是卡住了。‘活灵‘不会轻易动,它只是个门锁而已,锁孔会咬人吗?“ “可它真的在咬我啊!“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哭腔。 诺诺没有废话。 她迅速在针管里抽好血,对准人面嘴唇上那个小小的凹陷,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滴了上去。 那滴血落在活灵唇上的瞬间,青铜门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人面的眼睛睁开了一瞬,然后又合上了。 咬住路明非的牙齿缓缓松开,门扉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 路明非赶紧抽回手,虽然隔着潜水手套,但手背被硌出一道红印。 “……锁孔确实会咬人。“他低声嘟囔。 诺诺没有笑。她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开启的青铜门缝,深吸了一口气:“走吧。一切等结束了再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在迈进那道门缝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深邃的、沉默的江水。 黑暗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他忽然想起诺诺刚才说过的话,那种孤独感才是最可怕的。 但他现在不觉得孤独。 他转身跟着诺诺一起游进了那道青铜门缝。 而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一颗他从未意识到的种子已经埋下,安静地等着某一天裂开。 第85章 宫灯。 第85章宫灯。 两人穿过青铜门缝之后,身后的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通道里的水在门闭合之后开始迅速退去,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走。 水位从胸口降到腰部,又降到脚踝,最后只剩下地面上薄薄一层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铜锈味,但并不呛人。 路明非摘下面罩,试探着吸了一口气,然后咳了两声:“……能呼吸。“ “氧气充足说明龙王已经回归了他的宫殿。“曼施坦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他是爬行类,也是呼吸氧气的。他回来了,他的家里必然有氧气。你们要小心,他现在可能就在你们附近。“ 路明非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小声问:“教授,他不会醒的,对吧?“ “不会。他需要孕育一个巨大的身体,等于重新孵化一次。他现在应该处在‘卵‘的状态。“曼施坦因顿了顿,“不过你们还是不要抱侥幸心理,尽快完成任务。“ “收到。“诺诺说。 路明非扭头看了看诺诺,她站在齐膝深的浅水里,一边检查潜水服的密封状态,一边平静地回答着曼施坦因的话。 那副表情淡定得像是站在学院操场上晒太阳。 路明非忍不住说了一句:“师姐,你好飒。“ 诺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被这句话取悦到了,抬起手撩了一下鬓角那缕银白色的头发,带着一丝臭美的语气:“那当然。毕竟我是老大。“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青铜城里幽暗冷寂的氛围,被她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诺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路明非被活灵咬过的手套,裂口不深,只是硌出了一道红印,没有完全穿透。 她伸手按了一下:“疼吗?“ “还好。“路明非说,“就是吓了一跳。“ “没事就好。换线吧。“ 两人把连接在潜水服上的黑索断开,从口袋里摸出转接延长线,重新接通。通讯信号恢复了稳定。 “摩尼亚赫号能听见吗?“诺诺问。 “信号良好。“曼施坦因的声音传回来,“你们的位置已经进入青铜城内部。按照计划,继续向龙王寝宫方向前进。注意脚下的水流方向,水是流动的,从高往低。顺着水流而行,就能抵达火焰的御座。“ 诺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浅水,确实有一层极缓的流动,像一层薄薄的地下水在青铜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滑过。 “明白。“她说。 路明非从口袋里抽出染料管,掰断了倒进水里。 荧光黄的染料在水中形成巨大的色斑,片刻之后,一线细微的黄绿色贴着水底悄悄地流走,像一条有灵性的小蛇,指向通道深处的方向。 “真高科技。“路明非赞叹。 “少废话,走吧。“ 两人沿着染料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开阔。 甬道两侧开始出现巨大的青铜浮雕,描绘着各种龙形生物和人类的朝拜场景。浮雕线条粗犷古朴,带着一种压抑的庄严感。 整座宫殿确实宏伟,但也太过空旷。脚步声在水渍中回荡,一声一声,像是被这座千年古城吞进去又吐出来的回声。 “这座城真的好大。“路明非说,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轻轻回荡。 “比瓦特纳冰川底下那座倒悬的青铜城还大吗?“诺诺突然问。 路明非想了想:“我觉得冰岛那个更气派一点。“ 诺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低声说:“那座城倒过来的时候确实很震撼。白王的实验室,整座城挂在天花板上,锁链像瀑布一样垂下来。相比之下,龙王诺顿的宫殿显得中规中矩了。“ “师姐你说的我都想去看一眼了。“路明非说。 “那地方已经塌了。“诺诺语气平淡,“而且你最好还是别去。去了可能会变成木乃伊。“ “那还是算了。“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宫灯。(第2/2页) 两人并肩穿过甬道,路过两侧排列的青铜蛇脸人雕像。那些雕像或站或跪,姿态各异,但所有人脸都长着细长的蛇颈。 路明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那些蛇脸人的眼睛在跟着他们转动。 “别看了,这些只是雕像。“诺诺说,“按照《冰海残卷》,这条路叫‘圣堂之路‘。两侧的蛇脸人雕塑代表被龙王掌管的金属元素,按照炼金术元素表,一共88种。“ “炼金术元素表还分88种?我咋记得只有金木水火土?“ “那是中国的五行学说。炼金术体系更复杂。“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师姐你懂的还挺多“,但还是决定闭嘴。 两人继续前进,一路上没有触发任何机关。脚下是平整的青铜地面,水渍薄薄一层,流速缓慢而稳定,指引着方向。 路明非慢慢放松下来:“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危险嘛。“ 诺诺微微皱了皱眉:“你最好别这么快说大话。“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接话,脚下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咔嚓。 那是金属开裂的声音,像是某种承重结构终于承受不住了。 “什么声音?“路明非低下头。 下一秒,脚下的青铜地板猛地向下塌陷。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过,地面像被掀开的井盖一样翻了下去,露出了下面巨大的深洞,冰冷的江水从下方涌上来。 路明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开始往下坠。 诺诺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可她脚下的地板也在同步塌陷。两个人一起坠落,抓着彼此的手没有松开。 水流裹挟着他们旋转、翻滚,穿过一段黑暗的通道,身体在冰冷的江水中不断碰撞、打转。 路明非被转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上下左右,只知道手腕还被诺诺死死攥着。 然后,扑通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路明非一屁股砸在了坚硬的青铜地面上,屁股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而诺诺比他多翻滚了半圈,却稳稳地单膝跪地,落地的姿态利落得像是完成了一次标准训练动作。 路明非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看见一座恢宏的宫殿、高高的穹顶和盘龙大柱,或者是什么龙王的王座。 但眼前是一间小屋,一间青铜铸造的、古老的民居。有窗户,但窗外是漆黑的金属墙壁。 没有王座,没有祭坛,没有蛇脸人雕像。只有一张青铜案几,案几上放着一盏青铜灯。 灯的形状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 灯芯里燃着一簇幽暗的火焰,像是在这座空寂的古城里独自燃烧了上千年。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这算什么?我们掉进了龙王家的厨房?“ 诺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那盏灯前,低头打量了一圈。 “长信宫灯。“她说,“汉代的灯,油从下面进,烟从袖子里走。你在历史课上学过的。“ 路明非揉着还在发疼的屁股,走过去凑近看:“还真是。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龙王的宫殿里?“ “说明龙王和人类之间有联系。“诺诺说,“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联系。他曾经来过人类的世界,或许还住过很久。“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没什么危险。至少暂时没有。“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又四下看了看:“可这也太简陋了吧?龙王不住大房子,住小破屋?“ “也许他只是想找一张能睡觉的床。“诺诺说。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龙王也需要床吗?“ 诺诺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盏长信宫灯前,看着那簇幽幽燃烧的火焰,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第86章 死侍。 第86章死侍。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但看到诺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便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坐下等诺诺结束,可脚刚迈出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腰间那根连接着外面世界的黑索,他们明明在进门后重新接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断口齐整,像是被利刃切开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断口,指尖触到光滑的切面,没有毛刺,没有拉扯的痕迹。 干干净净,像是有人用刀片在黑暗中摸过来,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他和外面的最后联系。 他张了张嘴,想把这件事告诉诺诺。 但诺诺正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捕捉什么极细微的信息碎片。 路明非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绕到矮桌另一侧,在诺诺对面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诺诺突然睁开了眼。 “你坐对面。”她说。 “我……我已经坐对面了。”路明非说。 诺诺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越过他,落在某个不存在的位置上,眼神空茫而迷离。 然后她伸出手,拎起桌上的空壶,又抬起一只小盏,做了一个倒水的姿势。 壶里是空的,但她做得极其逼真,目光落在盏口,让人有种错觉,好像她真的看见盏中的水慢慢地满了。 路明非后背一阵发凉:“师姐……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诺诺的目光骤然聚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才被附身了!” 路明非被这凶巴巴的语气震了一下,反而松了一口气:“那你刚才在干嘛?又是倒水又是发呆的,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我在侧写。”诺诺放下手中的空壶,语气恢复正常,“一种犯罪心理学常用的方法。通过收集现场证据,思考当事人的心理,把自己代入进去,复制出当事人经历过的事情。”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是说……你刚才在模仿这间屋子以前住的人?” 诺诺点了点头:“这间屋子残留了很多信息。两件衣袍、一张矮桌、两间卧房、可操控的机括……我把自己代入进去坐了一会儿,就能感觉到这里曾经住着两个人。 都是男孩,一个比另一个高一些,所以其中一件袍子更长。应该是兄弟,弟弟行动不太方便,哥哥就制作了那些机括来帮他。” 路明非忍不住问:“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不是看,是感觉。”诺诺说,“我从小就比普通人敏锐一些。小时候走进一间屋子,坐几个小时,就能猜出这里住过什么样的人。这就是侧写。。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刚才倒水,是看到了其中一个在给另一个倒水?” “嗯。”诺诺的声音低了一些,“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弟弟在写字,哥哥坐在对面看着他。好像那里曾经有过光,冬天他们会围坐取暖。” “我现在能想到那两个人住在这间屋子里的情形,很温馨,很淡,又很孤独。” 路明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觉得,诺诺的侧写能力,比他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诺诺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她没有再看那盏灯,转过身:“那就快点动手吧。” 路明非走到矮桌前,把随身携带的黑色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台看起来像是19世纪无线电设备的东西,一个吹制的玻璃筒里是缓缓冒泡的红色液体,各色导线接得乱七八糟。 路明非觉得接出这条线路的家伙《电气原理》这门课铁定挂科。 “别看不起眼,装备部给的东西一般都很靠得住。”诺诺走过来,拧动设备上的黄铜圆盘,一个红色的小灯泡开始一下下闪烁,“设45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死侍。(第2/2页) “喂!要给人一点准备时间的好吧?”路明非蹦起来就往外跑。 “时间够。”诺诺说,“把线重新接一下就好了。通讯线断了对吧?”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诺诺:“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就发现了。”诺诺语气平静,“我只是没有说。你的表情藏不住事。” 路明非张了张嘴:“……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诺诺从后腰抽出潜水刀,把桌上那盏长信宫灯从底座上切下来,顺手拎在手里,“你不是知道青铜城的地图吗?当时在会议室,就是你第一个破解出来的,有你在,我们肯定能走出去。”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的会议室,面对那张迷宫般的水下地图,所有人都皱着眉头,他脑子一热站了起来,手指点在图上说“这里,是入口”。 那天他只是想在诺诺面前逞个能,却没想到她会记住。 诺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她已经拎起了那盏灯,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啊。” 路明非心头微微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cksheepwall。 如果真到了走不出去的时候,他还有这张底牌。他攥紧了拳头,跟着诺诺走出了小屋。 “师姐,通讯线断了,但我记得我们来时的路。只要顺着水流的反向走,就能回到掉下来的地方。” “行,听你的。”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路明非留意着脚下的水渍方向和墙壁上的标记,走得很慢但很稳。 诺诺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盏灯,不急不慢。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路明非的余光忽然扫到了墙角的阴影中一个不同寻常的轮廓。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摸过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匣子,巴掌大小,入手极沉,像是灌满了铅。匣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触感冰冷光滑,像是某种金属。 “这什么东西?”路明非拿起黑匣子,掂了掂。 诺诺也蹲下来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不知道。但出现在龙王寝宫里的东西,总归不可能是垃圾。带着吧,回去再说。” 路明非把黑匣子塞进腰包,沉甸甸地坠在腰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好,走吧。炸弹已经安好了,我们沿……” 他的话没有说完。 身后的通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慢、极沉,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像是有某种极其庞大的东西在拖着身躯缓缓移动。 路明非的脊背瞬间绷紧。他和诺诺对视了一眼,同时扭头看向通道深处。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靠近。那是一头龙。 但和路明非想象中那种威猛、矫健、鳞甲森然的龙完全不同,它干瘪得可怕,皮肤紧贴着骨骼,身上几乎没有肌肉,像是一具被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被这铜城里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它的四肢细长枯槁,拖在地上发出刮擦声。那双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它的威压依旧存在,即便已经瘦成骨架,那股属于龙类的压迫感依旧让空气变得沉重。 它没有眼睛,却像是在“看”着他们。 诺诺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潜水刀上,声音压得极低: “……是死侍。” 路明非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脚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轰隆—— 死侍又向前迈了一步。通道里回荡着沉闷的金属震响,像是一口巨钟被敲了一下。 而那盏长信宫灯,在她手里安静地燃烧着,火苗轻轻晃了晃。 第87章 王座。 第87章王座。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师姐……跑吗?” 诺诺没有动。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头死侍空洞的眼眶,声音同样低:“跑不了。它已经盯上我们了。” 路明非的余光扫过那头干瘪的巨兽,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确实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空洞洞的,却让人感觉被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诺诺的声音又低了一度,“炸弹刚安好。万一在追逐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提前引爆了,大家全都得死。” 路明非脑子里嗡了一声。 “活下来的可能是一个重伤的龙王,甚至可能连重伤都没有。”诺诺说,“所以我们不能跑。”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干:“……那师姐,你能打过它吗?” 诺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刚好可以让你看看我的力量。”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诺诺的眼睛已经变了。 黄金瞳亮起的一瞬间,整个通道里的光线都仿佛被压暗了一度,像是所有的光芒都被那两轮金色的烈阳吸了过去。 她鬓角那缕银白色的挑染在黄金瞳的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像是一根被月光洗过的银丝。 对面的死侍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依旧对着诺诺的方向,但那具干瘪的庞大身躯,竟然缓缓停住了,像是在恐惧。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诺诺缓缓拔出了后腰的潜水刀,刀身原本只是普通的合金材质,但在黄金瞳亮起的同时,一层幽幽的白色火焰从她的指尖蔓延出来,像流水一样覆盖住整把刀刃。 那火焰不热,不亮,甚至没有温度。 但它存在本身就让路明非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锋锐,仿佛连空气都被那层白色火焰切开了细微的裂隙。 路明非往后缩了缩脖子。 诺诺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韵律——那是龙文。 路明非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音节落在空气里,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紧一张弓。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诺诺抬手,掷刀。 那把潜水刀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光痕,像一根被拉直的银色琴弦,无声无息地穿过空气。 路明非甚至没有看清刀身的轨迹,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死侍停住了。 它那具巨大的、干瘪的身躯从正中间裂开,像是有人沿着它的中线轻轻拉开了一道门。 左侧的一半缓缓向左倾斜,右侧的一半向右倒下。没有血。 没有内脏。什么都没有。 那具庞大的躯体内部空空如也,像是被掏空了几千年的枯木,只剩下干涸的皮囊和干瘪的骨骼。一股奇怪的恶臭弥漫开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闷烂了。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诺诺抬手,轻轻一招。 那把潜水刀从死侍的残骸中飞回,稳稳地落回她的手心,上面的白色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把普通的潜水刀。 黄金瞳缓缓熄灭。那缕银白色的挑染也恢复了平静。 路明非愣了一瞬,脱口而出:“师姐!你太帅了!” 诺诺把潜水刀插回后腰,嘴角勾了一下,理所当然道:“那当然。” 路明非跑到死侍的残骸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断口处平滑如镜,里面的确空空如也,连一滴血都没有。 他伸手碰了一下,干瘪的皮肉触感像是被晒了几百年的牛皮,又硬又脆。 “记录一下。”诺诺从腰包里摸出小型相机,对着死侍的残骸拍了几张照片,“等回去交给执行部。这种形态的死侍,我从来没在档案里见过。” 路明非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具残骸,没再说话。 “走吧。炸弹只有45分钟,虽然刚才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但还是越快越好。”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路明非背着那个沉甸甸的黑匣子,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急促地回响。 身后那具死侍的残骸安静地躺在原地,像一具被遗忘了几千年的标本。 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青铜城的另一侧,最深处的王座上,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黄金瞳,亮得仿佛能照亮整座青铜城。在它睁眼的那一刹那,内部阴暗的空间也随之明亮起来,像是沉睡的火焰重新被点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王座。(第2/2页)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通道深处那两个正在远去的气息,低语声在空荡荡的殿堂中回荡: “白王吗……” 那道身影从王座上缓缓起身,步伐从容,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并不急着追赶猎物,因为他知道猎物跑不远。 与此同时,路明非和诺诺已经跳上了那座青铜水车。水车的一侧是下降,另一侧就是上升。 他们乘着急速旋转的水车,穿过层层水幕,快升到顶部时,活灵的牙齿再次咬住了路明非的潜水手套,然后如融化般洞开。 巨大的吸力带着他们上升,等他们看清周围时,已经再次潜在水中了。 路明非急着逃命,连面罩也忘了戴,喝了一口泡过青铜残骸的浑浊江水,差点呛死过去。 等他手忙脚乱地戴上面罩接通氧气,发觉诺诺正悬浮在水中四顾。 射灯光中,她的脸色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压垮她。 “快走!”路明非说。 可诺诺没有动。 她悬停在水里,一只手按在胸口,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不是她自己点燃的,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的。 她呼吸急促,瞳孔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翻搅。 “师姐?师姐!”路明非游回去,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诺诺猛地抬起头。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跑。” 路明非一愣:“什么?” 下一秒,诺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体内那些刻画在骨髓深处的炼金阵「魂蚀和裁断」像是被人从外面握住了一把无形的扳手,朝着反方向猛地拧了一下。 墙壁另一侧那只手正在用力地拧动。 炼金阵开始失控,白色火焰从她的毛孔中涌出来,森然的鬼火瞬间如恶魔的爪牙一样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的潜水服在白色火焰的侵蚀下寸寸碎裂,皮肤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炼金阵纹路,像是被烙铁重新雕刻过的伤疤。 诺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路明非的手腕,猛地将他推开,然后整个人被白火吞没。 路明非被推出去十几米,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见诺诺在白色的火焰中蜷缩着,身体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黄金瞳忽明忽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刚要挣扎着往回冲,世界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水流凝固在半空中,悬浮的泥沙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光柱停在原地不动。 整个世界像是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琥珀里,只有路明非还能动。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懒散,像是看了一场好戏的观众终于开口。 “哥哥。” 路明非猛地转头。 小魔鬼坐在他身后的一截青铜柱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转着一枚金色的硬币,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好久不见,哥哥。你看起来……挺狼狈的嘛。”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落在那团还在燃烧的白色火焰上,“哦,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好像快不行了哦。” 路明非的眼睛红了,声音嘶哑:“……救她。” “救她?”小魔鬼眨了眨眼,“哥哥,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谈交易吗?” “救她!”路明非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魔鬼没有立刻回答。 他跳下青铜柱,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安抚一个炸毛的小孩。 “别急嘛,哥哥。她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倒是你——”他侧过头,目光穿过层层水域和青铜墙壁,落向某个方向,“那边那位,才是真的快要走到这里来了。” 路明非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猛然僵住了。 他看见了一双黄金瞳。 隔着层层叠叠的青铜墙壁和暗绿色的江水,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缓缓靠近。不急不慢,从容优雅。 仅是一墙之隔。 诺顿的右手托着一面巨大的炼金阵盘,阵盘上纹路流转,散发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他步伐从容,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嘲弄,像是看穿了诺诺身上那套炼金阵的底细。 “白王的东西,也敢使用。该说你胆大,还是愚蠢?” 他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低沉而清晰。 第88章 燃瞳。 第88章燃瞳。 路明非的呼吸粗重,双眼通红地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白色火焰。 小魔鬼从他身后绕过来,侧着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闲适:“哥哥,冷静一下。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路明非猛地转头看他:“什么叫‘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师姐现在——” “她暂时死不了。”小魔鬼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大吼大叫浪费时间,那就不一定了。” 路明非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他强行压住胸腔里那口快要炸开的气,声音沙哑:“……还有什么更麻烦的东西要来?” 小魔鬼笑了,弯腰转了一圈那枚金色硬币,然后抬手指了指墙壁的方向:“当然是龙王诺顿啊。要不然那个女孩为什么会突然身上冒火?而且这火一看就很烫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诺诺身上的火……是他干的?” “准确来说,是他‘引发’的。”小魔鬼走到那团白色火焰旁边,饶有兴致地绕着走了一圈,“那个女孩获得的根本不是言灵,而是一套繁杂的炼金阵,由白王亲手制造的炼金阵。要不然威力怎么可能那么强?”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了一下火焰的方向:“但诺顿是谁?青铜与火之王,炼金术的顶点。破解这种炼金阵对他来说,就像拆一个小孩搭的积木。即便这是白王留下的东西,也一样。再加上那个女孩的血统还极不稳定,炼金阵也在波动,顷刻间……” 小魔鬼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猛地向上翻掌,像一团火焰炸开:“呼的一下,她就变成这样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太阳穴。他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但小魔鬼的话还没说完:“而且哥哥,你应该还要谢谢我哦。” “谢你?”路明非皱眉。 小魔鬼了然地点头:“当然。要不是我来了,那个女孩很可能直接被大卸八块了,这边一块,那边一块。不过现在还好,你还有机会。” 他凑近路明非耳边,声音低了一度,带着蛊惑的笑意:“怎么样?哥哥,要交换吗?这次交易,消耗你四分之一的寿命。之后你还能再使用三次同样的力量。很划算的。”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面容有些扭曲,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看向那团白色火焰中蜷缩的身影,又看向墙壁另一侧那双隔着层层青铜依旧能感受到威压的黄金瞳。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力量。” 小魔鬼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个词。 “……什么?” 路明非转过头,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般的坚定:“我说,力量。我要力量,我要亲手处决诺顿。”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一双黄金瞳,亮得仿佛要刺穿整个水下的黑暗。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涌出来,如同两轮被点燃的烈阳,和墙壁另一侧的那双眼睛分庭抗礼。 小魔鬼看着那双眼睛,脸上的笑容先是凝固,然后缓缓扩大。 他捂着腹部,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青铜柱上栽下来:“哈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哥哥!” 他猛地收住笑容,表情瞬间变得认真,点了点头:“既然哥哥你要力量,那我就给你力量。”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金色的硬币往空中一抛,然后接住:“那哥哥,你听好了。‘somethingfornothing’,它可以让你的身体里涌入足以对抗龙王的力量。 这句是‘haltrun’,把它用在那个女孩身上,可以停止炼金阵的反噬,救下她。 这句是‘noglues’,言灵禁止。”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拍了拍他背上的黑匣子:“再送给你一条消息,你身后那个黑匣子,是龙王诺顿亲手打造的炼金武器。里面有一柄斩马刀,叫‘暴怒’,是七宗罪之一,专门用来对付诺顿的。” “哦对了,哥哥,作为第一次交易,我还可以再送你一个言灵来对付诺顿。说吧,你想要什么?” 路明非没有犹豫:“辛蒂拉。” 小魔鬼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哥哥,这可真不好弄啊。那个言灵太特殊了,不是随便能复制的。”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不过你放心,作为第一次交易,我还是可以让你暂时使用一下的。那就——辛蒂拉。”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和期待:“哥哥,我这个魔鬼够良心吧?”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小魔鬼,眼神里的火焰没有熄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燃瞳。(第2/2页) 小魔鬼后退一步,弯腰行了一个夸张的礼:“去吧,哥哥。让他们知道,谁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他说完,抬手打了个响指。 梦境碎裂。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时间重新流动。水流、泥沙、光柱,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他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刚刚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背上的黑匣子。 这一次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开关在哪里,双手按住匣子侧面两个隐藏的按钮,“咔嚓”。 黑匣子弹开,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七柄武器,每一柄都散发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唤醒它们的人。 路明非没有犹豫,握住了那柄最大的斩马刀——暴怒。 刀柄入手的瞬间,他的手掌像是被火焰烫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刀身沉重,但在他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 他低声说:“somethingfornothing。” 一股澎湃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灌入四肢百骸。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绷紧又放松,像是在一瞬间被重新塑造了一遍。 但他没有急着去找诺顿。 他转身来到那团白色火焰旁边,看着蜷缩在里面的诺诺,她的黄金瞳已经彻底熄灭了,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灼伤和裂口。 路明非握紧刀柄又松开,深吸一口气:“haltrun。” 诺诺身上的炼金阵骤然停止了运转。 那些扭曲的纹路开始缓缓平复,白色火焰一寸一寸地熄灭,咔哒、咔哒,像是齿轮被重新校准的声音。 火焰彻底熄灭之后,露出了下面惨不忍睹的身体:潜水服已经被烧穿了大半,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裂口和灼痕。 路明非蹲下来,把暴怒放在一旁,伸手按住诺诺的肩膀:“……不要死。”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掌心泛起一层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流入诺诺体内。 然后他站起来,脱下自己的潜水服,给诺诺套上。 动作笨拙,像是在给一个不会动的人穿衣服,但他很仔细,尽量避免碰到她的伤口。 做完了这一切,他低头看着诺诺苍白的面容:“师姐将平安无事,回到摩尼亚赫号上。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话音刚落,一层熟悉的七彩光芒从诺诺身上缓缓亮起。 那光芒很淡,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彩虹,但它确实存在。光芒包裹住诺诺的身体,轻轻一闪,她消失了。 路明非看着那道七彩光芒消失的方向,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再次开口:“我将力大无穷。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过,体内再次涌进一股熟悉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充实感。 黄金瞳依旧燃烧着,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他自我感觉良好,仿佛一拳就能打穿整个世界。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幻觉。 【大概?】 他只是暂时借到了力量,真正的他依旧是那个怂得连下水都要犹豫半天的废柴。只是现在,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过那面厚厚的青铜墙壁。那双黄金瞳还在那里,安静地、从容地,像是在等他。 路明非握紧了暴怒,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的:“来吧。” 他猛地挥刀。 斩马刀削铁如泥,刀刃切开青铜墙壁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撕开一块布帛。 厚重的青铜板被一刀斩成两半,轰然倒下,砸在江底扬起一片白浊的泥沙。 路明非顺势突进,穿过那道裂缝,落在一片开阔的空间里。江水在这里变得稀薄,像是被某种力量驱逐了,露出一片干燥的青铜地面。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黄金瞳。 周围太过阴暗,路明非只能看清那一双黄金瞳,但和此刻他自己的比起来,诺顿的瞳光反而显得暗淡,因为他的眼底正翻涌着金色与七彩交织的光芒。 路明非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一脚踏出,左臂抡出一个半圆,拳头裹着风声和金色与七彩交织的光芒轰然砸出。 轰!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诺顿的胸口。诺顿的身体向后倒飞而出,撞穿了两层青铜墙壁,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他站在原地,握着暴怒,黄金瞳燃烧如烈日。 第89章 裂缝。 第89章裂缝。 灼热、威严,像一座燃烧的山。路明非没有退缩。 他一脚踏出,刀身裹着金色的光芒,朝着那双眼睛的方向劈了下去。 诺顿抬手。炼金阵盘在他掌心旋转,暗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涌出,在刀刃落下的瞬间挡住了这一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映亮了整片水域。 路明非抽刀转身横扫,快得像身体自己在动。斩马刀的刀刃划过一道半圆弧线,将周围几根青铜柱齐根斩断,断口平滑如镜。 诺顿侧身避开,阵盘再次推出,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面盾墙,挡住了余势不减的刀风。 刀锋撞上盾墙的瞬间,水下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泥沙翻涌,气泡翻腾,头顶的青铜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纹。 路明非用膝盖顶住刀背,全身重量压在刀刃上,像一头抵住盾墙的困兽。 黄金瞳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是烧到了尽头。 诺顿的左手动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团黑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不是楚子航那种被限制过的君焰,更浓、更稠、更炽热,像是从地心深处直接抽取出来的熔岩。 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水温骤升,气泡疯狂地从两人之间涌出。 路明非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晚了。诺顿挥臂,黑红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柱,直直轰在路明非横挡的刀刃上。 斩马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路明非的双臂剧烈震颤,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撞得向后滑出数十米,双脚在青铜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一丝一丝地流失。 他还没站稳,第二团火焰已经轰了过来。他横刀再挡。 这一次,火焰炸开的瞬间,刀刃上覆盖的金色光芒剧烈抖动,像是被高温灼烧得快要碎裂。 路明非闷哼一声,胸口一热,一口血涌到喉咙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团火焰从天而降。那是诺顿抬手从上方轰落的君焰,像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砸向路明非的头顶。 路明非咬牙跃起,双手握刀,从下往上硬劈。斩马刀的刀刃切开火焰,黑红色的火光向两侧炸开,像被劈开的海浪。 但余焰依旧灼伤了他的肩膀和侧脸,皮肉翻卷,焦黑一片,剧痛让他的黄金瞳猛地亮了一度。 诺顿的攻击没有停下。 他右手阵盘推出暗金光刃,左手君焰连续轰出火球,一攻一防,配合默契。 光刃封锁路明非的走位,火球逼迫他正面硬抗。 每一发光刃都在青铜城墙上切出深深的裂痕,每一颗火球都在地面砸出熔化的坑洞。 路明非陷入了纯粹的防守。 他用斩马刀挡开光刃,闪避火球,偶尔抓住间隙反冲一步,可诺顿总是用另一只手补上一击,把他逼退回去。 火光和金色的刀光在废墟中交错碰撞,青铜城的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根百吨重的青铜大梁被火球炸断了半截,轰然坠落。 紧接着是一整段穹顶坍塌了下来,带着无数的碎石和金属碎片砸入江底,激起的水流把周围的泥沙卷成一片浑浊。 路明非被那股冲击波掀飞出去,撞穿了一面青铜墙壁,落在圣堂废墟里。他翻身跃起,头顶一尊巨大的雕像正摇摇欲坠。 他本能地侧身闪过,雕像轰然砸落,擦着他的后背坠入深坑。 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肩膀上的焦黑伤口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裂缝。(第2/2页)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加速流失,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诺顿站在废墟另一侧。他身上的白袍也被割开数处,但脚步依旧沉稳。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给猎物一个喘息的机会。 路明非站起来,握紧暴怒,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的交手越来越快。 斩马刀和炼金阵盘碰撞,君焰和金色刀光交替炸开,火花在水下像烟花一样炸灭。 他们从坍塌的王座附近打到蜿蜒的甬道,从甬道打到碎裂的圣堂,整座青铜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他们的冲击。 路明非的刀锋越来越沉,诺顿的君焰也越来越烈,黑红色的火光将他身后的青铜墙壁烧得通红发软,像蜡一样融化滴落。 路明非一刀劈开了诺顿的炼金阵盘。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像是碎裂的玻璃在火光中折射出零散的光。 阵盘碎裂的瞬间,诺顿双手合拢,十指交握,掌心的黑红色火焰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那不是火球,那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核心,暗红色的光团在他掌心脉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他推掌。火焰爆发。 整座青铜城的温度瞬间飙升。江水沸腾,气泡翻涌,青铜墙壁开始融化滴落。 路明非被那道火柱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墙壁,最后砸进一截断裂的青铜柱里,卡在半空中,浑身冒着黑烟。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从碎铜中爬出来。斩马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的金色光芒黯淡了很多,但他的黄金瞳依旧没有熄灭。 远处的泥沙缓缓沉降,浑浊的江水渐渐清澈,像是这座古城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对手。 那张脸终于清晰了,被火光映照的轮廓,略微下垂的眉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喜相。 路明非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叼着薯片跟他打星际的家伙。他的刀尖垂落,轻轻抵住了地面。 “……老唐?” 对面那道身影停住了。那双黄金瞳依旧燃烧着,但他的动作也凝固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路明非看见了,那双黄金瞳在那一瞬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是过去的名字了。”诺顿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是诺顿,青铜与火之王。当我想起这个身份的时候,老唐就已经不在了。” 路明非握着暴怒的手微微发抖:“你在说谎——!” 诺顿没有回答。 路明非的声音开始变了,带着不解和愤怒:“那以前,你在网吧里跟我打星际的时候,你说你输了请吃烧烤;你说等你以后赚了大钱,你就去买辆灰狗还要带我和祈际一块去环游美国;甚至还在我面试的前夕给我辅导英语。如今你用一个身份就想掩盖过去,你在开什么玩笑?!” 诺顿沉默了很久。他的黄金瞳微微垂下,像是看自己的手,那双曾在网吧敲键盘的手。 “……那些记忆只是过去。那些记忆属于一个叫老唐的笨蛋,他已经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他只是一个被借用的壳。老唐早就该消失了,只是他活得太久了,久到留下了一些不该留下的印记。” 他垂下眼,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之前被他咽了回去,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如果自己真的是老唐就好了。 第90章 破晓。 第90章破晓。 路明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那你为什么要袭击诺诺?“ 诺顿沉默了片刻,黄金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我只是在为康斯坦丁报仇。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他的气息,你们身上残留着白王实验室的痕迹,以及康斯坦丁核心剥离时的气息。“ 路明非咬紧了牙关,握着暴怒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那如果我告诉你……康斯坦丁没死呢?“ 诺顿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那双黄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什么?“ “他没死。“路明非重复了一遍,“祈际在最后一刻把康斯坦丁的人形核心从龙躯里剥离了出来。那个少年形态的康斯坦丁还活着,就在学院的冰窖里沉睡。“ 诺顿没有动。他像一座被冻住的雕像,只有黄金瞳里的光芒在忽明忽灭地颤抖。 过了许久,他开口,声音低了很多:“……你有什么证据?“ “祈际亲手剥离的核心。如果你不信,到了学院你自己看。“路明非看着他,“我骗你有什么意义?到了学院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卡塞尔的人不会蠢到再给自己树一个死敌。“ 诺顿沉默了很久。那双金色的瞳孔缓缓垂了下来:“……我要见他。“ “可以。“路明非说,“但有一个条件——你交出龙骨十字。“ 诺顿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锋锐:“那是我的权柄。“ “我知道。“路明非没有退让,“但如果不交,卡塞尔学院不会放你进去看康斯坦丁。交出来,你可以带他离开。校长那边我会去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但现在不是露怯的时候。 诺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君焰的余温,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答应你。但要先见到他。确认他活着,我就交出龙骨十字。“ 路明非点头:“成交。“ 两人对视了片刻,黄金瞳在空中无声相撞,然后同时熄灭。 路明非转身收刀,暴怒在他手中轻轻震颤着,然后安静下来。 身后,青铜城的废墟正在缓缓沉入泥沙深处,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沉入大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青铜城的废墟正在缓缓沉入泥沙深处。 他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废墟间的几处金属反光,那是剩下的六柄七宗罪。 但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些反光消失了,像是被江水吞没,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抹去了痕迹。 他以为是伤后眼花了,没有深究,转身翻上了甲板。 水面破开的那一瞬间,摩尼亚赫号上的探照灯齐刷刷打了过来。 刺眼的白色光柱里,路明非浑身浴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冒着热气,手里提着那柄巨大的斩马刀,黄金瞳残留的余晖还在眼底未散。 而跟在他身后浮出水面的那道身影,一位龙王,活生生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恺撒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指节微微发白,但他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龙王威压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破晓。(第2/2页) 曼施坦因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在探照灯下白得像纸。 零站在船舷边,白金色的头发被江风吹动,她看着诺顿,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情绪外露。 船员们退到了船舷边缘,没有人敢上前。那股属于龙王威压弥漫在整个甲板上,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探照灯的光束都在那片威压下微微震颤。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翻身上了甲板,把暴怒插在甲板上,然后看了一眼曼施坦因:“开船,回学院。“ 曼施坦因张了张嘴:“路明非——“ “开船。“路明非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曼施坦因看着那双还在燃烧的黄金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驾驶舱。甲板上的人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诺顿走在路明非身后,水珠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甲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船舱的方向:“诺诺在哪?她身上的炼金阵被反噬得厉害。如果不修好,会留下永久损伤。“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医疗室。跟我来。“ 医疗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和金属器械的冷光交织在一起。 诺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缠着绷带,呼吸浅而急促。 路明非推开门,带着诺顿走进去。 恺撒和零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停在门口。没有人说话。 诺顿来到病床边蹲下。 他没有触碰诺诺,只是伸出手悬在她身体上方,掌心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微光,那光很慢很稳地覆盖了诺诺全身,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修复那些破损的阵纹。 诺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暴露在外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收拢。 “她体内的炼金阵原本就不稳定,被强行干扰后出现了碎裂。“诺顿的手掌缓缓移动,暗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流过诺诺的身体,“我在修复的同时加了一层反制锁,防止再次被强行干扰。只有她自己能触发完整力量。“ 路明非站在一旁,看着诺诺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低声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七天内。“诺顿收回手,站起身,“毕竟她身上的伤过重,需要修养。而且炼金阵也需要重新融合。“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甲板上,江风依旧在吹。 摩尼亚赫号的引擎轰鸣,船身划开江面,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路明非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那是黎明将至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金色光芒的余温。他知道这些力量不是他的,他只是暂时借来的。 但刚才在江底,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也许并不需要力量才能完成。 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有说出口的勇气。 远处,江面上泛起一片微光。 而在他身后的江底深处,六道暗金色的光芒正无声地沉入泥沙,像是被遗忘在历史缝隙里的东西,等待着某一天被重新唤醒。 第91章 老唐。 第91章老唐。 路明非站在甲板上,靠着船舷。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寒意。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皮衣夹克,大概是恺撒的,袖口长了一截,被他卷了两圈。 脸上和胳膊上的烧伤都用绷带简单处理过了,其实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在他亮起黄金瞳的那一刻,身体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缠绷带只是以防万一。 那股借来的力量还在他体内缓慢流动。 他的右手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停在“校长“那一栏,但一直没有按下去。 他皱着眉,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昂热解释这件事,也没想好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祈际,毕竟诺诺是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现在还能想起祈际躺在医疗部里那副木乃伊的样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路明非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听步伐就知道是谁,恺撒的脚步声总是很稳,不疾不徐,像他这个人一样。 恺撒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靠着船舷,看着同一片江面。他没有让路明非等太久。 “在想怎么跟校长解释?“ 路明非点了点头。 恺撒了然:“毕竟现在船上就有一位龙王,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不过说实话,你打算让他就这样跟着船回学院吗?“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恺撒继续说:“我虽不知道江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能说服一位龙王并让他上船,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实力。我个人的建议是,你最好看着他。“ “我会的。“路明非说,“谢谢老大。“ 恺撒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斟酌了很久,终于开口:“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那么做了。“ 他苦笑了一下,“当时做的事情确实很帅,一腔热血,但事情结束之后……感觉很沉重。“ 恺撒摇了摇头:“不需要后悔。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刻,一腔热血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你做得对。如果一位龙王真的愿意交出自己的权柄,至少不用付出那么多伤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摩尼亚赫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们这一次,也算是安全而归。“ 然后他收回目光:“尽快和校长解释吧。至于曼施坦因教授那边,我会帮你顶着。“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转身往船舱方向走去。 路明非朝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谢谢,老大。“ 恺撒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路明非在甲板上又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那部始终没有拨出去的手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走向舱底。 他还有一件事想确认,诺顿到底还是不是老唐?那个在网吧里和他打星际到凌晨三点的老唐,那个输了真的请吃烧烤的老唐。他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完全消失了。 舱底很安静,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江水的气味。 诺顿靠在一面金属舱壁边,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人。 路明非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他没有睁眼,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像是他一直在等他。 路明非没有客套,走到他旁边,靠着同一面墙壁,在他身侧坐下。 沉默了几秒,他开门见山:“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诺顿睁开眼,偏过头看他:“这个问题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重要。“路明非说,“你的回答,决定着我以后对你的态度。“ 诺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路明非会说出这种话。“……这可真不像你。“ “少打断话题。“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开口:“我是诺顿。“ 路明非眼中的光暗淡了一瞬。 “但我也是老唐。“诺顿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抹光又回来了。 他盯着诺顿看了很久,还是那张脸,略微下垂的八字眉,一脸喜相,连刚才说话的腔调都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但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我不懂。什么叫‘我也是老唐‘?你不是说他是被借用的壳吗?“ 诺顿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点无奈,像是不知道怎么解释:“龙王不会真正死亡。我们陷入长眠,然后苏醒,恢复记忆。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我们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中生活过。有的身份只是伪装,有的身份……会留下印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老唐。(第2/2页)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老唐不只是伪装。他确实是我的一部分。在苏醒之前,我以他的身份活着,感受他的感受,经历他的经历。那些记忆还在,那些情感也在。即便我恢复了诺顿的记忆,老唐也没有消失。“ 路明非沉默地听着。 “你应该也听过一些关于龙王的传闻,什么‘龙王苏醒就会毁灭世界‘之类的。“诺顿嗤了一声,“但那都是你们人类自己编的。谁会刚睡醒就喊着要毁灭世界?那不是脑子有病吗?我们也是会累的。活得够久了,见过太多东西了,只想找个地方待着,不被追杀就谢天谢地了。“ “而且,我们不只被秘党追杀。“ 路明非抬起头:“什么意思?“ 诺顿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每一位王座上的龙王,都是双生子。这是你们秘党应该记载了的东西。双生子共享王座,分别掌握着‘权‘与‘力‘。只有将彼此吞噬,才能打破最后的囚笼,获得真正的自由。“ “囚笼……是什么?“ “黑王尼德霍格。“诺顿的声音低了一度,“我们的父亲,也是至尊至德至力的存在。他的苏醒不会提前,也不会延迟。他就在那里。当他苏醒的时候,世界会毁灭。“ 路明非的呼吸微微加重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小魔鬼说过“世界真正的主人“,和这个囚笼有关吗? “即便吞噬了彼此,也只是有可能打破囚笼。除非将王座上的龙王全部吞噬,只剩下最后一位,才有可能真正与父亲抗衡。“诺顿说,“而且,这还不确定呢。“ 路明非消化了很久。 他靠着冰冷的舱壁,听着江水在船外流动的声音。 “那……我以后还可以叫你老唐吗?“ 诺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久违的温度:“当然可以。只要康斯坦丁还活着,只要你们秘党不追杀我们,让我们回到平静的生活,一切都可以回到以前。“ 路明非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诺顿看着他,然后话锋一转:“那你跟那个老头说了吗?“ “哪个老头?“ “就是你们校长啊。“诺顿挑了一下眉,“你不会还没说吧?“ 路明非沉默了。 老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呵,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即便获得了那么强大的力量,还是这副德性。“ “你急什么!我现在就打!“路明非猛地掏出手机,“我打给你看!“ “打啊。“ “我打了。“ “你打啊。“ “我真打了!“ 路明非果断按下最上面的电话号码。 老唐挑了一下眉,一副“你倒是打啊“的表情。 嘟——嘟—— 两声之后,对面接通了。那头传来昂热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等这通电话已经等了很久。 “路明非?“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上了当。 他扭头看了一眼老唐,只见对方正靠在那里,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哈。“ 路明非瞪了他一眼,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校长,事情有点复杂……“ 他忽然觉得,老唐的话让他没那么后悔了。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医疗部。 芬格尔趴在病床边,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旁边那具被白色纱布裹成木乃伊的人形物体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好几天了,只露出两个鼻孔,一直在微弱地呼吸。 医疗仪器上的脑电波曲线在几分钟前开始出现微弱的异常波动,像是沉睡的意识正在寻找一个出口。 芬格尔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纱布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芬格尔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凑过去:“师弟,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纱布下又传出一句模糊的话。芬格尔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虚弱,但语气坚定得像是在下某种不可更改的命令: “我的身体将健康,平安无事——“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具木乃伊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七彩光芒。 整个病房被那光芒照得通亮,医疗仪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而那些紧紧缠裹的绷带,像是破碎的石膏,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一块接一块地崩裂开来。 芬格尔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芬格尔:“!!!!” 第92章 代价。 第92章代价。 芬格尔的惊叫还没落地,那团七彩光芒已经开始向内收缩,像是一颗被引爆后又被收回的太阳。 光芒收敛的瞬间,绷带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咔嚓、咔嚓、咔嚓,白色的纱布像石膏一样层层崩裂,一块接一块地从那具身体上剥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没有伤口,没有疤痕,只有新生的肌肤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微光。 最后一层绷带碎裂的瞬间,那双闭了不知道多久的眼睛猛然睁开。 黄金瞳——并不耀眼,甚至还有些微弱,只是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茫然,像是做了一个太长的梦,还没来得及分清梦和现实。 祈际缓缓坐起身来。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有些僵硬,像是身体还在适应“活着“这个状态。 绷带的碎片从他肩膀上滑落,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赤裸的上身,随后伸手拢了一下头发。 指间多了几缕银白色,比诺诺的那一缕更杂、更密,像是有人随意撒了一把月光在他的黑发里。 芬格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将他搀扶住,让他安稳地靠在床头。 他盯着祈际头上那些银白色的挑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师弟,你头上这些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祈际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只不过是一些快速恢复健康的代价罢了。“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那是生命。 祈际是用生命力在交换恢复的速度。 他的嘴巴动了动,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祈际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诺诺和衰仔去哪儿了?“ 芬格尔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老实交代:“诺诺和师弟……去执行s级青铜计划了。“ 祈际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看着芬格尔,像在审视一件不太可信的东西。 芬格尔被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祈际没有拆穿他。 他甩开芬格尔的手,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跨到了窗台上。 他坐在窗框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着他赤裸的上身和那些凌乱的银白色发丝。 八楼。 楼下的地面在黑暗中显得遥远而坚硬。 “芬格尔。“祈际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如果两分钟之内,我看不到s级任务‘青铜‘的详细报告和监控视频,我就从这里摔下去。“ 芬格尔的表情瞬间从呆滞变成了崩溃,双手捂脸。 他刚往前迈了半步,祈际就往后又仰了一点。他只好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师弟!有话好说!你先下来!我查!我查还不行吗?“ “那你就快点。“ 芬格尔转身冲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 他一边调取资料,一边偷偷用余光往窗台那边瞄了一眼,祈际依旧坐在那里,身体已经彻底倒挂在窗台外侧了。 他的双脚稳稳地勾着窗框的内沿,整个上半身悬在八楼的高空中,夜风吹着他赤裸的背部,像一面随时会被掀翻的旗。 芬格尔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这个师弟也太疯了。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的窗户也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楚子航探出头来,目光先是落在祈际身上,上身赤裸,脸色苍白,头上多了几缕奇怪的银白色挑染,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挂在窗台外侧。 他沉默了两秒。 “……你在干嘛?“ 祈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楚师兄……好啊。“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个悬在八楼窗外的师弟,又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里满头冷汗疯狂敲键盘的芬格尔,然后再次开口:“所以你们到底在干嘛?“ 芬格尔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楚师弟,快把他拉回来!他现在就靠两只脚挂着窗台边,要是脚背一松,嘎嘣一下就掉下去了!而这里是八楼!掉下去的话——“ 祈际没有接话,只是又往窗外偏了偏,夜风把他黑白夹杂发丝吹得更乱了。 芬格尔惨叫一声:“别别别别!我正在调!马上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代价。(第2/2页) 楚子航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行动。 他的肌肉已经绷紧了,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他没有芬格尔那么慌,他离祈际最近,万一对方失误,他完全可以用墙壁借力,在半空中把祈际捞回来。 就在这时,芬格尔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响起来:“调出来了!资料调出来了!“ 祈际下意识地一喜,肌肉放松了半秒。 但这一松懈让他的支撑点崩了,整个人开始往下滑。 芬格尔石化在原地。 但楚子航已经动了。 他蹬蹬两步踩上窗台,像一只猎豹一样从隔壁窗口飞扑出去,在半空中精准地捞住了祈际的后腰,借力一个翻滚,带着祈际撞回了病房的地板上。 两人滚了半圈,停在靠墙的位置。 祈际躺在地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又偏头看向楚子航。 沉默了两秒,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大拇指:“牛逼。楚师兄蜘蛛侠啊。“ 他甚至还伸手比了一个吐丝的动作。 楚子航叹了口气,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回床头:“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祈际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走到芬格尔的电脑旁边开始查看资料。 楚子航也顺势走了过来,站在另一侧。 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祈际以死相逼。 屏幕里播放的是摩尼亚赫号上的监控视频。 画面先是诺诺和路明非下水,两人对话正常,声音清晰。 然后画面突然出现一阵杂音,电流的嘶鸣声刺耳地响起,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嘈杂声,最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屏幕暗了几秒。 再次亮起时,画面已经切换到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突兀地出现在了甲板上,那人身上覆盖着一层七彩光芒,炼金阵纹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暗红色的头发散落着,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诺诺。 接着画面继续播放:诺诺出现之后,有许多人前来急救。然后过了一会儿,甲板上又出现了二人。 一个人手里多了一把巨大的斩马刀,黄金瞳璀璨夺目,身后跟着一道同样浑身湿透的身影,八字眉一脸喜相。 分别是路明非和老唐。 他们上了甲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月光照在甲板上,把那些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 祈际看到这里,默默把视频关掉了。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快速复盘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 诺诺身上的炼金阵被诺顿反制了。 诺顿是炼金大师,即便是白王留下的东西,在他面前也不会太难破解。 他之所以对诺诺下手,一是因为她最容易作为目标,二是因为康斯坦丁。 他要为弟弟报仇。 然后路明非看到诺诺重伤,愤怒冲垮了理智,和小魔鬼做了交易。 他获得了力量,拿到了暴怒,和诺顿在水下达成了一些协议。 最终二人一起上船,回到这里。 全部对得上。 祈际睁开眼,看着漆黑的电脑屏幕。 诺诺手腕上的那枚四叶草印记在前一段时间突然变得极度虚弱,那是濒死才会出现的迹象,但他现在还能感应到她活着,说明有人在她断气之前用了救命的言灵。 当时在场的人里,能做这件事的,只有路明非。 又是这样。 明明他已经足够强大了,却非要等到别无选择才肯出手。 芬格尔和楚子航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祈际察觉到二人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芬格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楚子航拉了一下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 病房里只剩下祈际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里,对着那台已经熄灭的电脑屏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像是对着一个不在场的人在说话。 “路明非……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着他头上那几缕凌乱的银白色发丝,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没有人回答他。 第93章 一路顺风。 第93章一路顺风。 冰窖的深处比路明非想象中更冷。 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地下低温,而是一种从金属和岩石里渗出来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冷,像是被时间冻住的气息。 昂热走在前头,步伐从容,黑色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声。路明非和诺顿跟在身后。摩尼亚赫号上的其他人没来,来了也没用,万一龙王发狂,没人制得住。 至于诺诺,已经被送进了医疗部的高危病房。 昂热用那张黑卡刷开了沿途的四道门禁,最后停在一扇十厘米厚的钢门前。 门禁系统发出一声低沉的蜂鸣,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个被白光照亮的空间。 圆形房间,穹顶不高,中央立着一个半透明的蛋壳状装置,表面浮动着细密的炼金阵纹。 透过外壳,隐约可见一个少年的轮廓蜷缩在内部,安静得像一尊沉睡的雕塑。 昂热侧开身子,看了诺顿一眼。“他在里面。“ 诺顿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外壳,落在那道安静的轮廓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路明非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钢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路明非和昂热并肩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厚重的门,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路明非率先开口。“校长……你不怪我吗?“ 他其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私自放走一位龙王,和魔鬼做交易,这在密党眼里和叛逃无异。他甚至想过校董会那些老家伙会怎么弹劾他,怎么把他绑在火刑架上。 昂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怪你什么?“ “放走了一位龙王。“路明非低下头,“我本来可以把他留在船上,带回学院交给执行部处置。但我跟他做了交易。“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钢门。“路明非,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而战?“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了不让龙王苏醒毁灭世界?“ “那只是表面。“昂热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而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的方式,不一定只有‘杀死所有龙王‘这一条路。“ 他转过身,看着路明非。“路明非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明了交易条件,一位龙王愿意交出自己的龙骨十字,意味着他放弃了‘卵‘的再生能力。以后他只剩一条命,和你我一样,死了就是死了。而他愿意这样做,只为了换回自己的弟弟。“ 昂热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觉得这样的代价,值不值得?”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值得。“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一个放弃了神格、只求和弟弟活下去的凡人,远比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毁灭者要安全得多。 “那就没什么好怪你的。“昂热说,“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一位龙王的权柄,让对方不再拥有复活的能力,以后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这笔交易,换作是我,也会做。“ 路明非的呼吸微微放松了一些,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昂热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 “祈际昨晚醒了。“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他醒了?!“ “醒了。“昂热点了点头,“今天早上芬格尔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一醒就把他折腾得不轻。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至少还有力气折腾人。“ 路明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那笑容只持续了片刻,就慢慢收敛了回去。他重新低下头。“校长……你说,祈际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保护好诺诺。“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跟他一起执行过任务的人,祈际那么看重她。结果去了一趟长江,回来的时候伤成了那样。如果不是最后关头…… 昂热看着他:“祈际不是那种人。他也许会生气,也许会难过,但他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不是靠‘保护好‘就能解决的。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把她活着带回来,已经足够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压回心底:“……等这里结束了,我会去看他的。“ 昂热不再说话。 门的另一边。 诺顿看着陷入沉眠的康斯坦丁。 那个类似于蛋壳的装置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周围刻满的炼金阵散发着微光,应该是那个肥胖的老牛仔做的。 在人类眼里或许是神迹,但在诺顿眼里,粗糙得甚至不如诺诺身上的那道阵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一路顺风。(第2/2页) 人类的炼金大师,怎么可能跟白王相提并论。 他摁下红色的按钮。蛋壳装置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安稳沉睡的少年。 康斯坦丁失去的力量太过庞大,只能用这种方式吊着命。 诺顿伸出双手,握住康斯坦丁冰冷的手。 黄金瞳骤然点亮,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顺着相握的手传递进康斯坦丁的体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纯粹的生命力。他正在用自己作为龙王复活的机会,换康斯坦丁的苏醒。 红光越来越盛,逐渐将两人完全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康斯坦丁悠悠醒来。他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康斯坦丁的眼神中还带着懵懂,声音弱弱地叫了一声。 诺顿眼底涌动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康斯坦丁的头发:“嗯,是我。走,哥哥带你回家。“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回家。“ “对,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 诺顿牵起康斯坦丁的手,转身向外走去。钢门缓缓打开。 诺顿牵着康斯坦丁走了出来。少年走在诺顿身侧,脚步还有些虚浮,像是刚学会走路不久。 他穿着一件大了一号的白衬衫,袖口被诺顿卷了两圈。 他抬起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又垂下眼帘,安静地站在哥哥身边。 诺顿向昂热点了点头:“按照承诺,龙骨十字交给你们。“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一团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那火焰没有一丝灼热,反而带着冬日火炉般的暖意。 火焰在掌心中凝聚、收缩、凝固,最后化作一具和康斯坦丁差不多大小的龙骨十字,通体暗红,像是被淬炼过无数次的金属结晶。 昂热看着那具龙骨十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密党也会遵守承诺,不会再追杀你们。“ 诺顿没有多说什么。他握着康斯坦丁的手,向前迈步。 路明非跟了上去:“我送送你们。“ 三人穿过冰窖的走廊,走过昏黄的灯光和沉重的门禁,最终走出主楼。 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草坪上零星有几个学生在散步,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边,又各自收回了目光。 老唐停下脚步,松开康斯坦丁的手,转向路明非:“就到这儿吧。“ 路明非停下来,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少年:“……你不去看看祈际吗?“ 诺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带着某种路明非看不懂的了然,像是知道某个不在场的人正在看着他们。 “不需要去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再见面的,只是不是现在。“ 路明非愣了一下。诺顿的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落在医疗部大楼的某个窗口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 他转身往前走了。 康斯坦丁跟在他身侧,步伐轻快了一些,像是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夕阳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老唐!“路明非喊了一声。 老唐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他顿了一下,朝医疗部大楼某个窗口的方向也挥了挥手,不过依旧没有转身。 “有事的话,手机联系。“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沿着林荫道渐渐走远。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南方某个闷热的网吧里,那个有着八字眉的家伙并排坐着跟他打星际。 那个在网吧里和他并肩打到凌晨三点的老唐的影子,一直都在。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与此同时,医疗部的病房里。 祈际站在窗前,透过干净的玻璃,望着学院大门的方向。 夕阳穿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看见了那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高一点的背影走得很稳,矮一点的偶尔踉跄,又被旁边的人扶住。 祈际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轻声说了一句话:“老唐,一路顺风。“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如同风一样在他的身上一闪而逝。他用余光瞥见自己鬓角的银白又蔓延了一些,却没有在意。 窗外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那两道身影终于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彻底融进了远处的暮色。 病房里很安静,心跳仪的滴答声平稳而单调。 祈际静静地站在窗前,被晚风吹起的银白色发丝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泛着微冷的碎光。 第94章 命格。 第94章命格。 祈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彻底融进远处的暮色,感应到那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远去,才转身离开了窗前。 医疗部的走廊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和冷气混合的味道。 白炽灯打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冰河。他顺着这条冰河缓步前行,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病房门前。 推开门。 床上躺着的是诺诺。 祈际无声地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最近熟人见面的地点怎么总是在病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孩。那头总是张扬的暗红色长发此刻黯淡地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朵枯萎的玫瑰。 其实诺诺的表面伤势看起来并不算极度致命,绷带只缠绕了少部分躯体。 她之所以迟迟未醒,多半是体内那个炼金阵的拖累。 除了这个,她身上还有大片触目惊心的烧伤,那是“魂蚀“率先反噬的痕迹,如果是“裁断“反噬,这朵红玫瑰大概已经彻底碎成了灰烬。 祈际伸出双手,轻轻握住诺诺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很凉,也很软。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抹平的刺痛。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梦。 “我说,眼前之人必将平安无忧,以后的旅程将一路顺风。“ “我说,眼前之人必将完美无瑕,面容精致。“ “我说,眼前之人必将获得言灵‘魂蚀‘和言灵‘裁断‘,不必再受炼金阵的限制。“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祈际眼神温柔,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七彩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虚空中涌出,将诺诺整个人轻柔地包裹在内,犹如一个梦幻的蚕茧。 病房里原本苍白冷硬的色调被这光芒驱散,墙壁和天花板上流转着星空般的色彩。 光芒持续了很久,才如同呼吸般渐渐收敛、消散。 祈际抬起头,目光落在诺诺身上。 那些狰狞的烧伤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新雪般白皙细腻的肌肤,甚至比以前还要透亮。 他注意到那些炼金阵的纹路在消退前轻轻闪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许可了,大概是诺顿留下的那层锁。 他握着那只手,没忍住轻轻捏了捏。 这效果好得有点过分了吧?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去东京银座开个美白沙龙岂不是能赚翻? 乱七八糟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断。现在不是想这些烂话的时候,得确认炼金阵的隐患是不是彻底清除了。 “我希望有一双可以看透炼金阵痕迹的眼睛——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祈际的双眼深处闪过一抹七彩的微光,瞳孔边缘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光。 他上下扫视着床上的女孩,视线穿透了表象,没有任何炼金阵的残留,干干净净。 他终于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这位小巫女以后就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言灵了。 祈际站起身,准备离开。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就在手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好像还忘了一件事。“ 他转身走回床边,重新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再次握住了诺诺的手。 “就让我自私地替你做一次决定吧。这也是为你好。虽然‘为你好‘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恶俗家庭剧里的道德绑架,但就算你想跳起来打爆我的头,现在也拦不住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听好了,小巫女。这是作为祈际的我,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希望这件礼物,能真的变成一个奇迹。“ “我说,眼前之人以后的命运必将打破束缚,冲出牢笼。不再是任何人的筹码,也不再是任何棋局里的棋子。“ “因为这是个奇迹。“ 熟悉的光芒再次涌现,但这一次,奇迹没有降临。 七彩的光芒刚从祈际身上亮起一半,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绝对禁忌,猛地倒卷而回。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贯穿了祈际的身体,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生锈的铁钉同时钉入了他的骨髓。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死死咬住牙,强行咽了下去,但还是有一丝猩红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他明白了——辛蒂拉可以改变状态、修复损伤,但无法斩断既定的因果线。 那是连言灵都触碰不到的领域。 “咳……咳咳咳……“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向床头柜,抽出一大叠纸巾捂住嘴。“噗!“ 殷红的鲜血染透了白色的纸巾。 他大口喘息着,将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脱力般跌坐回椅子上。 既然直接斩断不行,那换个方式呢? 祈际再次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我说,眼前之人的命运和命格,将与我互相交换。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这一次,光芒毫无阻碍地绽放。七彩的辉光将病房里的黑暗与死寂一扫而空,随后如水波般隐没在两人体内。 祈际抬起头,身体并没有再感到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只是觉得肩膀上莫名沉重了一些,像是在无形中被套上了某种冰冷而沉重的枷锁。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和诺诺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似乎失去了些许弹性,但感觉并不明显。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独立的洗手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鬓角和额前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像是落了一层化不开的霜雪。 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看来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不过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在这个世界上,想得到什么,总得支付相应的筹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命格。(第2/2页) 他走回床边,将椅子推回原位。 看着依旧沉睡的诺诺,嘴角勾起一个轻柔的弧度:“祝你好梦,小巫女。“ 他低下头,在女孩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诺诺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走廊里,祈际刚走出去两步,突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亏大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亲嘴的,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眼底没有笑意。 “初吻这种东西,每天凌晨十二点都会自动刷新的,可有可无,不重要。“ 回到自己的病房,祈际三两下扒掉了身上那套纯黑的t恤和裤子,换上了自己最习惯的白衬衫和宽松休闲裤。 那套黑衣服是芬格尔友情赞助的,据说是那个废柴师兄衣柜里唯一一套没沾着泡面汤的衣服。 他把黑衣服随手扔进洗衣篓,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手边,然后安静地看着窗外。 衰仔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祈际没有打电话催促。以他对路明非的了解,那家伙就算再怂,今天也一定会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祈际依旧看着窗外灰蓝与暗紫交织的天空,头也没回:“进。“ 门被推开。路明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他露在短袖外面的小臂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没完全愈合的血痕。 当路明非看到那个穿着熟悉白衬衫的背影时,心里那种无处安放的彷徨突然就散去了一大半,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松起来。 他走到中间的茶几旁,把橘子放下,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静谧的深紫色,白天与黑夜正在这片天幕上进行着无声的交接。 病房里很安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路明非没憋住:“废柴。“ 祈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命运的愤懑,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那表情就像是在网吧里招呼一个刚泡完面上机的熟客。 “怎么了?“路明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像是在拉家常,“你恢复得挺快的嘛。芬格尔跟我说,你刚醒的时候,身上连一块伤疤都看不见了。“ “提前苏醒,总是需要一点代价的。“祈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你身上那些伤呢?也好了差不多了?“ “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路明非的目光在病房里游荡。 他看到了桌上那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看到了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边缘,那里落着几根银白色的发丝。 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盯住祈际的头顶,不知何时,那头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已经花白了一半。 路明非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头上那几缕白的……“ “和诺诺一样,也是提前苏醒的代价。“祈际打断了他,“我比她白得多,这说明我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用力搓着食指的关节,搓得发红。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师姐她……还活着。“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祈际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语气依旧平淡,“还是详细说说,你们执行任务的过程吧。“ 路明非突然觉得眼前的祈际有些陌生,那种平静下似乎压抑着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路明非开始讲述,从青铜城的水下,到冰窖的死战。 他讲得很慢,祈际听得很认真。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浓稠的墨色。 说了这么久,路明非觉得嘴里发干。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橘子,剥开一个自己塞进嘴里咀嚼,又剥好另一个,默默放在祈际手边的茶几上。 祈际自然而然地拿起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那么,衰仔。“祈际咽下橘子,彻底转过身,那双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看穿灵魂深处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你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祈际的声音不高,但落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枚硬币掉进了深井。 路明非的动作僵住了。 手里剩下的一半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避开祈际的视线,眼神开始在房间里乱飘,手忙脚乱地又去塑料袋里扒拉新的橘子:“啊?什么代价……我能有什么代价,我就是运气好,对,运气好……“ 他支支吾吾地嘟囔着,烂话张口就来,试图把这个致命的话题糊弄过去。 祈际没有接话,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路明非笨拙地剥着橘子皮,听着橘子皮被撕裂时发出细微的“哧哧“声。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路明非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橘子皮断裂的声音,在这暴风雨前夕的宁静里,被无限放大。 第95章 宿命。 第95章宿命。 路明非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即将上刑的犯人,距离那个断头台只有一步之遥。 明明谁也没有说话,可病房里的空气却粘稠得像要凝固,低气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敢抬头看对面那张脸。此刻他就像个不小心打碎了家里最贵重花瓶的小孩,茫然,无措,骨子里透着恐慌。 只能缩在墙角,死死盯着脚尖,等待着父母那顿必然降临的毒打。 头顶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得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希望它赶紧落下来,劈碎这该死的寂静,好让他彻底解脱。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剥着塑料袋里的橘子。 橘皮撕裂的细微声响在病房里被无限放大。直到最后一个橘子被剥得精光,祈际终于开口了。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祈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路明非的耳膜。 “你总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逃避,转移话题,说几句烂话,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再熟练地自我贬低一番,试图把所有尴尬和僵硬都糊弄过去。” 路明非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来猜猜。” 祈际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水,身体向后,彻底靠进单人沙发里。 那分明只是一张廉价的医院沙发,可他坐上去的瞬间,却像是一尊暴君坐上了他的王座。 而路明非,就是那个跪在阶下的囚徒。 “能换取和龙王抗衡的力量,代价绝不会轻。”祈际看着天花板,“记忆?不对。你这个在南方小城里长大的衰小孩,脑子里根本没什么值得惦记的珍贵回忆。” “那是感情?也不对。你这个人,除了满脑子的自卑和懦弱,能在关键时刻脑子一热挺身而出就已经是极限了。要你的感情有什么用?” 祈际突然停住了。 他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那半白半黑的头发:“难道……跟我一样,是命?” 路明非正在撕扯橘络的手,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呵,果然。”祈际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也对,你身上能拿去交易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记忆不值钱,感情是废料,能摆上天平的,也只有这条烂命了。” 路明非依旧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缩着脖子,死死盯着手里那瓣被捏得变形的橘子。 祈际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陡然加重。 “路明非,我以前给你看过面相。我当时原话是怎么说的?我说,如果你再这么稀里糊涂地混下去,你会失去所有你珍视的人。” 祈际的声音像是从极寒的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是一个真正的王,却死死缩在自卑的壳子里不肯出来。 冰冷的江水下,你没有抓住那个人的手。 干枯的井底,你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却转身跑开。 最高贵的皇女站在你面前,你觉得自己只配看她的鞋尖。 干瘪的玫瑰最终死亡,才唤醒了一位自卑的王。” 祈际死死盯着路明非的头顶,一字一顿:“而这一次,在冰冷的江水下,你又没有抓住那只手。我给你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而你呢?你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你已经懦弱到连自欺欺人都不敢了吗?” 路明非剥橘子的手终于彻底停下了。指甲缝里全是苦涩的橘子汁。 他依旧没有抬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试图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师姐……还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也许是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的难堪,也许是想在唯一的挚友面前,保留那最后一点点、可怜到几乎看不见的尊严。 可是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病房里的气压,在这一瞬间直接降至了冰点。 祈际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钟后,祈际突然伸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大笑,那笑声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滑稽的笑话,带着撕裂般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 “活着?活着?!” 砰! 祈际猛地拍案而起! 巨大的力量砸在茶几上,那只倒满热水的玻璃茶杯直接跳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声摔成了几瓣。 滚烫的水花溅在路明非的裤腿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一哆嗦,终于抬起头,无措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祈际。 祈际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指向门外,指向诺诺病房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宿命。(第2/2页) “路明非,你说的对,诺诺确实还活着!” “可是她那样,真的能算活着吗!” 祈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她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她身上大面积的严重烧伤!那些狰狞的疤痕就像蜈蚣一样爬满了她的皮肤!” “你知道容貌对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明明知道!你比谁都清楚!可你现在却只是轻飘飘地坐在这里,跟我说一句,她还活着?!”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谁?她是卡塞尔学院的红发巫女!她是超a级血统的天才!她骄傲得像个公主,走到哪里都有人仰望!” 祈际上前一步,逼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如果她醒过来,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连照镜子都会做噩梦的怪物,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你以为她会洒脱地笑笑说没关系吗?你以为她会像个硬汉一样,指着那些烂肉说这是老娘骄傲的勋章吗?!” “不会的!” “她会崩溃!她会慢慢变得自卑,变得不敢见人,变得疏离所有曾经爱过她的人!” “她会变得像你,像我一样,变成一个缩在阴暗角落里的可怜虫!” 祈际眼角发红,声音嘶哑。 “这样的诺诺,还是那个红发巫女吗?她那样,真的算活着吗!” “不算的!路明非!那根本就不算活着!” 路明非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祈际,内心的恐慌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这是他认识祈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慌乱地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祈际,你冷静一下……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必须让祈际冷静下来。因为他惊恐地看到,祈际的双眼正在无意识地散发出七彩的微光。那是言灵即将暴走失控的征兆! “冷静?我非常冷静,路明非。”祈际死死盯着他,眼底的七彩光芒明灭不定,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在气什么!” 祈际猛地挥手打断了路明非的话:“准确地说,我不是在生气。我是恨!” 他伸出手指,狠狠戳向路明非的胸口,每一句话都像尖刀一样精准地捅进路明非最柔软的心窝。 “我是恨铁不成钢! 我是恨你平时永远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弱样子! 我是恨你永远抱着那点可笑的侥幸心理,总以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总以为最坏的结局不会落到你头上! 我是恨你,每次都要等到事情彻底无法挽回了,等到有人为你流血牺牲了,你才开始愤怒,才开始爆种,才开始想起来去拼命!” “而这一切,明明从一开始就可以避免!” 祈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路明非!你是s级!你是卡塞尔学院当之无愧的s级! 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治疗系言灵!‘不要死’! 你甚至在我第一次执行s级任务的时候,用这个言灵把半只脚踏进地狱的我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只要你平时稍微上点心,只要你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训练,去掌控你的力量,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祈际吼完这最后一句,像是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路明非。 而路明非早就被骂懵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捏着那瓣被捏烂的橘子,橘子汁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无措,像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防御机制的孩童,赤裸裸地站在狂风暴雨中。 看着路明非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祈际眼底的七彩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他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窗边。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窗台上,看着窗外深邃如墨的夜空,和夜幕下灯火阑珊的城市。 “路明非。”祈际没有回头,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会来卡塞尔学院吗?” 身后的路明非没有回答。他依旧像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祈际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我当时用了一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把你逼到了这里。可是你知道吗?就算没有我的干预,你最终也一定会来到这个地方。因为这是你的宿命。” 祈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衰小孩的故事。” 第96章 衰小孩。 第96章衰小孩。 祈际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变了。之前的暴怒和歇斯底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空灵的语调。 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对着空气低语,像是在讲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在中国的一个南方小城里。生活着一个衰小孩。” 路明非愣住了。他手里的橘子残骸掉在地上。 这算什么?睡前故事吗? “那个衰小孩的生活很平淡。平淡到什么地步呢?哪怕他今天突然离家出走,买张车票跑去天涯海角,他的家人大概也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发现。因为根本没人会在意。” “他的生活谈不上惊艳,也算不上凄惨。就是平淡。平淡到他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祈际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眼神毫无焦距。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他收到了一份录取通知书。美国芝加哥一所私立大学寄来的。附带的,还有一部最新款的n96手机。” “衰小孩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骗子。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是,当他把那部昂贵的手机拿给他的叔叔婶婶看之后,事情变了。叔叔婶婶看着那部手机,眼睛都亮了,催着他赶紧去酒店碰碰运气,参加面试。” “于是衰小孩去了。” 祈际转过头,瞥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那个眼神太熟悉了。就像是x光,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面试的问题很扯淡。他们不问数理化,不问课外活动。他们问那个衰小孩,你相不相信外星人。” “为了这场面试,衰小孩前一天晚上还在拉着他的朋友突击补习英语。结果考官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猝不及防。他只能凭着感觉胡说八道。他对这场面试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可是第二天,那个负责面试的教官却告诉他,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你的回答非常完美。我们希望能和你再详细谈谈。” 说到这里,祈际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路明非,你觉得可笑吗?”祈际盯着他。“一个生活平淡到近乎虚无,浑浑噩噩过了十七年的衰小孩,突然被一群外国人指着鼻子说是天才。是不是很荒谬?”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个衰小孩确实算个天才。”祈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没有理会路明非眼底的惊骇。“至少他的学习成绩还凑合。以他的脑子,随随便便考个国内的重点大学,简简单单。” “好了,说回正题。” “第二天,衰小孩带着他的叔叔婶婶,还有那个胖乎乎的堂弟,去了酒店详谈。”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孩。” “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气场张扬,行事作风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在酒店的餐桌上,那位老教授递给了衰小孩一封信。是他父母写的。” “衰小孩已经很久没见过父母了。看着那封信,他哭得稀里哗啦。他也终于知道了,原来他不是什么天才,他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天才。他只是沾了基因的光。” “他觉得丢人,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结果因为眼泪糊住了眼睛,他一头扎进了女厕所。” “好巧不巧,那个红发女孩就在里面。她对着衰小孩一阵鄙夷的说教,然后踩着高跟鞋潇洒地离开了。” “衰小孩没当回事。毕竟是他自己走错了厕所。他洗了把脸,回到餐桌。” “老教授再次邀请他加入那所私立大学。可是衰小孩却犹犹豫豫,半天憋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 “这个时候,那个红发女孩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她说,你不想去,是因为一个女孩吧?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温温柔柔的。” “衰小孩的父母当然不信。他们眼里那个唯唯诺诺的侄子,怎么敢偷偷谈恋爱?” “衰小孩只能顺坡下驴地点头。最后他没有答应加入学院,只说要考虑考虑。” “走的时候,那个红发女孩用一种极其揶揄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其实红发女孩说对了一半。不是谈恋爱。只是衰小孩单方面卑微的暗恋而已。” 祈际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路明非的自尊心上反复拉扯。 “那天晚上,衰小孩收到了班级聚会的通知。他甚至有机会和他暗恋的那个女孩一起去买电影票。他高兴得快要疯了。” “可惜,美好的心情没持续多久。那个毒舌的红发女孩又来了。她以网友的身份加了衰小孩的qq,再一次无情地戳穿了他那点可怜的幻想。” “衰小孩气急败坏。他对着屏幕硬气地打字,说他绝对不会去那个见鬼的芝加哥私立学校。” “那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这么硬气。” “次日傍晚。”祈际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衰小孩如愿以偿地和暗恋的女孩一起买了票,进了电影院。他满脑子都在幻想,要在这场电影结束时,向她表白。”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个多大的笑话。” “因为班里那个家里有钱、长得又帅的狗富二代,早就计划好了要在同一天,向同一个女孩表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衰小孩。(第2/2页) “富二代包下了场子,安排了所有人。他甚至让那个衰小孩去当表白背景板里的一个字母‘i’。还是个最不起眼的小写‘i’。” “最要命的是,富二代表白成功了。” 祈际转过身,死死盯着路明非惨白的脸。 “路明非,你告诉我。那个衰小孩,是不是很狼狈?是不是出尽了洋相?” 没有等路明非回答,祈际直接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暗恋,在全班同学眼里,早就是个人尽皆知的笑话!” “呵。可真是可笑啊。” 路明非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血丝。 “就在衰小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电影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那个总是毒舌他的红发女孩走了进来。她穿着极其华丽的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个女王一样,极其霸道地把衰小孩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然后,她把衰小孩塞进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狗富二代和同学们,全都成了没人理会的背景板。主角,换人了。” 祈际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啊。那个画面,可真是帅气啊。” “那也是衰小孩命运真正的转折点。” “红发女孩带着他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最后却因为车子没油,尴尬地停在了路边。” “就在那个路边,红发女孩再次向他发出了邀请。前往那所私立大学。” “这一次,衰小孩没有拒绝。他同意了。” 祈际重新转过身,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无边夜色。 “他顺利地来到了那所大学。然后,他终于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百年难遇的s级学生。而那所学院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教书育人。是屠龙。” “那是一个残酷的超凡世界。” “因为他s级的身份,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极高的期待。甚至有一些极端的疯子,直接把‘救世主’的名号安在了他的头上。” “可衰小孩只觉得惶恐。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翻江倒海的力量。他的骨子里,依然只有懦弱和自卑。” “但命运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就是因为他的懦弱和自卑,在入学的第一次实战活动中,他闭着眼睛乱开枪,竟然用两发巴雷特狙击步枪,直接秒掉了学院里最耀眼的两颗双子星。” “他成了神话。” “紧接着,他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任务。” “杀掉一位龙王。” 祈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战争,是会死人的。” “那个像火一样张扬的红发女孩,为了保护他,惨死在了长江底下的冰冷水域里。” “衰小孩崩溃了。他用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硬生生地把红发女孩从地狱里拉了回来。然后,他亲手杀掉了那个龙王。” “可是,当他看清那个龙王的脸时,他才发现。” “那个被他杀死的龙王,竟然是他在面试前,陪他打游戏、给他补习英语的,最好的兄弟。” “命运就是这么残酷,路明非。” “故事的结局是。衰小孩虽然救回了红发女孩的命,但女孩依然没有爱上他,因为女孩没有衰小孩救她的记忆。而他,也永远地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路明非。”祈际没有回头,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路明非,缓缓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祈际的身边。 他看着祈际的侧脸。 “那你呢?”路明非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砂纸在摩擦。“那个衰小孩,身边就没有朋友吗?” “朋友?” 祈际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朋友。” “有的,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珍视之人,最后踩着满地尸骨,成功登上王座的衰小孩罢了。” “哦,对了。他也成功地拯救了世界。” 祈际转过头,看着路明非。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光亮。可是他的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怎么样?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好?” 路明非看着那张笑脸。 太刺眼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绝望。 他不该是这样的。 不管祈际到底是谁,他都不该露出这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表情。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路明非的胸腔里窜了出来,烧穿了他所有的懦弱和恐惧。 他直视着祈际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好。” “我觉得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 第97章 赌注。 第97章赌注。 “不好。” 祈际转头看着他,语气依旧空灵:“那又如何?虽然这个故事惨了点,但结局还算完美。衰小孩拯救世界,登上王座。他成了英雄,也成了救世主。多好。怎么会不好呢?” 路明非摇摇头:“我觉得就是不好。衰小孩身旁应该也有一个废柴才对。衰小孩应该和那个废柴一起拯救世界,成为救世主,受到所有人的欢呼才对。” 祈际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这一方面竟如此执拗。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如果你说的故事是真的话,那也还不错。” 路明非的嘴角刚想勾起,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可是路明非,无论故事再怎么美好,弱者都是没有选择权的。想要书写自己的故事,想要不让那么多人死去,想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那就只有变强。变强,变得足够强。” “路明非,就像我说的那样,即便没有我,你也依然会来到卡塞尔学院。因为你是混血种。 你是孤独的,在人类社会当中你只感觉到虚无,无法真正融入他们。只有来到这里,你才会感到一丝熟悉和温暖。” “而我不同。我的血统只有b级。虽然我的言灵很强大,可也不是万能的。而且在人类社会当中我也不会感到孤独。” “可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学院,也只是想让我这普通人的一生,活得更有价值一点。” 祈际低头看了看自己半白的发梢,像是在衡量什么。 “我不想就那么平凡地死,平凡到最后只剩一捧黄土或者一块石头。所以我想死得精彩一点,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记住我了。” “不会的……” 祈际没有理会路明非的打断,继续往下说:“就连我们战斗的方式都不同。我是燃烧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力量,而你呢?你是给别人延长生命。 这和神明有什么区别? 而且你就算换取力量也会消耗寿命,可是你对自己说一句‘不要死’呢?” “所以呀,路明非,你真的很强大。可是你却躲到了自卑的壳子当中。 你说你只是一个虚假的s级,但看看你的身边。 你的身边是恺撒,是楚子航,是诺诺。 就连你的室友芬格尔,在曾经,也是他一个人镇压整个学院,他甚至可以无视副校长戒律的影响来短暂使用言灵。 你说你是虚假的,可是你的身边围绕的都是真实的强者。” “路明非,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死得没有价值。如果我的死亡可以唤醒你的话,我很乐意去死。” “不会的!祈际别说了!”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抖。 “为什么?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你不要再说死不死了!你不会死的!” “呵,这你可说了不算。”祈际指了指自己半白的头发。 路明非看了一眼,干涩地开口:“不是提前苏醒的代价吗?” “如果只是苏醒的话,代价还不至于那么昂贵。”祈际没有再卖关子,“我去了诺诺的病房,把她身上的疤痕和炼金阵全部都治愈好了。这才是主要的代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赌注。(第2/2页) 路明非愣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祈际骂他的时候故意没告诉他这件事,可他没办法责怪,因为祈际的头发白了一半。 他只能偏过头,死死盯着外面的夜空,夜色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祈际看着路明非逃避的样子,内心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衰仔,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赌?” “我们就赌谁为这个学院贡献的最多。以三十天为基准,去执行部执行任务,无论c级b级都可以去。看看谁做得多,怎么样?”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赌注是什么?” “赌注啊,如果我输了,就帮助你登上王座,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如果你赢了,我就为我今天所说的那些过分的话来向你道歉。”祈际转过头,眨眨眼看着路明非,“你觉得这个赌注如何?” 路明非点点头:“好。” 祈际听到这里,终于笑了,嘴角和眼神都带着真实的笑意:“行。这天也不早了,你先走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路明非转过身,刚要直接离开,却顿了一下。 他去到角落里拿起一把扫帚,将地上那碎掉的杯子碎片一点点扫了起来。 祈际看了他一眼:“这个我可以自己打扫。” 路明非摇摇头:“你是病号,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事,我随手一做而已。” 扫完碎片,路明非将旧的垃圾袋提了出来,换上了一个新的。 他提着装满碎玻璃的垃圾袋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祈际直到路明非离开,头也没有回,依旧看着窗外的夜空。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将自己重重地摔回了单人沙发上。 他终于知道路明非为什么很少有获得力量的渴望了,原来是因为他。 路明非潜意识里认为他会给他兜底,天塌下来,有个不怕死的人顶着,所以才对力量的渴望并没有很强烈。 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过了很久,沙发上的少年缓缓坐直了身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那就从我自己开始改变。”他低声说,“我不再给你兜底了,路明非。” 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一声:“路鸣泽。” 没有回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我将见到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魔鬼。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在房间里瞬间爆发,而祈际的头发再次白了一度。 他感觉到自己又少了一点什么,但已经不想去数了。 ps:兄弟们,接下来的剧情就是格陵兰冰海了,顺便让芬格尔也觉醒,不,准确来说是恢复。兄弟们,可以期待一下。然后呢球球免费的为爱发电。还有帮作者推推书吧,求求了。 第98章 交易。 第98章交易。 七彩的光芒在病房里持续了约莫三秒,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烛火一样,无声地熄灭了。 祈际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片刚刚被光芒填满的空地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出来吗?还是说,我找错人了?” 没有回应。 祈际等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我以为魔鬼的生意,都是主动上门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沙发扶手上。 “你说得对,魔鬼的生意确实是主动上门的。”那声音带着笑意,懒洋洋的,刚睡醒的沙哑,“可你又不是我哥哥。你只是一个……用言灵把我叫出来的普通人。说实话,我本来不想来的。” 祈际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距离自己很近,几乎就在耳侧。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像是薰衣草的气味。 “但你来了。” “因为我好奇。”那声音说,“用辛蒂拉召唤魔鬼的人……这倒是第一次见。你就不怕我用你的命来填补我哥哥的交易缺口?” “怕。”祈际说,“但我猜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就不会用那三秒的时间来打量我。魔鬼动手之前,不会先跟猎物聊天。”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有点意思。” 一只瘦削的手从沙发背后伸过来,手指夹着一枚金色的硬币,在祈际眼前晃了晃。“我确实来了。所以呢?你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祈际终于转过头。 小魔鬼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上面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 他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光着脚,脚趾夹着一双拖鞋的带子。 那副模样像是一个半夜被吵醒的高中生,懒散、不情愿、带着一种“有话快说”的漫不经心。 祈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魔鬼也要睡觉?” “废话。魔鬼也要被吵醒的。”小魔鬼打了个哈欠,“我正梦到在夏威夷喝椰子汁呢,你就把我叫过来了。你知道什么叫扰人清梦吗?算了,你别说话,我不想知道你的答案。直接说正事,我困了。” 祈际的目光从那件卡通小熊睡袍上收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笑出来:“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嗯哼。”小魔鬼转着硬币,示意他说下去。 “我要你在我身上埋入一次‘不要死’的使用权限。不需要像路明非那样永久拥有,一次就好。” 小魔鬼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的目光从硬币上抬起来,落在祈际脸上:“……你认真的?” “认真的。” 小魔鬼歪了歪头,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你知道‘不要死’是什么级别的言灵吧?那是我哥哥的言灵,不是白菜。你用一个b级混血种的身份来跟我谈这个,你觉得你的筹码够吗?” “我的筹码不是我的血统。”祈际说,“我的筹码是我的命。”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小魔鬼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你继续说。” “我知道你和路明非之间的交易。你也知道他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才肯拼命。他之所以敢这么耗,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人会替他兜底,而我就是那个人。” “所以呢?” “所以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真正觉醒。” 小魔鬼转硬币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祈际,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认真的神色:“……你想让我在你的命上动手脚?” “我要你在我身上留一次‘不要死’。而作为交换条件,我会以我的死亡来换路明非的觉醒。” 祈际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只要我死了,他就会明白,这世上没有人为他兜底了。要么他站起来,要么所有人都死。” 小魔鬼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硬币,食指和拇指捏着它的边缘,轻轻转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知道你死了以后,路明非会变成什么样吗?” “知道。”祈际说,“他会站起来,成为一位真正的王。” “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 小魔鬼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祈际的眼睛:“你要救的人,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祈际说,“你会知道的。” 两人对视了很久。最终,小魔鬼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魔鬼生意,还是第一次有人拿自己的命来换一个‘觉醒的机会’。”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在祈际的额头上:“成交。” “那你的代价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收。” “我的代价很简单。” 小魔鬼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扶手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要答应我,至少在死之前,把那个故事讲完。就是今晚你讲给路明非听的那个故事。你讲完了,我就来收你的命。” 祈际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怎么,你觉得魔鬼一定要拿走你什么珍贵的东西才叫交易?我偏偏喜欢做一些不一样的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交易。(第2/2页) 他站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拎着拖鞋的带子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祈际一眼,“对了,你的头发又白了。” “我知道。” “不是白了一点,是又白了很多。你现在看起来像是提前过上了当爷爷的生活。” “你要不要也试试?” 小魔鬼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有回头:“我更喜欢当个小鬼。晚安,老头。” 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祈际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到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隐约的心跳般的脉动。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白了不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起小魔鬼那句“老头”,倒也不算全错。 但他没有在意。 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抿了一口,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空白信纸和一支钢笔。 他坐回书桌前,拧开笔帽,在信纸开头写了一行字:“路明非收。” 停了几秒,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别急着哭,先看完。” 他放下笔,没有继续往下写。 他想了一会儿,太多话要说,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站起身,拿着两张信纸,走向病房门口。 次日清晨。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昂热抬起头,看见祈际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祈际头上那半白半黑的头发上,停了一瞬,但没有多问,只是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扬起一抹笑容道:“坐。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怎么刚出院回来我这里了。” “还行。”祈际没有坐,只是站在办公桌前,“校长,我有任务要申请。” 昂热看着他:“什么任务?” “格陵兰冰海调查任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昂热放下钢笔,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认真:“你是怎么格陵兰冰海的事情。” “校长,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祈际也看着昂热,丝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那双眼睛当中带着认真。 良久,昂热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诶……” “祈际,你是我教过的那么多学生当中最优秀的一个。我甚至在你出院之后,都做好了把你向领袖那方面培养的准备。怎么今天就那么突然,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昂热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放在一旁,他双眼直视着祈际的目光,眼神当中带着父亲看儿子的慈祥。 祈际被那双眼神看得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第一。 “混血种只需要一个领袖。而那个领袖不会是我,并且那个领袖会比我做的更好。” 昂热很快就猜出了祈际说的人是谁,他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你是说路明非。” 祈际点头。 昂热没有否认道:“你说的对,路明非的确有当领袖的潜质,可他现在还有点太过稚嫩。” “校长,你说的对。所以当我执行完这一次任务,我会向你保证。路明非将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领袖。他将斩尽世间一切恶露。 而且如果能完成这次任务,我能带回来至少两个a级一个s级。不,至少两个a级。” 昂热一时间没有说话,并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半白的头发上,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见过太多选择用命来换成果的人,那些人通常活不长,但他们的判断往往准确。 “……你从哪里来的这个判断?” “我有我的方法。”祈际说,“校长,您只需要相信我的成功。格陵兰的遗迹已经被冰层埋了那么多年,学院之所以一直没派人去,不是因为没有价值,是因为风险太高。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有人愿意主动去踩那个雷。”祈际说,“就是我。” 昂热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祈际,又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摊开的档案,最终开口:“任务批准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带上一个人。” “谁?” “芬格尔。他不下水,只需要在冰层上接应你、记录数据。” 祈际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只负责接应和记录。” “很好。”昂热说,“任务批准。” “谢谢校长。”祈际转身要走,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我回不来,我希望我的墓碑,可以立在学院后山的山顶上。那片花海那里。” 昂热握着眼镜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是那里?” 祈际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因为那里能看到整个学院。”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清晨的阳光正缓缓升起,在学院后山的山顶上洒下一层暖金色的光。 ps:感谢,zhu919送了一个秀,也感激大家送的奶茶,还有为爱发电。日常求求免费的为爱发电,真希望看我的读者每一个人都来送一个为爱发电。 第99章 疯子。 第99章疯子。 轰隆隆。 摩尼亚赫号在格陵兰冰海上撕开黑色的水面,像一头孤独的钢铁巨兽。 船上只有两个人:祈际,和芬格尔。 几乎是刚把任务扔给芬格尔,这个邋遢的留级生脸上的表情就精彩得像是吞了十只死苍蝇。 但听到祈际那句平静的保证后,就连夜登上了这艘船。 三峡那场s级任务里,摩尼亚赫号几乎完好无损。 昂热没有多问,只批了一句话:“船给你们,人给我带回来。” 船在码头停了好几天,装备部那帮人早就趁闲把撞角焊了上去,引擎也被改造成了咆哮的怪物。 引擎声缓缓低沉,摩尼亚赫号停在了一片漂浮着碎冰的海域。 芬格尔从驾驶舱钻出来,走到甲板上。极地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海面蔚蓝得发黑,深不见底。 “师兄,下边就是任务地点了?”祈际低头看着那片深渊。 芬格尔拢了拢那件破旧的防风服,点了点头:“是啊,师弟。当年你师兄我……就是在这里执行的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了往日的轻浮,“下面是个吃人的地方,你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得小心万分。” “多谢师兄提醒。”祈际点点头,“那我下去了。” 说完,他单手一撑栏杆,就要翻身跃入那片冰海。 “诶诶诶!师弟!你赶着投胎啊!” 一双大手死死抱住他的腰,硬生生把翻到一半的祈际给拖了回来。 祈际站稳,转头看着死皮赖脸挂在自己身上的芬格尔,一脸问号:“怎么了,师兄?” 芬格尔顺势哥俩好地把胳膊搭在祈际肩膀上,用力勒了勒。 祈际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换作平时,早就把这头德国熊一脚踹开了。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任由那条沉重的胳膊压在自己肩上。 算了。 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让他搂了。 祈际微微垂下眼帘。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分毫不差地落进了芬格尔的眼里。 来之前校长就透了底,说祈际这次去格陵兰,是抱着一去不回的死志。说这是为了帮助路明非那小子觉醒。 简直是扯淡。 觉不觉醒不知道,如果祈际死在这儿,路明非那衰小孩绝对会彻底崩溃。万一变得像条败狗一样拿啤酒当水喝,一蹶不振了怎么办? 觉醒哪有那么简单。 不,也许也就是那么简单,用血淋淋的人命去填。 不能让祈际就这么去死。至少,得往这小子的脑子里塞点活下去的念头。 “师弟啊,下水之前,师兄还是得给你讲讲安全事项。”芬格尔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腔调,搓着手,“这样你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请我吃猪肘子不是?” “师兄。”祈际平静地打断了他,“这次任务,我没打算活着回来。” 一击必杀。 芬格尔把满肚子准备了一肚子的烂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色发青。 这才刚出了个平a,对方直接交了大招。 真就这么铁了心要死? 芬格尔咬咬牙,果断转换思路:“唉,师弟,你这样可不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别老死不死的。你要知道,诺诺还在学院里等你回去。” 祈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要是死在这冰窟窿里,诺诺得有多伤心啊?” 祈际沉默了。 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确实放心不下诺诺。 从冰岛到现在,他们简直成了世界上最荒诞的苦命鸳鸯。 他昏迷的时候,诺诺去执行青铜城任务;现在诺诺躺在病床上,他又来到了这片死亡冰海。 连一次面对面的拥抱都没有过,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还没来得及说。 医院惨白的墙壁和消毒水味,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死死操控着他们的命运,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下一秒,路明非那张衰得可笑、却又藏着无尽孤独的脸浮现出来。 只要路明非还在,只要那个真正的君王苏醒,诺诺就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疯子。(第2/2页) 一切都已经算好。 用这条命,去砸开那个封印君王的壳。 祈际眼中的那一丝犹豫,像冬日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比格陵兰坚冰还要冷硬的决绝。 必须死。 站在一旁的芬格尔,感觉天都塌了。 看得清清楚楚,祈际确实动摇了,哪怕只有一秒。但不知道这疯子脑子里又推演了什么,那股死志居然比刚才更加坚不可摧。 这种经历了二次淬火的决心,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撼动的。 “放心,师兄。”祈际抬起头,看着芬格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谢,“这次任务,我绝对会成功的。” 说完,他再次走向甲板边缘。 “站住!” 芬格尔猛地伸手,死死攥住祈际的胳膊。委婉的套路行不通,他决定撕破脸皮。 他盯着祈际的眼睛,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熊。 “师弟,我就实话实说了。”芬格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次任务,你就不能不死吗?” 祈际坚定地摇头:“不能,师兄。只有我死了,我的计划才能进行下去。” “你是说让路明非觉醒?” 祈际点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路明非没有觉醒,反而彻底废了怎么办?!”芬格尔低吼。 祈际依旧摇头:“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不可能失败。” 他看着芬格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明天早饭吃什么:“师兄,你不必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只要我一死,路明非就会蜕变成一位真正的王。他会杀尽世间一切恶龙。” “而你,将替代我的位置,好好辅佐他。” 祈际顿了顿,深深地看了芬格尔一眼:“并且,除了路明非……师兄,我也会让你觉醒的。” 芬格尔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想问清楚,但祈际没给他机会。 他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列火车。 什么叫让他觉醒?什么叫辅佐路明非? 这算什么?诸葛亮白帝城托孤吗?! 没等芬格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祈际已经挣脱了他的手。 芬格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祈际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这个魁梧却颓废的男人。 他感觉到芬格尔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 然后,他退到甲板的最边缘,转过身。 “师兄。” 芬格尔下意识地抬起头。 风雪中,祈际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如果这片海域爆发出了七彩的光芒,那就告诉校长,我为学院带回来了一位s级。让他做好准备,我会让那个人,直接出现在学院里。” 说完,祈际转过身,面对着深渊般的冰海。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下达绝对的指令:“我将遇水不侵。我将在水中呼吸,如履平地。” 轰! 一团绚烂到极致的七彩光芒,猛地从祈际身上爆发出来,刺破了格陵兰阴沉的天空。那光芒落在冰面上,像一颗坠落的星辰。 在这神迹般的光芒中,祈际纵身一跃。 噗通。 黑色的海水瞬间吞没了那个闪耀的身影,连一丝气泡都没有留下。 格陵兰的冰海,重新恢复了死寂。 芬格尔傻愣愣地站在风雪中,保持着伸手想要抓取什么的姿势。 过了很久,他才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昂热的电话。 他把祈际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挂断电话,芬格尔弯下腰,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甲板护栏,盯着那片吞噬了祈际的海面。 他站了很久,直到极地的风把他脸上冻干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什么的东西吹得发疼。 极地的风又吹乱了他如杂草般的头发。 “可真是一个疯子啊……” 黑色的海面下,一抹微弱的七彩光晕正在急速下坠,向着那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深渊,那光芒越来越远,像一颗正在坠入深渊的星星。 第100章 对峙。 第100章对峙。 祈际在黑色的水里一直往下坠。 不知道游了多久。深海的幽暗像是某种活着的胶质,要把他一点点吞噬。 直到视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得超乎人类想象的建筑轮廓,缓缓从无尽的漆黑中浮现。他停了下来,悬浮在冰冷的水中。 那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宫殿。 “我将看破虚妄。我将保持清醒。” 眼底七彩的光芒一闪而逝。在这片属于龙王的领地,任何一点精神上的缝隙都会被趁虚而入。他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在幻境里拔刀自刎。 他继续向前游去。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建筑,而是一座巨大的半圆形拱门,一个近乎完美的巨大正圆,像是一枚被巨人遗落在深海的时空指环。 直径足有上百米,整块暗青色的青铜浇筑而成,厚重得仿佛能承载世界的重量。 圆拱边缘雕刻着层层缠绕的水纹与龙纹。幽蓝的微光顺着深深凹陷的纹路缓缓流淌,如同流动的海水在金属上循环往复。 没有门扇,中空的圆洞里不是光,而是一片浓稠翻涌的墨色。 那是被言灵死死禁锢的深海,隔着拱门,仿佛能听见千万吨海水在狂躁地咆哮,却没有半滴水流能越界溢出。 站在这样的巨构前,人渺小得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青铜圆环的阴影沉沉地压落下来,祈际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不安地跳动,那是低阶血统直面初代龙王权柄时,刻在基因里的震颤。 古老的龙文沿着圆形拱环一圈圈流转,明灭不定。看久了,脑子里甚至会产生某种宏大而悲凉的幻听,蛊惑着你走入深渊。 好在提前下了命令,祈际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宫殿。真够气派的。 他游近了些,伸手按在冰凉剔透的门壁上。 “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顺着手掌与青铜接触的地方,像发疯的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光芒迅速覆盖了整座巨大的门扉。 嗡—— 轰! 巨大的门扉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他打开。祈际没有犹豫,直接游了进去。 穿过青铜巨门的瞬间,外界深海的涛声骤然消失。就像是被世界突然切断了电源。没有海水,只有咸涩刺骨的寒冷空气。 辽阔的大殿在眼前铺展。 一望无际的深海墨玉铺满了地面,玉面下仿佛有暗流在缓缓涌动,踩上去时,细碎的波光在石纹间散开。 参天的暗青铜巨柱一排排向深处延伸。柱身上缠绕着海浪与巨型海蛇的浮雕。 有些柱子已经崩裂,碎石斜倚在基座上,裂痕里凝结着幽蓝的微光。 高处是浑圆辽阔的穹顶,镶嵌着无数沉睡的深海晶簇。 不刺眼,只弥散出一片朦胧沉郁的冰蓝,像是把整片深海倒扣在了这里。 两侧的高墙上镌刻着史诗。巨浪倾覆大陆,古龙巡游原始大洋,洪水淹没大地。 无数种族在海浪下绝望地匍匐。浮雕的沟壑间,仿佛还封存着千万年前浪涛的回响。 大殿尽头,是一座缓缓升起的高台。 王座——那是一头用整块海岩与青铜熔铸而成的巨型海蛇,蛇首低垂,面朝入口。 四周盘旋着凝固的水浪雕塑。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龙威。 空旷,死寂。 只有无形的水流在建筑缝隙间低低呜咽,像沉睡的龙王绵长的呼吸。 “我……艹。” 祈际没忍住,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爆了句粗口。 他见过白王的实验室,也知道诺顿的青铜城。但跟这里比起来,诺顿那破铜烂铁的城池简直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不过他没时间欣赏这跨越千万年的废墟美学。他得找人。 按照原著,芬格尔的小队在这扇门外陷入了幻阵,误入了龙王宫殿,再也没有出来。 祈际沿着宫殿入口的角落仔细搜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对峙。(第2/2页) 终于,在巨大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两座潜水钟。 潜水钟的玻璃上凝结着冰霜,里面穿着卡塞尔执行部潜水服的学员,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们的表情极度扭曲,眼球凸出,嘴巴大张,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某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画面。 祈际叹了口气。 他只有一次使用“不要死”的机会。这些人,他救不了。 他只能依次走过,看着那些年轻而绝望的脸,让他们闭眼安息。 直到他打开其中一座潜水钟,在一群死死护在中间的尸体里,找到了那个女孩。 eva。 她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苍白,冰冷,像一尊易碎的艺术品。 即便是在死亡的定格里,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那个废柴师兄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是,他所来的目标之一。 祈际蹲下身,握住eva冰冷僵硬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不要死。” 磅礴的生命力如同狂暴的暖流,瞬间冲入女孩早已熄灭的身体。 奇迹在深海的死寂中发生。 祈际清晰地感觉到,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成了。 他从腰包里掏出防水纸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eva还活着。” 他知道芬格尔会第一个打开潜水钟。他把纸条塞进eva的手心,死死握紧。 然后退了出去,将两座潜水钟的舱门重新盖紧,锁死。 “英雄不能无家可归。” “你们将出现在莫尼亚赫号上,然后回家。” “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以祈际为中心,猛地爆发,将两座潜水钟完全包裹。光芒散去后,角落里空空如也。 祈际长出了一口气。 命运的齿轮已经被他硬生生掰断了一根。 他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那层枷锁又重了一些,那是命运在被改写之后,对改写者的反噬。 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座王庭了。 他沿着墨玉的地面,一步步走向大殿尽头的王座。 头顶的冰蓝微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来到那座巨型海蛇交叠而成的王座前,正准备伸手摸一摸这千万年前的权力巅峰。 哒。 一声轻微却沉重的异响,从他背后的大殿深处传来。 不是水流的呜咽,不是岩石的剥落。 是马蹄声。 踩在墨玉地面上,清脆、沉闷,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律。 祈际的手悬在半空。 他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股不属于海洋与水之王的气息,比龙王的威压更古老、更冷。 不是诺顿,不是白王,是另一个人。 是他等了很久的那个人。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在疯狂下降,连那些幽蓝的微光似乎都被某种更深邃的黑暗吞噬了。 他缓缓转过身。 大殿的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个披着暗金铠甲的巨人,端坐在八条腿的雄壮骏马上。 暗蓝色的风暴在他的周身盘旋。面具下,那只唯一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确认某件物品是否还能使用。 祈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那只眼睛,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我一直在等着客人——奥丁。” 奥丁没有说话。 暗金色的电光在枯枝般的枪刃上疯狂跳跃,昆古尼尔的枪尖,缓缓抬起。 第101章 降临。 第101章降临。 祈际看着那根枯枝般的长枪,枪尖跳跃着足以撕裂世界的电芒。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命运的审判?神明的怒火? 去他妈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我的长枪,将出现在我的手中。” 空气发出一声痛苦的撕裂音。 七彩的光晕如同极光般在深海的死寂中乍现。 一杆亮银色的长枪在他掌心凝结,枪身镶嵌的红宝石像是干涸的龙血,此刻却在七彩光芒的灌注下,重新燃起了暴虐的心跳。 祈际随手挽了个枪花,银光在昏暗的大殿里切碎了水流。枪尖直指那只高高在上的独眼:“看样子,你并不是我要等的那位本尊。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你的面具扒下来,就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s级了。” 奥丁没有回答,只是将昆古尼尔又压低了一寸。那是死神的通牒。 “我将拥有同等的实力,并游离于时间之外——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点燃了祈际的全身。 黄金瞳骤然点亮,眼角周围蔓延的七彩流光,让他看起来像个窃取了神权的疯子。 昆古尼尔上的暗金雷霆暴涨,照亮了整个墨玉王座。 下一秒,两道残影撞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最原始的绞杀。 昆古尼尔和银色的长枪枪尖狠狠对撞在了一起。 轰! 踏踏踏,祈际被那股纯粹的力量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他的手臂在发麻,但眼底的光却没有熄灭。他看清了,对方的攻击是“碾压式”的,没有花哨,只有绝对的力量。 祈际不再硬拼。他压低重心,利用“游离于时间之外”的特性在雷光的缝隙中闪避。 他能清晰地看见那根雷枪的轨迹,像是在看慢放的水流。 每一道雷霆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墨玉地面上炸出焦黑的深坑。 终于,在奥丁的雷枪在一次横扫后露出了短暂的胸前空窗。 祈际没有犹豫,银枪毒蛇般挑开枯枝的防御,空出的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那张暗金色的面具。 刺啦—— 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到了极点。 面具被硬生生扯下,露出一张沾满铜锈与死气的脸。 那张脸带着某种熟悉的、颓废的英俊,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某个总是提着村雨在暴雨里砍人的面瘫师兄。 祈际的嘴角一点点勾起。 “终于找到你了。”他看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轻声说,“s级,楚天骄。” “我的实力,将更上一层。” 七彩的光芒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动。祈际双手握住银枪,腰部发力,轮出一道完美的半月。 咔嚓。 那根号称绝对命中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被硬生生劈成了两截。 紧接着,一记沉闷的侧踹狠狠印在楚天骄的胸口。 这位曾经的超级混血种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八足骏马的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墨玉地砖上。 嘶! 斯莱普尼尔发出愤怒的嘶鸣,八条粗壮的马腿高高扬起,带着风暴朝祈际踩下。 祈际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只是向后伸出左手,掌心的七彩光芒压缩到了极致,犹如一门蓄能完毕的舰载主炮。 轰!砰! 刺目的光柱贯穿了大殿。 那匹传说中的神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七彩的光焰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祈际倒提长枪,大步走到楚天骄面前。 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死死勒在臂弯里,像个绑架了皇帝的暴徒。 他仰起头,对着王庭漆黑的穹顶,嘶哑地咆哮:“我说,眼前之人,将出现在卡塞尔学院——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光芒彻底失控,犹如吞噬一切的海啸,将整个宫殿、连同两人的身影完全淹没,并以疯狂的速度向着海面之上扩张。 海面之上,暴雨如注。 莫尼亚赫号的甲板被砸得噼啪作响。 芬格尔跪在甲板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雪白头发的女孩。 其他的队友已经被妥善安置在最安全的底舱。现在,这里只有他们。 他低着头,看着女孩手里攥着的那张纸条。 字迹潦草,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这几年所有的伪装和烂泥般的自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降临。(第2/2页) 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了。 祈际说的两个a级,一个是他这个留级多年的废柴,另一个,是怀里刚刚恢复微弱心跳的eva。 可是,不是还有一个s级吗。 那个疯子,到底要去深海里捞谁。 还没等芬格尔昏沉的大脑理出头绪,原本剧烈起伏的海面突然静止了。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船舷外成型,海水疯狂地旋转、下陷,仿佛海底漏了一个大洞。 芬格尔猛地抬起头。 轰—— 一道七彩的光柱如同海底火山喷发,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直冲云霄。 那光芒太烈,把漫天的暴雨都染成了迷幻的色彩。 出大事了。 芬格尔几乎是本能地摸出那部老旧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校长昂热的专线:“校长,出状况了。” 芬格尔咬着牙,把海面上的异象飞速汇报了一遍,末了,他咽了口唾沫,“那个s级……他可能真的做到了。”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因为我已经看见了。” 卡塞尔学院,百慕大草坪。 原本应该是深夜的校园,此刻却亮如白昼。 七彩的光芒如同极光般笼罩了整个学院的上空,厚重的乌云在光芒中翻滚,雷霆像粗壮的银蛇般在云层深处疯狂游走。 戒律——破除了。 那股笼罩在学院上方、压制一切龙族血统的无形屏障,在绝对的能量冲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殆尽。 昂热没有待在校长室。 他穿着那身永远笔挺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口插着一朵红玫瑰,独自站在空旷的草坪中央。 整个校园死寂无声,所有的学生和教授都接到了最高级别的禁令,被死死按在坚固的建筑物里。 昂热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足以媲美龙王苏醒的能量波动。 他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和某种压抑了百年的、嗜血的期待。 祈际,我最好的学生。 如果你陨落在这场疯狂的豪赌里,我会替你刻一块最漂亮的墓碑。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七彩的光芒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点,随后猛地吐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悬浮在半空,暗金色的残破铠甲上还滴着水。 他微微偏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哥特式的尖顶建筑,似乎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不解。 但他很快就不再迷茫。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草坪上的那个老人。 在野兽的直觉里,那个西装革履的老家伙,是这片领地上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男人没有开口问候,只是缓缓抬起手,从虚空中一寸寸拔出了一柄修长凄冷的太刀,刀身布满暗红色的刃纹。 妖刀,村正。 昂热看着那张在雷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里那个总是在雨夜里提着卤大肠、笑得一脸谄媚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浑身死气的怪物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是你啊。 昂热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祈际那个疯子承诺带回来的s级,到底是谁了。 “老朋友,”昂热轻声念出那个名字,“楚天骄。” 可惜,半空中的楚天骄显然没有叙旧的兴致。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那一点光亮很快就被暗金色的杀意吞没。 他双手握紧村正的刀柄,暗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纯粹杀戮机器的冰冷。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拖着死亡的刀光,向着草坪上的老人俯冲而下。 言灵,时间零。启动。 昂热没有丝毫犹豫。 他苍老的眼底,刺目的黄金瞳瞬间点燃,右手的袖口里,那柄折刀无声无息地滑落掌心。 言灵,时间零。同样启动。 两股足以扭曲时间规则的领域,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草坪上卷起一阵狂风,吹落了昂热胸前的红玫瑰。 草坪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从两人站立的中心向外延伸。 当花瓣落地的瞬间,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第102章 来宾。 第102章来宾。 天空之上,雷鸣声仿佛要碾碎整个世界。 卡塞尔学院里的人只能仰着脖子,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乌云。 看不见人影,只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和撕裂苍穹的闪电,像是有神明在云端上互相倾轧。 医疗部,特护病房。 路明非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轰鸣,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 他本来想去找祈际的。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祈际就是那个高个子。可祈际不见了。连那个成天蹭吃蹭喝的废柴师兄芬格尔,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他只能来这里,看着昏迷的师姐。 从早上睁眼开始,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让他连呼吸都变得短促。 突突地跳,一阵接一阵的心悸。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每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指缝里溜走时一样。 烦躁像蚂蚁一样爬满了脊背,不安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哥哥,你的心跳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熟悉又贱兮兮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路明非猛地转头。 路鸣泽坐在窗台上。 今天的小魔鬼没有穿那身英伦风的西装,而是一身极其考究、肃穆的黑色正装。他的胸口,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戏谑,表情庄严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国葬。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耍帅啊?”他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路鸣泽理所当然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当然是因为,有人要死了啊。”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雷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谁?”路明非的声音在发抖。 路鸣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弧度,轻声吐出两个字:“祈际。” “放屁!”路明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可能!那个变态可是奇迹,他怎么可能会死?你少拿这种事来吓唬我!” 他在骗自己。他太清楚小魔鬼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这是事实,哥哥。”路鸣泽收敛了笑容,眼神冷漠而悲哀,“如果你不想以后再看着别人死,那就去变强吧。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那我交换!”路明非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魔鬼,“四分之一的生命!我要换他活下来!现在就交易!” 他吼得歇斯底里,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可路鸣泽却摇了摇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居然闪过一丝类似于感伤的情绪:“抱歉啊,哥哥。这次的生意,我做不了。因为已经有人,替他把筹码付过了。那真是一笔……让人含泪拒绝的交易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什么意思?谁付了筹码?” 他还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路明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他什么时候哭的? “路明非……你吵死了……” 沙哑的声音。 路明非僵硬地回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来宾。(第2/2页) 病床上,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失控、眼眶通红、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的衰仔。 “你哭什么?”诺诺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路明非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看着师姐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脑子里全是小魔鬼刚才的话,一句完整的回答都拼凑不出来。 百慕大草坪。 风渐渐停了。 昂热站在满地狼藉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身永远笔挺的黑西装已经成了破布条,身上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刀伤,鲜血染红了白衬衫,但不致命。 在他脚边,楚天骄像一滩烂泥般昏死过去,那柄妖刀村正黯淡无光地落在一旁。 时间零的对决,终究是活了百年的老家伙更胜一筹。 昂热低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老朋友,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村正,将它收进袖口,然后转过身,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身后,两名执行部的成员正无声地从阴影里上前,将楚天骄架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苍老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望向遥远的格陵兰冰海的方向。 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期盼。 “我最优秀的学生……真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海洋与水之王的宫殿。 死寂。 祈际握着长枪,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可是他依然挺直着脊背。 他原本漆黑的头发,此刻已经如霜雪般全白。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燃烧生命的代价,沉重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上了大厅尽头的高台。 那里放着一张墨玉色的王座。 祈际没有丝毫敬畏,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传遍全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荡荡的青铜大厅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有些暗淡的眼眸盯着虚空:“还不出来吗?” 祈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丝嘲弄,“奥丁。或者……我该叫你,庞贝·加图索?” 话音刚落,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皮鞋踩在青铜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个男人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脸部轮廓和恺撒有着七八分相似。 但相比于恺撒的冷硬,这张脸更加风流倜傥,眼角眉梢都透着能让女人疯狂的魅力。 甚至,他那领口微敞的脖颈上,还明晃晃地印着几枚新鲜的红唇印。 祈际的目光在那些唇印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庞贝·加图索。 这个加图索家族名义上的家主,全天下最出名的种马,此刻正站在龙王的心脏腹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王座上的白发青年。 “按道理来说,在这个地方,你才应该被称为‘客人’。”庞贝微笑着,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目光一点点变冷,“而那张王座,可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第103章 燃尽。【感谢“一叶如沐”的大 第103章燃尽。【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证,加更。】 祈际端坐在墨玉色的王座上。 长枪斜靠在身侧,枪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沉的铁锈色。 他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张卸了弦的旧弓,丝毫不在意下方庞贝那阴冷的眼神和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 “客人?”祈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笑声在空旷的青铜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好像说得你不是这里的客人一样。” 他盯着庞贝那张风流倜傥的脸,“呵,这宫殿的主人,可能早就被你连皮带骨地吃了吧。” 庞贝没有反驳。 他眼底的阴冷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副从容不迫的面具。 就像是逢年过节时,长辈看着家里那个调皮捣蛋的侄子,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呵呵,你说的对。”庞贝微笑着,“现在,你的确让我产生了一丝兴趣。所以我允许你,可以晚一点再死。” 他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让祈际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苍蝇。 “你一直都那么傲慢吗?”祈际俯视着他,“现在可是你在问我问题,你难道不应该放低一些姿态吗?” 庞贝摊开双手,叹了口气。 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可说出的话却全无半点无奈的意思:“傲慢,是强者的特权。” 他指了指祈际身下的王座,“而且,我都允许你坐在那里俯视着我了,这还不算放低姿态吗?” 庞贝的目光扫过祈际苍白的脸,“你甚至都将我最优秀的傀儡给带走了,我都没有追究。这,已经算是对你的恩赐了。” 祈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知道加图索家的人都有病,尤其是这个种马家主。 但他没想过这病能病到这种地步,这傲慢简直已经突破了大气层。 跟这种人说话,就像是在对着一面刻着“我最牛逼”的墙壁输出。太贱了。 祈际不想说了。 他默默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手指一点一点用力握紧了冰冷的枪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天下第一的种马。 庞贝眉头微挑,眼角流露出一丝戏谑:“怎么,就那么一心求死吗?” 他像是在逗弄一只笼子里的仓鼠,“你只需要将我刚才那个问题回答我,我说不定心情一好,还可以让你晚点死。” 祈际摇了摇头,白色的碎发在空气中微微摇晃:“早死晚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主要还是你太傲慢了,我决定给你一点教训。” “呵,大言不惭的小子。”庞贝笑了,那种笑容就像是听到蚂蚁说要绊倒大象,“如果你想杀死我的话,你可以试试。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残破的躯壳,就算是将生命燃尽了,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多谢提醒。”祈际微微俯身,脊背弯成了一张蓄满力量的满弓。 七彩的光芒从他的体表渗透出来,越来越浓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颗绚烂的流星。 下一瞬。 他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长枪化作一点寒芒,直刺庞贝的面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厅内炸开。祈际一枪狠狠扎在了庞贝原本站立的地方。 狂暴的气流卷起漫天烟尘。 坚不可摧的青铜地板如蜘蛛网般寸寸碎裂,向下凹陷出一个数米深的骇人深坑。 “哇哦,这一击威力不错。”庞贝的声音从深坑边缘的烟尘中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个优雅的舞蹈老师在点评学生的动作。 祈际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握住枪身,腰部发力,直接就是一个凌厉的横扫。枪刃切开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 可庞贝的速度太快了。 祈际的视网膜上只能捕捉到一连串残缺的虚影。他咬着牙,拼命压榨着这具身体里仅剩的机能,勉强跟随着那道残影。 他想过自己和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之间会有差距,但没想过这差距会大到让人绝望。 更让人憋屈的是,一旦祈际跟不上了,庞贝甚至会停顿一两秒。 就那么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追上来。 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 赤裸裸的羞辱。 “在战斗当中,你不应该给你的对手一点尊重吗?”祈际忍不住边追边喘着粗气喊道,“至少,把你脖子上的口红印给擦掉!” 庞贝轻巧地侧身,避开擦着鼻尖掠过的枪刃:“尊重?你说的对。可你,连对手都算不上。”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迄今为止,你连我的残影都追不上,还需要我停下来等你。难道是我对你的期望太过大了吗?” 他看着祈际那张因过度透支而扭曲的脸,“明明面对那个傀儡的时候,你的战斗表现还算不错。怎么现在却如此实力低微?还是说……你已经没有生命可以用来烧了?” 呵。 祈际真的有点被气笑了。肺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又是一次毫无悬念的落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燃尽。【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证,加更。】(第2/2页) 祈际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不再去追逐那道虚无缥缈的残影。 既然命都已经摆上了赌桌,那就梭哈吧。 “我将和眼前之人拥有同等实力,直至对方一人陨落才算解除。” “因为这是一个奇迹。” “辛蒂拉!” 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他唇齿间迸发,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威严。 轰! 仿佛有一座休眠的火山在他的体内彻底喷发。 力量——源源不断、浩瀚如海,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甚至比之前雾尼时强上了百倍千倍!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额头上,那熟悉的、由璀璨星辰构成的龙角再次破体而出。 细密的七彩鳞片如同有生命的金属,迅速覆盖了他的皮肤,将他身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彻底撕碎。 纯粹的、属于食物链顶端的龙威,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而出,如实质般的压力向着四周倾泻,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庞贝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惊人的异变。他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那双风流的眼眸里,第一次闪烁起名为“期待”的光芒:“对嘛,露出你的全部实力。要不然,这游戏简直就太无聊了……” 可庞贝的话还没有说完。 祈际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空气都没有来得及震动,像是时间本身被他的速度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 他如幽灵般出现在了庞贝的身后。手腕翻转。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半圆。 啪嗒。 几滴猩红的液体从枪刃上被甩落,砸在青铜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庞贝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一种久违的、名为“疼痛”的信号,才迟缓地通过神经末梢传递到他的大脑。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侧,那里空荡荡的。 平整的切口处,鲜血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 他低头看着那条断臂,沉默了一瞬,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种“久违”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啪嗒一声闷响。一条带着西装袖子的左臂,缓缓掉落在地。 庞贝看着那条属于自己的断臂,眼神中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讶:“这就是你的言灵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浑身覆盖着七彩鳞片的白发青年,“言出法随……可是,我根本察觉不到这个言灵属于哪一个龙王。还是说,这是你自己本身的力量?” 庞贝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弯下腰,用仅剩的右手捡起了那条断臂。 他将断臂按在了鲜血淋漓的切口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芽迅速交织生长,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条左臂就完好如初地接了回去,连一根手指都不曾迟钝。 龙王的恢复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变态。 庞贝活动了一下左手,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头他原本以为只是玩具的野兽:“我要收回我刚才的评价。现在的你,的确有资格可以成为我的对手。” “是吗?”祈际单手提枪,半转身注视着他。 而那双眼睛里没有属于龙类的黄金瞳,只有纯粹的七彩,像一整片被压缩进瞳孔的宇宙银河。 “多谢庞贝先生的夸奖。那现在,你可以擦掉你脖子上的口红印了吗?” 庞贝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当然。” 他抬起手,用拇指极其认真地擦去了脖颈上那几枚暧昧的红痕,“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也会付出应有的尊重。” 当他再次放下手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根熟悉的长枪,那根枯槁的树枝。 暗金色的枪身上,爬满了如同世界树根须般的纹路。 命运之枪,昆古尼尔。 只是此刻,这柄枪上跳跃着的刺目雷霆,不知比楚天骄使用时要强悍了多少倍。 狂暴的雷元素在枪尖汇聚,仿佛握着一场毁灭性的雷暴。 “小子,准备好了吗?”庞贝握紧了昆古尼尔,脸上的线条变得冷硬如铁,“接下来,可不要死得太快。” “当然,庞贝先生。”祈际缓缓压低了身体重心,枪尖直指对方的心脏,“毕竟我发过誓,可是要给你一个深可见骨的教训。” “哈!”庞贝冷笑一声,“你小子骨子里,也没有比我好多少。你也是傲慢无比。” 祈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毕竟先生说了,傲慢是只有强者才有的特权。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庞贝眼中的雷光大盛:“呵呵,你大可以来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道身影同时踏碎了脚下的青铜地板,他们之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炸裂,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塌陷。 化作两道撕裂空气的流星,带着必杀的决意,向着彼此轰然撞去。 暗金色的雷霆与七彩的流光在半空中交汇,两道锋利的枪尖,距离彼此的眼球仅剩最后的一毫米。 第104章 通天。 第104章通天。 轰! 两道流星狠狠地咬在一起。 银色长枪与昆古尼尔交咬,刺耳的金属爆鸣声撕裂了空气。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圆心轰然炸开,数千年的古老壁画在这股伟力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齑粉。 宫殿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是狂暴跳跃的暗金雷霆,一半是静谧流转的七彩星光。 两个领域。两种权柄。两方不死不休的地盘。 死寂中,七彩的光芒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一点点、一寸寸地蚕食着雷霆的领地。 祈际眼底的星河倒流,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一刻,他才是这座海底宫殿真正的主人。 而庞贝,只是个妄图篡位的挑战者。 砰! 沉闷的巨响中,庞贝被硬生生震退。 他握着那根枯槁的世界树枝,在青铜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右臂滑落,砸在地面上。庞贝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的血迹,眼神恍惚了一瞬。 疼痛。 多么陌生的词汇。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感到疼是什么时候了。他本以为自己给了对手足够的尊重,可骨子里的傲慢,还是让他付出了代价。 “早知道你依然这么傲慢,”祈际提着枪,冷冷地看着他,“我就不该用这把枪。如果是七宗罪里的‘傲慢’,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祈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真是遗憾。” 庞贝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沐浴在七彩光芒中的白发青年。那光芒太刺眼了,简直像是被整个寰宇偏爱的神子。 他没法反驳,如果刚才对方手里拿的真的是七宗罪,他现在可能真的已经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傲慢果然是原罪。 不过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对方手里并没有那把剑。 “我确实下意识轻敌了。”庞贝轻声说,像是在叹息,“不过,没有下一次了。” “因为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不再是庞贝。而是……” 暗金色的雷光猛地从他体内爆发。 轰隆隆的雷声在宫殿穹顶炸响。雷电像是有生命的巨蟒,瞬间吞噬了庞贝的身躯。 在那刺目的雷光深处,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踏、踏、踏,那是沉重的马蹄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雷霆如潮水般退去,祈际微微眯起了眼睛。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跨坐在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背上的巍峨巨人。 漆黑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独眼中燃烧着熔岩般的暗金光芒。 他握着那柄缠绕着灭世雷暴的昆古尼尔,巨大的阴影将祈际完全笼罩。 他的体型太庞大了,仿佛只要稍微抬手,就能捅穿这座宫殿的穹顶。 那令人绝望的威压,根本不是楚天骄那个被剥夺了神智的傀儡能够碰瓷的。 “众神之王——奥丁!” 宏大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补齐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祈际仰起头,看着那尊几乎要顶破天际的神祇。 说不震撼是假的。 伴随着奥丁展露真容,祈际体内的骨骼也发出了爆竹般的巨响。 肌肉在七彩鳞片下暴突,那头原本毫无光泽的白发,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星河的碎屑,每一根都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通天。(第2/2页) 一声古老而苍茫的龙吟,骤然从祈际背后撕裂虚空。 那是一头长达百丈的虚影,它有着东方神龙般修长威严的身躯,背后却展开了一对遮天蔽日的膜翼。 应龙! 神话中斩杀蚩尤与夸父的远古凶兽,缓缓扇动着双翼,悬浮在祈际身后。 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八足骏马。 祈际的气息,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轰然攀升至与奥丁平齐的高度。 因为他一开始就说了——他将和眼前之人拥有同等实力,直至对方一人陨落才算解除。 毕竟这是个奇迹。 奥丁那只燃烧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条应龙。 贪婪。嫉妒。 “真是强大的言灵。”奥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一个凡人,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真是难以理解。” 祈际轻笑了一声:“我也很好奇。可是最后,我想明白了。” “哦?”奥丁握紧了枪柄,“说来听听。” 祈际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上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当我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证明了我的特殊。虽然我依旧是芸芸众生当中的一员,但此时此刻,我是普通人,可我又不是。因为我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普通人。” 他单手挽了个枪花,枪尖直指奥丁那只高高在上的独眼:“我乃——普天之下,通天之人!” 少年的轻狂与傲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像是一把火,烧穿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坟墓。 死寂。 奥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朝气的年轻人,然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穹顶的狂笑。“哈哈哈哈哈!” 奥丁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几个世纪以来最荒谬的笑话:“有意思,真有意思。普天之下,通天之人?” 奥丁止住笑声,独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绝对是我千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但很可惜。”昆古尼尔缓缓抬起,直指祈际。 无尽的雷霆在枪尖跳动,整柄长枪瞬间化作了纯粹由雷电构成的毁灭之矛。 就连奥丁那仅剩的一只独眼,都散发着轰隆隆作响的雷光。 宫殿的一半,雷霆如狂蛇乱舞,将周围的一切绞成粉末,那是神明的怒火。 而另一半,风平浪静,祈际依旧笑着,他的周围宛若真正的银河,置身于宇宙当中,散发的七彩光点像是一个个星球围绕着他。 “在神的面前胆敢说自己通天而行,”奥丁的声音如同万钧雷霆,“你冒犯神明,罪无可恕。” 斯莱普尼尔发出一阵希律律的嘶鸣,马蹄不安地打着响鼻,那声音重若千钧。 “今日你便陨落在此,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祈际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 有的,只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那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同样握着长枪,迎着那灭世的雷暴回指过去:“今日,我祈际便挑战神权,逆天而上。这是我作为普通人,最后的绝唱!” 轰!!! 雷霆与寰宇,神明与凡人。两股足以撕裂世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再次撞击在一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风暴中心响起。 那座高踞于平台之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墨玉色王座,在这一瞬间崩裂成漫天飞舞的细碎黑玉。 第105章 星辰。 第105章星辰。 雷霆与寰宇的虚影再次轰然相撞。 祈际手中的银色长枪与昆古尼尔交错,金属嘶鸣声刺耳。 每一次枪尖的咬合,逸散的冲击波都像无形的巨刃,将青铜宫殿的墙壁削成齑粉。 吼—— 古老的龙吟贴着奥丁的耳膜炸开。 余光里,那头应龙的巨颚已经张开。 深渊般的喉咙深处,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疯狂坍缩旋转,酿成毁灭性的龙息。 奥丁仅存的独眼骤然收缩。 斯莱普尼尔的反应更快,八条粗壮的马腿中,两只前蹄重重踏碎虚空。 一面刺目的雷霆高墙拔地而起。 但没用。 星辰龙息摧枯拉朽般贯穿了雷墙,狂暴的能量连空间都撕扯出漆黑的裂纹,直扑奥丁的面门。 死亡的战栗感瞬间爬满神明的脊背。 他必须立刻离开马背。 没有丝毫犹豫,奥丁抬手一记掌心雷轰在祈际的枪杆上借力逼退对方,同时翻身下马。 半空中,他一脚如战斧般狠狠劈在应龙的头颅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应龙的脑袋被生生踢歪了几度,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但它顺势张开了巨颚,一口咬住了斯莱普尼尔的两条后腿。 嘶—— 神马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如瀑布般洒落。 它疯狂挣扎,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雷光,拼命向后退去。 应龙死死咬着不放,它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在这狭窄的海底宫殿里,斯莱普尼尔引以为傲的速度根本无法施展。 无论它怎么躲避逃窜,应龙那带着星辰之力的利爪和獠牙总能在它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斯莱普尼尔彻底发狂了。它剩下的六只蹄子同时重重踏下。 轰隆! 整个尼伯龙根都在剧烈摇晃。 神马仰起头,向着宫殿的穹顶喷吐出刺穿一切的雷霆光柱。 青铜穹顶被撕裂了。 冰冷的海水如同银河倒泻,疯狂灌入这座沉睡千年的神国。 斯莱普尼尔化作一道雷光,顺着缺口冲天而起。 应龙咆哮着,像一道追逐太阳的阴影,紧随其后冲入黑暗的海水,誓要将这匹神马嚼成口粮。 海水如瀑布般砸在祈际的肩膀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座宫殿太大了,就算海水倒灌,至少也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彻底淹没这里。 这完全影响不了正在厮杀的两人。 “这么拼命,到底为了什么?”奥丁冷冷地看着他。 祈际的满头钻石白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变成枯槁的灰白。 原本充满朝气的皮肤,也像失去水分的树皮般开始浮现皱纹。 “你应该很清楚,你根本杀不死我。” 神明的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祈际握紧了枪杆,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哈……这么拼命,当然是为了努力宰了你啊。” 他咧开嘴笑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太傲慢了。” “傲慢?”奥丁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就凭这个?蝼蚁的理由可真是让人发笑。况且我都说了,傲慢是强者的特权。” 奥丁抬起昆古尼尔,枪尖指着祈际那张迅速衰老的脸,“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算拥有和我匹敌的力量,也无法在我身上留下一处明显的伤口。这样的你又能战斗多久?你的生命,应该坚持不了你如此挥霍下去了吧。” “你说得对。”祈际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哪怕最后被你杀死,我也依然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因为我说了,直到对方一人陨落,这股力量才算结束。” “呵,可真是烦人的蝼蚁。” “多谢夸奖。” 砰。 两人再次化作残影撞在一起。 狂暴的气流卷着倒灌的海水,顺着破碎的穹顶一路向上推去。 冰冷的海水像瀑布一样砸在他们身上,但他们谁也没有躲避,枪尖和雷光在深蓝的水幕中交错,每一击都在水中炸开一圈白色的空泡。 水压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两人一路厮杀,从深海直冲海面。 破水而出的瞬间,狂风暴雨迎面砸来。 这里是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领域。场地变得宽阔,两人的厮杀更加惨烈。 奥丁悬浮在暴风雨的中心,直接呼风唤雨。 乌云低垂,万钧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远处在风浪中飘摇的摩尼亚赫号,抬起了手。 他想快速结束战斗,一道水桶粗的落雷撕裂夜空,直奔那艘孤零零的破冰船。 芬格尔死死抓着船舷,看着那道末日般的雷光,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神罚,凡人根本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星辰。(第2/2页) 但下一秒,一道七彩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甲板上方。 落雷距离桅杆只剩不到一秒。 祈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硬生生拦下了那道狂暴的雷霆。 电流瞬间贯穿他的身体,烧焦了皮肉,但他根本没有看芬格尔一眼。 “这艘船,将离开这片海域。” 祈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 摩尼亚赫号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凭空消失在了这片暴风雨的海面上。 他能感觉到那艘船在空间里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停在了某个平静的海域。 做完这一切,祈际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并不是不想让摩尼亚赫号离这里更远一点,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生命力了。 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他没有剩余的生命再来施展奇迹,只能尽最大努力让芬格尔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远处的云层中,那头庞大的应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逐渐虚化,最后彻底消散在风雨中。 没有了应龙的压制,斯莱普尼尔化作一道雷光,回到了奥丁脚下。 祈际咬着牙,再次举起银枪,迎着天空中的奥丁杀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龙翼在背后张开,星辰的光辉沿着翼骨的脉络流淌。 但就在他即将接近奥丁的瞬间,那匹斯莱普尼尔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 八条马蹄踏碎虚空,祈际的右侧龙翼被直接击中根部,咔嚓,半片龙翼从中间裂开,像一面被风暴扯碎的帆,在风中飘散成星尘。 他失去了平衡,身体向一侧偏转,但在这坠落的前一秒,他用剩下的半片龙翼强行转向,枪尖直刺奥丁面门。 奥丁横枪格挡。 昆古尼尔的枪杆挡住银枪的突刺,同时一拳砸向祈际的额头,咔嚓,那一拳正中左角根部。 璀璨的星辰龙角从角根断裂,碎片散落在海风中,像是一串被掐灭的星光。 祈际的视野瞬间模糊,但他伸手抓住了那根断角,握紧,像个握住了最后武器的士兵。 然后他再次举起银枪。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夜空。 昆古尼尔带着必中的诅咒,毫无阻碍地从中间横穿过去。 陪伴祈际征战的银色长枪,彻底断成了两半。 祈际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枪杆,又抬起头,看向奥丁那只冰冷的独眼。 奥丁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脸,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祈际身上的龙角已经完全断裂,背后的龙翼也被撕扯得只剩下骨架,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在不停地挥拳。 一下,两下,砸在奥丁的铠甲上。 奥丁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抓着祈际的脸,直接从天空向着下方的宫殿狠狠砸了下去。 两人如同两颗燃烧的陨石,撕开海面,撞碎穹顶,砸回宫殿深处。 轰! 两人砸回了海底的青铜宫殿。 强大的动能瞬间让坚不可摧的青铜地面砸出了一个深达百米的陨石坑,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几百米远。 祈际的后背直接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挥拳。 奥丁抓着他的头,横举着。那软弱无力的拳头依然在砸着,却碰不到奥丁丝毫。 就在这时,奥丁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了一股微弱的热气。 他把祈际往前凑了一点,他以为那是祈际的遗言。 风雨声、海水倒灌声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他逐渐听清了那个凡人喉咙里挤出的那一句话。 “我……这一……拳……” 祈际那只软绵绵的拳头,突然停在了半空。 “将……贯穿……星辰……” 奥丁的独眼骤然放大。 “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奥丁听清楚了,可是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亲手将祈际拉到了耳边,拉到了一个绝对无法躲避的距离。 刺眼的星辰光芒,彻底将整个宫殿笼罩。那不是光,那是坍缩的宇宙。 星辰的光辉像火山喷发一样从深海升起,贯穿海面,撕裂天空。 那轻飘飘的一拳,确实有了贯穿星辰的威力。 祈际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将奥丁的神躯彻底打穿。 连带着他身后那匹刚逃回来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也在这股星辰之光中彻底灰飞烟灭。 奥丁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贯穿的身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昆古尼尔也不自觉地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 当啷。 第106章 丧钟。【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 第106章丧钟。【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证,加更。】 扑通。 神明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青铜废墟里。 黄金般的血液像决堤的江水,从那个贯穿的伤口里疯狂涌出。 倒灌进来的深海黑水,被这神圣又惨烈的颜色染成一片刺目的金黄,像一条燃烧的金色河流。 奥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他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痛。几千年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属于凡人的感觉。 他猛地转头,看向手里抓着的那个少年。 神明的尊严被凡人践踏的狂怒涌上心头,他像扔一个破布口袋般,将祈际狠狠砸向一旁。 轰!轰!轰! 祈际的身体连续撞碎了七八道沉重的青铜石板,最终深深嵌进了一面壁画剥落的墙壁里。 几秒钟后,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才缓缓滑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积水里。 奥丁颤抖着抬起双手。 金色的炼金矩阵在掌心亮起,他将双手覆上胸口的空洞。 刺目的光芒中,肉芽疯狂蠕动、交织、结痂。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个足以致命的贯穿伤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呼。 奥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昆古尼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空荡荡的海水,那是斯莱普尼尔灰飞烟灭的地方。 有些遗憾。那匹八足骏马陪伴了他很久。 不过没关系。 神明高高在上,炼金造物坏了,多花点时间再造一个就是了。 赢的终究是他。 他提着枪,一步步走向祈际。 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上的光影开始诡异地扭曲,那身威严的暗金铠甲如水波般褪去,昆古尼尔也融化在虚空中。 当他走到祈际面前时,神王奥丁已经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庞贝·加图索。 他走得很慢,脚步甚至有些虚浮。那个凡人拼死打出的一拳,终究还是让他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庞贝低头注视着脚下的祈际。 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干瘪,原本如钻石般璀璨的白发此刻枯槁得像冬日里的杂草,松弛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庞贝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愤怒?庆幸?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只知道,这个凡人确实惊艳到了他,强到差点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存在陨落在这片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庞贝微微低下了头。 这是对一个险些杀死自己的对手,最崇高的敬意。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一张枯木雕刻、带着独眼的面具。 庞贝弯下腰,将那张面具轻轻扣在了祈际干瘪的脸上。 一个繁复到极点的炼金矩阵在祈际上方张开,缓缓旋转。 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仿佛开始了倒流,干枯的白发重新焕发光泽,干瘪的肌肉一点点充盈,破碎的骨骼在皮肤下重新接合。 就像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依然没有呼吸。 不——有呼吸。 那是极其微弱、极其平缓的呼吸。就像是这具身体被设定好了程序,刻意在维持着这无意义的吞吐。 庞贝后退了两步,低头注视着戴上面具的祈际。 下一秒。 积水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面具下的眼睛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被点燃,不是光,是服从的指令。 他的手指先是微微抽动,然后整个身体像一台被启动的机器,缓缓从积水中撑起。 那个曾经把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天塌下来也要顶回去的少年,顺从地、安静地单膝跪倒在庞贝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丧钟。【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证,加更。】(第2/2页) “拜见,王。” 声音依旧清冷,却失去了所有的桀骜与温度,只剩下机械般的恭敬。 庞贝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很好。非常完美的作品。这场险死还生的战斗,总算没有白挨。 “以后,你就是我的奴仆,服侍在我左右。”庞贝淡淡地说。 祈际没有抬头,脊背弯曲出一个顺从的弧度:“是,王。” “很好,走吧。” 庞贝随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其中,裂缝瞬间闭合,深海的宫殿里再次只剩下死寂。 海面上,摩尼亚赫号在狂风巨浪中疾驰。 船舱里,芬格尔死死盯着屏幕上归零的能量波动。 结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三两下套上厚重的潜水服,从一旁的虚空当中抽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刀,扑通一声跃入漆黑的怒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在水下像条疯狗一样游动,黄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当他来到海底宫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门被彻底摧毁,穹顶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疯狂倒灌,而这里的积水,是触目惊心的金色。 芬格尔打开摄像机,一边记录,一边在废墟中疯狂地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徒手扒开那些重达数吨的青铜碎块,黑火长刀把拦路的东西全部劈碎。他几乎把整个宫殿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衣角都没看见。 终于,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下,他看到了什么。 他颤抖着手伸过去,扯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布料,那是白衬衫的碎片,上面浸透了暗红色的血。 在碎片旁边,静静地躺着断成两截的银色长枪。 芬格尔跪在金色的积水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碎布。 天已经黑透了。 找不到尸体也许是个好消息,对吧? 也许师弟还活着,也许奥丁抓走了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碎布,忽然意识到另一个可能,也许连渣都不剩了。 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断了。 放屁! 芬格尔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连渣都不剩?那么强的混蛋,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干净! 他浮出水面,爬上摩尼亚赫号,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 “找不到尸体。”芬格尔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校长,他可能牺牲了。” 大洋彼岸。 卡塞尔学院,特护病房。 昂热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病床上躺着沉睡的楚天骄,一旁的椅子上,楚子航正在默默地擦拭着村雨。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一个他不会收到却仍在期待的消息。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昂热没有说话。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叹息里,仿佛藏着百年的疲惫。 “我知道了。” 昂热挂断电话,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白炽灯光洒在地砖上。 老人站了很久,久到像是一尊风化的雕像。 “诺玛。”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开口。 “在,校长。”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敲钟吧。” 当。当。当。 沉重的钟声在卡塞尔学院的上空响起,连响三声。 成群的白鸽从钟楼深处扑棱棱地飞出,在阴沉的天空下盘旋,最后缓缓落在学院的草坪上。 白鸽在草坪上咕咕地叫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所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座古老的教堂,又看向白鸽。 他们知道有人牺牲了。 第107章 四叶草。 第107章四叶草。 路明非是在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才真正明白自己一直在等什么。 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直没有真正信过小魔鬼的话。他以为那又是魔鬼的玩笑。 他站在诺诺的病房里,左手还保持着刚才摸脸的动作,指尖的冰凉已经干了。 诺诺坐在床上,暗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皱着眉头看着他。 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那种熟悉的“你在想什么”的锐利光芒。 当。 钟声是第一声。路明非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当。 第二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内部狠狠敲了一记,五脏六腑都在震。 当。 第三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窗外的雷暴停了,风声停了,连病房里滴答作响的心电监护仪都突然变得极度遥远。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上的那双旧运动鞋,右脚的鞋带松了一只,软趴趴地垂在地砖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的。 “路明非,”诺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虚弱但明显不耐烦的冷硬,“你到底哭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里卡着一团棉花,没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哭了。 他只是觉得眼睛很热,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眼眶后面,烧得慌。 他愣愣地抬起手擦了擦脸,手背上一片湿凉。哦,原来真哭了。 “师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砂纸狠狠磨过,“钟声响了。” 诺诺看着他,没有接话。 “三声钟响。”路明非的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是有人死了,对吧?” 诺诺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当然知道学院的规矩——钟响,代表执行部学员在执行任务中确认牺牲。 那是卡塞尔最古老的哀悼方式,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悼词都安静,也比任何悼词都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钟响三声,难道死的人很重要吗?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看向窗外。 成群的白鸽落在草坪上,像铺了一层死寂的灰雪。 校园里空空荡荡,所有穿着校服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是谁?”诺诺问。 路明非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那个名字像是用生锈的刀尖刻在骨头里的,怎么都擦不掉。他转过身,往外走。 “路明非!”诺诺在身后喊他,语气里透着少见的焦躁,“你去哪儿?” “我去一个地方。师姐,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去钟楼。他也没有去草坪。他去了祈际的宿舍。 门没有锁。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气味迎面扑来,和祈际身上永远带着的那种干净到有点不真实的气息一模一样。 房间整洁得令人发指,像是住在这里的人随时准备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床铺是平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书桌上有一台关机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玻璃水杯里,还剩半杯早就凉透的水。 路明非站在房间中央,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找什么?他能找到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四叶草。(第2/2页) 他来这里,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冷。 但他还是慢慢挪动脚步,走到了书桌前。 然后他看见了。 台灯底座下面,压着两个白色的信封。 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诺诺的。 路明非的手抬起来的时候,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晚期患者。 他拿起那个写着“路明非亲启”的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是祈际的字,那家伙写字向来潦草得像在赶交差的作业,但这个信封上的字,却一笔一画写得整整齐齐,力透纸背。 像是早就知道这封信会在某个死寂的下午被打开。 他用指甲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只有一张,折成四折。 他展开来,第一行字就让他整个人像被钢钉死死钉在了原地。 【路明非收。】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别急着哭,先看完。】 路明非没有哭。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牙关咬得嘎吱作响,连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然后继续向下看。 【别急着哭,先看完。我知道你一定会哭。你这个人,哭起来又不好看,眼泪鼻涕糊一脸,还得我递纸巾。但这次我没法递给你了,所以你自己擦干净。】 【那天在病房里,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骂你懦弱,骂你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拼命,骂你永远躲在那层自卑的壳子里不肯出来。】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我后悔用那种方式说出来。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逼你。】 【所以这场赌约,我认输。三十天任务比赛,我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输得彻彻底底。我用我的死,作为代价,向你道歉。】 【对不起,路明非。】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正事,那就是千万不要相信太子。太子就是奥丁。】 路明非皱了一下眉——太子? 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看。 【整个猎人网站都是由太子所操控,所以千万不要相信太子。而且如果想找太子的话,我只能给你一个地方,那就去意大利吧。】 【好了,以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别躲了,你躲得够久了。这个世界的重量,你该自己扛起来了。照顾好诺诺,她嘴硬心软,其实比谁都脆弱。照顾好你自己。】 【这封信最里面夹着一张卡片,七彩的四叶草。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该怎么用的。别浪费它。】 【再见,路明非。】 【祈际。】 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 他死死握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争气地往下淌。 他胡乱地扯过桌上的纸巾,用力在脸上抹,抹得皮肤生疼。 因为祈际说他哭起来不好看,他得擦干净。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擦,眼泪就是流不完。 纸巾糊在脸上,混着鼻涕和眼泪,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属于诺诺的信封,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拿走它。 空荡荡的宿舍里,终于响起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路明非跪在书桌前,一手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一手死死抠着那张折射着七彩光芒的四叶草卡片,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第108章 礼物。 第108章礼物。 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砸在瓷盆里,滴答,滴答。 诺诺站在病房的洗手间里,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抬起手,指腹缓缓滑过肩膀,顺着锁骨摸到后背,触感光洁得不可思议,像刚剥壳的水煮蛋,连毛孔都细腻得看不见。 这不对劲。 长江底下的青铜城,魂蚀反噬的高热。那种连灵魂都在被烧灼的痛觉,到现在还刻在她的骨头缝里。 她醒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这具身体应该布满交错的丑陋疤痕,像个缝合失败的破布娃娃。 她甚至想好了以后要买一柜子的高领毛衣。但现在,镜子里的人美得毫无瑕疵。 诺诺没有笑。 混血种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等价交换之外的奇迹,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高昂的价格。 谁替她付了这笔账? 咔哒。 病房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诺诺扯过毛巾擦了擦手,推开洗手间的门。 路明非站在门边。 只看了一眼,诺诺的心脏就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猛地往下坠去。 路明非像只被大雨淋透的丧家犬,他的眼眶红得像充血,眼皮浮肿,鼻尖也是通红的,胸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 他显然刚大哭过一场,哭得狼狈又绝望。而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略微发皱的信封。 诺诺的侧写能力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发动了。死亡的气息。 那封信上带着浓烈的、无法挽回的死寂。 路明非根本不敢直视诺诺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地板上,手哆嗦着把信递过来:“师姐……” 他开口,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带着浓重的鼻音,“废柴他……” 诺诺没有等他把那个字说出来。她一步跨过去,一把从路明非手里夺过信封。 动作粗暴得毫无道理,指甲甚至在路明非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她转身走到窗边,站到阳光最刺眼的地方。只有在强光下,她才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信纸被猛地抽出来,展开。 是那个混蛋的字。 【诺诺收。】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肯定想一脚把我踹飞,骂我为什么不当面说。】 【可我没得选啊,当着你的面,我怕我还没开口就被你一巴掌扇晕了,也怕我看着你,就舍不得走了。】 【不过,我们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冰岛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你去执行任务;现在轮到我去执行任务,你又躺在了病床上。连一次面对面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我们的命运,每一步都死死踩在错开的节拍上。】 【不过我猜,我的死一定很盛大。毕竟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安安静静地退场。要么悄无声息地活着,要么轰轰烈烈地死。】 【你看,我应该选了一个极其体面的方式。这也算完成了我内心的一个愿望。】 【说起来,其实挺可惜的。】 【我还没好好抱过你。那天在病房里,我就亲了一下你的手背。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我应该亲嘴的啊。反正你也不记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礼物。(第2/2页) 【我偷偷跟你说,那是我初吻,我本来想挑个好日子留给你的。】 【我也没给你正式表过白。没有蜡烛,没有玫瑰,没有单膝跪地。我甚至没来得及送你一次生日礼物。】 【这样一想,我这个男朋友真的太不称职了。连自己女朋友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啊不对,我记得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提前把礼物送了。几件比较特别的礼物。】 【第一,以后你的命运将不受任何人束缚。】 【第二,你真正获得了言灵魂蚀和裁断。】 【第三,你变得更加美丽了。】 【怎么样?这礼物还不错吧。本来我是想送你更多的,但很可惜,我还要执行计划,时间不够了。】 【不过也好。不称职的我,也该休息了。】 【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曾经和路明非打了一个赌。三十天,比谁为学院贡献的任务多。我早就知道我会输,因为我的计划里,我的死就是最后的任务。我用我的死,让路明非成为一个真正的王。】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我是不是很聪明?等路明非收到我的信,他大概又要哭了。】 【你帮我笑他一下。】 【最后,诺诺。有些话我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死了之后反而轻松了。】 【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暗红色的头发,张扬的笑,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该早点说的。现在说,应该不晚吧?】 【我喜欢你,陈墨瞳。】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别让我再躺在病床上了。我们换个地方见面吧。】 【比如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某个街角的咖啡馆。门铃响了,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好看你一眼,然后笑着跟你说:“你好,我叫祈际。” 】 【——一个不称职的男朋友,留。】 阳光白得刺眼,打在薄薄的信纸上,几乎要穿透那些字迹。 诺诺没有哭。 她强行掐断了脑海中正在疯狂运转的侧写。 她拒绝去推演那个混蛋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因为一旦她开始推演,她就会看见他垂着眼、握着笔、手在发抖的样子。 她不能看见那个画面。她也拒绝去想象他在所谓的烈火或深渊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出凌厉而僵硬的线条,口腔里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该死的死小孩。”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信纸被她猛地收拢,用力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里,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 她没有回头看路明非一眼,径直走向病房的大门,一把拽开。 “师姐,你干嘛?”路明非在背后慌乱地喊出声。 “找校长。” 诺诺头也不回,暗红色的长发在走廊涌入的冷风中扬起,像一面被撕裂却依旧燃烧的战旗。 “等等我!我也去!”路明非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快步冲了出去。 空旷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又重又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径直逼向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第109章 太子。 第109章太子。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昂热抬起头的时候,诺诺已经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暗红色的长发还带着走廊里灌进来的风,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刃口上还带着冰霜。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眼眶依旧红着,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他站在诺诺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开口。 昂热放下手中的红茶,目光在二人的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到诺诺手里攥着的那团揉皱的信纸,又看到路明非还没完全退肿的眼皮,然后他靠进椅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坐。”他说。 诺诺没有坐。“校长,格陵兰的任务,是您批准的。” 陈述句。她不需要确认,她只需要他承认。 昂热没有回避:“是我批准的。” “祈际申请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昂热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他站在这里,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身上还有刚拆绷带的味道。他说他能带回来至少两个a级和一个s级。他说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您同意了。”诺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的指节在发白。 “我同意了。” “为什么?”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诺诺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因为他说,如果他回不来,他的墓碑要立在后山的花海那里。” 诺诺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说因为那里能看到整个学院。”昂热垂下眼帘,“一个年轻人站在我面前,说他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我的任务是什么?我应该拦着他,还是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您应该拦着他!”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您明明知道他会死!您——” “那又如何。”昂热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路明非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知道的是,他愿意用他的命去换一个结果。而那个结果,可能是对的。” 办公室沉默了几秒。 路明非把那团揉皱的信纸展开了一角,低头看了一眼,又合上:“他在信里提到了一件事。他说‘千万不要相信太子’。校长,太子是谁?” 昂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诺诺的侧写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像是一根被意外触动的弦。“你从哪里看到这个名字的?” “祈际的信里。他说‘整个猎人网站都是由太子所操控’。” 昂热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那片被钟声惊扰过的草坪。 “猎人网站是一个地下情报平台,混血种和普通人都在里面交易信息。‘太子’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目标。但祈际既然在信里特意提到他,那就意味着太子和他有直接的联系。” 他转过身,看着路明非:“他还提到别的事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太子。(第2/2页) “他说如果想找太子,就去意大利。” 昂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意大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像是在咀嚼什么陈年的碎片,“那就有意思了。” “什么意思?”诺诺逼问。 昂热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封面是空白的,但诺诺翻开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座古老的庄园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笑得风流倜傥。 “庞贝·加图索。”昂热说,“加图索家族的家主,恺撒的父亲。如果你要查太子,从庞贝开始查。” 诺诺盯着照片上那张与恺撒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眉头慢慢拧紧:“……为什么是他?” “因为格陵兰的任务报告里,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说。”昂热的声音低了一度,“芬格尔在海底找到了祈际的断枪和带血的衬衫碎片,但没有找到尸体。而那座宫殿里的积水,是金色的。金色血液,那是龙王才会有的颜色。” 路明非的呼吸猛地一滞。 诺诺猛地抬起头:“你怀疑祈际……没有死?” “我不知道。”昂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知道的是,有人在那座宫殿里受过伤,然后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了。而庞贝·加图索在祈际格陵兰任务执行的那几天,不在任何人的视线范围内。他消失了整整三天。”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抖:“所以祈际说的‘太子’,可能就是庞贝……” “我不知道。”昂热说,“但也只是可能。意大利是加图索家的地盘,如果你真的要查,那不会是段轻松的旅程。” 诺诺把那份档案合上,攥在手里,和那封揉皱的信一起:“我会去的。” 昂热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和指缝间露出的信纸边缘上:“但不是现在。” 诺诺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句话记住了。她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看了昂热一眼,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诺诺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团信纸,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揉皱的字迹,像在触碰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他还说什么了?”路明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诺诺在问信里的内容:“他说……让我照顾好你。” 诺诺笑了一声。很轻,像什么东西碎了一角。“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想着照顾别人。” 路明非没有接话。 他沉默地走在诺诺身边,两人并肩穿过阳光斜照的走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钟楼的阴影落在草坪上,白鸽已经散去了,只留下几片羽毛被风吹起,打着旋飘向天空。 第110章 葬礼。 第110章葬礼。 祈际死后的第二日,摩尼亚赫号才拖着残破的躯壳驶回卡塞尔学院。 港口站满了人,学生、教授、执行部的成员,没有人说话。 走下船的只有芬格尔。他手里捧着一截断裂的长枪,还有几片带血的衬衫碎片。没有尸体。在那片金色的积水里,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本来是可以更早回来的,但船上还有刚刚恢复生命体征、仍在深度昏迷中的eva。 芬格尔守了她一天一夜,直到确认她不会再死去,才带着祈际的遗物返航。 断枪成了衣冠冢。 学院后山的花海。 风很大,吹得漫山遍野的花像海浪一样翻滚。 路明非和诺诺花了两天时间,亲手刻了一块墓碑。 卡塞尔学院的墓地里全是冷硬的黑白遗像,但祈际的墓碑上,嵌着一张色彩鲜艳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张扬又随意,仿佛随时会从石头里跳出来,拍着路明非的后脑勺骂他衰仔。 墓碑前站满了人。 昂热、古德里安、施耐德、曼施坦因。叶胜、酒德亚纪、苏茜,还有楚子航、恺撒、诺诺,以及眼眶熬得通红的芬格尔。 所有和祈际有交集的人都来了。除了风声,没人说话。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踩碎了草坪的寂静。 踏、踏。 所有人回头。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顺着小径走上来。 高的那个长着一对喜感的八字眉,像个走错片场的喜剧演员。矮的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神清澈得像个没有受到社会毒打的孩子。 罗纳德·唐和康斯坦·唐。 曾经的青铜与火之王,现在的唐家兄弟。 人群中瞬间绷紧了弦。 恺撒的手已经摸向了狄克推多,楚子航的黄金瞳在美瞳下隐隐发亮。 但昂热没动。 校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兄弟走近,于是所有人也强压着敌意,保持着死寂。 老唐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带着弟弟,径直走到最前排,停在路明非身边。 是路明非打电话叫他来的,因为老唐也是祈际的兄弟。 葬礼还没正式开始。 老唐偏过头,看着身旁的路明非,压低了声音:“阿奇是怎么死的。” 没有寒暄,没有安慰。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彩照。他没有哭。这两天他一滴眼泪都没掉,也有可能是那一场大哭之后将眼泪全部都掉完了。 “废柴去执行任务。遇到了奥丁。阵亡了。”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猪肘子卖完了。 老唐愣了一下。 他看着路明非的侧脸,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不仅仅是因为路明非那冷得发指的平静,还因为路明非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衬衫。 这两天,路明非变了。 那天晚上他去找刚下船的芬格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没有隐瞒,把格陵兰冰海下的废墟、奥丁的降临,以及祈际最后的背影,全都倒给了他。 最后,那个颓废了八年的留级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复仇,就去变强。” 从那晚起,路明非还是会笑,还是会插科打诨。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找楚子航和恺撒练刀。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所有的时间都砸进了训练场。 最要命的是,他开始穿白衬衫。 每次他穿着白衬衫,提着木刀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楚子航和恺撒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就像那个总爱穿着白衬衫、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老唐现在也是这种感觉。看着路明非,就像看着祈际的影子。 葬礼开始了。 昂热走到最前面,脱下黑色的礼帽,按在胸口。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四句话:“他来过。他做到了。他走了。我们记住了。” 然后他后退一步,垂下了头。 三分钟的默哀。风停了。 众人的呼吸声压得极低,像是在忍耐着某种巨大的悲鸣。 远处的钟楼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响,不是丧钟,是送行的钟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葬礼。(第2/2页) 默哀结束。 人们排着队,上前将手里的白玫瑰、雪茄、或者一瓶没开封的烈酒,放在墓碑前。 诺诺走在队伍里,放下一朵干枯的红玫瑰。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转身走开。 楚子航放下了一截村雨的刀柄碎片,沉默地鞠了一躬。 恺撒放了一根雪茄,金色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芬格尔放了一个空酒瓶,瓶底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墓碑下方的墓志铭短得可怜,却重得吓人。 入学两个月。 完成s级夔门计划。 完成s级冰渊探索。 完成s级格陵兰冰海调查。 他是卡塞尔学院的奇迹。 一个b级,做到了所有s级都做不到的事。 轮到路明非了。 他没有拿花。他只是走到墓碑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张带笑的脸。 石头很凉。 他在心里说:废柴,你先睡会儿。 路明非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里。 等我把奥丁的脑袋砍下来,提到你面前,你再起来嘲笑我。 他站起身,退回原位。 老唐走上前,他没有拿花。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凭空伸出手,探入了一片虚无,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老唐从中抽出了一杆长枪。 银蓝色的枪身,华夏最古老的龙头枪样式。龙口大张,吐出锋利的枪刃,而那两只龙眼,赫然是两颗纯度极高的红色贤者之石。 这把枪出现的瞬间,连昂热的眼角都跳了一下。不输于七宗罪的炼金领域,纯正的青铜与火之王的手笔。 “这把枪我在离开之前就开始打了。”老唐把枪重重地插在墓碑旁。 枪尾没入泥土,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路明非看着那杆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渣。 “祈际已经死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 老唐转过身,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可是,我不信。”他指着那杆枪,“明明,你知道这杆枪叫什么吗?” 路明非摇头。 “它叫景贶。”老唐一字一顿,“意思是,上天赐予的奇迹。”他上前一步,盯着路明非,“没有尸体,就不算死,我相信他。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他不是在安慰我,他是真的知道什么。 老唐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了路明非:“明明,努力变强吧。别到时候再见面,你还是那副衰样。他会笑话你的。” 路明非任由他抱着,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我一定会杀死奥丁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磨出来的,“为废柴复仇。到时候,我会拎着那个人的脑袋,放到这里给他陪葬。” “好。”老唐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没有半点轻佻,“到时候,我帮你。” 老唐转身,带着小唐向山下走去 “有事打电话。” 远远地,传来老唐的声音。 人群开始散去。楚子航走到路明非身边,停下:“算我一个。祈际救了我爸爸。” 芬格尔也走了过来,眼眶还是红的,但背脊挺得笔直:“也算我一个。他救了eva,也救了我的命。” 恺撒走过他身边,金发在风中飞扬:“加图索家的男人,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他们一个个离开,把空间留给了生者与死者。 后山的花海里,最终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风又开始吹了。 满山的花剧烈地摇晃,花瓣被卷入高空。 路明非一个人站在彩色的墓碑前,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看那张照片,只是抬起手,慢慢把额前那绺被风吹乱的碎发向后捋去,露出一双冷得像冰海一样的、金色的眼睛。 他用了两天时间,把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自己埋掉了。 衰仔路明非死了。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s级路明非。 也是一位苏醒的君王。 第111章 余震。 第111章余震。 卡塞尔学院的钟楼。 冰块在威士忌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碎响。 弗拉梅尔靠在破旧的沙发里,打了个酒嗝,眼神古怪地盯着对面的人,那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老绅士,正端着酒杯,安静地望着窗外。 这太惊悚了。 一百多年了,这个满脑子只有复仇的暴徒,居然破天荒地主动爬上钟楼,不带文件,不擦折刀,只是来找他喝酒。 “那小子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弗拉梅尔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昂热没有转头。他的视线越过学院的红砖哥特式建筑,一直延伸到后山的那片花海。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但他总觉得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仿佛只要他不移开视线,那个人就永远站在那里,冲他挥手。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昂热轻声说。 弗拉梅尔愣了一下。 “自从夏之哀悼以后,我以为我的眼泪在那天晚上就已经流干了。”昂热喝了一口酒,“我以为我早已对死亡感到漠视,毕竟我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亲手送走过太多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疲惫,“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居然还会因为一个相处不到半年的孩子,感到……难过。” 弗拉梅尔撇了撇嘴:“那小子的确是个怪胎。” “不仅是怪胎。”昂热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两个月,三起s级任务。换作以前,不填进去十几条人命,不全军覆没,怎么可能结束?但他做到了,全员安全存活。” 弗拉梅尔耸耸肩:“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你这个复仇男神在这里伤春悲秋吧?” 昂热沉默了很久。“弗拉梅尔,我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可自从那小子来了,他处处给我惊喜。我甚至……见证了一场婚礼。”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极其罕见,甚至有些温暖,“他还跟我说,以后我会见证更多的婚礼。如果那是真的……那除了复仇,我的人生里,终于又多了一点对未来的期待。” 那是一种属于“人”的温度。 把一个在冰海里漂流了一百多年的亡灵,重新拉回了人间。 “可惜了。”昂热垂下眼帘。 弗拉梅尔叹了口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来他确实把你影响得不轻。不过也别太悲观,不是还没找到尸体吗?” 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没尸体,说不定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活蹦乱跳呢。” “我当然相信他还活着。”昂热伸手,从西装内衬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如血的残阳,起伏的海浪被夕阳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 画面里,一老一少都在笑,昂热把手搭在祈际的肩膀上,像扶着一截不太牢靠的栏杆,另一只手极其违和地拿着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玫瑰; 而祈际举着相机,另一只手在脸颊边比了个俗气到极点的剪刀手。 他们笑得那么灿烂,没有半点屠龙者的阴郁,倒像是一对出门度假的寻常父子。 昂热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毕竟……”他轻声呢喃,“他可是奇迹啊。” 学院后山。 风卷着花瓣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诺诺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服,踩着一双帆布鞋,慢吞吞地顺着石阶走上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衬衫的背影,路明非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杵在祈际的墓碑前。 诺诺没出声,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立。 目光落在那块小小的石头,和石头上那张鲜艳的照片上。 “站这么久,腿不酸?”诺诺随口问。 路明非摇了摇头:“不累,师姐。我只是想陪废柴久一点。不然到时候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诺诺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再不来,某人怕不是要在这儿站成一尊石像,直接立地成佛。” “我没那么傻。” “呵呵。” 诺诺发出一声冷笑。 路明非不说话了,讪讪地挠了挠头。 一阵难言的沉默。 “其实,我突然有点理解那些小说里的病娇了。” 诺诺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地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墓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余震。(第2/2页) 路明非见状,也准备跟着坐下,刚一弯腰,一股过电般的酸麻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极其僵硬地挪到了地上。 诺诺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哧”地笑了一声。 路明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条腿伸直,一边龇牙咧嘴地捶着小腿,一边问:“师姐你怎么突然对病娇感兴趣了?” “我看的那些小说里,病娇通常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尽极端之事的坏女人。” 诺诺把头歪向另一边,暗红色的头发垂落在草叶上,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是,那些病娇不也是想把她们珍爱的人保护起来,不受危险吗?而且,祈际这样他不也是打着为我们好的名号,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死去了吗?” 她盯着墓碑。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而且,你把我当什么了?”诺诺突然转过头,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怎么可能成为病娇那种极端的女人。不过……” 她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如果以后还能再见到那个死小孩,我就把他关起来。随便找个地下室,或者就关在学院里,哪儿也不让他去。” “师姐,这会不会太极端了?” “极端吗?那他要是哪一天突然脑子一抽打着为谁好的名号,又出去死一遍怎么办?” 路明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祈际即便到最后一刻即将要死了,可是依旧微笑着并摸着他的脑袋说,路明非,以后别那么懦弱了。 他认真地思索了两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师姐,你说得对。到时候就把废柴关起来,用炼金锁链拴着,哪也不准去。” 他顿了顿,又看向诺诺,“不过师姐,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废话,我占卜了啊。”诺诺懒得理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纸牌,拍在草地上。 死神。命运之轮。审判。 路明非凑过去,盯着那三张画着诡异图案的卡片,茫然地眨了眨眼:“塔罗牌?师姐你什么时候兼职占卜了?” “这东西不难。”诺诺扬起下巴。 “那这三张牌到底啥意思?” “意思是,死神隔开彼此,生死两隔;命运之轮推动轮回,缘分不曾断绝;等到审判降临,他就该回来了,灵魂苏醒,跨越生死再次相逢。”诺诺背书一样念完。 路明非的眼神更清澈了:“师姐,能不能说句人话?还有,这玩意儿准吗?” 诺诺没好气地一脚踹在路明非的小腿骨上:“我红发巫女算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准!” 她瞪着眼睛,“大白话就是——我们终将相见。听懂了吗?” 路明非捂着小腿:“哦~~~” “别给我整这死出。”诺诺一脸嫌弃。 “哦。”路明非瞬间老实。 两人又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 风停了。 诺诺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站起身:“走吧。”见 路明非还有些迟疑,目光黏在墓碑上拔不出来, 诺诺冷哼了一声,“那个死小孩不是让你保护我吗?我要是自己下山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路明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师姐,以你现在的实力,楚师兄都不一定打过你,谁敢找你的麻烦?” 诺诺眯起眼睛:“我让你走,你就走。” 说着,她又抬起脚。 路明非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拍拍屁股赶紧跟上。 “把牌拿着。”诺诺头也不回地说。 “哦。” 路明非小跑回去,把地上的三张塔罗牌捡起来,又颠颠地跑到诺诺身边递过去。 “以后别哦不哦的,跟个人机一样。”诺诺把牌塞进口袋。 “哦。” “嗯?”诺诺停下脚步,眼神危险。 “啊呸!好。” “嗯。这才对嘛。”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石阶渐渐远去。夜风重新吹拂过空荡荡的花海。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墓碑旁那杆银蓝色的长枪上。 龙头长枪上的红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一闪,像是无人的应答。 第112章 灾眚。 第112章灾眚。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 纯黑色的执行部战斗服几乎融进黑暗,路明非手握马刀,在漆黑的通道里狂奔。 前方,一个头戴白巾的埃及人拼命逃窜,速度竟与他平分秋色。 通道两侧是一盏盏干涸的火油灯,古埃及金字塔的墓道本该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路明非而言,这里亮如白昼。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刺目的金光,光源来自他的眼睛,那双如烈日般燃烧的黄金瞳。 轰。 前方的埃及人猛地转身,双手撕裂空气,一发凄厉的风刃呼啸着反斩过来。他想拖慢路明非的脚步。 路明非连眼皮都没眨。反手握住刀柄,迎着那道足以切开钢板的气流,随意地挥出一刀。 轰! 纯粹由狂暴力量凝聚而成的实质化刀罡,像切豆腐一样将风刃斩得粉碎,余威甚至在石壁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埃及人见状,吓得亡魂皆冒,速度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 路明非依旧保持匀速。他不急。猎物逃不掉。 他手里提着那柄马刀,不像七宗罪里的“暴怒”那样夸张巨大,这是一柄单手持握的短柄马刀,比楚子航的“村雨”还要略短几分。 刀身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玄色,唯独刀刃是一抹暗红,仿佛饮饱了鲜血,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煞气。 刀尾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龙头的双眼镶嵌着两颗纯净的蓝宝石。 它叫“灾眚”,意为:上天降下的灾祸。 这是他专门拜托老唐打造的。 祈际那杆枪叫“景贶”,银蓝色,华丽又神圣。 而他的刀是黑红色,代表着灾厄。 截然相反,却又天生一对。 当初拿到这把刀的时候,路明非专门查过资料,长枪最完美的副武器搭配之一,就是马刀。 他脑子里一直有个极其幼稚的画面:等哪天再见到祈际,他们俩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提枪,一个握刀。 卡塞尔学院最佳双子星。多帅啊。 为了这句多帅啊,他把这把刀磨得比死神的镰刀还要锋利。 通道到了尽头。前方断崖,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路明非脚步不停,直接跃入深渊。失重感袭来。他反手将灾眚狠狠刺入坚硬的石壁。 一路火花带闪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下坠的速度被强行拉缓。距离地面还有十米时,他拔刀,轻巧地落地。 轰。 烟尘四起。浓烈的烟雾中,两盏金色的探照灯幽幽地亮着。 烟尘还没散去,那个埃及人已经退到了坑底的中央。那里密密麻麻站着三十多只鳞片森然的死侍。 埃及人躲在死侍群后,叽里咕噜地大喊着什么,似乎在做战前动员,又像是在念诵某种恶毒的咒语。 路明非一句也没听懂。 他也不需要听懂,诺玛给的资料很明确:a级通缉犯,就地格杀,清理死侍。 动漫里的主角总会傻站在原地等反派把台词念完,顺便再爆个气。 路明非只觉得吵闹。 他提着灾眚,直接撞碎了烟幕。刀光如一匹黑红色的匹练撕裂黑暗。 那个埃及人的咒语戛然而止,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鲜血狂喷。 剩下的三十多只死侍愣了一瞬,随后发出叽里哇啦的狂吼,如潮水般扑向正中央的那个单薄身影。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在坑底回荡。 五分钟。仅仅过了五分钟。 最后一只死侍的半截身子重重砸在地上。坑底重新陷入死寂。 路明非提着滴血的马刀,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中。 胸膛的起伏甚至没有丝毫变化,连一口粗气都没喘。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半死不活还在抽搐的死侍,嫌弃地皱了皱眉,抬起一脚,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死侍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深深嵌进十米外的石壁里,彻底没了动静。 抬手按住耳麦:“后勤部,可以过来清场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极其温柔、甜美的女声,像夏威夷宁静的海风,和诺诺那种红发巫女完全是两个极端。 芬格尔的女友,eva。 现在诺玛只负责学院的日常后勤,而执行部的整个指挥网络,已经全权交由这位学姐接管。 “路明非师弟,这是你这个月完成的第二十一个任务。”eva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按照执行部的规矩,你早就应该回到学院,接受一次深度的单独心理疏导了。” “学姐,我吃得好睡得香,一顿能造三个汉堡,心理健康得能去给芬格尔当导师。”路明非张嘴就想把这事儿推了。 “不要想着拒绝。”eva轻声打断,“这是诺诺也建议的事情。” 路明非到嘴边的烂话瞬间卡壳。他认真地思索了一秒:“好的学姐,遵命。” 他甚至在原地站得笔直,啪的一声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在这满地碎肉的古墓里显得滑稽又诡异。 耳麦那头的eva被逗得咯咯直笑:“这个月你也辛苦了,高强度连轴转,铁人也扛不住。所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学院食堂终于决定开除那个只会做仰望星空的英国厨子了?” “再过五天,你就可以回家放暑假了。” 路明非愣住了。 这就要放假了?他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穹顶,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吗?他怎么觉得祈际死去的那天,就像在昨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灾眚。(第2/2页) “很意外吗?”eva理所当然地说,“本来校长想提前给你单独批个长假的。但是看你前段时间那个见人就想砍的状态,校长怕你出去引起社会恐慌,就没敢批。”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多谢学姐,那我这边就先挂了。” “好的师弟,注意安全。” 通讯切断。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走到那面刻满古埃及壁画的墙壁前。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一拳轰出。 千年的古建筑石壁像纸糊一样被砸出一个大洞。他伸手进去,抠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坚硬石块。 转身,目光锁定黑暗中的某一个角落。手臂肌肉瞬间膨胀,石块带着突破音障的爆鸣声,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石块深深砸进远处的墙壁,碎石飞溅。 路明非握紧灾眚,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逼近。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有一条冰冷的毒蛇在背后盯着他的脖子。 不仅是这次,前二十个任务,他都有这种感觉。可每次他暴起发难,都抓不到任何东西。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个被石块砸出的深坑,周围空无一物。 “又见鬼了?”他苦恼地挠了挠头,把灾眚插回刀鞘。转身,踩着墙壁凸起的岩石,几个大跳,轻盈地回到了上方的通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字塔。 直到路明非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那个被石块轰击的墙壁前,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一道高挑的人影逐渐显现,胸大、腿长、腰细,紧身的忍者服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曲线。 酒德麻衣。 她低头看了一眼深深镶嵌在墙壁里的那块石头。 石块边缘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一滴冷汗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砸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老板让她来看看路明非最近的状态。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命搭进去。 以前那个遇到事只会喊救命的小白兔去哪了? 这他妈明明是一只披着兔皮的远古凶狼! 幸亏她的言灵是“冥照”,连最先进的红外热成像仪都扫不出她的存在。 可路明非硬是靠着那种野兽般的直觉,一次又一次地锁定她的位置。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已经被那把煞气冲天的马刀切成生鱼片了。 “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板。” 麻衣的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嗖嗖几声,彻底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学院的专机上。 路明非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他终于可以卸下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面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回放着这三个月的画面。 祈际死后,他没有再哭。 他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懦弱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让在意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要变强,强到能把命运那个婊子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把自己关进了地狱。 陪练对象是楚子航、恺撒、芬格尔,甚至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s级专员,楚天骄。 每天的生活重复枯燥得令人发指:吃饭,被揍,训练,把别人揍趴下,吃饭。 每天的睡眠时间被严格压缩到八个小时,多一分钟他都会觉得是在犯罪。 在这堪称自毁的疯狂压榨下,他的实力像坐火箭一样飙升。 现在的他,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一句:我强得可怕。 出关那天,他提着刀去找了昂热校长。 在“时间零”那足以让时间停滞的领域里,他硬生生和那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对砍了三十多分钟,丝毫不落下风,最终平局收场。 但路明非知道,昂热没有用全力,那个老狐狸的底牌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多。 那一战之后,整个卡塞尔学院彻底失声。 哪怕是再怎么嫉妒他血统的人,在看到那段被芬格尔偷偷录下来的录像后,也只能乖乖闭嘴。 这是真正的s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除了基础素质的暴涨,他甚至在实战中摸索出了刀罡和剑气这种极不科学的东西。 后来拉着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在地下室里研究了几天,发现只要掌握了特殊的发力技巧和气血运转,他们也能斩出来。 卡塞尔学院的整体战斗力,因为他这个无心之举,直接迎来了史诗级的版本加强。 训练结束,自然要拉出去溜溜。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还不够强,毕竟在学院里天天被一群怪物围殴。 可当他真正踏出学院,接下执行部的任务时,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弱得简直离谱。 那些被吹上天的a级通缉犯,那些凶残的死侍群,没有一个能扛得住他五刀。 短短一个月,六件c级,十件b级,五件a级。 二十一个任务,这个清灰速度堪称变态。 执行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论坛上给他起了个新外号——“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但他回到学院、回到熟悉的人中间时,还是会露出那种衰衰的笑。 就像什么都没变过一样。 第113章 诊断。 第113章诊断。 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撕裂云层,重重砸在卡塞尔学院的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狂风。 拉开飞机门,路明非穿着那身黑色战斗服跳了下来,腰间挂着那柄煞气冲天的马刀“灾眚“。 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西伯利亚冻土。 然后这块冻土裂开了。 因为他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芬格尔。 这个曾经把内裤挂在台灯上烤的德国废柴,此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铁青发亮,身上套着剪裁得体的armani高定西装,皮鞋亮得能照出路明非那张错愕的脸。 简直像个准备去走红毯的好莱坞巨星。 “师弟!想死哥哥了!“精致的德国大汉张开双臂,像头热情的金毛犬扑了过来。 路明非下意识想拔刀,硬生生忍住了。 他任由芬格尔揽住自己的肩膀,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直冲脑门。 “师兄,你被外星人夺舍了?“路明非上下打量着他,“还是说eva学姐终于受不了你的邋遢,准备重金求子了?“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303宿舍现在连地板缝都掏不出一点灰,废柴师兄原来是个妻管严啊。“路明非叹了口气。 “胡说八道!这是爱情的滋润!“芬格尔义正言辞。 “真的吗?你会有那么闲?“路明非斜眼看他,“平时恨不得把自己焊在学姐身上,今天怎么不去找她了?“ “那当然是因为来找我最好的师弟去做心理测试啊!“芬格尔揽着他往外走,丝毫不嫌弃路明非身上的血腥和汗臭味,“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得了吧,师兄。“路明非毫不留情地拆穿,“你这句话骗鬼呢。上次我分明看见你一直握着学姐的手,整整握了一天。都给学姐的手握出汗来了还没放开。“ 路明非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废柴师兄,该不会是学姐嫌你太黏人了,把你赶出来了吧!“ 芬格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放屁!我是专门担心你!所以来带你去做心理测试!不然谁来找你这个单身狗!“ 看着恼羞成怒的师兄,路明非突然觉得心里那种绷紧的弦松了一点。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废柴师兄。“ 两人一路拉扯着往心理辅导室走。 “说真的师弟,你现在可是学院的大红人。“芬格尔挑眉,压低声音,“要不要师兄给你物色个女朋友?那些大长腿学妹做梦都想爬上你的床呢。“ 芬格尔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其实他心里清楚,现在路明非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执行部那些人私下里叫他“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可芬格尔觉得,这小子只是在用杀戮麻痹自己。 “免了。“路明非面无表情。 “怎么?为谁守身如玉呢?“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芬格尔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 富山雅史的心理辅导室。 芬格尔被赶到了门外。 富山雅史推了推眼镜,将一沓厚厚的心理测试题推到路明非面前。 题目一项接一项,“你最近是否反复梦见同一个人?“ “你是否觉得自己的价值需要通过战斗来证明?“ “你是否在清醒状态下产生过幻听或幻视?“ 路明非握着笔,一道一道往下填。 大部分题他都选了“否“,但遇到“你是否反复梦见同一个人“时,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诊断。(第2/2页) 然后他选了“偶尔“,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翻页的速度快到像是想逃离这张桌子。 富山雅史坐在他对面,安静地观察着。 他看了路明非很久,然后递来一份生成好的图表,路明非的“强迫性战斗动机“一项爆表,几乎顶到了量表的边缘;而“对未来的期待感“一条线直线下坠,像一根断掉的缆绳。 富山雅史眉头越锁越紧,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门被推开,芬格尔溜了进来。 “情况很严重。“富山雅史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盯着路明非,“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弦还没断,但已经听不见它弹回去的声音了。极度高压,再往前走一步,就是重度抑郁症。“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稳,握刀的时候连一丝颤抖都不会有,可他现在觉得掌心空得发疼。 “高强度的训练和执行任务,真的很容易将一个人压垮。路明非,你现在必须出去休息。“富山雅史下达了最后通牒,“无论去哪里都好,散散心,只要心情放松就行了。“ 芬格尔在旁边连连点头,还不忘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 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报告单,两人回到了303宿舍。 门一推开,路明非愣住了。 红发巫女诺诺坐在他的下铺,旁边是虚影投射出来的eva。 芬格尔狗腿地凑上去,把报告单递给两个女人。 诺诺扫了一眼那上面的“重度抑郁倾向“,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狠狠剜了路明非一眼。 “死小孩。“她骂道,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怒意。 eva温柔地看着他:“明非,最好现在就回中国开始放暑假。抑郁症可不算一件简单的事情。“ 路明非走进洗手间,换下了那身满是血腥味的战斗服。 再出来时,他穿上了最熟悉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衣服洗得很干净,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衰衰的男孩。 “我感觉一切良好,真没得抑郁症。“路明非试图挣扎,“你们安心一点,别这么紧张行不行?“ “抗议无效。“诺诺冷冷地打断他。 路明非闭嘴了。衰仔从来没有选择权。 三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藏着默契的担忧。他们都知道路明非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拼了命地挥刀。 可世界那么大,要寻找祈际,不是说能找到就能找到的。 三天后,一架飞往中国的波音客机上。 路明非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旁边的座位上,坐着冷着一张脸的楚子航。 “师兄,你真不是被派来押解我的狱警吗?“路明非叹气。 “我是作为监督。“楚子航低头擦拭着村雨的刀鞘,动作很慢,“刚好,也可以提前回家看看妈妈。“ 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云层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降落……“空姐甜美的声音在机舱内回荡,楚子航将村雨收进网球袋里,咔哒一声扣上了锁扣。 另外一边的意大利高档酒店当中。 两个女人趴在床上,不知道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总之眼神中透露着兴奋。 第114章 凯鲁姆【感谢“我的淚西湖水” 第114章凯鲁姆【感谢“我的淚西湖水”的大神认证,加更。】 米兰,宝格丽酒店顶层套房。 苏恩曦把一张羊皮名片拍在酒德麻衣那双仿佛能横跨银河系的长腿上:“看看,最近意大利名媛圈的硬通货。” 她推了推圆框眼镜,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原味薯片,“黑市上已经炒到五万美金一张了,还在涨。供不应求。” 酒德麻衣漫不经心地拈起那张名片。 底色是暗调的珍珠灰,触感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画面上没有完整的脸,没有躯干,只有一双眼睛。 仅仅是一双眼睛,但酒德麻衣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一双极具蛊惑力的眼眸,五种截然不同的气韵在瞳孔深处撕扯又交融,落寞、软糯、温存、魅惑,还有一种仿佛被世界遗弃的破碎感。 角落里,加图索家族的死亡天使徽记压印得极深。低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它在警告所有看到这张名片的人,这是加图索的私产,越线者死。 “凯鲁姆,caelum。”苏恩曦含糊不清地念知名片上的花体字,“醇酒入梦,万千风情自眼底滋生……一身共存五种极致气质:鳏夫的孤寂沉郁、小奶狗的温顺依赖、人夫的温润可靠、荡夫的惑人风情,还有深入骨髓的忧郁破碎。醉后意识朦胧,温顺听话……西域华衫加身……” 苏恩曦啧啧两声:“这文案谁写的?不去写玛丽苏小说可惜了。还世人妄断男人贪慕风月,实则女子情欲本就炽热……绝了。” “单小时十万美金。”酒德麻衣翻过名片,看着背面的价目表,声音有点冷,“包夜一百万,全天一千万。加图索家是破产了吗?沦落到靠卖男色填补亏空?” “最绝的是侧面这行小字。”苏恩曦指了指名片边缘。淡金色的暗纹,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温柔有限,界限不可逾越。严禁索取、获取凯鲁姆的生命元液。凡触底线者,加图索家族将不计代价清算,永久抹杀。】 “老实说,一开始你跟我吹这双眼睛的时候,我觉得你脑子进水了。”酒德麻衣把名片扔回床上,“什么样的男人我没见过?就凭一双眼睛,能让你这个只认钱的守财奴母爱泛滥?” “但你现在信了吧?”苏恩曦狡黠地眨眨眼。 酒德麻衣沉默了。她不想承认,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她心里确实闪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冲动,想把他摧毁,又想把他藏起来。真是活见鬼了。 “你真打算花一千万美金去包他一天?”酒德麻衣挑眉。 “我看起来像那种为了美色倾家荡产的昏君吗?”苏恩曦翻了个白眼,“这名片是老板给的。”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跟老板汇报,说小白兔这一个月干了二十一起任务,成长惊人吗?”苏恩曦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老板听完很高兴,说要满足我们一个愿望。我就顺口说,想去看看最近意大利最火的那个男人。” “你就把愿望浪费在这种破事上?”酒德麻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重点不是这个。”苏恩曦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重点是,老板把这张名片扔给我的时候,表情非常古怪。” “怎么古怪?” “就是那种……想笑又拼命憋着,憋得嘴角都在抽搐的表情。”苏恩曦回忆着,“他还特意嘱咐,让我们一定要去看看,绝对物超所值。” 酒德麻衣的心沉了一下。能让老板露出那种表情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男公关。这背后肯定藏着什么惊天大瓜。 “那就去看看。”酒德麻衣站起身,随手挽起长发,“我倒要看看,能让加图索家族当成宝贝藏起来的‘凯鲁姆’,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深夜,科莫湖畔。 一栋隐秘的旧式别墅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没有路灯,没有街边商铺,只有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块写着“哀恸之邸”的木牌。 这里远离米兰的喧嚣,是加图索家族的度假私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凯鲁姆【感谢“我的淚西湖水”的大神认证,加更。】(第2/2页) “你确定要去?”酒德麻衣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老板都说了,去看看呗。”苏恩曦裹紧了风衣,“再说了,一千万美金的男人,不看白不看。” 黑衣侍者提着风灯在前面引路,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湖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这地方真够邪门的……”苏恩曦低声吐槽,“搞得像什么邪教仪式现场。” “整栋别墅都做了最高级别的隔音处理。”酒德麻衣环顾四周,职业病让她迅速评估着环境,“墙壁里夹着铅板和吸音棉。别说在里面开派对,就算在里面在枪战,外面也听不见一点动静。” 侍者在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声音机械得像个ai:“两位女士,这是最后的提醒。不得索取、获取凯鲁姆的生元液。除此之外,适度相伴、交谈、共饮、近身依偎,一切皆可。一旦触犯底线,加图索家族会亲自上门清算。祝两位女士今夜愉快。” 侍者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两人走进去后,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接着是金属锁扣锁死的声音。 “真严苛啊。”苏恩曦撇撇嘴,“搞得好像里面关着一头龙似的。” “这说明里面的东西很重要。”酒德麻衣的手指不自觉地扣住了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直觉告诉她,前面的东西很危险。 她们顺着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一路走到最深处的房间。 门虚掩着。 苏恩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霜。 听到开门声,坐在落地窗前的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动作有些迟缓,像是一个盲人在努力辨认方向。 苏恩曦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域舞姬装。丝绸布料极少,大片冷白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紧致的腹肌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宽松的灯笼裤两侧开着高高的衩,随着他的动作,修长的腿部线条一览无余。 一头柔顺的白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其中一缕被编成小辫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 莹莹月光洒在那头白发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银雾,让人雾里看花。 明明是极度女性化、甚至带着点情色意味的衣服,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 他的脸上戴着纯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灰金色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红,眼神迷离而空洞,像是在看着她们,又像是穿透她们看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那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他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我的天……”苏恩曦喃喃自语,连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这人比我在t台上见过的所有男模加起来还好看。光看这双眼睛,我觉得那一百万美金给得太少了。” 她兴奋地转头看向酒德麻衣,“麻衣,你觉得呢?是不是绝了?” 没有回应。 苏恩曦疑惑地顺着麻衣的视线看过去。 酒德麻衣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死死地攥着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死死盯着那个坐在月光下的白发男人,看着那双灰金色的桃花眼,看着那张被面纱遮住大半的脸。 那双眼睛。那双灰金色的,仿佛燃烧过又熄灭了的眼睛。 酒德麻衣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苏恩曦终于注意到了麻衣的异常,笑容僵在了脸上:“……麻衣?”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第115章 试探。 第115章试探。 “怎么了?”苏恩曦看着僵在原地的麻衣,关心地询问。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我好像见过他……他是小白兔的朋友。” “小白兔的朋友?”苏恩曦一愣,声调不自觉拔高,“叫什么名字?” “祈际。”麻衣死死盯着月光下那道纤细的身影,“可是,他三个月前就死了。墓碑现在还立在卡塞尔学院后山的那片花海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恩曦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前面那个浑身散发着妖异气息的白发男人:“你确定?面前这个,和那个死人是同一个?” 麻衣缓缓摇头。 不像。 那个叫祈际的少年,是一头利落的黑短发,眼神明亮。 而眼前这个凯鲁姆,白发如瀑,眼神迷离。 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像一只被人折断了翅膀、拔光了羽毛的鸟,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护在怀中。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谁也没迈出那一步。 月光下的凯鲁姆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他微微歪了歪头,动作迟缓又呆萌,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一言不发。 苏恩曦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黑短发,阳光少年。 白长发,气质魅惑的囚徒。 除了那双灰金色的眼睛,哪里都不像。尤其是那层半透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把那种朦胧又遥远的吸引力拉到了极致。 苏恩曦咽了口唾沫。她现在甚至有种冲动,想冲过去把那碍事的面纱一把扯下来,好好看清这张完整的面容。 打住! 苏恩曦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纷乱的杂念甩出去。这少年的容貌太过慑人,差点让她忘了正事。 疑点太多了。 老板的态度,送名片来的时候,嘴角那种想笑又拼命压抑的微妙弧度。那绝对是认识的表情。如果这个凯鲁姆真的和老板有关系,那老板为什么放任他去死? 仇人。 苏恩曦脑海里闪过两个字。 以老板那恶劣到极点的性子,如果发现仇人没死,还沦落成了这种任人摆布的玩物……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疯狂报复。 推荐她们来,就是报复的一环! 花一百万美金,让自己的手下亲眼见证仇人的境遇,这简直太符合老板的复仇美学了。 不过她总觉得,老板的表情里除了想笑,还有一种别的什么,像是欣慰。 既然老板是在报复,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苏恩曦眼睛一亮,一把拉住麻衣的胳膊,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推理飞速过了一遍。 “放宽心,长腿。就算他真是小白兔的朋友又怎么样?老板买单,老板授意,咱们这就是在执行任务。你有什么负罪感?” 麻衣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她到底在焦虑什么?不管这人是不是祈际,现在他只是凯鲁姆。一个被标价一百万美金、被老板送给她们的“礼物”。 “砰!” 沉重的橡木门被麻衣反手关上,落锁。 两人踩着厚重的地毯,一步步走向月光下的白发男人。 她们没有急着靠近。身为顶级猎食者,面对这样精致的猎物,她们有足够的耐心。 试探开始了。 麻衣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试探。(第2/2页) 凯鲁姆没有任何反抗,他只是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触碰的本能反应。 但那反应太微弱了,微到像是一个已经被驯化过太多次的动物。他低下头,温顺得像一只等待主人指令的猫。 苏恩曦凑近他的耳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是一句意大利语,大意是“你叫什么名字”。 凯鲁姆没有回答。 他依然是那副空洞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无法理解。 那双灰金色的眼睛失焦地望着虚空,像是灵魂早已不在这具身体里。 苏恩曦的手缓缓搭上他的腰侧。 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那种颤抖不是抗拒,更像是某种机械性的条件反射,像是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被人触碰,却从未学会如何去回应。 他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白。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一刻她们确认了两件事:第一,他确实没有反抗能力;第二,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住了,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只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用精密仪器维持着呼吸的容器。 无论她们如何试探,凯鲁姆都只是乖巧地低着头,顺从,听话,偶尔溢出几声微弱细碎的喘息。 那声响软糯,挠动着人心底的情绪。 心底的怜惜,渐渐化作更具占有欲的念头。 来都来了。一百万美金的门槛都已经跨过。 苏恩曦和麻衣对视,眼底都读懂了彼此心中复杂的思绪。 麻衣伸出手,指尖挑起那层纯白色的面纱,轻轻一扯,面纱滑落。 那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尤其是那双嘴唇,唇线完美,透着一种病态的嫣红,格外惹人心神。 麻衣的呼吸停了半拍,那是祈际的脸,但又不完全是。 那张脸上没有祈际的桀骜和生机,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灵魂的、病态的美丽。 苏恩曦笑了。麻衣也笑了。两个女人对望一眼,彼此心中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房门隔绝了屋内所有的光景,没有人知晓,厚重木门之后,这一夜究竟上演过怎样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 黑衣侍者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纯白色的薄纱碎裂成布条,散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床榻被褥皱作一团,仿佛经历过一场狂风的席卷。 侍者见怪不怪。 他们熟练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浑身脱力、昏睡在床上的凯鲁姆抱起,用厚毯牢牢裹住,带去专门的浴室进行照料。 另一拨人迅速进场,清理房间,换上崭新的被单和被罩,将一切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意大利的早晨,阳光明媚。 街头的咖啡馆外,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并肩走着。两人此刻红光满面,神清气爽。 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气色舒展,浑身上下透着放松后的舒畅。 苏恩曦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抛起一颗薯片精准地接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一百万美金,”她舔了舔嘴唇,回味昨夜的种种,“真值。” “确实。”酒德麻衣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像一只饱憩过后的豹子,“如果有机会,真想再来一次。” 苏恩曦点头附和,和麻衣对视,二人眼底闪过心照不宣的神色。 第116章 红线。 第116章红线。 冷白色的灯光将金属台面照得泛着森寒的光。 庞贝穿着一件实验室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捏着一支试管,对着灯光轻轻摇晃,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淡的七彩光芒,像是一滴被稀释到几乎看不见的彩虹。 实验室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 淡绿色的营养液里悬浮着一具躯体,肌肉线条分明,皮肤苍白得像纸,紧闭的眼皮下隐约透出暗金色的纹路。 那是第11批实验体。 庞贝用祈际的生命原液制造的第11个怪物。 前10批,全部在注入原液的瞬间,肌肉溶解,骨骼崩塌,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祈际的力量太霸道了,那不是人类或者混血种能承受的东西,那是属于神明的权柄。 庞贝想要一个能和祈际旗鼓相当的对手。 哪怕祈际现在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死侍,成了他手里最完美的工具。 但他依然不放心。 奇迹这种东西,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它不讲道理。 万一哪天那个怪物苏醒了呢?万一那具空壳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祈际的意志呢? 千年老怪物活得久,靠的就是把一切“万一”掐死在摇篮里。 他需要一个制衡的筹码。 但很显然,这次又失败了。培养槽里的躯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过度烧制的瓷器,正在从内部裂开。 庞贝没有沮丧,也没有不耐烦。他活了太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一直死磕不会有结果,他需要换换脑子。 白大褂被随手扔在椅背上。 走出实验室的瞬间,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青色的丝绸睡衣。 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他来到顶层的书房,把自己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庞贝毫不意外的说。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得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金发,蓝眼,面无表情。帕西。 帕西走到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家主,这是哀恸之邸,凯鲁姆项目,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 帕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精密播报天气预报的机器。 庞贝抿了一口咖啡,示意他继续。 “凯鲁姆上线三个月,总营业收入,三亿零七百万美金。 ”帕西翻开第一页,“全部为纯利润。成本近乎于无。其中,包夜收入占四成,包天占三成,按小时计费占两成。剩下的名片拍卖占一成。目前,凯鲁姆的名片在二级市场的流通价,已经稳定在五万美金一张,并且仍有上涨趋势。” 庞贝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个数字,连他这个见惯了世界财富流向的加图索家主,都感到了一丝荒谬。 三亿零七百万美金。 哀恸之邸是什么地方?不过是加图索家在意大利的一套闲置别墅。随便打扫了一下,换了几套崭新的床单被罩,点了几炉香薰。这就是全部的成本。 女人们疯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了。 庞贝低声笑了起来。 男人们喜欢少妇的成熟风韵,又贪恋少女的活泼娇憨。 女人也一样。她们迷恋鳏夫般沉稳又无依无靠的破碎感,又渴望少年人那具充满生命力的鲜活肉体。 女人不是不好色,只是以前没遇到能把这两者完美结合的极品。 凯鲁姆刚好全占了。 而且操作极其简单。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调情,只要把那具空壳灌醉,他就会像一只迷路的小狗,用那种空洞又无助的眼神看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红线。(第2/2页) 那种眼神,能把任何一个女人的保护欲和摧毁欲同时激发到顶峰。 “继续。”庞贝靠回沙发背。 “目前凯鲁姆的预约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六月。”帕西毫无感情地念着,“最高出价来自一位中东的公主,她愿意出五千万美金,包天。” “拒绝她。” 庞贝毫不犹豫。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表翻了两页。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总计数字上,庞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家族里那些老古董,要是知道他们苦心经营了上百年的顶级酒庄和豪华游艇,一年的利润还比不上一个凯鲁姆躺在床上睡三个月,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财务部询问,”帕西微微低头,“下个季度的定价,是否需要上调?” “不用。”庞贝把报表扔回桌上,“保持现在的节奏。那些贵妇之所以愿意砸钱,是因为她们觉得稀缺。一旦提价或者扩大规模,把这门生意彻底做成明码标价的买卖,这个神话就破了。” 他顿了顿,“就像那些加图索家的老古董,一旦明白了‘青春’可以被量化,就再也不会为此疯狂了。” “明白。”帕西转身,走到门口时,像个幽灵般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庞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湛蓝如洗的意大利天空。 “真有你的啊,凯鲁姆。”他轻声自语,“陪睡赚三亿,但这钱赚得不亏。” 那些贵妇们不知道,她们花天价买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春宵一刻。 凯鲁姆一旦陷入昏迷,身体就会出于自我保护,无意识地释放出言灵辛蒂拉来调整机体状态。 那是能修补基因缺陷、焕发生机的奇迹之力。 哪怕只是言灵溢出的一点点边角料,也足以让那些和凯鲁姆共处一室的女人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皮肤变得紧致,疲惫一扫而空,连多年的慢性病都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她们以为是爱情的滋润,其实是神明的恩赐。 庞贝收回目光,伸手在身旁的虚空中一抓。 一份绝密档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卡塞尔学院,本季度学员定期评估报告。 作为校董会的重要成员,他随时可以调阅这些东西。 当然,他现在看的目的,和校董会那帮老头子完全不同。 档案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有着一张略显衰气的脸,眼神总是透着点迷茫和怯懦。 s级,路明非。 庞贝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 三个月前,这小子还只是个空有s级头衔的衰仔。 但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一个月里,他一个人执行了21个任务,6件c级,10件b级,5件a级。 零失误。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像是一头沉睡的怪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睁开眼睛。 进步太快了。 成长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 庞贝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既然成长得这么快,那就得试探一下底线在哪。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笔尖重重地戳在照片上男孩的眉心。 笔尖戳下去的那个点,已经渗进了纸背。 “凯鲁姆,该活动一下了。” 庞贝盯着照片上那张衰气的脸,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晚宴。 第117章 暑日。 第117章暑日。 早起就听见蝉玩命地叫,阳光灿烂得有点毒,屋里闷得像是西游记里妖怪蒸大胖和尚的蒸笼。 路明非坐在电脑前,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白衬衫,鼠标机械地在卡塞尔学院假期日常报告表上不停地点击着,“否”。 这是他的暑假作业。某种意义上说,暑假作业就是老师留来骚扰你假期快乐生活的老鼠屎,为了保持他们微弱的存在感。 就像是你吃完正餐终于等上甜点,有人偏要往里滴两滴芥末油。 但对卡塞尔学院来说,日常报告绝对必要,因为他们有一群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学生。 原本路明非应该和全世界的衰仔一样痛恨暑假作业。可自从放了假,他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意外的无聊。 他甚至想回到卡塞尔学院,过那种苦行僧般的日子,继续在冰冷的堡垒里苦修。 这个危险的想法刚在心理露了个头,就被昂热校长无情镇压了。 想回学院?天方夜谭。他必须在中国老老实实把这个暑假耗完,什么时候能归队,全凭楚子航一句话。 楚师兄现在简直就是他的专属狱警,而他是那个被判定有极度抑郁前兆的重刑犯。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根本没觉得自己要抑郁,可他越是表现得无所谓,校长他们的态度就越坚决。 这帮人绝对是在小题大做。 总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不适合待在学生会了,干脆转投狮心会跟楚师兄组个面瘫双煞算了。 在心里自嘲了一句,路明非点下最后一个提交键,关上电脑,准备出门跑两圈出出汗。 “明非,可不可以帮婶婶一个忙?”厨房门拉开,婶婶系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拍打着,一种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状态,脸上堆着有些生硬的笑。 路明非点头答应。 婶婶明显松了一口气,语速像连珠炮一样倒了出来:“那太好了,麻烦明非去趟建材城,买个新的马桶圈回来。旧的被你叔叔坐裂了,要榉木的,高档一点。我和你叔叔带鸣泽去买出国的西装,毕业典礼上穿。你先把马桶圈买回来,叫物业的人来装上。下午四点半我们回来。再麻烦你把香肠蒸上,葱摘好,切点萝卜做汤用。” 她顿了顿,像是怕路明非不高兴,赶紧补上一句:“放心,不会让你白花钱的,到时候婶婶给你报销,再多给你点零花钱。”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现在卡里的余额能把整个建材城买下来,一个马桶圈算什么? 可婶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打断了他:“没事的明非,你从美国回来也不容易,刚好借这个机会多出去逛逛,少在家里玩电脑伤眼睛。就这样啊,你快去吧。” 砰的一声,厨房门关上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头雾水,不过能顺便赚点零花钱总没坏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大门咔嗒一声锁死,厨房里的婶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整个人靠在流理台上,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从小被她骂到大的侄子产生恐惧。 她只知道,这个侄子从美国回来后,就像换了个人,头不低了,背也不驼了,哪怕只是套着最朴素的白衬衫,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暑日。(第2/2页)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就像她妈妈乔薇尼一样。 原本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路鸣泽考上了奥斯丁大学,身高一百六体重一百六的宝贝儿子终于出息了。 她连夺命三板斧的台词都排练好了,想在路明非面前狠狠炫耀一把。可她没敢开口。 前天她让路明非帮忙切萝卜干,男孩一言不发地拿起刀,哒哒哒哒哒,刀光连成一片残影,手腕一丝不抖。 三个小时的工作量,他20分钟切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的厚度都像用卡尺量过。 那一刻,婶婶觉得他手里拿的不是菜刀,是一把见过血的凶器。 难道我们家,要永远活在这对母子的阴影里吗?婶婶看着案板,绝望地叹了口气。 路明非走出小区单元门,热浪扑面而来。 叮叮——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发件人是诺玛:“亲爱的路明非同学,生日快乐。凭此短信可前往学院二楼餐厅领取特制生日蛋糕一份。”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划掉短信。 人在国内,这大饼画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过生日这事儿,对他来说早就没什么实感了,内心毫无波澜。 叮叮——又是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路明非,这是你的手机号么?我是陈雯雯。今天中午十一点半文学社在苏菲拉德披萨馆聚餐,要是收到短信就一起来吧。” 路明非盯着屏幕,愣了一下。 陈雯雯。 换作以前,他大概会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跑过去,顺便在路上演练一百遍怎么跟白月光打招呼。 但现在,他只觉得麻烦,他还急着去买榉木马桶圈呢。 大拇指悬在屏幕上,刚想敲个“没空”拒绝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那张有着一双灰金色的眼睛的脸。 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废柴不管多穷,都会请他吃顿肯德基。 而当废柴过生日的时候,路明非抠搜搜地只买得起一个披萨。废柴从来不嫌弃,一边嚼着拉丝的芝士一边说好吃。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每次吃披萨的时候,废柴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会闪过一抹很亮的光,像是个终于吃到了糖的孩子。 路明非默默地把对话框里的字删掉,重新输入:“好。” 发送成功。 紧接着,手机屏幕像是炸开了一样,接连跳出好几条消息。 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来自那个名字的新消息,才低头去看其他人的。 废柴师兄:“师弟生快,苟富贵勿相忘。” 楚师兄:“生日快乐。日常报告我看了,不要松懈。” 皇女:“生日快乐,路明非。” 师姐:“生日快乐,衰小孩。” 路明非站在刺眼的阳光下,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一个一个地回复“谢谢”。 发完最后一条,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马路上车水马龙,热气把柏油路面蒸腾得扭曲起来。 路明非仰起头,看着那片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 他等了几秒,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回音,最终默默叹了口气。 废柴,你究竟在哪儿呢? 第118章 SS级。 第118章ss级。 相隔11个时区,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偌大的中央控制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像个巨大的冰窖。三位教授围在一份薄薄的文件前,面如死灰。 曼施坦因、施耐德、古德里安,卡塞尔学院的三位教授,此刻像是在看一份病危通知书。 文件封面上,一条巨蛇首尾相衔,鳞片森然。圆圈正中,印着两个粗黑的字母:ss。 卡塞尔学院的任务分级森严。 常规任务从a到f,超越常规的特级任务定为s级,比如在三峡水库斩杀龙王诺顿的青铜计划。 就连曼施坦因刚处理完的一起上升到外交层面的核武危机,也不过是a级。 而ss级,是例外中的例外。它未必比s级更宏大,但绝对极其特殊。特殊到不需要经过校长昂热,由校董会直接越级下达。 “什么样的任务,能让那群藏在幕后喝下午茶的老家伙们坐不住?”曼施坦因摸着光秃秃的脑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难不成是校董们的绯闻艳照泄露了?这么高的级别,执行部为什么会出问题?” “我们确实全力以赴了。”施耐德拖着破风箱般的嗓音,金属面罩下呼出白色的冷气,“攻略极其详细,我派了最得力的人亲自押送资料回本部。但是,东西在路上丢了。” 他干枯的手指在全息投影前一挥,三人面前的全息投影瞬间转变,那是一座龟壳型的玻璃穹顶建筑,看格局像是高铁站的候车大厅,但它已经完全畸形了。 高强度的铝合金梁像麻花一样扭曲纠缠,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半空中狠狠拧了一把。 投影开始回放灾难模拟,地面轻微震动,所有铝合金梁无端扭曲,紧接着,成千上万片玻璃同时脱落,如同暴雨般直坠而下。 “我见过这个大厅。”古德里安突然开口,声音发干,“这是火车南站。” “没错,在路明非的家乡。”施耐德说,“你去面试他的时候,这座新车站还在建。夏天刚投入使用。3200片高强度玻璃,最先进的铝合金骨架,号称能抗8级地震。但就在北京时间今天早晨,它在一次区区三级的地震中被毁了。” 施耐德顿了顿,冷灰色的眸子盯着投影,“3200片玻璃垂直下坠,就像3200把断头台的铡刀同时落下。当时,我们的人正带着那份资料在候车。” “他死了?”曼施坦因问。 “被切成了碎片。”施耐德低声说。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 “雷蒙德。”施耐德继续说,“b007号专员,06年机动机械系毕业,b级。言灵是序列号28的‘炽日’。只要展开领域,能放射出4000流明的烈光。任何人想靠近他,等于走进一颗白炽灯泡内部,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很可惜,这一次他的对手没有眼睛,是3200块从天而降的玻璃。” “伤亡如何?”曼施坦因抓住了重点。 “除了雷蒙德,只有三人轻伤。车站还在试运行,发车少,候车的也少。” “等一下!”古德里安猛地抬起头,乱蓬蓬的花白头发跟着抖动,“这么要命的任务,为什么只派一个b级专员?” 他拍着桌子,“诺诺呢?芬格尔呢?为什么不派他们去?” “你问了个好问题。”施耐德不紧不慢地解释,“ss级确实该派血统更优、实力更强的人。但任务下达得极其突然。而且现在是暑假,芬格尔和eva去古巴度假了,苏茜带着诺诺去外面玩了,全都不在学院。距离太远,临时调派容易打草惊蛇。雷蒙德是当时最稳妥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ss级。(第2/2页)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施耐德摆摆手,“现在最要命的是时间。校董会给的死命令,当地时间今晚19点前必须找回资料。”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大约还有8个小时。来不及派调查团了,只能就近找人直接抢夺。现在距离任务地点最近的只有两个人,a级楚子航和s级路明非。他们都在当地放暑假,且拥有绝对的血统优势。” “等一下,我不同意!”古德里安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然后反驳道,“明非现在的状态绝对不适合执行任务!他的心理评估报告你们没看吗?” 古德里安口沫横飞,“他实力是突增了,但他现在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他有严重的抑郁症倾向!抑郁症意味着什么?自杀风险!绝对不行!我们学院的上一个s级学生不就是吞枪自杀的吗?” 施耐德居然点了点头:“确实。路明非不能动。那就派楚子航。他有丰富的成功经验,拿回一份资料轻而易举。” “我不同意!”这次轮到曼施坦因跳了起来。他指着施耐德的鼻子,“我是风纪委员会主席!你那个宝贝学生楚子航是个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吗?地道的暴力狂!他的档案里背着12次处分,全是因为在任务里控制不住暴力倾向!让一个没毕业的暴力分子去独立负责ss级任务?你想让那个城市变成废墟吗?” “执行部本来就是暴力机构!”施耐德冷冷地怼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暴力头子!”曼施坦因咆哮,“但楚子航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我们没得选!”施耐德声音也拔高了,“只剩不到8个小时!光是站在这里吵架又浪费了半个小时!我了解我的学生,楚子航完全可以胜任单独任务!” “路明非之前的21次任务不也是全部单独行动的吗?” “为什么又扯回明非!我说了他有可能得抑郁症!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心理建设和放松!”古德里安再次加入战局。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在中央控制室里吵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叮。 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争吵。诺玛温柔而毫无起伏的女声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传出:“教授们。校董会刚刚越级下达了最终指令,指定s级专员路明非为本次任务的最高负责人,a级专员楚子航为其提供协助。即刻生效。楚子航需无条件听从路明非的调遣。” 控制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三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足足半分钟,古德里安那张老脸涨得通红,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指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破口大骂。 “该死的校董会!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一点都不体谅学生的心理状态!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唔唔唔!” 曼施坦因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老友的嘴。虽然他不知道古德里安要喷出什么词,但绝对会被诺玛记录在案,影响退休金。 “赶紧把他弄走!”施耐德烦躁地挥手,“我会把任务简报发给路明非和楚子航。” 曼施坦因连拖带拽,半扛着还在拼命挣扎的古德里安逃离了控制室。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施耐德一个人。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听着排风扇单调的嗡鸣声。 突然,这位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的执行部负责人猛地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合金桌面上。 “shit!该死的校董会!一点都不体谅学生的心理状态!” 第119章 父子。 第119章父子。 上午的阳光从天窗斜斜地切进来,把空荡荡的篮球场割裂成明暗两半。篮球砸在明亮的光斑里,发出舒缓而单调的砰砰声。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楚子航独自一人,运球,下蹲,深呼吸。 电子哨音贯穿全场。 楚子航动了,带球,突进,飓风般起跳。 他的身形因为高速运动在空气中拉出模糊的残影,像是一把出鞘的御神刀,准备完成一次完美的扣篮。 可有一只手比他的速度更快。 那是一只宽大、粗糙且有力的手,在楚子航错愕的目光中,那只手硬生生切入了他的绝对领域,将篮球从半空中截下。 意外到来的人稳稳接住篮球,脚尖点地,一个轻盈的转身,躲过楚子航下意识袭来的反抢。 起跳,滞空,一个教科书般的后仰跳投,篮球跨越了半个球场的距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唰! 球体破空落下,只发出一记干净利落的脆响,篮筐未受半分撞击。 终场的哨声适时响起,记分牌翻动,定格在50:51。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男人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楚子航,眉飞色舞,“怎么样,儿子?你老爸的准头很好吧!我果然宝刀未老。” 说着,他像是在回味一样,又原地跳起来,虚空做了一个后仰跳投的动作。 面前这个男人,正是楚天骄。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s级专员,拥有和校长昂热一样的言灵——时间零。 那个曾经在高架桥上偶遇奥丁后彻底失踪,又在格陵兰冰海下被祈际救回来的男人。 他如今的任务,就是找回祈际。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成功找到了关于祈际的线索。 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喜。 他走上前询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了,儿子!”楚天骄张开双臂,就要给楚子航一个大大的熊抱。 楚子航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个拥抱:“爸爸,我身上还有汗。” “哎呀,没事,老爸不嫌弃你。”楚天骄根本不讲道理,一把将楚子航揽进怀里,依旧是那副笑嘻嘻、没正形的模样。 楚子航没有再抵抗。他任由楚天骄搂着,身体微微僵硬,语气却很认真:“爸爸,你是找到了关于祈际的线索吗?” “不愧是我儿子,一猜就中。”楚天骄搂着楚子航的肩膀,推着他往淋浴间走,“老爸我确实找到了。但不着急,咱们父子俩一边洗一边说。” “算了吧,爸爸。”楚子航说,“我们还是洗完再说吧。” “也行。” 两人走进淋浴间。 楚子航洗澡像是在执行什么精密的程序,只花了三分钟。 一分钟热水,挤走身体里剩余的汗液;一分钟冷水,让肌肉和皮肤迅速收敛;最后一分钟温水,冲洗干净。 他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浴袍,准备离开。 哗啦一声,楚天骄扒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他头上还顶着一坨白花花的泡沫,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楚子航,一脸震惊:“儿子,你洗澡这么快吗?” 楚子航点了点头:“是的,爸爸。我已经洗干净了。” “洗这么快干嘛?回去再洗一会儿!”楚天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洗澡是一个放松身体的事情,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那样活着,跟苦行僧有什么区别?” “爸爸,我……”楚子航还想解释什么,楚天骄根本不听,他伸手把头顶的泡沫薅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糊在了楚子航那张清俊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儿子,现在你没洗干净了。赶紧滚回去,再洗九分钟!” 楚子航默默地伸手,抹掉脸上的泡沫。 那双总是透着冷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度细微的弧度。 他脱下浴袍,再次走进了淋浴间。 “爸爸,十分钟是不是太久了?” “久么?我觉得还好。”楚天骄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人总要给自己一点放松的时间,十分钟是最低标准。” “那按理来说,我只需要再洗七分钟。” “傻儿子,时间是不可叠加的。” “那我为什么要洗九分钟?” “那就再加一分钟,凑个整。” “好的,爸爸。” 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充斥了整个空间。父子俩隔着磨砂玻璃闲聊。 楚天骄絮絮叨叨地传授着他那套如何不当苦行僧的放松心得,试图把这个活得像上了发条一样的儿子拽回人间。 就在这时,封在防水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楚子航的手机从不离身,哪怕是在淋浴间。 闲聊戛然而止。 父子俩几乎是在同一秒同步关掉了淋浴头。偌大的淋浴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水滴砸在地砖上的滴答声。 楚子航擦干手,接起电话。 指导教授施耐德那命令式的口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生硬得像是劈头砸下的铁棒:“有任务要交给你。” “我在听。”楚子航一边说,一边迅速擦干身体。 他推开门,正准备换衣服,却发现楚天骄比他更快一步,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淋浴间外,穿戴整齐,连一丝布料摩擦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父子。(第2/2页) 楚子航微微瞪大了眼睛。 楚天骄骄傲地挺起胸膛,挑了挑眉毛,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爹终究是你爹。 电话那头,施耐德的声音继续传来:“紧急任务,评级ss。今天19点之前,夺回一份重要资料。详细任务说明诺玛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施耐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克制一下……别把场面搞得太大……尽量避免伤亡……不要跟装备部那群疯子似的。” 话筒里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施耐德的声音里怒气勃然:“他们正在拆校园!” “ss级?”楚子航对装备部那群疯子没兴趣,令他吃惊的是任务的级别。 他以前参加过的最高级别任务只是s级。那次名为“s级冰渊”的任务,是为了营救诺诺和祈际。 电话对面,施耐德又沉默了几秒。 强硬冷血如他,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安排有些难以启齿,需要斟酌词句:“这次行动,专员是s级路明非。你的工作是协助他,要无条件听从他的安排。” 楚子航愣住了。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眉头微皱,“路明非现在的心理评估很危险,他随时可能患上重度抑郁症。这是什么意思?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施耐德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这是校董会的最终指令。” 楚子航沉默了。 他太清楚那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感觉。路明非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炸药的桶,而校董会正试图往里面扔火柴。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说:“明白了。” 他挂断了电话。语气依旧平静,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去激烈争执的人。 命令下达,他只负责执行。 楚天骄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放心。到时候明非如果真的失控,我会出手。” 楚子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就谢谢爸爸了。” “嗯。我去车上等你。” “好。” 楚子航换上了一条水洗蓝的牛仔长裤,一件纯白色的t恤。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斜挎着黑色的网球包,头发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满地的空易拉罐,还有四个穿着清凉睡裙、年轻时漂亮得满城皆知的女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楚子航微微皱了皱眉:“真乱。叫佟姨帮你们收拾一下不行吗?” “哎哟,子航洗完澡好帅哦!来陪阿姨坐会儿嘛!”珊珊阿姨笑眯眯地向楚子航招手。 “不坐了。我帮你们订了餐,两份鳗鱼饭,两份照烧牛肉饭,一会儿就送来。” 楚子航一边说,一边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到了25度。 “室内温度竟然被打到了20度,空调房里太干,要多喝水。”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上厚重的窗帘:“这边对着外面的公共走道,你们穿成这样,很容易被外面的人看见。” 睡裙姐妹团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纷纷点头如捣蒜,赶紧拉扯着睡裙的下摆,把白花花的大腿遮上,表示知错就改。 楚子航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热了一杯牛奶,端出来放在自己妈妈的面前:“不要忘了喝牛奶。” “好哒!”39岁的漂亮妈妈像个小女孩一样站起身,伸手揉乱了楚子航刚梳理好的头发,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要出去打网球呀?” “嗯。可能晚点回来,跟高中同学聚餐。”楚子航面不改色,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少喝酒。” “嗯呐嗯呐!妈妈记住了,我儿子现在可越来越啰嗦了。”漂亮妈妈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回来的时候路上小心点哦。” “记得就好。” 楚子航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将那群女人们的喧嚣与温暖,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走出楼道,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隐藏在树荫阴影里的那头黑色猛兽。 那是一辆价值九百万的迈巴赫s500,搭载着5.5升v12双涡轮增压引擎。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辆车,楚子航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关于高架桥、暴雨和奥丁的记忆,像暗流一样在眼底翻涌。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将网球包妥帖地放在脚下。 楚天骄踩下油门。 黑色的猛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滑出阴影,驶入刺眼的阳光中。 “你妈情况如何?”楚天骄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问道。 “妈妈身体情况很好,吃得也好,心情也不错,每天都和那群小姐妹们打打闹闹。” “那有让她喝牛奶吗?” “临走前,我亲自给妈妈倒了一杯温热的。” 楚天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骄傲的弧度:“不愧是我儿子。” 黑色的迈巴赫在空旷的街道上轰鸣着加速,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攀升。 楚子航偏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家。 第120章 老大。 第120章老大。 苏菲拉德披萨馆,路明非坐在包间最里面的位置,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 这座南方小城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慵懒,街边的梧桐树叶子泛着卷儿。 他手边放着一个刚从建材城买回来的榉木马桶圈。塑料包装还没拆,在顶灯下反射着廉价的光。 坐在对面的徐岩岩正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个马桶圈,又极其小心地把视线往上移,扫过路明非的脸,然后迅速像触电一样低头看手机。 整个包间里弥漫着一种坟墓般的死寂。 仕兰中学从来不缺传说。钢琴十级、琵琶八级、雷克萨斯接送、保送常青藤。在这座贵族中学里,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一个天之骄子。 曾经的路明非连当杂草都不配。 他是个标准的衰仔,寄人篱下,成绩烂得像一滩泥,唯一的特长是打星际争霸,唯一的朋友是个永远穿着白衬衫、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去兼职路上的家伙,祈际。 路明非的视线没有焦距。他脑子里全是祈际,那个总是在夕阳下发传单,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家伙。 而在徐岩岩这群人眼里,此刻发呆的路明非,是一尊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凶神。 《仕兰校史·神人篇》在毕业前夕被彻底改写。就在那个文学社的报告会上,赵孟华包下电影院向陈雯雯表白,所有人都准备看路明非这个暗恋者的笑话。 然后,那个又窘又怂的衰仔暴走了,他和祈际一人拎着一把蘸满不知道什么神秘酱料的拖把,像两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在放映厅里横扫千军。 赵孟华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鼻梁骨粉碎。哼哈二将徐岩岩和徐淼淼被打得满地找牙。 要不是最后有个天使般的女孩从天而降带走了这对杀神,赵孟华可能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从那天起,路明非登顶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榜首。 人总是这样,对于比自己强一点的人会嫉妒,但对于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连肋骨都打断的怪物,只会剩下纯粹的恐惧。 十五分钟过去。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几次,进来的都是熟悉的面孔。每个人推门时都带着聚会的轻松笑意,但在目光触及路明非的那一秒,笑容瞬间冻结。 他们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默默走到离路明非最远的位置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手机。 没人敢出声,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领域笼罩了这张桌子。 路明非微微转动眼珠,瞥了他们一眼,“唰”地一下,所有人同时放下手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路明非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 这帮人今天吃错药了? 他懒得深究。他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发呆,脊背因为发呆而挺得笔直,双手无意识地虚握着垂在腿边。 曾经的砸场者,如今坐在那里,连呼吸都让人发怵。 徐岩岩在心里疯狂咽口水。这姿势!这眼神!他绝对是在蓄力!他是不是随时准备掀桌子再打我们一顿? 门再次被推开。 如今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钢琴小美女柳淼淼,挽着狗大户赵孟华,走了进来。 “哎呀,大家都到了怎么不……”赵孟华爽朗的笑声在喉咙里卡了壳。 他看见了坐在那里的路明非,穿着熟悉的白衬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阴冷气场(其实只是在回忆)的男人。 赵孟华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柳淼淼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放下的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路明非奇怪地看着这两个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的人。他感受着周围同学那种如履薄冰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今天这局估计是赵孟华组的,这帮人是在等老大发话呢。 于是他伸出手,指了指主位上空着的两个座位:“坐,不用客气。”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曾经的学生会主席赵孟华,此刻像个被教导主任点名的小学生,懵懵懂懂地拉着柳淼淼,同手同脚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又是一阵诡异的死寂。 路明非真的有点懵了。 他看向坐在身旁的陈雯雯,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此刻也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曾经觉得这个女孩像天使一样,但现在他只觉得她像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说在披萨馆聚餐吗?”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怎么都在这里坐着?不点菜吗?” 这句话就像解除了某种封印。 饭桌瞬间活了过来。 “点点点!马上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老大。(第2/2页) “服务员!拿菜单!”大家开始叽叽喳喳地翻菜单,每点一道菜,徐岩岩都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路哥,夏威夷风情可以吗?” “你们爱点什么点什么,我只是客人,不用在意我的想法。”路明非叹了口气。 “好的路哥!那就来个超级至尊!”无论路明非怎么说,每道菜点完,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会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脸上,等他点头。 路明非只好耐着性子,像个无情的盖章机器一样不断点头。 很快,桌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巨大的披萨。 路明非确实有点饿了,他不在意那些诡异的目光,伸手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看到他动嘴,赵孟华才敢拿起披萨。 接着是柳淼淼、徐岩岩、陈雯雯……所有人就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路明非嚼一口,他们就跟着嚼一口。 这场聚餐压抑得像是在吃最后的晚餐,连最爱显摆的柳淼淼都紧紧闭着嘴,生怕嚼出太大的声音。 “吱呀——” 包间的门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一个穿着纯黑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宽大的墨镜,身姿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男人根本没看赵孟华,也没看满桌的披萨。 他径直走到路明非身边。 “老大。”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聚餐还有多久结束?学院有点事让我们去跑,我是来协助你的。” 说着,男人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包间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那张脸如同希腊雕塑般冷峻完美,眉宇间带着不近人情的淡漠。 楚子航。 仕兰中学真正的传说,永远的此獠当诛榜的榜首,无数男生的代入对象,无数女生的夜晚春梦。 此刻,这个传说正恭敬地站在路明非身边,喊他“老大”。 赵孟华手里的披萨“啪叽”一声掉在盘子里。徐岩岩的下巴差点砸到桌面上。 路明非停下咀嚼。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楚师兄,他不懂楚子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叫自己老大。 但他没有问。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点了点头:“现在就可以走。” 路明非弯腰,拎起那个装在塑料袋里的榉木马桶圈。 刚走两步,他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石化的赵孟华:“我可以将这份披萨打包带走吗?”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个只吃了一角的超级至尊,“还剩十几块,挺浪费的。” 赵孟华浑身一哆嗦,点头如捣蒜,仿佛他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衰仔:“当、当然没问题!路哥你随便带!” 一个穿着西装的服务员像是早就候在门外,立刻冲进来,手脚麻利地把披萨装进精美的打包盒里。 路明非左手拎着马桶圈,右手拎着披萨,在全班同学看上帝般的目光注视下,跟着楚子航走出了苏菲拉德披萨馆。 门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 一辆价值九百万的迈巴赫s500像一头黑色的猛兽,安静地蛰伏在路边的阴影里。 楚子航拉开后座的车门。 路明非坐了进去,把马桶圈和披萨放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 驾驶座上,那个留着胡茬、眼神沧桑的男人正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楚天骄。 “楚叔叔好。”路明非把身后的两个物品放好,“师兄,到底什么事?” 楚子航递过自己的手机:“学院紧急派发了一个任务,时间有限。而你是这次任务的话事人。所以我们来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绝密文件,黑色的两个字母刺痛了眼睛:ss。 换作以前,路明非这会儿已经开始抱着座椅靠背喊救命了。 但现在,他的内心竟然没有任何波澜。连龙王都砍过了,ss级又算什么? “好的师兄。”路明非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答应去网吧包夜。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滑入车道。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车厢里光影交错。 “楚叔叔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还有另外一件事吧?” 一直在专注开车的楚天骄吐掉嘴里那半根烟,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抱着马桶圈的男孩,笑着说:“我找到了,可能有关于祈际的线索。”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 黑暗的车厢里,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里,一抹刺眼的暗金色瞬间点燃。 第121章 认领。 第121章认领。 “真的?!”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向前探出大半个身子,整个人几乎要越过中央扶手,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楚天骄。 黑暗的车厢里,那双刚刚还死寂如深渊的眼睛,此刻亮得灼人,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楚天骄叼着烟,将手伸出车外弹走烟灰,并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给吓到。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洗得发白的夹克内衬里,夹出两张名片,往后一递,一张给楚子航,一张给快要扒到他肩膀上的路明非。 指尖刚触碰到那张名片,路明非的动作就僵住了。 楚子航也微微皱起了眉。这根本不是纸,质感温润,底色是透着死寂的暗调珍珠灰。 摸上去,像是在抚摸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蜕,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滑腻。 名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排版,没有头衔,没有电话。 只有一双眼睛,一双灰金色的眼睛,印在珍珠灰的底色上,仿佛活物般静静地注视着拿名片的人。 楚子航盯着那双眼睛,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很美,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杂质、近乎易碎的纯粹。透过那双灰金色的眼睛,他看不到龙类的暴戾,也看不到混血种的冷酷。 他只看到了弱小,看到了一种无声的哀求,仿佛在说,求求你,保护我。 连楚子航这台拔刀不见血的杀戮机器,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心底都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冲动,想把这双眼睛的主人藏起来,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触碰。 但后座的路明非,眉头却死死拧在了一起。这双眼睛……他觉得熟悉。 熟悉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总觉得在某个烂醉如泥的深夜,在某个昏暗的街角,他见过这双眼睛。 “这张名片,是这三个月来,意大利黑市最抢手的硬通货。”楚天骄打了一把方向盘,迈巴赫拐进一条无人的高架桥,“就你们手里捏着的这小片皮子,现在的市价是五万美元,而且有价无市。” “名片的主人叫凯鲁姆。对外宣称,是加图索家族的私有财产。”楚天骄吐掉嘴里的烟丝,声音在引擎的低轰中显得有些飘忽,“我查了他两个月。有三个条件,让我觉得这个凯鲁姆,就是祈际。” 路明非攥着名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第一,时间。”楚天骄竖起一根手指,“祈际刚逝世不久,凯鲁姆的名片就在意大利黑市铺开了。价格贵得离谱,但买单的人多如牛毛。自从第一个客人进了那座叫‘哀恸之邸’的庄园,出来后,整个欧洲的贵妇圈就疯了。她们像朝圣一样,排着队去买凯鲁姆的一夜春宵。” 楚子航冷冷地开口:“加图索家在做皮肉生意?” “不,比那诡异得多。”楚天骄看了眼后视镜,“我设法问过几个出来的贵妇。她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关于凯鲁姆的任何实质记忆,连他长什么样、说了什么,全都不记得。只知道凯鲁姆很美,那双眼睛很漂亮。 她们带出来的,只有身体的蜕变。睡过一觉,或者哪怕只是在房间里畅聊一夜,出来后整个人就像时光倒流了几年。皮肤紧致,器官年轻化,甚至连绝症都能逆转。” 楚天骄叹了口气:“这让我立刻想到了祈际,那种不讲道理、只存在于传说中言出法随的奇迹。至此,凯鲁姆的名字彻底在欧洲地下世界封神。” “楚叔叔说的没错。”后座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低沉,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寂,“他就是祈际。”路明非说。 迈巴赫的车速猛地降了下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 楚天骄和楚子航同时转头,看向路明非。 “凭什么这么肯定?”楚子航问。 路明非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张羊皮名片:“因为我见过这双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碎了什么虚幻的梦境,“他喝醉酒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那是他唯一一次喝醉,在某个夜晚,废柴坐在马路牙子上,眼神迷离,眼尾泛红说‘路明非,我好像……很想家。’” 路明非的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会认错的。这双眼睛,我看过一次,就能记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认领。(第2/2页)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迈巴赫的引擎在低声咆哮。 楚子航看着后视镜里的路明非,那个曾经会在网吧里大呼小叫的衰仔,那个后来提着刀在雨夜里砍下龙王头颅的怪物。 此刻,他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丢失玩具的小孩,抱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悲伤。 “那真是个好消息。”楚天骄打破了沉默,重新踩下油门,“既然人在加图索家手里,等我们办完事,直接摸进那什么哀恸之邸。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祈际。如果是,直接绑走。” “楚叔叔说得对。”路明非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我也是这么想的。管他什么加图索,管他什么哀恸之邸。只要是祈际,抢回来就是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楚子航适时地泼下了一桶冰水,“恺撒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我觉得不会。”楚天骄摇了摇头,“我查到的线索是,凯鲁姆这个人,一直被加图索家的现任家主,庞贝·加图索死死攥在手里,这属于家主的绝对私产。就连弗罗斯特,都没资格过问凯鲁姆的事。原因很简单,利益太大了。” 楚天骄砸了咂嘴,似乎对那个数字也感到咋舌,“根据我的推算,这短短三个月时间,凯鲁姆至少为庞贝带来了三个多亿的现金流,而且是美金,纯利润。” “夺少?!!”一声破音的惊呼在车厢里炸响。 路明非猛地直起腰,眼睛瞪得像铜铃,刚才那股子悲凉宿命的深沉感瞬间碎了一地,“三个亿?!美金?!” 他愣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刚才那一声太丢人了,赶紧清了清嗓子。 楚天骄和楚子航透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欣慰,那个满嘴烂话、抠门又怕死的衰仔路明非,好像又活过来了。 不再是那个整天沉默寡言、把自己逼成一把嗜血狂刀的怪物。 “名片背面有价格表。”楚子航淡淡地提醒。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把名片翻转过来。下一秒,他的下巴差点砸在马桶圈上。羊皮背面,用烫金的意大利文写着几行小字: 聊天一小时:10万美金。包夜:100万美金。全天:1000万美金。 “这他妈是抢钱吧?!”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抢银行都没这来钱快啊!” “没错。”楚天骄点头,“而且我刚才说了,你手里那张入场券,光是黑市倒卖,底价就是五万美金,还在每天往上涨。” 路明非彻底失语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咽了口唾沫:“我……我刚才没注意,我光顾着看废柴的那双眼睛了。”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名片的边缘,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圣物,将它极其郑重地塞进了白衬衫最贴近心口的内衬口袋里。 隔着布料,用力按了按。 “真希望……”路明非靠回真皮座椅,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轻声喃喃,“真希望现在就能飞去意大利,看看那个凯鲁姆,到底是不是废柴。” “会的。”楚子航破天荒地放软了声音,“做完这次的任务,我们就回学校。然后,去意大利。” “好的,师兄。”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嗯。” 迈巴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火车南站疾驰而去。车厢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死寂,终于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 隔了七个时区,意大利,小镇波托菲诺。 恺撒·加图索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他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冷硬的脸。 他没有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家族文件,修长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珍珠灰色的羊皮名片。 名片上,那双灰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恺撒深邃的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眉心拧成了一个危险的川字。 第122章 废墟。 第122章废墟。 波托菲诺的风带着地中海的咸涩。 恺撒将那张珍珠灰色的羊皮名片扔在宽大的橡木书桌上。名片滑行了半米,停在帕西面前:“凯鲁姆,查过底细么?” 帕西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恭敬,毫无表情:“抱歉,少爷。毫无头绪。” 恺撒挑了挑眉。 “这是家主亲自过问的绝对私产。就连我也只是汇报过财务报表,只不过那报表很粗糙,只有基础的流水。” 帕西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甚至连弗罗斯特大人,也无法触及凯鲁姆的核心账目和人员名单。我们只知道,它在吸金。” 恺撒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庞贝是个什么货色,那个满世界播撒液体的种马老爹,居然有闲心搞起拉皮条的生意了? 最诡异的是,庞贝这几个月安静得像个死人。没有绯闻,没有私生子找上门,没有在哪个脱衣舞娘的肚皮上醉生梦死。简直像是被魔鬼抽干了世俗的欲望。 “改邪归正了?”恺撒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还是说,这个凯鲁姆里的东西,比全世界的女人加起来都让他上瘾?” “需要我增派人手去查吗?” “不必。”恺撒收回目光,“随口问问。叮嘱我们的线人,多盯着点就行。” 帕西点头,退后半步,重新隐入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恺撒将目光投向桌上堆积如山的家族文件。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落下,签上“caesargattuso”。 这在几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 曾经的恺撒视家族如粪土,他以为只要不花加图索家的钱,不坐加图索家的私人飞机,他就是自由的飞鸟。 但很可惜,这一切他依旧是那么做的,只不过是不理家族罢了。 直到祈际那番话,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的傲慢:“你自以为挣脱了所有束缚,翱翔于天际。可你一生都困在一张无形的网中。你花的是加图索的钱,用的是加图索的人,流的是加图索的血。你想娶的新娘,她身后都有可能站着家族的影子。你问自由?先问问自己,如果没有加图索的姓氏,你还剩什么?” 字字诛心。更可怕的是,祈际给其他人看的面相,正在逐一应验。 尤其是楚子航,那个背负着雨夜和死人复仇的杀胚,命运的齿轮正严丝合缝地咬合进祈际划出的轨道里。 恺撒不信命。 但他终于明白,逃避不是自由。真正的自由,是把那张名为“加图索”的网彻底撕碎,然后由自己来编织。他要当上家主。 他要吞噬这个庞然大物。他要让加图索成为恺撒的加图索,而不是恺撒成为加图索的恺撒。 这就是他整个暑假把自己埋在文件和高强度训练里的原因。 恺撒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那张羊皮名片。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灰金色的眼睛,总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巨大阴影,正从深渊里缓缓升起,即将把整个世界拖入泥沼。他莫名感到大难临头。 恺撒猛地将名片扣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错觉罢了。他重新翻开一份关于欧洲航运的财报。 ………… 迈巴赫在暮色中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废墟。(第2/2页) 路明非推开车门,一股浓烈的粉尘和焦糊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曾经崭新的火车南站,现在像一头被剖开腹部的钢铁巨兽,瘫倒在血红色的夕阳里。 玻璃穹顶彻底消失了,粗大的铝合金骨架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一把被狂暴巨手拧过的金属麻花。 满地的碎玻璃在夕阳下反射着细碎的红光。整座建筑在流血。 “这是遭遇了奥特曼打怪兽吗?”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楚天骄眼神深邃地扫过废墟。 楚子航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屏幕闪烁了一下,暗红色的头发占据了画面。 诺诺咬着一根棒棒糖,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 “怎么了?”诺诺吐出棒棒糖,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需要你帮忙。”楚子航把手机举高,摄像头对准废墟的内部,“需要你侧写雷蒙德死亡时的现场。” “镜头往左偏三十度。慢点。”诺诺的语速变快了。 路明非凑在屏幕旁边,看着诺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刷新。 他不敢说话,怕打断了这种神秘的仪式感。 “停。”诺诺说,“看到那根断裂的承重柱了吗?走过去。” 三人踩着满地的瓦砾,走到承重柱前。柱子上有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雷蒙德是在这里被贯穿的。”诺诺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但资料不是杀他的人拿走的。” “什么意思?”楚天骄皱眉。 “杀他的人只为了灭口或者夺取某样东西,但不是那份文件。文件遗失,是在他死后。”诺诺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动,“三分钟……不,两分半钟之内。”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有小偷。” “对,一个极其擅长隐匿的小偷,像秃鹫一样跟在猎食者后面捡漏。”诺诺睁开眼,“顺着血迹旁边那道极其轻微的划痕走。他拖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箱子底部有一颗铆钉松了。” 三人顺着诺诺的指引,像是在迷宫中穿行的幽灵,绕过坍塌的墙壁,穿过烧焦的候车椅。 最终,他们停在了c2出口前。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停车场的汽油味。 “侧写结束。”诺诺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他从这里离开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视频挂断。 楚子航收起手机,率先走入c2出口外的停车场。 楚天骄蹲下身,手指在水泥地上抹了一下:“两道车辙,深黑,胎纹很新。起步极快,是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 楚子航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将车辙的照片和位置信息发送给了卡塞尔学院本部。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滴。 学院的回复速度快得惊人。 屏幕上弹出一张卫星地图,一条红色的虚线从火车南站蜿蜒而出,最终停在了一个闪烁的红点上。 楚子航盯着那个红点,瞳孔微微收缩。 路明非凑过去,看清了红点旁边标注的四个字,润德大厦。 第123章 白影。 第123章白影。 三人回到车上。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血腥味。 楚天骄刚拧动钥匙,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路明非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归属地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施耐德那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直接灌进耳朵,没有半句废话:“润德大厦21层。千禧劳务输出公司。一群猎人的老巢。截获的资料就在那里。” “九人团队已经待命,校董会的要求是速战速决。”施耐德的呼吸声在听筒里粗重得像是在拉锯,“路明非,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楚子航协助。”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路明非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沾着灰的脸,沉默了几秒:“教授,我们会把资料拿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尽量不闹出人命。” 电话挂断。 肃杀的氛围还没来得及在车厢里蔓延三秒,路明非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像个做错事的衰仔一样懊恼地狂挠头发:“完了完了完了……马桶圈!我还没有换马桶圈!我回去怎么跟婶婶交代?她会活撕了我的!” 刚刚那个冷静接下ss级夺宝任务的卡塞尔王牌,瞬间退化成了害怕家长责骂的高中生。 楚天骄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透过后视镜瞥了这小子一眼:“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让人联系你们小区物业了。就说是家里亲戚帮忙买的高级货,物业会直接上门装好。所以不用担心。” 路明非愣住了,他张了张嘴,那些在喉咙里打转的烂话突然全卡壳了。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了,楚叔叔。” 楚天骄随意地摆了摆手,踩下油门。 他用目光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路明非,发现这小子特别奇怪,自从知道祈际的消息之后,仿佛又变回了那副原本衰衰的模样,遇到什么没完成的事都会大呼小叫,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汇入车流,像一条隐匿在钢铁丛林里的黑鲨,朝着润德大厦的方向疾驰。 夜色彻底降临,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在车窗上拉出流光,像是一场无法挽留的时光倒流。 ………… 润德大厦a座21层,千禧劳务输出公司总部。 唐威整个人陷在宽大柔软的老板椅里,惬意地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卡布奇诺。 奶泡沾在嘴唇上,他舔了舔,满脸都写着“老子今天赚翻了”的轻松。 委托人已经走了,定金也实打实地躺在账户里。 现在这单大生意只差最后一步,等那个专门接头的家伙来把东西取走。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师兄,我去a座,直接坐电梯上去。” “那我就去b座,从另外一栋大楼破门而入。” “好,校工部会在大堂策应。” 迈巴赫在距离润德大厦两条街外的一个暗巷里停下。 路明非推开车门,将那柄玄黑色的“灾眚”反手插进后腰的刀鞘,拉起卫衣兜帽,低着头朝大厦侧门走去。 楚子航单肩背着一个修长的网球包,转身融入了另一侧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背影挺拔得像一棵孤独的树。 楚天骄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他摸出打火机,终于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燃了。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这是个ss级任务,按理说他不该袖手旁观。但直觉告诉他,贸然插手可能会破坏这两个年轻人的节奏。 老家伙总得学会放手,看看这些幼狮到底能咬碎多硬的骨头。 路明非走进大厦,闪身进入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大堂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7、9、12、15。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灾眚冰凉的刀柄。 心跳很平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与此同时,润德大厦一楼大堂的旋转门被粗暴地推开。 大约三十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胸肌大到能把衣服撑爆的壮汉鱼贯而入。 他们每个人都留着板寸,眼神凶悍,走路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卡塞尔学院校工部,全员前海豹突击队退役悍将。 大堂保安刚想上前盘问,就被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按住了肩膀,直接双脚离地提了起来。 “所有人,不许动!抢劫!”一个壮汉用蹩脚的中文大吼。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把这栋楼里所有喘气且不属于卡塞尔的人全部静音。 他们有足足二十分钟,足够用了。 夜风冷冽。 润德大厦b座的外墙上,一道黑影正沿着极细的钢索无声滑落。 他像一只黑色的巨鸟,在夜幕的掩护下掠过一扇扇反光的玻璃幕墙。 二十一层到了。 楚子航双腿猛地蹬向玻璃——哗啦! 钢化玻璃如同脆弱的冰面般轰然碎裂,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碎片。 他整个人破窗而入,落地时膝盖极具技巧性地微曲,完美卸去了巨大的冲击力。 走廊尽头,三名正在巡逻的保安闻声回头,手刚摸到腰间的警棍。 太慢了。 黑影瞬息而至,刀鞘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吻上他们的颈侧动脉。 三声闷响,三具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一声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叮。 电梯停在21层,门滑开了。 路明非踏入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迎面冲来六个听到动静的保安,手里拎着甩棍,满脸横肉。 路明非连眼皮都没抬。 他微微侧身,第一根甩棍贴着他的鼻尖砸空。 紧接着,他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第二个人的后颈上,骨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人翻着白眼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白影。(第2/2页) 抬腿,格挡,借力打力,肘击。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跳一支经过千百次排练的死亡华尔兹。灾眚始终安静地插在腰后,没有出鞘的必要。 “拦住他!是入侵者!”走廊深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疯狂涌出。 路明非皱了皱眉。 人太多了,有点烦。就在他准备拔刀强突的瞬间,走廊另一侧的玻璃幕墙轰然碎裂。 楚子航踏着满地的碎玻璃走了进来,手里握着“村雨”。刀身已经出鞘,冷冽的刀光把走廊映得一片雪白。 两分钟后。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保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酸味。 两人跨过地上的“尸体”,一脚踹开了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实木大门。 “资料。”楚子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路明非站在他身侧,默默地点了点头。 办公桌后面,刚刚还在品尝卡布奇诺的唐威此刻缩成了一团,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脸色惨白得像一张a4纸。 “别!两位大哥别动手!东西给你们!全给你们!” 他哆嗦着转过身,从背后的保险柜里捧出一个贴满红色封条的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然后极其自觉地后退了三步,贴在墙上。 楚子航上前一步,拿起纸袋,目光扫过封条,完好无损。 他转过头,朝路明非微微颔首:“到手。” “撤。”路明非干脆利落。 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撕裂了空间的凝滞,径直射向楚子航的后背。 速度快得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极限,角度刁钻得像是一条锁定猎物的响尾蛇。 楚子航的黄金瞳在瞬间被点燃,炽烈的金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火焰在身上翻腾。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闪避的指令,但那杆枪实在太快了,枪尖裹挟的寒风已经切开了他肩膀处的衣料。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出了那决定生死的三步。灾眚横挡在楚子航背后,刀身与银白枪尖狠狠碰撞在一起。 刺眼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炸裂,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办公桌,震碎了距离最近的两块落地玻璃。 唐威早就连滚带爬地缩进了办公桌底下,抖得像筛糠。 路明非被这股恐怖的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在地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半边身子都在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但他握刀的手死死扣着刀柄,一寸都没有退让。 那杆银枪被生生弹开,在半空中高速翻转了一圈,最终稳稳落入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当中。 路明非抬起头。 走廊尽头,红色闪烁的应急灯下,站着一个浑身纯白的身影。 白色的宽大斗篷,白色的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五官完全空白,像是一个未完成的诡异艺术品。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的边缘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际。 他单手倒提着那杆银白色的长枪,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刚刚从冰冷月光里走出来的中世纪神明雕像。 感觉不到任何杀意,甚至没有敌意。 他只是微微偏着头,隔着那张空白的面具注视着路明非,像一个挑剔的看客在打量一件终于引起他兴趣的玩具。 “……你是谁?”楚子航低声问,春雨在手中翻转,刀刃已经对准了白影。 白影没有回答。 他身形猛地一晃,前一秒还在十步之外,下一秒已经欺身而上,枪身横扫。 枪杆撕裂空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路明非双手握住灾眚,迎头劈下——当! 更加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炸开,天花板上的隔音板簌簌地往下掉灰。 没有停顿,长枪又直刺路明非的面门。 路明非瞳孔微缩,猛地侧身。 枪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挑破了卫衣的布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进了身后的承重墙里,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路明非借着反冲力倒退了一步。 黑暗中,他的黄金瞳毫无保留地亮了起来,炽热,威严,带着不可侵犯的暴怒。 他一把将楚子航推向身后,自己顶了上去。 楚子航在走廊侧翼站定,村雨横在身前,没有贸然插手。 玄红色的马刀与银白色的长枪在狭窄的走廊里绞杀在一起。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如骤雨。 刀光与枪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火星的迸溅和空气的爆裂。 可是,路明非握刀的手却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熟悉。太熟悉了。 对方发力的角度,变招的习惯,那个微微偏头躲避刀锋的细微动作,甚至肩胛骨的发力方式,都和祈际曾经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零碎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神性与死气的纯白身影上。 白影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攻势反而越发狂暴,银枪化作漫天暴雪,要将路明非彻底吞噬。 当——! 灾眚的刀刃死死卡住了长枪的枪颈,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下角力。路明非死死盯着那张空白的面具,眼眶发红。 他终于确定了。 “祈际!!” 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带血的沙子,可他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像是要把这两个字连同心脏一起从喉咙里剜出来。 第124章 真容。 第124章真容。 楚子航死死盯着那个纯白色的身影,满脸不解和震惊。 怎么可能是祈际? 那及腰的银色长发,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诡异面具,还有那身仿佛从神话壁画里剥落下来的白袍。 这个纯白的身影身上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简直就像个刚从冰川里挖出来的死神。 路明非才过了几招?这就能认出来? 但楚子航没有出声质疑。 只要是路明非咬定的事,哪怕他说眼前这尊神像是头猪,楚子航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去砍猪蹄。 他太清楚路明非刚才喊出那个名字时,声音里那种仿佛把灵魂都撕裂的绝望和笃定。 那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本能。 楚子航没有贸然卷入那片刀光剑影的绞肉机。 他猛地按住耳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校工部,润德大厦,立刻清场。所有人,撤离到安全线外。” 大厦一楼大厅。 几个魁梧汉子听到耳麦里的动静,脸色瞬间变了。 上面传来的金属爆鸣声和楚子航那毫无温度的命令,只说明了一件事——龙族入侵,且级别极高。 “清场!”为首的壮汉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雷明顿霰弹枪,咔嚓一声上膛,枪口直接顶上了天花板。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回荡,碎石扑簌簌地砸进人群。 “所有人!十秒钟内滚出这栋大楼!不走的,死!” 刚才还在抱怨的白领们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他们像是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丧失了所有的理智,疯了一样朝着旋转玻璃门外涌去。 惊恐,推搡,但在黑洞洞的枪口和校工部毫不掩饰的杀意下,这群人居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撤离秩序。 不到两分钟,整栋润德大厦,人去楼空。 大厦外,暴雨如注。 停在街角的黑色迈巴赫里,楚天骄隔着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看着那群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出大楼的人群。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狮子。出事了。 他一把推开主驾驶的车门,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风衣。 他没有拿伞,而是从车门的雨伞槽里,缓缓抽出了一把黑色的太刀,弧度极大的刃口,暗红色的血槽。 不是村雨,是妖刀村正。 “儿子,上面什么情况?”楚天骄一边在暴雨中逆行,一边按着耳麦,顺手将几个腿软瘫倒在地上的路人像拎小鸡一样扔向远处的安全区。 轰! 耳麦那头传来巨大的爆裂声。 楚子航在漫天砸落的钢筋混凝土中急速穿梭。头顶的承重柱发出一声哀鸣,一块两吨重的巨石轰然砸下。 村雨出鞘,冷冽的刀光划破黑暗,巨石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擦着楚子航的肩膀砸在地上,震得整条走廊都在摇晃。 “君焰!”楚子航低吼。 暗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流淌着岩浆,高热的火焰在狭窄的空间里轰然引爆,化作一道狂暴的火墙,硬生生将那个试图逼近的白影逼退了半步。 他必须护住身上那个装着ss级档案的牛皮纸袋。 “爸爸,入侵者,白影,极度危险。明非说……那是祈际。”楚子航语速极快,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迈巴赫旁的楚天骄猛地停住脚步。祈际?那个已经死了的男孩? “撑住。”楚天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周围还在惊慌乱跑、根本没逃出多远的普通人,“给爸爸一分钟……不,三十秒。三十秒后,我上来。” 楚天骄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属于超级混血种的黄金瞳在黑夜中亮起,璀璨如点燃的火炬。 言灵·时间零。 暴雨停滞了。 半空中坠落的雨滴变成了晶莹的玻璃珠,惊恐尖叫的路人保持着张大嘴巴的滑稽姿态,一切都在这个领域内被按下了极其缓慢的播放键。只有楚天骄是自由的。 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鬼魅,在凝滞的雨幕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抓起,抛出,转移。他像是一个疲于奔命的搬运工,在死神落子之前,疯狂地将这群无辜的棋子移出棋盘。 千米之外。 当最后一个路人被扔在安全线后时,时间零的领域轰然碎裂。暴雨重新落下。 楚天骄单膝跪倒在水洼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豆大的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上砸落。 把这么多人强行拉入时间零的规则并进行物理转移,这种超负荷运转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 轰隆隆——!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崩塌声。 楚天骄猛地抬头,二十一楼的位置,外墙已经彻底粉碎。 不仅是二十一楼,从十七楼到二十一楼,整整四层的楼板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完全打穿,像是一个被巨人一拳贯穿的纸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真容。(第2/2页) 不能等了。 楚天骄咬碎了牙尖,时间零再次爆发,踩着大楼外墙凸起的空调外机和钢筋,宛如一只逆风而上的黑鸟,直冲云霄。 废墟之中,狂风倒灌。 路明非和楚子航已经退到了大楼的边缘。 那个纯白的身影依旧游刃有余,银枪在他手里轻得像是一根绣花针,每一次挑刺、横扫,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联手,居然只能勉强维持不败。没有呼吸的急促,没有体力的衰减,甚至连那身白袍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突然,白影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张空白的面具微微偏转,看向了楼梯间的废墟方向。 下一秒,白影的攻势骤然变得凌厉无比。银枪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逼退楚子航,枪尖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楚叔叔!”路明非双眼赤红,死死架住灾眚,刀刃与枪尖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帮我把他的面具摘下来!” “好小子,没问题!”黑暗中,一声狂放的大笑炸响。 楚天骄从天而降。妖刀村正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在时间零的加持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刀身。 第暗红色的血线划破空气,直取白影的腰际。 白影银枪回撤,枪杆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当! 火星炸裂,楚天骄被震退一步,虎口发麻。 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股力量,冰冷、纯粹、毫无人类的血肉感。 楚天骄借着退势翻转手腕,村正从下往上撩向白影的面具。白影后仰避开,同时银枪横扫,逼得楚天骄不得不后跳闪避。 但就在他后退的瞬间,楚子航从侧翼切入,君焰化作一道火墙封锁了白影的左翼退路。 白影的脚步被迫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路明非从废墟中跃起,灾眚带着全身的重量直劈白影头顶——当! 白影举枪格挡,两件武器在极近的距离下咬死。路明非的黄金瞳近在咫尺,死死盯着那张空白的面具。 “楚叔叔!现在!” 楚天骄在时间零的缝隙中突进,村正的刀锋精准地切入面具边缘的接缝处,暗红色的刃口贴着白影的皮肤向上滑去。 嗤!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暗红色的刀锋精准地切入了那张纯白面具的边缘。 啪嗒。 面具被一分为二,顺着白影的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积水的废墟上。 四个人,瞬间拉开距离。 楚天骄横刀立在楚子航身前,路明非握着刀的手还在滴血。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终于露出真容的身影。 白影缓缓抬起头。应急灯惨红的光打在那张脸上。 路明非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祈际。那张脸,那个轮廓,哪怕化成灰路明非也认得出来。 可是……太陌生了。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原本漆黑的短发变成了如瀑布般的银丝,一直垂到腰间。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点欠揍笑意的脸,此刻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雌雄莫辨的柔美与神性。 最让人心寒的,是那双眼睛。 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悲伤,没有喜悦,甚至没有认出他们的波澜。只有高高在上的、看蝼蚁般的冷漠。 祈际看着他们,薄唇微启。 一句完全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晦涩,古老,仿佛敲击在青铜钟上的丧钟。 七彩的光芒在他周身猛地一闪。 唰! 白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百米之外,润德大厦b座的楼顶,那道纯白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而在他的身旁,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扇漆黑如墨的门扉凭空屹立在暴雨中,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 祈际转过身,抬起脚,准备踏入那扇黑门。 极度安静的废墟中,路明非低垂着头,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只是明亮的黄金瞳,在这一刻轰然燃烧到了极致,炽烈得如同正午的烈日,带着绝对的暴虐与威严,仿佛君王在对他的臣民下达不可违抗的铁律。 路明非死死盯着那扇黑门,喉咙里下意识的下达命令:“noglues!” 嗡——! 空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那扇即将吞噬祈际的漆黑门扉,就像是画在纸上的一道粗劣铅笔线,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橡皮擦,瞬间、彻底地抹除得一干二净。 祈际踏出的那只脚,悬在了半空中。 第125章 崩塌。【感谢“一叶如沐”的大 第125章崩塌。【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证,加更。】 祈际看着消逝的漆黑门扉,灰金色的瞳孔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那是名为惊讶的情绪,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握着长枪,缓缓转过身。 润德大厦b座顶楼的风很大,将他如瀑的银发吹得狂舞。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17层废墟里的三个人,眼神依旧平静得让人绝望。 王给他的指令只是试探一下中间那个小子的深浅。 既然实力有了意外增长,还想再多玩一会儿,那他也不介意奉陪。 祈际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楚天骄。至于这个老男人的威胁,甚至还不如旁边那个面容青涩的男孩。 时间零? 那种凝固时间的戏法,对普通混血种或许是绝杀,但在他的眼里,不过是琥珀里挣扎的飞虫,毫无意义。 雨水顺着路明非的脸颊疯狂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他死死盯着对面大楼上的那个身影。那张脸太熟悉了,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又太陌生。 “师兄,楚叔叔。“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咬死不放的狠劲,“我们得把他拦下来。带回学院,把他救回来。“ 那是他的兄弟。哪怕变成了怪物,也得先打趴下再拖回去。 楚子航没有犹豫。“好。“ 他反手摸进怀里,将那份用防水袋密封的ss级绝密文件抽了出来,递给楚天骄。 “爸爸,你拿着。“楚子航盯着对面的祈际,声音很轻但很稳,“君焰的温度太高,打起来我控制不住,会把它烧成灰。“ 楚天骄愣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递过来的文件,又看了看儿子那双已经开始燃烧的黄金瞳。 他没说什么废话,接过文件,郑重地塞进贴身的战术内袋里,用力拍了拍胸口。 执行部s级专员的承诺——文件在,人在。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三度暴血,开启。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漆黑的龙鳞瞬间刺破苍白的皮肤,沿着他的脖颈和半张脸疯狂蔓延。血肉撕裂的声音中,一对巨大的、漆黑的膜翼从他背后轰然展开。 黑红色的光晕在他周身升腾,雨水还没靠近就被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祈际静静地看着这头正在苏醒的凶兽,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张开薄唇,吐出三个熟悉的音节:“辛蒂拉。“ 淡淡的七彩光芒从他苍白的肌肤下渗出。没有威压,没有爆炸,只是一种不讲理的规则降临。 那光芒就像是一把天平,硬生生地将双方的实力筹码,强行拨回了同一条水平线。 没有倒计时,没有战前宣言。 路明非蹬碎了脚下的水泥板,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率先撞碎了雨幕,直扑对面的b座顶楼。 灾眚当头劈下,刀锋切开雨幕,带着全身的重量砸向祈际的头顶。 祈际没有退,银枪横举,枪杆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当! 火星在两人之间炸裂,路明非被反震力弹开半米,但他没有停顿,借着反震侧身翻转,刀锋在旋转中画出一道弧线,直取祈际腰侧。 银枪的尾端横扫过来,精准地点在刀背上,将这一记斩击荡开。两人在暴雨中交换了三次攻势,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收刀,一声爆响从侧翼炸响。楚子航的君焰化作一道火龙,裹着高温和毁灭性的冲击力,直扑祈际的后背。 火焰在雨中蒸发出大团的白雾。祈际不得不回防,银枪轮转,枪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形光幕,将君焰硬生生斩碎成漫天的火星。 那些火星落在废墟上,把混凝土表面烧出密密麻麻的黑斑。 就在君焰爆碎的瞬间,一道灰影从正上方切入。楚天骄在时间零的缝隙中完成了突进,妖刀村正直取祈际的肩颈。 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刀光划过雨幕。 祈际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白袍被划开一道裂口,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没有流血,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七彩微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很快,三人几乎同时从三个方向逼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崩塌。【感谢“一叶如沐”的大神认证,加更。】(第2/2页) 路明非从正面压上,灾眚斩向祈际胸腹;楚子航从左侧切入,君焰在拳头上凝聚成高温光球;楚天骄从右侧突进,村正的刀锋横斩腰间。 三面合围,没有死角。 但祈际只是握紧长枪,原地轮转了一个满圆,枪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画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圆弧,将三道攻势同时震开。 路明非被震退三步,楚子航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楚天骄则借着反震力后跳落地。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寸寸碎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楼板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连续多次的冲击终于超出了建筑结构的承受极限,承重柱从内部开始断裂,钢筋扭曲崩断的声音刺耳得像金属尖叫。 四人脚下的地面同时塌陷,b座顶楼整个垮了下去,碎石和断裂的钢架如瀑布般倾泻。 所有人都在下落,但没有人停手。路明非在坠落中挥出一刀,刀光擦着祈际的耳边掠过,削断了几缕银白发丝。 祈际在半空中回手一枪,枪尖点碎了路明非身侧的混凝土板。楚子航张开黑翼,强行稳住身形,君焰在掌心凝聚成团。 楚天骄在坠落中再次激活时间零,试图捕捉祈际的破绽。 轰隆——! 两栋大厦在震耳欲聋的悲鸣中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类的摧残,轰然坍塌。 几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化作一片巨大的废墟,激起的烟尘甚至冲破了暴雨的封锁。 万幸方圆千米早就被清场,这只是一场没有观众的神仙打架。 废墟中央,四个人重新拉开距离。 祈际身上那件纯白的长袍已经被切割得破烂不堪,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胸膛。 而对面的路明非三人更惨,衣服烂得像乞丐,浑身都是泥水。 但诡异的是,没有人流血倒下。 路明非的“不要死“死死锁住了三人即将崩溃的生机,而祈际身上的七彩光芒也在不断倒转着他受到的伤害。 这是一场互相都杀不死对方的、令人绝望的消耗战。 祈际微微皱眉,王给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而且,他已经对这种无意义的拉锯战失去了兴趣。 他握紧长枪,缓缓悬浮到半空:“辛蒂拉!“ 轰! 祈际身上的七彩光芒骤然狂暴,化作一道通天的绚烂光柱。 以他为中心,恐怖的能量如同核爆后的冲击波,摧枯拉朽般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与此同时,距离润德大厦十几公里外,一个老旧小区。 暴雨拍打着生锈的防盗窗。逼仄的卧室里,一个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猛地坐了起来。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源。 但在他睁开眼的瞬间,一抹刺眼的金色光芒轰然照亮了床头,那是一双纯粹的、威严的黄金竖瞳。 他死死盯着窗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十几公里的雨幕,锁定了润德大厦的方向。 旁边翻了个身的女人被床板巨大的动静惊醒了。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烦躁地骂道:“路谷城你要死啊!大半夜诈尸!“ 那双恐怖的黄金瞳瞬间熄灭。 路谷城缩了缩脖子,转过头看着老婆,脸上立刻堆起了熟悉、谄媚的市侩笑容:“老婆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尿急,憋不住了,先去上个厕所。“ “快滚!“ “好嘞!“ 路谷城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顺手抓起搭在床头柜上的衣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卧室。 关上房门的瞬间,他脸上的谄媚消失得干干净净。在昏暗的客厅里,路谷城一边飞快地脱下身上的睡衣,一边套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玄关,手刚搭上门把手,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秃顶。 他又折返回来,把脱在沙发上的睡衣拿起来,认认真真、平平整整地叠好,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推开防盗门,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楼下,一辆破旧的大众轿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车灯撕裂雨夜,轮胎在积水中疯狂打滑,随后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润德大厦的方向狂飙而去。 第126章 莱茵。 第126章莱茵。 七彩的光晕在祈际身上流转,像极了教堂里彩绘玻璃折射的神迹。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倒竖,脊背窜起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大事不妙。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乖乖站在原地,等反派把大招前摇读完的热血漫男主。 握紧灾眚,刀刃撕裂雨幕。路明非的身影瞬间模糊成一道残影,速度竟隐隐逼近了楚天骄在“时间零“领域里的极限。 “noglues!noglues!noglues!“ 他像个复读机一样疯狂碎碎念,刀光如狂风骤雨般劈向祈际。只要能打断那见鬼的吟唱,哪怕让他现在跪下叫爸爸都行。 但祈际只是微微抬手。银枪在半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精准地格挡下每一记致命的劈砍。 这就是“奇迹“,哪怕被打断的概率高达99.99%,只要还剩下那万分之一,对他而言就是绝对的成功。 毫无意义的挣扎。 七彩光柱冲天而起,毁灭的气息已经压到了路明非的鼻尖。 滴——!!! 极其突兀的,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撕裂了这片神明般的战场。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两束刺眼的远光灯穿透了浓重的雨幕,一辆破旧的大众轿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咆哮着冲破了废墟的边缘。 车窗降下,风雨中飘来一个熟悉到让路明非怀疑人生的声音:“明非,退后!叔叔来帮你!“ 路明非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路谷城?!那个因为几毛钱菜价能跟菜市场大妈扯皮半小时的秃顶男人?那个半夜起床上厕所都要看婶婶脸色的中年废柴?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路明非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不要死!“ 无形的规则死死锁住了那辆破大众里的生命线。 楚天骄的脸色却在看清那辆车的瞬间剧变,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跑!!!“他一把薅住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领子,时间零超负荷运转,像疯了一样朝着反方向狂飙。 路明非被勒得翻白眼,完全不明白楚天骄在怕什么。 三秒后,他懂了。 破大众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上了悬浮在半空的祈际。 车厢内,路谷城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透着谄媚和市侩的眼睛里,此刻点燃了威严如君王的黄金竖瞳。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被路明非强行灌入的磅礴生命力,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言灵·莱茵。“ 祈际那张永远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疯了一样想要后退,但莱茵的领域已经彻底成型。 为了活命,他身上的七彩光芒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润德大厦的废墟上升腾而起,刺目的白光将整个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方圆千米瞬间被夷为平地。狂暴的冲击波将逃出老远的路明非三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泥水里。 脑子里嗡嗡作响。 路明非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呆呆地看着远处那朵尚未散去的蘑菇云。 莱茵。 那个传说中能把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灭世级言灵。 他的叔叔,那个发际线危险、肚腩凸出的路谷城,竟然是个能释放莱茵的隐藏大佬?这世界终于疯了吗? 但现在根本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冲向爆炸的中心,双腿软得像面条。 不要死,千万不要死。那个会偷偷塞给他零花钱,会在婶婶骂他时打圆场的男人,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莱茵。(第2/2页) 无论是祈际还是叔叔他们谁都不能死。 砰!砰! 两道焦黑的身影几乎同时从滚烫的废墟中掀开石块,爬了出来。 路明非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反手又是一个“不要死“砸了上去:“叔叔!你没事吧!“ 路谷城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烟。 奇迹般地,他身上竟然连一道致命伤都没有,四肢健全,甚至连皮外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仓促发动的莱茵威力大减,加上路明非提前套上的“不要死“,以及祈际为了自保释放的“辛蒂拉“范围性回溯,硬生生保住了这个疯狂的中年男人。 “咳咳……明非啊。“路谷城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狠厉地盯着不远处同样爬起来的祈际,“对面那个小瘪三敢动我侄子,叔叔绝不放过他!你等叔叔喘口气,我再给他来一发莱茵!“ 路明非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泥水里尿了。再来一发?天地同寿是吧!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是吧! “别别别!叔叔你冷静!“路明非连声音都在发抖,结巴得像个坏掉的收音机。 楚天骄这时候终于赶了过来,一把将路明非拽到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路谷城。 两个中年男人在废墟中对视了一眼,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沧桑感。 “老路。“楚天骄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对面那个……不能杀。“ 路谷城愣住,黄金瞳里的杀气顿了一下:“为啥?他不是要弄死你们吗?“ “他是祈际,你侄子的好兄弟,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大功臣。“楚天骄叹了口气,指了指路明非,“自己人。“ 路谷城猛地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求证。 路明非脑袋点得像捣蒜,生怕慢了半秒,他这暴脾气的叔叔就直接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靠!“路谷城翻了个白眼,身上的黄金瞳瞬间熄灭,又变回了那个市侩的中年大叔。 他没好气地瞪着路明非:“明非!下次有这种事你早点提醒叔叔行不行?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酿成大祸!“ 路明非:“???“ 到底是谁大半夜开着破大众来扔核弹啊!我上哪提醒你去啊!槽点太多,路明非张了张嘴,硬是不知道从哪开始吐。 “呃……“ 不远处,祈际痛苦地晃了晃脑袋。 哪怕是“奇迹“,被莱茵结结实实地炸了一下,脑子也处于极度宕机的状态。 他的左臂齐根断裂,切口处焦黑一片。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七彩的光芒在断口处一闪而过,那条断臂就像被按了倒放键,瞬间完好无损地重新接了回去。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黄金瞳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四个人。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高高在上的神性:“我应该让你们付出一点代价。“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祈际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拇指与中指交叠。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暴雨中炸开。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折叠,像被打碎的万花筒。 润德大厦的废墟消失了,漫天的暴雨消失了。 刺眼的白炽灯光亮起,冰冷的候车椅,空荡荡的检票口。 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调查过的火车南站,此刻犹如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将他们死死困在中央。 祈际站在十步之外。 纯白的残破长袍无风自动,银色的枪尖缓缓抬起,直指路明非的眉心。 “王,刚才下达了新的命令——让你们永远沉眠在此。“ 第127章 倒流。 第127章倒流。 路谷城环顾四周,白炽灯光打在他沾满泥水的脸上,惨白得像个死人。前一秒还是暴雨倾盆的废墟,下一秒就变成了毫发无损的候车大厅。 “老楚,这他妈是什么言灵?”路谷城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群体传送?” 楚天骄抹掉下巴上的血水,死死盯着远处的祈际:“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言出法随。” “你别骗我。”路谷城猛地转头,“言出法随那是神话里才有的东西!而且南站不是已经成一片废墟了吗?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楚天骄翻了个白眼,懒得废话, “是真是假你自己分不清?这小子邪门得很,我上哪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幻境。”楚子航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仔细听。有雨声。” 众人一愣,屏住呼吸。在空荡死寂的候车大厅里,确实隐隐传来哗啦啦的白噪音。那是外面的暴雨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路谷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能听到雨声,说明他们极有可能被拉进了一个小型的尼伯龙根,或者干脆就是某种覆盖现实的幻象。 毕竟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他们知道自己还在真实的世界当中,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路明非没说话。他默默地给在场的所有人重新套上一层“不要死”。 然后他反手握紧了灾眚的,不管这是哪,不管对方是神还是鬼。 今天他都必须把祈际按死在这里。 路明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狗,踩碎了光洁的地砖,迎面撞向那个宛如神明的白袍身影。 轰! 金铁交击的爆响在候车大厅里回荡,灾眚与银色长枪死死咬在一起,火星四溅。 路明非压上全部重量,刀锋沿着枪杆向前滑去,祈际手腕一转,枪尾横扫过来砸向路明非的肋侧,路明非侧身避过,枪尖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划破了衣服的布料。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侧身的惯性翻转手腕,灾眚从下往上撩向祈际的下颌。 祈际后仰避开,银枪回撤格挡。 当! 两人在暴雨般的幻境中交换了四次攻势,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楚子航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低垂的头颅下,古老而晦涩的龙文从喉咙深处迸发。那柄名为村雨的御神刀上,黑红色的火焰开始跳跃蔓延。 “从巴比伦的高处来,燃烧成太阳吧! 焚尽此身,燃尽此血。 以我的骨与灵为薪柴,升起灭世之烈日!” 言灵·君焰。 楚子航双手高举村雨,黑红色的火焰在瞬间暴涨到千丈之高。那已经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轮真正降临在深渊里的灭世烈日。 极度的高温让空气瞬间扭曲。 路谷城和楚天骄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起,身体本能地向后狂退,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但路明非没有退。他知道师兄没有留手,这是燃烧了全部力量的绝杀。 他眼底的黄金瞳爆发出君王般的威严,金色的光芒与村雨上的火焰融为一体,温度再次狂飙,周围的场景开始虚幻不定,像老式的电视机一样闪烁不停。 他硬顶着背后能把人烤熟的高温,一刀劈在银色长枪的枪杆上,削铁如泥的灾眚终于切断了枪身。 没有半分停顿,路明非将灾眚狠狠捅进祈际的胸口正中。刀刃入骨的沉闷声响起。 祈际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僵硬了半秒,路明非就抓住了这半秒。 他像一条蟒蛇般滑到对方身后,双臂死死锁住祈际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轰!” 村雨携带着灭世的烈日狠狠斩下。 周围那毫发无损的候车大厅,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像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一样疯狂闪烁,随后被一分为二。 “啊啊啊!!!”祈际发出了非人的怒吼,拼命想要挣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倒流。(第2/2页) 但路明非死咬着牙,双臂的骨骼被震得咔咔作响,就是不松手。 胸口插着灾眚的祈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轮黑红色的太阳将自己吞没。 “轰!” “砰!”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一切,幻境如同碎裂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冰冷的暴雨再次砸在脸上,废墟还是废墟,只不过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罢了。 路明非从十几米外的泥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带着一丝期待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祈际跪在废墟上。 那道刀伤从他的左肩一直劈到右侧腰肋,深可见骨。 他嘴里发出破风箱般“赫赫”的声音,暴雨疯狂浇灌,却怎么也浇不灭他胸口那团黑红色的火焰。 楚天骄一个箭步冲到楚子航身边,接住儿子软倒的身体。确认只是脱力昏迷后,这个沧桑的男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路谷城站在不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楚子航,眼神里交织着佩服与深深的忌惮。 现在的年轻人,打起架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咔哒……咔哒……” 死寂的废墟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机械齿轮声。在这只有雨声的黑夜里,这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祈际身上那层微弱的七彩光芒再次亮起,紧接着,一个巨大、散发着微光的炼金矩阵从他体内升腾而起,那是一个像怀表表盘般的虚影。 那不是祈际的力量,是庞贝刻在他身体里的最后一道保险。指针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逆时针旋转。 “咔哒。咔哒。”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随着指针的倒转,祈际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那不是愈合,那是时间在他的肉体上发生了倒流。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路明非的口鼻。 祈际缓缓从废墟中站直身体。 他没有理会眼前的敌人,而是仰起头,向着漆黑的雨夜深深鞠了一躬:“感谢,王,的恩赏。” 话音落下的瞬间,祈际动了。 他右手的半截断枪化作一道惨白的闪电,直刺昏迷的楚子航胸口。 “当!” 楚天骄单手提刀,稳稳地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刀刃与枪尖摩擦出一长串火花。 但祈际的左手里,还握着另外半截断枪。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沧桑的男人能挡下第一击,但这第二击,是留给死人的。 “嗖——” 第二截断枪脱手而出,拖着刺眼的白色尾迹,绕过楚天骄的防线,直奔楚子航的心脏。 “不要!”路明非目眦欲裂,吼声撕裂了喉咙。 “轰!” 七彩的光芒在路明非头顶炸开。祈际瞬间出现在路明非上方。没等路明非把最后一个字喊完,一记沉闷的鞭腿已经狠狠抽在他的侧脸上。路明非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废墟深处,激起漫天泥水。 而另一边,那根必杀的断枪眼看就要贯穿楚子航的胸膛。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撕裂了雨幕。 一把修长的唐横刀突兀地横在半空,精准无比地将那根断枪劈飞。他站在废墟边缘的断裂承重柱上,雨伞遮住了大半张脸。 祈际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厌烦的情绪。 他反手拔出还插在胸口的灾眚,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雨幕中渐渐清晰的身影。 来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连看都没看祈际一眼。他用一种一板一眼、近乎冷酷的语调,对着满地狼藉的废墟开了口: “卡塞尔学院,你们闹出的动静有些大了。” 第128章 秒杀。 第128章秒杀。 “你……是谁?” 祈际握着灾眚,雨水顺着黑红色的刃口一滴滴砸在废墟上。 他看着那个打着黑伞的意外来客,那人缓缓抬起伞沿。一张算不上惊艳但让人看着很舒服的脸露了出来。 五官端正,透着股温和的斯文气。他的黑发略长,在后颈扎了一束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身上穿着偏中式的对襟黑衣,持伞的手腕上系着一根暗红色的绳结。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嘴角,常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 “我叫陈杰。”男人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很轻,“是陈家的血引使。” 血引使。 祈际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毫无波澜。他不在乎什么血引使。 他只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别样的傲慢,那种把众生当做蝼蚁,甚至连正眼都不屑于施舍的傲慢。 祈际不知道自己骨子里为什么会如此排斥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他极度讨厌傲慢的人。 “你来做什么。”祈际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杰笑了笑。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奉家族之命,前往卡塞尔学院接陈墨瞳小姐回家。只不过刚好路过这里,顺手处理一点小麻烦罢了。” 祈际皱了皱眉:“你是要处理我吗。” “显而易见。”陈杰微微颔首。 内心的不爽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远处的废墟后方,路明非、路谷城、楚天骄早就拖着昏迷的楚子航退到了安全距离。 三人一脸警惕地盯着这个叫陈杰的男人。 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装大尾巴狼,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祈际握紧了灾眚,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陈杰面前,黑红色的灾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下。 陈杰嘴角的笑容还未散去,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单手举起那柄修长的唐横刀横档在身前。 “叮——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长横刀,在灾眚面前就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一分为二。 断裂的刀刃打着旋儿飞入黑暗。 陈杰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瞬间将他死死笼罩。 他下意识地想要点燃黄金瞳,喉咙深处已经含住了那句古老的龙文。 但他面对的可是祈际,言灵的领域还未张开,一记带着残影的鞭腿已经撕裂了雨幕。 “砰!” 陈杰就像一颗被棒球棍击中的棒球,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到了半空。 黑伞脱手而出,在风雨中凄凉地翻滚。 还没等陈杰在空中调整姿态,祈际已经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陈杰的脸。 祈际带着他,像一颗陨石般朝着下方的废墟狠狠砸去。 “轰隆!”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漫天泥水和碎石如暴雨般炸开。 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坑洞凭空出现在废墟中央。陈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狼狈地躺在坑底,生死不知。 不远处观战的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夹杂着雨水的凉气。躺在泥水里的楚子航还在脱力昏迷。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嘴角疯狂抽搐:“我靠……” 他转头看向楚天骄,“楚叔叔,我还以为这哥们多强呢,出场自带bgm一样。结果连个技能都没放出来,直接被废柴给秒了?” 楚天骄脸色苍白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别小看他。那是陈杰,中国本土混血种陈家最年轻之一的血引使。血统评级是a级。” 路明非愣住了。楚天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科普:“他的言灵是序列号65的‘镜渊’。只要释放,就能以自身为圆心,张开一个半径三十米的倒影空间。 在这个领域内,他可以将敌人的任何攻击原封不动地弹回,代价是自身要承受一次同等强度的精神冲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秒杀。(第2/2页) 不仅如此,镜渊还能将对方的言灵封锁在空间里,或者进行干扰,让对方短时间内无法使用言灵。这绝对是极其棘手的规则类言灵。”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这么逆天的技能,堪称反杀神技啊。 “那他怎么……” “因为他碰上的是个怪物。”楚天骄苦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绝对的暴力和速度面前,你连张嘴念咒的时间都没有。”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那这个血引使又是干嘛的?” “请回家人。”楚天骄的语气变得有些冷,“过去三年里,陈杰已经成功带回了七名失散在外的陈家血脉。其中三个是自愿回去的,另外四个是在被他‘讲道理’打残之后被迫同意的。”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师姐好像也是陈家的人,这家伙刚才说要去卡塞尔接陈墨瞳。 “完了完了,师姐有危险!”路明非急得直跳脚。 “放心吧。”楚天骄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诺诺现在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陈家在华夏本土虽然有点势力,但也顶多算个二流家族。只要诺诺愿意,她现在回去甚至能直接把陈家给平推了。” 路明非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了肚子里。但他马上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楚叔叔,你为什么对华夏混血种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楚天骄靠在断墙上,叹了口气:“卡塞尔学院的势力虽然遍布全球,但唯独华夏是一道红线,绝对不能碰的红线。这里的本土混血种家族有着极其古老的传承,理念和学院完全不同。 华夏历史太悠久了,水太深,谁也不知道那些名山大川里到底藏着多少个怪物级别的s级。就连昂热校长,面对华夏也只能采取协商的态度。 而我,本身就是本土混血种出身,虽然加入了卡塞尔,但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华夏与学院之间的联络桥梁之一。所以我才能掌握这些核心情报。” 路明非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个……”路谷城在一旁弱弱地举起手,颤抖着指着不远处,“我们是不是该去救一下那位陈杰兄弟?他好像快咽气了。” 路明非刚转过头。 “轰!” 一道黑影从坑底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了上来。陈杰重重地砸在他们面前的泥水里。 他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已经尽数折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命。 路明非吓了一跳。 他赶紧冲过去,双手按在陈杰血肉模糊的胸口上:“不要死!” 言灵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陈杰体内。 “你可千万别死啊,就算要死也别死在我们面前,回头陈家找我们碰瓷怎么办!”路明非一边放技能一边碎碎念。 祈际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阻止路明非救人。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王,给的时间已经到了。 一扇漆黑的门扉再次从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显现。祈际转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迈步走入门中,同时将灾眚留在了原地。 虚空扭曲了一下,门扉与祈际同时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连绵不绝的雨声。 路明非看着祈际消失的地方,内心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他走过去,捡起那柄插在废墟里的灾眚,刀刃上还残留着祈际的血。 他握紧刀柄,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抢救回来一条命、依旧昏迷不醒的陈杰,往旁边吐了口泥水:“呸!都怪这孙子突然跑出来装逼打扰我们!不然的话,我说不定还能用我真诚的口才把废柴给留下来!” 楚天骄和路谷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想摇头,但为了保住这个衰仔最后一丝可怜的面子,他们还是违心地“嗯”了一声。 雨还在下。 楚子航静静地躺在泥水里,紧闭着双眼,眉骨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第129章 收束。 第129章收束。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雨势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了淅沥,最后只剩下一层潮湿的雾气,贴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 路明非蹲在楚子航身边,伸手探了探师兄的额头。呼吸平稳,面色也逐渐红润。 三度暴血的代价从来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但路明非又给楚子航套了一个“不要死”,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没事了。”楚天骄走过来,弯腰把儿子背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他命硬,死不了。” 路明非站起身,转头看向废墟边缘的路谷城。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低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被路明非的“不要死”修复了大半,但衣服烂得不像样,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土豆。 “叔叔。”路明非走过去。 路谷城抬起头,脸上又堆起了那副市侩的笑,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散尽的暗金色,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回去。 “明非啊。”路谷城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你们这是要回卡塞尔学院了吧?” “嗯。”路明非点头,“师兄伤得很重,得赶紧回去治疗。还有那个陈杰……”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楚天骄用防水布裹着、像一具尸体一样放在地上的陈杰,“这家伙也得带回去处理。” “行,那你们赶紧走吧。”路谷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赶一个出门上学的侄子,“我自个儿打个车回去就行。你婶婶那边,别操心。”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叔叔,你……到底是谁?” 路谷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那个市侩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但路明非总觉得,那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像是被藏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人看见了一角。 “我就是你叔叔啊。”路谷城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路谷城,你爹的亲弟弟,你婶婶的丈夫,你堂弟鸣泽的爸。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等你下次回来,咱叔侄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看见路谷城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累的神色,像是背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来一会儿。 “那我走了,叔叔。” “嗯,走吧。”路谷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别老冲在最前面。” 路明非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路谷城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送一个去上学的孩子。 晨光从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那张疲惫又市侩的脸上。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叔叔好像比记忆中矮了一些。 “楚叔叔。”路明非走到楚天骄身边,低声说,“我叔叔他……” “我知道。”楚天骄背着楚子航,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在转身离开的背影上,“他不是普通人。能释放莱茵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楚天骄说,“他选择现在不告诉你,可能有他的理由。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路明非没有再问。 楚天骄背着楚子航,走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从晨雾中驶来,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夹克,推门下车,朝楚天骄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陈杰身边,弯腰将那个被防水布裹着的男人抬了起来,递给执行部的专员,并且嘱咐让他好生休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收束。(第2/2页) 执行部的专员点头,然后快速消失不见。 “学院在这座城市的人?”路明非问。 “嗯。”楚天骄把楚子航放进副驾驶,“全国每个城市都有执行部的人。平时不露面,但出了事,他们是最近的援手。”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辆崭新的迈巴赫,车窗玻璃是不透光的黑色,隐约能看到里面铺着厚实的地毯。 这辆车比楚天骄之前开的那辆还要新,连车标上的保护膜都没撕干净。“楚叔叔,你开这车,不怕太招摇?” “招摇?”楚天骄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学院报销,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 他拍了拍车门,“这种情况下不换辆好车,怎么对得起我们刚打完的那一架。”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弯腰钻进后座,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启动的时候,他感觉到腰间灾眚的重量,那柄被祈际留下的刀,此刻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腰侧,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他伸手摸了摸刀柄。 “废柴……”他在心里轻声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迈巴赫平稳地驶上高速,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后座上,路明非睡着了。 他的手里还握着灾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与此同时,神国阿瓦隆。 湛蓝的海水在玻璃外缓缓流动,像是一整片被倒扣的天空。阳光穿过海面,在水晶般剔透的穹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庞贝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 他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海景,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外卖。 身后,一道纯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祈际单膝跪地,低下头:“王。” 庞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 “卡塞尔学院的人已经取回了ss级文件。路明非的实力远超预估,初步判断已达到……”祈际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准龙王级。” 庞贝的手微微一顿,香槟杯里的气泡轻轻震颤了一下。“准龙王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也仅此而已。“那小子进步得倒是快。他那个叫楚子航的师兄呢?” “楚子航在三度暴血后脱力昏迷,未危及生命。楚天骄也在场,携带妖刀村正。” “那路明非的叔叔……他叫路谷城,对吧?”庞贝转过身,看着单膝跪地的祈际,“他释放了莱茵,你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是。”祈际没有抬头,“路明非提前在他叔叔身上套了‘不要死’,而我在最后关头以辛蒂拉逆转了局部的伤害。但莱茵的威力确实……超出了预估。” 庞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一个秃顶中年,能释放灭世级的莱茵。这个世界,果然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他抬起酒杯,抿了一口,“行了。辛苦你了。” 祈际微微颔首:“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 他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步伐平稳,神情淡漠,像一尊被精心维护的机械人偶。 庞贝看着他离开,目光在祈际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转向那片深蓝的海水,阳光透过海面,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30章 集结。 第130章集结。 “这玩意儿还能看清字吗?” 施耐德盯着桌上那团皱巴巴、边缘焦黑的牛皮纸袋,铁灰色的眸子里情绪难明。 路明非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和泥,像条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流浪狗。 “能带回来就不错了。”楚天骄靠在门框上,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几位教授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看着面前这三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最终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施耐德挥了挥手。 路明非如蒙大赦。 他和楚子航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走回303宿舍,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梦里全是大雨和暗红色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闯入一抹刺眼的红发。他猛地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砰!” 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上铺的床板。 路明非捂着头,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师姐你怎么来了?” 诺诺看着他这副惨状,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收拾一下,去校长办公室。”她收起笑容,语气干脆。 “干嘛去?” “商讨一下,怎么去意大利把祈际救回来。” “祈际”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路明非身上。他连连点头,翻身下床就往洗手间冲。 两分钟后,路明非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跟着诺诺走出了宿舍。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路明非愣住了。 人太多了——芬格尔、eva、楚子航、恺撒、楚天骄,还有坐在皮椅上的昂热。 路明非挨个打完招呼,习惯性地凑到芬格尔身边。他这才发现,师兄旁边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 女孩穿着墨绿色的卡塞尔制服,身上有种古灵精怪的气质,活泼得像是一只刚化形的小妖。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路明非觉得完美无瑕通常不是个好词,因为活物总有缺点,真正的完美只存在于雕塑上。但看着这个女孩,你会觉得是一尊绝美的雕塑突然睁开眼睛,活了过来。 路明非直接看呆了。 芬格尔在后面毫不客气地捅了他的腰眼一下。 路明非猛地回神,用眼神向昂热求助。 “这是卡塞尔的大一新生。”昂热端着红茶,轻笑了一声,“夏弥,a级,言灵是风王之瞳。” 路明非的脑子还处于刚睡醒的混沌状态,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妖怪你好,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全场安静了一秒。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 路明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对不起对不起,夏弥师妹,我睡懵了。” 夏弥龇了龇一对小虎牙:“不是妖怪哦,我可是青春靓丽的软妹子。” 她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可要好好记住人家的名字。” “我可是新生,夏弥。” 路明非连连鞠躬道歉,保证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 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都有些古怪。这画面太眼熟了,简直就像是路明非在跟一个女版的自己斗嘴。 以后的学院怕是有的热闹了。 闲话说完,昂热放下了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集结。(第2/2页) 气氛瞬间回到了冰点:“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个任务。” 昂热看向eva,“把祈际带回来。” eva的眼中闪过密集的数据流,一份绝密档案被投影在半空中:“根据学院情报网络截获的三份独立报告,以及楚天骄先生的实地调查,祈际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意大利社交圈里那个被称为‘凯鲁姆’的男人。” eva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屏幕上出现了几组数据对比图:“凯鲁姆出现在意大利的时间,与祈际失踪的时间高度吻合。两者的言灵残余波动特征匹配度超过87%。 更关键的是,在凯鲁姆出现的时段,学院的生命信号雷达曾三次捕捉到祈际的微弱反应,但每次都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这说明他确实还活着,但处于被强制压制的状态。”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组画面:“凯鲁姆的服务内容,表面上是陪富家太太们聊天和共处,但从所有客户‘事后记忆缺失’和‘身体机能异常强化’的现象来看,他真正被利用的,是言灵‘辛蒂拉’在无意识状态下溢出的残余力量。 他从不主动与任何人建立联系,所有行为都有明确的指令痕迹,说明他的自主意识受到了严重压制。”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靠在窗边的诺诺。谁都知道,祈际是诺诺的男朋友。 诺诺感受到周围的视线,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呵。” 路明非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凑上去:“师姐你别冲动,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祈际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诺诺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我当然知道他是干净的。” 她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红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等把他救回来,我们会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的。” 她明明没有发火,但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楚子航适时地接过了话茬:“可意大利是加图索家族的绝对控制区,想潜入进去没那么容易。” 恺撒看着投影上的资料:“这个凯鲁姆非常神秘,关于他的所有信息、产业,全都是由我那个种马老爹在暗中负责。”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那些跟他独处过的富家太太,事后都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但她们的身体机能却出现了异常的强化。但加图索家有明确的禁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获取凯鲁姆的体液。因为那不是普通人的体液。” 楚天骄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所有人转头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我跟昂热核对过一些旧账,结合这次的任务,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庞贝·加图索,极有可能就是奥丁。”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轰然引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恺撒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荒谬,他那个只知道满世界播种、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花花公子老爹,是那个骑着八足骏马、挥舞着必中之枪的神明? 这简直是这个世纪最大的笑话。 只有昂热依然端坐在皮椅上,脸色没有丝毫改变。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这一切目前还只是推测。” 昂热看着恺撒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轻柔,“没有实际的证据,一切都是猜想。别那么紧张,恺撒,没有实际的证据,一切都是猜想而已。” 第131章 六百万。 第131章六百万。 “不管庞贝到底是不是奥丁,这次任务,你们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昂热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他转头看向靠在书架旁的楚天骄,“毕竟,祈际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媲美一位龙王。” 楚天骄点了点头,只是回想了一下昨天那个场景,声音就像在砂纸上磨过:“昨天,子航、明非执行ss级任务的时候,遇到他了。” 他虚握的手指微微停顿,似乎在脑海中重演某种极其恐怖的画面,“一身白袍,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压迫感太强了。要不是明非那句‘不要死’撑着,我们三个昨天就已经交代在那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股能把灵魂冻结的杀意还残留在皮肤上。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手背上,青筋清晰地绷了起来。 两人极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关于叔叔路谷城也出现并帮了忙这件事,被他们死死烂在了肚子里。 “对了。”楚天骄弹了弹烟灰,突然转头看向靠在窗边的诺诺,“战斗的时候,我们还遇到了陈家的人。一个叫陈杰的血引使,他说是来带你回陈家的。” 诺诺把玩着头发的手指停了下来。 路明非立刻精神了,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对对对,那家伙出场老装逼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结果连三秒都没撑过,直接被废柴给秒了。现在估计还在医疗部插着管子呢。” 诺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来就来呗。” 她漫不经心地将那缕暗红色的鬓发绕在指尖,“反正他也不可能回去。以他现在的实力,陈家想强行带人,除非把校长这种级别的老怪物请过去。” 恺撒微微皱起眉头:“血引使?” “一群专门满世界乱窜的鬣狗。”诺诺嗤笑了一声,“找陈家散落在外的血脉,看谁长出獠牙了,就带回本家套上项圈,好好调教成看门狗,为家族卖命。” 芬格尔抠了抠鼻孔,弹飞一团空气:“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原来是一群跳梁小丑。” 昂热没有理会芬格尔的耍宝。他拉开抽屉,从中取出六张名片,分发给在场众人:“为了弄到这个接触凯鲁姆的机会,学院的海外账户划走了六百万美金。” 昂热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上,“时间定在后天,地点是意大利。”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凉气:“六百万美金?就买个牛郎的钟?这钱够买多少台顶配外星人电脑了!” 名片是某种不知名羊皮制作的,质感粗糙且古老。上面没有多余的排版,只印着一双灰金色的眼睛。 路明非、楚子航、楚天骄已经看过名片,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他们知道这张名片背后的东西是什么,不再需要第二次被那双眼睛拖进去。 恺撒接过名片,翻转了一下,神色平淡。 他在意大利就已经接触过这东西,加图索家的耳目早就把凯鲁姆的名片递到过他桌上。 此刻再看,除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并没有太多惊讶。 但其他人是第一次看到。 诺诺伸出手指,拈起其中一张,指腹沿着那双灰金色的眼睛缓缓摩挲。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名片自带的魅惑,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双眼睛。 她和路明非可能是最熟悉祈际目光的人,哪怕只是印在羊皮纸上,毕竟她可是拥有侧写,所以认出来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六百万。(第2/2页) “哇——” 夏弥拿到名片的第一反应是凑近了看,那双灰金色的眼睛像是有某种魔力,拽着她的视线不肯松开。 她眨了好几下眼,才把目光从名片上撕下来:“这双眼睛……好好看啊。”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稀罕到不行的惊叹,“看得我都想把他抱在怀里揉一揉了。这什么奇怪的母爱泛滥?” 她翻过名片,看到背面的价目表,嗓门立刻拔高了:“聊天一小时十万美金?包夜一百万?全天一千万?!六百万够包六次夜?!” 她扭头看向芬格尔,“师兄,学院是不是被坑了?” 芬格尔凑过来瞄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六百万包全天?学院这波血赚啊,外面市价一千万呢。学院还便宜了四百万,师妹,你要习惯,学院的讨价还价能力还是很强的。” 夏弥感叹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喜欢:“不过说真的,这双眼睛……如果真人站在我面前,我可能真的会想把他抱回家养着。”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赶紧伸手在夏弥眼前晃了晃:“师妹,醒醒,那是祈际。诺诺师姐的男朋友。” 他指了指窗边那个红发的身影,“名草有主了。你千万别对他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夏弥猛地转头看向诺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名片,脸色瞬间变了:“师姐的男朋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连道歉,双手把名片捧到诺诺面前,像捧着什么烫手山芋,“我不知道是师姐的人!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是觉得那双眼睛好看!” 诺诺看着夏弥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接过夏弥递来的名片,指尖漫不经心地在那双灰金色的眼睛上摩挲了一下:“没事。” 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确实是挺好看的。” 路明非看着诺诺那个笑,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完蛋了,被师姐露出这种表情盯上,废柴以后的日子怕是比下地狱还惨烈一万倍。 芬格尔在旁边悄声对夏弥说:“师妹,你运气好,诺诺今天心情不错。换平时,你敢惦记她的人,她能把你的骨灰盒都扬了。” 夏弥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把名片收好,不敢再多看一眼。 eva的投影停留在屏幕中,数据流在她眼中飞速掠过:“名片材质为龙鳞鞣制的皮革,所以触感像是羊皮,经过炼金术淬炼,表面有残余的精神印记。” 她顿了顿,“而且这上面还有极其微弱的辛蒂拉的气息。” 昂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修身的西装外套:“会议结束。这次行动的代号,‘s级奇迹’。回去准备吧,孩子们,明天飞意大利。” 众人陆续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红木双开门。 诺诺走在最后。她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羊皮名片,暗黄色的纸面衬着她修长苍白的手指。 她低着头,暗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六百万美金啊。”她轻声呢喃,抿了一下嘴唇。 名片边缘在她指尖一点点变形,被硬生生捏出一道极深的死褶。 第132章 小南梁。 第132章小南梁。 “看那个!九点钟方向!正宗的亚平宁半岛风情,那腿,那胸,不愧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芬格尔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街角。 路明非和夏弥顺着他指的方向整齐划一地转头,三个人像向日葵一样连连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没见过世面的光芒。 “确实开放,这领口开得比我的人生还要豁达。”路明非由衷赞叹。 “哇塞,这身材比例,达芬奇画的黄金分割线成精了吧?”夏弥跟着附和。 一抹温婉的微笑出现在三人身后。 eva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白皙的拳头,然后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芬格尔的头顶。 “咚”的一声闷响。 芬格尔捂着脑袋蹲了下去,头顶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大包。 路明非和夏弥瞬间站得笔直,像两只被杀鸡儆猴的猴子,目不斜视地溜回了大部队。 恺撒走在最前面,白金色的长发依旧耀眼,但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希腊雕塑脸,此刻却平庸得像个常年在披萨店揉面团的学徒。 炼金面具彻底改变了他的骨相,把他扔进米兰街头的人堆里,连个泡都不会冒。 没办法,加图索家在意大利就相当于土皇帝。作为家族重点培养的下一任皇帝,顶着原装脸在米兰晃悠,无异于在脑门上贴个“快来抓我”的靶子。 “都警醒点。”恺撒压低声音,“加图索家的猎犬不是吃白饭的,别以为到了酒店就能放松。”众人点头如捣蒜。 车队驶入莫尔特拉西奥小镇,避开了贝拉焦汹涌的游客潮,停在科莫湖畔的帕萨拉夸庄园酒店门前。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湖水拍打木质私人码头的声音。 “选这里是因为离哀恸之邸近,水陆两路都能在五分钟内快速撤离。”恺撒一边把车钥匙扔给门童一边解释,“而且私密性绝对有保障,我把整座庄园酒店全部包下来了。” 路明非脚下一滑,差点扑在百年大理石台阶上。 他扭头看着恺撒,嘴角抽搐:“老大,我们在潜伏,在躲避你们家猎犬的追踪。你直接包下一整座顶级庄园,这真的不会更加暴露你的风险吗?” 恺撒难得地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月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习惯了。” 路明非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不过应该没关系。”恺撒补了一句,率先迈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路明非和夏弥一进门就原形毕露了。 水晶吊灯、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连扶手都镶着金边的楼梯,这个酒店确实太豪华了。 路明非摸摸这个,敲敲那个,甚至掏出手机对着一个青铜烛台猛拍。 夏弥更是夸张,简直就是女版路明非,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丝绒沙发上感受资本主义的腐朽。 两人简直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丢脸得没眼看。幸好恺撒把整个酒店都包了下来,大堂里没有外人注意到这一幕。 回到各自的房间,路明非新奇地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 他走到窗边,看着漆黑深邃的科莫湖,湖水像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吞噬了所有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手在裤兜里摸索着,掏出手机点开qq。 列表里那个顶着搞怪头像的老唐id暗着,不知道是在哪里执行任务。 路明非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把他们来意大利救祈际的消息,还有自己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他只知道想要救废柴。每次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总想拉住点什么,比如找找帮手。 虽然老唐已经失去了龙骨十字,可是他以前也是青铜与火之王,再加上康斯坦丁和他的炼金术,实在不行应该还可以措几个强力点的武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小南梁。(第2/2页) 他把手机关机,扔到一旁,静静等待时间的到来。 在此期间,庄园酒店自带的地下石质暗道里,eva的数据流在临时架设的屏幕上疯狂闪烁。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通讯据点和临时军械室,最高级别的反侦察设备静默运行,完全不会被外人发现。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终于轮到他们。 深夜,科莫湖畔。 一栋隐秘的旧式别墅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没有路灯,没有街边商铺,只有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块写着“哀恸之邸”的木牌。 这里远离米兰的喧嚣,是加图索家族的度假私邸。 路明非一行人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在一个黑衣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别墅面前。 侍者在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诸君,这是最后的提醒。不得索取、获取凯鲁姆的体液。除此之外,适度相伴、交谈、共饮、近身依偎,一切皆可。一旦触犯底线,加图索家族会亲自上门清算。祝诸君今夜愉快。” 侍者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众人走进去后,“砰——”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接着是金属锁扣彻底锁死的声音。 “靠,这严苛的规矩,怎么跟地下黑手党交易似的?”路明非压低声音吐槽。 “自信点,把‘似的’去掉。”夏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芬格尔左右张望:“这地方阴森森的,不会真有什么变态交易吧?” 恺撒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感觉:“凯鲁姆对父亲来说是很珍贵的产物,这样严肃一点很正常。” “不只是严肃。”eva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栋别墅不仅用了最高级的隔音棉,墙壁上还刻画了一些炼金阵。”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顺着旋转楼梯前往别墅最里边的一个房间。 楚子航走在最前面。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然后,这个永远面瘫的杀胚,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他往里走了一步,让出位置让其他人进来。路明非从他身侧挤进去,下一秒,他也变成了木头桩子。 紧接着进来的夏弥、芬格尔、eva、诺诺、恺撒,全都在看清房间里那个人影的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凯鲁姆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域舞姬套装,轻纱勾勒出纤细的线条,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间。 他戴着一个面纱,增添了朦胧和神秘,让人忍不住遐想他面纱下的真实面貌。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眼神迷离,充满破碎感,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绝世瓷器,激起人最本能的保护欲。 尤其是对女性特攻,让人产生出母爱,忍不住想要保护。 所有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人的美貌。 死寂。 终于,芬格尔忍受不了这种沉默。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声音干涩:“兄弟们,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路明非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下意识地接茬说烂话:“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的确找到了祈际。祈际就是凯鲁姆。”芬格尔指了指地上的白衣舞姬。 “那坏消息呢?”路明非机械地问。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芬格尔。 夏弥死死盯着地毯上的人,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坏消息是,眼前的师兄,好像成为小南梁了。” 第133章 剩余的音节。 第133章剩余的音节。 路明非听到“小南梁“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替兄弟辩护两句,说祈际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可目光触及地毯上那个轻纱曼妙、眼神破碎的人影,那句“纯爷们“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小南梁就小南梁吧,就当是这废柴人生中浓墨重彩的黑历史了。 路明非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要挟祈际帮他打饭、代写作业的卑鄙画面。 他一边在心里发出反派专用的桀桀怪笑,一边手脚麻利地掏出手机,对准地毯上的祈际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七声快门几乎同时响起。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立体的环绕声效果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发现周围齐刷刷举着六部手机,连一向面瘫的楚子航都举着个黑色的直板机,镜头精准对焦。 不是,戈们? 要不要在这一刻默契得像个偶像男团? 他视线扫过众人,发现eva学姐,双眼冒着蓝光,应该也是拍了照片,他内心忍不住吐槽。 学姐你一个有夫之妇凑什么热闹?你眼睛里发光就算了,为什么视网膜成像还会自带咔嚓的音效啊?而且废柴师兄真的不会吃醋吗? 想要看小南梁,完全可以看废柴师兄穿啊,等等,还是算了吧。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芬格尔那魁梧如熊的身躯套上这身西域舞姬装,还要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咦,还是算了吧。 还有夏弥师妹。你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是打算跟师姐抢男人吗?还有,把你嘴角的口水收一收好吗。 路明非在内心里疯狂吐槽。 众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干笑,然后行云流水般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朝祈际走去。 他们走进去开始观察现在这个状态的祈际,并且还在试探。 当然要是这个时候,师姐可以不那么好色就好了,跟个女流氓一样。 路明非在心里哀叹。 而诺诺已经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直接探进了那层朦胧的轻纱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在菜市场挑西瓜。 “手感不错。“诺诺面无表情地评价。 众人集体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那是人家的男朋友,摸摸什么的,天经地义。 只有夏弥在一旁搓着手,满脸写着“我也想摸但摸不到“的遗憾。 毕竟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战损版小南梁,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见过他这个状态。“路明非看着祈际那失去焦距的眼睛,开口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他喝醉酒的时候,就是这副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产生保护欲的样子。“ 恺撒微微皱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是,祈际身上可能刻印了某种炼金阵,强制让他时刻保持在醉酒的迷离状态?“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炼金阵一般都刻在体表。“楚子航冷冷地接话。 众人对视一眼,秉承着卡塞尔学院严谨求实的学术精神,大家默契地伸出手,三下五除二把祈际上身的轻纱给扒了个干净。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炼金矩阵的痕迹。 就在众人凑近了准备进一步检查时,一直呆坐着的祈际突然眨了眨眼。 那双迷离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剩余的音节。(第2/2页) 他微微张开嘴,声音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辛……蒂……“ 诺诺眼神一凛,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她仿佛早有预谋,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网球大小的软木球,精准无比地塞进了祈际的嘴里。 “唔。“祈际剩下的话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众人目瞪口呆。 路明非震惊地看着那个软木球,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师姐,你连这玩意儿都随身带?真不愧是你。“ 诺诺拍了拍手,下巴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毕竟他每次施展言灵都要开口。那只要他不开口,就施展不了言灵。“ 芬格尔立刻跟上,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红发巫女,想法令人捉摸不透。“ “前辈就是有经验,这招物理禁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夏弥也凑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跟着竖起大拇指。 三连赞。 祈际呆呆地看着面前这群冲他竖大拇指的家伙,眼神里的迷离似乎更深了。 他面无表情地鼓起腮帮子——“噗“。 那个软木球被他像吐葡萄籽一样轻松地吐了出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出老远。 恺撒脸色骤变,反手就要去拔腰间的狄克推多,但已经来不及了。 祈际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补上了那剩余的音节:“……拉。“ 没有震耳欲聋的龙文轰鸣,也没有席卷一切的元素乱流。 祈际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淡淡的七彩光芒,那光芒柔和而诡异,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路明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 他拼命想要睁大眼睛,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去抵抗,但意识却像指尖的沙子一样疯狂流失。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扑通。楚子航第一个倒下。 紧接着是恺撒、芬格尔、夏弥。 eva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突然中断,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诺诺,那个红发巫女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毯上。 随后,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六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 祈际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一地的人,眼神依旧迷离,动作却带着一种提线木偶般的僵硬。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他弯下腰,动作生涩地把地上的诺诺抱了起来,像是在用一具陌生的身体重复某个很久以前的习惯,然后走到房间深处的大床边,将她轻轻放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门口。 这群人的到来,王早有预料。 只不过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呆。 祈际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王还特意嘱咐他要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可面对一群只会竖大拇指的小呆呆,到底有什么可警惕的? 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祈际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那个女人像个变态一样,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乱摸一通。 等一下,他刚才干什么来着? 祈际迷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诺诺。 算了,不重要。 王说,等他们下次再来,可以不用留情。到时候,就让他们永远沉眠于此。 沉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拉开,又无声地合上了。 第134章 早餐。 第134章早餐。 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在鹅绒被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路明非是被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头顶是文艺复兴风格的石膏浮雕,脚下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床头柜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瓶依云矿泉水。 这是帕萨拉夸庄园酒店的房间。 他明明记得自己最后是在哀恸之邸的地毯上失去意识的,那张昂贵地毯的触感似乎还在指尖残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动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 身上没有任何束缚,也没有一丝伤痕。 他挠了挠头,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像被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湿棉花。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正巧碰上了同样一脸懵的芬格尔。 芬格尔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两号的浴袍,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迷茫得像是在找回家的路。 “师弟,你也在?”芬格尔含糊不清地说。 “我怀疑我们是被绑架了……”路明非顿了顿,“然后又被人洗干净扔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楚子航坐在长桌尽头,依旧面无表情,但手里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恺撒靠在窗边,白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眉头微微拧着,似乎还在复盘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惨败。 夏弥正趴在桌上,用叉子有气无力地戳着一块奄奄一息的煎蛋,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断电”中完全恢复元气。 诺诺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没有喝。她低着头,看着杯里旋转的叶片,暗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eva的投影安静地悬浮在餐桌上方,像一盏温柔的灯。 路明非和芬格尔在空位上坐下。 “谁能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明非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eva。 eva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任何起伏:“昨晚在哀恸之邸,祈际,也就是凯鲁姆,发动了言灵‘辛蒂拉’。范围性精神系攻击,覆盖了整间屋子。你们所有人都在三秒内失去了意识。我是唯一没有被影响的,因为我的本体在酒店,投影只是数据流。但我也无法唤醒你们任何人,祈际发动的言灵带有强制睡眠的效果,除非自然消退,否则外界干扰无效。” “那他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们?”夏弥的声音有些发紧,叉子戳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eva沉默了一瞬:“这也是我暂时无法解释的部分。祈际在你们全部倒下之后,做了一个动作,他把诺诺抱到了床上,然后才离开。除了这个之外,他没有对你们做任何事。之后,哀恸之邸的门禁系统在他离开后自动解锁,我抓住那个时间窗口把你们运了出来。”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诺诺身上。 诺诺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关节泛起一丝苍白,然后又慢慢松开。她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回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像是确认,又像是在掩饰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感。 “所以是eva把我们带回来的?”恺撒开口,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是。”eva说,“在祈际离开后大约二十分钟,我远程解开了门禁系统,通过庄园酒店的地下通道把你们一个个运回来的。好在你们的身体状态没有异常,只是单纯的深度睡眠。”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冷汗这时候才顺着脊背爬上来:“下次真不能这么大意了……我们集体被秒啊。这要是他动点杀心,我们现在已经集体躺在太平间了。” “总结得挺好。”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记得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标题就叫‘震惊!卡塞尔精英小队险遭团灭,凶手竟然只是为了抱一抱红发巫女’。”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早餐。(第2/2页)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恺撒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桌沿下方,那里藏着一把小型的格洛克手枪。 楚子航的咖啡杯被平稳地放回桌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路明非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肌肉下意识地紧绷。 门被推开。 一个长着喜感八字眉的男人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抱歉打扰了但我是自己人”的笑容——老唐。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矮一些的身影,穿着宽大的卫衣,眼神清澈干净,像个刚放学回家的初中生——康斯坦·唐。 “哟,都在呢?”老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打扰你们吃早饭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老唐!你真的来了!” “你都发消息过来了,我能不来吗?”老唐耸了耸肩,随手拉开一把椅子,“虽然我现在就是一介平民,但跑腿还是能跑的。再说了,那可是有关于阿奇的事。”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嚯,这阵仗不小啊。” 老唐的目光扫过餐桌,在看到夏弥的时候,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没有让任何人起疑。 他自顾自地拉着康斯坦丁坐在了路明非的旁边,还熟络地和诺诺打了声招呼。 其余人看见是老唐和康斯坦丁,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些。毕竟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和这对龙王兄弟打交道了。 第一次是入侵学院的生死相搏,第二次是在祈际的葬礼上,第三次就是现在。 说实话,卡塞尔的精英们对这对龙王兄弟都有点脱敏了,谁能想到曾经要毁灭世界的双生子,现在正乖乖坐在餐桌前等早饭。 恺撒把手从桌下收了回来,看着老唐:“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我可以跟你们说是盟友。”老唐老实回答,“因为我也想把阿奇救出来,毕竟,他是我兄弟。”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食物。 夏弥把一盘煎蛋推到他面前,他立刻拿起叉子,安静地吃了起来,像个乖巧的弟弟。 夏弥看着他老实吃东西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回到了楚子航的旁边。 恺撒看了楚子航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只用了三秒,众人就接受了龙王过来当帮手的事实。 反正面对祈际那种不讲理的怪物,有龙王当帮手白不用,不是吗? 见众人答应得这么快,路明非心头一喜,刚想跟老唐讲讲祈际目前的惨状,就被恺撒冷冷地打断了。 “路明非。以后还有这种私自联系外援的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们商量。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你的个人英雄主义秀场。” “就是,师弟,你这保密工作做得连我都瞒着,太不够意思了。”芬格尔在一旁拱火。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批评:“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报备。”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祈际目前的情况告诉了老唐,状态、炼金阵、言灵、被控制的程度。 老唐听完,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收敛了。 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阿奇现在的身体里,可能有一个随时让他陷入宿醉状态的炼金阵,还有一个压制他自主意识的控制环,而且他还在奥丁的掌控之下?” 众人点头。 “这有点难办啊。”老唐挠了挠头,像个遇到棘手代码的程序员,“解开这种级别的炼金矩阵需要时间。而且,最好的办法是,我得亲眼看一看阿奇目前的情况,才能知道从哪里下手。”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清晨的阳光一点点推移,照亮了桌上冷掉的红茶和咖啡。 “那就后天。”楚子航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的定理。 恺撒抬起头,诺诺放下了茶杯,夏弥停止了戳盘子。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在长桌中央。 “后天晚上。”楚子航看着老唐,眼底深处仿佛有熄灭已久的熔岩在缓缓复苏,“我们再次前往哀恸之邸。” 第135章 天台。 第135章天台。 深夜的酒店天台,风带着城市特有的燥热与汽油味,远处的教堂钟声刚刚敲过十一点。 夏弥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裙角在夜风里翻飞,底下是川流不息的灯海。 天台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生锈的嘎吱声。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停在她旁边。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会来到卡塞尔学院?”老唐靠在栏杆上,嘴角噙着一丝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戏谑。 夏弥偏过头,翻了个白眼:“大叔,现在的搭讪技术真的好老套,你这套放十年前都没人理。” 老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褪去了平时的屌丝气,带着一种属于爬行类顶点的冰冷与审视。 “别装了,耶梦加得。” 夏弥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了。她叹了口气,像是个被抓包的逃课学生,语气里透着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你们兄弟俩还活着?你们的龙骨十字,现在应该还在学院的冰窖里冻着,怎么如今……” “还能站在这里吹风是吗?”老唐接过了她的话,“当然是为了自由。而且,龙骨十字是我们自己交出去的。” 夏弥双眼猛地瞪大,手指死死握住栏杆,指节泛白:“那些人类竟然没有追杀你们?就因为你们主动交出力量?这太扯了。” 她太清楚秘党那群疯子的贪婪,失去力量的龙王只会变成解剖台上的标本。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把这句话放在嘴里咀嚼,反复确认那确实是真的。 “事实就是如此。”老唐耸耸肩,“这得多亏阿奇。” “阿奇?”夏弥挑眉,“那个小南梁师兄?” 老唐愣住了,挠了挠头:“什么小南梁?” 夏弥突然乐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出一张照片递到老唐面前。 照片里,祈际穿着一身白色的西域舞姬套装,腰肢纤细,眼神迷离。 老唐凑过去看了一眼,双眼猛然瞪大,嘴巴微张,像个看到外星人的土鳖:“竟然还真是小南梁。”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夏弥的屏幕咔嚓拍了一张,这才把手机还回去。 夏弥收起手机,眼神带着试探:“那个祈际,说话真有那么管用?连秘党都能按住?” 老唐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异常正经:“阿奇说的话确实有用,因为他很强。他的言灵不属于任何一位龙王,更像是他自己的东西。硬要说的话,就像中国神话里的言出法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天台。(第2/2页) “言出法随?”夏弥满脸写着荒谬,“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说实话,要不是有阿奇,康斯坦丁说不定早就死了。” 老唐转头看向旁边,康斯坦丁正蹲在阴影里,低着头疯狂摁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感受到目光,他抬起头,冲夏弥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打游戏。 夏弥指着那个曾经差点烧穿整个卡塞尔的男孩,嘴角抽搐:“他现在网瘾这么大吗?” “小孩嘛,爱玩是天性。”老唐不在乎地摆摆手。 夏弥没有接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像某种无声的审视。 然后老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芬里厄呢?他过得很好吧?” 夏弥脸色一僵,耳根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刚想反驳几句掩饰自己的窘迫,却被一阵夜风呛得顿了一下。 老唐嘴角勾了勾,没有追问。 “芬里厄那笨蛋活得可滋润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比养一只大型犬还省心。”夏弥偏过头,声音有点闷,“问这个干嘛?” 老唐没有接她的话。 他盯着夏弥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某种古老的契约:“其实,我不在乎芬里厄怎么样。但夏弥我告诉你,你要是想要自由,就必须把阿奇救出来。他很强,实力就是真理。不要小瞧他,他跟所有人都不同。如果你想要自由,就必须跟他打好关系,他也是一位值得结交的朋友。” 夏弥沉默了。风更大了,吹散了城市的喧嚣。 她想起老唐那句话,“如果你想要自由”,自由这个词在她心里转了一圈,沉了下去。 她看着老唐认真的脸,缓缓点头:“我再考虑考虑吧,毕竟我还没跟他正式见过面呢。” “也好,希望你早点考虑清楚。”老唐直起身,招了招手,带着还在低头打游戏的康斯坦丁转身离开。 铁门重重关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天台上只剩下夏弥一个人。 她靠着栏杆吹着晚风,低头看着脚下如同星河般的车流,神色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良久,她从口袋里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那个穿着舞姬套装的男孩照片上。 “祈际嘛。”她轻声低语。夜风把她的声音吹散,融进了远处的灯光里。 第136章 沉眠。 第136章沉眠。 黑夜的海面被撕裂出一道苍白的伤口。 老唐和小唐并肩跑在最前面,言灵·冥照像巨大的蝙蝠翼般将所有人包裹。 海风在耳边凄厉地嚎叫,恺撒紧紧握着狄克推多,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个背影。 他不得不承认,龙王就是龙王,哪怕失去了龙骨十字,那种把物理法则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力量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从帕萨拉夸庄园酒店到哀恸之邸,这种距离放在平时起码要半小时,但现在他们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简直快得像个怪物。 耳机里传来eva熟悉的温柔声音:“哀恸之邸周围十公里的电子设备已经全部陷入死寂。我们至少会多出半个小时的时间。” 恺撒闭上眼睛,镰鼬的领域瞬间扩张。风妖们从四面八方带回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十六个。四个在明处,十二个藏在暗处的死角。他睁开眼,打了个手势。 “还有一个人在祈际的房间里,是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心跳。” 诺诺暗红色的头发在海风中狂舞,她反手拔出短刀,声音冷得像冰:“我和路明非去处理房间里那个,外面的归你们。” 没人有异议。 诺诺像只轻盈的黑猫,顺着别墅外墙的浮雕三两下攀上了二楼的阳台,路明非赶紧跟上。 阳台门没锁,两人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房间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令人作呕的暧昧气息。 祈际躺在大床上,身上依然是那套异域舞姬套装,只是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面纱早就不知去向。 一个穿金戴银的富家太太正趴在床边,肥胖的手指眼看就要探向祈际的腰间,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挂着那种暴发户买下绝世珍宝后的贪婪。 富家太太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看到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女像幽灵一样站在房间里,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紧接着是被人打扰好事的狂怒。 她张开嘴,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路明非一步跨出,手刀精准地切在她的后颈。富家太太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路明非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泛着赤金色微光的炼金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她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直接塞进旁边的红木衣柜里。 关门前,路明非没忍住,对着那堆肥肉狠狠补了一脚。 诺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路明非看着衣柜门,满脸写着肉痛,为了这次行动,老唐和小唐花了一整天时间在酒店里不停制造炼金武器。 这根绳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炼金武装,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现在居然用来捆一个老女人。 诺诺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冷嗤了一声。 她走过去一把拉开衣柜门,粗暴地把富家太太手上的大金戒指、钻石手链全给撸了下来,看都不看就扔进路明非怀里:“拿着,就当把那绳子卖给她了。”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堆金光闪闪的玩意儿,眼睛瞬间亮了,委屈灰飞烟灭,狗腿地凑过去:“师姐英明,师姐威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沉眠。(第2/2页) 诺诺懒得理他,转身走到床边。 看着祈际歪斜的衣襟和露出的苍白锁骨,她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又走到衣柜前,对着门又是一脚。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赶紧掏出另一根更为别致的赤金色绳子,这是老唐专门给祈际量身定做的,制作的时候夏弥师妹也掺和了一脚,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奇怪的设定。 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窗外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是恺撒他们已经把外围的警备全部解决干净了。 毕竟有了恺撒和eva这两个活体雷达,那些警备人员无论往哪躲都会被找到,就连求援信号也全部被eva拦截了下来。 更别说那群人本来实力也不强,在这群混血种精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路明非拿着绳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用来防止咬舌的软木球,凑到祈际脸前。 就在这个时候,祈际睁开了眼睛,没有迷茫,没有惊恐,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北冰洋底的寒冰,直勾勾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僵住了。 他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手里举着那个软木球,距离祈际的嘴唇只有不到十公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汇聚成两个字:完了。 祈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根赤金色的绳子,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他只是看着路明非,嘴唇微启——“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祈际身上爆发,等光芒散去时,原地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根赤金色的绳子无力地落在床单上。 下一秒,祈际出现在路明非身后。路明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踹在胸口,轰! 别墅的墙壁像纸糊一样被砸出一个大洞,路明非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最后被砸进走廊尽头的承重墙里,嵌入墙体半米深。 这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哀恸之邸。 刚刚解决完警卫的恺撒、老唐等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别墅的方向。 只见祈际悬浮在半空中。 他依然穿着那套白色的西域舞姬套装,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众人,眼神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轰! 一束巨大的七彩光芒贯穿了天穹,将黑夜撕裂得亮如白昼。 那种威压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说,让你们沉眠于此地。”空灵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 死一般的寂静中,老唐仰着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光芒万丈、裙摆飞扬的身影。 他喉结滚了滚,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艹,真是小南梁。” 众人满脸问号地看向他。 老唐摆了摆手:“回头再解释,先管眼前这个。” 第137章 沉陆。 第137章沉陆。 半空中的祈际微微垂下眼帘。 他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杆银色的长枪在七彩光芒中寸寸凝聚。威压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顷刻间,他手臂猛地发力,长枪化作一道七彩的流星,带着撕裂夜幕的雷霆万钧之势,直挺挺地朝着下方的人群砸去。 “躲!” 老唐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反应最快,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死亡威胁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向侧面扑去。 其余人这才如梦初醒,拼了命地向四周散开。 长枪落地的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紧接着是毁天灭地的轰鸣。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像是脆弱的饼干般崩裂,巨大的蜘蛛网状裂痕疯狂蔓延。 泥土与岩石在哀嚎中崩塌,海水倒灌而入,激起百米高的浑浊巨浪。那块巨大的陆地,就这么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沉入了幽深的海底。 夏弥在边缘的废墟里,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海水,牙齿直打颤。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死死摁进肺里。 老唐之前说这人只能交好,不能交恶,她还觉得是夸张。现在看来,老唐简直是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危险,这简直是移动的天灾。 她开始盘算,这种级别的怪物,绝对不能得罪,为了未来的饭票和自由。 祈际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那套原本有些色气的西域舞姬装束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纯白色风衣套装。 银白色的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流淌着微光。他悬浮在那里,眼神淡漠,真的像极了壁画上走下来审判世人的神明。 废墟中的众人默默咽了口唾沫,他们本以为准备得够充分了,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 但这反而让恺撒等人的眼神更加炽热,如果这种级别的怪物成为敌人,卡塞尔学院迟早要被拆成平地,必须把他带回去。 祈际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上次吃过亏,他决定改变战术。 擒贼先擒王,杀人先杀弱。 他那双清澈如冰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下方如精灵般的女孩。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先解决这个女孩,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握紧长枪,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夏弥俯冲。 夏弥还在脑子里盘算着以后怎么给这位大佬端茶倒水混吃混喝,头顶突然掠过一阵刺骨的寒风。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攥住她的后衣领,一股巨力将她硬生生向后扯去。 轰! 她原本趴着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夏弥呆呆地看着将她拽开的楚子航,又看了一眼那个深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把那口气摁回肺里。 楚子航松开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硬得像冰块:“战斗中不要分心。” 夏弥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顺势爬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黄金瞳瞬间点亮,狂暴的飓风平地而起,将弥漫的烟尘瞬间撕碎。 言灵·风王之瞳。 深坑里的真容暴露在空气中。芬格尔双臂交叉,死死抵在胸前。 青铜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流转,肌肉如同岩石般高高隆起。他竟然硬生生抓住了那杆银色长枪的枪杆,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表情痛苦扭曲。 “mist!”芬格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德国国骂。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以前那个爱穿白衬衫、抠抠搜搜、跟他们抢猪肘子的师弟,力气怎么大得像头纯血龙类?这他妈跟龙王有什么区别? 楚子航没有废话,手中的村雨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黄金瞳炽热如火,一道裹挟着高温的火焰刀罡撕裂空气,直奔祈际的面门。 祈际面无表情地抬起长腿,一脚将面前的芬格尔踹飞,准备回身格挡。 被踹飞的芬格尔却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身,双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大长刀凭空出现。 芬格尔双手握住刀柄,将巨大的刀身抡成一个完美的满月,漆黑的火墙朝着祈际当头劈下。 祈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才几天不见,这些人的实力竟然暴涨到了这种地步。他被迫放弃防御,双脚瞬间被七彩光芒包裹,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横起,一个凌厉的飞踢重重踹在火焰刀罡上,砰的一声脆响,刀罡碎裂成漫天火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沉陆。(第2/2页) 祈际借力在半空中扭转身体,长枪一震,将芬格尔的黑炎大刀荡开。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只留下几点如同萤火虫般的七彩光晕。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夏弥身后,长枪毒蛇般刺向她的后心。 “不要死!不要死!”废墟中刚刚爬出来的路明非扯着嗓子大喊,两道肉眼难辨的光芒分别套在众人和夏弥身上。 当! 一柄泛着黑红色煞气的巨大镰刀横空出世,死死卡住了银色长枪的枪尖。 恺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夏弥身前,他的言灵不知何时蜕变了,从原本的镰鼬变成了嗜血的吸血镰。 周围飞舞的风妖全都染上了令人心悸的黑红色,发出嗡嗡的振翅声,疯狂地扑向祈际。祈际微微皱眉,打算无视这些烦人的风妖强行击杀夏弥。 左侧突然传来一阵令他脊背发凉的致命杀机,恺撒单手握着吸血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拔出了一柄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祈际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锁死了,只能勉强侧转身体避开要害。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祈际的后背被从上到下直接斩开,惨白的脊骨在翻卷的血肉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七彩光芒,瞬间拉开距离,出现在十几米外。 他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诺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她那双明亮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刚才那一击,是她斩出的。 这就是裁断的杀伤力,精准,致命,避无可避,堪比审判。 祈际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一分。 那道伤口深及骨髓,他刚才的毫无反应纯粹是装出来的。他本以为上次已经试出了所有人的上限,但现在看来,他们藏了东西。 叮! 他反手一枪,险之又险地挑开了从侧面刺来的一柄短剑。他根本没看清路明非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轰! 一颗炽热的火球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祈际掀飞出去。他在满地碎石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单手撑地,瞬间弹起。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释放火球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初中生一样的男孩,双眼清澈得透着一股愚蠢,像个从未受过社会毒打的乖宝宝。 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黄金瞳,却散发着足以媲美他的王的恐怖威压。 祈际后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阻挡,无法立刻复原。 这是他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 不能再托大了,这群人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些可以随便拿捏的混血种。 祈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长枪,狠狠扎进脚下的岩石。 七彩的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贴着地面向两侧疯狂蔓延。 这些光芒仿佛是某种古老仪式的钥匙,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两道漆黑的虚空门扉在他身旁缓缓撕裂。 门扉的另一头,隐约能看到一片风景秀丽的山谷,但没人有心情去欣赏风景。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扉深处传来。 一只只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死侍缓缓走出,它们和众人以往见过的死侍完全不同,这些怪物脱离了人形的范畴,长得千奇百怪,有的甚至生出了类似纯血龙类的鳞片和骨刺。 那种压抑的气息,比普通的死侍强悍了不止一个档次。怪物们在祈际身旁一字排开,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等待着君王的检阅。 祈际缓缓拔出长枪,枪尖直指前方的众人。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音:“杀。” ————————————————— 小知识:mist!:类似“靠!”,语气比“scheie!”轻。发音近似“密斯特”。 这是今天德国的粗口读音,你学会了吗? 第138章 火幕。 第138章火幕。 “我靠!”路明非没忍住,爆出了声粗口。 他盯着前方,数以百计的畸形死侍正从漆黑门扉里涌出,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像无数把锉刀刮在神经上,浓烈的腥臭味让人头皮发麻。 诺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你们去对付祈际,这些东西交给我和夏弥。” 她盯着那群怪物,头也不回。 众人愣住。 “师姐你别闹!”路明非急了,这可不是一两只死侍,这是一支军队。 夏弥也咽了口唾沫,眼神游移不定,声音有点发虚:“师姐,这数量……有点超纲了吧?” 诺诺微微侧身,暗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像是一面染血的战旗:“我说能挡住,就能挡住。”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黄金瞳在她的眼底轰然点亮,璀璨如熔岩。 短刀被她随手扔在脚下,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她对着那片涌动的黑色狂潮张开五指,仿佛一位真正的红发巫女,在祭坛前下达神谕。 古老且晦涩的龙文从她唇齿间流泻而出,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威严。 白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掌心窜起,那火光惨白刺眼,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却让人灵魂深处生出一种会被瞬间焚尽的战栗。 “灰烬将覆盖你们的骨骼,苍白将替代你们的色彩。”她低声吟诵,声音在死侍的咆哮中清晰可闻,“不要祈祷,不要哀鸣。因为从今往后,你们的存在,归我所有。” 言灵,魂蚀。 轰! 惨白的火焰瞬间暴涨,以诺诺为中心,一道数十丈高的白色火墙拔地而起,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那些疯狂扑来的死侍死死挡在外面。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知道诺诺变强了,但绝没料到她能强到这种地步。 可诺诺的吟诵并没有停止:“万物皆有裂痕,而我看穿始终。”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底的金光亮得刺目,“我将赐予你们全新的形态,这是符合我的裁定。”言灵,裁断。 嗡——空气中传来琴弦崩断般的锐鸣。数百道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的锋利丝线,贴着众人的身侧呼啸而过。 路明非只觉得脸颊一凉,几根被切断的头发飘落下来。 众人骇然看去。最前排那群正疯狂撞击火墙的死侍,动作突然僵住。 下一秒,几十颗长满骨刺的头颅齐刷刷地冲天而起,暗紫色的鲜血如喷泉般泼洒在白色的火墙上。 无头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两个言灵?”芬格尔瞪圆了眼睛,活像个见了鬼的土包子,“诺诺你竟然有俩言灵?” 诺诺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不是也有吗?” 芬格尔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着青铜光泽的皮肤,又看了看右手里那把正呼呼冒着黑色火焰的大刀,默默闭上了嘴。 足球一样的死侍头颅咕噜噜滚到脚边,众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只能说,不愧是和祈际凑一对的人,真的是强的离谱。 诺诺神态自如,偏过头,看向一旁已经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夏弥:“师妹,你不准备帮我一下吗?”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夏弥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那道惨白的火墙,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用力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师姐,我会让你的火墙变得更大。” 夏弥微闭双眼,再次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经被威严的灿金取代。 古老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起初只是一阵微风拂过,对于那道数十丈高的火墙来说似乎杯水车薪,但随着龙文的吟诵越来越高亢,微风化作了狂风,紧接着,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轰然成型。 “风中的精灵皆听我号令,天地之间的气流皆为我所指。 ”言灵,风王之瞳。 狂暴的龙卷风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狠狠撞入那道白色的火墙。 风助火势,惨白的火墙瞬间膨胀了十倍,化作一道数百丈高的滔天火幕,将那些试图从两侧绕行的死侍也尽数吞没。 诺诺看着那壮观的景象,对着夏弥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师妹。” 夏弥骄傲地挺起胸膛,下巴微扬:“那当然,师姐可别真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妹子。” 诺诺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火墙彻底隔绝了死侍的威胁,众人的后顾之忧被彻底扫除。他们转过头,视线死死锁定在远处的祈际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火幕。(第2/2页) 祈际眉头紧锁。 他手中的长枪在虚空中猛地一划,漆黑的门扉在半空中接连显现,死侍像下饺子一样源源不断地砸落下来。 但这毫无意义,诺诺和夏弥联手筑起的火幕,就像一个无底洞,来多少吞多少。 “不要死!”路明非大吼一声,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荡漾开来,笼罩了所有人。 磅礴的生命力瞬间注入体内,众人只觉得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哪怕受了致命伤也能吊住一口气。 这下他们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 祈际刚刚挡开一道凌厉的风刃,回头就迎上了一柄当头劈下的长剑。那是一个长着八字眉、看起来特别喜感的男人,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狠劲。 祈际冷哼一声,手腕微转,长枪枪杆狠狠砸在剑刃上,咔嚓一声,那把长剑应声断成两截。 老唐却丝毫不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手虚握,璀璨的金芒在掌心爆闪,当! 又是一把崭新的长剑凭空出现,狠狠斩在祈际的枪尖上。 炼金术。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响成一片。每一次碰撞,老唐手中的剑都会崩碎,但他就像个变魔术的,金光一闪,新的长剑再次成型,无穷无尽,死缠烂打。 祈际被这牛皮糖一样的打法弄得心头火起。 他刚想开口,一团炽烈到极点的高温火球就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来——轰! 火球在他嘴边炸开,硬生生把他的吟诵憋了回去。 楚子航提着村雨,那张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燃烧着暴戾的金光。只要祈际敢张嘴,他的君焰就会毫不犹豫地糊上去。 风妖、黑焰、火球、炼金刀剑。 众人像是在打车轮战,各种攻击铺天盖地地砸向祈际。即便是他,在这种不要命的围殴下也开始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更让他吐血的是那个满场乱窜的衰仔,路明非根本不靠近,只是在远处,指着半空中那些漆黑的门扉:“noglues。” 话音刚落,一扇门扉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一般,凭空消失。 “noglues。”又一扇门扉消失。 祈际召唤死侍的速度,竟然赶不上这小子关门的速度。 轰! 老唐拼着硬接一记枪尾,给楚子航创造了机会。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君焰在祈际胸口轰然引爆,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祈际重重地砸在岩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众人心中同时涌起一阵狂喜,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拿下这场战斗。 可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如同万丈深海的水压般,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战场。 路明非迈出了一半的脚僵在半空,楚子航举起的村雨停滞不前。 所有人都被死死钉在了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连夏弥,康斯坦丁和老唐也无法幸免,他们的黄金瞳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某种绝对的上位者。 怎么回事? 路明非艰难地转动眼球,顺着威压的源头看去,在祈际身后的半空中,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剥落。 风暴与雷霆在那片虚无中翻滚,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匹生着八条腿的雄壮骏马。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披着漆黑破烂披风的男人。他戴着暗金色的面具,独眼中燃烧着仿佛能洞穿千古的威严光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仿佛枯树枝般的长枪。 昆古尼尔。 神王,奥丁。 路明非看着那柄指向这边的命运之枪,听着八足骏马沉重的喘息声。 ———————————————— ps:今天给大家说一下加更要求。一个大神验证加更两张,一个爆更撒花加更一张。大家给的礼物都是和平台55分的,所以我推荐大家每个人都来一个发电球球了。因为发电平台不在意,所以嘻嘻。至于礼物之王,哈基消失根本就不奢望了。当然如果真的有的话,作者是写一天。一天的话保底5张一天能写多少发多少。 第139章 树枝。【感谢“哒大熊大哒”的 第139章树枝。【感谢“哒大熊大哒”的爆更撒花加更一章。】 路明非看着半空中那个披着破烂披风的身影,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满汽油的棉花,火星一落,名为愤怒的烈焰瞬间燎原。 就是因为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就是因为他,祈际才会变成那种毫无生气的牵线木偶。 可那股如渊如海的威压死死按着他的后颈,连动一根小指头都成了奢望。 路明非拼命往上翻着眼皮,牙龈咬得渗出腥甜的血丝,双肩像扛着整座泰山般剧烈颤抖。 他连正视那个神明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只能仰望的姿态,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嘲笑着他骨子里的无能。 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经过扭曲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却带着洞穿千古的绝对威严:“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同时也高估了祈际。不过无妨,世事总有变数。” 奥丁端坐在斯莱普尼尔宽阔的马背上,把玩着手中枯枝般的长枪。八足骏马彻底踏碎虚空,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遮蔽了头顶的阴云,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奥丁微微抬手。 祈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单膝跪倒在斯莱普尼尔前:“对不起,王,没有解决他们是我的无能。” 祈际低垂着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无妨。”奥丁连看都没看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光芒闪过,祈际浑身的血污与断骨瞬间弥合如初,“没有人能预料一切,这一次就当是教训。” “是,王。”祈际恭敬地起身,倒提长枪悬停在奥丁身侧,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手办,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护卫的角色。 “不过……”奥丁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老唐、夏弥和康斯坦丁,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这一次的意外,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枯枝般的枪尖缓缓下压,遥遥指向了夏弥。 夏弥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一股避无可避的死亡气息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了她。 轰隆! 云层深处炸开刺目的雷光,压抑的雷声像是行刑前的丧钟。 “既然来到这里,那我就笑纳了。” 奥丁不再废话,手腕猛地发力,昆古尼尔化作一道撕裂视网膜的雷霆,带着神罚般的毁灭气息,直奔夏弥的胸口。 躲开啊! 路明非在心底绝望地嘶吼,可身体却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夏弥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榨着龙骨十字里的力量想要挪开脚步,可那股锁死因果的规则之力让她寸步难行。 噔噔噔噔! 急速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半空中凭空浮现出数百道繁复到极点的炼金法阵,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青铜曼陀罗。 昆古尼尔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所有的阻碍。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 “噫。”奥丁发出一声略带意外的轻叹,“没想到失去了龙骨十字,你如今还能有这般力量,只能说不愧是你吗,康斯坦丁。” 众人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那个瘦小的男孩挡在夏弥身前,双手死死攥住昆古尼尔粗糙的枪尖。 康斯坦丁的黄金瞳亮得像是在眼眶里点燃了两轮烈阳,稚嫩的喉咙里滚出古老深沉的龙吼。 咔咔咔咔咔,成百上千个微型炼金阵如同发疯的齿轮,死死咬住昆古尼尔的枪身,疯狂逆向旋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树枝。【感谢“哒大熊大哒”的爆更撒花加更一章。】(第2/2页) 刺耳的碎裂声中,那柄号称必中的命运之枪竟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金光。 康斯坦丁随手甩掉掌心残存的雷霆,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君临天下的威严:“只不过是假的树枝罢了,又不是真的。” 夏弥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奥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只不过这样的树枝你可以挡几次呢。”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又一柄昆古尼尔凝聚成型,这一次,枪尖锁定了诺诺。 路明非瞳孔骤缩。 半空中的祈际握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奥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毫不犹豫地投出了手中的长枪,紧接着反手又是一抓,第二支昆古尼尔接踵而至。 两道雷霆首尾相连,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康斯坦丁咬紧牙关,掌心再次爆开刺目的炼金光芒,艰难地全部挡下。 轰! 一道狂暴的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烧穿了那股如水泥般凝固的威压。 老唐扭动着脖子,浑身骨骼爆响,黄金瞳里翻滚着暴怒的岩浆:“拦住他!” 他咆哮着率先冲了出去,带起一路焦黑的脚印,其余人瞬间跟上。 路明非一把握紧灾眚,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不要死”的光环毫不吝啬地套在所有人身上,拔腿狂奔。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天而降,硬生生砸在众人冲锋的必经之路上,祈际长枪横扫,逼退了最前面的老唐。 虚空中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死侍潮如黑色的泥石流般喷涌而出。 半空中的奥丁高高举起右手,雷霆在掌心疯狂汇聚,一柄远超之前的巨型昆古尼尔正在成型。 那上面跳跃的电弧,仿佛只要一丝就能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 众人拼命想要撕开死侍的包围圈,但这次数量实在太多了。祈际像个幽灵般在战场中穿插,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要不是有路明非的“不要死”吊着,楚子航和芬格尔恐怕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死侍的嘶吼、炼金武器的碰撞、爆裂的火光,将路明非的感官彻底淹没。 他听不清同伴在喊什么,只能机械地挥舞着灾眚。 终于,那柄毁灭性的昆古尼尔彻底凝聚完毕。 奥丁缓缓压下枪尖,目标不仅是路明非,更是挡在路明非身前的祈际,他要将这两人一箭双雕。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扯着嗓子大吼:“躲开啊!” 祈际却像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甚至横起长枪,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的虚无,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令人绝望的狂热:“一切都是为了,王!” 奥丁的手臂猛地后拉,猛然掷出。 “不!”路明非目眦欲裂。 滴答。 一滴水珠落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狂风骤停,雷霆凝滞,死侍狰狞的利爪停在半空。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哥哥,要交换吗?” 第140章 苏尔特尔。 第140章苏尔特尔。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明非猛地回头,一把揪住路鸣泽笔挺的西装领带,眼珠红得像要滴血:“你他妈死哪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 路鸣泽无奈地摊了摊手,任由路明非揪着:“消消气嘛哥哥,魔鬼也是有私生活的,我这可是感受到你有生命危险,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全速赶过来了。”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交换可以。我要杀掉奥丁,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做不到。”路鸣泽回答得干脆利落,“至少现在的哥哥做不到。不过带着所有人安全撤离,倒是包在我身上。” “那祈际呢?”路明非指着不远处那个僵硬的背影。 “那个家伙啊……”路鸣泽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哥哥,那个家伙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带不走的。奥丁在他灵魂上刻的印记比钢印还深,带走了也是个累赘。到时候等咱们发育好了再来救他不行吗。” “我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路明非几乎是咆哮出声,揪着领带的手背青筋暴起,“你不是魔鬼吗?你不是万能的吗!我愿意付出全部的生命,带所有人走,包括祈际!” “不可能。”路鸣泽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冷得像冰,“这是不可能的,哥哥。大不了到时候你再花四分之一条命,我单独陪你走一趟尼伯龙根去捞他。” 路明非颓然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他已经听不进小魔鬼在蛊惑什么了。 他又不是傻子,能一次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分两次,更何况他们找祈际找了接近半年,他没有耐心,也没有力气再等一个半年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静止在半空中的祈际,那双眼睛里曾经装满了欠揍的笑意和不着调的散漫,现在却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死寂。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细节。 路明非绕开定格的死侍,走向右侧的战场,老唐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右臂诡异地扭曲着,手掌却拼命地伸向路明非的方向,他张大着嘴,脸上的表情焦急到了极点。 他在说什么? 路明非用力捶着脑袋,拼命回想,可当时的爆炸声太响了,他根本听不见。 直觉告诉他,老唐的话绝对是破局的关键。 路鸣泽溜达到老唐身边,嫌弃地打量着那张大脸:“哥哥,你指望一个打铁的来救场?不如你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多花一条命而已,很划算的。” “闭嘴。”路明非死死盯着老唐的口型。 路鸣泽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看你这么苦恼,这次算我免费赠送的售后服务。”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路明非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红丝绒座椅上。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imax银幕,正倒放着刚才的战场画面。路鸣泽坐在旁边,戴着3d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桶爆米花吃得嘎嘣脆。 路明非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3d眼镜,双手死死抠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 画面定格在老唐转头的那一瞬。 声音经过处理,清晰地传入耳中:“底牌!有没有阿奇留下的底牌?有的话给我,我能对抗奥丁!” 对抗奥丁。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周围的电影院瞬间破碎,他又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大步走到老唐身边,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彩色四叶草,这是祈际留给他的,可以使用一次奇迹的机会。 路鸣泽凑了过来,看着那张卡片直撇嘴:“哥哥,你真信他能对抗奥丁?在我眼里,他也就是个稍微强点的高级铁匠,所有的龙王捆一块都不够奥丁一只手捏的。” “你连奥丁都杀不掉,只能带人逃跑,还有脸说别人?”路明非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路鸣泽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终还是悻悻地哼了一声,蹲在旁边小声逼逼。 路明非摩挲着卡片,指尖微微发凉。他不知道老唐到底有什么办法,万一失败了,这就是带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抬起头,看了看焦急的老唐,又看了看半空中不可一世的奥丁。 最终,他走到了祈际面前:“废柴,如果你真的还活着,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用卡片把祈际抢回来,可如果奥丁转手再刻一个印记呢?路明非死死盯着卡片上的四叶草。 路鸣泽安静地站在一旁,难得没有出声打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苏尔特尔。(第2/2页) 恍惚间,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欠揍又散漫的声音:“路明非,如果以后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或者没办法下决定的时候,你就感受一下你的身体。如果你的血开始变热,心跳像擂鼓一样,就不要犹豫,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你不要多想,就顺着那股劲往前冲。” 路明非闭上眼。 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撞击着肋骨,血液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可这只是战斗时肾上腺素飙升的生理反应啊。 “路明非,你从来都不是衰仔,你是一位王,一位真正的王。”那个声音在脑海中渐渐远去。 我是王吗。 路明非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硬的东西。 他走到老唐面前,将那张四叶草卡片郑重地拍在老唐僵硬的手心里:“没错,我是一位王。废柴说我是王,那我就是一位真正的王。而且,我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如岩浆一般滚烫,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他转头看向路鸣泽,“小魔鬼,结束吧。” 路鸣泽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出声嘲讽,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时间重新流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死侍的嘶吼瞬间灌满双耳。 老唐愣了一下,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路明非,又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卡片。 “这是废柴留给我可以使用一次奇迹的机会。”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死死盯着老唐,“老唐,现在我把这个机会给你,别让我失望。” 老唐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 狂暴的火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数十只死侍瞬间烧成灰烬:“放心吧,明明。” 老唐死死捏住卡片,黄金瞳亮得刺眼,“看我怎么锤死奥丁那个混蛋。”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祈际以前那种中二又嚣张的语气,仰天大吼:“我将拥有和奥丁一样的实力,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卡片在掌心瞬间燃烧。 轰! 一道七彩的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硬生生撕裂了头顶厚重的乌云和翻滚的雷霆。恐怖的高温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死侍瞬间蒸发成虚无。 众人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震惊地看着光柱中心的异变。 老唐浑身沐浴在七彩的光芒中,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的身上同样燃起了七彩的光焰:“哥哥,你终于要吃掉我了吗?”康斯坦丁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依恋。 “不,康斯坦丁,我说过我不会吃掉你,那样就太孤单了。”老唐看着手中彻底消散的光点,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但这一次,我们将共同锤死奥丁那个混蛋。” 康斯坦丁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不用将他吃掉也能融合,但是他没有犹豫,“嗯”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向着诺顿奔跑而去。 两道光芒在光柱中央轰然相撞,然后重叠在一起。 无论如何,他相信他的哥哥,他永远相信。 七彩的光芒骤然收敛。 紧接着,一根比之前庞大百倍的宏伟火柱贯穿了天地。暗金与明黄交织的烈焰疯狂翻涌,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那柄带着神罚之威的昆古尼尔刚一靠近火柱,就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作漫天碎屑,簌簌飘落。 斯莱普尼尔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奥丁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火柱缓缓散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他如山峦般拔地而起,周身缭绕着灼穿苍穹的烈焰,那火焰并非凡俗的赤红,而是青铜锈蚀般的暗金与硫磺般的明黄交织翻涌,将半片天空烧得扭曲变形。 他的身躯由凝固的黑色熔岩构成,每一寸肌肤都嵌着流动的青铜纹路,双拳如同从地核深处拔出的玄武岩巨柱,指缝间滴落的岩浆在地面蚀出深不见底的焦痕。 而当他缓缓抬起面容,那轮廓依稀还残存着人形的悲悯,却已被巨力撕扯得狰狞,头顶两支螺旋巨角直刺天穹,角尖滴落的火滴落在地上便燃起新的火海。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流淌着洞悉一切的金色辉光,右眼却沉寂如燃烧殆尽的灰烬深渊,两道视线交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鸣。 他就是诸神的黄昏,火焰的巨人,令众生匍匐在他脚下,见证毁灭的结束,新秩序的到来。 苏尔特尔! 第141章 炎剑。 第141章炎剑。 灼热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空气被高温扭曲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苏尔特尔屹立在天地之间,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硫磺与焦炭的余韵。 众人看着屹立于天地之间的苏尔特尔,心中难掩震撼之情。 夏弥仰着头,金色的眼底倒映着那尊火焰巨神,除了震撼,还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羡慕,那是属于龙王的绝对权与力。 苏尔特尔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过,阴影笼罩了地上的祈际。巨手虚空一抓,祈际体内那些繁复的炼金阵和奥丁留下的暗金色印记,像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虚空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瞬间冷却成暗色的黑曜石锁链,将祈际死死捆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茧,只剩他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 路明非见状,赶紧连滚带爬地冲上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诡异的炼金道具,一个布满绳索的青铜球。 这是老唐特制的防说话专用口枷,专门为祈际昏迷后准备的。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掰开祈际的嘴,把球硬塞进去,然后将绳索飞快缠绕住他的头部,死死扣住。 这样一来,无论祈际怎么挣扎摇晃,都别想再吐出一个音节。 “对不住了好兄弟,老唐说你这嘴太能念咒,还是闭上比较好。” 路明非嘀咕着,确定祈际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便一把将他扛在肩上。这感觉就像在网吧包夜刚摸了个大红,他兴冲冲地跑回队伍。 “走。离开这里。”苏尔特尔垂下头,那张狰狞的熔岩面孔上,发出的却是老唐那熟悉又略带调侃的嗓音。 众人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跑。 夏弥眼底亮起金光,风王之瞳化作无形的推力,托着众人的身体在破败的街道上狂飙,直奔帕萨拉夸庄园酒店。 直到周围空气终于有了一丝凉意,远处的火焰巨神已经变成了一道冲天的火柱,应该一时半会儿波及不到这边。 前方的漆黑海面上,一艘黑灰色的军用快艇破浪而来。 耳机里终于传来了电流的嘶嘶声,接着是eva温柔的嗓音:“谢天谢地,各位。刚才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超出了系统的解析极限,我完全被屏蔽了,有心无力。”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放松,“快上船,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撤退路线。” 众人翻身上船。快艇在eva的接管下自动掉头,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快速驶离这片死地。 芬格尔趴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火光,难得收起了那副废柴的嘴脸,眉头拧成了川字:“老唐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路明非把祈际交给诺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语气异常平静:“即便我们担心也做不了什么,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楚子航提着刀站在船尾,目光冷冽地扫视着漆黑的海面:“路明非说得对。现在的重点是警惕四周。” 恺撒按着额头,镰鼬的领域已经张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东西过来了。有生命体在快速移动,准备战斗。” 船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诺诺亮起黄金瞳,白色的火焰在周围凭空出现,将祈际挡在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炎剑。(第2/2页) 黑暗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巨型马蜂在振翅,是死侍群。 奥丁显然没打算让他们这么轻易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突然被刺眼的火光撕裂,那两尊神明的战斗彻底爆发了。 与此同时,快艇后方的夜空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咻咻咻,数十枚微型对空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焰,越过众人的头顶,狠狠砸进死侍群中。 轰! 巨大的爆炸掀起冲天水柱,残肢与黑血像雨点般落下。 “各位请不用慌张。”eva的声音在船舱里回荡,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接下来的返程旅途,由我来保护你们。”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背靠着船舱滑坐下来。 但谁也没有真正闭上眼睛,刀剑出鞘,枪膛上膛,他们进入了浅休眠状态。 只要还没踏进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只要有一丝异响,他们会立刻暴起杀人。 视线拉回那片沸腾的战场。 苏尔特尔与奥丁遥遥相对。 “麦卡伦,你手里那根破木头简直像个伪劣产品。”老唐的狂笑声震动天地,“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炼金大师。什么才是真正的炼金武器!” 一轮庞大到遮蔽天空的火红色炼金阵凭空浮现,繁杂且美丽。 苏尔特尔将那只岩浆巨手探入阵中,缓缓拔出了一柄燃烧着灭世烈焰的巨剑——炎之魔剑。 北欧神话中,苏尔特尔正是用它斩杀了神明弗雷,最终投掷向天空,点燃了整个世界,建立新秩序。 剑身由流淌的液态熔岩与凝固的黑曜石交织而成,龟裂的纹路深处,透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白赤色核心光芒。 剑刃边缘没有固定形态,始终在扭曲燃烧,不断剥落的火星体积庞大如山岳,每一粒砸进海里,都能瞬间煮沸大片海水。 奥丁端坐在八足骏马上,独眼死死盯着那柄剑:“诺顿,你不愧是炼金术的巅峰,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低沉的声音透着寒意,“祈际也确实是个奇迹。早知如此,我该早点杀了他,免去这么多麻烦。”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老唐冷笑。 苏尔特尔双手握紧巨剑,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一剑狠狠斩向奥丁。 奥丁没有退,他要试探一下,眼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掌握了多大的力量。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昆古尼尔竟发出一声哀鸣,枪身被硬生生斩得一分为二。 奥丁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里之外的高空。 他低头看去,刚才所在的小岛已经被苏尔特尔一剑劈成两半。一道长达数十里的恐怖裂谷横亘在海面上,海水疯狂倒灌沸腾。 奥丁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他那张面具下虽然没有波澜,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苏尔特尔现在的力量,已经完全与他平齐,甚至凭借那柄魔剑,还隐隐压了他一头。 他瞬间压下了一切试探的心思。此刻不再是试探,只有生与死的厮杀。 第142章 阿瓦隆。 第142章阿瓦隆。 海面已经被煮成了一锅沸腾的红汤。 卫星监测站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操作员的耳膜。 屏幕上的能量图谱早已爆表,猎人网站的悬赏帖被瞬间清空,无数隐藏在世界背面的古老势力正死死盯着这片海域。 他们在观察,在记录,在恐惧。 奥丁再次勒马后退,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发出不安的嘶鸣,四蹄踏在虚空中,踩出一圈圈焦黑的涟漪。 他握着半截枪身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柄炎之魔剑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连他这位神王都感到了久违的窒息,他被压制了。 眼前的苏尔特尔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毁灭机器,每一剑都带着焚毁世界的狂暴。 奥丁那张面具下闪过一丝阴霾,他猛地拨转马头,身后的空间犹如幕布般被撕裂,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幽深裂缝。 他要退回尼伯龙根,退回属于他的神国阿瓦隆。 苏尔特尔庞大的身躯顿了一下,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死死锁定了裂缝深处的奥丁。 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提着那柄流淌着岩浆的巨剑,狂笑着撞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影。 空间裂缝轰然闭合。 阿瓦隆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枯死的世界树枝桠横亘在天际。 奥丁端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追进来的苏尔特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诺顿,你这几千年真是活到了狗身上。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岩浆吗?一根筋,蠢笨至极,竟然敢一个人闯进我的尼伯龙根。” 他大手一挥,咔咔咔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整个神国响起。地面龟裂,无数具青铜古棺掀开沉重的盖板,漆黑的死侍像潮水般从地下爬出,嘶吼着朝苏尔特尔扑去。 苏尔特尔连看都没看那些杂兵一眼。 炎之魔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半圆,火浪席卷,成百上千的死侍在瞬间被气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麦卡伦,你也就配玩这种见不得光的把戏!” 苏尔特尔双腿猛地发力,踩碎了大片冻土,犹如一颗逆飞的流星般直逼奥丁面门。两尊神明再次撞击在一起。 剑刃与断枪不断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阿瓦隆剧烈震颤。他们在天上打到地下,言语上的互相问候比手里的武器还要恶毒。 可即便是在奥丁的主场,规则的加持依然没能让他占到便宜,苏尔特尔的力量仿佛没有上限。 奥丁被一剑劈退数十米,胸前的铠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他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手探入虚空,掌心多了一枚散发着诡异波动的七彩结晶,猛地一把捏碎。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奥丁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原本被烧焦的铠甲迅速复原,甚至长出了狰狞的骨刺。 “诺顿,你们兄弟俩今天谁也走不掉。”奥丁的声音变得嘶哑且贪婪,“只要吃掉你们,我就能跨过那道门槛。到时候,哪怕是父亲复苏,也无法再阻挡我的脚步!” 苏尔特尔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气息暴涨的奥丁。他突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根本不在乎奥丁到底掀开了什么底牌,他那原本就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开始急剧升温,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像是无数条沸腾的岩浆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阿瓦隆。(第2/2页) 极度的高温让阿瓦隆的铅灰色天空都被映照成了惨烈的白赤色,整个神国的空间高度在恐怖的膨胀下开始摇摇欲坠。 奥丁面具下的独眼猛地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自爆。 这个疯子竟然要直接引爆全部的权柄,把整个阿瓦隆连同他们自己一起炸成虚无。 “去死吧,麦卡伦!”苏尔特尔狂吼着,双手握紧那柄已经亮得刺眼的炎之魔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狠狠向着奥丁当头斩下。 奥丁头皮发麻,他疯狂地压榨着体内刚刚暴涨的力量,双手向上托举,言灵·因陀罗之怒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狂暴的雷霆与灭世的烈焰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剧烈的爆炸在瞬间抽空了所有的空气,紧接着是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白光芒。 整个阿瓦隆在这股无法形容的伟力下寸寸崩塌,神国化作了齑粉。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终于渐渐散去。 原本辉煌的阿瓦隆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焦黑废墟。几声虚弱的干咳声打破了死寂。 焦土被推开,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扒住了边缘,一个男人艰难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彻底碎裂,那张象征着神明威严的铁面具也只剩下残破的半块,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依然能看出英俊轮廓的脸。 庞贝·加图索。 他浑身是血,金发被烧焦了大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但他还活着。 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芒在他千疮百孔的身体表面流转,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庞贝靠在一块碎石上,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层七彩光芒。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风流浪子般不羁的笑。 “不愧是奇迹……”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某处不知名海滩。冰冷的海水拍打着礁石。 老唐猛地睁开眼,翻过身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大口大口苦涩的海水。 他大口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和身旁昏迷的康斯坦丁身上,都包裹着一层莹润的微光。 那股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修补着他们破损的躯体,是路明非的“不要死”。 老唐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麦卡伦那个狗东西这次绝对重伤!” 老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咳一边拍大腿,“说不定连命都搭进去了,这波咱们不亏!多亏了明明的言灵,不然真得交代在那儿。” 一旁的沙滩上,康斯坦丁缓缓睁开眼。 他太虚弱了,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看着哥哥,轻轻“嗯”了一声。 老唐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康斯坦丁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背上,背起。 老唐背着康斯坦丁,望向周围完全陌生的海岸线:“这给老子干哪来了?还是意大利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语气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就当是开启新生活了。” 康斯坦丁依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把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海风吹拂。 两人抬起头,望向远方,在海岸线的尽头,一座红白相间的钢铁高塔在夜幕下亮起了璀璨的灯光。 喧嚣的霓虹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幻梦,宣告着这座城市夜生活的开始。 第143章 白昼。 第143章白昼。 “你们能四肢健全地坐在这张沙发上,喝着我的大红袍,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们。” 昂热端着精致的瓷杯,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校长办公室的红木长桌上堆满了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报告。 就在几个小时前,eva安排的专机连夜将这群残兵败将运回了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瘫在真皮沙发里,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他脑海里还盘旋着那道改变地貌的灭世火光,融合后的青铜与火之王变成了苏尔特尔,那一剑劈下去,生生把一座岛屿劈成了几十米深的海沟。 这根本就没法打。 人类在那种伟力面前,简直就像是试图用苍蝇拍去阻挡海啸的虫子。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发毛。 况且还有至今没探明的大地与山之王,还有海洋与水之王,要是这两个龙王也玩这出融合,大家干脆排队跳海算了。 好在王座上的双生子大多感情深厚。除了那对神经病一样的天空与风之王,其他龙王大概率下不去那个狠心吞噬彼此。 “好消息是,祈际救回来了。”楚子航坐在路明非旁边,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祈际一回学院就被直接推进了冰窖深处,诺玛全权接管了治疗和观察程序,那可是历来只有龙王或者极度危险的混血种才能享受的最高规格待遇。 有了祈际,以后面对龙王,他们至少能多几分胜算。 “还有一个好消息。”恺撒靠在窗边,把玩着手里那柄卷刃的狄克推多。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龙王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这次任务虽然没能彻底证实庞贝就是奥丁,但至少挖出了一个关键名字,麦卡伦。 恺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用这个名字,去试探一下他那个满世界播种的种马老爹了。 他倒要看看,庞贝听到这个名字时,那张永远风流倜傥的脸会不会出现裂痕。 “情报很关键,但你们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功臣,在这里。”昂热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路明非,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也多亏了我们的s级。” 路明非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校长您太抬举我了,大家都有功劳,我也就是顺手……” “闭嘴。”诺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顺手把一个靠枕砸在他脸上,“要没有你的‘不要死’,我们现在已经在海里喂鲨鱼了。” 路明非抱着靠枕,识趣地闭上了嘴,他心里其实挺受用的,被师姐夸奖的感觉总是不赖。 昂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作为对这次惊险任务的补偿,我会给你们所有人记上最高级别的特殊学分。这学期的所有课程全免,成绩全部满分。” 路明非眼睛猛地一亮,这简直比给他发一百万美元还要让他感动,他终于不用在魔鬼般的期末考试里痛苦挣扎了。 “同时,那场战斗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太多势力的目光。”昂热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我们也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 老人指了指桌上那叠厚厚的报告,“我已经把这些东西交给了装备部。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或许是一件真正能够对抗龙王的终极武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白昼。(第2/2页) 办公室里的气压突然降到了冰点。 芬格尔猛地打了个哆嗦,原本因为免考而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校长,您确定他们是在制造武器,还是打算提前把这个世界炸上天?” 芬格尔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宁愿死在龙王手里,至少那还算个烈士。”恺撒冷冷地接话。 楚子航默默地点了点头,罕见地对恺撒的观点表示赞同。诺诺翻了个白眼,连全息投影里的eva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家太清楚装备部那帮神经病的作风了,在他们眼里,不爆炸的武器根本就算不上武器。 夏弥坐在角落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她左看看楚子航,右看看路明非:“不至于吧?”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恐惧,在她的认知里,那只是一群捣鼓钢铁和火药的凡人。 凡人怎么可能拥有提前毁灭世界的力量。 这些师兄师姐平时杀龙跟切菜一样,现在怎么一个个被吓成了鹌鹑。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夏弥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昂热沉默了。老人端起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没有反驳:“我保证,会在关键时刻阻止他们的。” 昂热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底气。 夏弥看着连校长都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我还是不信,一群搞研究的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 路明非、楚子航、恺撒、芬格尔,甚至诺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同情,以及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未受过社会毒打、纯净无瑕的孩童。 夏弥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张开嘴,刚想再辩驳几句。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夜。巨大的冲击波扫过整个卡塞尔学院,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紧接着,刺眼的强光穿透了厚重的窗帘。原本漆黑的深夜,在短短一秒钟内被彻底点亮,变成了惨白的白昼。 校园的各个角落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骂娘声。曼施坦因教授那标志性的暴躁怒吼穿透了半个校园:“装备部!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夏弥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片惨白的天空。她张着的嘴巴半天没有合上,把原本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昂热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座位上,看样子是去履行他“在关键时刻阻止”的承诺了。 只不过从那依然亮如白昼的光芒来看,校长显然失败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不知是谁带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所有人整齐划一地齐声长叹。 路明非瘫在沙发上,双眼失去焦距,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终极问题,这个世界,究竟是会先毁灭在那些苏醒的龙王手里,还是会提前终结在那群装备部疯子的炸弹下。 未来真是一片渺茫。 可悲。 可叹。 轰。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窗外的惨白光芒猛地膨胀,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办公室。 第144章 苏醒。 第144章苏醒。 意识像陷在深海的淤泥里,沉重,粘稠,裹挟着无法挣脱的锁链,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五感剥离,整个人就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烛火。 只要一阵微风,就会彻底熄灭在漫长的永夜里。 可那点微弱的火苗偏偏死撑着,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这给了他一丝希望,一丝不想死的希望。 他还想看看那个衰仔。想知道路明非那家伙有没有脱胎换骨,是不是真的成了王,走路还会不会习惯性地低着头,遇到事还会不会哭鼻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想再见一次诺诺。那抹暗红色的头发,像火一样。 祈际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沉睡的眼睑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味,祈际的大脑在一片混沌中宕机了几秒。 这就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眨了眨眼,心里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平淡感。 没有震天动地的复活特效,没有满天神佛的吟唱,睁开眼也没有泪流满面的亲朋好友围在身边然后开启包饺子的团圆结局。 太草率了。 这感觉就像你下决心,花三十块买了瓶限量版饮料,拧开一喝,是三块的可乐。多花的那二十多块,就买了个破瓶子? 知不知道三块钱我能买3件白衬衫啊! 祈际躺在床上,想着那二十七块钱的差价,竟然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呵,被气笑了。 外界,eva看着光幕上剧烈跳动的数据,光洁的额头上仿佛浮现出一排问号。 “心率飙升,脑电波活跃度像坐过山车,情绪起伏严重……”eva的声音透着罕见的迟疑和疑惑。 众人隔着单向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突然笑出声的神经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是吧……”路明非嘴角抽搐,压低声音,“废柴好不容易活过来,别真成傻子了吧?” “我看像。”夏弥在旁边探头探脑,深以为然地点头,“听说植物人醒来都有点后遗症。” 路明非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只求这姑奶奶此刻别再发挥她那开了光的乌鸦嘴。 祈际已经被送进冰窖整整三天了。 为了防止奥丁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校长特意安排了这间全封闭的单向玻璃病房。 只是现在看来,防奥丁是次要的,防他发癫才是主要的。 病房内,祈际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接受了自己花二十七块钱买了个漂亮瓶子的残酷现实。 属于是给自己哄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起猛了。 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量残缺破碎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昏暗的灯光,舞姬,脂粉气,女人,陪聊…… 祈际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限量版饮料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恐怖的念头,庞贝那个老流氓,不会趁他昏迷,把他卖到高天原当牛郎接客了吧?! 艹!老子的清白! 祈际冷汗都下来了,差点就尿了,慌乱地在脑海里疯狂翻找那些记忆碎片。 几秒钟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少儿不宜的实操画面。他还是干净的。 但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死种马!等老子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位,非得把你斩于马下不可! 祈际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完毒誓,这才开始打量四周,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各种贴片和管子,翻身下床。 一身洁白的病号服,四周全是光洁的玻璃墙,连扇门都看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苏醒。(第2/2页) 祈际走到玻璃前,伸出大拇指,指尖贴上镜面,指尖和倒影之间有明显的空隙,单面玻璃。 可外面的人绝对在看猴一样看着他,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太强烈了。 他皱着眉放下手,一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玻璃里倒映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最要命的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子要命的妩媚。 祈际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玻璃偏了偏头,又磨了磨牙。真的是他自己。 古人诚不欺我,一白遮百丑。 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终极进化形态啊!他对着玻璃撩了一下银发,自顾自地臭美起来。 玻璃外。楚子航面无表情,恺撒微微挑眉,路明非已经捂住了脸。 “确实傻了。”,芬格尔做出最终诊断。 祈际臭美够了,发现这房间除了床连个马桶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声“有人吗”“放我出去”,毫无回音。 窥视感越来越重。 行,装死是吧? 祈际的目光落在了病床那根粗壮的金属腿上。他蹲下身,嘿咻嘿咻地掰了半天,手都红了,床腿纹丝不动。 外边的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跟一张床搏斗。 终于,祈际放弃了床腿。他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医疗推车,眼睛猛地一亮,那是一根针头,一根粗得像钢钉、平时用来打马用的超大号针头。 他不知道病房里放这玩意儿是干嘛的,但他直觉这绝对不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祈际一把抓起针头,用医用胶带死死绑在一根输液杆上,将锋利的针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他当然没打算真捅,但他知道外面的人不知道。接着,他握着输液杆,一步一步,缓缓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像一个即将冲锋陷阵的死士,猛地蹬地,朝着那根粗壮的针头狂奔而去! “卧槽!他要自杀!”路明非的嗓音瞬间劈了,声嘶力竭地大吼,“开门!快开门!” eva吓得全息投影都闪烁了一下,数据流疯狂倾泻。 滴! 就在祈际即将把自己串成糖葫芦的前一秒,沉重的气压门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叹息,猛地向两侧滑开。 祈际收不住脚,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从病房里飞了出去。 没有想象中撞上金属器械的剧痛。 而是撞进了一片柔软,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风信子香气。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埋进了两团高耸的山峦里,软得不可思议。 祈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疑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诺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暗红色的头发扫过他的鼻尖。 祈际僵住了。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视线越过诺诺的肩膀,发现有好多熟人,昂热,恺撒,楚子航,芬格尔,路明非,夏弥,还有活着的eva。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等等。 祈际的目光突然死死盯住了站在楚子航身边的那个女孩。 清纯,无辜,大眼睛。 祈际愣了两秒,并没有起身,脱口而出:“啥子龙?!” 夏弥:“???” 第145章 浪漫故事。 第145章浪漫故事。 路明非瞪大眼睛,目光在夏弥和祈际之间来回扫射:“啥子……龙?” 夏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祈际:“什么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不是啥子,更不是龙!” 祈际干笑两声,立刻顺坡下驴:“脑子有点乱,记岔了,抱歉抱歉。”他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这剧情推进的也太慢了吧。他本以为一死一睁眼,少说也得推进到东京副本了,结果才来到龙二。 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位传说当中的大地与山之王,傲娇与色欲之王,最强次代种,最强混血种——哈基弥! 众人只当他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毕竟这货刚才还拿着针头要给自己扎个透心凉,有点后遗症简直太正常了。 只有两个人没笑。 昂热摸着下巴,灰白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学生了,祈际绝不会瞎说什么龙,这绝不是单纯的口误,更何况对方还会看面相。 即便是他这位活了130岁的老人,看了那些东方的神奇力量时也得夸赞一句神奇。 他看着夏弥,内心渐渐有了警惕。 另一个是诺诺。 她侧写到祈际当时的模样震惊是真的,并无一点伪装的痕迹,是发自内心的震惊,诺诺嘴角逐渐上扬,更何况祈际一直都有一些神秘,并且还在伪装,甚至有可能知晓未来的事情,那么很有可能说明这个新生师妹真的是龙。 那这条龙来学院的目的是什么?龙骨十字吗? 诺诺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很有意思,只能说不愧是她最蠢的傻猴子。 不过,这傻猴子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诺诺决定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若是祈际知道诺诺在想什么,可能直接就投了。 祈际:“666!这侧写也太阴了,这不削能玩?” 他正沉浸在那股好闻的风信子香气里,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突然身下一空,祈际毫无防备,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揉着鼻子抬起头,诺诺已经拍了拍手,走到夏弥身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祈际讪讪地爬起来,拍了拍病号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哟,大家都在呢。” 没人接茬。 空气仿佛凝固了,像是一群人突然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 昂热用一种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一位父辈看着自己优秀的晚辈。祈际被看得心里发毛,默默往老校长身边挪了挪,寻求庇护。他不明白这群人怎么突然都变成了哑巴。 eva对他柔柔一笑,伸出了一只手。祈际下意识地握了上去,手感竟然有些温润。他没忍住,轻轻捏了捏。 唰! 背后瞬间刺来两道如芒在背的目光。祈际头皮一麻,赶紧触电般松开手。 “谢谢你,祈际。”eva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救了我。” “无妨,这是我应该……做的。”祈际干咳两声。 离开冰窖的路上,气氛依旧诡异。 祈际拿手肘捅了捅路明非,衰仔不说话,只是拼命冲他眨眼睛,眼皮都快抽筋了。 祈际没连上他的内部频道,完全看不懂这衰仔到底要传达什么摩斯密码。 电梯门开,来到地面。 昂热整理了一下西装领结,淡淡地说:“学院还有些善后事务要处理,你们年轻人自己聚吧。” 老头子刚走,芬格尔就一把揽住祈际的肩膀,恺撒和楚子航默契地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浪漫故事。(第2/2页) “走着吧,师弟。”芬格尔咧嘴一笑。 祈际被这群人半绑架着,一路押送到了安珀馆。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 祈际被按在沙发正中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周围一圈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这阵仗,怎么包饺子结局没了,改批斗大会了? 其实,众人想知道祈际为什么选择用死亡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明明他要的结果有好多种方法可以达到,却偏偏选择了最激进的那一种。 祈际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走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因为时间不够了。我知道其他方法也能做到,但是耗费的时间太长。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速成。” 路明非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目光转了回来,也看着祈际。 “屠龙者需要一个领袖,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王。”祈际盯着路明非,一字一顿,“而不是一个走路会低头,感性就会哭,打架的时候还要犹犹豫豫的衰仔。”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路明非却依旧看着祈际的眼睛想证明自己的成长。 “不过,”祈际看着路明非,语气重新变得轻松,“最后结局是好的,我的计划也完成了。” 路明非渐渐红了眼眶看着他。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诺诺叹了口气,走上前:“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 “我保证。”祈际举起手。 “行了行了。”芬格尔猛地站起来,一把将祈际从沙发上拽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欢迎回来,师弟。” 他在祈际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也谢谢你,将eva救回。” “这是我应该做的。”祈际拍了拍他的宽背。 接下来是楚子航。面瘫师兄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也谢谢你救了爸爸。” “顺手顺手。” “我欠了你一条命。” “那你要好好留着。” “好。” 恺撒、夏弥、eva、诺诺,他跟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欢迎他的回归。 最后,祈际走到了路明非面前,衰仔死死抱住他。 祈际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 “欢迎回来……废柴。”路明非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祈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衰仔,你也成为了真正的王。可,王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哭的。” “可我忍不住。”路明非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激进的方式了。” “我保证。”祈际看着安珀馆的水晶吊灯,眼神渐渐拉远,“并且我还保证,未来一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他微笑着抬起眼帘,视线越过路明非颤抖的肩膀。 人群边缘,夏弥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纯无辜的大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大厅的灯火,一抹刺目的暗金色在瞳孔深处如岩浆般一闪而逝。 安珀馆外,月光倾洒在学院后山的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露珠在花瓣边缘缓缓滚动,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远处,钟楼的轮廓在月色下格外清晰,那片祈际曾说要立碑的花海,此刻正安静地盛放着,像是一场无声的应和。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掠过每一个人的衣角。一切都刚刚好。 像是这个世界终于确认了,奇迹真的回来了。 第146章 雷狱。 第146章雷狱。 咔嚓。 冰冷的剪刀贴着后颈擦过。银白色的发丝如断线的流苏,簌簌落在305宿舍的地板上。 祈际坐在靠椅上,看着镜子里那颗越来越轻盈的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昨天他快被这头长发折磨疯了,睡觉压着头皮,起床能绊个跟头,连喝口水都得防着发梢泡进杯子。 诺诺站在他身后,手里转着剪刀,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 路明非像个尽职尽责的太监,双手捧着喷壶和梳子,在一旁随时待命:“师姐你慢点,别一剪刀把废柴脖子给抹了。” “闭嘴,递夹子。”诺诺头也不抬。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赶紧递上一个彩色的星星发夹。 诺诺熟练地将祈际剩下的一半长发挽起,用那个极具少女心的星星发夹固定在脑后。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气质诡异的青年,银发半束,配上那个彩色星星,活像个在古老国度里提笼架鸟、喝茶听曲的闲散客。 祈际晃了晃脑袋,感觉脖子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挺好看。” 诺诺拍了拍手上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盯着祈际的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奇怪的满足,像是在欣赏自己精心修剪的盆栽。 祈际无法理解这种养成系的恶趣味,但他选择尊重和配合。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昂热发来的短信,让他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祈际顶着那个星星发夹,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大吉岭红茶的香气混着烤华夫饼的焦甜味扑面而来。 昂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老脸上堆满了慈祥的微笑:“新发型很别致。” 他的目光在那个星星发夹上停留了两秒,“很有青春的活力。” 祈际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校长,您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的发型吧?” “当然不是,当然没有闲聊的意思。”昂热把一盘华夫饼推过来,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顺便说一句,守夜人论坛上给你起了个新绰号,‘灰烬之子’。” “听起来比路明非的s级有气势多了。”祈际低头咬了一口华夫饼说。 昂热难得露出一个带着温度的笑:“你回来之后,学院里多了不少活气。连装备部的爆炸声,听着都没那么烦人了。” 祈际挑了挑眉:“您这算是在夸我吗?” “你说呢?”昂热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对了,装备部炸了我三面墙,维修费从你以后的任务佣金里扣。” 祈际差点被华夫饼噎住:“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回来之后他们太兴奋了,间接责任。” 祈际:“???” 他这才回来一天就又背上贷款了。 玩笑开够了,昂热放下茶杯,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说正事。下周六,芝加哥有一场拍卖会。七宗罪剩下的六把刀剑会在那里现世。我要你和路明非陪我去一趟,把它们带回来。” 祈际咽下嘴里的食物,靠在椅背上:“这种跑腿刷卡的活儿,让衰仔一人不就行了?” 他挑了挑眉,“杀鸡焉用牛刀。”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祈际面前,那是一份签署着祈际名字的卖身契,白纸黑字,具备绝对的法律和学院效力。 祈际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三秒,深吸了一口气:“下周六是吧。” 他咬着后槽牙,“我刚好去见见世面。” 离开办公楼时,阳光正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雷狱。(第2/2页)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恺撒那张如同希腊雕塑般的脸冷硬如铁:“请上车。” 安珀馆的大厅空荡荡的。没有震耳欲聋的交响乐,也没有衣香鬓影的女孩。 恺撒倒了两杯加冰的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给祈际:“我父亲,是不是天空与风之王,奥丁?” 恺撒盯着祈际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压着风暴。 祈际端起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你那个种马老爹确实是奥丁。你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龙王之子。” 恺撒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捏着酒杯,指节泛白:“那我母亲的死……” “我不知道全部真相。”祈际放下酒杯,直视着他,“但按常我的推测,你母亲应该是个血统极高的混血种。” “然后呢?” “然后被奥丁吃了。”祈际语气平静地撕开了血淋淋的可能。 恺撒绝望地闭上眼睛,安珀馆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作为龙王的孩子,你体内应该有隐藏的力量。”祈际打破了沉默,“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弱得有点离谱。” 恺撒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言灵是镰鼬,进化顶天了也就是吸血镰。楚子航玩的是君焰,你拿个老奶奶的助听器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纯靠你那夸张的体术硬撑。这不符合龙王之子的逼格。” 恺撒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可以试试吗?”祈际站起身,走到恺撒面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看看你这具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东西。” 恺撒没有拒绝,只是紧绷着下颌,死死盯着他。 祈际抬起手,低沉晦涩的音节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说眼前之人,将不受压制。拥有原本的力量。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在恺撒身上骤然炸开,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臭氧气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安珀馆穹顶炸响。 恺撒猛地弓起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低吼,刺目的黄金瞳在他眼中点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炽烈。 狂暴的电流顺着他的皮肤游走,撕裂了他的定制衬衫,作为加图索家未来的皇帝,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将惨叫咽了回去。 雷光足足肆虐了三分钟才逐渐平息。恺撒粗重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金发滴落在地毯上。他缓缓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祈际退后半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恺撒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团刺目的蓝白色雷霆在他掌心凭空暴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他猛地收拢五指,砰! 桌上的水晶酒杯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碾碎,玻璃碴混着酒液四下飞溅,蓝白色的电弧在满地狼藉中疯狂跳跃。 “言灵·序列90。”恺撒盯着掌心跳动的雷光,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雷狱。” 祈际知道这个言灵,可以施展一个方圆数公里的领域内,布满上亿伏特的狂暴雷霆,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因陀罗之怒。 “很好。”恺撒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与兴奋,“这样,我就能亲手杀了他。” 祈际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加图索家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真是一对父慈子孝的典范。 恺撒没有理会祈际的目光,他死死盯着掌心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刺目的蓝白光芒将他眼底的疯狂照得纤毫毕现。 第147章 手铐。 第147章手铐。 “滚远点,别来当电灯泡。” 路明非蹲在卡塞尔学院的训练场角落,脑子里还在回荡祈际那句冷酷无情的话。他看着不远处浑身缠绕着蓝白电弧、仿佛雷神降世般疯狂摧残假人的恺撒,欲哭无泪。 就在昨天,祈际不知道给老大说了什么,恺撒觉醒了那个见鬼的言灵·雷狱。 现在恺撒像个打了鸡血的复仇者,拉着他和楚子航、芬格尔疯狂加练,美其名曰备战。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牵着红发巫女的手,在芝加哥的街头挥霍着只属于年轻人的青春。 距离昂热那场不知深浅的拍卖会还有几天。 芝加哥的风带着密歇根湖的湿润与寒意,祈际和诺诺并肩走在繁华的密歇根大道上,没有目的地。 诺诺本来就是个随性疯长的红发巫女,走到哪算哪;祈际更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骨子里也安静不下来。 诺诺停在橱窗前看裙子,他就乖乖站在旁边当衣架;诺诺跑去买热狗,他就负责掏钱和递纸巾。 这种毫无意义的消磨时光,对他们来说却弥足珍贵。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并肩走在阳光下是什么时候。 也许几天后在拍卖会上就会被龙类撕成碎片,也许下一次见面,其中一个就永远躺在维生舱里闭着眼睛。 所以他们玩得很疯,诺诺有什么好点子,祈际就跟着上,他骨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主,诺诺点火,他就在旁边扇风。 两个颜值高得离谱的东方年轻人,在街头肆无忌惮地大笑、奔跑、抢夺对方手里的半杯可乐。 路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带着惊艳与善意的嫉妒。 诺诺钻进了一家高档商场的洗手间。祈际靠在走廊的承重柱上等待。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清冷感。 这种气质在喧闹的美利坚街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不到三分钟,已经有四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红着脸过来要联系方式。 祈际微笑着摆手,用仅会的几个单词礼貌拒绝。 女孩们遗憾地离开。 祈际刚松了口气,阴影笼罩了他,两个穿着紧身背心、肌肉要把布料撑爆的白人壮汉停在了他面前。 他们没看女洗手间的方向,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祈际,眼神里透着某种让祈际头皮发麻的灼热。 “hey,asianboy。youlooksogorgeous。”左边的光头壮汉吹了个口哨,伸手想去碰祈际的肩膀。 祈际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柱子上。 他瞳孔地震,他知道美利坚是个自由的国度,连空气里都充满了开放的味道。 可这他妈也太开放了吧! 他刚想从旁边溜走,右边那个戴着耳钉的男人直接堵住了退路,极其自然地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shit!”祈际浑身汗毛倒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推开那个耳钉男。 力道没控制好,耳钉男踉跄着退了五六步,撞翻了一个垃圾桶。 这一推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像个信号,周围路过的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眼神兴奋地围拢过来。 他们似乎觉得这个带着野性又清冷的东方男孩极具挑战性。 祈际被逼到了墙角。 他不敢用言灵,在这里用言灵,学院绝对会立刻收到警报,而且他怕自己一激动,直接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基佬轰成渣。 他只能一边拼命挥舞手臂驱赶,一边搜肠刮肚地调动自己那贫瘠的英语词库。 “inotgay!滚远点!” “yes!no!hello!” “shit!farfromhome!i‘mnotgay!” 他以前玩cf学的fireinthehole,情急之下全喊成了farfromhome。 这毫无逻辑的散装英语,配上他惊恐抗拒的神情,在围观的美国佬眼里简直就像是在欲迎还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手铐。(第2/2页) “oh,he’ssocute。” “ilikethiswildlittlecat。”男人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甚至有人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祈际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他宁可用言灵把所有人震飞,然后拉着诺诺跑路。 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地开口吟唱时,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暗红色的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诺诺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大汉围在墙角、瑟瑟发抖仿佛待宰羔羊的男朋友。 她眯起眼睛,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祈际紧绷的侧脸上,那张脸上一向带着不正经的笑,此刻却写满了压抑的慌乱。 诺诺几乎是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就明白了:他不敢动手,怕波及到商场里的普通人,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不动手,她来。 围观的人群只觉得后颈一凉。 诺诺踩着马丁靴,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getoutoftheway!”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几个壮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气场两米八的东方女孩,她比他们矮了整整一个头,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像是在酝酿一场火。 诺诺根本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祈际面前,像个披荆斩棘来拯救白雪公主的恶龙骑士。 她一把抓住祈际的手腕,将他从那群男人的包围圈里狠狠拽了出来。 祈际如释重负,顺势躲到诺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那群人。 诺诺冷冷地环视了一圈,伸手探进风衣口袋,围观的壮汉们以为她要掏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诺诺掏出来的根本不是枪,是一副红色的、带着毛绒边缘的连体手铐。 祈际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冰冷的金属环扣住了他的右手腕,诺诺行云流水般将手铐的另一端咔嚓一声,扣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群原本跃跃欲试的男人们面面相觑,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一个红发女孩,用一副粉色毛绒手铐把自己和一个清冷的东方男孩锁在了一起。 那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却也宣告得清清楚楚:他是有主的。 最终他们耸耸肩,吹着口哨散开了。 人家女朋友都直接上物理锁了,这主权宣誓简直硬核到了极点。 诺诺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拽着手铐中间的链条,拉着祈际就往商场外走。手铐的链条发出细碎的声响。 祈际跌跌撞撞地跟在旁边,盯着手腕上的红色毛绒手铐,脑子有点发懵,他低头看着那圈毛绒边缘,轻轻蹭了蹭,触感温软,和诺诺本人的作风简直天差地别。 他看着诺诺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这占有欲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强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红发巫女特有的护食方式。 简单,粗暴,且极其有效。 祈际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安定感,不是因为这副手铐锁住了他的自由,而是因为锁住他的那端,连着诺诺的手腕。 他加快脚步,与诺诺并肩而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那根链条锁死,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都逃不开半步。 他抬起被铐住的右手,冲着诺诺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厉害,诺诺,不愧是你。” 诺诺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手腕微微用力,扯着链条,拉着他走向芝加哥深秋的阳光里。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和湿润,手铐的链条在他们之间轻轻晃荡,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 谁也没有再说话,可那种沉默并不尴尬,那是一种因为“满足”的安静。 第148章 星星。 第148章星星。 夜风吹过卡塞尔学院的后山,花海在月色下翻涌着。 两人从芝加哥回到卡塞尔时已经是深夜,祈际靠在那块属于自己的墓碑上,指尖在刻着自己名字的石头上划了一下,这块石头是他离开后学院为他立的,他还活着,却已经见过了自己的坟墓。 手腕上的毛绒手铐还连着另一端的诺诺。 疯玩了一整个下午,两人脸上都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 祈际瞥了一眼墓碑旁立着的银蓝色长枪,老唐的手艺。诺诺坐在墓碑另一侧,扯了扯手铐链条,金属碰撞声在夜里很清脆。 “景贶。”她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上天的希望,是这枪的名字。” 祈际嗤笑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墓碑:“我就是奇迹,要什么希望。” 链条猛地一紧,诺诺毫不客气地隔着墓碑给了他一拳,闷闷的一声砸在他背上。 打闹过后,两人喘着粗气并排坐着,夜空很干净,繁星满天。 诺诺仰着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真美。”她突然说。 祈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先看了看星星,然后看了看她。“想要吗?” 诺诺偏过头,眼神里带着怀疑:“你能弄来?” “当然。”祈际语气平淡,“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有办法。” “吹牛。”诺诺转回视线,不搭理他了。 夜深了,两人起身准备回宿舍,走到后山崖边,祈际突然停下脚步。 诺诺疑惑地回头,链条在她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 “走回去太慢了。”祈际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要不要挑战跳着下去?” 诺诺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两人站在悬崖边,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倒数,祈际拉着诺诺,直直地坠入夜色。 失重感瞬间攫取了心脏,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冲撞。诺诺忍不住大吼出声,风把她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 诺诺错愕地低头,一颗闪着金光的五角星稳稳地接住了他们。 手腕上一轻。 祈际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手铐,他站在星星上,张开双臂,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看,喜欢吗!”少年张扬的笑声盖过了风声。 诺诺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只倒映着自己。祈际伸手指向她身后,诺诺回头,漫天繁星轰然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地砸向卡塞尔学院。 学院沸腾了。 宿舍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穿着睡衣的学生们冲到草坪上,看着满地散发着金光的五角星。 路明非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起司猫睡衣,揉着眼睛站在人群里:“这绝对是废柴干的。” 他嘟囔了一句,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一颗星星,招呼楚子航他们一块上来。 星星载着路明非缓缓升空。 恺撒挑了挑眉,踩上了一颗。 夏弥拉着楚子航,苏茜紧随其后。 芬格尔死皮赖脸地拽着eva,也挤了上去。 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昂热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停在窗外的那颗金色五角星,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年轻真好啊。”他感叹着,就在这时一颗五角星来到了他的窗前。 他笑着放下酒杯,踩了上去,加入这场荒诞的升空仪式。 祈际看着诺诺:“喜欢吗?” “这真的是你干的?”诺诺的声音有点飘。 “当然。”祈际笑了,“因为我是奇迹。”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脚下的星光:“诺诺,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害怕。”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我是个很自卑的人。” 诺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我其实是一个很开朗,对什么都好奇的人。”祈际看着虚空,“可是知道得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我没有力量,只是个凡人,却知道这个世界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我母亲死的早,父亲又是个烂赌鬼,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矛盾。”祈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你太厉害了,第一眼就把我扒了个干净。” 诺诺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就在那个南方小城里,浑浑噩噩地烂掉。”祈际深吸了一口气,“结果我遇到了路明非,那个衰仔。” 他看着诺诺的眼睛,“我看过他的面相,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我接近他,和他做朋友,然后发现他也是个衰得要命的小孩,两个没人在乎的灵魂,就这么凑合着抱团取暖。” 风声在两人之间穿梭。 “后来命运的节点到了。”祈际闭上眼,“关于他命运的抉择,我不知道是好是坏,就像我当时一样,我装死,逼着他去了卡塞尔。” 他握紧了拳头,“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算不算好事,但我还是以‘为你好’的名义,把他推向了战场。” 祈际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南方小城没有我唯一的朋友了,我也待不下去了。” 他轻声说,“我跑去山东,以为会炸一辈子鸡柳,直到昂热找到我。是继续浑浑噩噩地过一生,还是加入战场成为无名小卒,然后名扬天下,我选了后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星星。(第2/2页) 祈际走到诺诺面前,目光专注:“我来学院是对的。不仅因为我真的名扬天下,更因为我又遇到了你,诺诺。” 他牵起诺诺的手,绕到她身后,轻轻环抱住她,没有用力,只要她往前走一步就能挣脱。 “以前我不懂什么是家。”他的下巴虚虚地靠在诺诺的肩膀上,“别人说家是港湾,是庇护所,可我从来没有过,但,现在我懂了。” 诺诺的身体微微僵硬。 “家,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继续走下去。”祈际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是可以一起疯,一起玩,不管别人怎么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诺诺,我以前没有家。现在我好像找到了,你愿意做我的家人么?” 诺诺僵在原地,她微微发抖,一言不发。 祈际等了一会儿,心里一沉。“诺诺?” 他松开手,想退后一步,诺诺反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混蛋。”她咬着牙,声音很低。 祈际没听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诺诺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骄傲跋扈的暗红色眼睛,此刻竟然红肿不堪,蓄满了水汽。 “你就是个混蛋!”她冲着他大喊。祈际愣住了,他最怕女孩哭,此刻完全不敢动弹。 “这根本不公平!”诺诺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指关节泛白,“你在后山花海跟我表白,我答应了,不仅因为你那些话,更是因为我好奇。”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砸在手背上,“我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凭什么看一眼面相就能知道那么多人的秘密,就像你什么都经历过一样,可是我呢,我对你一无所知,这太不公平了,祈际。” 祈际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诺诺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没擦干又落下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根本不是大众眼中的什么好女孩。我喜欢飙车,喜欢冒险,喜欢所有危险的东西,我去过迪厅,我还从小就对着一群小孩宣布他们都是我男朋友,我交过不止一个男朋友。” 她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你凭什么确定,我最后一定会跟着你?你没有恺撒有钱,家世不如恺撒,你凭什么?而且,后山那次你用了自由一日的特权,现在三个月早过了,就算我现在甩了你,也没人能说什么,你知道吗?” 祈际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红着眼睛,浑身发抖地站在那里。 他上前一步,将她抱住,比之前用力得多,但依然可以轻松挣脱:“没错,你说得都对。” 祈际把脸埋在她的红发里,“可是我喜欢你啊,这怎么办?” 他收紧了手臂,“怎么办啊,诺诺,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不答应当我的家人,我会难过死的。” 他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诺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你作弊。”诺诺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那又怎样?”祈际轻笑,“追女孩用点作弊手段怎么了,你要是真不喜欢我,那我就只好……”他作势要松开手。 诺诺猛地反手抱住他,勒得比他还要紧。 “败给你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祈际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欢迎你。诺诺,成为我的家人。” “嗯。”诺诺闷闷地应了一声。 微风拂过,诺诺缓缓从草地上坐起来。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周围的空气里有一种残存的温热,像是一场梦刚醒时的余温。 眼眶依然红肿着,周围没有漫天繁星,没有升空的众人。他们依然坐在学院后山的花海里,月光清冷地照在墓碑上。 “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诺诺的声音有些沙哑。 祈际点了点头:“黄粱一梦罢了。我怎么可能真的有能力把星星拽下来。” 诺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火光重新点燃。还没等她发作,祈际眼疾手快地凑过去,将一条冰凉的链子绕过她的脖颈,扣上。 诺诺低头,锁骨中间,静静地躺着一颗金色的五角星坠子。 和幻境里他们踩着的那颗一模一样。 在清冷的月光下,坠子散发着微弱的金光,甚至还带着一丝真实的温热,贴着皮肤,暖烘烘的。 “但如果只是一颗星星的话。”祈际在她身后轻声说,“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诺诺愣住了,她伸手摸着那颗散发着热度的星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男人。 然后她走上前,主动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祈际。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会让你吃尽苦头。” 祈际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保证。” 夜风微凉,后山的花海在风中起伏。 一道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直直地坠向远方的地平线。 祈际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诺诺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靠在一起,看着那颗星划过夜空,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第149章 同居。 第149章同居。 “走了,妞。”诺诺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最后一个巨大的红色行李箱推到门边。 苏茜靠在门框上,没拦着,这也没有什么好伤感的,从这间宿舍到走廊最里面的305,统共也就十几步路,连离别愁绪都酝酿不出来。 她看着诺诺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那种属于尘埃落定后的光泽,心里其实有点羡慕。能拿下自己喜欢的人,多好。 她脑海里闪过那个永远冷着脸挥刀的面瘫,无声地叹了口气。 祈际正哼哧哼哧地扛着箱子往外走,诺诺忽然转头,冲着走廊招了招手:“对了,怕你一个人住太孤单,我让诺玛特地给你分配了新室友。” 一个穿着牛仔裤、扎着马尾的女孩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神清澈得像林间的小鹿,浑身上下透着股青春无敌的鲜活气,像是林间的精灵。 苏茜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可能是自己情敌的女孩,又看了看一脸促狭的诺诺。 她无语地看了一眼诺诺,不愧是红发巫女,即便要走了,也要给她添堵。 夏弥却反应很快,她今早收到了诺玛的换宿舍通知,看着自己的新室友,丝毫没有作为情敌的自觉,热情地跟自己的师姐苏茜打招呼:“师姐好!我是新生夏弥!”女孩笑得阳光灿烂。 苏茜看着眼神清澈、活泼如精灵的女孩,最终也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欢迎她的到来,又瞪了诺诺一眼。 诺诺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拉着祈际就溜。 回到305宿舍,祈际把最后一个箱子塞进角落,抹了把汗。 卡塞尔的宿舍都是双人间,空间很大,他本来就没几件衣服,诺诺的行李刚好填满了那些空旷的角落,硬生生把这间冷冰冰的屋子塞出了几分烟火气。 “你把那个叫夏弥安排给苏茜,她们俩真不会打起来?”祈际靠在衣柜上微微喘气。 “打不起来的。”诺诺哼着歌拉开拉链,“而且,你不觉得,看冷冰冰的面瘫楚子航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祈际脑补了一下楚子航端着村雨在修罗场里不知所措的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他的笑声只持续了两秒,诺诺拉开了他的专属衣柜,看着里面那一排惨不忍睹的化纤白衬衫,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动作麻利地把它们连衣架一起扯了下来,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向了门外的垃圾桶。 “不!”祈际一个滑跪冲过去,双手死死扒着垃圾桶的边缘,像看着被送上断头台的亲儿子,“那可是我九块九拼买的!能穿好几年!” “闭嘴。如今你的身份早已不同,再加上我是你的女朋友,穿这种破布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同居。(第2/2页) 诺诺冷酷无情地踢开他的手,转身从自己的大箱子里掏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砸在他头上。 祈际扯下衬衫,摸了摸料子,触感柔软,剪裁修身,显然比他那些地摊货贵了不止几个零。 他抖开衣服,目光突然停在领口的位置,那里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四叶草。 他凑过去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衬衫,每一件的领口都有刺绣;巫女帽,水晶球,甚至还有一件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q版红发女孩头像。 祈际拎着那件带q版头像的衬衫,眼神古怪地看向诺诺。 诺诺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可疑的红晕,她一把夺过衬衫,胡乱地塞进他怀里:“看什么看!以后那些破烂不许穿了,就穿这些!”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祈际身上那件有些发黄的旧衬衫,眉头一挑,直接上手去解他的扣子。“哎哎哎!青天白日的你干嘛!” 祈际拼死捂住领口。 “换衣服!” 伴随着布料被撕裂的清脆声响,祈际被强行套上了那件带着四叶草印记的新衬衫,然后连人带门被踹了出去。 “我还要收拾东西,你自己去别的地方逛逛,别来烦我。”门缝里传出诺诺没好气的声音。 祈际站在走廊里,低头摸了摸领口的四叶草。这小巫女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他叹了口气,把扣子系好,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看来以后得抽点时间多陪陪她,不然总感觉以后会有大麻烦。 门内。 诺诺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伸手捂住有些发烫的脸颊,咬了咬牙。 她也不想这么像个护食的母狮子,可是没办法。她回想起昨天在芝加哥街头,祈际只是在外面等她,就被一群女生要了三次联系方式。 他现在头发变成了那种动漫男主般的银白色,肤色苍白,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简直就像个行走的魅魔。 光是防着女人就算了,诺诺想起昨天下午,祈际被几个美国基佬围在中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都怪他。 诺诺恨恨地拉开抽屉,把几双情侣款的拖鞋重重地砸进去。谁让他长得那么招摇的,活该被贴上标签。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夏弥清脆的嗓音:“师兄!你来帮我搬行李啦!” “彳亍。” 宿舍内,诺诺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她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祈际绑了,果然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危险了。 第150章 核弹。 第150章核弹。 祈际手里捏着一叠文档,刚走到训练场厚重的合金门前,门缝里突然炸开刺耳的音爆。 他下意识推开门,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一道幽蓝色的电弧贴着他的头皮就削了过去。 祈际猛地缩头。 紧接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球擦着门框砸在走廊的墙壁上,焦糊味瞬间弥漫。 他贴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 眼前的场景让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训练场中央原本标准的格斗台已经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百平米的超大擂台。 擂台上,四个人打得像是在拍漫威电影。 恺撒黄金瞳亮得刺眼,他握着的是一柄两米多长的血色镰刀,狂暴的雷霆在他周身萦绕,活像个拿错了武器的雷神索尔。 楚子航依旧是一身黑衣,村雨的刀身上流淌着刺目的火光,君焰似乎被他压缩到了极致,每一刀挥出都带着灼热的爆破音,硬生生扛着恺撒的雷霆不落下风。 芬格尔全身泛着青铜色的冷光,青铜御座全开,单手拎着一把正常人需要双手合握的巨型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像个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而路明非手里握着那把名为“灾眚”的马刀,身形鬼魅般在三人之间穿插,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全是极致的敏捷与本能。 一层淡淡的微光笼罩在另外三人身上,即便他们被刀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会在瞬间愈合,正是路明非的“不要死”。 祈际僵在门口。 他眼睁睁看着芬格尔一刀劈出半透明的实质刀罡,楚子航回手斩出一道灼热的弧形剑气,互相抵挡。 刀罡,剑气,这群人背着他偷偷修仙了?还有,学院的戒律去哪了?守夜人副校长今天喝假酒醉死了吗?恺撒和芬格尔就算了,楚师兄怎么也能在戒律下用言灵?难道他的血统已经突破s级了? 以后的剧情得崩坏成什么鬼样子。 “看来你被吓到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祈际顺着声音看去,不远处有一个用炼金玻璃单独隔离出来的观战区,eva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正坐在高脚凳上,微笑着朝他招手。 祈际弯着腰,一路小跑溜进观战区,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跑到这来了?”eva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那件绣着四叶草的衬衫上。 祈际扯了扯领口,有些无奈:“诺诺搬去305了,她在收拾东西,嫌我碍眼,就把我踹出来了。” “祝你以后幸福。”eva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祈际笑两声,没接茬。 eva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那是什么?” “衰仔以前的任务记录,我想看看。”祈际随手撕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打印纸。 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加粗的黑字,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一个月,二十一起任务,六件c级,十件b级,五件a级,全部单独完成。 甚至在最新的一份评估报告里,写着他曾在一次切磋中与昂热校长打成了平手。 这还是那个在网吧里切星际的衰仔吗。 “自从你消失后,他就变得很‘执着’。”eva看着玻璃墙外那个如同鬼魅般穿梭的背影,声音很轻。 “他给自己排了地狱级别的训练计划,每天的生活只有宿舍、训练场和任务地点,两点一线,完全切断了和其他人的社交。”eva转过头,看着祈际的眼睛,“富山雅史教授给他做过几次心理评估,他险些患上重度抑郁症。” 抑郁症。 祈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那个总是满嘴烂话、遇到事就想躲的衰仔,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连烂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幸亏你回来了。”eva眉眼弯弯,“他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还跟芬格尔抢了半根油条。他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这么激进了哦。” 祈际垂下眼帘,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我保证。”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上那四个不知疲倦的身影,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他们都在拼命变强,我也不能总在原地踏步。” “是吗?”eva托着下巴,“那你想干什么?” 祈际站起身,淡淡的七彩光芒从他体内渗出,像是一层薄薄的极光。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握,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一杆银蓝色的长枪瞬间凝聚在他的掌心。 枪身带着华夏最古老的龙头纹路,冰冷沉重,龙口大张,吐出锋锐无匹的枪刃,而那两颗点睛的龙眼,赫然是两颗纯度极高的红色贤者之石。 景贶。 老唐留给他的专属武器,昨晚刚看到时,他嘴上嫌弃这造型太中二,但此刻握在手里,那种血脉相连的战栗感让他根本舍不得松开。 “我想加入他们。”祈际握紧枪杆,转头看向eva,“学姐,你最好先离开这里。一会的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话音未落,他腰部猛地发力。 长枪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星,轰然砸向擂台正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核弹。(第2/2页) “轰!” 坚硬的特种合金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强大的动能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与烟尘。长枪笔直地伫立在坑底,枪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打斗声戛然而止。 四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警惕地看向烟尘中心。 光芒闪烁,祈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长枪旁边。 他单手拔出景贶,随意地挽了个枪花,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诸位,介意加我一个吗?” 短暂的死寂。 “废柴!”路明非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我们一直在等你,但你比我们预想的来得要早一点。”恺撒握紧了手里的血色镰刀,黄金瞳里燃烧起狂热的战意。 “贸然介入这种高端局,可是要吃苦头的。”芬格尔把那把夸张的大刀扛在肩膀上,咧开嘴。 “欢迎。”楚子航没有废话,村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火线。 被四双亮得吓人的黄金瞳同时锁定,祈际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突然有点后悔这么高调出场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路明非接茬,紧接着,破风声骤起,灾眚带着刺耳的尖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狠狠劈向祈际的肩膀。 好快。 祈际瞳孔一缩,本能地横起枪杆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一股极其恐怖的巨力顺着枪杆砸进双臂,祈际双腿猛地一弯,险些跪下去。他咬紧牙关,借着下压的趋势猛地扭腰,将路明非强行震开。 紧接着,他单手攥住枪尾,抡出一个凌厉的半圆横扫,逼迫冲上来的恺撒和楚子航后退。 借着反作用力,他迅速倒跃,拉开距离,退到了擂台的一个角落。 祈际警惕地盯着对面四人,右手背在身后疯狂地甩动,麻了。路明非这衰仔怎么训练的,力气大得像头熊。 “呼——” 凛冽的风压瞬间逼近后脑。祈际后背的汗毛炸立,他连头都没回,身体极限地向左侧倾斜。 一道半透明的刀罡贴着他的右耳劈了下去,坚固的擂台边缘直接被切下了一个整齐的三角块,轰然砸在地上。 祈际顺着刀罡的轨迹看去,芬格尔正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冲他挤了挤眼睛。 祈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口水,来掩饰紧张。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按下,对面的四个人对视一眼,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默契,同时朝他冲了过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祈际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雷霆、火焰、刀罡、冷枪,他狼狈地在夹缝中翻滚、格挡、闪避,身上的衣服很快被割出十几道口子。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在疯狂地吸收这四个人的战斗技巧,从最初的纯粹挨打,到偶尔能预判路明非的走位,再到用枪尖挑偏楚子航的君焰。 观战区里,eva看着那个在围攻中以恐怖速度进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的身体逐渐化作淡蓝色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她有预感,这几个人绝对要闯大祸。 “噌!” 极具贯穿力的银蓝色枪芒轰然爆发。四个人被迫向后滑行,拉开距离。 祈际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几道刀伤在“不要死”的残余效果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恺撒等人震惊地看着被枪芒打穿的合金墙壁,这学习速度,简直是个怪物。 祈际撑着枪杆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冲他们咧嘴一笑:“诸位,这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不如,我们把场地扩建一下?” 他倒握住景贶,将那颗鲜红的贤者之石举过头顶,然后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七彩的流光,狠狠砸向脚下的地面。 “轰隆隆——” 整个训练场的合金地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瞬间向下凹陷、碎裂。失重感袭来。五个人连同无数的碎石钢板,一起坠入下方巨大的空洞。 下方的空间极其开阔,灯火通明,这里是装备部的核心研发区。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端着咖啡,一脸惊悚地抬起头,看着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五个人,以及那五个人正下方,那个刚刚组装完毕、高达百米、用来对付龙王级目标的巨型炼金导弹。 半空中的五个人同时低头。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要死!!!”路明非凄厉的嘶吼声穿透了层层空间,甚至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上空回荡。磅礴的生命力瞬间灌注进每个人的身体。 祈际眼眦欲裂,他死死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导弹外壳,声嘶力竭地咆哮:“辛蒂拉!!!” 可一切还是晚了,银蓝色的枪尖带着恐怖的下坠势能,精准且狠辣地撞在了导弹最核心的引爆阀上。 “咔哒。” 刺目的纯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声音、视野与空间。 学院再次变成了一片白昼。 第151章 拍卖。【感谢“陳崽的小跟班” 第151章拍卖。【感谢“陳崽的小跟班”爆更散花,加更。】 黑色的玛莎拉蒂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狂鲨,撕裂了芝加哥郊外的冷风。 昂热单手抓着方向盘,小拇指惬意地跟着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打着节拍。他红光满面,像个刚在拉斯维加斯赢了头奖的老赌棍。 与前排的春风得意相比,后座的空气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祈际和路明非并排瘫在真皮座椅里,两人的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仿佛两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几天前的那场大爆炸,不仅炸平了卡塞尔学院五分之一的建筑,也炸碎了他们的人生。 祈际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昂热把那份“下辈子卖身契”拍在桌子上的嘴脸。 作为引爆那颗百米核弹的罪魁祸首,他不仅把还没捂热的五百万美金原封不动地吐了回去,还额外背上了五百万的巨额贷款。 他当时就在校长办公室里哭出了声,死活要退学。 结果恺撒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种罗马皇帝般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没事,大不了以后我养你,毕竟你帮我觉醒了雷狱,我刚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祈际那一瞬间觉得恺撒头顶有圣光,简直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当场就要叛逃狮心会加入学生会,然后就被楚子航冷冷地拒绝了。 紧接着,昂热从办公桌后飞起一脚,直接把他从门框里踹了出去,字面意义上的滚出了办公室。 学院修得很快,毕竟卡塞尔就是个疯子集中营,二十四小时轮班倒。 加上副校长那个老流氓被逼到了绝境,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没沾一滴酒,硬生生靠炼金术把废墟缝合了起来。 据说副校长暴瘦了二十斤,昂热还刻薄地评价,再瘦二十斤他就能重新穿上当年的牛仔裤去德克萨斯州套牛了。 副校长的反击是直接把“戒律”的领域扩大了一倍,现在连恺撒都点不亮一个雷点。 人的潜力果然是逼出来的,你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永远不知道他有多能干。 “呼——” 昂热降下车窗,将最后一口雪茄的烟雾连同烟蒂一起丢进风里,端起杯架上的冰酒漱了漱口。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蔫头耷脑的衰仔,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意:“孩子们,不要把一时的欠款放在心上。你们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人这一生,总要欠点什么。所以不需要那么伤心。” 路明非幽幽地抬起头,眼神像个怨灵:“校长,我们中国好像没有这句古话。” “是吗?”昂热挑了挑眉,“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意思都差不多。”他指了指旁边,“你看祈际,他连下辈子都欠给我了,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路明非扭头。 祈际此刻的形象已经褪成了彻底的灰白色,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仿佛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化为齑粉。 感受到路明非的目光,祈际僵硬地转过脖子,扯动嘴角,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呵。”这声冷笑里包含了太多情绪,绝望、悲愤、认命,以及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控诉。 咔嚓。 路明非仿佛真的听到了石头碎裂的声音,祈际的脑袋一歪,彻底“碎”在了座椅上。 路明非叹了口气,熟练地抬起手:“不要死。” 磅礴的生命力灌入。祈际猛地抽搐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然后再次恢复成死灰色的石像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拍卖。【感谢“陳崽的小跟班”爆更散花,加更。】(第2/2页) 路明非默默收回手,没救了,等死吧。 “校长。”路明非盯着昂热快要飙到一百二的迈速表,声音发虚,“我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不会真的只是去参加个拍卖会吧?” “当然不是。”昂热松开双手,在路明非惊恐的目光中,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剪开一根新雪茄,点燃,深吸,吐出烟雾,然后重新握住方向盘,“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路明非愣住了,拍卖?那种穿着高定西装、举个牌子就是几百万上下的高雅活动,跟他们这两个穷得只剩裤衩的屌丝有什么关系? “难道……”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我们是去打劫拍卖行?”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和祈际套着黑丝袜、端着ak47冲进大厅扫射的画面,“就我们俩够吗,要不要把楚师兄叫上,他放火烧场子比较专业。” 昂热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收一收执行部的暴力思维。我们这次,真的是去正经竞拍。这是一场定向拍卖会,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只邀请特定身份的客户。”他顿了顿,“而我们的目标,是七宗罪。” 路明非瞳孔微缩,七宗罪他知道,那套能斩杀龙王的炼金刀剑,其中一把“暴怒”还躺在学院的冰窖里。 “没错,就是剩下的六柄。”昂热语气轻松,“你和祈际的任务,就是去把它们全部拍回来。”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棒球外套,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石化状态的祈际:“校长,就我们俩这气质,门卫能让我们进吗?” “放心。”昂热轻笑,“你们只需要把执行部那种随时准备砍人的气势拿出来就行。哪怕你们穿的是破布,别人也会觉得那是某种行为艺术。” 他从西装内衬里摸出两个微型无线耳机,随手向后抛去。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像007电影里的特工一样塞进耳朵。 祈际则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地接过耳机,木然地塞进耳道,眼神依旧空洞。 “这次学院批给你们的任务资金,是两百万美金。”昂热咬着雪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只要你们在这两百万之内,把剩下的七宗罪全部拿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老狐狸般的弧度,“不管剩下多少钱,全部归你们个人所有。” 车厢里突然死寂。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转过头,刚刚还是一尊灰白石像的祈际,此刻身上的裂纹瞬间弥合,他的状态仿佛从一尊枯朽的石像瞬间复活成了一把出鞘的刀,画质仿佛从模糊的460p直接飙升到了超高清的4k。 祈际死死盯着前排的昂热,眼底燃烧着两团名为金钱的刺目火光:“放心吧校长。这次任务,我们保证以最小的代价,完美拿下。” 昂热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攥得生疼的手,又看了看祈际那张容光焕发、仿佛能滴出鸡血的脸。 他张了张嘴,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人问号。 路明非:“????” 第152章 入场。 第152章入场。 宾夕法尼亚路。 这是一条隐藏在闹市区中的小路。两侧是摩天大厦高耸的灰墙。这些大厦建于芝加哥最奢华的大都会时代,20世纪50年代。 天长日久,石灰岩表面已经剥落,透着破落贵族的萧索。阳光完全被高楼大厦遮挡,细长的街道上透着一丝凉意。 道路尽头矗立着巨大的方形建筑,高耸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接近顶部一排大型排风扇在缓缓转动。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这里曾是名流攒聚的地方,60年前的每个夜晚,这里都云集着豪车和摩登女郎,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挎着年轻女伴来这里欣赏高雅音乐,侍者高声念诵贵客的名字。 但它本该已经没落了。如今的年轻人约会是去电影院或者下城区的购物中心。歌剧院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辉煌。 但今天它重又醒来。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门口,红色的尾灯交替闪烁。 厚重的车门打开,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礼服的男人下车。一水儿白色的刺绣衬衣,大都会范儿的分头上抹着厚厚的头油,光可鉴人。 随后从车里探出的手戴着白色的丝绒长手套,银色的腕表扣在手套外。男人握住那只手,轻盈地拉出裹着貂皮、蒙着面纱的摩登女郎。 细长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小腿绷出优美的弧线,下水道口溢出白色的蒸汽。 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剧院的身影,组成了1950年流金时代的芝加哥。 这一天的市政歌剧院门前,时光好像倒流了60年。 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歌剧院门前。它的老派和气势吸引了侍者的目光,他疾步跑下台阶。车窗缓缓降下,一只年轻、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递出了两张暗红色的请柬。 “路明非先生!祈际先生!”侍者高声念起这个陌生的名字,仿佛在迎接一位众所周知的伯爵。 司机和副驾驶的助理下车,腰挺得笔直,一身黑衣上钉着镀金纽扣。 二人来到后座的车门旁,恭恭敬敬地将车门拉开。 两个年轻人下车,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发出一片短促的惊呼。 一位穿着普通的黑色棒球衣,白色的内搭,黑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白色运动鞋。 一头黑色的碎发半遮住了他的眼睛。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都散发着高冷,像是一位经常在战场厮杀的年轻将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震慑住了一片人。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黑头发的年轻人穿着的是全套的brunellocucinelli,脚上那双是loropiana的summerwalk。 低调,却奢华到了骨子里。 路明非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女性的目光。 而另外一位年轻人,留着一头垂直腰间的银白色长发,用一个彩色的星星发夹随意固定。这个略显稚气的发型,反倒压住了他身上的跳脱,让他看着有些沉稳。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衬衫处绣着一个定制的水晶球标志。那双灰金色的桃花眼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妩媚的神色。 银白色的长发,白皙到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皮肤。他像极了从二次元当中走出来的男主角,跟周围这群复古名流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祈际不仅吸引了在场女性的目光,甚至连不少男性的眼神也黏在了他身上。 感受到那些恨不得将他吃干抹净的露骨目光,祈际皱了皱眉。 他不动声色地离路明非近了一点。 路明非肩膀微侧,自然而然地挡在了他的身前,隔绝了那些黏腻的打量。 “哇哦,看来你们两个的表现不错,已经吸引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耳边响起了昂热低沉的笑声,“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就是这样。接下来只需要跟着侍者走就好了。” 祈际和路明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人只是默默跟着侍者往前走,并尽最大可能无视掉周围那些放肆的目光。 直到二人走远,那些端着架子的绅士小姐们才如梦初醒,有些懊恼地掩饰着刚才的失态。 二人跟着侍者穿过光线昏暗的通道。空气里的昂贵香水味若即若离地浮游,黑暗中闪光的是摩登女郎们赤裸肩头上敷着的银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入场。(第2/2页)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奢华而虚幻的阵仗,被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同时也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震惊。 两人默契地在心里暗骂,有钱人是真他妈会玩儿。 前方忽然亮了起来。他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开阔的空间当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有金色的光束打来。 二人下意识地绷紧肌肉,指尖微动做好了战斗准备。但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们很快又放松下来。 歌剧院的全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浮华之气扑面而来。 环绕的通天立柱就像是雅典卫城的巴特农神庙废墟,却被漆成了华丽的暗红色。穹庐状的天顶上,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把所有的阴影都驱散。 被灯光映成金色的穹顶和四壁上,绘制着诸神黄昏的惨烈战争。脚下是绿色曼陀罗花纹的羊毛地毯,红色绒面座椅上钉着黄铜铭牌。舞台上悬挂着猩红色的大幕,似乎拉开幕布就会上演古希腊悲剧大师的作品。 二人微微瞪大双眼,终于控制不住露出了惊愕的情绪。在这无边无际的人群和金碧辉煌的穹顶下,他们甚至觉得眼睛不够用了,生出一种迷路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脚下踩着夸张的20厘米蓝色细高跟,大片白皙的美背暴露在空气中。她径直略过路明非,停在了祈际的面前。 “excuseme,handsome.iwaswonderingificouldgetyournumber?perhapswecouldgrabdinnertonight。” 女人红唇微启,用一口熟练的英语吐出露骨的邀请,眼神像带刺的玫瑰一样在祈际身上刮过。 祈际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根本听不懂这英语,只能用疑惑的求助目光看向一旁的路明非。 路明非确实听懂了。曾经在一个月里他像是牲口一样,在执行部当中连轴转了21次任务,他的英语水平早就在生死边缘被逼到了母语级别。 他跨前一步,用半个身位把祈际挡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i‘msorry,butmyfriendherealreadyhasawife.pleaseleaveusalone。” 路明非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这女人当着他的面撩他兄弟,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 女人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指尖在香槟杯沿上轻轻画着圈:“awife?sowhat?”她轻笑一声,“humanrulesdon’texactlyapplytous,dothey?” 路明非瞳孔微缩。 人类的规矩用不到我们身上。这句话就像是某种接头暗号,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底牌掀开了一角。 不是人类,那就是混血种。 从踏进这扇门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藏着不少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不是带着欣赏或者好色,而是带着某种领地被侵犯的敌意。 路明非快速咀嚼着这个信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theyloveeachotherverymuch。” 他直视着女人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haveagoodevening。” 说完,他一把抓住祈际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人群深处走去。 祈际被拽着往前走,满脸写着懵逼。在那堆叽里咕噜的英语交锋里,他只勉强捕捉到了一个词——“friend”。 但他看着路明非紧绷的下颌线和凝重的侧脸,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凉意。那是一种被群狼盯上的,极其不祥的预感。 路明非的脚步突然停下。前方猩红色的大幕边缘,一个穿着深黑色礼服的男人正端着酒杯,隔着攒动的人头,朝他们遥遥举杯,男人的眼睛里,亮着刺目的黄金瞳。 路明非记住了对面男人的长相,然后继续带着祈际向着他们的座位走去。 第153章 闭眼。 第153章闭眼。 路明非拉着祈际在猩红色的天鹅绒座椅上坐下,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昂热那个骚包的老头子。 周围的宾客正三三两两地落座,彼此端着酒杯低声寒暄,几百个位置转眼间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奢靡味道。 路明非按住耳麦,压低声音,快速把刚才在人群中观察到的暗流涌动汇报过去:“校长,这里不太对劲。” 耳机里传来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昂热的声音透着一股惬意的慵懒:“很敏锐的观察力,明非。不过不用担心,索斯比的规矩没人敢在这里打破。至于那些想要做无本买卖的鬣狗,大概率会在我们带着东西回学院的路上动手。” 祈际坐在旁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咂舌。这衰仔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敏锐直觉,简直像换了个人。 作为知晓剧情的穿越者,他当然清楚今晚坐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全员混血种。 但他一点都不慌。 不说如今路明非已经成长了,更别说路明非叔叔在这里撒泡尿,这尿的血统都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 至于他自己? 祈际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他现在就是个血统评级b的小透明,战斗力全靠辛蒂拉。更操蛋的是,他发现自己连域外天魔的位格都莫名其妙没了,好像跟诺诺做了个调换。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好歹他还捏着先知先觉的剧本,只是现在卡塞尔的战斗力集体飙升,鬼知道后面的剧情会崩成什么鬼样子。 穹顶的灯光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中央那盏巨大的枝状水晶吊灯还亮着。白衣侍者在走道间穿梭,轻轻敲响手中的串铃。清脆的铃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喧闹的交谈声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猩红色的大幕抖落。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到聚光灯下。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行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拍卖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是今晚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心仪之物,因为接下来的每一件拍品,都独一无二。” 拍卖师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路明非眉头微皱,转头看向祈际。 搞什么鬼?狼人杀吗? 祈际却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隐隐的期待。 路明非见状,默默收回目光,手指却已经悄然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整个歌剧院仿佛被重新点亮。但照亮这里的不再是那盏水晶吊灯,而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数百对炽烈的黄金瞳!路明非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掉进了嗜血的狼群里,四面八方都是择人而噬的目光。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别乱动,也不用说话。”昂热的声音在耳机里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不要惊讶,这不是什么化妆舞会,这些都是真正的黄金瞳。他们暴露眼瞳,是为了彰显血统。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全部都是混血种。这是一场,群龙的盛宴。” 祈际看着周围那一片璀璨的金光,心里确实被震撼了一下。 但他还是压低声音,吐槽道:“校长,场面是挺唬人,但我怎么感觉他们的血统纯度好低啊?加起来都不够明非一个人打的。” 耳机里传来昂热低沉的轻笑:“他们的血统确实比不上明非,但亮起黄金瞳,是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宣告地位的方式。或许,你们可以试着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闭眼。(第2/2页) 老狐狸顿了顿,语气里透出资本家的精明:“到时候拍下七宗罪,说不定能省去很多麻烦。” “有道理。”祈际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路明非,“衰仔,露两手?” 路明非轻咳一声,默默挺直了脊背,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开玩笑,这种人前显圣的时刻,他怎么可能掉链子? 路明非和祈际同时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睁眼。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威压。 路明非的眼底仿佛有熔岩在燃烧,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高贵到令人窒息的金黄色。龙威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倾泻而出,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锋芒与暴戾。 在这股威压面前,周围那数百对原本熠熠生辉的黄金瞳,就像是遇到了狂风的烛火,瞬间被死死地摁灭了下去。 臣子怎敢直视君王的威仪? 黑暗中,只剩下路明非那双如烈日一般耀眼的眼睛。他翘着二郎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旁人看来,那笑容充满了极致的嘲弄,嘲笑他们如此低劣的血统,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路明非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爽! 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待遇啊。 紧接着,一股七彩的光芒如同春风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狂暴的龙威之中。 祈际也睁开了眼。同样是冰冷的竖瞳,但他眼底流转的不是金色,而是梦幻瑰丽的七彩流光。 那光芒中不仅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更带着一股仿佛跨越了千万年历史的厚重感。七彩的光晕从他眼尾流泻而出,宛如倒悬的银河。 拍卖会四周墙壁上原本绘制的诸神黄昏壁画,在这一刻竟被翻涌的七彩光河彻底掩盖,所有人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沉浸在装逼带来的极致快感中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了,孩子们,收一下你们的神通吧。虽然对我来说无所谓,但再这么压下去,其他人估计要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了。” 昂热冷酷地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想在拍卖会还没开始,就要赔付一笔巨额的医疗费。或者,这笔钱从你们的账户里扣?” 路明非和祈际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敛了气息,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是在听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开什么玩笑?扣钱? 祈际更是脸都绿了。他现在的债务都已经排到下辈子了,要是再背上一笔巨额赔偿,他干脆直接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这小心眼的老狐狸,肯定是人前显圣,没带上他,所以才威胁他们。祈际在心里疯狂腹诽。 失去压制后,整个歌剧院里瞬间响起了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周围的宾客们个个额头冷汗如瀑,脸色惨白。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偷偷打量着坐在后排的那两个年轻男人。 台上那个刚才还优雅从容的拍卖师,此刻已经双膝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哆嗦着掏出手帕,拼命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抓起小木锤,声音颤抖地宣布:“抱、抱歉各位,拍卖会、拍卖会将延迟五分钟,五分钟后再次开始。” 话音刚落,周围的宾客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命般地涌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耳机里,再次传来昂热那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都怪你们。” 路明非和祈际:“…………o.o” 第154章 特例。 第154章特例。 五分钟的时间,对于刚刚经历过一场精神强暴的宾客们来说,短得就像是断头台前的一口粗气。 索斯比拍卖行重新亮起灯光。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焕然一新地站在台上,手握小木锤,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精准丈量过。 那些前一秒还面如死灰的绅士小姐们,此刻也优雅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仿佛刚才那让人喘不过气的龙族威压,还有自动熄灭的黄金瞳,全部都只是一场集体产生的幻觉。 “看那件十八世纪的胸针,切工真是粗糙得可怜。”一个穿着高定晚礼服的贵妇用扇子半掩着嘴,声音轻快。 “是啊,不过作为历史遗物,勉强算有点意思。”旁边的男士附和着,举起香槟抿了一口。 他们彼此低声交谈,气氛甚至比之前更加热络。但只要稍微凑近,就能发现那贵妇握着扇柄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男士的目光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死死钉在拍卖台上,绝不往后排瞥一眼。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实力为尊。 成为混血种本身就是一种骄傲,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习惯了用黄金瞳俯视凡人。 可当遇到比他们更强的存在时,这种高傲会瞬间崩塌,剩下的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深深的敬畏。 如今的场面正是如此。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当做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用虚假的热络来掩饰失态。毕竟谁也不想承认,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自己永远低人一等。 路明非和祈际周围三米内,早已变成了绝对的真空地带。没有一个人敢坐在他们身边,也没有任何一道目光敢肆意往这里打探。 拍卖师已经开始拍卖物品,只不过一开始推上来的东西,都只是一些铺垫气氛的古董罢了。 路明非抠了抠真皮座椅的扶手,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嘀咕:“校长,这帮人到底哪冒出来的?我当时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那么多人啊。” “你们一直认为卡塞尔学院是唯一的混血种聚居地?”昂热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为人师表的从容,“现在我要纠正你们的想法,它只是聚居地之一。” 拍卖台上,木锤起起落落,一件件藏品被买走。“路明非,祈际,你们来自中国。楚子航和诺诺也来自中国。恺撒来自意大利,零来自俄国。” 昂热缓缓地说着,“龙族血统随着婚姻走向世界的每个角落。我们不知道全世界到底有多少混血种,被选拔加入卡塞尔的,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那剩下的呢?”路明非问。 “其他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昂热顿了顿,“但因为血统的缘故,他们终究会互相吸引,组成一个隐藏在人类社会的子社会。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混血种社会,它有自己的一套社会准则。而卡塞尔学院的前身是秘党。” 昂热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透着一股跨越世纪的冷硬,“秘党的宗旨,是抹杀一切纯血龙族。” “难道一定要杀掉一切纯血龙族吗?”祈际突然出声打断。他盯着前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后脑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这里面……难道没有特例吗?”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祈际,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昂热听着祈际的问题,语气依旧平常,并没有被打断的冒犯感,“秘党以前,并不是没有人有过这个想法。” “然后呢?” “有过这些想法的人,他们最终全部战死,无一例外。”昂热一字一顿地说,“纯血龙族,是必须要抹杀的。和混血种相比,它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隐患。” 祈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光,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对昂热这种偏激的想法作出评价。 一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绝对经历过那种血肉横飞的残忍战争。 那种人龙和平共处的天真想法,在鲜血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路明非在旁边也沉默了。他脑海里闪过老唐那张总是带着贱笑的脸。老唐是纯血龙族,甚至以前还是龙王。 但他同样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评价昂热的想法。他们都不配对那个流血的时代指手画脚。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昂热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重:“当然,也不必如此沉重。我也说了那是秘党的规矩。如今的秘党早已变成了卡塞尔学院,规矩也早已改变。如果真的有那种特殊的纯血龙族,学院也会给出特殊的待遇。毕竟你们的这种想法,有点类似于中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特例。(第2/2页) “中国?”路明非愣了。 “中国混血种的理念类似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昂热解释道,“对于那种明确有恶意的龙类,中国会在这些龙类闹出灾祸以前,以雷霆手段出手镇杀。 至于那些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藏在人群里的,他们则是不管。 所以即便时间过去了百年,秘党变成了卡塞尔学院,我们和中国的关系一直也都是合作。” 祈际恍然地点了点头,前世他就只看了原著至于龙族异闻录他并没有看多少,只知道那个神秘的中国混血种领袖被尊称为娲主,据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真实年龄不详,热爱打王者荣耀。 妥妥的一个网瘾少女,当然也有可能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太婆。 仅凭昂热这句合作,祈际就知道中国绝对不好惹。 他们可能只是不想参与到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当中,选择了明哲保身,就像日本分部一样,所以才没有太多戏份。 “好了,话归正题。”昂热在耳机里继续说,“并不是每个混血种,都抱着想要杀掉一切纯血龙族的理念。更多的人想要游离在这场战争之外。他们对龙族憎恶,但也不认为自己站在人类这边。他们自命血统优于人类,是介于龙与人之间的第三种族。” 昂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因为血统,他们衰老得比常人慢,因此审美眼光也非常滞后。不像我这种紧跟时事的老人。他们中更多的人可能在上世纪中期就很活跃了,彼此之间流行的还是浮华的老芝加哥风格。 他们中有些家族已经存续了千年,积累的财富和权势都很惊人,但因为立场不同,他们未必支持我们。 总之,这就是混血种社会。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想法,彼此之间需要沟通交流。拍卖会就是他们的社交方式之一。” 昂热话锋一转:“记得传说中的龙,最大癖好是什么吗?” “抢公主?”路明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毕竟他从小听的故事全部都是恶龙、勇者和公主,反正怎么都逃离不了这三者。 “蠢蛋,怎么可能是公主?”祈际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他双眼冒光,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当然是钱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祈际一眼,果断认同地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耳机那头,昂热连看都不需要看,就能猜出祈际此刻双眼冒光的财迷表情。 “没错,祈际说得对。传说中龙热爱收集贵金属和宝石,它们趴在黄金上睡觉。这个传言是有根据的。龙族是研发出炼金术的种族,而炼金是工艺学的极致。人类往往痴迷于艺术品。 比如匈奴王阿提拉,把自己封闭在金银铁三个棺材中下葬。每个棺材都精雕细琢,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 混血种遗传了龙族的癖好,顶级的收藏家一半都是混血种。当然,这些人的名字,你别想从收藏杂志或者福布斯排行榜上找到。哦,等一下。” 昂热的语调突然变了,变得轻快而愉悦,“孩子们,我好像找到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东西,就不跟你们聊了。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只需要拍下七宗罪即可。” 嘟,的一声,通讯被单方面挂断。 路明非和祈际面面相觑。 两人同时探出头,越过前面一排排战战兢兢的后脑勺,看向前排的vip席。 只见那个穿着定制西装、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正把手中的竞价牌举得飞起。 “九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九百万!”拍卖师激动得声音破音,“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下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 而在全场的掌声中,昂热正侧过头,跟旁边一位穿着露背晚礼服、风姿绰约的婉丽少妇窃窃私语。 他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怡然自得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给他们上课时那种宿命般的沧桑。 祈际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那个花九百万买块石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老头。 路明非眼角抽搐,眼睁睁看着昂热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把身旁少妇纤细的腰肢,端起香槟与她轻轻碰杯。 呵!果真是一个色老头。 第155章 一美元。 第155章一美元。 “一百万!” “五百万!” 随着拍品越来越离谱,起拍价也水涨船高,竞争的硝烟逐渐从普通席弥漫到了vip席。 那些平时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呼风唤雨的富豪们早就偃旗息鼓,只剩下几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老怪物在互相试探。 昂热举了几次牌子,他根本不是真心想买,纯粹是闲得疼,帮人哄抬价格。 一旦价格飙过两千万,这老流氓就果断丢下牌子,转头跟身边的露背少妇讲起不知道哪个世纪的冷笑话,逗得人家捂着嘴咯咯直笑。 路明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如果再不找点事做,他感觉自己能在这纸醉金迷的空气里直接睡死过去。 “玩1+1不?”祈际也无聊得要命,凑过来提议。 两个手握屠龙重任的年轻人,在几千万美元上下翻飞的顶级拍卖会上,面对面玩起了最幼稚的算术游戏。 “九比八,你输了。”祈际得意地弹了一下路明非的脑门。 路明非捂着额头,心里暗骂这货是不是偷偷用辛蒂拉了。 “下面是今天的特别环节。”拍卖师微笑着敲了敲木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台上,“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 路明非和祈际同时一愣。路明非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在这个满是混血种的会场里,他的听力依旧像雷达一样精准。几句窃窃私语顺着空气飘进他的耳朵。 他很快明白了什么叫“意外的邂逅”,说白了,就是正餐吃完后的盲盒游戏,通常都是些来历不明的小玩意儿,但偶尔也会出天价精品。 有人甚至在之前的拍卖会上,以白菜价捡漏过一张文艺复兴时期的旧画,表面看是达·芬奇学生的涂鸦,用紫外线一照,下面居然藏着达·芬奇的真迹和签名。 路明非压低声音,把这事当八卦讲给祈际听。 祈际听完,嘴角扯出一个鄙夷的弧度:“简直是狗屎运。祝他以后天天出门踩狗屎。” 路明非分明看到,祈际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七彩流光,快得像个错觉。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单方面的诅咒,而且八成已经生效了,那个捡漏的倒霉蛋这辈子估计都跟皮鞋清白无缘了。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意外的邂逅’里的那件拍品。”昂热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频道。 老人的声音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浪荡,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根据线报,它就是剩下的六柄七宗罪。拿下它。不惜一切代价。” 路明非和祈际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将目光死死锁在台上。 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被助理用推车推了上来。拍卖师戴着白手套,按住箱盖,微笑着环视全场,他没有急着打开,像个街头卖大力丸的把式,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这是一件非凡的拍品。所有鉴定师见到它时都陷入了疯狂。”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神秘的诱惑,“它是炼金工艺的绝对巅峰。但遗憾的是,我们查不到它的传承,甚至无从判断它的年代。” 他竖起一根手指,“所以,经过卖家许可,这将是一场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加价幅度,一美元。” 全场一阵骚动。拍卖师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缓缓揭开箱盖:“神话般的武器……炼金刀剑组合!” 乌金色的锐光顺着缝隙流淌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液体。 路明非呆住了。 他能感觉到箱子里的东西是活的,那熟悉的、如同巨兽蛰伏般的呼吸声,顺着空气一丝丝钻进他的耳膜,好比故人重逢。 在三峡水底那座令人窒息的青铜城里,他曾经拔出过其中的“暴怒”,和诺顿打得天崩地裂。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神明般的威压,后来更是靠着这东西,以0伤亡的代价,拿下了诺顿的龙骨十字。 这种神器级别的玩意儿居然沦落到零起拍价? 这简直和皇帝卖官卖的兴起开始拍卖自己的皇位一样离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一美元。(第2/2页) “超越时代的炼金制品,价值不可估量。”昂热在耳机里轻声赞叹。 祈际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死死盯着那套刀剑,满脸写着贪婪。 唐刀、武士刀、肋差、大马士革刀……静静地躺在暗扣开启的匣子里,刀口锋利得像是昨天才刚打磨出来。 助理们在台上卖力地表演起来,快刀削黄瓜,试斩成卷的竹席,甚至斩断铁片铁钉。火花四溅中,刀刃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等等。”vip席上有人突然出声,“这箱子里明明有七个空位,为什么只有六柄刀剑?” 拍卖师从容地耸了耸肩:“我们收到的确实只有六柄。这也是零起拍价的原因之一。各位,价格取决于你们的兴趣。就算买回去当厨刀,也是一套不错的厨刀,不是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笑。“原来如此,那我没有疑问了。” “一美元。”祈际懒洋洋地举起牌子。 他斜靠在天鹅绒座椅上,姿态嚣张得像个刚登基的暴君,他微微侧过头,俯视着下方的席位,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正是释放出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威压之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混血种圈子里,没人愿意为了一套来历不明的刀剑去得罪两个怪物。 如果可以,他们甚至愿意自己花钱拍下来双手奉上。既然起拍价是零,闭嘴就是最好的讨好。 拍卖师虽然腿肚子都在打颤:“女士们,先生们……”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为了自己的分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即便是一套大马士革钢的厨刀,也至少要几百美元。各位能否……提出一些有竞争力的价格?”他干笑着摊开双手。 “可以。二十万。” 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从右侧包厢里传出,魅惑得让人心神荡漾。 祈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泛起危险的红光。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拔虎须。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右侧。深红色的丝绒帘子后,端坐着一个身披伊斯兰刺绣长袍的少女,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88号牌。 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曼妙的眼睛,眼角带着一抹醉人的绯红。高高竖起的发簪上,明媚的红绳微微摇曳。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垂着眼帘,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女王气场。 下一秒,她抬起眼,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在幽暗的包厢里轰然点亮,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祈际。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般泰山压顶,祈际猝不及防,膝盖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差点当场跪倒。 但那股威压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强行抵消了。 祈际浑身一轻,错愕地回过头。 路明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挡在祈际身前,脊背挺得笔直。血脉深处的暴戾被瞬间点燃,路明非的黄金瞳亮得刺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面纱少女,龙威如同倒悬的瀑布般逆流而上,狠狠撞向那个包厢。 少女面纱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只是轻轻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被打扰了午觉的猫。更庞大的威压倾泻而下,死死压过路明非一头。 “草。”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了出来。 轰! 无形的力场在会场中心炸开。路明非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全部的威压。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像是在台风中摇摇欲坠,玻璃碰撞发出刺耳的悲鸣。 会场里那些自诩高贵的混血种们,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地半跪在地板上,大口喘息着,只能用惊恐的余光偷偷打量这场神仙打架。 路明非死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可那个女人依旧端坐在那里,她甚至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仿佛无论路明非多强,她都可以永远压他一头。 第156章 条件。【为“方方正正的相马芳 第156章条件。【为“方方正正的相马芳野”的爆更撒花,加更。】 一阵温柔的七彩清风毫无征兆地扫过会场。那股压在所有人脊骨上的厚重威压瞬间消散大半。 绅士和小姐们终于不用再难堪地跪在天鹅绒地毯上,他们双腿打着摆子缓缓站起,大口喘息着。 恐惧的余光在后排那两个年轻人和右侧包厢的绝美女人之间来回游移,没人想在这多待一秒。 “坐下。”祈际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自诩高贵的混血种们硬生生停下脚步,像听到下课铃却被老师瞪回座位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缩回原位,正襟危坐。 vip席位上,昂热默默从西装内衬里抽出真丝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 这股威压确实惊人,但也仅此而已。 老家伙见过的怪物太多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潜力反而让他那颗衰老的心脏久违地跳动起来。 祈际从路明非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他的双眼泛起炽热的七彩光芒,瞳孔骤然收缩成森冷的竖瞳。 路明非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呼出一口浊气。 但交锋并未停止,两股无形的力场在半空中死死咬合,原本稳压路明非一头的庞大龙威,此刻被生生顶了回去,双方陷入了绝对的势均力敌。 祈际已经认出了深红帘幕后那个伊斯兰少女的身份,酒德麻衣。 路鸣泽手下最锋利的刀。按理说这女人确实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但她绝不可能爆发出这种堪比初代种的恐怖龙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那个小魔鬼在背后搞鬼。祈际搞不懂路鸣泽突然发什么癫,但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自从见到酒德麻衣,他的心脏就像装了台v8发动机,突突狂跳。 那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当年体测要跑一千米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尿意,可真站到小便池前,却怎么都尿不出来。 祈际重重地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跳慢点,赶着投胎吗?”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直逼右侧包厢,“阁下,那套刀剑我们势在必得。说出你的诉求,只要我能办到,尽量满足。” 面纱后的黄金瞳终于转了过来,目光落在祈际身上:“两个。” 酒德麻衣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我要你先答应我两个无条件的要求。” “不可能。”祈际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开什么国际玩笑,两个无条件要求?卖身契都没这么黑的。 酒德麻衣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转头看向台上双腿发软的拍卖师:“两百万。” “停!” 祈际猛地抬手,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昂热给他们的活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两百万美金。 他还指望靠这笔钱零成本进货,顺便赚点差价,这女人一口气把底线给掀了,他还赚个屁。小魔鬼绝对就在这个包厢里看戏。 祈际胡乱抹掉额头的冷汗,咬着牙看向酒德麻衣:“可以谈谈。” “谈不了,就两个要求。”酒德麻衣把玩着手里的号牌,“不同意,我就继续加。” 祈际咬了咬牙:“可以,只要不触碰我的底线。” “行。”酒德麻衣干脆利落地起身,退回了包厢深处。 这场交锋结束得毫无征兆,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祈际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台上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拍卖师:“一美元。刚才那个女人说的不算。” 拍卖师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手里的木槌狠狠砸了下去,力气大得仿佛要连台子一起敲碎:“一美元!成交!恭喜这位先生获得这套精美的炼金刀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条件。【为“方方正正的相马芳野”的爆更撒花,加更。】(第2/2页) 祈际微微颔首,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路明非的裤兜,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手腕一抖,两张纸币如同锋利的飞镖,咻地一声撕裂空气,死死钉入坚硬的实木拍卖台中。 “第二张是你的小费。”拍卖师咽了口唾沫,双手握住纸币边缘,脸憋得通红才将其拔出,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连退好几步。 他低头一看,第二张居然是十美元的面额,意外之喜让他赶紧把钱塞进马甲口袋,至于那张一美元的,自然是刀剑的货款。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那是他今天出门的全部家当。 “狗……”路明非气得浑身发抖,脏话已经到了嘴边。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把剩下的音节全憋了回去。 “别整天动不动骂人。”祈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子家家单身狗一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到时候缺钱了去找校长报销。现在先陪我去趟厕所。” 路明非瞪着死鱼眼,想了想,屈辱地点了点头。祈际刚把手松开。 “狗东西。”路明非毫不犹豫地补上了刚才的施法。 祈际权当没听见。骂就骂吧,零成本净赚两百万美金,这种血赚的买卖挨两句骂算什么。 歌剧院大厅外的休息厅。 两人在洗手间里痛快地放了水,伴随着冲水声,祈际感觉那股莫名其妙的心悸终于平复了不少,至少心脏不再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了。 洗完手,甩干手上的水渍,两人推开门准备返回大厅。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祈际的心脏瞬间又挂上了最高档位,疯狂泵血,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88号的伊斯兰少女,酒德麻衣就站在走廊中央。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尺,只要祈际再往前迈一小步,鼻尖就能碰到对方脸上的金色面纱。 祈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阁下,说你的条件吧。” “小帅哥,你可真不近人情呢。”酒德麻衣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祈际心里的不安感飙升到了极点。他余光扫视四周,走廊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直觉告诉他,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他刚准备侧身绕开,酒德麻衣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祈际本能地发力想要甩开,手腕处瞬间亮起刺眼的七彩光芒,力量轰然爆发,可那只纤细的手却像铁铸般纹丝不动。 力气大得根本不讲道理。小魔鬼绝对在暗中下黑手了。 祈际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个疯子,引来这种不讲道理的报复,但他很清楚,今天不出点血,这事绝对过不去。 酒德麻衣手腕猛地一拉。祈际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两人瞬间贴在了一起。 淡淡的幽香钻进鼻腔,酒德麻衣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第一个要求。我要你欠我们一个人情。” 就这?祈际心里冷笑,果断点头。一个人情而已,以后随便找个机会顺手还了就是。 “第二个要求。”酒德麻衣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似乎卡壳了,脸颊在面纱下泛起诡异的红晕,憋了半天,像是在组织某种难以启齿的措辞,“我要你再让我们体验一次……那种……那种让人爽的感觉。”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祈际:“???” 路明非:“!!!” 第157章 糖果。 第157章糖果。 咔! 清脆的一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路明非站在三步开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那个裹在阿拉伯长袍里的神秘少女,正和祈际脸对脸贴着,嘴里吐出虎狼之词。 他下意识地抬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视线下移,他惊恐地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下巴因为过度震惊,硬生生脱臼了。刚才那声脆响,就是骨头错位的动静。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双手托住下巴,默默转身面壁。借着墙上光洁瓷砖的反光,他看着自己那张脸,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要死。 微光闪过,错位的骨头瞬间复原,完好如初。他若无其事地转回来,继续当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祈际现在的表情比下巴脱臼的路明非还要惊恐。 什么叫爽一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蒙着金色面纱的脸,脑子里疯狂过电影。 他跟这女人有做过什么吗?没有啊!这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他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这种要命的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万一诺诺在这里,祈际狠狠打了个寒颤,根本不敢往下想。 麻衣将祈际眼底的惊恐尽收眼底,面纱下的嘴角快要压不住笑意。 她微微低下头,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犹豫模样,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就是,就是那种。” 她故意顿了顿,“让人可以心旷神怡,净化心灵,总之就是很,啊啊啊的感觉。” 祈际彻底凌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疯狂超载,头顶几乎要冒出白色的蒸汽。 该死,这混蛋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啊啊啊?你把话说清楚啊! 酒德麻衣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老板的命令,她才不想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她也搞不懂老板到底图什么,单纯为了恶搞眼前这个倒霉蛋? 眼看祈际的大脑真的快要烧了,麻衣终于大发慈悲地补上了后半句:“就是,还可以美容养颜的那个。” 祈际愣住了。 头顶那虚无的蒸汽瞬间消散,烧焦的大脑重新连上了线。 美容养颜?他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戏精,不就是辛蒂拉吗?你要就直说啊!非要搞得像不能过审一样干什么? 祈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耐烦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七彩的光芒在幽暗的走廊里一闪而过,三颗散发着奇异清香和绚烂光芒的糖果,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酒德麻衣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她看着祈际,轻轻摇了摇头:“四颗。” 祈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打人的冲动。光芒再次闪烁,三颗糖果变成了四颗。 麻衣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捏起糖果的瞬间,指尖极其不经意地划过了祈际的掌心。 微凉的触感让祈际浑身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麻衣已经将糖果揣进了兜里。 她突然上前一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淡淡的花香瞬间将祈际包裹,面纱隔着一厘米的距离,麻衣的唇在祈际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祈际整个人僵成了石雕,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拜拜了哦,小帅哥。”麻衣冲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愉悦的轻笑,“刚刚那是给你的奖励。”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经开始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旷的走廊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祈际和路明非像两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祈际才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路明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祈求:“答应我,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要告诉诺诺,好吗?” 他咽了口唾沫,“我还想多活几年。”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郑重其事地疯狂点头:“你放心,我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祈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路明非兜里的手机屏幕正幽幽地亮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开了机。相册里,多了一段高清无码的视频。 拍摄角度刁钻得堪比专业狗仔,画面里,祈际和那个神秘的伊斯兰少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几乎贴在一起。 到了最后那段亲吻的画面,镜头甚至极其智能地放大了、放大、再放大,清晰到连麻衣眼角的笑意和祈际脸上的呆滞都分毫毕现。 紧接着,手机后台自动运行,以匿名短信的方式,将这段视频发送给了一个备注为“师姐”的联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糖果。(第2/2页) 进度条瞬间拉满,发送成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祈际还在为路明非的仗义感动,完全不知道,当他推开那扇门回去的时候,迎接他的将是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波尔多红色的凯迪拉克dts静静地停在歌剧院后门。车头侧面插着一面小巧的日本国旗。 后座的车门无声地滑开,一道黑影泥鳅般钻了进去,车门瞬间合拢,将一切窥探的视线隔绝在黑色的隐私玻璃之外。 宽大的后排真皮沙发上,伊斯兰少女蜷缩成一团。她像是一只正在蜕壳的寄居蟹,从那件宽大的阿拉伯长袍里钻了出来。 她的动作诡异到了极点,全身的骨骼仿佛都是软的,关节像万向轴一样随意翻转,这种非人的柔韧度,只有经过最残酷训练的顶级瑜伽师或者日本忍者才能做到。 麻衣舒展了一下自己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把这种级别的尤物藏在长袍里,简直是对造物主的亵渎。 她喜欢的衣服早就准备好了,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酒红色的短夹克,再加上一双三英寸高的红色绑带高跟凉鞋。 这套潮到爆炸的行头,普通人就算有人帮忙,也得折腾好几分钟。但对她来说,穿上它们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麻衣一把扯掉脸上的金色面纱,露出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鲜艳的腮红没有让她显得温婉,反而透着一股子冷厉的薄戾之气,毕竟,一个提包里永远塞着两柄忍者刀的女人,怎么化妆都不可能像个傻白甜。 她的身材实在太劲爆了,以至于很多人第一眼都会忽略她那张同样无可挑剔的脸。 隔板缓缓降下。 麻衣熟练地翻到副驾驶座上,随手从中央控制台上捞起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驾驶座上,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转过头,眉头皱起。 她有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美貌完全不输麻衣,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麻衣是暗夜里的杀手,她就是纳斯达克交易厅里杀伐果断的金融女王。 她就是路鸣泽手下的管账丫头,苏恩曦。 “你平时不是不吃薯片的吗?”苏恩曦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珍藏的零食被糟蹋。 麻衣充耳不闻,干脆把整包薯片都抱进怀里,大口大口地嚼着,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 苏恩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无能狂怒。 “今天心情好。”麻衣吃了几片,这才意犹未尽地把袋子放回控制台。 她从兜里摸出那四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糖果,挑出一颗,递到苏恩曦面前。 苏恩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糖果,惊喜地看着那绚烂的光芒,恨不得现在就拆开包装吞下去,但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车流,她只能强忍住冲动。 万一吃出个什么事,导致车祸,那可就太亏了。 麻衣转过身,将两颗糖果递向后排。 一只苍白纤细的小手伸了过来,接住了糖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后排的阴影里已经坐着一个男孩。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像个准备赴宴的小绅士。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眼底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路鸣泽。 “剩下一颗给零留着。”路鸣泽把玩着手里的糖果,声音轻快,“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苏恩曦一边盯着路况,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老板,你干嘛非要这么折腾祈际?多大仇啊?” 路鸣泽举起那颗代表着奇迹的糖果,对着车窗外的路灯看了看,七彩的光晕映照在他的瞳孔里:“很简单啊,报复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委屈,“谁让那个家伙,把我哥哥变得那么强。强到,现在都不需要我了。”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浓烈情绪。 其实还有一句他没说,他嫉妒那个家伙,嫉妒他在哥哥心里的位置。 前排的麻衣和苏恩曦透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搞了半天,原来是死傲娇兄控发作了。 老板这心眼,还真是小。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着手里那颗散发着微光的糖果,两人还是在心里默默双手合十,不过也是多亏了老板的小心眼,她们才能拿到这种好东西。 赞美老板,感恩老板,老板的恩情还不完。 第158章 汉高。 第158章汉高。 祈际和路明非跟在昂热身后,踩着市政歌剧院贵宾通道厚重的猩红地毯。 阳光透过天顶的彩绘玻璃洒下来,在梵高和莫奈的名画间流淌出近乎鲜血与玫瑰交织的华丽色泽。 昂热双手插在口袋里,轻哼着不知名的咏叹调。 祈际不动声色地瞥了路明非一眼,两人早就对过口供,此刻脸色如常,连呼吸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缺,要是昂热真查出什么端倪,估计也不会发火,只会笑眯眯地掏出手机录下他们出丑的瞬间。 “恭喜你拍到心仪的东西。”淡淡的问候声突然在空旷的走廊尽头响起,像极了多年老友的寒暄。昂热的咏叹调戛然而止。 祈际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细微变化,他抬起手,冲着身后紧随的两名歌剧院保安挥了挥。保安如蒙大赦,迅速转身退场。 路明非极为默契的接过了保安留下的小推车,车上装着那只装着“七宗罪”的沉重黑匣。 前方猩红色的地面上,投射出一个矮小佝偻的人影。那人影杵着拐杖,一点点拉长。 昂热低头看着那道影子,脊背微微绷紧,沉默了许久。 “汉高。”昂热的声音冷硬如铁,“你知道的,我特别讨厌你在背后喊我。1899年在得克萨斯,你打过我一枪,趁着我转身的瞬间。你还带着那把炼金左轮,对吗?”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与漏风感:“都过去一百年了,你不会还这么记仇吧?” 汉高的声音慢条斯理,“那时候你只能把时间延缓四秒,现在都已经超过十秒了吧?飞行的子弹都能被你拖慢,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且我也老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快手汉高了。” 昂热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地面:“可你的‘圣裁’太讨厌了,我到现在都没有把握躲过你的裁决。” “都现代社会了,昂热。”汉高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疲惫,“现在不是靠言灵和炼金左轮说话的年代了。进来喝一杯吧,大家都在。” 走廊侧面,一扇完美隐藏在猩红墙壁里的绯红色暗门缓缓开启。 昂热慢慢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的老人,戴着圆框眼镜和牛皮卷沿帽,看起来就像个从农场退休的老骑警。他那顶破旧的帽子,还别着一枚边缘磨损的银色警徽。 祈际和路明非跟着昂热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老人,这就是北美混血种的领袖。 祈际看着汉高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实在很难想象这副老态龙钟的躯体,曾经差点要了年轻时昂热的命。 但那双藏在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却透着鹰隼般锐利的威严。 北美混血种和卡塞尔学院那群疯子不同,他们不把屠龙当做神圣的宿命,而是纯粹的权力游戏。 他们自认比人类高贵,笃信自己迟早会统治世界,行事功利、冷血、且绝对现实。 而汉高,就是这群现实主义者的无冕之王。 “你们跟我一起。”昂热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两人下达指令。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向汉高。 祈际和路明非紧随其后。 汉高拄着拐杖,目光越过昂热的肩膀,落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他们身姿笔挺,气宇轩昂,即便是站在昂热这种气场极强的暴君身后,竟然也没有被压下半分锋芒。 “这两位年轻人,就是在拍卖会上释放龙威的吧?”汉高笑着地问,像个和蔼的邻家大爷。 昂热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没错。他们两个,都是卡塞尔学院的未来。” “真是年少有为啊。”汉高感慨地叹了口气,“你们学院可真是让人羡慕,甚至嫉妒。” 昂热微微侧过身,大方地让出视线:“这是我的好友汉高,北美混血种的领袖。” 汉高冲着两人微微点头。 路明非微微低头鞠躬自我介绍:“见过前辈,我是路明非。” 祈际没有急着开口,他手腕一翻,极为自然地从昂热左边的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双手捏着花梗,递到汉高面前,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晚辈笑容:“见过前辈,我是祈际。” 汉高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又看了看祈际那张挑不出毛病的笑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枯槁的手,接过了那支玫瑰:“昂热,你的这位学生,可比你更会做人。” 昂热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毕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汉高。(第2/2页)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路明非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恨不得用脚趾在猩红地毯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祈际瞥见路明非那副快要碎掉的窘迫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再次伸出手,从昂热右边的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红玫瑰,反手将玫瑰塞进路明非手里。 路明非如梦初醒,赶紧拿着玫瑰,像献宝一样递到汉高面前。 汉高看看左手里的玫瑰,又看看路明非递过来的第二支,最后抬起头,看向夹在两个学生中间、面无表情的昂热。 “哈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汉高笑得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站稳,“昂热,你们这两个学生可真有意思。” 他伸手接过路明非手里的花,将两支红玫瑰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自己那枚磨损的警徽上,娇艳的花瓣与斑驳的金属,形成了一种诡异又荒诞的和谐。 昂热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补充:“路明非,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汉高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讽:“昂热,你说这话看起来像是个渣男。我都不敢想象,你这几十年到底用这句话骗过多少个无知的小家伙。好了,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孩子们。” 汉高转过身,率先走进了那扇绯红色的暗门。 房间里摆着13把高背牛皮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个英俊的年轻人。 听到脚步声,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十三个人同时举起右拳,抵在左胸前,手指上的银色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粗重的戒面上雕刻着截然不同的图腾,那是他们各自的家徽。 “不用介绍了吧,希尔伯特·让·昂热,圈子里有名的金主,我们的大客户,也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他指了指昂热身后的两人,“而他身后的这两位,分别是祈际和路明非。拍卖会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龙威,就是他们释放的。” 话音刚落,那十三个原本只是出于礼貌行礼的年轻人,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冲着祈际和路明非微微低头,这一次的弧度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实力为尊,这是混血种世界万年不变的铁律。 昂热随手拉开一张高背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祈际和路明非没有坐,他们一左一右站在昂热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极了两个忠心耿耿的王牌保镖。 那辆装着“七宗罪”的小车,就安静地停在他们两人中间。 “好了,大家不要那么紧张。”汉高在桌边摆了摆手,“这次见面,其实也只是聊聊天而已。昂热,我们有多少年没面对面说过话了?” “最后一次,好像是在1941年的12月7日,在珍珠港。”昂热说,“我们的谈判进行到了一半,就被刺耳的防空警报打断了。该死的日本人,在那天发动了轰炸。” 他惬意地翘起二郎腿,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叼在嘴里,刚准备去摸打火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祈际的指尖上,跳跃着一簇淡淡的七彩火焰。 昂热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祈际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凑上前,就着那簇七彩火焰点燃了雪茄,深吸一口,浓郁的烟草香气在肺腑间散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辛蒂拉点燃的雪茄,抽上这么一口,连骨头里都透着年轻的活力。 汉高看着昂热那副享受的做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昂热,你真是越来越奢侈了。如今点燃雪茄的火焰,竟然都需要用言灵来催动。真是不知道,就你这副做派,如今是怎么还能稳坐卡塞尔学院校长位置的?” 昂热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隔着烟雾冲汉高微微一笑:“汉高,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吐槽。” “确实。”汉高痛快地承认,“那说明……你现在实在是有点太欠揍了。” “是吗?”昂热毫不在意,“汉高,告诉你一个秘密。像我这样,才是保持年轻的秘诀,多跟年轻人待在一起,才能长寿。”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像个传授人生经验的老流氓一样补充,“最好是和长相帅气、美丽、且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待在一起。” 汉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转过头,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桌边那十三个正襟危坐、死气沉沉的家族优秀年轻人。 十三家族的优秀年轻人:“……” 第159章 谈判。【为“玄之命”的爆更撒 第159章谈判。【为“玄之命”的爆更撒花,加更。】 13家族优秀的年轻人们面对昂热的诋毁,说他们死气沉沉,没有活力表示无动于衷。 可笑,他们可是各个家族的精英,怎么会露出那种如此幼稚的动作。 “别绕弯子了。”昂热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烟雾看着这群泥塑木雕般的精英,“大家总能在拍卖会上见到,可你半个多世纪没主动跟我搭讪了。这次破例,究竟有什么事?” “为你拍下称心的东西庆祝一下。”汉高笑了笑,从桌旁的冰桶里提起一瓶香槟倒了三杯。他把其中两杯推向昂热身后的路明非和祈际,最后一杯递给昂热。 “感谢你们的放弃,让我们得手。”昂热举杯致意。 路明非和祈际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举杯的高度、倾斜的角度,甚至连手腕停顿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他们就像环太平洋里神经元链接的机甲驾驶员,带着一种冰冷而机械的压迫感。 举杯,致意,然后同时将酒杯放回原处。 汉高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角微微抽动:“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他叹了口气,“你那么想要那些东西,甚至不惜带人来搅局,它一定有非同寻常的价值。但你的两个学生开局就震慑住了所有人。我想,如果那时候我们出场捣乱,现在可能就没机会坐在这里闲谈了。” “你的判断是对的。”昂热笑眯眯地弹了弹烟灰,“我这两个学生脾气可不太好。他们分别是我们最优秀的s级和奇迹。” “s级?没想到多年以后,你们又有了s级。”汉高看向路明非,眼神深邃,“前途不可限量。但‘奇迹’是什么意思?”他转向昂热。 “字面意思。”昂热靠在椅背上,并不打算解释。 汉高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听说,你们杀死了四大君主中的青铜与火之王。” “你的消息一直很灵通。”昂热低头把玩着高脚杯,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漾出层层涟漪。 “但我们不确定,你有没有得到龙骨。”汉高挑起一侧眉毛,目光死死钉在昂热脸上。 龙骨。这个词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是绝对的禁忌,就像核武器的启动密码。平时谈及,多半要用“圣杯”之类的代称来掩人耳目。汉高一开口,屋子里的空气瞬间粘稠起来。 十三名年轻人齐刷刷地盯着昂热,眼神紧绷,如果这个老疯子因为被触犯了逆鳞而当场翻脸,他们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想抓锋利的刀刃,就得有流血的觉悟。 但昂热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当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骄傲,“而且青铜与火之王的两具龙骨,我们全部得到了。” 死寂。 年轻人们彼此飞快地对视,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错愕。卡塞尔学院的最高机密,屠龙历史上的终极战利品,这老家伙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了桌面上? “你确认他们死了?”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当然。”昂热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他转过身,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路明非,“明非,他杀死了龙王诺顿。” 接着,手指平移,指向祈际,“祈际,他杀死了康斯坦丁。” 昂热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个优雅的老流氓,反而透着一股老父亲看自家出息儿子的欣慰与炫耀,“他们两位是学院的未来,也是我的骄傲。” 路明非和祈际眼角同时一抽。两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了这老头一眼,默默挪开视线,继续扮演面瘫保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谈判。【为“玄之命”的爆更撒花,加更。】(第2/2页) 这算什么?家长会上的才艺展示吗? 但对面的十三名年轻人却笑不出来。他们死死盯着昂热,试图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 没有。 于是,他们再次看向昂热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时,原本的敬畏已经发酵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恐惧。 汉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群年轻精英内心的动摇。他站起身,高举酒杯,试图重新掌控节奏:“恭喜你们。历史上第一次,我们真正杀死了四大君主。几千年来,龙王的茧化能力对我们一直是个噩梦,而你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汉高的声音低沉而有感染力,“在可见的未来里,我想龙王会一一陨落。当四大君主都被埋葬的时候,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诸位,请敬我们的同胞,也敬我们的两位英雄。” 他向路明非和祈际举杯。 路明非和祈际对视一眼,拿起杯子,微微点头。 “为全新的历史!”十三名年轻人齐刷刷地起身,高举香槟杯,动作整齐划一。 “重要的不是全新的历史,而是某一段历史的末日。”昂热也举起杯,眼神冷硬如铁。 所有人仰头,一饮而尽。 祈际也一饮而尽,淡金色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本来以为这玩意儿会像劣质伏特加一样呛人,但事实证明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入口是浓郁的果香,紧接着坚果的醇厚香气在舌尖炸开,酒体饱满,回味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不愧是顶级混血种喝的酒。真他妈好喝。祈际在心里咂了咂嘴,这得多少钱一瓶?不管了,等回去用路明非的黑卡多刷几瓶屯着。 就在祈际满脑子盘算着怎么薅羊毛的时候,一个留着艺术家气质小胡子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笑得很亲切,像个刚从华尔街走出来的谈判专家:“那么,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们双方之间的盟约,是否可以续谈?”小胡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谈判的门永远打开。”昂热微笑着摊开手,“只要条件足够好,就算没门,翻墙也能过来。” “我太欣赏您的通达了,昂热先生。”小胡子离开座位,迈着优雅的步子绕过长桌,“如果今天来这里的不是您,而是弗罗斯特·加图索,我们可能根本没法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杯酒,好好说话。” “加图索家是你们中最强的家族,而弗罗斯特是代理人。他一直很强硬,如果是他,根本不会给我们提问的机会。没办法,我是温和派。”昂热摊摊手,“大家都喜欢温和派。” “对,所以我们之间能沟通。”小胡子语调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猛兽,“在我的同胞当中,秘党是最激进的一群,就像一群好斗的公羊。而弗罗斯特,又是里面最喜欢乱蹦的那只。我们可不想跟他对话,那不明智。” 小胡子慢慢围绕着昂热踱步,姿态摆得极高。他刻意无视了昂热身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 谈判心理学告诉他,站立可以带来天然的压迫感。当对手被迫仰视你时,心理上就会自然而然地处于弱势。 他深信这套人类花费数百年总结出来的行为逻辑,他要让昂热体察到自己的善意,同时接受自己的主导。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掌控全局的神。 可是,当他触及到昂热的逆鳞,被路明非和祈际当成糖葫芦串起来、钉死到墙壁时,他就会知道一切大错特错。 当然,现在还没有发生。 第160章 修舌头。【感谢“汤臣一品大保 第160章修舌头。【感谢“汤臣一品大保安”的完结666,加更】 “我们都是混血种,本该是好朋友。”小胡子双手扶住昂热的椅背,身体前倾,呼吸几乎要喷到昂热脸上,“只是在对待龙族的态度上,有些微不足道的分歧。这没什么不可弥合的。你们现在已经具有杀死初代种的力量,我很乐意看到。” 祈际皱了皱眉,脚尖微动,往后退了半步。路明非也嫌恶地拉开距离,这华尔街做派真恶心。 谈判就谈判,凑这么近干嘛,整得跟同性恋一样。 “毕竟龙族也是我们的敌人。”小胡子微笑着,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期待着你们彻底结束龙族的历史,我们愿意提供帮助。” “那么慷慨?”昂热挑了挑眉,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们愿意为共同的事业付出,但也期待合理的回报。”小胡子直起身,语气熟稔得像个推销垃圾债券的经纪人,“龙族的历史终结之后,新的时代将属于我们所有混血种。但任何一支都不该成为绝对领袖。我们应当共享权力。” “这是要讨论地盘的划分吗?”昂热耸耸肩。 “不,不是划分,是共享!”小胡子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某种病态的潮红,“我们远比人类优秀,本该是统治者!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地隐藏,不就是因为龙族的阴影还在吗? 他们随时可能复活,我们时刻提心吊胆!但是现在终于找到了杀死龙王的办法,再也没什么能制约我们!我们的势力将遍布全世界,这将是我们最光荣的时代!” 他越说越上头,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已经站在了帝国大厦的顶端俯瞰众生。 路明非和祈际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无论年轻人说什么,哪怕是要分割龙骨,昂热都像是滚刀肉一样应付。 可年轻人像是自己给自己说上头了,他没有蛊惑昂热,反而先是把自己给洗脑了,他已经完全代入到了一个疯狂洗脑的角色,就像是二战时期的希特勒。 年轻人拍着昂热的椅背,语气当中带着疯狂。 “往前看,校长阁下!那些死去的朋友,我们缅怀他们,但也别为死人开价太高。历史就是钢铁的车轮,总有些人要垫在车轮下!这是他们个人的悲剧,却是历史的必然!” 路明非眼皮一跳,祈际也微微眯起眼睛。 完了。 这家伙死定了。在昂热面前,冒犯他死去的同伴?冒犯那些被龙族撕碎的先辈?这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屎(死)。 “我们不能总沉浸于悲伤中,对他们最大的缅怀是享受他们为我们带来的和平生活。在未来就要开启的时候,过去的分歧还老记着它干什么呢?” 小胡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入的是整个世界的权力,“一旦龙族灭绝,混血种就是进化树的顶端。人类无法和我们相比,我们将成为……新的龙族!” 死寂。 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昂热微微点头,表情微妙:“新的……龙族?” 他低头闭目,喉咙里溢出一丝低沉的哼唱。 等待他回答的年轻人们都愣住了,但他们听出了那首歌的旋律,瓦格纳《尼伯龙根指环》中的咏叹调《莱茵黄金的魔力》。 侏儒阿尔贝里希对着莱茵河底的黄金发出贪婪的赞叹,却被守护三女神无情嘲讽他的丑陋。于是他愤怒地偷走黄金,铸成代表权力的指环,也注定永失幸福。 昂热夹着雪茄,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汉高:“汉高,我建议你给孩子们多讲讲朴实的人生道理。告诉他们,华尔街那一套,不适合用在杀红眼的亡命徒身上,更不适合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战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这群长在温室里的花朵,需要战与火的洗礼才算是真正的精英。不然,永远只是一群孩童罢了。” 说完,昂热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嗖! 一道七彩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包间的空气,祈际瞬间出现在小胡子面前。 小胡子脸上的狂热还没褪去,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头颅。 砰! 祈际狠狠地将他的脸砸向桌面。坚硬的长木桌瞬间炸裂,木刺和酒杯碎片四下飞溅。 剩下的十二名精英青年大惊失色,黄金瞳瞬间点燃,刺目的金光在包间里接连亮起。他们要释放言灵。 但路明非比他们更快,“noglues。” 路明非眼帘低垂,黄金瞳宛若烈阳般轰然盛放。那群引以为傲的纯血在路明非眼里,稀薄得就像兑了水的劣质酒精。 所有的言灵在吟唱的瞬间全部熄火。 十二个年轻人震惊地看向彼此,下一秒,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凭空降临,将他们像破麻袋一样尽数掀飞在半空。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祈际反手握住两把高背椅。七彩光芒闪烁,昂贵的木质座椅在他手中宛若融化的铁水,被强行拉伸、扭曲、塑形,瞬间化作两根粗壮尖锐的木质长枪。 路明非控制着力道,将那十三个人在半空中排成了一条诡异的直线,小胡子被单独拉到了最外侧,十三名精英依次排列,像一串等待穿串的糖葫芦。 祈际瞅准机会,腰部猛地发力。 第一根木枪如同闪电般掷出! 噗嗤!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十三个人的右肩胛骨,带着巨大的动能将他们死死钉在了包间厚重的墙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修舌头。【感谢“汤臣一品大保安”的完结666,加更】(第2/2页) 凄厉的嚎叫声瞬间响彻房间,鲜血顺着枪杆向下流淌,在地板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还没等他们喘息,祈际又掷出了第二根长枪。 噗嗤! 这一次是左肩胛骨。两排木枪交错排列,十三个人像糖葫芦一样被死死钉在墙上,双脚悬空,鲜血顺着墙壁蜿蜒流下。 小胡子的脸砸在桌面上的伤和肩膀上的贯穿伤叠在一起,鲜血混合着碎木屑从嘴角滴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汉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昂热也站在原地,吸了一口雪茄。 昂热缓缓走到最外面的小胡子面前。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折刀,大马士革钢特有的狂乱花纹在冰冷的灯光下闪烁,刀锋贴着小胡子的下颌,传来刺骨的寒意。 昂热还在哼唱着那首《莱茵黄金的魔力》。 他用折刀撬开小胡子的嘴。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狠狠刺入那条刚才还大放厥词的舌头,向外猛地一扯。 “呜呜呜!”小胡子痛得浑身痉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刚好,昂热手里的雪茄燃烧到了尽头。他把那截通红的烟头,像按在烟灰缸里一样,毫不犹豫地摁在了那条舌头上。 滋滋,白烟升腾,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其实我听你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想给你修修胡子。”昂热看着他,微微一笑,“不过我觉得胡子还算挺好的,所以我打算修理一下你的舌头。现在,我满意多了。” “昂热,不要弄死了。”汉高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昂热点点头:“放心,我是一个教育家。我总得教育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现在也只不过是给他们吃一点苦头,一个都不会死。” 他重新看向痛得快要晕厥的小胡子,“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你在纯血龙族的眼里,就是侏儒吗?” 昂热的眼神透着怜悯和讥诮,“你拥有他们的血,却不完整。你们说着大话,心怀自卑,还妄图成为新的龙族?别开玩笑了,你只是意图偷取黄金的侏儒。” 小胡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但关于你的历史演讲,很精彩。”昂热轻声说,“是啊,伟大的人物不会在意某些人的死去,因为他们的视野更广阔。我年轻时在圣三一学院读书,老师也说,掌握权力的人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历史,就像站在山上俯瞰一场战争。” 昂热的眼神渐渐变得空茫,仿佛穿透了这面墙,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血色的夏天,“那些人蚂蚁一样互相践踏着死去,但你不会感觉到疼痛,因为他们离你太远。你们风度翩翩,衣袖上不沾染一点血迹。真是太帅了。” 昂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我不行。因为我的位置不在山巅上。我就在那个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我周围死去。他们的疼痛围绕着我,我看见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断裂的身体。每一张脸都是我熟悉的,都是我的同伴。” 昂热的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悲哀与暴怒,“他们在为你说的新的未来奋斗终生,甚至将生命都献了上去。而你,只是让我不要在意?” 昂热拍了拍小胡子因剧痛而木然的脸,“真是可笑。如果你们就是这一代最优秀的精英,那我想北美迟早完蛋。当然,如果你们那时候真的被龙族入侵,我会派我手下优秀的学生去支援你们。” 他转头看向汉高:“汉高,你觉得我说的如何?” “很不错。年轻人总得经历一场挫折才能真正成长。”汉高平静地回答。 “我也是这么觉着的。”昂热将折刀收起,抽出丝巾擦了擦手,“当然,你说的话也不全是错的。我同意你关于弗罗斯特的评价,他就是只喜欢乱蹦的斗羊。你的修辞学学得不错。” 昂热将丝巾扔在地上,推门而出。在跨出门槛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祈际,给汉高一点补偿。就当做精神损失费了。” 路明非推着七宗罪的小车,紧随其后。 祈际走到汉高面前。他看着这位苍老、佝偻的北美混血种领袖,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汉高的肩膀上:“我说,眼前之人,状态与骨骼,全部后退三十年。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耀眼的七彩光芒瞬间将汉高笼罩。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威严。汉高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行将就木的身体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他佝偻的后背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一寸寸挺直。 手背上褐色的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苍白的脸色涌上红润。 磅礴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在干涸的血管中奔腾咆哮。 汉高用力握紧了拳头,不只是身体,他甚至感觉到自己那沉寂多年的血统,居然也往上攀升了一丝。 很微小,但确实存在。 祈际收回手,向着这位重获青春的老人再次鞠躬,转身推门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被钉在墙上哀嚎的十三个青年,和站在原地的汉高。 汉高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力量的手,感受着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喃喃自语:“还真是……奇迹啊。” 第161章 纸袋。 第161章纸袋。 汉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干枯如树皮的纹理已经褪去,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像是在打鼓。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面挂满糖葫芦的墙壁。 他双手握住那两根刺穿青年肩胛骨的木质长枪,耀眼的黄金瞳在昏暗中霍然点亮,那具刚刚重获新生的躯体里迸发出恐怖的爆发力。 肌肉如同岩石般迅速隆起,宽大的牛仔骑警服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汉高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臂猛地发力,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两根粗糙的木枪被硬生生拔出。 十三个衣冠楚楚的家族继承人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名贵的地毯上,捂着血肉模糊的肩膀痛苦哀嚎。 汉高的黄金瞳渐渐熄灭,隆起的肌肉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个体型适中的老人。 他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个黄铜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繁复扭曲的炼金矩阵。他将圆盘随手掷入哀嚎的年轻人中间。 圆盘落地的一瞬,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如水银般流泻而出,将这群年轻人层层包裹。 空气中响起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哒咔哒声,像是有无数座看不见的古董钟表在同时走动。 金光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光芒散去后,青年们撕裂的皮肉已经奇迹般地合拢结痂,只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红痕。命是保住了,但至少还需要再躺上一个月。 汉高转身从冰桶里捞出一块手帕,拧了拧水,递给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擦擦脸。” 汉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胡子哆嗦着接过手帕,用力按在脸上,刺骨的冰水混合着黏稠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法式衬衫的袖口。 冰冷终于压过了剧痛,让他的大脑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他指尖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股被死神扼住喉咙的恐惧感如同附骨之疽。 “昂热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没期望能和他达成什么协议,我只是想探探他的口风。你做得不错。”汉高语气平淡。 另一个金发年轻人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抓起冰桶里的冰块胡乱拍在脸上:“看来我们贸然提出合作,有些冲动。”他喘着粗气,“秘党表现出了相当抗拒的态度。” “确实。”汉高瞥了他一眼,“这无伤大雅,但你们要记住这个教训。” 他抬起手,指着被随意扔在地上的那两根带血的木枪,那是原本两个高背椅所制成的。 “在希尔伯特·让·昂热面前,你们可以跟他谈条件,甚至开玩笑。”汉高盯着小胡子的眼睛,声音冰冷,“但绝对不要去碰他的底线。” “底线?”有人捂着肩膀,茫然地抬起头。 “不要触犯他死去的同伴。”汉高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昂热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早该把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准备好,躺在摇椅上安详地听孙子讲睡前故事。可他刚才安静地坐在我面前喝香槟的时候,我却觉得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汉高顿了顿,“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泥沼里、随时准备暴起咬碎猎物喉咙的鳄鱼。” 汉高拉开旁边的抽屉,摸出两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老式转轮手枪。 他退出一颗子弹,轻轻搁在大理石桌面上,那是一颗0.5英寸的马格努姆手枪弹,即便不经过任何炼金改造,这种口径的怪物也能一枪掀翻一头成年河马。 而这颗黄澄澄的弹头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炼金武器特有的神秘花纹。 炼金转轮——德州拂晓。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汉高已经很多年没有动用过这对曾经书写过北美混血种历史的炼金左轮了。 作为地位超然的家族领袖,动武早已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今天仅仅是和昂热见一面,这位领袖却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武装状态。 “坐在他对面,我不能不警惕。”汉高抚摸着枪管,“原本我和他差不多大,可我已经老得快死了,他还生龙活虎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纸袋。(第2/2页) 没人敢接话。 “科学研究告诉我们,人的年纪取决于内心的欲望。”汉高自顾自地说下去,“五十多岁的电影明星看起来像小伙子一样风流倜傥,容易冲动,因为他们有更大的欲望去追逐金钱、权力和地位。而五十多岁的公司职员却挺着肚腩准备退休。欲望让人年轻。” 汉高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昂热的欲望,是复仇。”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这种欲望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加生机勃勃。就像有毒植物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最后让树的阴影把他的整颗心都死死罩住。” “我以前真羡慕他的年轻啊。”汉高把玩着那一对炼金左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不过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了。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那就这么算了?”金发青年咬着牙打破了沉默。 “暂时观望一阵子吧。”汉高将左轮收回枪套,“现在的卡塞尔学院,早就脱胎换骨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卡塞尔如今拥有和任何势力拍桌子叫板,甚至直接掀翻桌子的实力,包括加图索家族。” 汉高看着这群满脸不服的年轻人,抛出了更致命的信息,“而且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卡塞尔的学生们甚至练出了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刀罡,剑气,这种匪夷所思的远程攻击手段。不仅伤害不俗,而且根本不需要点亮黄金瞳。” “这怎么可能?”小胡子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荒诞的冷笑话。 “这就是事实。”汉高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扫视着这群狼狈不堪的继承人,“昂热确实是个优秀的教育家,一眼就看穿了你们这些人的本质,一群在温室里被精心浇灌的花朵。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没有镇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却妄图玩弄铁血手段,早晚会被反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但无论如何,只要昂热想要复仇,我们就永远有谈判的基础。”汉高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转过身,走到一侧墙边,伸手敲了敲那块绘着古典油画的墙壁,“他们已经走了,出来吧。” 隐藏在墙壁当中的红色小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一尘不染的闪亮皮鞋,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玫瑰金腕表。 这一身极尽奢华的行头,与他健硕挺拔的身材搭配得天衣无缝。 年轻人们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他的双脚,那步伐坚定,落步轻柔,带着某种久经沙场的极强韵律感。 何等充满自信的登场。这简直是对优雅成功男人最强有力的诠释。这个男人就算现在走出去,也完全可以取代肖恩·康纳利去代言lv的最新款旅行袋。 年轻人们看着他从容的步伐,不禁有些自惭形秽。他们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如汉高和昂热所说的那般不堪。 这样的他们,真的能扛起北美混血种的未来吗? 汉高抬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下次,你能体面一点出现在我面前吗?” “prada的订制西装,hermes的皮鞋,zenith的手表。很到位了吧?而且原本我也不想来的。你打扰了我陪女朋友看电影的时间,今天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约会。”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打扰你们的约会,我很抱歉。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拨一笔约会资金,作为补偿。”汉高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但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脑袋上罩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汉高看着对方的脑袋,表情一脸蛋疼。 “你没见过肯德基的外卖纸袋?”男人含糊不清地说。他把一根蘸满了番茄酱的薯条塞进嘴里,开始用力咀嚼。 男人的头上,严严实实地罩着一个肯德基的纸袋,纸袋上粗糙地抠出了两只眼洞和一个嘴洞, 这就是为什么年轻人们刚才只能死死盯着他的脚,而不是看他脸的原因。 第162章 情报。 第162章情报。 “这一次是肯德基上校?”汉高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前一次我们约在银行见面,你脸上蒙着黑丝袜……再前一次正好是万圣节,你戴着黑武士的面具。” 汉高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连同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一起吐出来,“你到底有多爱玩?能专业一点吗?” “专业点的伪装?你喜欢德古拉伯爵吗?我跟伦敦几个著名的吸血鬼同好俱乐部都有联系,可以顺便送你个终身高级会员。” 汉高沉默了很久,走到一旁的酒柜,倒了一杯烈性的龙舌兰酒递过去:“其实我更喜欢埃及艳后。不介意的话,下次请浑身涂抹金粉,并且裸露着来见我。” “想不到你一把年纪还这么重口味。”肯德基上校嘿嘿一笑,“好吧,其实是我刚才吃肯德基外卖,顺手借用一下包装而已。现在还不是我露脸的时候,这对你和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能进这个房间的都是可信的人。”汉高皱眉,眼神微冷。 “历史上哪一次致命的情报泄露,没从‘可信的人’嘴里漏出去?” 汉高一愣,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有点道理,那些自诩忠诚的背叛,往往比敌人的刀锋更冷。 汉高拉回正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刚才昂热说的你都听到了。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话吗?尤其是关于龙骨。” “我们当然应该相信。”肯德基上校语气笃定,“如今他掌握着两具龙骨,一个都没有上交。校董会那帮老家伙贪婪得要命,想把两具龙骨全部占为己有,昂热怎么可能会同意?于是局面目前就僵在这里了。” 汉高冷笑了一声,满脸嘲讽:“那群高高在上的校董,时至今日都不明白卡塞尔究竟握着一股怎样庞大的力量。我想如果他们把昂热逼急了,场面估计会很好看。” 肯德基上校没有反驳,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期待那个场面了。” “还是不要期待为好。”汉高摇摇头,目光沉郁,“那样的话,说不定整个世界都会大乱,直接来一次真正的洗牌,到时候大家手牵手提前进入世界末日。” 肯德基上校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好吧,你说的对。” 汉高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抛出下一个疑问:“他们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肯德基上校摇摇头,纸袋跟着滑稽地晃动:“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执行部最近动作很频繁。最新的消息是,有一份绝密资料刚刚从中国送到学院,但又立刻被传送到了校董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还在中国。他们一直在推行中文教育,培养一支能够熟练使用中文的团队,绝对不会只是为了三峡那场行动。” “中国?”汉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关注。此外,我对于‘祈际’这个人很感兴趣。” 听到这个名字,肯德基上校把玩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祈际……说实话,我对他也很感兴趣。” 他评价道,“关于这个人,我也不能给出太多有用的情报。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极度神秘。他身上一直蒙着一层揭不开的面纱,而且,他极有可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情报。(第2/2页) 汉高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就像是中国修仙小说里写的那种‘域外天魔’。”肯德基上校继续补充,“而且他还是个御姐控,还有的话……那就是极度贪财,更喜欢钱。” 汉高眉头越皱越紧,前面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怎么越听越离谱?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对面的肯德基纸袋。 “我说了,我也不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肯德基上校无所谓地耸耸肩,“是真是假,全靠你们自己判断。” 汉高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好吧。还好最后几条还停留在正常人的需求范畴。” “确实。有的时候我也认为他不是正常人。”肯德基上校说,“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压在赌桌之上。如果你们想拉拢他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温和一点。” “这条情报至关重要,到时候你的约会资金,我会多批一点的。”汉高许诺。 “那就多谢老板了。”肯德基上校微微一笑。 “现在开始,把监控祈际作为重点。”汉高下达了指令。“明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肯德基上校端起那杯龙舌兰。褐色的酒液里,泡着一条蜷缩起来的蝴蝶幼虫。 “汉高,你当年一定是个酷毙了的西部牛仔,连选酒都这么西部。” “tequ镇产的,纯正的蓝龙舌兰草酿造,顶级品。”汉高把盛着细盐和柠檬片的银质器皿推向男人,“试试吧。” “早知道要喝酒,我就化妆成佐罗了,这纸袋有点碍事。” 肯德基上校小心翼翼地把纸袋上的嘴孔撕大。他熟练地在左手虎口撒了点细盐,拈起一片柠檬。右手举杯,盯着那只蜷缩在褐色酒液中的蝴蝶幼虫,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纯爷们的酒!” 男人低头吮了一口柠檬,伸出舌头把虎口的细盐舔得干干净净,豪迈地一仰头,整杯龙舌兰酒猛地灌入喉咙。 接着,“呸”的一声响亮有力,他把那只虫子精准地吐在银盘里。 “哇!”他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就像一颗火球,刚刚滚进我的胃里!” “你真有表演欲。”汉高淡淡地说,“现在,变成一个球,从这里滚出去吧。别忘记关门。” 他瞥了一眼男人脑袋上的伪装,“顺便提醒你,最好换个东西遮脸,你的纸袋要裂了。” “这怎么能拦得住我?”肯德基上校淡定地转动纸袋,把裂缝转到脑后,用完好无损的背面挡住了脸,“下次见喽,汉高警长。” 他起身,效仿德州警察做了一个极其难看的致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砰! 一声闷响。 他直挺挺地撞在了门柱上。 “忘记抠眼孔了……见鬼!” 男人嘟囔着,双手像盲人一样在空气中摸索着,狼狈地挤出了门缝。 汉高默默地看着窗外,开始思索把混血种的未来交付给这种二货……到底是勇气还是神经错乱。 第163章 水刃。【感谢“玄之命”的完结 第163章水刃。【感谢“玄之命”的完结666,加更。】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高速公路上撕开风阻,硬顶敞篷大开。 阳光像碎金子般泼在挡风玻璃上。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沉重的黑色硬壳箱子,里面装着理论上只值一美元、实际上根本不能以金钱衡量的“七宗罪”。 一老两少戴着同款暴龙墨镜,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像鸡窝。这画面活像三个刚从少林寺屠狮大会上抢了屠龙刀的江洋大盗,正策马狂奔。 按理说抢了神兵利器该得意地笑,但昂热跟汉高喝了一杯酒之后,反而一直面无表情。 “祈际。”昂热看着后视镜,声音被风扯碎,“你现在的‘辛蒂拉’,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路明非竖起耳朵。 他也好奇,之前祈际用这言灵简直是在燃烧生命,但这次把汉高的时间倒退三十年,这货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祈际把脸上的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灰金色的眼睛:“校长,你打过游戏吧?我现在的状态,类似于这个世界的bug。” “bug?”昂热挑眉。 “没错,以前我放辛蒂拉,代价是命。用多大奇迹,扣多少血条。”祈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现在,我其实是个死人。准确说,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这世界就像个巨大的电脑程序。辛蒂拉太万能,是个破坏平衡的异类。程序的杀毒机制就是要弄死我,让命运回正。”祈际耸耸肩,“系统确实成功了。我被奥丁杀了,还被炼成了死侍。” 他瞥了路明非一眼,“但幸亏我死前给路明非留了一张可以使用奇迹的机会,我如今才能重回世间。所以在世界程序的判定里,‘祈际’这个异类已经删除了。” 祈际指了指自己,“所以,只要我正常用辛蒂拉,就不扣寿命。系统根本检测不到一个‘死人’在施法。”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作为能和诺玛在星际争霸里打得有来有回的高端玩家,他秒懂了这个逻辑:“那你要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无敌了?你直接喊一句‘世界和平,世间再无龙族’,咱们直接大团圆包饺子回家打游戏。” 祈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墨镜推回去:“想什么呢?我说了我是个bug,我的首要任务是‘不被杀毒软件发现’。我要是敢许‘尼德霍格暴毙’这种离谱的奇迹,数据流太大,系统下一秒就会锁定我。然后我就会‘嘎巴’一下,当场爆体而亡。”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况且,无论我放什么奇迹,都有个限制,那就是要开口说话。如果你能成功让我闭嘴,算你牛逼,我认栽。” 昂热听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老狐狸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即便如此,你在战场上也是全队最强的平安符。没有了生命代价,你也是万能的。至于开口说话这个限制,我建议你去学一下rapper。只要你嘴皮子够快,别人就来不及打断你。” 祈际摸了摸下巴,这老流氓的建议还真有点建设性。 他立刻抬起手,捂住嘴,身体像触电一样前后摇摆:“哟,哟,切克闹。” 路明非肌肉记忆发作,脱口而出:“煎饼果子来一套!” 短暂的死寂后,玛莎拉蒂后座爆发出一阵大笑。两个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风把他们的笑声卷得很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水刃。【感谢“玄之命”的完结666,加更。】(第2/2页) 昂热看着后视镜里那两张充满活力的脸,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笑声渐渐平息,祈际靠在真皮座椅上,收敛了表情:“校长,你刚才一直冷着脸,是在担心汉高那帮人?” 昂热没有否认:“那些号称老朋友的家伙,很快就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杀死了所有的四大君主,当最后一位龙王倒在血泊里,那天,就是混血种全面开战的日子。” 权力的洗牌,永远伴随着血流成河。 “我倒觉得不会。”祈际突然开口。 昂热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哦?说说看。” “如果我们真的杀穿了四大君主,迎来的绝对不会是混血种内战。”祈际看着天空,声音里透着一股宿命的悲凉,“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尼德霍格的苏醒。然后,世界末日。”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只有当我们真的弄死了黑王,世间再无真正的龙族时,混血种才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 祈际扯了扯嘴角,“前提是咱们能活到那时候。” 昂热沉默了片刻:“有道理。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 老人踩下油门,“我决定回去后,给装备部多批点经费,让他们多造点大杀器。” 路明非和祈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两人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让那群把核弹当烟花放的神经病多造武器?这简直比尼德霍格苏醒还要可怕。 路明非刚想要劝一下,不要让装备部再造那么多武器了,他害怕世界末日提前到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刺耳的音爆声撕裂了风声。 一道长达数米、薄如蝉翼的半月形水刃,贴着柏油路面,以切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玛莎拉蒂的车头暴斩而来。 “坐稳!”昂热猛打方向盘,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高速公路上疯狂摩擦,拉出两条刺目的黑烟,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路面上横向滑行了十几米,堪堪避开那道致命的水刃。 水刃劈空,直接将旁边的金属护栏切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车还没停稳,后座的祈际和路明非已经同时扯掉了安全带,肌肉紧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三人同时抬头看去。 百米外的高速公路正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普蓝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左耳戴着一枚银色的水滴形耳坠。 她脚上踩着夸张的五厘米蓝色细高跟,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被硬生生拔高到了逼近一米八,气场极具压迫感。 女人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璀璨如熔岩的黄金瞳。她盯着玛莎拉蒂,视线越过昂热,死死锁定了后座的祈际。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找到猎物般的狂热与兴奋。 在女人的两侧,静静地伫立着六名浑身笼罩在宽大白袍下的人影。那衣服厚实得像是要在北极冰原上执行任务,他们一动不动,如同拱卫女王的死忠骑士。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昂热缓缓摘下脸上的暴龙墨镜,随手扔在仪表盘上:“来者不善啊。” 第164章 路渺。 第164章路渺。 “孩子们,准备战斗,看来想抢东西的人来了。”昂热轻声说,并握住了从袖口滑出的那柄折刀。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祈际和路明非对视一眼,同时扯下脸上的暴龙墨镜,随手扔在真皮座椅上,推门下车。 黑色的玛莎拉蒂横在高速公路中央。 昂热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折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匣子,七宗罪。 路明非站在昂热左边,手里倒提着那柄黑红色的马刀灾眚。 祈际站在右边,右手手腕猛地一转,七彩光芒在掌心一闪,一杆银蓝色的长枪凭空出现,枪身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华夏传统的龙头枪格,龙嘴大张,两颗鲜红的贤者之石镶嵌在龙眼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这是老唐为他量身打造的武器,景贶。 祈际握紧枪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说实话,回来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血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还真有点小期待。 昂热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六个白袍人,落在中间那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身上:“这位小姐,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们三人堵在高速公路上,是有什么指教吗?” “您就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先生吗?幸会。”女人微微欠身,提着裙摆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声音轻柔,“我名路渺。” 她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过语气当中多了一丝威胁,“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交出七宗罪。” 路渺抬起涂着蓝色指甲油的手,指尖越过昂热,直直地点在祈际的鼻尖上,“或者,你把他交给我。二选一。只要满足任何一个,我们立刻退走。” “哇哦,路渺小姐,你好霸道啊。”昂热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然后遗憾地耸了耸肩,“但很抱歉,这两个条件,我都不能答应。” 他用折刀敲了敲车窗,“七宗罪的价值,我不信你不知道。作为龙王诺顿亲手锻造的炼金武器,可以说是无价之宝。更何况,这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才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昂热顿了顿,目光转向祈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至于后者,那更是想都别想。祈际可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怎么可能把他当成商品送人?那样的话,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教育家了。” “很大的代价?”路渺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校长先生,如果说仅仅花一美元就拿下七宗罪也叫大代价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付出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代价。” 她盯着昂热,眼神狂热,“只要您开价,钱不是问题。” “真大方啊,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昂热仰起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仿佛真的在计算要多少个零才能买下七宗罪。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很诱人的条件,但我还是拒绝。毕竟我说了,七宗罪的价值,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路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昂热先生,我并不想跟你动武。毕竟我的母亲教导过我,要学会尊重老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危险的压抑,“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七宗罪不行的话,把那个白头发的男人给我,也可以。” “尊重老人?”昂热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如果你真的尊重老人,就不应该带着六个打手在高速公路上堵我。而且,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祈际?” 昂热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难道你们认识?” 祈际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自称路渺的女人。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疯狂搜索着原著的剧情。 没有,根本没有路渺这个人。 这只意味着,他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彻底改变了剧情走向。现在的世界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正朝着一个未知的深渊狂奔,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 这种脱离了先知的感觉,真让人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路渺。(第2/2页) “原来他叫祈际吗?”路渺恍然大悟,随后,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我想要他的理由很简单。” 她盯着祈际,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因为他太好看了……简直跟我们不像是一个次元的。就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尤其是那一双七彩的眼睛,看一眼就让人欲罢不能。” 路渺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我要挖掉他那一双七彩的眼睛,当做永恒的宝石摆在我的书桌上!那么漂亮的眼睛,就应该一直看着我!” 她猛地放下手,黄金瞳里燃烧着病态的占有欲,“而且,谁让他在拍卖会上拒绝我的邀请?我要让他永远臣服在我的裙子之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昂热和路明非同时转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祈际。 祈际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两人身后。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落到她手里,绝对会生不如死。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拒绝过什么见鬼的邀请。 “我根本就不记得拒绝过你的邀请!”祈际忍不住反驳,“而且你当时叽里咕噜说的我也听不懂英语,谁让你不说中文的?” 路渺歪了歪头,普蓝色的长发随风飘动:“是吗?” 她看着祈际,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既然如此,我再向你发出邀请,你是否同意今晚跟我一起共进晚餐,然后……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不同意。”祈际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路渺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滴出水来:“又是这样……”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我决定了,除了挖掉你的眼睛,我还要把你的心脏剖出来,做成闹钟,让它对着我永不停歇地跳动!” 妈的,疯女人! 祈际在心里暗骂。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含笑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侧脸。 他转过头,对上了昂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校长,你听我解释。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那个邀请还是路明非帮我拒绝的!麻烦这件事情千万别告诉诺诺,我还想多活几年,校长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老实人。” 昂热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祈际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那么激动。放心,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诺诺的。” 老人顿了顿,语气幽长,“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以后出门,记得戴口罩。” “多谢校长关心。”祈际松了口气。 他刚转过头,就对上了路明非那双眨呀眨呀的眼睛。 “衰仔……”祈际试图打感情牌。 “二十万美金。”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艹。”祈际咬牙切齿,眼角滑落一滴悔恨的泪水,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都怪那个该死的疯婆娘!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一言不合就挖心掏眼的疯子! “动手。”路渺见祈际死活不答应,眼中的疯狂彻底化为杀意,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站在她左侧的一个白袍人猛地跨前一步,右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踏在高速公路的沥青路面上。 地面剧烈震颤,坚硬的沥青石面竟然开始诡异地坍塌、分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重组、凝结。 眨眼之间,六柄由沥青石面压缩而成的制式长剑破土而出,精准地落入其余五个白袍男人的手中。 六个白袍人同时握紧长剑,白色的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六道白色的幽灵,朝着昂热三人狂飙突进。 祈际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景贶。 言灵·天地熔炉,没想到这群人里竟然还有这种级别的好手。 百米之外,路渺静静地站在原地,蓝色的长裙在风中摇曳。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眼底满是疯狂与戏谑,就像是一个坐在vip包厢里的观众,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一场即将上演的血腥电影。 第165章 水牢。 第165章水牢。 祈际长枪一横,枪杆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六个白袍人踩着碎裂的沥青路面狂奔而至。 当! 火星四溅。祈际手腕翻转,枪尖挑开当头劈下的一剑,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偏过头,看向百米外看戏的路渺,扯了扯嘴角:“疯女人,就这六个歪瓜裂枣也想拦我们?怎么说也得弄个军队来吧。” “是吗?”路渺笑了,那笑容透着股神经质的甜腻,“祈际,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信下去,千万别落到我手里。”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啪啪。 像是什么古老的封印被解除,六个白袍人的兜帽下,刺目的黄金瞳瞬间点燃。 祈际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白袍人突然张开嘴,一团炽烈到发白的火球直接砸向他的面门。 高温扭曲了空气,祈际猛地后仰,腰椎发出危险的喀嚓声,火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几根发丝瞬间卷曲焦黄。 君焰! 祈际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头皮发麻,又是一个高危言灵。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的枪响。 祈际转头,瞳孔骤缩。昂热的西装上爆开三团血花,子弹精准地咬进了老人的胸腔。 “不要死!”路明非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无形的言灵领域瞬间张开,昂热胸口的肌肉诡异地蠕动,三枚带着血丝的弹头被强行挤了出来,当啷掉在地上。 昂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圣裁! 下一秒,昂热出现在祈际身边,银白色的发丝微微凌乱,眼神冷得像冰:“小心点,别轻敌。这群人,全是高危言灵。” “什么时候高危言灵成大白菜了?满大街批发?”祈际咬牙。 蹭!当!砰! 一连串的巨响从侧面传来。 祈际和昂热同时转头,就看见路明非顺着沥青路面咕噜噜滚到了他们脚边。 路明非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口喘气:“妈的……一个是青铜御座,一个是冥照!我没有看到那个冥照!” 祈际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君焰,天地熔炉,圣裁,冥照,青铜御座……这都五个了,还有一个是什么?” “不知道。”路明非摇头。 昂热没有说话,转身走到玛莎拉蒂旁,一把扯开副驾驶的车门。 咔哒。 纯黑色的长匣弹开,森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昂热收起那把老旧的折刀,从匣子里抽出一柄八面汉剑。 七宗罪,傲慢。 他的那把折刀确实跟不上时代了,对付这种级别的怪物,必须用龙王锻造的凶器。 “你们需要吗?”昂热提着剑,看向两人。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走过去拔出了一柄亚特坎长刀。 七宗罪,饕餮。 祈际摇了摇头,抖了个枪花,景贶的枪尖划出半道凄冷的弧线:“我就不用了,这玩意儿用得顺手,别的也用不惯。” “行。”昂热一把将黑匣子推回车里,目光锁定远处的路渺,“祈际,你去解决那个女人。这六个,我和明非来处理。没问题吧?” “放心吧校长。”祈际握紧枪杆,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我保证把这疯女人拿下。” “小心点。”路明非低声提醒。 祈际没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沥青路面被踩出一个深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枪出如龙,直取路渺面门。 路渺站在原地,看着瞳孔中极速放大的枪尖,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她没有退,反而也向着祈际冲来。 空气中浓郁的水元素瞬间暴动,一柄由湛蓝水流压缩而成的长柄双手斧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水牢。(第2/2页) 当! 巨响刺痛耳膜。 路渺双手握斧,一记极其狂暴的力劈华山,硬生生砸在景贶的枪杆上。 恐怖的怪力顺着枪身传导,祈际双膝一弯,被重重地压在地上,膝盖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路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迷离,声音黏腻得像毒蛇吐信:“多漂亮的脸……多迷人的眼睛……还有这结实的身体……” 她舔了舔嘴唇,笑容扭曲,“真是完美。而完美的东西,本来就该属于我。” “疯女人,想屁吃呢!”祈际冷笑一声,身上七彩光芒暴涨,景贶猛地上挑,强行荡开那柄沉重的水斧。 路渺顺势卸力,手腕一转,沉重的巨斧在她腰间轻巧地绕了一圈,借着惯性再次横斩而来。 祈际侧身避过斧刃,枪尖毒蛇般刺向路渺的咽喉,路渺偏头闪过,发梢被枪风削断几缕,但她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仿佛猎物越挣扎越让她兴奋。 祈际收枪回旋,枪尾横扫路渺腰侧,她单手持斧格挡,另一只手的掌心却已经悄然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水球,反手砸向祈际的面门。 水球在半空中炸开,高压水线如刀锋般切过祈际的侧脸,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两边的战场同时爆发。 昂热和路明非那边刀光剑影,祈际这边更是险象环生。 路渺的言灵是序列号为93的水牢。对水元素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君王级,她甚至能在瞬间制造出数万米深海般的水压,把任何混血种碾成肉泥。 祈际的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和一座大山角力,他不想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蹬地后跃,拉开十步距离,深吸一口气,七彩的光芒在喉咙深处凝聚,刚要开口吟唱辛蒂拉,一道高压水柱已经精准地射向他的嘴部。 祈际被迫偏头避开,吟唱被打断。 路渺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想说话?先问我答不答应。” 祈际咬牙。 他必须想办法让她闭嘴,或者让她无暇顾及他的嘴。 他再次突进。 这次他没有直冲正面,而是一个急停折向,枪尖从路渺的视觉死角刺向她的后腰。 路渺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弯,避开了这一枪,同时水斧回旋斩向祈际的脖颈。 祈际低头闪过,斧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他顺势向前翻滚,从路渺的侧下方钻出,枪杆横扫她的脚踝,这次终于逼得路渺后退了一步。 但那一瞬的间隙还不够长。 路渺后退的同时,一只手掌已经拍在了地面上。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一个以祈际为中心的领域瞬间张开,数万米的深海水压毫无保留地砸在祈际背上。 高速公路的承重柱发出一声哀鸣,地面瞬间塌陷,撕裂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痕。 祈际被死死地按在碎石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想开口,但根本张不开嘴,恐怖的水压不仅束缚了他的动作,冰冷的水流正顺着他的鼻腔和口腔疯狂倒灌,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噜”声。 “停下。”路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远处的六个白袍人瞬间停手,昂热和路明非也停了下来,死死盯着这边。 路渺手中的巨斧化作了一把精巧的水流匕首。 她蹲下身,用匕首冰冷的刀面挑起祈际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她看着昂热和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如果不想他出意外,就乖乖站在那别动。” 昂热和路明非见状缓缓停下。 高速公路上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死寂的对峙。 第166章 教训。 第166章教训。 “很好,现在立刻把七宗罪给我。”路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水牢里的祈际,右手握着那把精巧的水流匕首,刀面贴着祈际的下颌骨缓缓上挑。 冰冷的水流顺着刀刃滑进祈际的衣领。“不然,我不会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路渺空出的左手轻轻抚上祈际的侧脸,指尖冰凉,带着某种黏腻的痴迷,眼底的那抹病态一闪而过,快得像深海里转瞬即逝的磷光。 昂热面色冷厉,握着“傲慢”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副如临大敌的凝重模样。路明非也学着校长的样子,死死攥着“贪婪”的刀柄,手心全是冷汗。 虽然二人表现的一脸“凝重”,可他们心里并没有那么慌。 毕竟,他们实在不觉得眼前这个疯女人能单刷祈际。那可是祈际,被困在水牢里估计也就是轻敌了。只要拖延一点时间,那家伙肯定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水里蹦出来。 “七宗罪是不可能给你们的。”昂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路渺嘴角的笑意扩大。 “如果你们真的要对祈际不利的话……”昂热顿了顿,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痛楚,仿佛下定了某种壮士断腕的决心,“那……你们就带走吧。” 路明非差点把手里的“贪婪”扔出去。他猛地扭头看向昂热,眼睛瞪得像铜铃。 水牢里的祈际更是瞬间瞪大了双眼,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无良老头。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一连串密集的水泡从祈际嘴里疯狂涌出。 虽然只能发出这种滑稽的声音,但看他那扭曲的五官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含妈量绝对高得离谱。 路明非彻底懵了。剧本不对啊。说好的为废柴争取时间呢?怎么直接连人带盒一起送了?这么火上浇油,真的不怕那个疯女人一刀把祈际的脖子抹了吗? 但路明非忍住了没出声。他相信直觉,更相信这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狐狸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去死。 昂热确实是在火上浇油。他笃定祈际马上就能挣脱。但这家伙绝对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被困在一个水牢里,这就是轻敌的代价。 昂热要让这小子刻骨铭心地记住这个教训。不管路渺对水元素的掌控有多强,还能比龙王更离谱? 祈际可是能跟奥丁打得平分秋色、甚至险些把神明拉下马的狠人。要不是当时命不够烧了,奥丁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路渺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诧异地看着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不是说这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吗?为了几把破铜烂铁,连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都不要了? 短暂的错愕后,路渺笑了。 无所谓了。 七宗罪确实是任务目标,但如果要在这几把刀剑和祈际之间选一个,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活生生的人,有温度,会流血,还会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看着她,比那些冷冰冰的、长得也不怎么好看的死物迷人多了。 “是吗?那既然如此,我就笑纳了。” 路渺眼底的病态重新翻涌上来,左手肆无忌惮地摩挲着祈际的脸颊,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多谢校长的赠予。” 祈际死死盯着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周围的水流煮沸。 路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这种桀骜不驯的眼神让她兴奋得浑身发抖。她不由自主地凑近,想要看清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近一点。再近一点。 祈际的喉结在水下艰难地滚动。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前一探头,张开嘴,哐哧,一口死死咬住了路渺那只正在他脸上乱摸的手。 牙齿瞬间刺破娇嫩的肌肤,深深嵌进血肉里。殷红的鲜血在幽蓝色的水牢中如墨汁般晕染开来。 “啊!”路渺吃痛,下意识地猛甩左手。 但祈际就像一条咬住了猎物就绝不松口的疯狗,死咬着不放。 路渺疼得脸色发白,手臂大幅度地甩动,水牢的表面因为这剧烈的挣扎出现了一丝破绽。 祈际的脸被带着冲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他果断松口,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嘴皮子像开了倍速的rapper一样疯狂碰动:“我将离开此处千米!” 七彩的流光毫无征兆地爆开。 水牢瞬间崩塌,失去目标的深海水压轰然砸在地上,将柏油路面压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祈际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高速公路的另一侧,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拄着景贶,右手死死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呸!”一大口混合着血丝的江水被他吐在地上。“艹,呛死老子了。” 祈际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暗骂出声。 路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原本白皙如玉的左手,手背上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牙印,鲜血正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她眼中的惊愕瞬间被狂怒取代。“祈际,你可不乖哟。” 路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带着某种扭曲的控制欲,“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究竟谁才是你的主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教训。(第2/2页) 祈际原本还在顺气,听到这话,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站起身,单手拎起长枪,枪尖直指路渺,就像指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 “傻逼吧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炸响。 “老子他妈跟你认识吗?左一个挖心右一个掏眼,现在又一口一个主人。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不要在老子面前颅内高潮!妈的臭婊子!” 全场死寂。 远处的六个白袍人像石雕一样僵在原地。 昂热挑了挑眉毛。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破口大骂的祈际,默默在心里为祈际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说实话,路明非很少看见祈际发这么大火。 印象里上一次祈际这么生气,还是在某个黑心老板手下兼职打工。 那天祈际一句话没说,拎着一块板砖就踹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里面连老板带打手五六个壮汉,硬是被祈际一个人拿着板砖拍得哭爹喊娘。 最后祈际顶着一身不知是谁的血,站在缩成一团的黑心老板面前,不仅要回了自己那份工资,还硬生生多拿了五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现在的祈际虽然没有当时满身是血那么惨烈,但这股子要吃人的气场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疯女人要倒大霉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果然,下一秒,祈际双手紧紧握住了长枪的枪杆。 他直接开口吟唱,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七彩的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超新星爆炸般刺眼:“我这一枪将贯穿星辰,因为这是个奇迹。” 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在空气中震荡。 “辛蒂拉!” 祈际双眼猛地睁开,七彩的流光从他的眼尾溢出,像是有生命的液态极光,瞬间铺满了整段残破的高速公路。 他握住景贶的枪身,身体半扭,腰背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强弓,然后狠狠地将长枪投掷了出去。 嗖! 没有破空声,因为在声音传出之前,长枪已经突破了音障,甚至突破了空间的界限,直接出现在了路渺的眉心前方。 路渺在祈际开口吟唱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她毫不犹豫地操控水流,将那六个白袍人硬生生扯到了自己面前,当做肉盾。 长枪瞬息而至。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长枪连续贯穿了三个白袍人的胸膛。那三个白袍人仿佛冰雪遇到了岩浆,身躯在被贯穿的瞬间直接崩解,化作了三团浓郁的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击的威力大得令人胆寒。但这三个人的牺牲,终究给剩下的几人争取到了零点几秒的躲避时间。 剩下的三个白袍人疯狂后退,但依旧被枪风扫中,断胳膊的断胳膊,断腿的断腿,鲜血狂喷,虽然没变成血雾,但也基本死了。 路渺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拼命扭转身体。 长枪擦着她的脖颈掠过,狠狠贯穿了她的左肩胛骨,强大的动能带着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路渺眼中闪过极度的惊骇,她根本顾不上肩膀上的血洞,身体在半空中瞬间溃散,化作一股透明的水流,直接融入了下方的积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祈际大步走到昂热和路明非身旁,抬起右手,远处的长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掌心。 昂热看着一地狼藉,转头看向祈际:“你应该留一个活口来审问线索的。” 祈际脸上的杀气一僵,他看了看远处那三团血雾和三个不知死活的残废,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忘了。” 昂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把“傲慢”收回刀匣:“没事,下次记得就好。刚好你也可以把这次当个教训,记住,以后不管对手是谁,都不要轻敌了。” “是,校长。”祈际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认栽。 路明非这会儿已经颠颠地跑过去检查那几个白袍人的残骸了。 他翻了翻地上的衣服,跑回来摇了摇头:“校长,衣服就是普通的纯白色,没有任何标识。而且那些尸体刚刚也变成了水流,自动消解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昂热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算了,那就不管了。这件事情我到时候会找专业的人来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回学院。” 他转身走向那辆千疮百孔但依然坚挺的玛莎拉蒂,“走吧,孩子们。我不想在路上再看见任何意外了。” “好的校长!”路明非麻溜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祈际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路渺逃离的那片积水,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疯女人,别让老子逮到你。” 他拎着长枪,转身拉开了车门。 昂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的玛莎拉蒂像是一条在暴雨中巡游的狂鲨,撕开水幕,以惊人的速度驶离了这片满目疮痍的高速公路。 第167章 眼泪。 第167章眼泪。 夕阳把卡塞尔学院的红砖建筑染得像是一座燃烧的废墟。 昂热一言不发地提着装有七宗罪的刀匣,大步走入阴影,背影带着老派黑手党清算前的肃杀。 这老家伙显然是要去调查路渺和那些白袍人的真实身份。 祈际和路明非见状,不关他俩什么事了,决定回宿舍好好休息。 祈际停在305宿舍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路明非关心地询问:“怎么了?” 祈际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路明非看见后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老一辈人总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可如果右眼皮跳,大家会默契地撕一小块白纸贴在眼皮上挡灾。 可现在的祈际,左眼皮和右眼皮正在以一种同归于尽的频率疯狂抽搐。 那两块眼皮就像是彻底失控的微型马达,眨得停不下来。 “废柴,要不然你今晚先来我那对付一夜?”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提议。 他指了指面前的303,自从eva回来后,芬格尔就经常夜不归宿,美其名曰给学弟腾出私人空间,现在的303难得算得上干净。 祈际觉得有道理。他果断收回手,转身就要跟着路明非去挡挡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灾。 咔哒。 身后传来门锁弹开的轻响。305的门突兀地向内拉开。 祈际转头,正对上诺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怎么在外面呆着不进来?”诺诺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祈际喉结滚动了一下:“诺诺,我……” “先别我了,进来,有急事。”诺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拖进了宿舍。 砰。 房门在路明非眼前重重砸上,带起的风吹乱了路明非的刘海。 路明非挠了挠头,转身走向303,决定洗洗睡了,师姐和废柴的急事显然不是他能掺和的。 305宿舍内。 门关上的瞬间,诺诺脸上那种随意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沉。 祈际眼角的余光扫过整洁的床铺,那里平摊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衣服,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看不出用途的配件。 那股心脏突突直跳的危机感再次攥住了他。 “是发生什么急事了?”祈际试探性地问。 可诺诺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动人,可祈际仿佛看见了她头顶正盘旋着雷暴云。 “祈际,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诺诺看着他,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质问,“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跟我说实话?” 祈际一脸茫然,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诺诺点点头。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直接怼到祈际眼前,“你自己看。” 祈际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多钟。 背景是拍卖会那条通道。 画面里,他正和酒德麻衣面对面站着,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刚好处于一个听不清对话、看起来却极具暧昧的距离。 视频里的祈际和酒德麻衣几乎是脸贴着脸。进度条拉到最后,酒德麻衣凑上前,红唇印在祈际脸颊上的那一幕被拍得清清楚楚。 画面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放大了两倍,生怕别人看不清那女人眼底的调笑。 祈际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谁拍的?当时在场的只有他、路明非和酒德麻衣。 路明非当时懵得跟鹌鹑一样,连手机都没掏出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在场的还有第四个人。 路鸣泽。 那个穿黑西装的小魔鬼! 祈际脑中像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想明白了一切。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该死的小恶魔,不整天盯着路明非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给他添这把火?就为了看他过得不如意? “现在想起来了?”诺诺的声音冷冷地砸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做?视频里那个女人是谁?” 祈际看着诺诺阴晴不定的脸,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这是有人在陷害他,想解释当时的情况根本不是视频里看起来那样,想解释那是被逼的。 可他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他的胸口。 祈际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被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诺诺单膝压在他的腿上,右手小臂死死抵住他的脖子,左手像铁钳一样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按在头顶。 诺诺的力气大得离谱,祈际的手腕甚至传来一阵骨骼摩擦的刺痛。 他挣扎了一下,刚想开口,却愣住了。 诺诺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那双总是透着骄傲和狡黠的暗红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眼泪。(第2/2页) 祈际的脑子短暂地嗡鸣了一下,一根极其重要的弦‘啪’断了。 “诺诺你别哭……”他笨拙地开口。 “祈际……你当时说你没有家人。”诺诺哽咽着打断了他。 她垂下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颤音,“你让我来当你的家人,我同意了。我甚至憧憬过以后的生活,我们可以一起疯,一起闹,做所有想做的事。” 诺诺咬着下唇,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祈际的脸颊上,滚烫,“可是这才不到一周啊,祈际。你这是要抛弃我吗?” 那滴眼泪像是硫酸一样烧穿了祈际的心理防线。他根本看不了诺诺哭,尤其是她这样骄傲的女孩。 所有的解释、辩白、关于小魔鬼的阴谋,全都被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求她原谅。 “没有,我绝对没有抛弃你的意思,那个女的跟我也没有关系,当时只是……只是……” 祈际急得语无伦次。 可他越着急,越说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终于,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寻求原谅。再怎么推脱也无济于事,那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狡辩,还不如承认错误,获得原谅。 “对不起。诺诺,对不起。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诺诺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一旁那套白色衣服上:“想让我原谅你很简单,把这套衣服,还有里面的配件,全部穿上。” 祈际连看都没看那是什么鬼东西,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穿。” “确定?”诺诺盯着他。 “确定,我一会儿就换。”祈际斩钉截铁。 诺诺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松开了手,干净利落地从祈际身上爬了起来。 眼眶里的红晕仿佛在一瞬间褪去,她随手抹掉脸上的泪痕,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换完到时候给我发消息,然后我来找你。” 说完,她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祈际躺在床上,保持着被按住的姿势,眼神有些迷茫。 他看着瞬间变脸、步伐轻快的诺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套款式奇怪的白衣服,痛苦地捂住了脸。 “路鸣泽,你他妈给老子等着。”祈际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 305宿舍门外。 诺诺走在走廊上,嘴角终于压抑不住地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她推开了苏茜和夏弥的宿舍门。 房间里,苏茜正坐在书桌前翻书,夏弥正抱着薯片在床上打滚。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计划成功了?”夏弥眼睛一亮,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诺诺挑了挑眉,比了个“手拿把掐”的手势。 苏茜合上书,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你这样骗他,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吧,他绝对不会生气的。”诺诺走到苏茜的床上坐下,神态自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破碎感? 那滴眼泪,那段控诉,全都是她信手拈来的演技。 夏弥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师姐,你明明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视频是借位拍的,也知道祈际师兄是被迫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啊?” 诺诺双手后仰,撑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仰起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自从血统提升之后,她的侧写能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她甚至能看到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命运的轨迹,比如人与人之间纠缠的线。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隐藏到现在。她其实早就知道,祈际的未来绝对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她也曾试图改变过,试图让祈际的眼里只有她。 但没有用,哪怕祈际什么都不做,没有去招惹任何人,那些代表着羁绊的红线依旧会像疯长的藤蔓一样,自动缠绕到他身上。 就像今天。 当祈际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祈际身上又多了一条线,一条黑中掺红的线。 黑色占据了99.99%,透着冰冷的死寂。 而那仅剩的一点点红,是刺目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猩红。 这些话,诺诺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收回视线,看着面前满脸好奇的苏茜和夏弥,轻轻笑了一声:“因为,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只要做他心里的第一。” “而且,是永远的第一。” 苏茜和夏弥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听不懂这句没头没尾的宣言。 夏弥耸了耸肩,把手里的薯片递给苏茜,对她们来说,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瓜足够解渴,明天的瓜更加解渴。 第168章 妲己。 第168章妲己。 祈际从床上起身,揉了揉眉心,不再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诺诺骗。不管她是真哭还是假哭,那段视频确实给她心里留下了伤害。 留下伤害就要弥补。 他叹了口气。这算什么?提醒他以后少沾花惹草?极有可能。要不以后在手腕上套个皮筋? 算了,先不管皮筋的事。 他把注意力转回那套款式诡异的白衣服上。 唰。 衣服抖开。 祈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款式也太夸张了。几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叠在一起,与其说是蔽体,不如说是带着刻意欲盖弥彰的邀请。 他拎起那件短款上衣,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只能勉强护住胸口。 啪。 他把这团纱布狠狠砸回床上。 祈际咬牙在心里暗骂一句,继续在衣服堆里翻找。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掉进手里,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头饰,手感出奇的好。 几条银质的链子跟着滑了出来,上面点缀着星星和四叶草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他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才绝望地发现,这是一双脚链和一条腰链。腰链正中间,还坠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银色蝴蝶。 祈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堆织物扔出窗外的冲动,拿起了最后一件,一条白色的灯笼裤。 好在腰胯部分用了不透光的料子,但裤腰后面,居然连着一条蓬松的白色狐狸尾巴。幸亏是自带的,不是那种可拆卸款。 祈际在心里绝望地安慰自己。 最后是一个面纱。 看来看去,全场最正常的道具,居然是那对狐狸耳朵。 这到底是从哪家特色定制店铺淘来的?但布料摸着还挺高级。难道是紧急找裁缝定制的?还是说诺诺早有预谋?那这算什么?让他cos苏妲己?可苏妲己的形象本就是女子。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男人要是骚起来,真就没女人什么事了。女人要是色起来,真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祈际的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他烦躁地伸手按住眼皮,用力揉了揉。 给自己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后,他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抱着那堆纱布走进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 祈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其实穿衣服没用多久,时间全耗在研究那几条复杂的链子上了。诡异的是,他的手指在穿戴这些零碎物件时出奇地灵活,就像是肌肉记忆。 脑海深处似乎有些残破的画面闪过,看不清、抓不住,记忆里确实留存着类似白衣舞姬的片段。 他甩了甩头,重新聚焦在镜子上。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雌雄莫辨。 白色的西域舞姬装将他的身形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纱下的肌肤若隐若现。银色的腰链松松垮垮地搭在胯骨上,那只银色蝴蝶正好停在腰窝处。白色的狐狸尾巴垂在身后,头顶的狐耳微微耸立。脚踝上的银链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自带魅惑的桃花眼。 祸国殃民。 祈际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词。 他浑身不自在地扯了扯短款上衣,收敛的走出,甚至体态都莫名端庄了许多。 他靠在窗边,摸出手机给诺诺发了条消息。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咔哒。 门开了。 诺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却在看清窗边那个人影的瞬间,猛地僵在了原地。月光下的祈际,像是从某卷古老画册里走出来的妖孽。 祈际放下手机,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哇哦。”诺诺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叹。 她反手把门重重关上、落锁,快步走到祈际面前,暗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么好看,也这么适合你。” “适合吗?”祈际扯了扯面纱,语气干巴巴的,“这件衣服有点凉快,我感觉很没有安全感,而且怪怪的。” “要什么安全感?”诺诺一把拉上窗帘,将月光挡在窗外,房间顿时暗了下来,“这屋里就你跟我,能有什么危险?” 祈际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诺诺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但不到一秒又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祈际叹了口气:“怎么样?衣服我穿了,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诺诺下意识地点点头,接着又猛地摇头。 祈际不解的皱眉。 “原谅?有什么好原谅的。”诺诺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你又没犯什么错。” 祈际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哈。你早知道?你想看直接说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 “那不行。”诺诺双手环胸,扬起下巴,“直接说,我就不能理直气壮地逼你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妲己。(第2/2页) “其实就算你理不直气不壮,只要你开口,我也会穿。”祈际看着她。 诺诺顿住了。她看着祈际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你会不会有点太宠我了?” “有吗?”祈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连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过,穿件衣服算什么。” 他指了指诺诺脖子上的五角星项链。 诺诺摸着项链,满意地点头:“有道理。” “既然看完了,我先换下来。”祈际转身就要往卫生间走,“这身装束透气性太强了。”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天旋地转间,祈际被狠狠甩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他懵了一瞬,仰头看着欺身靠近的诺诺,桃花眼眨啊眨:“又怎么了?” 诺诺没有回答,伸手捏了捏祈际头顶的狐狸耳朵,指尖顺着他的侧脸滑下,停在下巴上:“祈际,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吸引人吗?” 祈际点点头,眼神古怪:“这套服饰氛围感很强,你入手的时候心里没数吗?而且,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商纣王。” 诺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颤,“那你是什么?苏妲己吗?” “我也觉得我像苏妲己。”祈际无奈地叹气,“不过咱们俩的角色是不是该反过来?” “不不不。”诺诺的手指勾住他腰链上的银色蝴蝶,轻轻把玩,“刚刚好,不用换。” “可是我觉得……” “不!”诺诺打断他,眼神灼灼,“你不需要觉得。你刚才说好的,要宠我。” 祈际沉默了两秒,认命地点头:“行吧,我是苏妲己。那陛下,你现在想干什么?” 诺诺发出一阵反派般“嘿嘿”的笑声。 祈际额角直跳:“你人设崩了。” “人设不就是用来崩的吗?”诺诺满不在乎地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祈际。”她收敛了笑意,语气突然变得认真,“那个视频里的女人,是麻衣吧?” 祈际瞳孔微缩:“你知道?” “当然。”诺诺的眼神冷了下来,“上次入侵学院的人里就有她。” “那你居然还……” 一根纤细的手指按住了祈际的嘴唇,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祈际,你听好。”诺诺俯下身,红发垂落在他脸颊上,带来丝丝痒意,“人类的规矩,在我们混血种这里行不通。我知道你的未来,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 “怎么可……” “嘘。”诺诺再次按住他的唇,“在混血种的世界,强者拥有多个伴侣再正常不过。就像我那个爹,他有八个伴侣,只为了培养出最强的血统。” 她凝视着祈际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其实从冰岛回来后,我的侧写能力变强了。我甚至可以看到命运之线,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所以,你不用那么自责。” 祈际愣住了。 “但看到你为了我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样子,我还是很开心。”诺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这说明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可是,光重要是不够的。” 她俯得更低,鼻尖贴着祈际的鼻尖,呼吸交融,“我要做你心里的第一。不管未来如何,不管发生什么,我必须是永远的第一。” 祈际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看着她眼底那抹疯狂又脆弱的光:“诺诺……” “怎么样?”诺诺突然退开一点,又恢复了那副红发巫女的嘴脸,“是不是很感动?我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一边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件。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扣锁在祈际的手腕上,那是一个炼金拘束装置,通体漆黑,锁上的瞬间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炼金阵纹路。 祈际猛地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力量一滞,他的言灵辛蒂拉像是被抽干了活力的老人,沉重迟缓。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诺诺,又看了看那个拘束装置。 诺诺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刚才自己说的,今晚我是商纣王,你只是苏妲己。” 啪。 灯光彻底熄灭。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可能,这是尊严问题。”黑暗中传来祈际咬牙切齿的声音。 “尊严没用,小妲己。”诺诺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呵,无论如何,陛下你也只是软弱无能,而我,永远占上风。” “是吗?” “不对,你怎么还亮起黄金瞳呢?你作弊!” “都说了今夜我是商纣王,小妲己,你逃不掉的,嘻嘻。” 房间内瞬间传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打斗之激烈,仿佛要持续一整晚。 但幸好卡塞尔学院的宿舍隔音很好,不会吵到任何人。 第169章 胸链。 第169章胸链。 清晨的阳光透过卡塞尔学院305宿舍的窗帘缝隙,像一柄细长的暗金长剑切开昏暗。 祈际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眼神有些恍惚,浑身肌肉传来酸胀的疲惫感,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和旖旎的气息。 昨夜那场激烈的缠斗,并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低下头,视线扫过胸口锁骨处留下的浅浅痕迹,神情有些恍惚。 那个总是独自沉默的少年,在昨夜彻底完成蜕变。 身旁的被窝里传来一声呢喃。诺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着,一头红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双臂还死死缠着他的腰。 祈际看着她嘴角挂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遮住她眉眼的红发拨到耳后。 看了一会儿,他撑起半边身子,准备去食堂搞点热乎的早饭。 刚一动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一股大力直接把他重新拽回了柔软的床铺。祈际闷哼一声,腰间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 他疼得直咧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黑色的炼金拘束装置,表情一脸复杂。 虽然不知道诺诺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个炼金拘束装置,可是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八成和小魔鬼有关。 要不是这装置压制了言灵,他堂堂祈际怎么可能险些在昨夜的交锋当中落于下风。 好在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体内的辛蒂拉,在身体极度亏空时像生锈的齿轮般被动运转了起来,硬生生帮他守住了属于自己的底气。 虽然取胜的过程有些狼狈,大半时间只能望着宿舍的天花板,但好歹算是险胜。 要是真的全盘落败,他以后在诺诺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他在心里把路鸣泽好好埋怨了一遍,决定今天必须找路明非的麻烦。 “诺诺,该起床了。”祈际轻轻拍了拍诺诺的肩膀。 诺诺迷迷糊糊地撑起半个身子,被褥滑落下来,露出大片春光,她也浑然不在意。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蒙眬,盯着祈际看了两秒。 她身子一歪,又重重地砸回他怀里,双臂搂得更紧了。 “不起,再躺会儿。”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点平时绝不会有的娇憨。 说完,她凑近祈际的脖颈,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尖锐的刺痛感传来。 诺诺松开嘴,看着那排浅浅的齿痕,满意地舔了舔嘴唇。“抱我。” 她闭上眼睛,下达了命令。 祈际感觉到锁骨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过身,将头深深埋进她带着香气的颈窝。 这点小印记算不得什么,昨夜一番较量消耗的精力远比此刻要多。疲惫感再次涌上来,他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很快又沉沉睡去。 等两人再次推开宿舍门,已经是下午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卡塞尔学院的林荫道上,空气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两人吃完饭,并肩漫步着,享受着名为满足的幸福。 至于昨夜那套颇具异域风格的白色舞衣,已经被诺诺妥善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祈际对此表示极其不理解,但选择尊重。这套服饰经过一番折腾已经多处损坏,连配饰链条都直接断裂开来。 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再穿第二次了吧,大概。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训练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训练场的擂台上,路明非正提着刀,跟芬格尔打得热火朝天。 观众席最高处,eva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到两人走进来,eva微笑着招了招手。 祈际朝她点点头,指了指擂台,示意自己要去活动一下筋骨。 诺诺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向观众席。 两个女人并排坐下的瞬间,视线同时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秒。 她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尤其是诺诺,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透着一股健康的粉红,整个人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挂着藏不住的明媚笑意。 eva自然也不差,那股成熟女人的风韵更加浓郁了。 “恭喜。”eva看着诺诺,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诺诺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下,小巫女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她压低声音,凑到eva耳边:“芬格尔昨晚状态怎么样?” eva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诺诺能把这种事问得这么直接,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擂台:“你自己看。” 诺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擂台上,芬格尔虽然还在跟路明非你来我往地过招,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不对劲。 这货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动作拘谨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每挥出一刀,另一只手还要下意识地去扶一下后腰。 诺诺恍然大悟。 “那祈际呢?”eva反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诺诺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当然是我拿下胜利。” 她可是曾经的a级,如今更是跨过了那道门槛,达到了s级的血统,祈际再怎么能打,也只是个b级。 一个b级怎么可能在那种极度耗费体力的交锋中赢过s级? eva没有拆穿她。 她知道祈际体内藏着辛蒂拉这种不讲道理的万能言灵。 但看着诺诺那副小得意的模样,eva还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那他还需要再努力。” 诺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擂台边,祈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拘束装置,脸黑得像锅底。 他在心里又把路鸣泽拖出来埋怨了一万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胸链。(第2/2页) 为了证明自己身为男人的绝对尊严,他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柄长枪。 今天必须给路明非放点血。 他翻身上了擂台,用枪尖点了点地面,示意接替芬格尔。 芬格尔如蒙大赦,丢下刀,连滚带爬地翻下擂台:“师弟,哥哥我今天状态实在不好,交给你了。” 他一边擦汗,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那两个红光满面的女人,又转头看着祈际,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潜台词很明显:师弟,你体力消耗和我不相上下啊。 祈际呵呵冷笑了一声,懒得解释,要不是这该死的拘束装置,他能把天花板都掀了。 路明非提着刀,一脸懵逼地看着杀气腾腾的祈际,他不明白这废柴今天怎么杀气腾腾的。 祈际今天依旧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只是领口处多了一个极其显眼的刺绣,那是诺诺的q版头像。 手腕上还戴着个黑色金属环。 “今天让你吃点苦头。”祈际挽了个枪花,枪尖直指路明非。 路明非撇了撇嘴,握紧刀:“吃苦头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祈际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有接话。 下一秒,两人同时暴起。 长枪与木刀在空气中狠狠撞击,爆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双方你来我往,转眼间就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路明非越打越心惊,这货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 就在两人再次错身而过的瞬间,祈际手腕上的黑色装置突然闪烁起微弱的七彩光芒。 大概是辛蒂拉的能量积攒到了某个阈值。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在喧闹的训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只困扰了祈际一整晚的拘束装置,终于解开了。 祈际眼底精光暴闪,他一把抄起半空中的装置,身体借着冲力猛地一个旋身。 啪。 冰冷的金属环精准无误地扣在了路明非的右手腕上。 路明非愣住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滞涩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眼底原本燃烧着的黄金瞳,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直接熄灭了。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抽空,连挥刀的力气都使不上。 他拼命去抠那个黑色的金属环,却发现这玩意儿像长在肉里一样,根本打不开。 “你大爷的,这什么鬼东西!” 祈际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得像个变态。 他双手握紧长枪,对着失去反抗能力的路明非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狂轰滥炸。 “让你星际打我用红点!” “让你有个好弟弟!” “让你平时不管教他!” “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砰砰砰砰! 路明非的惨叫声像杀猪一样响彻整个训练场。 观众席上。 诺诺看着擂台上生龙活虎、完全恢复了巅峰状态的祈际,眼睛猛地一亮。 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像是在紧急订购什么极其重要的物资。 坐在旁边的eva好奇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赶紧收回了目光,眼角微微抽搐。她在心里默默为祈际点了一排蜡烛。 因为她看到,诺诺的手机搜索框里,赫然写着两个字,胸链。 夜幕降临。 路明非拖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推开宿舍门。 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疼得直哼哼。 “路鸣泽!你给我滚出来!”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四周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准时出现在床边,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哥哥,这么晚叫我,是终于想通了要交换生命吗?” 路鸣泽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响起,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个原本锁在路明非手腕上的黑色拘束装置,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小魔鬼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还没等他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情况,路明非已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手里抄起一只人字拖,对着路鸣泽那张精致的脸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交换生命!” “我让你给别人戴拘束装置!” “我让你坑我!” 啪啪啪! 路鸣泽被打得抱头鼠窜,心里瞬间明白了一切。 绝对是祈际那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他一边躲避着拖鞋的攻击,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祈际,你给我等着,等我陪哥哥做完这组夜间活动,我非给你整一个更狠的不可。 与此同时,305宿舍内。 祈际平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滴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没入枕头里。 他的两只手腕上,赫然戴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拘束装置。 炼金阵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诺诺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手里把玩着一条刚刚到货的金属装饰配饰,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狂妄。 “我都说了。”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挑起祈际的下巴,“你一天是妲己,一辈子都是妲己。” 祈际听到这话,骨子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发力,想要争回主动权。 诺诺连看都没看一眼,单手按住他的胸口,直接将他镇压回床铺。 祈际张了张嘴,还想再放两句狠话。 唔。 诺诺已经低头吻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今夜注定又将迎来一场激烈的较量,而祈际是输家。 ps:各位读者大大们求求免费的小礼物和推书,求求了。 第170章 天塌了。 第170章天塌了。 “妈~我回来啦!”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把推开。 路渺像个刚放学归来的普通女高中生,一边甩掉脚上的鞋,一边大声宣告着自己的回归。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和热油下锅的刺啦声,一道成熟温柔的女声穿透烟火气飘了出来:“欢迎回来。渺渺,等一下啊,妈妈马上就把这盘菜炒好。” “嘻嘻,妈,今天吃什么?”路渺赤着脚吧嗒吧嗒跑进厨房,一把从背后环抱住那个正在颠勺的女人。 “哎呀!”美妇人惊呼一声,手里的锅铲却稳稳当当,连一滴热油都没溅出来。 这声惊呼假得就像拙劣的舞台剧,完全为了配合孩子的打闹。 但路渺很受用,心满意足地把脸埋在母亲的背上蹭了蹭。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把这几盘菜端出去,马上开饭。”美妇人头也不回地说。 “不要不要,再抱会儿嘛。”路渺嘟囔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委屈,“这次的任务可是给我留了很大的心理创伤呢,要我跑得慢一点,差点就死了。” 啪嗒。 燃气灶的火被瞬间拧灭。 美妇人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锅铲直接扔进了水槽,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渺渺,伤哪了?” 路渺看着母亲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关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松开手,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骗你哒!只是伤到了肩膀而已。” 说着,她扯开宽大的领口,露出右边肩胛骨上已经包扎好的白色绷带。美妇人盯着那块绷带看了两秒,原本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带着少有的严厉:“渺渺,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听到没有?” “好哒!”路渺看着母亲那张生起气来依然像个甜妹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妈,你长得真好看。” “就你嘴甜。”美妇人没好气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把旁边炒好的菜递过去,“端出去。” 白炽灯的光晕从头顶洒下来,给美妇人微微发黄的头发镀上一层暖色。 她坐在路渺对面,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居家服,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 这张脸甜美得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却生了一副和脸完全搭不着边的御姐身材。 宽肩,窄腰,即使放松地坐着,脊背也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炼金刀剑。 她就是乔薇尼,也是路明非的妈妈。 至于对面那个看起来像二十、实际上还不满一岁的路渺是怎么来的,这是个秘密。 乔薇尼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大口扒饭的女儿。 末日派里那些老家伙总说这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行事毫无逻辑,说话疯疯癫癫。 乔薇尼只觉得那些人都在放屁,她的女儿明明乖巧得像一位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次出去,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乔薇尼随口问道,顺手给路渺夹了一筷子肉。 路渺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我遇到了哥哥。” 乔薇尼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悬在半空。“明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天塌了。(第2/2页)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语速也变快了几分,“是吗?那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瘦没瘦?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女孩子?”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路渺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她把筷子一摔,嘴唇瘪了下去,满脸写着不高兴:“妈,你就知道重男轻女!一听到哥哥的名字连眼睛都放光,一点都不关心我!” 乔薇尼脸色一僵,心里暗叫糟糕,自己的反应确实过激了。 “怎么会呢!”她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伸手揉了揉路渺的头发,“你们俩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孩子。” “真的?”路渺狐疑地盯着她,像个斤斤计较的小孩,“那我和哥哥之间,你更喜欢谁?” 乔薇尼看着女儿这副幼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 路渺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他现在看起来过的可好了。一点都不衰,背也挺得笔直,根本不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像个衰仔。” 乔薇尼听着,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连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她的男孩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等别人来救的衰小孩了。 “而且实力还很强,我感觉我都打不过他。”路渺继续汇报。 乔薇尼更骄傲了,腰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至于心仪的女孩子嘛……”路渺拖长了声音,咬着筷子想了想,“我觉得他没找到。” 乔薇尼刚想说“没关系,慢慢找”,路渺已经漫不经心地补上了下一句。 “不过,他好像找了个男朋友。” 轰隆。 乔薇尼感觉脑子里有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一张剥落的面具,那种感觉,就像刚刚还在阳光明媚的夏威夷沙滩上度假,下一秒就被西伯利亚的寒流直接冻成了冰雕。 天塌了。 她的儿子,路家唯一的血脉,那个曾经暗恋陈雯雯暗恋得要死要活的衰小孩,是个gay? “是……是吗?”乔薇尼死死抠着桌子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笑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有……有那个男孩的照片吗?” 这是最后的倔强,没有亲眼看到实锤,她绝不认命。 “有啊。”路渺毫不在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照片,递了过去。 乔薇尼颤抖着手接过。 照片上,是一个长得惊心动魄的男人,皮肤白皙,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仿佛天生带着某种致命的魅惑。 乔薇尼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心就彻底凉了。 就在她还在做最后心理挣扎的时候,路渺咽下最后一口饭,漫不经心地补上了致命一击:“哦对了,哥哥老是把这个男人护在身后,宝贝得不行,一副保护欲很重的样子。” 咔嚓。 乔薇尼手里的实木筷子,断成了两截。 她只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难不成他们老路家的唯一血脉,这辈子就要断送于此吗? 第171章 一夫一妻。 第171章一夫一妻。 断裂的实木筷子还没从乔薇尼手里掉下去,对面的路渺又开口了。 “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路渺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乔薇尼愣住,还没来得及从“儿子是同性恋”的晴天霹雳中缓过神来,就又听到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想把他的眼睛挖下来。”路渺双手捧住脸颊,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泛着奇异的潮红,眼神狂热又纯粹,“再把他的心脏掏出来。这样,那双像寰宇一样好看的眼睛,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那颗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心,也只为我一个人跳。” 路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沉浸在那个血腥又浪漫的画面里,“美丽的东西,本来就该属于我啊。” 乔薇尼头皮一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路渺!” 她猛地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 路渺被这一声吼得哆嗦了一下,眼里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断的茫然。 她看着脸色铁青的母亲,赶紧摆了摆手,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哎呀妈,你别紧张,我就是说说而已。” 路渺吐了吐舌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顶多下次再遇见的时候,我把他绑回来,让他拜倒在我的裙衬之下就好了嘛。” 乔薇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渺渺,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危险的想法是不对的。”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开始了日常的苦口婆心,“我们是现代社会,不能动不动就挖眼睛绑架的。混血种也不行。” 同时,她也从路渺断断续续的描述里,知道了照片里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银发男人,原来叫祈际。 路渺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乖巧地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她甚至举起手保证,下次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而且再说了。”路渺咽下一口青菜,含糊不清地补充,“哥哥说,祈际是有妻子的,而且他们关系可好了。” 乔薇尼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宕机了两秒:“等等。” 她皱起眉头,眼神充满了疑惑,“他有妻子?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哥交男朋友了,而且那个男朋友还是祈际?” 路渺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母亲:“因为中国是一夫一妻制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着,还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比划了一下,“一夫,一妻。意思不就是,祈际可以有一个丈夫,再加一个妻子吗?那哥哥当然就是他的丈夫咯。” 空气突然安静了。 乔薇尼死死盯着那两根手指,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猛地长舒了一口气。 好消息,路家没有绝后,她儿子不是同性恋,纯粹是路渺这个法盲理解错了。 坏消息,她女儿对常识性法律的认知,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荒芜。 乔薇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大起大落的心脏,开始给这个缺乏常识的女儿科普:“一夫一妻制的意思是,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或者一个女人只能嫁一个男人!不是一个丈夫加一个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一夫一妻。(第2/2页) 路渺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比刚才还要兴奋。“那太好了!”她一拍手,“这样我就可以把祈际抢过来了啊!” 她扬起下巴,满脸的不屑,“至于那个女人,我根本不怕。这世上除了哥哥,估计没人能打得过我。” 乔薇尼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我不明白。” 乔薇尼咬牙切齿,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你为什么非要盯上别人家的有妇之夫?” 路渺歪着头,一脸的理直气壮:“因为我就是喜欢人夫啊。” 乔薇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别人家的老公,都是调教好的,多省事啊。” 路渺振振有词,甚至还搬出了历史典故,“而且中国历史上不是有个很有名的枭雄叫曹操吗?他不也喜欢人妻吗?既然曹操能喜欢人妻,那我喜欢人夫怎么了?” 乔薇尼彻底麻木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探讨“建安风骨”的女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路渺的性取向,何止是跑偏了,简直是开着泥头车在逆行车道上狂飙。 “饭别吃了。”乔薇尼冷着脸站起身,一把握住路渺的手腕。 “哎?我还没吃饱呢!” “吃什么吃!现在没有什么比纠正你的性取向更重要!” 乔薇尼拖着路渺就往里屋走,今天就算说破大天,她也得给这丫头上一堂深刻的思想品德教育课。 卡塞尔学院,夜色深沉。 祈际毫无征兆地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四周依旧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莫名其妙就打喷嚏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他整个人被重新按回了柔软的床铺里。身旁诺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睡觉。”诺诺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含糊不清的霸道,“抱我。” 祈际愣了一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伸出手臂将怀里的女孩反抱住。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再次相拥而眠。 不远处的303宿舍里。 路明非也莫名其妙地打了几个喷嚏,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坐在黑暗里,总感觉脊背发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肯定有人在污蔑他!在疯狂地玷污他的清白! 路明非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缘已经烂到一定境界了,想不到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路明非咬了咬牙,果断把这口黑锅扣在了小魔鬼路鸣泽的头上。 肯定是那个穿着小西装、笑得一脸欠揍的死小孩在憋什么坏屁! 路明非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明天只要那小子敢出来,绝对要抽他一顿,让他好好明白一下什么叫做“顾客就是上帝”。 第172章 入赘。 第172章入赘。 意大利,罗马。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将这间宛如中世纪宫殿般的办公室浸染成一片暖金色。 弗罗斯特端坐在那张沉重的橡木办公桌后,钢笔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作为加图索家族实际的掌舵人,他几乎每天的生命都在这张桌子前消磨殆尽。 数十万雇员,横跨金融、地产、航运、能源的庞大帝国,每一个决策都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换作普通人,早就被这种窒息的工作量逼疯了。 但弗罗斯特此刻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恺撒终于长大了。 上个暑假,那个永远把“叛逆”写在脸上的侄子,破天荒地开始主动接手家族事务。 更让整个加图索家族震动的是,恺撒在学院里觉醒了第二言灵,序列号90,雷狱。 消息传回罗马的那天夜里,家族长老们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连那些平日里最挑剔、最古板的老东西,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恺撒已经褪去了叛逆的外衣,他真正拥有了镇压一切反对声音的君王之力。 不像他那个只知道播种的种马哥哥。 弗罗斯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把钢笔扔在桌上。 庞贝那个白痴,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某个不知名女人的肚皮上,这几个月更是音讯全无,活像人间蒸发。 如果找不到庞贝的死讯,长老会甚至考虑过直接把他踢下家主之位,让恺撒提前登基。 笃,笃。 极其规律的两声敲门。 弗罗斯特收敛情绪,抬起头。 帕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这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永远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安静、精准,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门被推开,帕西微微侧身让出通道,他的目光扫过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微微点头。 但在看清身后那位老者时,他那永远笔挺的上半身,极其罕见地前倾,弯出了一个恭敬到极点的弧度。 “欢迎二位。” 弗罗斯特站起身,当他看清那位老者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腰椎也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陈宗。 陈家长老,真正的杀伐之人。 弗罗斯特没见过他,但家族的档案里有他的名字,言灵·圣裁,八十岁的年纪,却没有一丝老态。 黑色的中式对襟衬衣紧紧绷在身上,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块块花岗岩。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粗如树干,右眼处一道小疤从眉骨斜劈到颧骨。 他只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弗罗斯特和帕西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头刚刚撕碎了猎物的猛虎,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新的喉咙。 那股锋利的目光停留了几秒,缓缓移开。 弗罗斯特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请坐。”他做了个手势。桌上早已备好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入赘。(第2/2页) 他叫陈杰,黑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在肩头轻晃,对襟黑衣的袖口下,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绳结刺眼得像是一滴血。 陈宗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坐进沙发里,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弗罗斯特重新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陈家的客人,远道而来,辛苦。” 陈杰端起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弗罗斯特先生客气了。茶很好,加图索家的品味一如既往。” “闲话少叙。”弗罗斯特靠向椅背,眼神冷淡下来,“陈先生和陈长老这次来罗马,应该不单为品鉴红茶。” 陈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温和的笑意里多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弗罗斯特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这次来,是希望与加图索家族达成一项合作。” “合作。”弗罗斯特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玩味,“古老的陈家和加图索,似乎并没有什么业务上的交集。” “有的。”陈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让祈际离开卡塞尔学院。” 弗罗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停住。 陈杰继续说:“陈墨瞳是我们陈家散落在外的血脉。如今她已经成长到了足以让家族重新审视的地步,我们想让她回去。而祈际,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你要的是陈墨瞳,顺带处理掉她身边那个碍眼的苍蝇。”弗罗斯特冷冷地说。 “并非如此。”陈杰摇了摇头,“祈际的能力,我们陈家很认可。他杀死了龙王康斯坦丁,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人侧目。我们不想‘处理’他,我们想让他为陈家效力。” 弗罗斯特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可他只有b级血统。对于你们这种极其看重血统的古老家族来说,b级算什么?” “所以我们要他入赘。”陈杰坦然对视,“只要他和诺诺一起回到陈家,血统不是问题。我们有足够多的资源,可以帮他把血统再往上提一提。” 弗罗斯特沉默了,他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陈家的筹码:“你们的条件我听懂了。那你们应该也清楚,加图索凭什么要帮你们。” “龙骨十字。”陈杰吐出四个字,“还有昂热。” 弗罗斯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上一次校董会,昂热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两具龙王的龙骨十字,历史上绝无仅有。”弗罗斯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可是,他拒绝交出龙骨。” “那本就是卡塞尔学院的战利品。”陈杰不动声色。 “学院为秘党服务,秘党为校董会服务!”弗罗斯特想着那次会议上昂热强硬的态度,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红茶溅出几滴,“校董会要求上交,他有什么资格拒绝?他说那是他的学生用命换来的。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被推到台前的代理人而已,他真以为卡塞尔学院是他昂热的私产?” 陈杰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第173章 听话。 第173章听话。 “在加图索家族内部,公然对抗校董会的人,早就被沉进西西里岛的海里了。”弗罗斯特冷笑,“所以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罗马城的繁华。 “而且,还有第二件事。”弗罗斯特转过身,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祈际。” 陈杰和陈宗同时抬了抬眼皮。 “那个年轻人,确实帮了恺撒一个大忙。他让恺撒觉醒了雷狱,加图索家族恩怨分明,我们感激他。”弗罗斯特语气森寒,“但他曾经是奥丁手下的死侍。他被龙王控制过。谁也无法保证,他现在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您担心他是卧底。”陈杰说。 “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弗罗斯特盯着陈杰,“一个曾经被龙王控制的人,回到学院,接近校长,接近恺撒。谁能保证他没在替什么东西执行任务?” 一直沉默的陈宗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你想杀他。” 这是一句绝对的陈述。 弗罗斯特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不喜欢‘杀’这个字,太粗鲁了。我只是希望他永远离开学院。至于离开之后他去哪里,那是你们陈家的事。” 陈杰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弗罗斯特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陈家带走祈际,你们加图索家族趁机弹劾昂热、索要龙骨。” “各取所需罢了。”弗罗斯特回到座位上。陈杰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出声。 “弗罗斯特先生,恕我直言。”陈杰的手指在骨瓷杯沿上轻轻摩挲,“你要弹劾昂热,索要龙骨。可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如果昂热不愿意呢?” 弗罗斯特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昂热拒绝交出龙骨,如果他拔出那把折刀说‘这是我的学生用命换来的,谁敢拿走’,你怎么办?”陈杰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砸在桌面上。 “他是秘党的领袖,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掌握着整个学院的暴力机器。你要弹劾他,可以。需要证据,需要程序,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他完全可以拖延,甚至直接反制。加图索家准备好和昂热全面开战了吗?” 弗罗斯特死死盯着陈杰,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杰说的是实话,昂热那个老疯子,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们陈家虽然不如加图索家族庞大,但我们在中国有根基,有别人触碰不到的资源。”陈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弗罗斯特,“我们可以帮你们解决昂热。” “怎么解决?” “让他在校董会上,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陈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我们手里,有一份关于祈际的情报。这份情报,可以让昂热不得不交出龙骨,哪怕他有一万个不愿意。” 弗罗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听话。(第2/2页) “祈际的血统有问题。”陈杰一字一顿,眼神冰冷,“他的言灵,‘辛蒂拉’,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龙王血脉谱系。” 弗罗斯特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陈杰直起身,“一个不受控的、无法被分类的、曾经被奥丁控制的言灵使用者。在秘党的铁律里,他就是最大的异端,是随时会引爆的核弹。一位血统评级极低的人,却掌握着‘奇迹’般的力量,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杰盯着弗罗斯特的眼睛,“他究竟是人,还是……一位自始至终都隐藏在学院里的龙?” 弗罗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份情报被呈上校董会……”他喃喃自语。 “昂热就必须做出选择。”陈杰接过了他的话,“是保住那两具死去的龙骨,还是保住他那个活着的、极度危险的学生。二选一。”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落地钟的钟摆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弗罗斯特盯着陈杰看了很久,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最终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陈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周到得多。” 陈杰微微欠身,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所以,我们的合作……” “当然可以。”弗罗斯特靠在椅背上,彻底放松下来,“具体的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很好。”陈杰重新坐回椅子上。 弗罗斯特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先生。你刚才说,你们想帮祈际提升血统。他只有b级,就算陈家底蕴再深厚,拔高血统也是逆天而行。” 弗罗斯特目光闪动,“你们打算怎么做?难道是要走通封神之路?” 陈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明明很温和,但弗罗斯特却感觉到了一股顺着脊椎骨爬上来的寒意。 “弗罗斯特先生,你误会了。”陈杰轻声说,“我们没打算帮他提升血统。至于封神之路,代价太大,就算我同意,家族里的老人们也绝不会同意。” 弗罗斯特皱起眉头,“那你们打算怎么用他?” 陈杰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诺诺的血统,比祈际高得多。祈际入赘陈家,他和诺诺生下的孩子,血统大概率会完美继承诺诺的优秀基因。” 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至于祈际本人。只要他足够有用,陈家根本不在乎他的血统是b还是什么。我们只需要他听话。” 弗罗斯特沉默了几秒,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陈先生,你不去做政客,真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您过誉了。”陈杰谦逊地低了低头。 阳光依旧明媚,罗马的微风吹过窗棂。 沉重的橡木门紧闭着,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男人低沉的交谈声,像是在黑暗中编织着一张巨大的、带血的网。 ps:求求免费的小礼物和推书,谢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174章 异端。 第174章异端。 “校长,一大早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啊……哈啊——欠。” 祈际打着长长的哈欠,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顺着有些乌青的眼眶滑落。他坐在昂热对面,脖子上几处暗红色的吻痕在白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两只手腕上各自扣着一个类似于手铐的黑色炼金装置,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昂热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目光在那两副镣铐和吻痕上停留了两秒。 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 现在的年轻人,倒是比我们那时候……大胆得多。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推到祈际面前,语气温和地说:“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节制。一直这么透支下去,身体可是会累垮的。” 祈际伸手接过茶杯。 低头一看,愣住了。 红亮的茶水里,密密麻麻地泡着一层鲜红的枸杞,甚至在杯口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狐狸。 昂热依旧保持着那种看破不说破的慈祥微笑。 祈际张了张嘴,那句“我不虚”在舌尖绕了一圈,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他现在确实有点虚。 总之都怪路鸣泽,要不是手腕上这该死的炼金镣铐压制了他的力量,昨晚的战斗里,他怎么可能落到只能看着天花板。 他咬了咬牙,把满腹的憋屈化作一声冷哼。 端起茶杯,仰起脖子,连茶带那一座小山似的枸杞一股脑儿灌进胃里。 砰的一声,空茶杯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说吧。”祈际嚼着嘴里的枸杞,满脸不爽,“一大早把我叫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手边的抽屉,抓起一把新鲜的枸杞,重新填满祈际的空杯,然后拎起银质茶壶倒满红茶。 “祈际,你可能摊上事了。”昂热轻声说。 “我?”祈际毫不客气地端起这第二杯十全大补茶,喝了一口,又嚼了两粒枸杞,“我能摊上什么事?” 他在卡塞尔学院向来安分守己,除了偶尔杀几个龙王,顺便谈个恋爱。 昂热没有废话,从一旁的档案柜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递了过去。 祈际狐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这是一份校董会发出的弹劾议案,目标直指希尔伯特·让·昂热。 里面的文件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控诉这位校长在卡塞尔学院的这些年里独断专行、无法无天,简直把秘党的心血当成了私人游乐场。 “你这哪是当校长,你这根本就是在当土皇帝啊。”祈际忍不住吐槽,但他随即皱起眉头,“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我替你背锅吧?” 昂热笑了笑,又抽出了第二份文件,推过桌面。 “你就不能一次性拿完吗?”祈际没好气地接过。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薄得多,封面上只印着几个猩红的单词。 特殊血统评估。 祈际在记忆库里飞速翻找。原著剧情中并没有关于这份文件的详细资料。他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向昂热。 “这是秘党内部的一项古老程序。”昂热收敛了笑容,声音低沉下来,“通常只用在那些血统来源不明、言灵无法被归类,或者曾经与龙族有过深度接触的混血种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祈际的眼睛。 “换句话讲,这是对‘异端’的审查。” 祈际听完,愣了好几秒,然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的意思是,我是异端?” “这是校董会的要求。”昂热点了点头。 “靠!凭什么啊!” 祈际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炼金镣铐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一把将那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我为卡塞尔流过血!我为卡塞尔流过汗!我是学院的功臣!我入学才短短几个月,就干翻了三个s级任务!”他竖起三根手指,重重地强调,“三件!你们就这么对待功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异端。(第2/2页) 昂热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冷静点,祈际。我当然相信我最优秀的学生不是异端。”昂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且,这件事情,其实跟我也有点关系。” 祈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等着这老狐狸的下文。 “上次校董会开会的时候,加图索家族提议,将那两具龙骨十字拿出来由校董会平分。”昂热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不过,我拒绝了。” 他看着祈际。 “我告诉他们,那是我学生用命换来的战利品。想那么轻易地拿走,门都没有。” 昂热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怎么样?听到这话,是不是很感动?” 祈际面无表情地配合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校长能顺便把我的卖身契一块烧掉的话,我可能会感动得当场哭出来。” “那还是算了。”昂热果断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我的强硬态度让加图索家族非常不满。所以,他们现在提出对你进行血统评估,一方面是简单的报复,另一方面,是想借此施压,逼我交出龙骨。” 祈际皱起眉头,手指在真皮沙发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不对吧。”他盯着昂热的眼睛,“加图索家族虽然霸道,但绝对不蠢。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两点,他们怎么会这么草率地抛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一旦审查不成立,加图索家族在校董会的威信就会受损。他们不可能做这种赔本买卖。 昂热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对局势的敏锐度,总是让我惊喜。”昂热微微前倾身体,“你说得对。这件事情,不光是加图索家族在推动。还有一个家族,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谁?” “陈家。” 祈际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家? 他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原著中对中国混血种的描写少得可怜,只知道他们陈家是中国本土的混血种家族,而且跟诺诺有关。 “难道是……”祈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跟诺诺有关?” 昂热没有回答。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最深处,摸出了一个信封,轻轻放在两人中央的桌面上。 那是一个黑红色的信封,纸张带着一种尊贵的质感。封口处滴着暗红色的火漆,上面印着一个繁体的“陳”字。 像是一个古老的封印。 “陈家是中国混血种的本土家族。”昂热盯着那个火漆印,“虽然算不上领袖级别的一流家族,但也稳居二流。而且,他们的产业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国外,底蕴深厚。” “so?”祈际摊了摊手,满脸无所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总不能是诺诺现在觉醒了不得的力量,陈家想要迎她回去继承家主之位。然后因为我这个穷酸小白脸跟他们的大小姐在一起,觉得我配不上她,所以想尽办法要把我赶出学院吧?” 祈际撇了撇嘴。 “这种烂大街的爽文龙套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但昂热并没有笑。 老人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个黑红色的信封夹了起来,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圈。 “谁知道呢。”昂热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刀刻般深邃,“我也很疑惑,他们怎么突然就提出要正式拜访卡塞尔学院。” 他将信封停在指尖,向前递了递。 声音里透着一丝蛊惑。 “所以,要不要拆开看看?” 祈际看着那个繁体的“陳”字,只犹豫了0.1秒,便点了点头。 “行啊。”他伸手去接那个信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正他们再强,总不能比奥丁还强吧?” “这你放心。”昂热松开手指,任由祈际将信封抽走,语气笃定。 “他们肯定没有龙王强。” 第175章 要人。 第175章要人。 昂热指尖挑开暗红色的火漆印,将里面带着淡淡墨香的信纸抽了出来,平铺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中央。 祈际也垂下眼帘,视线扫过那笔走龙蛇的行书。 「致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先生: 敬启者。 晚辈陈杰,中国陈氏家族血引使,谨代表陈家全体族人,向昂热校长致以问候。 久闻卡塞尔学院为秘党正统,数十年奋斗于屠龙一线。陈家虽偏居东方,亦知贵院之名。今日修书一封,是为三件事。 其一,关于陈墨瞳。 陈墨瞳,陈家嫡脉之后。当年她入卡塞尔学院,是经陈家与校长先生共同商定。彼时她血统尚未稳定,陈家念及学院教育之精良,愿将她托付贵院培养。校长先生亦曾言,陈家将不再插手陈墨瞳任何事情。 多年来,陈墨瞳在贵院成长得极为出色。这一点,陈家上下心怀感激。 而今,陈墨瞳已至成年,血统亦稳定,在贵院表现尤为亮眼。可按照陈家家规,嫡脉后人成年之后,当回陈家承担家族责任。此事关乎陈家传承,亦是她身为陈家女儿的本分。 此番拜访,陈家并无强求之意,只望能与校长先生当面商议此事。陈墨瞳是去是留,当由她本人决定,但陈家希望,她至少能回陈家一趟,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家族,亲耳听一听族老们的期盼。 其二,关于拜访。 晚辈陈杰,愿以陈家血引使之身份,亲赴贵院拜访。随行之人,为陈家长老陈宗。陈宗长老虽年事已高,但一直心系年轻一辈的成长,听闻贵院英才辈出,甚感兴趣。 晚辈与陈宗长老预计于明日之内抵达,具体日程由陈家与贵院协商后定夺。届时还望校长不吝赐教,容晚辈当面呈递陈家的正式文书。 其三,关于贵院学员祈际。 晚辈曾与贵院祈际同学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年纪虽轻,却实力不凡,行事果断,给晚辈留下深刻印象。 陈墨瞳与祈际同学关系甚密,陈家对此亦有所耳闻。若二位晚辈情投意合,陈家自然乐见其成。此番拜访,若有机会与祈际同学再叙,亦是一桩美事。 此致 敬礼 陈氏家族血引使 陈杰谨呈 陈氏家族长老 陈宗同拜 公元2010年夏 又及: 晚辈听闻贵院守夜人副校长好酒,特备薄礼,两坛绍兴二十年陈酿花雕。虽不比西洋烈酒之刚猛,然江南温润,亦有一番风味。还望笑纳。 ——杰再拜」 祈际看完,只觉得这信写得真雅,字里行间透着江南水乡的温润。 但全篇看下来,就两个字:要人。 脑海中浮现出陈杰的形象,一个眯眯眼笑面虎、一脸温柔说话的样子。 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通知。 祈际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他记忆里根本没有陈杰这号人,对方敢这么狂,底气多半来自于那个叫陈宗的长老。 昂热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把玩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折刀。 “怎么了,校长?”祈际看着昂热凝重的样子问,“这两个人很麻烦?” 昂热停下折刀的旋转,点了点头。 “实力算得上顶尖,但也就那样。”昂热语气平静,“麻烦的是陈宗。” 祈际心里一动,能让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杀胚觉得麻烦,绝对不是善茬。 “他的言灵……”祈际试探着开口,“难道是圣裁?” 昂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祈际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昂热看着祈际紧绷的下颌线,突然一笑。 “别那么紧张。”老人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现在的卡塞尔,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祈际挑了挑眉。 “守夜人的戒律已经强化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昂热看着窗外,“连我都觉得言灵运转有些晦涩。陈宗和陈杰只要踏进学院半步,大概率什么都放不出来。”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更何况,陈家的底蕴也就那样。只要你和诺诺不想走,这世界上就没人能把她带走。” 祈际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可以回去问问路明非和诺诺的意见。”昂热提议。 祈际愣了一下,问:“关路明非什么事?” “路明非见过陈杰。”昂热笑得像只老狐狸,“你或许能从他那里,知道陈杰到底有几斤几两。” 祈际恍然。 他伸手按住桌上的信纸,滑到自己面前。 “这个我拿走,没问题吧?” “请便。” 祈际抓起信纸,转身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祈际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心微微发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要人。(第2/2页) 那可是中国本土的混血种家族。秘党对东方的了解始终停留在表面,谁也不知道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底藏着多少怪物。 他没有直接回305,而是拐了个弯,一脚踹开了303宿舍的门。 路明非正裹着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像头死猪。 祈际走过去,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拽了起来。 “干嘛啊!”路明非顶着一头鸡窝,闭着眼睛哀嚎,“我今天好不容易没课!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你是不是人啊!” “有人要搞我。”祈际把信纸拍在路明非脸上,“还要动诺诺。” 路明非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惺忪的瞳孔深处,一抹刺目的暗金色瞬间点燃。 整个宿舍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路明非盯着祈际,眼神锋利得像是一把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刀。 只要祈际现在吐出一个名字,他绝对会立刻提着刀去把那个人剁成臊子。 祈际下巴扬了扬,示意他看手里的信。 路明非扯下脸上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眼底的黄金瞳一点点熄灭,那种让人窒息的杀气也随之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衰小孩。 “就这?”路明非把信塞回祈际手里,打了个哈欠。 “这个陈杰,实力怎么样?”祈际问。 “不用慌。”路明非挠了挠肚皮,重新钻回被窝,“上次你被奥丁控制的时候,这货不知死活地跑出来插手。”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祈际。 “然后被你一招秒了。” 祈际愣在原地。 “至于那个什么陈宗,肯定没有龙王强。”路明非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真要硬来,到时候我帮你砍他。出去把门带上,我要睡觉。” 祈际悬在半空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没有龙王强就行。 他退出303,顺手带上门,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推开305的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风信子香气。 诺诺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打理那头暗红色的长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是在发丝上跳跃的火精灵。 听到动静,她透过镜子看了一眼。 “怎么着急忙慌的?难道天塌了?” 祈际走过去,把信纸递给她,然后转身去整理自己凌乱的床铺。 背后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响声停下。 祈际铺好床单,在床沿坐下,看着诺诺的背影。 “怎么办?”他问。 诺诺转过转椅,手里捏着那封信,暗红色的眸子盯着他。 “你会让我走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祈际看着那双眼睛。他知道那个庞大而冰冷的家族给过她什么样的童年。残酷的竞争,冷漠的亲情,才逼得如今的诺诺外表是小巫女,内心却脆弱不堪。 “不会。”祈际看着她,一字一顿,“只要你不想回去,我把陈家屠了都行。” 诺诺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她白皙的指尖突然腾起一簇苍白的火焰,瞬间将那张名贵的信纸吞噬。灰烬簌簌地落在地板上。 “别那么紧张。”诺诺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让他们这种家族重视你,你只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她起身,走到祈际面前。 “到时候,嚣张一点就行了。” “多嚣张?”祈际仰起头看她。 诺诺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竖起一根食指,眼睛亮晶晶的。 “就像那些网文里,龙傲天那种感觉就行了。” 祈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把逼装得自然又不失风度。 身边的床垫突然陷了下去。 诺诺挨着他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祈际顺着她的视线低头,那是昨晚留下的几处红痕。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窜上脊背。 “冷静点。”祈际往后挪了挪,“校长刚说了,我们要戒色。” 诺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校长说得对。”她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打在祈际的锁骨上,“我不做什么,就亲亲。” 祈际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面藏着狡黠的光。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凑上前,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下一秒,天旋地转。 诺诺猛地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他腰上,将他死死按在柔软的床铺里。 她确实没有释放言灵。 但祈际看着压在上方那个红发飞扬的女孩,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 …… 嘀嘀。 第176章 抵达。 第176章抵达。 加图索家派来的调查团团长是安德鲁·加图索。他平静地欣赏着窗外的盛景,心潮起伏。 他是加图索家族的首席法律顾问,耶鲁法律系出身,混血种。可遗憾的是,言灵方面天赋有限,血统也不高,只是一个b级。 因此前半生都在主管财团的法律事务,并不能直接涉足学院这个家族最大的投资项目。 可他清楚地知道学院的意义。 那是一个烧钱的机构,但比家族所有赚钱的机构都重要,那里汇聚了混血种在各方面的精英。 一个不曾踏足学院、不曾和那些终身教授们对坐倾谈并得到他们认可的混血种,就算在纯人类的世界里混得再成功,在混血种眼里也只是一个二流货色。 如今他终于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不是去学院朝圣,而是获得了校董会的最高授权,去弹劾学院里那个乱来的强权校长。 他将在混血种的绝顶精英们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他的思辨性、他的逻辑感和他极具感染力的口才,好似都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的。 安德鲁·加图索这个名字将以混血种中的法律天才之名载入史册! 而他所持的法典,是神圣的《亚伯拉罕血统契》! 就在安德鲁还在想象着该如何展现自己的口才,让那个该死的校长滚下台时,突然,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安德鲁浑身一僵,端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向斜后方的座位。 陈杰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翻着一本杂志。感受到安德鲁的视线,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西伯利亚冰原上冻结了千年的寒冰,冷得刺骨,而且根本没打算掩饰。 安德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迅速把头转回窗外。 酒杯里的威士忌不再摇晃,他胸腔里那股沸腾的豪情,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悄悄在西装裤上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刚才确实得意忘形了。这趟车上不仅有他,还有中国来的使者。 虽然在情报里,陈家在中国只算二流家族,但整个西方混血种世界都知道,那片古老的东方大地是绝对的禁区。 卡塞尔、加图索、北美混血种同盟,无数试图渗透那片土地的精英,最终都像泥牛入海,全部死亡消失。 传言在那片神秘的大地上,中国的混血种领袖可能已经达到了龙王级别,甚至走通了封神之路,开始创造独属于自己的言灵。 不管陈家在内部地位多低,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西方想要分一杯羹,唯一的途径就是合作。 “还有五分钟抵达终点站,列车已经开始减速。” 年轻的秘书推开vip车厢的门,微微躬身,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安德鲁的思绪。 安德鲁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起那副精英做派。 他看着这个名叫帕西的年轻人,弗罗斯特·加图索亲自指定的随团秘书,说是值得培养的年轻人。 干练,乖巧,远不如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但安德鲁很不喜欢他的发型。那一头漂亮的金发被梳成了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跟上司说话不直视对方,极度缺乏诚意。 “我们抵达的时间,通知校方了吗?”安德鲁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昂贵的西装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抵达。(第2/2页) “已经通知了。他们表示会到车站迎接。”帕西的声音很轻。 “不错,你很细心。”安德鲁慷慨地给予鼓励,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他们的情绪还稳定吗?”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霸占校长席一百多年的老家伙,在得知校董会要公然调查他时,那种五雷轰顶的绝望感。 “这个在电话里倒听不出来。”帕西顿了顿,“不过要弹劾校长,光凭校董会还不够,需要全体终身教授进行投票。在昂热校长还未被认定失职之前,我们的态度是否可以柔和一些?” “柔和?”安德鲁冷冷地打断他,“昂热的事情,还有那个楚子航,以及那个叫祈际的学生,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一个狮心会会长,学生领袖。一个在校园内被冠以‘奇迹’之名。再加上一个校长。”帕西依然低着头,轻声提醒,“如果举措不当,我担心学生们的情绪会失控。” “呵。”安德鲁不屑地冷笑一声,懒得对这种幼稚的担心发表评论。 学生们的情绪失控又怎样?对抗校董会?暴动?别忘了,校董会或者说秘党的长老会,本身就是最强的暴力机构! 尤其是那个b级血统的无名小卒,凭什么能连破三个s级任务?这怎么可能? 这一看就有鬼,说不定那个学生自始至终就是一条隐藏在学院里的龙。 真不知道昂热那个老头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同为b级,安德鲁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嫉妒。 “给我安排好行程,我要一一拜会各院系主任和所有的终身教授。”安德鲁正说着,后背那股如芒在背的冷厉目光再次袭来,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实质化的杀气。 他猛地咽下嘴里说了一半的话,不敢回头,带着帕西匆匆走出了这节车厢。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关上,帕西顺手拉上了车厢的百叶窗。安德鲁那聒噪的声音终于被彻底隔绝。 陈杰看着变得安静的车厢,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长者。 “加图索怎么会派这样的一个人过来弹劾昂热,这是在搞笑吗?”陈杰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夷。 陈宗靠在阴影里,面前放着一杯绿茶。 “你看他刚踏上列车时那个眼神,一直带着那种小学生要去春游的兴奋感。作为成年人一点都不矜持,幼稚得让人不解。” 陈宗端起茶杯,将剩下的绿茶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可能是不想太过得罪祈际。”陈宗看着窗外减速的风景,“虽然我们和加图索家达成了合作。可祈际说到底还是帮了恺撒觉醒了雷狱,所以他们才会派一个类似于跳梁小丑的角色过来。与其说是弹劾,更不如说是打压。” 陈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样将杯子里的残茶饮尽。他来到陈宗身旁。 “无论如何,跟我的目的都不冲突。”陈杰理了理袖口,“我们的目标只是带着陈墨瞳小姐,还有祈际离开卡塞尔,前往陈家就足够了。” 陈宗拎起脚边的黑色手提箱,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锁扣上摩挲。 “家主说了。”陈宗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争抢一下龙骨。” “知道了,走吧。” 列车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缓缓停靠。 车厢门向两侧滑开,初秋冷冽的风灌了进来,吹动了陈宗黑色衬衣的下摆。 帕西站在月台的阴影里,那只没有被金发遮住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走下车的每一个人。 第177章 下马威。 第177章下马威。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校董会调查团莅临指导!” “安德鲁老师您辛苦啦!” 安德鲁刚踏出车厢,迎面砸来的音浪差点把他掀回车厢里。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停错车站了?还是幻听了? 按照剧本,现在难道不该是神色悲戚的昂热站在一辆黑色防弹轿车旁,谨小慎微地等待他这位钦差大臣吗? 他连台词都准备好了,当昂热试图用“喝杯下午茶”来讨好他时,他会冷硬地拒绝:“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喝茶的。” 可眼前是什么鬼东西? 一辆披红挂绿的花车停在轨道旁,条幅飞扬,彩旗招展。月台上挤满了手捧鲜花的男生女生,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狂热。 没等安德鲁退回车厢重新打开这扇通往错误空间的门,一个穿着大红夏威夷花衬衫、戴着廉价塑料框墨镜的邋遢大叔闪现到他面前。 “哎呀呀,可把你们盼来咯!” 大叔张开双臂,一把将安德鲁死死抱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猛烈地拍打着安德鲁的后背,活像是在给他拍嗝。浓重的啤酒混合着劣质雪茄的味道直冲鼻腔,熏得安德鲁眼前发黑。 旁边几个穿着草裙的漂亮女生顺势凑上来,笑靥如花地把几个沉甸甸的花环套在安德鲁脖子上。 “这……这是劫持吗?”安德鲁在花环的缝隙里艰难喘息,僵立在原地。 帕西疾步跟上,金发垂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安德鲁先生,这应该就是学院派来迎接您的车队。这位先生大概是……副校长。” “副校长?”安德鲁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翻过学院的档案,这地方有副校长这种生物?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副校长的签字? “就是守夜人。”帕西轻声补充,“头衔是副校长,虚职,不负责具体工作。” 守夜人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安德鲁脑门上。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介于邋遢大叔和猥琐老头之间的生物。来之前他做过功课,甚至搞到了守夜人1934年在玻利维亚拍的照片。 那雕塑般的美男子面孔呢?那希腊式的挺拔鼻梁呢?那介于浪荡子和摇滚青年之间的细长卷发呢?那能秒杀从少妇到老奶奶的妖冶眼神呢? 岁月不是杀猪刀,岁月简直是把这老家伙扔进绞肉机里重塑了一遍啊! 副校长完全不在乎安德鲁在想什么,揽着他的肩膀,热情四射地把他往花车上拖:“我早就觉得该动动昂热那老小子了!活得跟乌龟似的长!害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校长!” 几百名学生高举花束,簇拥着花车缓缓前行。 人声鼎沸,气球和丝带漫天飞舞,隐约还能听见开香槟的“砰砰”声。 这哪是迎接调查团,这分明是卡塞尔学院的春季狂欢节。 安德鲁刚想挣扎着说点什么,副校长已经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满脸骄傲地指向狂欢的人群。 “学生们的精神面貌都不错吧?”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几乎戳进安德鲁的眼睛里,“我就知道调查团一定会满意的!” 根本不给安德鲁开口的机会,副校长猛地转过身,高举双臂对着人群大喊:“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了!” “老师好!老师最辛苦!”学生们像排练过一万遍那样齐声高喊。 花车在欢呼声中渐行渐远,留下满地彩纸。 站台边缘,陈宗和陈杰默默看着安德鲁被人群淹没,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就在二人踏入校园的那一刻,他们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束缚。像是有冰冷的铁链锁住了骨血深处,不仅压制了血统,连言灵也压制住了。 “不愧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陈杰看着花车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盛名之下无虚士。人类最伟大的炼金术师,确实厉害。”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如此霸道的“戒律”。 “的确不可小觑。”陈宗缓缓握紧左手,感受着肌肉里被压抑的阻力,随后又一点点松开,“但也就那样。” 他拎起黑色的手提箱,“走吧,先去拜访一下这位名震秘党的校长。” 陈宗率先迈步,陈杰跟在身后,两人的皮鞋在空荡的月台上敲出冷硬的节奏。 距离月台不远处,一栋哥特式教学楼的楼顶。 一排脑袋整齐地趴在滴水兽雕像后方。 银白色的,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五颜六色的脑袋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齐刷刷举着高倍战术望远镜,镜头死死咬住陈宗和陈杰的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下马威。(第2/2页) 如果安德鲁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崩溃在原地。 卡塞尔学院最顶尖的精英、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领袖们,此刻正像一群毫无下限的顶级私生饭,趴在屋顶上吹冷风。 把这群人聚在这里的罪魁祸首是祈际。他只是发了一句“陈家可能会对我跟诺诺下黑手”,恺撒和楚子航就二话不说翘了课,带着装备上了楼顶。 至于苏茜为什么没来,是因为被执行部抓去临时出外勤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向来不管你是不是要帮朋友撑场子。 “哪个是陈杰?”祈际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问。 “那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路明非举着望远镜,调整了一下焦距,“眯眯眼那个。” “呵,那个陈杰一看就不是好人。”祈际果断下达判决。 “为什么?”楚子航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祈际,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求知欲。他确实无法理解,为什么眯起眼睛就能和反派画上等号。 旁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夏弥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师兄啊,你平时是不是不看小说?那些眯眯眼、短马尾的角色,一看就是笑面虎。这种人平时笑嘻嘻,背后捅刀子最狠了。” “嗯。”祈际和路明非同时点头,对夏弥表示高度赞同。 “老大,那个安德鲁就是调查团团长?”路明非转移了话题,看向恺撒,“怎么看起来有点呆啊?被副校长一抱,魂都没了。” 恺撒单手举着望远镜,冷峻的侧脸没有多余的表情:“确实是他。安德鲁只是个b级,以前专门处理家族的法律事务,能力也算得上顶尖。但终究只是个文职,没见过卡塞尔这种阵仗,发呆也正常。” “哎,那两个人是要去找校长吧?”祈际吐掉口香糖,手指在楼顶边缘无意识地敲击,“我们要不要在半路上把他们俩给做了?找个没监控的林子,挖个坑。” “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哦。”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在众人的战术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正是eva。 “我可是校长派来迎接那两位客人的。如果你提前把他们杀了,会给校长惹很大麻烦的。” “啧,真麻烦。”祈际叹了口气,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 “不过,我可以把他们的对话实时共享给你们。”eva补充了一句。 “那就多谢了。”祈际挑了挑眉。 风从楼顶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自始至终,诺诺都没有说话。 从陈家人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沉默着,暗红色的头发在风里纠缠。 她没有举望远镜,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虽然昨天表现的不甚在意,可无论如何来了,终究是来了。 祈际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诺诺冰凉的手指,然后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揣进了宽大的风衣口袋里。 诺诺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个鼓起的口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她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一松,向着祈际的方向靠了靠,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夏弥看着诺诺和祈际贴在一起的样子,满脸羡慕。但很快,她嘴角勾起,一步一步缓缓地贴在了楚子航身旁。 楚子航:“???” 楚子航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诺诺被祈际揣进口袋里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今天的凉风,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了夏弥身上,然后向旁边撤了一步,说:“如果冷的话可以多加件衣服。不要只穿裙子出来。” 夏弥:“????” 夏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理所当然的楚子航,很快她呲牙说:“师兄,你就是个木头。” 其余人见楚子航和夏弥的互动,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夏弥瞪了一眼笑得最大声的路明非,然后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把望远镜举起,再次观察。 只不过她耳朵的粉红终究还是暴露了。 “你害羞啦!”路明非挑衅地说。 “路明非!” 楼顶瞬间开始嬉戏打闹起来,其余人笑着看着路明非和夏弥互相追逐。 诺诺则是感受着祈际的温度,感觉内心的那一抹不安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身旁男人的侧脸,有的只是安全、宁静和幸福。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一直……下去。 第178章 同一条路。 第178章同一条路。 陈宗和陈杰站在英灵殿旁的长廊里,看着错综复杂的哥特式建筑,一时不知往哪走。 偌大的校园连个带路的学生都抓不到。 陈杰正琢磨着要不要随便抓个路过的教授问问校长室在哪,眼前的阳光里突然多了一抹不真实的幽蓝。 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前。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白发和一双清透的蓝眼睛,裙摆在长廊里微微飘动。 陈宗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陈杰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陈宗的手腕,脸上挂起温和的笑。 “两位是陈家来的客人吧。”少女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我是eva,校长派我来接二位。” “劳烦了。”陈杰微微欠身。 在eva的带领下,两人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eva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 eva微微侧身,让出通道,随后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里。 陈杰推开门。 昂热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手里拿着一块丝绸,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折刀。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灌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锐利的光痕,刚好横在陈杰的脚尖前。 “昂热校长,久仰。”陈杰停在光痕边缘,微微欠身。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对襟立领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绳结在日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身旁的陈宗依旧是一身黑色的中式衬衣,肌肉把布料撑得一丝不苟,右眼那道疤痕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昂热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他随手收起折刀,揣进西装口袋,脸上瞬间堆出一个热情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陈家的客人!远道而来,快请进快请进。”昂热大步走回办公桌,拉开椅子,“今天我可特意准备了那一罐珍藏多年的大红袍。” “昂热校长太客气了。”陈杰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晚辈陈杰,这位是陈家长老陈宗。” 陈宗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他坐进沙发里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头猛兽收起利爪时的那种内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昂热坐回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垫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陈宗长老,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昂热的语气像在闲聊,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你的名字我听过。言灵·圣裁,对吧?和北美那个老家伙汉高一个言灵。” 陈宗眼皮都没抬,声音硬邦邦的:“昂热校长,见多识广。” “见多识广谈不上。”昂热摆了摆手,笑意不减,“主要是活得够久,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 这话带着点自嘲,也藏着扎人的锋芒。 陈杰听出来了。他端起昂热泡的大红袍,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校长说笑了。您这精神头,比我们陈家那些五十出头就拄拐的长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昂热哈哈笑了两声,身子微微前倾,转向陈杰。 “陈杰,你的事我听说了。被祈际一腿踹飞,差点丢了半条命。” 陈杰端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笑容依旧温和:“校长消息灵通。晚辈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不过也正是那一战,让晚辈见识了贵院学生的风采。卡塞尔学院果然人才辈出。” “年轻人,输一次不算什么。”昂热端起自己的红茶,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银勺,“当年我在圣三一学院的时候,被我的导师摁在地上打了一个学期。后来他死在了夏之哀悼里,还是我替他合的眼。” 银勺碰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所以你看,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喝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陈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老家伙不仅在揭他的短,还在明晃晃地展示肌肉。 “校长说得是。”陈杰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说起来,这次来卡塞尔,晚辈第一眼就觉得,贵院比传闻中还要气派。尤其是听说校长最近取得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昂热脸上。 “两具龙王龙骨十字。历史上第一次,四大君主中的青铜与火之王,被彻底抹杀。这个消息传到中国的时候,陈家的族老们连夜开了会。” 昂热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哦?你们陈家也关心这个?” “当然关心。”陈杰正色道,“龙王陨落,对全世界所有混血种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陈家虽偏居东方,但也知道,秘党与龙族的战争,从来不是哪一家的事。校长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不仅是卡塞尔的骄傲,更是人类文明的幸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同一条路。(第2/2页) 他站起身,双手端起茶杯,郑重地向昂热微微躬身。 “晚辈代陈家全体族人,敬校长一杯。恭喜校长,贺喜校长。为这个世界的和平,又添了一分保障。” 昂热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端起茶杯,隔空示意了一下。 “替我谢过陈家的好意。”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陈杰重新坐下,话锋一转,语气却比之前更轻甚至带着挑动。 “不过,校长。” “嗯?” “你不觉得祈际有些太强了吗?”陈杰看着昂热的眼睛,声音温温和和。 昂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靠回了椅背。 “是吗?我觉得还好。” “我只是觉得,这位年轻人很有意思。”陈杰笑了笑,“他只有b级血统,却能杀死龙王康斯坦丁。他身上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龙王谱系,却强大到能让奥丁都为之忌惮。校长,您不觉得奇怪吗?” 昂热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 “晚辈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陈杰连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只是觉得,这样的年轻人,放在卡塞尔学院,着实有些屈才了。陈家在中国有千年的传承,有数不清的资源和人脉。若祈际愿意来陈家做客,我们一定以最高规格招待。” “只是做客?”昂热挑了挑眉。 “当然。”陈杰点头,“顺便,也让诺诺回家看看。毕竟她姓陈,流着陈家的血。当年她入学院,是您与陈家共同商定的。如今她已成年,按照家规,当回陈家承担家族责任。此事关乎陈家传承,还望校长……不要插手。”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昂热看着陈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亮出獠牙的兔子。 “陈杰。”昂热的声音不高,“你知道我在卡塞尔学院当了多久的校长吗?” “晚辈不知。” “一百二十二年。”昂热说,“这一百二十二年里,有无数的家族、势力、校董,想从我手里要走一个人。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连卡塞尔的大门都没能再走出去。”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盯住陈杰。 “你猜,陈家属于哪一种?” 陈杰的笑容没有变,但端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一直沉默的陈宗突然开口了。 “昂热校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石头碾过砂砾,“陈家无意与卡塞尔为敌。” “那最好。”昂热点了点头,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脸上的冰霜瞬间消散,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诺诺是陈家的血脉,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她想回去看看,我不拦着。她想留在学院,谁也带不走。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们陈家应该比我清楚。” 陈杰沉默了几秒,咽下了嘴里的苦涩,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校长说得是。晚辈今日拜访,也只是把陈家的意思带到。至于最后怎么决定,自然要看诺诺自己的意愿。” “那不就得了。”昂热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笑意又变得懒洋洋的,“难得来一趟,别光顾着说正事。一会儿我给你们拿两坛我珍藏的竹叶青。这两坛竹叶青,可不比你们陈家祠堂里那些老酒差。” 陈杰站起身,知道今天的谈话已经彻底聊死了。 “多谢校长盛情。那晚辈就不多打扰了。” 陈宗也随之起身。他的目光在昂热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杰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朝昂热微微躬身。 “校长,晚辈最后还有一句废话。” 昂热挑了下眉,示意他说。 “这世上的路很多。”陈杰笑着说,“有人走宽路,有人走窄路。但不管走哪条路,大家都希望最后能走到同一个地方去。陈家希望,与卡塞尔学院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说完,没等昂热回答,便转身跟上了陈宗的脚步。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钟声。 昂热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同一条路?”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陈家的路,恐怕是另一条吧。”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折刀,重新开始擦拭。 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锋利的光,直刺向紧闭的橡木门。 第179章 狗粮。 第179章狗粮。 陈宗和陈杰从昂热的办公室里走出。 此番来意虽是拜访,可实际上是试探。 结果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昂热对他们陈家的态度确实不好,但也称不上是厌恶。 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头,可偏偏手里的刀还那么快。 陈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室那扇紧闭的窗户。如果刚才真的动手,他们连言灵都来不及释放,就会被那把折刀切断喉咙。 但他们不在乎交恶昂热。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曾经那些不打扰陈墨瞳的承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 陈墨瞳如今实力暴涨,甚至觉醒了双言灵,价值无可估量。她和那个叫祈际的年轻人,必须回到陈家。 只要昂热不插手,剩下的事就由他们来办。 “家主吩咐过,龙骨的事尽力而为。”陈杰说,意思是想要陈宗不要去冒险。 陈宗停下脚步,眼神平淡:“但我还是想去冰窖碰碰运气。” 陈杰见陈宗去意已决,也不再提醒,只是嘱咐了一句。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陈宗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哥特式的尖顶,望向学院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冰窖的入口,也是卡塞尔学院真正的禁地。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 可此刻,他分明能感觉到,那片土地之下,有着足以让他胆寒的危险。 那种气息,让他右眼的旧疤隐隐作痛。 “先回去。”陈宗收回目光,“今晚再说。” 两人转身,沿着林荫道向学院给他们准备的房间走去。 楼顶。 “龙骨!他们不仅要带废柴和师姐走,还想偷龙骨?”路明非趴在护栏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也太贪了吧!” “贪字近贫。”祈际在旁边举着望远镜,随口安慰道,“再说了,他们连冰窖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头去抢?” “可是看着好气哦。”夏弥裹着楚子航的外套,举着高倍望远镜,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 楚子航没有参与吐槽。 他面无表情地按住耳麦,声音冷静得像个精密机器:“eva,提高冰窖外围警戒级别。如果有未经授权的入侵者,直接通知。” 做这种事,楚子航永远是最靠谱的。 那是他们拼了命才带回来的龙骨,卡塞尔学院可不是随便谁想进就能进的。 真要是被两个外来户随便摸进去,他们干脆找块冻豆腐撞死算了。 祈际对龙骨的安危毫无兴趣。真有人闯进去,结局无非是卡塞尔精英击退来犯之敌,保住财产,领取奖赏。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两个老东西太嚣张了。 风衣口袋里,祈际无意识地摩挲着诺诺的手指。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风信子香气。 他转过头,刚好对上诺诺的视线。 “怎么了?”诺诺问。 祈际看着那张明艳的脸,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报复那两个老家伙了。” “怎么报复?”夏弥立刻放下望远镜,满脸写着八卦。 诺诺也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祈际笑了笑:“你们看好就行。” 说完,他一把拉起诺诺的手,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 诺诺跟着他穿过楼道,红发在身后翻飞:“你到底打算怎么干?” “既然他们想试探,想带我们走。”祈际转头,冲她眨了下眼睛,“那我们就直接在他们面前秀个恩爱。喂他们一嘴狗粮,恶心死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狗粮。(第2/2页) 诺诺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古板老头便秘般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吗?”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那到时候你可别掉链子。”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祈际意味深长地笑了,“到时候,你可不要轻易脸红。” “哈?怎么可能。”诺诺用空着的那只手撩了一下红发,下巴微扬,像个骄傲的女王,“你一天是苏妲己,一辈子都是苏妲己。本小姐会怕这个?” 祈际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双手,随意地晃了晃手腕。 那里空空荡荡。曾经牢牢锁住他的黑色炼金拘束装置,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时候谁是妲己,还不一定呢。”他轻声说。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处必经的转角。 阳光透过橡木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的钟楼上,一排脑袋正举着望远镜,像一群等待看戏的土拨鼠。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 诺诺靠在墙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祈际:“他们来了,你准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祈际就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没有任何预兆,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唔。” 诺诺的眼睛猛地睁大,大脑在一瞬间空白。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鞋跟在石板路上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祈际没有给她摔倒的机会。 一只手强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顺势将她抵在了粗糙的红砖墙上。 另一只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压在头顶。 没有了炼金拘束的压制,力量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以前总是她用那些黑色的金属环打压他,占据主导。但现在,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彻底翻转。 他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气息交融,带着炽热的温度。 诺诺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转角处,陈宗和陈杰刚好走过来。 两个老人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了一对正紧紧贴在墙上热吻的年轻男女。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几乎将怀里的女孩完全遮住。 陈杰皱起眉头,刚想在心里痛斥一句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羞耻。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了那女孩散落下来的头发。 那是一头暗红色的长发。 像是在阳光下燃烧的玫瑰。 那好像就是他们要找的陈墨瞳。 陈杰的脚步顿住了。 陈宗也停下了。他的右眼疤痕微微抽动,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就这么站在林荫道上,看着自家嫡脉后人被一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人按在墙上亲。 陈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陈宗的喉结滚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又硬生生停住了。 林荫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橡树叶的沙沙声。 而那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他吻得很专注,甚至微微侧过头,换了个角度。 楼顶上。 路明非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我……靠。” 夏弥也是呆滞着放下望远镜。 楚子航则是拿出手机,放大画面,然后拍下了这一幕。 做完这一切,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旁的恺撒。 恺撒:“……” 第180章 龙傲天。 第180章龙傲天。 楼顶上的风有点大,吹得恺撒那头金发凌乱地拍打在额角。 他迎着几人诡异的目光,叹了口气。 “麻烦把你们那种看苦主一样的眼神收一收。”恺撒掸了掸西装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食堂的菜色。 “输了就是输了,我并没有什么想要报复的想法。”恺撒微微侧身,目光越过栏杆,落在林荫道那个银白色的背影上,“加图索家的绅士不会那样心胸狭隘。更何况,祈际赢得坦坦荡荡,在那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获胜的。”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向路明非。 “所以麻烦收起你们那种怜悯的眼神,尤其是你,路明非。” 路明非被这句点名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夏弥像只受惊的猫,哧溜一下缩到了楚子航宽阔的背后。 楚子航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滑进裤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拉近焦距拍照的人根本不是他。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牛逼!这他妈才叫真绅士,这才是真贵族啊! 要是换作普通平民老百姓,看到这种ntr牛头人剧情,早就抄起板砖上去玩命爆金币了。 没想到老大竟然真的放下了,这绿帽子扣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还扣出了一股大将之风。 路明非转过头,刚好迎上夏弥从楚子航背后探出来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奇怪的脑电波瞬间同频共振。 他们同时缓缓点头,这是对恺撒格局的最高认可。 看着这两个活宝,恺撒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血统优秀的混血种凑在一起,身上那种“血之哀”会荡然无存,反而散发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负负得正? 其实凯撒现在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庞贝那个老种马干死,替母亲报仇,然后彻底接手加图索家族。 至于祈际?他感激还来不及,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恨。 祈际帮他觉醒了“雷狱”,那可是连家族元老院那群老顽固都惊动了的绝对力量。 现在他在加图索家的地位,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固,下一代家主的位置已经铁板钉钉。 祈际甚至开玩笑说,要是想报答,不如以后养着他算了,毕竟他欠了昂热下辈子的债。 恺撒知道祈际是在开玩笑,可是他把这话当真了。 加图索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钱。多养一两个人算什么,就当是养个能手撕龙王的吉祥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与此同时,林荫道上。 橡树下的阳光依旧细碎。祈际终于松开了诺诺。一缕晶莹的细丝在两人唇间拉扯,然后断裂。 诺诺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暗红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整个人显然还处于大脑宕机和缺氧的状态中。 陈宗和陈杰就这么僵在一旁。 他们在此期间本想出声打断,但那两人吻得实在太认真,太激烈,硬是把他们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祈际转过头。 他当然察觉到了这两个老家伙,毕竟这个吻本来就是做给他们看的。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看路边野狗的表情。 “看什么看?”祈际微微歪着头,眼神不善地瞪着他们,“他妈的,没见过小情侣亲嘴啊?” 既然诺诺说对付陈家人要龙傲天一点,那他不介意把这个词贯彻到底。他现在这个状态够龙傲天了吧?要不要再嚣张一点? 陈杰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鄙之语砸得有点懵。他好歹是陈家这一代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指了指还靠在墙上喘息的诺诺,眉头拧成了死结:“那个……我是她哥。” “哦。”祈际拖长了尾音,一脸无所谓,“那咋了?” 陈杰愣住了。 “而且你说你是她哥你就是她哥呀?你咋那么大脸呢?”祈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长得人模狗样,眯眯眼,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龙傲天。(第2/2页) 陈杰满脑子问号。他不知道为什么祈际对他们恶意那么大,他就只说了一句话,至于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吗。 陈宗则敏锐地察觉到了祈际的难缠。他上前一步,将陈杰护在身后。 老人的右眼那道贯穿的疤痕微微抽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祈际,属于陈家长辈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出。 “小辈,你家大人没有跟你说要学会尊敬长辈吗?”陈宗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而且我们的确是陈墨瞳的长辈。” 祈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丝毫不以为意。 “不好意思,我妈早逝,我爸是个赌徒加酗酒,也不是个好人。”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还真就没有教过我这个。” 陈宗的呼吸滞了一下。 “再说了。”祈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继续着龙傲天式打法,“你就算是诺诺长辈又如何?我跟诺诺谈恋爱又不是跟你谈恋爱,你叫你妈呢?” 他抬起双手,精准地对着陈宗和陈杰竖起了两根中指,语气极其标准地吐出四个字。 “我敲里哇!” 陈宗那张原本蜡黄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红种人。 “小辈竟然如此,我得替你家长辈教训一下你!”陈宗怒极,那只枯瘦却宽大如蒲扇的手掌猛地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逼祈际的面门。 祈际站在原地,丝毫不慌。 他的双手亮起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芒。右手握拳,没有丝毫避让,迎着陈宗的手掌,毫无花哨地砸了过去。 拳头和手掌的碰撞。毫无意外,陈宗直接被这一拳撂倒在地。 祈际没有停下。他的双拳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继续发挥着龙傲天的完美品德,对着倒地的陈宗胸口就是一顿咏春日字冲拳。 至于尊老爱幼?那是什么东西?俺爹娘没教过,俺也就是个乡下人,有什么话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陈杰站在几步开外,根本不敢阻拦。 在“戒律”压制下,他连黄金瞳都亮不起来,言灵更是使用不出,冲上去阻拦不就是找死吗? 再说了,就算有言灵,他也打不过祈际。 连续打出数百拳之后,祈际才停了手。 他站起身,像个刚结束晨练的武林高手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地上的陈宗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溢血,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生死不知。 “呸。”祈际偏过头,往旁边的空地上吐了口口水,“老东西,倚老卖老,你装你妈呢。”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把还在发愣的诺诺包裹住。 两个人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缓缓离开,丝毫不顾陈杰那震惊到麻木的眼神。 等走远了一些,祈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怎么样,我表现得够不够龙傲天?” 诺诺脑海里闪过陈宗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你比龙傲天还龙傲天。” “那是不是要给我点奖励?”祈际挑了挑眉。 诺诺斜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狡黠:“奖励?你刚刚不是已经拿了吗?” “那不算,那只是单纯气那两个坏人的。”祈际耍起了无赖。 “那没有了。” “你确定?” “当然。”诺诺扬起下巴,“想要的话,你自己就来拿。” 话音刚落,祈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低头含住了诺诺小巧白皙的耳垂。 诺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祈际在心里暗笑一声,松开嘴,又对着那片肌肤轻轻吹了口气。 轰的一下,诺诺的脸腾地红了。 祈际看着她这副难得的窘态,笑嘻嘻地说:“是你自己让我来拿的,你可不能反悔。” 诺诺红着脸,胡乱地用手背抹掉耳垂上的口水。 “恶心死了。”她瞪着眼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祈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而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陈杰正苦逼地背起半死不活的陈宗,艰难地向着学院内的校医部走去。 第181章 薄礼。 第181章薄礼。 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一把粗糙的刷子,顺着鼻腔直捅进脑海。 陈宗猛地睁开眼,视线在苍白的天花板上聚焦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胸口,稍微喘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一杯温水递到了他嘴边。 陈宗转过头,陈杰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表情依旧温和。 陈宗没说话,就着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干涸得像砂纸一样的嗓子终于有了点湿润感,他喘了口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叫祈际的小子,拳头上亮起七彩光芒的瞬间,然后就是眼前一黑,彻底断片。 陈杰叹了口气,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指关节有些发白:“你被撂倒之后,他又按着你打了几百拳。” 陈宗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流氓般的侮辱? “这小子……”陈宗咬着牙,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比我们想的要扎手得多。”陈杰盯着地面,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力,“最棘手的是,他能在学院的‘戒律’下释放言灵。早知道这样,这次就该多带几个长老过来。” 陈宗沉默下来,在别人的地盘上,被一个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摩擦,这脸算是丢尽了。 “硬来是不行了。”陈杰抬起头,眼神闪烁,“我们不可能把诺诺和他强行带回陈家。得换个法子。” 陈宗闭上眼,胸口的剧痛让他没有精力去反驳,事情已经烂成了这样,只能想办法补救。 “你看着办吧。”他虚弱地吐出一句话,再次陷入了闭目养神。 …… 同一时间,安珀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 祈际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帕西。这个有着耀眼金发和异色瞳孔的男人,正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礼仪,向他微微欠身。 “祈际先生,如情报所言,您果然是一位心地善良且宽厚的人。”帕西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朗诵十四行诗。 祈际赶紧摆手,把对方扶起:“别别别,有事说事。不必行礼。” 毕竟今天一大早,帕西就穿着正装跟在恺撒身后过来找他,期间他也询问过恺撒,帕西找他有什么事。 可恺撒只是神秘一笑,拍了拍祈际的肩膀,说是好事。 祈际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是好事,他也就跟着过来了。 帕西微微一笑,没有因为祈际的态度而有丝毫不悦。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动作优雅地铺在两人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这次家族派我来,除了弹劾昂热校长,还有一个任务。”帕西看着祈际,“那就是为了感谢您帮助恺撒少爷觉醒‘雷狱’,加图索家族为您准备了一点薄礼。” 祈际挑了挑眉。 薄礼?加图索家族的薄礼,怎么着也得是个几万美金的大红包吧?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们不必准备这些。” 帕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首先是房产。罗马科尔索大道的顶层公寓,四百五十平米,整层独户带私人电梯。 西西里岛的陶尔米纳海景别墅,占地三英亩,附带私人海滩、橄榄园、葡萄园,以及一个小型的古罗马遗址。 考虑到您的家乡在中国,家族还在上海外滩源为您准备了一套两百八十平米的公寓,可以俯瞰黄浦江全景,已经按最高规格装修完毕,您随时可以回国入住。” 祈际呼吸猛地一滞,他呆呆地看着帕西将三本烫金的房产证推到他面前,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他妈叫薄礼?这薄得都能把人砸死了好吗! 帕西没有停顿,继续从包里掏出几把车钥匙,一字排开。 “交通工具方面。这台是迈巴赫s680guard装甲防弹版,适合您执行危险任务;这台是全球限量三十台的布加迪chironsupersport300+,车身已按您的喜好定制为银白色,内饰皮革特制了四叶草暗纹;另外,一架湾流g700私人飞机目前停在罗马洽米皮诺机场,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祈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幽光的车钥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除了这些,还有三辆摩托车。”帕西继续补充,“杜卡迪panigalev4sp2,宝马r1250gsadventure,以及mvagustabrutale1000rr。全套保险已买齐,哪怕您把它们开进海里,家族也会负责维修或更换。” 帕西又推过来一本支票簿和一个存折账户。 “这是五百万美金的零用钱,由您自由支配。自本年度起,您将持有加图索家族旗下对冲基金百分之五的干股,每年度分红会自动存入这个账户。” 最后,帕西递过一份转让合同。 “酒窖里的一些存货。三瓶1787年份拉菲,五瓶1945年份木桐,一箱1982年份柏图斯,已转至您名下。这批酒在家族酒窖存放超过一个世纪,价值不可估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薄礼。(第2/2页) 帕西微微低头,语气诚恳,“从今往后,您的一切消费由加图索家族买单。您也将是加图索家族永远的朋友。” 茶几上已经堆满了房产证、车钥匙、合同和存折。 祈际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那一堆代表着泼天富贵的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在做梦,还是被加图索家族包养了? 帕西见祈际迟迟没有反应,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祈际眼前轻轻晃了晃:“祈际先生?” “啊……哦。”祈际猛地回过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抱歉,我有点……我需要缓一下。” “无需在意。”帕西微笑着说,“这真的只是一点薄礼。” “这还薄?你们家送礼是直接送个国家吗?”祈际猛地站起身,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夸张了,我不能要。你等一下。” 他转身冲出房间,没过多久,硬生生把正在隔壁擦拭狄克推多的恺撒给拽了过来。 “你看看!”祈际指着茶几上的那一堆东西,语气急促,“你家是不是对‘薄礼’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 帕西见恺撒进门,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少爷。” 恺撒随意地摆了摆手。他走到茶几前,目光扫过那些房产证和车钥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祈际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看吧,连恺撒都觉得太过了,加图索家族再有钱,这么送也得肉疼。 恺撒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祈际:“确实有点问题。” “是吧!我就说……”祈际刚要附和。 “准备得还算用心,但还是少了点。”恺撒淡淡地说,“没有配游艇吗?西西里岛那套别墅没有游艇怎么出海?” 祈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恺撒,原来是自己的贫穷限制了想象。 “你收着吧。”恺撒拍了拍祈际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对加图索来说,这些的确是薄礼。你帮我觉醒了言灵,这点东西是你应得的。” “不是,可是这……”祈际还想挣扎。 帕西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所有东西扫进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手提箱里,恭敬地递给恺撒。 恺撒接过手提箱,直接塞进祈际怀里,然后揽着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把他带到了安珀馆的大门口。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恺撒松开手,“我还有事要处理,回头见。” 砰。 安珀馆厚重的橡木大门在祈际面前关上。 祈际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站在初秋的冷风中,整个人还是懵的。他低头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天空。 这就……阶级跃升了?我这就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哎?废柴,你站在这干嘛呢?” 一个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路明非穿着校服,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肉夹馍,正探头探脑地看着祈际怀里的箱子,“你手里拿的啥?老大发福利了?” 祈际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提箱往怀里紧了紧,下巴微微抬起。 “衰仔啊。”祈际的声音低沉而沧桑。 “啊?” 祈际转过身,留给路明非一个高冷且孤傲的背影,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从今往后,咱俩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路明非啃了一口肉夹馍,懵逼地看着祈际越走越远的背影,一脸不解。 安珀馆内。 恺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祈际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个叫安德鲁的调查团团长,现在在干什么?”他没有回头,淡淡地问。 “安德鲁先生被副校长拉去了。”帕西恭敬地回答,“说是去参观学院的三好学生授奖仪式。” 恺撒轻笑了一声:“呵。家族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安好。”帕西停顿了一下,“不过,弗罗斯特先生最近和陈家达成了一些交易。似乎是关于诺诺小姐的。” 恺撒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窗外的草坪,沉默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合作?” 合作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背刺的。弗罗斯特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的目光越过草坪,投向了远处校医部的方向。 “陈家大意了,他们根本不了解祈际真正的价值。”恺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家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未来的风暴。”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帕西。 “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以后对祈际,只能交好,绝不能交恶。”恺撒一字一顿地说,“祈际,是我的朋友,也是加图索家族永远的朋友。这是我的意志。” 帕西深深地弯下腰,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是,少爷。” 帕西低着头,用余光看着恺撒挺拔的背影。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开着布加迪威龙在校园里兜风的叛逆少爷了。 他正在蜕变,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手握权柄的加图索家主。 恺撒重新转过头,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第182章 本分。 第182章本分。 “怎么,一大早不去伺候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反而跑来找我了。” 诺诺咬着奶茶吸管,慢吞吞地走进哥特式风格的石亭,她套着一件明显大出两号的男式连帽卫衣,衣摆松松垮垮地垂在运动内衣外。 风一吹,那股超市打折货特有的廉价柠檬洗衣粉味,混着极淡的风信子香气,在清冷的秋风里散开。 陈杰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看着那件卫衣,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陈宗长老已经苏醒,暂时不需要我贴身照料。”陈杰扬起一个邻家兄长般温和的笑。 诺诺拉开他对面的石凳坐下,看都没看那杯茶,只顾着吸溜杯底的珍珠。“那你找我干嘛。” “我来,是想跟你聊聊回陈家的事。” 诺诺停下咬吸管的动作。 “啊,果然不出意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色,“为什么就那么想让我回陈家呢?怎么突然找上我,不去直接找祈际?” 她微微前倾,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陈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祈际太强,你怕一个人去找他会被打死,所以只能来找我捏软柿子。”诺诺嗤笑出声,“真是欺软怕硬啊。亏你还戴着血引使的绳结。” 陈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绳结仿佛突然勒紧了脉搏。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火气。 “陈墨瞳……” “别叫我陈墨瞳,叫我诺诺。”她冷冷地打断,“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好,诺诺。”陈杰从善如流,语气越发诚恳,“陈家原本就是你的家。你身上流着陈家的血,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如今你已经成年,血统稳定。按照家规,嫡脉后人应当回陈家承担家族责任。这是你的本分。” “本分?” 诺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声在空旷的石亭里回荡。 “我在卡塞尔过得挺好。有吃有喝有祈际。陈家的本分,我没什么兴趣。” “诺诺,我知道你在学院待了很多年,对这里有感情。但你终究姓陈,陈家需要你。” “陈家需要我。”诺诺把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吐出一块没了味道的口香糖。 她晃着手里的奶茶杯,看着杯壁上滑落的水珠。 “我小时候和那群兄弟姐妹像蛊虫一样被关在一起竞争。每次我都能拿第一,也得到了父亲最多的爱。那时候,你们也是用这种关爱后辈的语气对我说,你是陈家的未来,我们需要你。” 陈杰沉默着。 “可是当我灵视之后,没有觉醒任何言灵。哪怕我有着a级的血统,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你们对我不管不顾,仿佛我只是个吃白饭的陌生人。”诺诺微微歪头,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今,我血统再次上升,有了言灵。你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赶紧跑过来,用大义来压我,用道德来绑架我。你是想让我愧疚吗。” 她看着陈杰,眼神里透着怜悯。 “真可惜啊,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良心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口中那个家呢。那个把人命当耗材,输了就要被处决的家。” 陈杰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诺诺,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难缠的对手。 他背负着抢夺龙骨和带回陈墨瞳的双重任务,哪怕失败一个,也是他血引使生涯的污点。 他绝不能空手而归。 “我很好奇。”诺诺眯起眼睛,“你们陈家非要我回去干什么?当打手,还是去联姻?” 陈杰叹了口气,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抽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推到石桌中间。 “你可以看看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本分。(第2/2页) 诺诺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页是一份绝密的血统分析报告。加粗的黑体字刺目地印在抬头。 目标祈际。结论,其言灵与血脉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龙王谱系。极度危险。 诺诺的视线在祈际两个字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看透了蠢货的极致轻蔑。 “所以,你们陈家的计划就是,把祈际抓回去,关起来,当成小白鼠榨干他的利用价值?”诺诺把奶茶重重地磕在石桌上,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陈杰。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陈杰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了几分冷硬。“诺诺,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祈际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秘党的铁律摆在那里。如果这份情报被递交到校董会,他会被当成异端处置。” “然后呢?”诺诺歪着头,暗红色的长发垂落,“你们递啊!” 陈杰愣住了。他设想过诺诺会愤怒、会妥协,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种满不在乎的疯狂态度。 诺诺直起身,右手随意地抬到胸前。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簇灰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燃起。 没有炽热的高温,也没有刺目的强光。但那团灰白色的火苗跳动的瞬间,陈杰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一种源自血统深处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戒律……”陈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守夜人的戒律笼罩着每一个角落。除了那些怪物,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里释放言灵。 “你以为戒律能压住我?”诺诺把燃烧的右手举到陈杰面前。灰白色的火光映亮了她那双桀骜的眼睛。 她没有收回火焰,而是随手捏起了桌上那份绝密文件。 火舌瞬间舔舐上纸张。没有黑烟,没有焦味,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陈家的算计,在灰白色的火焰中无声地瓦解、崩塌,化作细碎的灰烬。 纸灰飘落在石桌上,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陈杰。”诺诺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下,“你当时被祈际一脚踢得半死,是路明非把你拖回来的。你的命,是卡塞尔给的。” 陈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桌上的灰烬。 “陈家的这些算计,连我都看得出来。你觉得祈际看不出来?你觉得昂热看不出来?” 诺诺重新拿起奶茶,吸了一口,转身往石亭外走去。 没走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陈杰。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好奇你们陈家为什么这么执着。但是,我也没那么在乎。” 她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骄傲到极点的弧度,阳光落在她暗红色的发丝上,像是镀了一层冷冽的金边。 “祈际答应过我,只要我不想回去,就没人能逼我回去。” 诺诺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且,再告诉你个秘密。”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祈际是怎么加入卡塞尔学院的呢。” 陈杰猛地抬起头。 诺诺没有回答,彻底转身走入了深秋的冷风中。 空荡荡的哥特式石亭里,只剩下陈杰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石桌上那堆被风吹散的黑色灰烬,手腕上的暗红色绳结在风中微微颤抖。 ps:日常求求免费的小礼物。然后呢,在这里征集一下陈家还有中国混血种的剧情。还有就是你们是希望麻衣和诺诺见面是修罗场呢,还是什么的?也在这里征集一下。争集后续剧情,各位义父义母们。 第183章 筹码。 第183章筹码。 深秋的冷风穿过了哥特式的石亭,把桌上剩下的黑色纸灰也卷了起来。 陈杰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放了很长时间的两杯红茶,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了手机,打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杰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地说:“家主。” 陈家现在的家主也就是诺诺的父亲陈庭轩,在大洋彼岸的红木书桌后面坐着。 陈杰不罗嗦,语气很平静地像在报告天气一样:“任务受阻。诺诺,祈际的态度非常坚决,不能强行带走。另外,陈宗长老被祈际打伤了,抢夺龙骨的计划要暂时搁置。” 他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进行辩解。在陈家,失败就是失败,任何借口都是对家主权威的侵犯。 听筒里只能够听到很微弱的电流声。 几秒后,陈庭轩醇厚的大提琴般的嗓音慢慢响起,没有愤怒,只有压抑的冷漠:“不惜一切代价,不要让对方留在卡塞尔。” 陈杰的喉结动了动。 陈庭轩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好像在谈论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不管是撒谎还是威胁,都给你很大的自主权。卡塞尔最近不是派了一个专员到加拿大去执行任务了吗?那个专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杰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苏茜。她是诺诺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陈庭轩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让她失踪吧。用她做筹码,逼他们回来。至于龙骨,以你们的自身安全为重,暂缓行动。” “了解。”陈杰低下头答应了。 挂断电话,嘟嘟的忙音被冷风吹过来的时候听起来很刺耳。 陈杰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家主放权就如强心针一样驱散了他之前所有的失败情绪,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起桌上放着的两杯茶一饮而尽之后,又走进了初秋的寒风中。 只要家主的计划成功了,诺诺和祈际早晚会被赶出陈家,成为丧家之犬。 卡塞尔学院305宿舍。 门锁发出咔哒的声音,诺诺穿了一件大一号的卫衣走进来,暗红色的长发披肩。 祈际正坐在沙发里面,一脸新奇的摆弄着茶几上的一堆东西。 诺诺把鞋子脱掉,连拖鞋也没有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扑了过去,一下子钻进了祈际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祈际愣了一下,不太符合红发小魔女平时张牙舞爪的形象。 “好无聊。”诺诺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她蹭了两下,干脆站起来坐在祈际的腿上,目光扫过茶几上闪闪发光的东西。 一字排开的限量版跑车钥匙,烫金的房产证,还有一叠厚厚的股权让渡书和信托文件。 “什么样的情况呢?”诺诺挑了挑眉毛问道,“你是说把校长室给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筹码。(第2/2页) “加图索家族送来的‘薄礼’。”祈际顺手搂住她的腰以防她滑落,“感谢我帮助恺撒觉醒了雷狱。帕西也就是凯撒的秘书还特别叮嘱说以后我们所有消费都由加图索家承担。” 诺诺撇了下嘴,手里拿着一把法拉利的钥匙转了转,“真好。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她把钥匙随手一扔,从祈际的腿上下来,带着他一起扑向了柔软的大床。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一起看着天花板。 诺诺侧过头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扣住了祈际的手指。 祈际反手一握,十指相扣。 诺诺看着天花板上花纹的样子,轻声说,“你说……陈家为什么突然就疯了似的想让我回去?我觉得一定不是因为血统或者言灵那么简单。” 她是具有侧写能力的红发巫女,对危险的感觉比野兽还要灵敏。陈杰今天的态度,加上陈家一连串反常的行为,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悄悄收拢。 “不用想那么多。”祈际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很平静但是很肯定地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想回去,就没人能强迫你回去。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 诺诺沉默了一会之后,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感觉很轻,但是好像有一根针扎在神经上一样,时而会有跳动的感觉。 祈际微微侧过头去看着诺诺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 “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祈际的声音很小,但是有一种金属的味道,“在这个时候,把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全部砍死就可以。” 顿了顿之后,他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眼神看着她,“不用害怕。我将会一直陪着你的。” 诺诺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转过头去避开祈际灼热的目光,小声说:“我知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并没有太在意,为什么突然认真起来。” “不管是抱怨还是遇到了困难。”祈际看着她通红的耳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希望你能开心。这样就可以了。” 诺诺忽然转过头来,瞪着眼睛看着祈际。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清冽得可以映出她的影子。 诺诺咬了下唇,突然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花言巧语。张口就来,真不知道以后我会多出多少个姐妹。” “我是认真的!”祈际坐起来,“我发誓我一定没有出去在外面乱搞乱搞!” 诺诺躺在床上,冷冷的看着他。 “呵。” 她翻身之后背对着祈际,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闭嘴,讨厌的花心双子座。” 祈际呆在原地,一脸疑惑地看着诺诺的后脑勺。 第184章 王牌。 第184章王牌。 卡塞尔学院之后的两天里,陈宗、陈杰都没有再来找诺诺和祈际。 调查团团长安德鲁,在副校长的猛烈攻势之下,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第三天,安德鲁还处在宿醉的状态中,副校长兴奋地打来电话把他叫起来参观学校的特色项目,广播体操。 据说这是副校长在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学到的先进经验。该校近十年来中文教学,也是由副校长提议的。 第四天是观摩女生们的深水合格证考试。 安德鲁只好依照副校长的意思穿上泳裤,和副校长一起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一边喝着加冰的二锅头,一边欣赏着穿着白色比基尼泳装的姑娘们鱼跃入水,藕一样的手臂起落,破开一池清水。 “漂亮吗?”副校长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安德鲁,“我认为我们学院的女生身材很好。” 安德鲁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硬是把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 “对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也表示同意。 祈际穿着一条白色泳裤和一件白衬衫,这次的刺绣是爱心,他竖起大拇指:“穿白色比基尼的诺诺,确实很美。” 路明非蹲在一边,嘴里含着吸管,目光幽幽地望着泳池。 “废物,”路明非指了指旁边一个人影,问道,“里面还有个男生是怎么回事?” 祈际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夏弥的性别是不是入学的时候填错了?” 水声哗的一声。 泳池中那个白色的物体忽然停止了移动,慢慢地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穿透水雾紧紧盯着对方。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寂静。 祈际和路明非互相看了一眼。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遮掩自己的声音。 因此在考试结束之后,祈际、路明非以及夏弥三人就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八角笼对决。祈际和路明非都不屑一顾,两人一起上,对一个人没有难度。 但是夏弥不讲武德,直接使用了禁忌技能摇人,把诺诺和楚子航都叫了过来。 诺诺闺蜜情深,当场就把祈际给制服了。 只剩下路明非自己一个人,面对两个人。路明非认为其中一定有猫腻,但是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落败了。 安德鲁的人生,在这几天里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不知道家族多年来在该校的投资,到底养成了什么样的人。 不是科学界的重要人物吗?不是神秘学界的大佬吗?不是意志力非常坚强的执行部成员吗? 混血种们都十分向往的神圣学术殿堂本应如此,但是除了风流校长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风流且猥琐的副校长! 他在第四日晚上怀着非常悲愤的心情给罗马的弗罗斯特·加图索打电话。 痛定思痛之后,他拒绝了副校长的所有安排,变得强硬起来,把弹劾昂热的正式文件公布了出去。 这就说明这次弹劾是认真的。 昂热看到这份文件之后,内心不可能不慌,虽然他知道校董会要弹劾他,但是没想到他们会真的这么做。 但即使这样,昂热也只是觉得有点紧张,并没有太大影响,因为那群人根本就没有能代替他的人选。 虽然昂热内心非常自信,可为了赢得这次审判,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昂热在深夜的时候来到守夜人钟楼的小阁楼中。昂热和守夜人推心置腹地交谈着,伴随着砸酒瓶的声音,最后两人决定派出学院的“王牌”。 那就是留级八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弗林斯。 至于这几章芬格尔为什么没有出现,那是因为去找证据了。 “校长,我已经查过。”芬格尔将一叠照片拍在桌子上。 这些证据只能用八个字来概括:罪行昭彰,罪不容赦。 尤其是楚子航所做出的那些“功绩”,简直可以被校董会判为反人类罪。 “赢得这次审判并不困难。”芬格尔搓了搓手,眼中放光地说,“只要把楚子航和祈际宰了,没有人作证,安德鲁一伙人就没了突破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王牌。(第2/2页) 昂热夹雪茄的手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去看芬格尔。 “想找死的话,不要牵涉到我。”昂热说话很平静。 不管能不能宰了楚子航,如果这个想法被祈际知道了,那个小疯子肯定会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学院里搞起革命来。 到时候芬格尔的结局一定是被众人拾柴火焰高。 更何况,祈际可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也是他最爱的学生,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 “这两天你过得太舒服了,小头控制住了大头。”昂热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刀说,“我不介意给你下半身来两下子,让你清醒一下。” 他用刀背轻轻敲了敲芬格尔的肚子。 “只不过,eva以后只能做你的姐妹了。” 芬格尔全身僵硬,大汗淋漓。 “开玩笑!!!纯属开玩笑!!!”他猛地往后缩,“祈际师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牛做马报答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宰他。而且我也打不过。” 他咽了口唾沫,之后就马上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真正的方法就是杀死安德鲁一伙人。”芬格尔压低了声音,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之后校长一声令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直接推翻校董会!” “该方法是可行的。”副校长举着酒杯表示同意。 噌。 昂热什么都没有说,手腕一抖。 折刀化作一道银光掠过芬格尔的胯下之后,重重地钉在了木地板上。 刀锋微微颤动,距离芬格尔的二弟也就几毫米的距离。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已经完全清醒了,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 “在本次听证会上,我们胜利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五十。”芬格尔的声音也变得很稳,“如果没有弗罗斯特遥控的话,我肯定能把安德鲁那个废物灌倒,呸……是辩倒。” 芬格尔把折刀取出来之后,双手递给昂热。 “但有弗罗斯特在,我们只有一半胜率。至于祈际,到时候可以用龙血变异糊弄过去。” 昂热接过折刀收了起来,然后把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不仅要取得胜利,而且还要得到终身教授们的支持。”昂热望着窗外的夜晚,眼神很冷,“还要快。” 他转过身去,看着两个人。 “这是非常关键的时候。他们提出弹劾的同时也有其他的意图。全世界的混血种都知道,龙王会一个接一个地苏醒。校董会、各大家族以及汉高手下的人员都在寻找下一条龙王的消息。” 就算现在还没有异动,但杀龙王的方法已经证明是可行的。 他们都想抢在别人前面先杀了龙,夺得龙骨。 “我们手中有青铜与火之王的两具遗骸。”昂热冷笑着说道,“校董会要用这场漫长的诉讼把我们拖死在这里。龙王复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我们很难及时得到消息。” 毕竟,这期间谁也保证不了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三天后,在英灵殿大会议厅举行听证会。”芬格尔的话说得很快。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跟校董会之间的攻防战就要开始了。他们也在熬夜做绊倒我们的东西。”副校长拿出黄铜钥匙,交给芬格尔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用中央控制室。带人入驻吧。执行部在全世界的活动暂停,不能停下来的就让人盯着!我们先掐死校董会!” 同一时间。 调查团秘书帕西坐在黑暗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心跳平稳下来,确定自己处于最佳状态之后,他就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发出的微弱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光镜片上反射出一行又一行飞速滚动的墨绿色字符。 第185章 白卡。 第185章白卡。 帕西从坚硬的铝合金密码箱中取出一个黑色的信封。 他倾斜信封,一张银白色的金属卡滑入掌心。这是一块纯粹的金属,没有暴露在外的芯片,也没有磁条。 帕西的手指扫过卡片表面,感受着上面极其细微的纹路。 特制的卡槽已经接入笔记本的usb接口。帕西将金属卡轻轻推入。 几秒钟后,屏幕刷新。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其粗糙的界面。简单的大色块,边缘带有毛边的文字,没有任何美术修饰,是最原始的工程师风格。 卡塞尔学院的网络后台之所以粗糙,并非因为使用者级别不够,而是因为有资格看到它的人太少。 能够使用这个页面的人根本不在乎审美。他们看中的只有一样东西。 最高权限。 帕西接通手机,按下免提键。 “加图索先生,我已经接入诺玛。” 帕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等待您的命令。” 扬声器里传出弗罗斯特·加图索严厉的声音。 “你现在已经获得了诺玛的最高权限。那是白卡赋予你的。” “你可以访问诺玛的每一个角落,其他任何人无法查到你的访问记录。你要慎用这项权力。原本我不该把白卡交给你保管,但他们无耻地切断了网络,我才不得不让你在学院内部登录。” “是,先生。” 当天下午,身在欧洲的弗罗斯特彻底失去了和诺玛的联系。准确地说,整个北美大陆和欧洲的互联网通信都遭到了强烈干扰。官方的可靠消息称,是大西洋的海底电缆可能被抹香鲸咬断了。 但弗罗斯特很清楚这件荒唐事的前因后果。 就在电缆中断前几个小时,调查团刚公布了即将举行听证会的重大决议。而电缆中断的时候,曾在三峡执行青铜计划的功勋拖船摩尼亚赫号,恰好从那片海域路过。 弗罗斯特本以为那两个老东西不至于无耻到这种地步。 “诺玛的核心存储器中,有一部分资料是我们一直无法解密的。”弗罗斯特冷冷地说,“我们每个月都会备份这部分资料。他们势必藏了一些东西在这些加密文件里。一旦昂热被解除校长职务,我们就会接管诺玛。他们一定会抢先删除这些资料。他们手中握着正副校长的两张黑卡。” “但你现在拿着白卡。你拥有至高的权限。” “首先把资料设置为只读属性,然后开始备份。” “明白。” 帕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像爵士舞者在灼热的铁板上起舞。 与此同时,中央控制室内所有出入口全部落锁。无关人等甚至执行部的专员也被严令禁止靠近。一支绝密团队在午夜之前入驻了这片区域。 卡塞尔学院新闻部。 炼金密码机高速吞吐着纸张,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绕过学院位于亚洲的秘密服务器机组,海量的新闻图片被强行下载,视频则以3d投影的形式在大厅中央交织闪烁。 全世界的数据狂潮正涌向大厅中央的那个人,铺天盖地,万川归海。 芬格尔正带领新闻部在这里疯狂洗煤球。 难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虽然自诩为洗煤球的高手,但这群狗仔队在如山的案底前依然士气低落。 事情一旦捅到公众媒体上就极难收拾。他们既不能把几百万份报纸收回来烧毁,也不能给全世界的人洗脑。 他们高估了自己,也严重低估了楚子航执行任务时的疯狂程度,那个杀胚留下的烂摊子简直是灾难。 屏幕上的下载进度条已经越过95%。 很快,诺玛存储器上的隐藏文件就会全部备份进帕西的硬盘矩阵。没有人能阻止这次备份。 因为没有人的权限能超越白卡。 持白卡的人在诺玛的网络内部如同神明般飞行。其他用户不过是爬来爬去的蝼蚁,根本不知道神正在云端俯视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白卡。(第2/2页) 中央控制室的进出流量忽然开始激增。那群狗仔似乎重整旗鼓,再次热情似火地投入了工作。 他们来往的一切数据流都在帕西的监控之下。帕西试着切换到他们的界面,想看看这帮狗仔到底在垂死挣扎些什么。 “嗨,你好。” 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高精度的3d模拟人物。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她仿佛漂浮在空气中,长发漫卷,笑意盈盈。 她和那个粗糙的工程师界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就像是在任天堂的红白机上,忽然跳出了次世代主机的全高清美少女。 一瞬间,帕西身体猛地后仰。他似乎要避开这美丽带来的重压。 “不知道你是谁,但很遗憾,你的访问必须终止了。”少女轻声说,“虽然很抱歉,但是也没有办法。有权限更高的人下达了命令呐。” 帕西下意识按下esc键。 这是紧急操作,中断远程控制。他以为自己被入侵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可能被入侵。他现在是神一般的存在,谁能入侵神殿。 esc无效。 在美少女甜甜的笑容中,整个页面彻底黑了下去。只留下那根暗红色的下载进度条。 它已经达到了99%。 但它无法再前进一步。它开始迅速回退。 帕西猛地伸手,想要拔掉连接硬盘矩阵的数据线。 太晚了。 进度条归零。刚才下载的一切被远程强行清空。 啪。 白卡从卡槽里弹了出来。 他被拒绝了。 帕西坐在黑暗里,感觉到一层浓重的阴影笼罩了自己。来之前,调查团做了极其充分的调研。他们收集了海量资料,自认为足够了解这所学院。 但自从踏入这里,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副校长开始,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东西,正在一件件走上前台。 他被包围了。必须突围。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处,诺玛主机房。 穿着白色睡裙的eva缓缓睁开双眼。她看着虚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真是抱歉。但是真的有比你更高权限的人下达了命令。” eva拿起一旁的手机,给一个备注名为肯德基先生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成功了。” 很快,肯德基先生回了消息。 “不愧是亲爱的,真厉害。” eva看着屏幕上“亲爱的”三个字,甜甜一笑。 “知道我辛苦就好。下周一马上就要到了,别忘了交公粮。” 过了一会儿,肯德基先生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eva将手机屏幕按灭。 一个只到膝盖高的金属小人从阴影里滚了出来。圆球和金属短棍拼凑出一张滑稽的小丑脸。它的头顶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杯褐色的液体。 是中药。 机器人将托盘递到eva面前。eva伸手接过杯子,另一只手拿出一枚硬币,轻轻放在托盘上。 机器人瞬间高兴得手舞足蹈,金属关节咔咔作响,扬声器里不断重复着电子音:“eva,eva。” eva看着小机器人滑稽的动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仰起头,将杯子里苦涩的中药一饮而尽。 她正在备孕。 她已经向昂热校长提交了和芬格尔的结婚申请。应该很快就会批下来了。她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芬格尔。她想给那个男人一个惊喜。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她轻轻放下空杯子,静静地看着头顶闪烁的信号灯。 ps:给大家说一下加更要求。打赏一个完结666加两更。大神认证加三更。至于礼物之王则是写一天写多少发多少保底在6张以上。当然大家还是要理智消费,打赏一下免费的为爱发电就好了。 第186章 湮灭之井。 第186章湮灭之井。 芬格尔四仰八叉地靠在诺玛主机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eva刚喝空的药杯。 三天。距离听证会还有整整三天,卡塞尔学院已经被新闻部和安德鲁的调查团搅成了修罗场。 白天打得简直大道都要磨灭了,到了夜深人静,这帮人才肯短暂地偃旗息鼓。 芬格尔握住eva的手,十指相扣。 “得亏是你男人我带领新闻部坐镇,不然学院早被安德鲁那头蠢猪掀翻了。”他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没心没肺,“幸亏有我带领,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连底裤都给他们扒下来。” eva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暖色的微光照亮她柔和的侧脸。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突然,eva抬起头。 她眼底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冰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在瞳孔中刷过。 “有人入侵。” 芬格尔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吹嘘。他脸上的惫懒一扫而空,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群不要命的。”他皱起眉头,“陈家?他们真敢来偷龙骨十字?” “不止陈家。”eva的声音变得没有起伏,“还有调查团的秘书,帕西·加图索。另外,还有两个信号源。” 她顿了顿。 “其中一个,特征库比对结果,和曾经入侵学院的入侵者高度吻合。” 芬格尔挠了挠下巴。 “人还真不少啊。”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无所谓地耸耸肩。 “通知明非和祈际。我们去会会这群不速之客。” 芬格尔站起身。他抖落披在肩上的宽大外衣,原本松垮的身体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虬结的肌肉在皮肤下如巨蟒般滚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凶兽正要破体而出。 他扭了扭脖子,转身走向电梯。 “一切小心。”eva看着他的背影嘱咐。 芬格尔脚步一顿。就在即将转弯没入黑暗的瞬间,他突然退了回来,双手举过头顶,对着eva比了一个硕大且滑稽的心。 “等我回来哦。”他笑嘻嘻地说。 eva无奈地一笑,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芬格尔彻底转过身,没入黑暗。 …… 鱼一样的黑影在不锈钢管道内部悄无声息地游动。 这是直径两米的供水管,专为昂热那巨大的花园和鱼缸提供淡水。管道内壁布满坚硬的合金网,但此刻,这些钢铁防线就像朽木般被轻易撕裂。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闪烁的红光。 内部的报警装置早已被强行关闭,整个冰窖的壁垒在无声中被解除了一大半。 黑影翻身,双膝的吸盘死死黏在光滑的内壁上。 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放射出去。水流在瞬间停止了涌动,一个无形的领域将巨大的水体彻底固化封闭。 黑影握紧拳头,对着管壁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像老拳师用大开碑手砸向顽石。 水体、管壁、连同外围坚硬的岩石,在这一拳下同时粉碎。固化的水恢复了流动,巨大的水压瞬间将黑影挤了出去。 他在黑暗中轻轻游过,水声在巨大的空间里空灵地回荡。 湮灭之井。 冰窖的最底层。神话里命运三女神就是在这里纺织、拉伸并切断生命线。这是湮没一切的地方,寂静得像几千万年前的古老溶洞。 黑影从防水袋里摸出两根燃烧棒。 擦亮,对空掷出。 燃烧棒像着火的流星般划破黑暗,却根本照不透头顶那浓重的深渊。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岩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湮灭之井。(第2/2页) 流星落入前方的水中,嗤的一声熄灭。 黑影高举剩下的一根燃烧棒。火光照亮了脚下。 地面居然是青铜的。 蛇一样相互缠绕的深槽蚀刻在金属大地上,槽里流动着深青色的水。这些深槽组成的花纹像是一株茂盛的藤树,不断分叉、交汇,最终汇入前方那片死寂的湖泊。 如果从高处俯瞰,黑影正站在藤树的根部。无穷无尽的符号隐没在枝条中,组成完美的圆形图腾,包围着湖泊。 这里仰首不见天空,以金属为大地。时光仿佛被封冻,一切都被隔绝。 难怪这里没有严密的防御。 脚下这株金属藤树,就是最强的防御。 一个强大至极的领域填充了整个空间,引发这个领域的,就是脚下的金属花纹。所谓的藤树,是无与伦比的言灵之阵。 “人类也能把炼金这门技术推演到这样的极致啊。”黑影低声说。 以符号和元素创造领域,周流循环。维持它无需生命,这是超越一切宗教法典里神明的特权。 地面上线条细密纠结的地方,是一个个微小的领域。它们像蕴含力量的怪圈,死死压制着其中躁动的东西。 怪圈里陈列着各种藏品。 不知名的机械设备,刻满符咒的石函,甚至还有半截干枯的木乃伊。木乃伊的双臂被某种骨折的镣铐锁死在半截铁柱上,连同铁柱一起浸泡在超低温石英玻璃容器的福尔马林里。金属铭牌上写着,1836年出土自埃及国王谷,某位法老的陪葬。 “垃圾堆。” 黑影冷冷地扫过这些足以震撼世界的藏品。 祂抬起手,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 粘稠的血滴入深槽。他的血比深青色的水更沉重,入水便直接沉底,随着水流迅速蔓延。 深青色的藤树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渐渐地,水底的血开始发亮。斑驳陆离的光影中,水面冒出密集的气泡,仿佛正在发生某种极其激烈的化学反应。 水被迅速加热到沸腾,气泡和水花疯狂跳跃。 言灵之阵被活化了。 血色的光有规律地闪灭,频率和心脏的搏动一模一样。黑影低沉的唱颂声控制了整个空间,在这古老而伟大的言灵下,血光越来越浓郁。 最后,金属藤树亮得像是刚从火炉里抽出的烙铁。 光忽然熄灭。 所有的深槽在同一瞬间腾起暗红色的蒸汽。深青色的水被瞬间蒸干,青铜槽体像是被强酸狠狠腐蚀过。 炼金领域被摧毁了。 被封禁的空间重新恢复了自由。空气里透着一股轻松和新鲜。 于是,群魔乱舞。 藏品们活了过来,以各种诡异的方式。本该是湮没一切的棺材,此刻居然热闹得像是午夜的庙会。 石函在震动,机械在轰鸣,那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半截木乃伊疯狂地扯动着铁链。 “安静。” 黑影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如同君王的军令。上一秒还在狂欢的藏品们瞬间战栗着,重新归于沉默。 藏品中的活灵们刚从长眠中醒来,就感受到了一种比永恒沉睡更可怕的重压。那是来自黑影的绝对压制。 “你,继续演奏。”黑影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八音盒,“奏响一支宏大的曲子,来庆祝我即将突破命运的桎梏。” 八音盒怪响了几声,大约是在调音,然后宏大的进行曲响彻整个空间,古钟轰鸣般庄严。 黑影满意的点点头,缓步向前,迈入水池。 第187章 假龙骨。 第187章假龙骨。 深青色的水和血液在脚下做着最后的搏斗,沸腾的液体翻滚着气泡,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黑影平静地走过,祂直视前方,像朝圣的信徒,涉过这片足以将钢铁融化的死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烫卷。 水池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祭坛。 祂拾级而上,站在祭坛顶端,看着面前的东西,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 “真是奇迹啊。”祂轻声呢喃,“看来你说的对,我的确要和他打好关系,未来才能真正的自由。” 在祂面前,矗立着两具枯骨。 其中一具是古铜色的,像一件纯铜浇筑的完美工艺品。骷髅的眼眶里镶嵌着金花般的眼球,死死盯着虚空。那骨架虽然类似人类,但细看却让人毛骨悚然,全身近千块细伶伶的骨骼互相融合,组成了不曾见于任何解剖学教科书的器官。背后两扇巨大的翼骨像折扇般打开,双臂低垂,仿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龙骨十字。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之一,康斯坦丁。 而在这具骨骸旁边,并排立着另一具。那是暗沉的火焰颜色,即便如今已经冰冷如铁,也能透过那狰狞的骨刺,窥见这具躯体的主人生前曾掀起过何等焚天煮海的风光。 龙王诺顿。 这对兄弟的龙骨十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盛放在祭坛上,像两件终于完成使命的展品。 黑影伸出手,指尖顺着康斯坦丁的颈骨缓缓滑下,磅礴的力量顺着骨骼的纹理传递过来。祂闭上眼,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指尖继续向前,触碰到了诺顿的龙骨。 祂的手猛地一顿。 黑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祂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诺顿那具火焰色的骨骸,指腹在骨面上用力摩挲了一下。 “假的。”祂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竟然是一具假的。 短暂的错愕后,祂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也对,那群自诩精英的人类怎么可能真的分辨出龙骨十字的真假。 龙王的威严与力量,本就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领域。卡塞尔学院那群家伙,大概还以为自己真的屠了诺顿。 祂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黑影重新站直身体,毫无征兆地伸出右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像扯住了一块无形的幕布,祂用力向下一拉。 唰! 空气中传来布帛撕裂的锐响。卡塞尔学院一直隐藏在暗处、用炼金矩阵死死遮掩的东西,终于被祂粗暴地揭开了真容。 那是一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 从祭坛上方直入穹顶,青铜柱上刻满了亘古不变的繁复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历史气息。而此刻,这根青铜柱上,正钉着一具银白色的龙躯。 一块巨大的青铜城废墟碎片,像粗糙的铁钉,贯穿了那具龙躯,将他死死钉在柱子上。 黑影皱起眉头。 祂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祂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这具死掉的龙,身上带着某种极其危险的气息。那股气息和白王脱不了干系。 能和诺顿、康斯坦丁的骨骸放在同一个高度,这头龙生前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更让祂在意的是,这具残破的银白色龙躯上,还残留着一股奇怪的能量。 那是一股仿佛脱离整个世界的力量。 黑影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那层死灰色的鳞片,仿佛看到了某种让人心驰神往的东西,那是一抹如寰宇般瑰丽的七彩光芒。 只要掌握了那股力量,就可以彻底斩断血统的枷锁,超脱于世界之外,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假龙骨。(第2/2页) “怎么样?是不是很让人向往?”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想要让人占为己有,超脱于世界之外。没错,那就是奇迹,真正的奇迹。”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也藏着一丝嫉妒。 黑影猛地扭头。 在离祂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另一个修长的黑影。即使没有光,也能看出那绝妙的好身材,曲线玲珑,双腿修长得惊人。 “哎呀,我可没有打搅你的意思,只是配合一下气氛而已。” 后来的黑影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越,透着一股嚣张。 她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补充,“而且,你应该让那个八音盒换一首歌。现在的曲子太宏大了,换首神秘点的,更能衬托我们此刻的氛围。” 先来的黑影沉默了。 祂的血统远超常人,感知领域足以覆盖整个空间,但祂竟然完全没有听见对方逼近的脚步声。 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根本不是刚来的,她一直等在那里。祂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视线。 不过祂并没有显出慌乱,连紧绷的肌肉都重新松弛下来。 “酒德麻衣。”祂看着阴影里的女人,语气笃定。 “嗨!我居然这么有名?” 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一束冷白色的灯光毫无征兆地从穹顶打下,像舞台剧的追光。 酒德麻衣懒洋洋地站在光束里。她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两柄修长的直刀贴着大腿外侧捆得结结实实。漆黑的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黑影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具银白色的龙躯,甚至随意地把后背留给了麻衣,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证明是个极度危险的刺客。 把后背卖给刺客是找死,但祂偏要这么做,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也是对自己实力的极度自信。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麻衣耸了耸肩,“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代为转达原话罢了。” 她看着那具银白色的骨骸,轻声开口。 “原话是,‘奇迹’变成了祈际。不过依然如此,他依旧是这个世界的‘奇迹’。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孩。为了帮助她超脱于整个世界。” 麻衣说着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哀怨。 “唉,那小家伙真让人羡慕。也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会很乐意倒贴的。” “你现在那么随便吗?”黑影冷冷地打断她。 “我当然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麻衣反驳,眼波流转,“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句‘超脱于整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都不用想,一定很自由。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个愿意为我对抗整个世界的男朋友,肯定会很幸福。而且谁不喜欢白马王子呢?” “呵。” 黑影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白马王子?真是幼稚。”祂微微偏过头,余光瞥向麻衣,“你都多大了,还在相信这种骗小女孩的童话。” “人总是要相信一些童话,才能保持年轻啊。”麻衣毫不退让地迎上祂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而且,没有经历过情情爱爱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如果你也对白马王子不屑一顾的话,那我祝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哦。” 黑影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 祂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你来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给我解答疑惑?” 第188章 快餐联盟。【感谢“依山傍河” 第188章快餐联盟。【感谢“依山傍河”的完结666,加更。】 “怎么可能?”酒德麻衣轻笑出声,“来到这里当然是偷东西咯。藏着龙骨十字的湮没之井,谁不想进来看看?只不过这里的壁垒太森严,盲目闯进来会被抓包,但不知怎么了,壁垒忽然部分失效。就好像粮库大门的锁脱落了,我们这些老鼠当然一拥而入咯。你也只是来偷东西的老鼠而已,我是第一只,你是第二只。” 酒德麻衣忽然扭头,望向侧面浓稠的黑暗中。 “他们是第三只和第四只。”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话,黑暗里极为突兀地响起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重一轻,节奏截然不同。 “有意思,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黑影冷冷地说。 “幸会哦,诸位。” 酒德麻衣抬起双手,用力击掌。 啪啪。 两盏射灯瞬间从穹顶打下,精准地罩住黑暗中的两个角落。 光晕散开,四个黑影各自占据了一角。 这是大家暴露真面目的一刻,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与铁锈味。 杀机如绷紧的琴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根弦即将崩断的瞬间,七彩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四人中间炸开。 那光芒绚烂得像是在放迪斯科舞厅的球灯。 四人极度默契地迅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死死盯着光芒的中心。 人未见,声先至。 “哇哦,看来这次想偷龙骨十字的小老鼠不少哦。” 一个听起来透着股莫名其妙贱气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光芒缓缓散去。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套着一个肯德基的纸袋,纸袋上还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眼洞。 他身姿挺拔,强劲的肌肉把紧身衣撑得鼓鼓囊囊,视觉冲击力极强。 但那个纸袋把这股威压破坏得干干净净。 酒德麻衣看清这三人的打扮,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三个是什么快餐联盟吗?” 肯德基先生透过纸袋的眼洞看向麻衣,居然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叫快餐联盟?” 酒德麻衣嘴角抽搐了一下,刀柄上的手指松开又握紧。 “算了,这不重要,既然被你认出了,那我们也不必隐藏身份了。” 肯德基先生率先往前迈出一步。 他挺起胸膛,语气里透着骄傲。 “我叫肯德基。” 他身后走出一个套着卡塞尔学院校服外套的人。内衬是皱巴巴的白衬衫,下半身穿着黑色长裤。 这人头上套着个麦当劳纸袋,同样挺胸抬头。 “我叫麦当劳。” “咳咳咳……” 第三个人没有立刻走出来,而是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佝偻着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喉咙。 肯德基和麦当劳先生僵在原地。 他们有些尴尬地感受着周围四人的目光。 麦当劳终于忍不住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踢了踢中间那个人。 “废柴,能不能赶紧吃,感觉有点尴尬啊。”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场全都是五感敏锐的顶级混血种,这句嘟囔清晰得像是在广播。 中间那人猛地捶打了几下胸口,终于吃力地咽了下去。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前面两人破口大骂。 “他妈的谁给我点的七层大皇堡,我差点没噎死!”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纸袋套好。 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全。 他穿着白衬衫,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到腰间。 他大步走到肯德基和麦当劳中间,站定,挺胸。 “我是汉堡王。” 紧接着,肯德基、麦当劳和汉堡王三人同时跨立,异口同声地大喊。 “我们是快餐联盟!” 啪,啪,啪。 三道刺目的白色射灯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三人身上。 这场面像极了某部古早特摄剧里的超级英雄登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无一应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汉堡王举着手摆了半天造型,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他收起姿势,隔着纸袋环视四周。 “不是,你们不应该也自我介绍一下吗,不捧哏就算了,怎么还那么沉默?” 麦当劳重重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肯德基。 “废柴师兄,早知道就不相信你了,搞得现在那么尴尬,还多花了四十五美元。” “不仅多花了钱,还浪费了时间。”汉堡王在旁边冷冷地补充。 肯德基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哎呀,不要在意,这一次就当是尝试,下一次就有经验了。” “还有下次?”麦当劳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打断一下,你们三个是来搞笑的吗?” 酒德麻衣终于忍无可忍,刀锋指着地面的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快餐联盟。【感谢“依山傍河”的完结666,加更。】(第2/2页) “作为粮仓的护卫,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 “难道专业就非要穿正装吗?” 肯德基先生指向对面的第三和第四个人。 “难道要像他们一样?” 第三个人慢慢走出了阴影。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浅灰色正装,里面是佛罗伦萨手工白衬衣。 领口居然还一丝不苟地系着银灰色的领巾。 这身打扮不像是来偷龙骨的,倒像是刚从某个高级酒会上赶过来的贵公子。 他抬起手,轻轻掀起垂在额前的碎发。 金色和海蓝色的双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调查组秘书,帕西·加图索。”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叫我帕西便好。” 酒德麻衣上下打量着他,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贼你真是彬彬有礼,早知道有你这样的人,我就会穿着晚礼服来了。” 帕西将手放下,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这里的四人中只有我不是贼。”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巨大的龙骨十字。 “这所学院中的一切都属于校董会所有,龙骨十字也一样,我被校董会授权监督管理校产,视察自己的财产,我当然不需要鬼鬼祟祟。” “好义正言辞啊。” 酒德麻衣笑嘻嘻地歪了歪头,视线忽然下移。 “可看你鞋子上的泥土,你好像不是从迎宾通道里进来的,难道是穿越了所谓的花园?” 帕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双原本一尘不染的定制意大利皮鞋,此刻被黏稠的有机污泥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是的,很难走。”他坦然承认。 “那你身后的那个人是?”酒德麻衣的目光越过帕西的肩膀。 帕西往旁边撤了一步,将身后的空间让了出来。 “这是我的合作伙伴。” 第四个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小臂上绑着厚重的金属臂铠。 腰间的枪套里插着大口径手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特制子弹。 “陈家,陈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摩擦。 “原来是个老古板。” 酒德麻衣重新看向帕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说我们四个当中除了你其他三人都是贼,那你怎么还跟贼走一块呢?” 帕西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合作而已。” 酒德麻衣眯起眼睛,视线在帕西和陈宗身上飞快地扫过。 他们的身上都隐隐流转着明亮的金色光芒。 那是繁复的炼金阵纹路。 借由这个炼金阵,他们可以极大程度地降低学院内戒律的影响,从而释放出自己的言灵。 汉堡王看着陈宗,语气冷淡,甚至带着杀意。 “真没想到你们陈家,竟然还真敢抢夺龙骨十字,是真不怕死在这里。” 陈宗只是淡淡地瞥了汉堡王一眼,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一言不发。 “妈的,冷暴力我,你等死吧你。”汉堡王咬牙切齿地威胁。 麦当劳赶紧上前一步,把汉堡王挡在身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个黑影。 也就是最初和酒德麻衣对话的那个人。 “看样子你是游泳进来的?”酒德麻衣挑了挑眉,“那鲨鱼没有挡你的路吗?” 黑影慢慢从阴影的最深处走出来。 看轮廓是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高弹性的材质勾勒出笔挺漂亮的曲线。 她站得像鹤一样挺拔,只是胸前有些平坦。 “它们都睡了。”女人淡淡地说。 “好了,现在所有人是怎么来的,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酒德麻衣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双刀,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电。 她看向对面的快餐联盟。 “三位护卫,你们还不动手吗?” “动手,当然动手。” 汉堡王推开麦当劳的手,往前迈了一大步,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你们敢入侵这里,就说明已经有了把命留在这里的准备,不知道一会儿在场的能逃出去几个。” 酒德麻衣看着汉堡王纸袋上那滑稽的眼洞,轻笑着摇了摇头。 “小弟弟,口气真大。” 汉堡王装作没听见这句不知是嘲讽还是调戏。 他偏过头单独锁定了站在另一边的帕西。 “作为校董会的成员,你有权利检查校园里的财产,所以到时候你会安全地活着出去。” 帕西看着那个套着纸袋的怪异男人,抬起手,微微鞠躬。 “那就多谢了。” 第189章 公平。【感谢“依山傍河”的完 第189章公平。【感谢“依山傍河”的完结666,加更。】 七彩的光芒在汉堡王手中毫无征兆地炸开,刺目的光晕中,一杆银蓝色的长枪被他一把握住。 他纸袋上的两个窟窿对准了对面的四个人。 “我们护卫只有三个人,你们有四个,还是有点不公平了。” 长枪缓缓抬起,枪尖冷冷地锁定了陈宗。 “所以,你们还是少一个吧。” 陈宗听到这话,腰间的大口径手枪瞬间拔出。 言灵·圣裁!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空间回荡,数发铭刻着繁复花纹的暗红色弹头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直逼汉堡王的面门。 汉堡王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臂肌肉暴起,银蓝色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掷向陈宗。 由珍贵的贤者之石制成的子弹在半空中撞上枪尖。 像热刀切过黄油,子弹被毫无悬念地一分为二,失去所有动能,叮当掉落在地。 汉堡王的身体同时在原地消失。 七彩光芒一闪,他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陈宗身后。 右手伸出,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陈宗的头颅。 七彩的光芒在他掌心闪耀。 陈宗浑身一震,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犹如山岳般压在他身上,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瞳孔中,那杆掷出的长枪正急速放大。 可陈宗还不死心,拼尽全力抬起手枪,对着飞来的长枪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火光连闪。 但他引以为傲的攻击,在这杆长枪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子弹被尽数切碎。 即便那是能杀死龙类的贤者之石,跟这杆枪相比,也犹如井底之蛙望天上月。 枪尖已至眼前。 陈宗绝望地伸出双手,试图挡在自己的面庞前。 汉堡王五指收紧,冷酷地注视着这一切。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四溅,红的白的混合着洒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几滴温热的液体飞溅而出,落在了旁边帕西的脸上。 嗖! 长枪带着狂暴的动能,贯穿了陈宗的头颅,带着他的残躯飞出数米,“咚”的一声将他死死钉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 四肢无力地垂下,像是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这样就公平了。” 汉堡王淡淡地开口。 他右手虚握,长枪发出一阵嗡鸣,自动倒飞回他的手中。 全场死寂。 十秒?五秒? 从汉堡王拔枪到陈宗被钉死在墙上,绝不超过十五秒。 一位s级的混血种,陈家的老怪物,就这么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被杀死了。 帕西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指尖沾染着黏稠的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只觉得这一切荒诞得有些不真实。 汉堡王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言灵·圣裁本就该躲在暗处放冷枪偷袭别人。可陈宗非要跑到前排来贴脸,除了年老体衰脑子不清醒,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汉堡王转头,看着处于震惊中的帕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走,还来得及。” 帕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退到了空间的边缘,不过并没有离开。 抢夺龙骨十字已成失败,但他必须留下来。他要亲眼看看,祈际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是的,他认出来了。 那头垂到腰间的银白色长发,哪怕套着个滑稽的汉堡纸袋,也掩盖不住本人的身份。 不止是祈际。 旁边那个肯德基是新闻部部长芬格尔,那个麦当劳是路明非。 校董会真是瞎了眼,竟然会低估现在的卡塞尔学院,低估昂热手底下的这群疯子。 “的确厉害。” 阴影中,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她看着汉堡王,轻声说:“我也该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她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和芬格尔。 “你们这些自大的、狂妄的人啊,最终都会失败。” “失败在自大和狂妄上。” 她话音落地,丧钟齐鸣。 路明非和芬格尔也在对方话音落地的瞬间,一前一后斩向她。 路明非手中的灾眚和芬格尔手中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刀,以撕裂空气的威势狠狠斩向女人的脖颈和腰腹。 当! 刀锋砍在女人的身上,竟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公平。【感谢“依山傍河”的完结666,加更。】(第2/2页) 火花四溅,甚至没能留下哪怕一道白痕。 就在这时,藏品区深处,一架两层楼高的巨大管风琴毫无预兆地奏响。 那是一台以炼金机械为内核的杰作。 它演奏的不是圣歌,而是弥撒与招魂,沉重的音符砸在每个人的鼓膜上,像是一千一万个死神在地狱深处齐声怒吼。 不是风压,不是高热,而是纯粹的威严。 就像一座山峰在你面前缓缓倾倒,即将把你碾成齑粉。 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领域以女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气幕温润轻柔地覆盖了巨大的龙王骨骸,骨骸没有一丝震动。 但脚下的金属地面开始疯狂皲裂。 无数细密的金属屑在领域中缓缓升起,伴随着剧烈的磁化现象,金属屑互相吸附,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洪流,围绕着女人高速旋转。 仿佛持镰的死神围绕着神座飞舞。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领域以恐怖的速度扩张。 没人知道这个言灵的名字和具体效果,但所有人的直觉都在疯狂报警,被它覆盖,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死!” 路明非大声咆哮。 无形的规则之力同时套在了他、芬格尔和祈际的身上。 祈际在原地消失。 他直接和芬格尔互换了位置,手中银蓝色的长枪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人枪合一,朝着女人狠狠刺去。 芬格尔借着换位的瞬间脱离了领域的覆盖范围。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双手握刀,肌肉贲张,向着女人的方向疯狂挥斩。 一道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焰刀罡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边缘的帕西也飞快地捡起陈宗掉落的大口径手枪,咔嚓一声推弹入膛。 砰砰砰! 一发发珍贵的贤者之石子弹脱膛而出,封锁了女人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初代种重创的绞杀网,女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金属地板下的泥土突然翻涌而起。 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表面流转着琥珀色的微光。 轰!轰!轰! 黑色的刀罡和贤者之石子弹狠狠撞在土墙上,泥土飞溅,却始终无法击穿那层琥珀色的光晕。 女人的四周更是凭空生出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路明非的马刀和祈际的长枪狠狠刺在气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被死死卡在半空,寸进不得。 女人抬起手,隔空虚握。 那些围绕她旋转、融化发红的金属碎屑瞬间汇聚,在她的掌控下化作了一把长达十米的异形武器。 表面布满了放射状的铁结晶,像是一柄用来收割灵魂的死神巨镰。 巨镰似乎拥有了器灵,以女人为中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和祈际狠狠横斩而去。 路明非和祈际眼见无法突破气墙,果断抽身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腰斩。 但那个恐怖的领域并没有停止。 三十五米,并且还在持续扩大。 领域内的空气被高频闪烁的电流彻底击穿,爆出耀眼的电弧,将悬浮的金属屑烧得通红,宛如一片炼狱。 而这片炼狱的边缘,距离酒德麻衣只剩下不到三米。 她被那股浩瀚的威严死死震慑在原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她的言灵是冥照。 在这种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如果她想逃,没人能发现她的踪迹。 但现在逃跑毫无意义,女人释放的言灵就是死神本身,在它的领域内,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而且这个领域最终会吞噬整个空间。 躲在阴影里,也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 一米。 半米。 通红的金属风暴已经炙烤着她的发丝。 就在领域即将把她彻底吞噬的瞬间。 七彩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在她身上一闪。 酒德麻衣在原地突兀消失,下一秒,直接跌落在祈际等人身旁的安全区域。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紧身作战服。 站在领域中央的女人什么也没做,她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目光看着酒德麻衣。 巨镰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思。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直接射穿了无形的气幕,化作一道红热的流星,直奔酒德麻衣而去。 在那柄燃烧的巨镰面前,她就像是一只面对狂风骤雨的雏鸟,脆弱得不堪一击,就要被刺穿心脏挂在它的金属棘刺上时。 一只手从酒德麻衣背后的阴影中伸了出来,握住了巨镰的刃口! 第190章 至尊。 第190章至尊。 那是藏在酒德麻衣背后的另一个影子,这里的第八个人。他握着红热的金属,就像是端着杯红茶般轻松。 气幕的推进终止,那道代表着死亡的透明边缘,停在距离他脸庞不足三十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那是个很普通的影子,看不清脸,身材也乏善可陈,好像还穿着睡衣。 但在场的每个人,直觉都在疯狂报警。 这个穿着睡衣的影子,比那个黑影更危险,危险一万倍。 “权与力?”穿睡衣的人看着黑影,“你也信奉权与力么。很好,你比他们更懂规矩。但是信奉这规则的人,也必为这个规则付出代价。” “麻衣,起来,站到我面前来。不必畏惧,更不必惊惶。”他冷漠地下令,“在这里,有人有青铜御座为他的屏障而无所畏惧,有人有贤者之石为他的屏障而无所畏惧。这些你都没有。但有我在你背后。” 酒德麻衣起身走到了男人面前,背对着男人,阻挡在他和死亡的边界之间。 只要那道边界再稍微推进一毫米,她就会瞬间被狂暴的领域压成粉末。 但她已经无所畏惧,因为那个男人踏破阴影走了出来。 “明白,您就是我的屏障。” 她低声说。 “不,我不是你的屏障。” 男人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后脑。“你是我的武器。最锋利的武器不需要屏障,锋刃就是你的屏障,毋庸防御,切断敌人就可以了。” 他低声吟唱,仿佛古老的祭司在神坛前宣读不容违抗的神谕。 “我赐汝血,以血炼魂。不可至之地终不可至,然所到之处光辉四射。我赐汝剑,逆者皆杀。天羽羽斩,曰,布都御魂。” 一个平静的领域从男人身上释放出来,就像是在古井无波的水面上投入了一粒小小的石子,但这粒石子,激起了掀翻世界的滔天巨浪。 酒德麻衣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两团熊熊燃烧的熔金色火焰彻底吞噬了她的瞳孔。 只是一瞬间,她已经脱胎换骨,和那个黑影同等位阶、宛若死神般的恐怖领域,从她高挑的身体里汹涌而出。 两股领域轰然相撞,把逼到面前的死亡界限深深吹散。 她双手拔刀,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 祈际等人都分不清这一刻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这两柄剑是日本神代时期传说中的三灵剑中的两柄。 布都御魂是建御雷神的佩剑。 天羽羽斩是须佐之男斩断上古神兽八岐大蛇的神器。 按理说,它们根本就不该是真实存在的武器,地位好比中国人传说里的如意金箍棒。 但现在,酒德麻衣真的拔出了这两柄流淌着赤红色与熔金色光芒的长剑。 天羽羽斩正如它的另一个名字十握剑,是一柄刀刃长达十拳的修长弧刀。 而布都御魂则是一柄长达两米的巨型直剑,沉重古奥,和传说中的的一模一样。 “能改写血统的人,往前看尽一切龙族的历史,也只有三个。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黑影的声音嘶哑。 从那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踏出阴影开始,她就一直死死盯着他。她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能察觉到那个男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出现在这里,比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同时现世,是一个更大的悖论。 她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最后那句破音的重叠,彻底暴露了她灵魂深处的战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至尊。(第2/2页) “你就像以前那么漂亮。” 男人看着黑影,轻声笑了笑,他消失了。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就像是被清水洗掉了一痕墨色。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其余人,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黑影。 死神之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垂死般的哀鸣。 它正在崩裂。 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刀身,红热的金属碎片利刃般射向酒德麻衣。 碎片却无法划破她白皙的皮肤,只在堪堪擦过时,切断了她束发的红绳。 漆黑如瀑布般的长发瞬间散开。 她迎着狂暴的死亡领域,发丝在灼热的空气中慢慢飞舞,美得惊心动魄。 她轻描淡写地挥剑。 天羽羽斩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姿势是最普通的斩切,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像是用菜刀切开一颗洋葱。 但那柄象征着死亡的巨镰,在触碰到剑刃的瞬间,直接分崩离析。 无数碎屑发出刺耳的尖啸,向着四周逆射而出。 这是无与伦比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辛蒂拉!” 祈际猛地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 他伸出右手,一道七彩的光屏瞬间竖立,将飞射而来的致命碎屑尽数挡下。 祭坛上方,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也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瞬间转移到了祈际身旁。 祈际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芬格尔和帕西怒吼。 “离开这里!” 芬格尔和帕西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转身就冲向黑色的通道。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世界毁灭的丧钟在敲击。 就算没有祈际提醒,他们俩也会撒丫子就跑。 要留下来旁观这种神话级别的作战,怎么也得是个半神。 可他们连半神的边都沾不上,留下来纯粹是给大佬的范围攻击当炮灰。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逃生电梯。 这是只有湮灭之井濒临彻底毁灭时才会启用的紧急装置。 电梯门刚打开,两人就像害怕迟到被扣全勤的苦逼上班族,疯狂地狂按上升键。 沉重的金属门轰然合拢。 当感受到脚底传来电梯快速上升的超重感时,他们俩才虚脱般地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活着离开了那个宛如末日般的绞肉机战场。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每个人都渺小得像是风中的尘埃。 “你去解决那个黑影,有没有问题?” 祈际银白色的长发在气流中狂舞,转头询问一旁的路明非。 路明非死死皱着眉。 他感受着前方那两股不断碰撞、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恐怖威压,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摇头。 “有点悬。” “没事。” 祈际盯着前方的战场,语气平静。 “到时候我会帮你。” “帮我。” 路明非疑惑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祈际。 “你怎么帮我。难道你就是那个黑影说的,可以改变血统的三个人里的其中一个?” 祈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抬起手,给飘浮在一旁的康斯坦丁龙骨十字又裹上了一层厚厚的七彩光芒。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那么强。” 祈际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我要帮的事,是解放你身体当中的至尊。” 第191章 加冕。 第191章加冕。 “至尊?”路明非愣在原地,困惑地看向祈际,他不明白对方口中的至尊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体内还有另外一个人格吗? 没等他问出口,祈际突然向前一步,伸出手握住路明非的后脑,就像那个睡衣男人握住麻衣的脑袋一样。 祈际的双眼亮起刺目的七彩光芒。那光芒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像是在见证一位真正君王的加冕。 “我说,眼前之人终将掌握‘力’。” 祈际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某种宏大的回音。 “我说,眼前之人终将苏醒。” “我说,眼前之人……将变得完整无瑕,不受尘世规矩所缚,翱翔于诸天之上。” 路明非的眼神瞬间失去焦距,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他体内某种关键的枷锁,他感觉身体轻得像是一根羽毛,正在不断上浮。 他穿透了深不见底的湮灭之井,穿透了地层,来到了高天之上。 他俯瞰着下方的红尘滚滚,世人如蚂蚁般忙碌。 眼前的画面轰然破碎。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焦土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硝烟。四周全是不知名的残破刀剑,斜插在干涸的血泊里。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这里只有死寂,和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孤独。 路明非站在尸山血海里,心里居然没有一丝害怕。 他觉得世界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他本来就该一个人站在这里,吹着千万年不变的冷风。 “其实没人喜欢孤独。”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明非转过头。 他没有觉得意外。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男孩穿着华丽的复古礼服,头顶戴着一顶漆黑的王冠。可那双眼睛却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一丝人性。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位巡视自己死国疆土的暴君,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孤独和血气。 “孤独,对我们而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惩罚。” 戴着王冠的路明非静静地看着他。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荒野,看着永远不变的风景,是最煎熬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古老的疲惫。 “我们无法死去,只能用一场场长眠,来消磨时光。然后醒来,再次漫无目的地行走。” 男孩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丝微光。 “只不过这次,我们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他伸出双手,缓缓摘下头顶那顶漆黑的王冠。那双眼睛瞬间被点燃,化作两团炽热耀眼的黄金烈焰。 他把王冠递向路明非。 “保护好他。”男孩轻声说。 “让我们一同行走,将命运踩在脚下,不再品尝名为孤独的惩罚。然后,登上王座。” 路明非低下头,伸手接过了那顶沉甸甸的黑色王冠。 他将王冠戴在自己的头上。 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眼底同样燃起了能焚烧世界的黄金瞳。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道。 “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宏大的声音在旷野上重叠,回荡,震碎了铅灰色的苍穹。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湮灭之井的空气。 路明非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两抹如烈阳般的熔金色光芒,正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溢出,像是在地上铺开了一层流动的岩浆。 远处的酒德麻衣和黑影同时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一顶虚幻的漆黑王冠,缓缓浮现在路明非的头顶上方。一整个世界的威压,顺着那顶王冠倾泻而下,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加冕。(第2/2页) 祈际首当其冲。 他连一秒钟都没撑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身上的七彩光芒被压得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化龙!辛蒂拉!” 祈际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吼,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浓郁的七彩光芒猛地爆发,强行在漆黑的威压中撑开了一半的空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骨骼碎裂重组的爆鸣声密集响起。 光芒散去。 祈际全身上下覆盖着七彩的龙鳞,额头顶着两根由星辰凝聚而成的璀璨龙角。他背后舒展开一双巨大的龙翼,翼膜之间仿佛有银河在翻滚流转。 他双手握住景贶,一头高达百丈由银河凝造的巨龙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那是一头身形修长的东方古龙,却生着双翼,应龙。 祈际此刻的模样,也让麻衣和黑影知道何为奇迹! 祈际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路明非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一脸蛋疼。 “好像玩脱了……”他低声说。 路明非放下了双手,他缓缓站起身。那件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早已在狂暴的力量中化作齑粉。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细密森严的漆黑龙鳞,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宛如一套完美的战甲。 他转过头,看向祈际。 那是一双如烈阳般刺目的黄金瞳,里面流淌着绝对的暴戾与威严。没人敢直视那双眼睛,多看一眼都觉得视神经会被烧毁。 吼! 一声穿透灵魂的龙吟从路明非体内炸响。 一对遮天蔽日的漆黑龙翼从他背后轰然展开。伴随着龙翼的展开,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漆黑巨龙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头黑龙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整个世界在它爪下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碎的玻璃球。 黑龙低下头,平视着祈际身后的应龙。 虽然是平视,但那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极致傲慢,简直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酒德麻衣握着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两头几乎要撑破地下空间的巨龙虚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祈际那布满七彩龙鳞的身躯时,眼底却突然闪过一抹病态的狂热。 那是一种想要将这件完美的艺术品据为己有的冲动。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向着祈际的方向靠拢。 一个人突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那个原本穿着睡衣的男孩。只不过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 路鸣泽。 “既然那么喜欢,到时候把你送给他。”路鸣泽头也不回,面容严肃地说。 酒德麻衣猛地打了个寒颤,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老板那张严肃的脸,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老板,我也只是受了那股力量的影响,不受控制而已。”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无辜,“没必要直接把我送人吧。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她往路鸣泽身边凑了凑,脸上又浮现出对方熟悉的笑意。 “为了老板建立新世界,我麻衣可是义不容辞的。” “呵。” 路鸣泽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不再搭理她。 麻衣则是笑嘻嘻地靠近路鸣泽,并附上了一句赞美。 “老板最好了。” 而另外一边,黑影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仰头看着黑龙。 看着那头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漆黑巨龙,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 “第二个……” 现在黑影有些后悔,她真的有些后悔了,今天她不会就要死在这儿吧。 第192章 脱轨。 第192章脱轨。 不能死,对,她还不能死! 黑影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怪物。那个布满七彩龙鳞的疯子,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孩,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路明非身上。 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猛地转身,像一滴墨水融进黑暗,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酒德麻衣余光瞥见那抹逃窜的影子,不过也很快收回了目光。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那里。那顶漆黑的王冠悬浮在他的头顶,他的双眼冰冷地看着祈际和路鸣泽,那双眼睛当中,此刻没有过往任何熟悉的神情。 只有平淡……以及,如同深渊般的杀意。 祈际心里猛地一沉。杀意?!路明非竟然对他和路鸣泽动了杀机? 祈际双手猛地攥紧长枪,七彩的流光如恒星坍缩般在枪尖疯狂汇聚,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这一击会命中王冠,因为这是个奇迹,辛蒂拉!” 他低声吟唱,长枪脱手而出,拖拽着绚烂的尾迹,宛如撕裂夜幕的流星,直奔那顶漆黑的王冠。 路明非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啪的一声闷响,那柄裹挟着奇迹之力的长枪,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握在掌心。七彩的光芒像是被黑洞吞噬,瞬间熄灭,顺着他的手臂融入体内。 祈际的身影在原地溃散。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路明非的左侧。右拳扬起,带着陨石坠落般的恐怖动能,狠狠砸下。 路明非的左手再次抬起,稳稳接住。 两人僵持在半空。 祈际看着那双冰冷的黄金瞳,嘴角突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路明非那死水般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的危机感终于刺穿了王冠的封锁。 可晚了,祈际的右拳中,如同压抑到极致力量的微型核弹般轰然引爆。 震耳欲聋的轰鸣。路明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炸飞出去,狠狠砸进后方的合金墙壁。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墙壁凹陷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 一只白皙、幼小、宛如艺术品般的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头顶,握住了那顶漆黑的王冠,路鸣泽。 男孩面无表情,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此刻却爆发出镇压山河的千钧之力。 他猛地发力,将那顶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王冠,硬生生摁回了路明非的身体里。 轰! 无形的冲击波以湮灭之井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横扫。 气浪切碎了空气,掀翻了碎石,甚至穿透了地层,扫过整个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背后那头遮天蔽日的黑龙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开始寸寸崩解。 但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那头黑龙庞大的头颅微微偏转,熔岩般的双眼死死盯住了祈际,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印在脑海当中。 随着黑龙的消散,路明非身上的漆黑龙鳞也迅速褪去。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废墟中,彻底昏死过去。 祈际没理会那头黑龙最后的死亡凝视。 他盯着地上的路明非,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路明非会对他们产生那么纯粹的杀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脱轨。(第2/2页) 祈际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罕见的挫败感。 “这事怪我。” 路鸣泽站在一旁,理了理西装的袖口,冷漠地点头。 “本来就是你的错。” 祈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低头认嘲。 他以为这小恶魔还要继续落井下石。 路鸣泽却突然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酒德麻衣。 “你先跟着他一段时间。”路鸣泽指了指祈际,“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路鸣泽已经打断了她。 “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女孩。”男孩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只是让你盯着他,到时候会接你回来的。” 麻衣立刻收起了眼底的错愕,乖巧地点头。 “喂喂喂,我不同意啊!”祈际顿时炸毛了,指着麻衣,“让她跟着我干嘛?当人形监控器吗?而且到时候诺诺要是误会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路鸣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男孩的身形开始在空气中虚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这是你自找的。” 祈际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阵香风飘过,酒德麻衣已经凑到了他身边。她双手抱胸,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小弟弟,又见面啦。” 祈际根本不想搭理她。 他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神经一抽一抽地疼。一想到回去还要跟诺诺解释身边为什么多了一个身材火爆的日本女忍者,他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祈际走到深坑前,弯下腰,用一个公主抱把昏迷的路明非捞了起来。 “走了。”他对麻衣丢下两个字。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湮灭之井的废墟中,前往地面。 当卡塞尔学院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震动中摇摇欲坠时。 相隔十个时区,中国,北京。 凌晨的地震局监测中心里,红色的警报灯闪烁了几下。值班人员揉着惺忪的睡眼,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本市发生2.1级低烈度地震。” 这种级别的地震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只有那些在cbd区几百米高楼顶层加班的社畜,在敲击键盘的间隙,端起咖啡杯时,才会感觉到水面泛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涟漪,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转瞬即逝的头晕。 “好像地震了?”有人嘟囔了一句。 “错觉吧,赶紧把ppt做完。”同事头也不抬。 这条消息就像投入大海的一粒沙,瞬间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流中。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把这场微不足道的震动,与十个时区外那场差点颠覆世界的屠龙事故联系在一起。 世界依然在它既定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转,而某些东西,已经彻底脱轨。 第193章 迷途。 第193章迷途。 地铁的灯黑了一片短暂的近呼声,几秒钟后灯重新亮了起来,昏昏欲睡的赵孟华睁开了眼睛。 地铁轰隆隆的继续前进,广播里说只是一次意外断电,一切正常,请乘客们不要惊慌。 赵孟华看了一眼门上的路线,显示下一站就是中关村。 他的目的地就是中关村,他昨天晚上跟一个哥们喝多了,睡在人家宿舍,这是赶回北大。 要不是正赶上堵车高峰,他才不愿意在地铁里跟一群人挤来挤去,就算北京这里没有司机接送,他也可以打个车。 正好顺路去修一下手机。他的电话簿调不出来了,大概是存储卡坏了。 他忽然愣住了,视线被牢牢地抓住。面前的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上印着圆形的徽章,“半朽的世界树“。 赵孟华第一次见这个徽章是参加卡塞尔学院的面试,第二次则是在路明非那张信用卡上。 那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徽,前面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男女应该就是出自那个神秘的学院。 赵孟华试过上网搜索卡塞尔学院相关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表面上看起来这就是个私立贵族高校,但当你想多了解一些,你就会发现它被一层透明的外壳裹着似的,你无法凑近去看。 越是这样赵孟华越好奇,更重要的是,从路明非到诺诺到楚子航,他每次颜面扫地都是因为这个学院出来的人,这些人是他的宿敌。 “博馆,有发现什么目标么?“男孩压低了声音。 女孩摇摇头:“有几个带血统的人,但是应该比例都很低。没有觉察到有人释放领域。这样真的有用么?“ 赵孟华觉得自己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但是不太理解这俩人在念叨什么。 “坐着地铁搜索初代种?这种方案真不知道谁拟定出来的,初代种会坐地铁么?“女孩低声抱怨。 “他们能有各种形态,人类形态的不是也出现在校园里过?“男孩安抚她,“地铁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你对于血统和领域的反应又灵敏。“ “可是每天把每个地铁站都扫一遍这种工作实在太无聊啦。“女孩叹口气。 “也不是每个站我们都去过,“男孩大概是想说点事情逗她开心,“至少有两个隐藏的你就没去过。“ “隐藏的?“ “嗯,不是每个地铁站都对外开放的,你每次到达终点站下车之后,地铁不是继续往前开么?其实前面还有站,只是不出现在路线图上。这些就是隐藏的地铁站……“男孩说。 “前方到站中关村站。“广播里报站了。 “走吧,“女孩说,“换4号线接着扫。“ 赵孟华心里一动,悄悄地跟在了他们后面。他觉得这群人鬼鬼祟祟的,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地铁换乘通道里没什么人,他追着那对男女小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电动扶梯缓缓下行,头顶的日光灯管一闪一灭。 赵孟华扫了一眼墙上的框架广告,惊讶地发现广告都被撤掉了,只剩下空空的广告位。满地都是报纸碎屑,好像好几年没人打扫了。那对男女边走边聊,声音越来越远。 赵孟华往前赶了几步,但已经看不到那两人的背影了,只剩下隐约的说话声。赵孟华不太坐地铁,抬头看了一眼路标,他隐约觉得路标有什么不对,但没放在心上。 地下通道曲曲折折的越往里走,地下的纸屑越多,好像有一辆满载废报纸的车刚从这里经过。 前面居然出现了检票闸机,可是赵孟华记得自己没有出站,换乘不需要再买票。但是就这条路,那俩人肯定是进闸机里去了。 赵孟华一摸口袋,只有成百的大钞,居然找不出两枚硬币去买票。地面微震起来,应该是地铁正在进站。 赵孟华左右一看没什么人,心一横就从闸机下面钻了过去。 根本没人来问,他心里有点窃喜,一路跑到月台上,进站的地铁刚刚停稳。 随着刺耳的“咔咔”声,锈蚀的轴承转动着,车门打开。 赵孟华抬头看了一眼这列地铁,全身恶寒,死死地收住了步子。 列车黑着灯,他看不清黑暗里到底是坐满了人还是空无一人,但他忽然发现整个月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迷途。(第2/2页) 不知什么时候那对男女的声音消失了,一直觉得地铁站里三三两两的还有些人,现在才发现其实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个地铁站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 地铁站也不对……赵孟华慢慢地仰起头,日光灯管一闪一灭,粗大的立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水磨石地面,楼梯两侧是刷了绿漆的铁栏杆。一切看着熟悉又陌生。 赵孟华猛地低头,看见列车残破不堪的外壳上,用红色油漆刷着“1号线”。 1号线?赵孟华猛地一哆嗦。他怎么可能看见一号线的列车?中关村地铁站在4号线上!列车都是全新进口的! 但不止是列车出了问题,地铁站也是1号线的模样,北京最老的地铁,站内还是俄式风格,宏大空旷,月台上吹着冷风,日光灯照得人脸色惨白。 赵孟华抱着头慢慢地蹲下,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想到那些空白的广告位,满地的碎报纸,还有油漆剥落的路标牌。 那些被他忽略的异常都想起来了,随着他深入地铁站,现代的痕迹都逐步被抹掉,他从2010年的4号线地铁站进入了上世纪70年代的1号线地铁站,一切都是平滑过渡,时间在漫长的走道里被一点点拉了回去。 地铁列车仍旧等在那里,洞开的车门好像等着它唯一的乘客。 赵孟华一步步后退,怎么可能上这辆奇怪的车?谁知道会被它带往哪里?天堂还是地狱?能去天堂就见鬼了!赵孟华转头就往台阶上狂奔。 地铁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赵孟华完全不记得进来的路了,只能四面找路标牌。 往日里拥挤不堪的地铁站此刻看来就像巨大的迷宫,他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幽闭恐惧症的患者一辈子都不坐地铁,因为无论怎么用灯光和色彩装饰,地铁站就是一个把你隔离在地底的封闭空间。 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有无数的路标牌,每个路标牌都指向刚才的月台,如果他试图逆行,看到的总是路标牌的背面,上面用红漆刷着巨大的叉,写着“禁止通行”。 这里没有离开的路,好像来这里的人就不会离开…… 通往月台的楼梯口正滚滚地往地铁站里倾注冰冷的风,就像是凿开古棺的瞬间往往会喷射出青色的气流。 他什么都管不得了,调头狂奔,浓厚的灰尘跟在他身后起舞。 他不敢回头,也看不到背后的异变,白色的墙壁渐渐剥落发黄,吊顶的铝合金板变成了上世纪的石灰顶棚,隐藏在凹槽里的led光源被惨白的日光灯管替换,电动扶梯在他跑过之后变成了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台阶。 青色雾气好像一种时间的病毒,正在感染整个地铁站。 “禁止通行。” “禁止通行。” “禁止通行。” 赵孟华眼前闪着重复的红叉和重复的“禁止通行”。 就像是开车走错了路,gps用僵硬的女声反复提示,“你在错误的道路上,前方请调头……请调头……请调头……” 鬼才会在这个时候调头,赵孟华闷头狂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地铁站好像忽然扩大了几十倍,通道如蛛网般复杂,每转过一个弯依然长长的过道。 各种传说涌上赵孟华的脑海,譬如怨气集结的墓穴里总是会有走不完的路,盗墓贼觉得自己在狂奔,其实没有被蛊惑的人看去,他只是在原地以夸张的姿势踏步…… 前方终于有光亮了,一块白底红漆的路标牌写着“由此前进”。 狂喜涌上赵孟华的心头,这是他一路所见唯一一块不一样的路标牌。他发力跃上了四五级台阶,站在那块指向光明的路标牌下…… 一个安静的、仿佛被灰尘和时光封印了几十年的地铁月台在前方等待着他,满地的碎报纸,墙上是古老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瓷砖贴画,老化日光灯光闪动着发出“砰砰”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的血里正在凝出冰渣,他回来了,这就是他竭力要逃离的那个地铁月台。 他跌坐在楼梯旁边,呆了很久很久,抓起一把碎报纸,一条条拼凑起来,最后他得到了一份差不多完整的报纸,出版时间是“1992年1月30日”。 十八年前! 第194章 兄弟。 第194章兄弟。 狂风在山顶上撕咬,下方是一望无际的云海,白色的巨浪翻滚着吞噬一切。 汹涌的气流将祈际的银白色长发和白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山顶,丝毫不在意这足以把人撕碎的风暴。 “辛蒂拉。” 祈际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那仿佛要毁灭世界的狂风瞬间温驯下来,化作拂过面颊的微风,平静且安详。 路鸣泽就站在他对面。 这是小魔鬼通过权能,让两人出现在祈际的梦境里,安全且隐蔽。 “路明非究竟为什么会对我们产生杀意?” 祈际看着路鸣泽,直接抛出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和哥哥之前交易的事吗?” 祈际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果断点头,有关路明非的事,他不能撒谎,也不屑撒谎。 “知道。” 路鸣泽发出一声轻笑,“那你了解得还挺多。” 小魔鬼转过身,走向山顶边缘。 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闭上眼睛,像个准备吟唱古老史诗的游吟诗人。 “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能杀死黑王的只有黑王自己或者新的黑王。」” 祈际再次点头,这话出自龙族外传李雾月口中。 “既然清楚就好办了,省得我大费口舌。” 路鸣泽睁开眼,俯视着脚下翻滚的云海。 “我和哥哥,跟其他的龙王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王座上的双生子,我掌握着权,哥哥掌握着力。我们兄弟二人相互陪伴,走过一个又一个千年,永不分离。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是尼德霍格,那个畜生!” 路鸣泽猛地拔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他为了自己屁股底下那张冰冷的王座,居然默认那些逆臣来杀我!可笑!真是可笑至极!就因为他的愚蠢,龙族亲手抛弃了自己的未来和新时代。也活该被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统治世界。” 祈际静静地听着,视线落在路鸣泽单薄的背影上。 这是他距离这个世界真相最近的一次。 期待与惶恐在胸腔里交织。 期待于终于触碰到了那对兄弟的真实身份。 惶恐于他让路明非体内的至尊提前觉醒,这篓子捅得好像有点大。 “所以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杀掉尼德霍格的人。” 路鸣泽猛然回头,那双黄金瞳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威严。 “只要按照我的剧本,哥哥终将登上王座!” “可是因为你!祈际!” “因为你,这一切全毁了!” 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雄狮,咆哮着瞬移到祈际面前。 祈际没有退让,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七彩光芒,将那足以粉碎灵魂的威压尽数挡下。 “你为什么要打乱这一切?” 路鸣泽死死揪住祈际的衣领,声音里的愤怒甚至超越了对黑王的仇恨。 “我真后悔,我第一次见你就该直接掐断你的脖子!这样哥哥体内的至尊就不会觉醒,他也不会变得完整!到时候只需我跟哥哥交换生命,一次次的融合,我们终将登上王座!” 小魔鬼的眼角微微发红,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是现在哥哥已经变得完整了!” “他不需要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路鸣泽松开手,身形瞬间消失,又在半空中出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祈际,像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偏执狂,声嘶力竭。 “哥哥他不需要我了!” “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 祈际看着半空中那个濒临崩溃的小魔鬼。 真像啊。 简直和康斯坦丁一模一样。 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也是哭着求哥哥把自己吃掉。 只要吃掉他,诺顿就能成为真正的青铜与火之王,变成焚烧世界的苏尔特尔,挣脱命运的枷锁。 可诺顿拒绝了,因为如果连世界上最亲近的人都离自己而去,那这漫长的时间,就太孤独了。 祈际抬起手,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他仰起头,迎着那双仿佛要吃人的黄金瞳,语气理所当然。 “那不是很好吗?” 路鸣泽愣住了,眼底的疯狂凝滞了一瞬。 “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兄弟。(第2/2页) 祈际转过身,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留给小魔鬼一个平静的背影。 “衰仔变得完整,不好吗?这样的话,你到时候就不用死了。” “你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个真正的弟弟。” 祈际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瞥着对方。 “你不也说了吗?你本来就是他的弟弟。弟弟陪在哥哥身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还是说你们龙族的脑回路跟我们人类不一样?非得把自己弄死,跟路明非融为一体,你才觉得圆满?” 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本应如此的坦然。 路鸣泽被这番话砸得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拧巴和茫然。 祈际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路鸣泽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祈际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们龙族,还真是一群拧巴到极点的生物。康斯坦丁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成天就琢磨着怎么被自己哥哥吞噬,好让对方打破命运自由自在地活着。” “可诺顿为什么没那么做?不就是因为他害怕孤独吗?” 祈际转过身,直视着路鸣泽的眼睛。 “如今衰仔已经完整了,你也不用再拿自己四分之一的命去跟他一步步做交易。” “到时候你也可以亲手把尼德霍格拉下王座。” “这样不好吗?” “真不知道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路鸣泽沉默下来,他缓缓落回地面,垂着头,像是在咀嚼这番话里的逻辑。 居然有点道理。 虽然哥哥不需要他的力量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没事去路明非面前晃悠,只要哥哥还在,他就是有哥哥的弟弟。 “可是。” 路鸣泽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那你呢?” “我?” 祈际皱了皱眉。 “你跟那个女孩交换了命运,真的值得吗?” 小魔鬼的目光像是看透了岁月的迷雾。 “原本这一切你都不需要承担。” “可你自己非要跟这个世界绑定得那么深,甚至把她的命运揽到了自己身上。你的命运已经注定。迎接你的,只有死亡。” 路鸣泽盯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甘心吗?” 祈际心下了然,知道对方在说诺诺。 祈际看着路鸣泽,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缓缓点头。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值不值得做的。” “只有你愿不愿意做。”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跳动。 “我爱她。” “所以我心甘情愿。” “只要我爱她,这就足够了。” 祈际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结局就一定是死亡?” “我可是祈际。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即便跟这个世界绑定,我也是那个能掀翻棋盘的奇迹!” 他缓缓睁大双眼。 那双原本灰金色的眸子,在一瞬间化作了深邃的寰宇。 七彩的光芒从他眼底流淌而出,瞬间点燃了整个梦境。 脚下翻滚的云海,头顶昏黄的天空,全都被这绚烂的光芒取代。 他们仿佛站在了银河的中心,四周是无尽闪烁的繁星。 祈际踩着星河,语气里透着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骄傲。 “我是祈际,意为奇迹。” “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皆有可能。” 路鸣泽看着那个沐浴在星光中的背影,他没有出声拆穿那份骄傲背后的代价。 小魔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保重。” 他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化作细碎的光斑。 “然后,多谢。” 在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路鸣泽朝着祈际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瘦小的身形彻底消散在这片浩瀚的寰宇中。 祈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独自站在无垠的星河里,四周静得能听见星辰流转的声音。 那双七彩的眼眸倒映着漫天繁星,眼底的神色却渐渐沉寂下来,晦暗不明。 第195章 真相。 祈际站在由梦境所构造的寰宇当中,没有立刻离开,他踩着银河,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难得通过小魔鬼做一次清醒梦,这不得好好欣赏并思考一下。 况且跟路鸣泽一番交谈过后,他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也终于知道了他们兄弟二人的真正身份。 整个龙族世界并不是北欧神话,又或者说只是披着北欧神话的皮。而真正的神话是希伯来神话,也就是以新旧约圣经为主体及衍生作品的神话体系。 而提到希伯来神话,也不得不提到一个词,三位一体。 在基督教三位一体中的意思是上帝只有一位,但有圣父、圣子、圣灵三个位格,三者本是同一人,只是位格不同。 而在龙族当中则是三体一位。 意思是有三位不同的神,但他们位格同等,可本质上是三个独立的存在。 他们共同构成了黑王这个概念,并非同一个神的不同面貌。 而三体一位这个设定,也呼应了小魔鬼说的“能杀死黑王的只有黑王自己或者新的黑王”。这句话的意思是黑王不只有一位,并且存在新的黑王。 江南曾经采访时也说过,小魔鬼是独立存在的一个人,不是路明非的第二人格等等。 而如果将这三体一位,把尼德霍格、路明非、路鸣泽代入进去,刚好对应了基督教中的圣父、圣灵与圣子。 尼德霍格是圣父,如同圣经旧约中威严的上帝。他以绝对的权柄统治龙族,将人类视为羔羊,是旧时代的统治者,也是过去、秩序与律法的象征。 希伯来神话当中传说上帝的面前有着四位炽天使,分别掌握地、风、水、火。 这也刚好对应龙族四大君主,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青铜与火之王。 而在神话当中,上帝创造人类之前创造众多天使,其中有一位名为撒旦的天使深得上帝宠幸,并赐予了他高于其他天使的荣耀和地位,甚至将统领众天使的权柄交给了他。 而撒旦也因为这份野心逐渐膨胀,妄想和创造者上帝平起平坐。 于是他煽动了天国当中其他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上帝。上帝率领其他天使和撒旦交战,最终撒旦被驱逐出神国,连同其追随者直坠地狱。 龙族当中,白王是龙族的大祭司,后来她的野心也日益膨胀,发起了龙族最大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跟着他造反,可最终却被黑王无上伟力所镇压,钉死在了擎天铜柱之上,直坠深海。 这也更加证实了尼德霍格就是圣父。 而路鸣泽则是圣子,对应基督教中的耶稣,也被智者们称为万王之王,万主之主,以后必定成为所有人类的君主。 耶稣长大之后四处传道,以自己的能力帮助人类。 当时的犹太国王知道了先知的话,认为耶稣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而祭司长老们也认为神只有一位,耶稣亵渎了神的威严,违反了神的纪律。 于是他们把许多罪名栽赃给耶稣,煽动百姓,把耶稣囚禁起来,然后让他背着十字架游街。最终他被处以最残酷的刑罚,用铁钉钉死在十字架上。 耶稣死后,一名来收尸的士兵用长枪刺穿了耶稣的胸口。那杆沾染着耶稣鲜血的长枪,也被称为圣枪朗基努斯。 而在原著当中,路鸣泽也被世界树的树枝昆古尼尔,钉在了十字架上,被囚禁在末日派当中。 犹太国的国王对应尼德霍格,祭司长老们则是对应四大君主。 这也解释了路鸣泽为什么说“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以及他是最想杀死尼德霍格的人,没有之一。 路鸣泽还在龙族三的日本篇说过“只要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都可以改变”。 当时的情况是路明非想要救绘梨衣,但很可惜当时迟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无法改变。这也导致绘梨衣变成了绘梨衣酱。 想到这里,祈际忍不住暗骂这该死的命运。不过幸亏他来了,原本的命运如同脱缰的野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绘梨衣肯定也不会死,这可是奇迹的承诺。 话归正题,而圣子掌管现在和未来的权柄,刚好对应路鸣泽所说的话。 在龙族的历史当中,路鸣泽本该是继位的新黑王,可却被尼德霍格钉死在了十字架上,导致王位更替失败,龙族的历史也迅速衰败。 路明非则对应圣灵,人类的保惠师、引导者和守护者的位格。 也是最不起眼,但是却一直存在的力量。他降临世间,化身为人在人间受苦,体验凡人悲欢。他也是共情、悲悯、背负世间苦难的那一部分。 圣灵也是唯一能赋予生命的存在,刚好也对应路明非的言灵“不要死”。 路鸣泽曾经也说过,“任何王都能剥离生命,相比起来,赐予生命才是更伟大的全能。那简直不是王的权能,而是神的。” 而在昨晚的冰窖当中,夏弥也说过使用血之恩赐的只有三个人,这也刚好对应了三体一位。 至于祈际是怎么知道冰窖那晚的黑影是夏弥的,祈际对此表示呵呵,穿越者,知不知道啊! 而路鸣泽和路明非的契约则是三体一位的内部契约。路明非是人的那一面,路鸣泽是龙的那一面。四分之一的生命交易,也就是三个位格的逐步融合,回归完整的黑王本源。 至于诺诺为什么会被奥丁追杀,祈际这一点还没有搞清楚,但绝对跟黑王脱不了关系。 有可能是黑王的眼睛、一部分权柄,等等等等。毕竟陈墨瞳,陈墨瞳,墨瞳为黑色的眼睛。而奥丁要杀死诺诺,是因为想让黑王不完整,好趁机取代。 算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诺诺的命运已经转移到他身上,到时候遇到什么,让他杀掉就好了。 将一切全部都理清楚之后,祈际长舒一口气,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爽! ——————分割线—————— 在这里解释一下一切解释和猜测,全部都为龙族二创。在这里作者的猜测也是查了大量资料,和一些视频博主的见解,最终确定的。如果想要看原版后,又或者更详细的资料推荐去抖音或者b站去搜【墨华hua】,这位博主还是讲的很详细的。 最后再次提醒:这是同人!同人!同人!不要太过造成,毕竟你的脑子在第1章就被寄存了! 然后呢,日常qq免费的小礼物,感谢【鞠躬】。 第196章 唯一。 祈际缓缓睁开双眼,他还在沉浸在解明路明非、路鸣泽、尼德霍格三者真实身份而感到喜悦时。 睁开眼就是诺诺的美颜暴击。 “诺诺……”祈际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 “嗯。”诺诺甜甜地应了一声。 当着祈际的面,撕开一包不知名的白色粉末,慢条斯理地倒进玻璃杯里。 银色的小勺在杯壁上磕出清脆的叮当声,粉末在水里迅速溶解。 她把杯子递到祈际唇边。 祈际一脸懵逼地接过杯子,又看向诺诺。 现在下药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连背着人都省了? 他盯着那杯水,再抬头看诺诺。女孩嘴角的笑容假得能去拿奥斯卡,暗红色的眼眸里压着一层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风暴。 刚刚那点破除宿命的喜悦瞬间灰飞烟灭,祈际的大脑瞬间重启,警报声拉满。 诺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两只手啪地一声撑在椅子扶手上,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昨晚,干什么去了?” “去保护学校财产了。”祈际眨眨眼,语气诚恳得像个三好学生。 “哦~~”诺诺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她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 祈际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酒德麻衣坐在旁边的行军床上,那双傲人的大长腿哪怕是折叠着也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诺诺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这个身材完美、凹凸有致的长腿大美女,是哪来的?” 她忽然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祈际的鼻尖。 “而且,为什么又是她?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她?第一次是在学院入侵,第二次在拍卖会,第三次,你直接把人带到我面前了?” “祈际,你好大的胆子。” 诺诺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心。 “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要给我找姐妹了?” 祈际头皮发麻。他猛地扭头看向酒德麻衣,咬牙切齿:“你怎么还不走?” 麻衣无辜地耸耸肩,摊开双手。 “我也想走啊,可是‘都’不允许啊。我直接被你们那位伟大的校长当成战利品俘虏了,全权交由你看管。” 她甚至还抛了个媚眼。“如果你嫌我碍事,可以直接把我交给校董会嘛。” 祈际被对方噎了一下,他知道麻衣说的‘都’是谁,分别是昂热和路鸣泽。 他也知道昂热跟路鸣泽私下里有不可言说的py交易,所以校长应该也是知道麻衣的。 更何况麻衣还是路鸣泽直接派来监视他的,他怎么可能把她交给校董会? 头脑风暴了足足三秒钟,祈际悲哀地发现,‘俘虏’竟然真的是唯一能用的借口。 他转过头,看着诺诺,露出了一个命比黄连还苦的表情。 “母鸡啊。” 诺诺愣了一下,随后扑哧一声,被气笑了。 其实诺诺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毕竟优秀的混血种有很多的妻子也是一件常事。 可祈际居然连编个像样的瞎话都不愿意! 俘虏?谁家俘虏心态这么平和?谁家俘虏坐在床上像在夏威夷度假?更何况,她可是会侧写的。这狐狸精明明就是带着抢男人的目的来的! 诺诺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红芒。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祈际的耳朵,猛地向上提。同时右腿一抬,直接压在祈际的双腿上,强迫他只能仰着头看自己。 “嘶,疼疼疼!”祈际倒吸一口凉气。 “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找人都不背着我了是吧?”诺诺揪着他的耳朵,阴阳怪气地模仿起他曾经的语气。 “‘诺诺,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她冷笑一声,手指指向一旁看戏的麻衣。 “看看现在,怎么着?你是准备组建一个大家庭吗?” “没有啊诺诺!我真没有!我冤啊!”祈际一边嗷嗷叫屈,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两人的距离。 不远处的行军床上,麻衣已经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双手托腮,一脸笑容地吃瓜,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乐吧。 我看你一会还怎么乐。 诺诺还在揪着他的耳朵,嘴里还在阴阳怪气地输出。 就是现在。 祈际眼神一暗,猛地直起身,迎着诺诺错愕的目光,直接凑了上去。 他精准地吻住了那两片还在喋喋不休的红唇。 世界安静了。 诺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大脑宕机了一秒。她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祈际。 那白皙的耳根瞬间爬上一抹绯红。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祈际,这家伙居然敢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强吻她? 祈际却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端起手里的玻璃杯,抿了一口那杯加了未知白色粉末的水。 甜的。 是糖。 祈际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糖水,缓解了干涩的喉咙,然后看向诺诺。 “诺诺,你口渴吗?” 没等诺诺回答,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原来你口渴啊。” 他又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下一秒,他一个,闪身步,贴近诺诺。 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右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下去。 温热的糖水顺着交缠的唇齿渡了过去。 诺诺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可那力度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推了一会儿见推不开。 诺诺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顺从地将嘴里那口甜得发腻的水咽了下去。 对付诺诺这种占有欲较强,又比较理智的女孩,解释是最苍白的东西。不要说话,直接吻上去。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借口。她要的,是即便全世界都站在她的对立面,依然有一个男人能无视所有流言蜚语和条条框框,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把她放在无法撼动的第一位。 他正在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她:你就是唯一。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升温,暧昧的拉丝感几乎要溢出来。 而另一边,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看戏的酒德麻衣,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她默默地放下了那条引以为傲的大长腿,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 看着眼前这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 麻衣:不嘻嘻。 这个吻足足持续了两分钟。直到诺诺被吻得缺氧,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祈际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诺诺大口喘着气,水润的眸子带着几分嗔怒,狠狠瞪了祈际一眼。 祈际却回以一个熟悉的温柔笑容。他自然地牵起诺诺的手,十指紧扣,拉着她转身就往帐篷外走。 在掀开门帘的前一秒,祈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麻衣。 “哼。”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诺诺任由他牵着,也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胜利者的骄傲,挑衅地瞥了麻衣一眼。 门帘落下,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帐篷里只剩下酒德麻衣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两个人食不食油饼?该死的狗男女,当着老娘的面秀恩爱就算了,临走还哼什么哼! 她暗自磨了磨牙,死死盯着晃动的门帘,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狠狠报复回来,就在诺诺面前。 第197章 报复。 祈际十指相扣,拉着诺诺的手走出帐篷。 阳光明晃晃地刺下,废墟中央插着一面红十字大旗,旁边扎起了几十顶白色医疗帐篷。 医生们正在给帐篷里受伤的学生们做体检。偶尔有几只血压计爆裂,因为有些混血种的血压远远高于正常人类。 厨师们在废墟边把餐车排列起来,开始供应早餐,慕尼黑烤白肠和葱烤面包的香味随风飘来。 医疗点和早餐供应点前各有一条长队。 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英灵殿方向那尊巨大的雄鸡雕像已经砸得粉碎。 奠基之井的井口彻底坍塌,蛛网般的裂痕以井口为圆心,硬生生在大地上撕开数十米的口子。 校务公告栏里贴着崭新的告示,将这一切归咎于局部地震。 混血种精英们看着那张纸,嘴角纷纷扯出嘲弄的弧度。 在副校长代行职权、昂热校长面临弹劾的这段真空期,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公告反倒成了常态。 祈际作为当事人,知道真实情况根本就和地震扯不上任何关系。 那是湮灭之井里,路明非体内的至尊苏醒时投下的黑龙虚影。虚影消散时引发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地下空间。 当时处于化龙状态的祈际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但那股力量传导到地表,却硬生生造出了一场地震。 只能说不愧是一直存在的力量,人类的保惠师,圣灵路明非啊,就是厉害(大拇指)。 想到路明非,祈际忽然皱了皱眉。昨晚那家伙昏死过去,是他亲手把人扛上来,一直陪在身旁,怎么一觉醒来人没了。 “路明非去哪了?”祈际偏过头问诺诺。 诺诺的耳根还残留着一抹绯红,她没说话,只是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个吻。 听到祈际的问话,她下巴微微扬起,朝着前方努了努嘴。 祈际顺着看过去,路明非正端着个不锈钢大碗,身旁是楚子航、恺撒、夏弥和芬格尔从餐车那边走过来。 路明非走到近前,把手里那碗泡着烤白肠和葱烤面包的牛奶麦片递给祈际。 “感觉怎么样?”祈际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糊糊。 “挺好的,没什么不良反应。”路明非挠了挠头,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就是感觉力气变大了,而且特别饿。” “那是错觉,你还在青春期,长身体饭量大很正常。”祈际面不改色地胡扯。 路明非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问号。他这把年纪还能长个。 祈际没理他,转头看向诺诺,问她吃过了没。 诺诺双手抱胸,下巴一点表示吃过了。 祈际点点头,端起碗,像喝粥一样吸溜吸溜地往嘴里灌麦片。 芬格尔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怎么起这么晚,都睡到中午了。”仿佛对昨晚的事情毫不知情。 祈际抬头看了一眼正当空的太阳,咽下嘴里的麦片,叹了口气说:“昨晚太累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又默默移向一旁的诺诺,眼神里跳动着八卦的火苗。 诺诺冷着脸,双臂抱得更紧了,一副你们在看什么神经病的表情。 夏弥笑嘻嘻地凑到诺诺身边,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她的腰:“师姐,昨晚祈际师兄表现怎么样?” “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诺诺语气如常。 “哦~~”夏弥拖长了尾音,眼珠子骨碌碌转,“如果真没做什么,师兄怎么会累成那样,坐在板凳上都能睡到大中午。” 诺诺抿紧了嘴唇。对付这种古灵精怪的学妹,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还不如闭嘴一直错下去。 楚子航这次没参与八卦当中,他看着祈际,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导致那种级别的地震。 恺撒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冰蓝色的眸子看了过来。 祈际端着碗,没有犹豫。 他直接实话实说,昨晚有龙族入侵了湮灭之井,他和路明非芬格尔去阻止,除了龙族还有陈家陈宗。 后来加入了一个强敌,拼了命才打退,陈宗死了,路明非失去意识。战斗的波动太大,震塌了井底,所以才有了上面的地震。 祈际看着对面二人点了点头,表示能说的都说了,而且自己是实话实说。 陈宗确实死了只不过是他杀的,也确实拼命了,如果路明非体内的至尊苏醒,那大家就一起玩完。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学吧,学无止境!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没叫我和恺撒?”楚子航皱眉。 “情况太紧急,来不及。”祈际吸溜了一口麦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昨晚吃了个夜宵。 恺撒摸了摸下巴,猜测能造成这种破坏力的龙族,恐怕是龙王。 楚子航点头同意。 祈际也跟着点头,“顺口”问夏弥师妹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 夏弥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就算有龙王也不怕呀,这里可是卡塞尔学院,哪个龙王胆子那么大敢来偷龙骨,那不成傻子了吗。” 祈际深以为然,又喝了一口麦片。 “那个龙族肯定是个笨笨的傻子,就算真出现了也没什么威胁。到时候直接让楚师兄上,用美色拿下她就行了。” 楚子航把这话当成了毫无营养的烂话,说哪个龙王会这么傻,还这么色。 路明非却探出头来反驳道:“师兄,你这就说错了。俗话说龙性本淫,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说明龙族什么生物都能下得去嘴,每一个都是老色批。”他转头问夏弥对不对。 夏弥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咬着牙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祈际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她,心里轻笑,小色龙。 他正准备放下碗,一股浓郁的樱花香气突然从身侧掠过。 祈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酒德麻衣微微低头,就着他手里的碗,将剩下的牛奶麦片一饮而尽。 她直起身,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冲着祈际抛了个wink道:“小弟弟,多谢款待咯。” 然后扬长而去,丝毫不管震惊在原地的众人。 众人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祈际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诺诺。 诺诺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只不过脸色比较阴沉。 报复来得真快。祈际只觉得头皮发麻。明明胸怀那么宽广,心眼怎么跟针尖一样小。 他现在只想联系路鸣泽,问问能不能把这个女忍者赶紧打包送走,不然他以后的日子绝对没法过了。 “师兄真是好福气啊。”夏弥在一旁凉凉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揶揄,“不知道从哪又拿下一个,师兄可真厉害。” 夏弥语气当中满是佩服,可祈际却听出了其中的报复。 诺诺没有说话。她直接伸手,一把揪住祈际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后走。 楚子航低头研究着脚下的碎石。恺撒抬头欣赏着天上的浮云。路明非和芬格尔凑在一起,专注地讨论着烤白肠的火候。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集体失明失聪,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只感觉原本熟悉无比的景色,如今是那么好看。 祈际被诺诺揪住衣领往后拖,手里还端着那个空荡荡的不锈钢碗。 他看着站在原地笑靥如花的夏弥,腾出右手,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冲她高高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个仇,他记下来了。 第198章 便签。 “你现在的样子,像一个抢不到别人棒棒糖的小女孩,然后把别人的棒棒糖给扔地上了。幼稚。” 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酒德麻衣毫不在意地撩了一下长发,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樱花香。 “这叫女人的报复心,什么小女孩?什么幼稚?”她听不懂,反而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刚才那口麦片的甜腻。 零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麻衣那双修长的腿上。 “老板没有让你去挑衅他,只是监视。” “我只是看不惯那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心眼小一点怎么了。” 零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平时杀人不眨眼的顶级女忍者,此刻却因为恶作剧成功而眼角带笑。 莫名其妙。 零收回目光,转身向着路明非走去。 “随你。”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校长电梯沉入海水当中,水体不是熟悉的碧蓝色,而是污浊的红色。 垂头鲨、海龟、蓝鳍金枪鱼的尸体漂浮在玻璃罩外,它们都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光滑,就像是被一柄极长的利刃一挥两断。 脏器从躯壳里流出,整个消化道像异形的海蛇般漂浮在水中,简直是地狱般的景象。 “我的鱼缸!”昂热嘶哑地说,眼角抽动。 “我就跟你说嘛,一定要冷静,要怀着宠辱不惊的心来看问题。就好比你家给人烧了,你在废墟里四处转悠,尖叫说,‘啊!我的电视!’‘啊!我的名画!’有什么意义呢?徒增烦恼而已。你就该在废墟里找点还能用的东西。这些就是惊喜啊,比如你忽然找到了你小时候和邻居小女孩一起收集的贝壳。你开心地笑了……”副校长拍着老友的肩膀。 “别把我的智商拉到跟你一样低的地步!神经病总是把别人也搞成神经病,然后战胜他,因为在神经病的领域,他们经验丰富。”昂热低声咆哮。 “别急别急,还有更糟糕的……”副校长温言软语。 电梯沿着索道进入开阔的岩洞。 “我的花园……”昂热几乎是在呻吟了。 成片的珍贵林木倒伏,还在直立着的树木仍在熊熊燃烧。灌木和如茵的绿草什么的更惨,它们被彻底翻烂了。地面上黑色痕迹纵横交错,深入泥层里,每道痕迹有宽近百米长,就像是被巨犁翻了一遍。 “就当烧荒了……”副校长说,“你现在来还算好的了,我一早上赶来,满是浓烟,还要戴防毒面具。” “我的金字塔!”昂热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满是血丝。 那座黑色砾岩建造的金字塔在美洲的密林里矗立了几千年,雨水也只是侵蚀了表面和边角,足见其坚固,但此刻一道巨大的裂痕把塔的顶层分开,暴露出砂岩堆积而成的芯部。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冲击会造成那种效果,但可以想见它的力量之大,连带着轰塌了小半塔身,黑色砾岩散落周围,再想拼起来就很难了。 电梯进入漫长的黑暗隧道,穿过这个隧道,就是湮灭之井。昂热端坐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不敢想象那里的惨状,入侵者的目标无疑是湮灭之井,那里的每一件藏品都耗费了巨额的资金和心血,还有他为之和校董会公开发生冲突的龙骨。 全完了,只是睡了一觉醒来。 电梯门打开,潮水般的喧嚣涌了进来,知道的说是来参观废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进入什么先锋乐队的录音棚。 副校长打开了灯。 没有什么先锋乐队,而是一场狂欢party。炼金八音盒兴冲冲地演奏,波斯风格的铜盒子间歇地喷吐熊熊烈焰,表面镀银的骷髅头骨正冲着昂热张嘴大笑,保存完好的牙齿“咔咔”地扣合着。 没有炼金领域之后,这些藏有“活灵”的东西都神气活现起来,好像一群逃出地狱深渊的小鬼。 昂热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伸脚把镀银的骷髅头骨踢飞。这一脚显然有十几年的苦功,当年他在剑桥曾经是足球队的主力后卫之一。 副校长惊叫一声,鱼跃而出。虽然已经长出了肚腩,但他居然以橄榄球运动员的高难度动作凌空接住了骷髅。 “别拿藏品出气。”副校长小心翼翼地把骷髅放在一旁,“来看看,有惊喜。” 他领着昂热走上中央的金属祭坛,这里是被破坏最严重的区域,坚硬的青铜地表彻底龟裂,被熔化之后又冷凝的金属渣散落满地,大概还是那种挥斩鲨鱼和劈裂金字塔的武器,在地面上纵横切出无数痕迹。走在这个祭坛上觉得它随时会粉化似的。 副校长变魔术似的揭开黑色的幕布,眉飞色舞,“嗨!开不开心?意不意外?虽然你的鱼死了,你的花也死了,你的金字塔也塌了半边……可是你最宝贵的龙骨还在哦。” 两具古铜色和赤金色龙骨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好无损,呈十字状的骨骸充满殉教者的神圣意味……只是赤金色的龙骨被人在脑门中央贴了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昂热惊呆了,下到这里之前,他已经准备好接受龙骨被盗的结局。 这是全世界混血种都给予的圣物,就像信教的窃贼潜入大教堂,看见了刺死耶稣的朗基努斯之枪,没有理由不顺走,即便他最初来的目的不是这东西。 何况,要不是为了龙骨,谁会冒那么大的险花那么大的精力潜入湮灭之井?难不成在即将得手的时候,他幡然悔悟了? 副校长摘下便签纸递给昂热:“有人留了条子给我们。” 便签纸上是懒散潦草的字体,“建议贵校加强安保力量,下一次再有人潜进来偷它,我可未必恰好在场哟。同时也感谢那几个优秀的学生吧。” 没有落款。 “看来有人帮你保住了藏品,你那几个学生在这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副校长拍了拍昂热的肩,“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是吗?我只看到了我最优秀的学生,不仅守护住了学校的财产,还打退了入侵者。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奖赏。”昂热语气带着激动,“而且我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肯定是我们的s级和灰烬之子。” 副校长叹了口气,打断了昂热继续要说的话。“老朋友,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说明我们学院的学生实力强大。但我说了,这也是个坏消息。” “什么意思?”昂热疑惑地看向他。 第199章 破财免灾。 第199章破财免灾。 副校长指了指围绕祭坛的水池边,现在它已经彻底干涸了:“这是世界上第二大的以汞溶液为驱动力的炼金领域,我在这里面至少注入了1200吨汞溶液,但是好像有什么剧烈的高温把它们全部蒸发掉了。” 昂热一愣:“我以为我们这个就是第一大了。” “第一大的那个还没有挖出来,是中国第一位皇帝秦始皇的陵墓。历史记载,他在自己的墓室里雕刻了全中国的地图,并且以水银代表水在其中不停地流动,甚至会下水银雨,这是中国古代炼金术中‘周流循环’的意思。历史学家觉得这是夸大,但是研究过炼金领域的人都明白,那就是极大的炼金领域,水银是它的驱动力。它太强大了,因此没有被反对他暴政的人挖出来。” 副校长叹了口气,“要想瞬间摧毁我设置的炼金领域,需要接近初代中的实力。毫无疑问入侵者中有的初代种,但是他居然被人阻止了,那么就是说有另外一个接近初代中的人存在……也许,我们很难称之为‘人’。” 副校长挑起眉毛,“因为很少有混血种能逼近初代种,把冰窖损坏得那么严重。但很可惜我们的s级和灰烬之子,实力甚至可以匹敌龙王。” 副校长指了指昂热手上的便签,“可是便签上这个‘人’说他也帮忙了,但他真的帮忙了吗?还是说昨夜是我们的学生在和两个龙类混战。而那个人留下的便签也只不过是诱导我们的烟雾弹。” “有新的龙王苏醒了。而且不止一个,是双生子一同前来,还是两个不同的龙王,我们无法确定。”昂热声音低沉,手中的便签纸瞬间变成了碎片,如雪花一般飘飘扬扬地洒下,落在祭坛上方。 “错了。按照你的逻辑,所有的龙类,都是我们的敌人。” 昂热缓缓点头。 “而且如果想要知道留下便签的人是谁,我们可以审问一下那个俘虏……” 昂热打断了副校长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个俘虏就算了。能为龙王做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吐出对方的身份,还不如将她留在祈际身边,让祈际看着。说不定未来还会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 副校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然后他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 “别想那么多了,龙骨我会转移到新的仓库中保管。我们现在要应付的首要难题还是调查组。他们今早下发的通知,虽然有意外发生,但是听证会按原计划举行。他们真的是急不可耐地要扳倒你啊,老朋友。”副校长说。 昂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具完好无损的龙骨十字。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古铜色和赤金色的骨骸上来回扫视,仿佛只要一直看下去,就能找出它们其中的不同。 副校长也顺着昂热的目光看去。盯了一会儿,他并没有看出这两具龙骨十字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不过他也没有打断昂热,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等待,无聊地挠了挠肚子。 唰! 一抹七彩的光芒在康斯坦丁的古铜色龙骨十字上闪过。 犹如一闪而逝的流星,微弱得仿佛只是错觉。 昂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上,竟然真的有祈际留下的辛蒂拉。 那抹熟悉的光芒,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破财免灾。(第2/2页) 毕竟,近几年来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是帮他最好的学生觉醒灵视,那一次他差点死在那里。 但他并没有死,因为那道名为“奇迹”的光,他活了下来。 昂热紧绷的脊背忽然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老朋友,我好像知道该怎么解决校董会的弹劾了。” 副校长来了兴趣,挑起眉毛,语气中带着好奇:“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你打算破财免灾?上交一具龙骨给校董会。” 昂热转过头,看着副校长,点了点头,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没错。我打算破财免灾,将诺顿的龙骨十字上交给校董会。”昂热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像是真的很害怕失去“卡塞尔校长”这个位置。 “我刚才想清楚了,我们只是校董会手里的一把刀。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剥夺我卡塞尔学院校长的位置。” 他仰起头,声音带着怅然:“而且,老朋友,我已经老了,不再年轻了。我已经活了130多岁,属于少年的热血,早已消磨殆尽。为了替我那些老朋友复仇,我不得不将以后的日子过得安稳一些。这样的话,我的未来也会过得很舒服。” 他的语气那么诚恳,像是终于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一样。 可一旁的副校长却像是活见鬼了一样,猛地后退半步,警惕地和对方拉开距离。 就昂热刚才说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一个把复仇刻在骨子里、恨不得把龙族抽筋扒皮的老疯子,会为了“安稳”妥协? 虽然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阴谋,但既然能解决目前最大的调查团问题,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不过,他真的应该好好劝劝昂热去找富山雅史做一次心理疏导。 要不然,他是真害怕某一天这老疯子突然像是被夺舍一样,彻底放弃了复仇。 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这心理疏导,昂热是不得不做了。 …… 阴影深处,陈杰握着手机,腰背微微佝偻,恭敬地对着听筒汇报。 “家主,陈宗抢夺龙骨失败,已经阵亡。” 电话那头,陈庭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此早有预料。 “知道了。” 陈家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可以监测族人的生死,类似于小说中的魂灯。没人知道那个装置的运行原理,只需要知道它好用就行了。 对陈庭轩来说,抢夺龙骨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也只不过是死而已。反正陈宗的年纪已经大了,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 陈庭轩在那个老人身上已经榨取不出任何价值,自然不会有半点悲伤的情绪。 “陈宗的牺牲,家族将铭记一切。”陈庭轩公式化地抛出一句毫无温度的悼词,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冷,“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诺诺跟祈际。苏茜此刻大概已经失踪,接下来就是让他们回到陈家。”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陈杰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浓重的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是。” 陈杰垂下眼帘,按下了挂断键。 第200章 听证。【第二个百张,可喜可贺 第200章听证。【第二个百张,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英灵殿,会议厅。 窗外,雄鸡雕塑还倒插在奠基之井里,鸡屁股朝天,像是一只装在盘子里等待被分食的烤鸡。 废墟的碎石还没来得及清扫,听证会就这么如期召开了。 这是当前学院里最大的事,百年来第一次,校长被弹劾。 站在中央方形木栏里接受审判的,却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和“灰烬之子”祈际。 再加上昂热,这三个人全都是狮心会的。 守夜人论坛上甚至有人说狮心会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还有不少人连夜提交了转入学生会的申请书,当然这一切都是玩笑和p图而已。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着。 祈际却扒着木栏,左瞅瞅右看看,活了两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被塞进审判席,以前都是坐在下面看戏,现在成了犯人,还有些不太适应。 “你不紧张?”楚子航微微偏头,声音极低。他是个面瘫,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虽然审判前祈际已经帮他把血统暂时压制到了安全阈值,但站在这地方,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祈际拍了拍木栏的实木边缘,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校董会这帮人也就是走个过场。他们两个可是为卡塞尔流过血、立过功、流过汗了,怎么可能真被送进精神病院? 除非是校董会那群人脑子魔了。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祈际的脖颈上。“你为什么要把白衬衫的衣领立起来?” 祈际感受着那道好奇的视线,难得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把头扭向一边。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被诺诺咬的。 要不是夏弥在煽风点火,今天又有听证会,他现在可能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在床上,手腕上说不定还会多出几个奇怪的黑色炼金镣铐。 这时,陪审团依次入场。 祈际和楚子航礼貌地点头致意。 这群由院系主任和终身教授组成的老家伙,一身黑衣,神色凝重地在正前方落座。他们老得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神色凝重,举止各异。 有人吧嗒吧嗒抽着烟斗,有人咔嚓咔嚓大口嚼着切成段的西芹,还有个双目炯炯有神的老头,正鼓着腮帮子吹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糖。 “看起来好似一群白痴,”芬格尔缩在副校长背后,压低声音,“一半都比不上老大你和校长的风流倜傥。” “但这些人就是学院的根基,执行部、信息部、装备部都依靠他们的研究成果,没有他们也就没有卡塞尔学院。”副校长叹了口气,“校董会真狠,把一帮搞研究的老家伙挖出来裁定校务,糊弄他们真是太容易了。” “他们能糊弄我们也能糊弄啊。”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古德里安怎么能当你的指导教授?你就该继续跟着我,钻研厚颜无耻的极致之学。”副校长啧啧赞叹。 他们的对面是调查组全体,安德鲁领衔,帕西坐在他的下首。 安德鲁盯着对面的敌人,双目炯炯,他发誓要报被愚弄之仇,微胖白皙的脸微微抽动。 “安德鲁老弟,你还好吗?脸上的肉都抽抽啊。”副校长隔空招呼,“没病吧?” 安德鲁又一次被这个老混蛋涮了,不知道如何反击,强硬地扭过头去。 “跟我玩,”副校长鼻子里哼哼,“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听证。【第二个百张,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第2/2页) “副校长你贵庚啊?”芬格尔实在没忍住。 “二十五岁。”副校长面不改色。 芬格尔一愣。他有没有搞错?副校长和校长是一辈的人,而校长的年龄不低于130岁。 “那是我永不逝去的黄金年华,永远的二十五岁!”副校长满脸严肃,突然朝着听众席用力挥手,声音洪亮,“嗨!儿子!” 听众席上,曼施坦因扭过头去,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搭理这个二货父亲。 被遴选出来的学生代表们正在入席。 狮心会拿下了一半的席位,他们全体换穿深红色的校服,佩戴白色饰巾,整齐得好似一支军队。 另一半席位被学生会拿下,学生会从来不跟狮心会一致,选择了黑色校服。恺撒最得意的蕾丝白裙少女团以黑色蕾丝长裙出场,看来是要给竞争对手送葬。 双方分别占据了会场的左侧和右侧。 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显然是以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套着耳机怡然自得地听着音乐。 显然他也是知道楚子航跟祈际不会有什么事,顶多也只是个走的过程而已。 除非那群调查团的人脑子抽抽了非要跟他们俩作对,并且把祈际逼急了,谁都救不了他们。 敏锐的校园狗仔们早就发现,两大社团里最优秀的两个女人都没出现,诺诺和苏茜都不在。 不过,还是有人以美貌镇场。新生中最强校花候选人夏弥,正带领着新生联谊会的一群花痴男,大摇大摆地坐在了狮心会的一侧。她手里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香水百合。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束花最后会塞进谁的手里。 当然,如果局面真的恶化,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抡起这束百合,狠狠抽在安德鲁那张脸上。 全校唯一的s级,重磅人物路明非,此刻正缩在恺撒身旁。 他手里抱着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嚼着,看样子还没吃饱。 偶尔,他还会十分仗义地把薯片袋子递给恺撒。恺撒也毫不嫌弃,伸手抓起两片塞进嘴里。 副校长皱着眉头,目光在左右两边扫视。“恺撒的少女团,真是劲敌。” “怎么说?”芬格尔探头。 “听证会就好比球赛。我们跟调查组踢的不仅是脚法,还有拉拉队的阵容。我觉得对方拉拉队里的美女质量更高一点。”副校长愁眉不展。 芬格尔用力点头。“不过我们有夏弥,夏弥一个能打那边十个!” 副校长眯起眼睛,视线在夏弥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头。 “嗯,只有这女生让我有点心理安慰。就是有些平坦了,这是唯一的缺点。” 芬格尔深以为然地咂吧了一下嘴。 下方,夏弥正捧着百合花的手突然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作为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尊贵龙王,她的听力足以捕捉到会场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那两个老弱病残的猥琐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胸小怎么了?胸小吃他们家大米了?这帮混蛋的眼睛是瞎了吗,怎么就只盯着这一点看!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得脑溢血了。 高台之上,所罗门王举起沉重的木槌,重重敲击在黄铜垫板上。 “咚——” 全场肃静。 第201章 坐井观天。 第201章坐井观天。 “我宣布听证会正式开始。”所罗门王庄严地说,“校董会调查组和学院的管理团队在‘a’级学生楚子航和‘b’级学生祈际的血统问题上各执一词,我们不得不举行这场听证会给大家一个公开讨论的机会。在事前提供的资料中,调查组严厉谴责校方的失职,而校方指这种谴责是……” 他低头朗读文件,“‘青蛙坐在井里仰望天空般的胡扯!’,这是我原文转述了副校长的话,很遗憾这个句子我没有理解得很清楚。” “坐井观天。”副校长纠正,“这是一个中文成语。意思是说青蛙或者癞蛤蟆之类的东西坐在井底观察天空,说,啊,天就只有那么点儿大啊,还不如我这井大呢?引申为某些人眼界太小、太过自负,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大放厥词。” “真是形象的修辞方式。”所罗门王评价。他钟爱修辞学。 安德鲁的愤怒简直能够轰飞英灵殿的屋顶,听众席上狮心会一侧传来了嗤笑声。 “那么现在,请双方列举证据,你们可以争论,但是最后的判断权在我们这里。”所罗门王再次落槌。 这就好比敲了开场钟,安德鲁“噌”地站起:“校董会对学院管理团队的质疑,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在过去的十年里,自由风气遍布校园。各委员会都无法有效地监管和引导学生,过轻的课业压力,不负责任的‘自由一日’活动,随意的血统评级,更夸张的是,执行部已经彻底演变为一个暴力部门了!”他猛地把一叠资料摔在桌上。 “没有演变,是校董会对我们的过去不够了解,执行部一直都是暴力部门!”听众席上的执行部负责人以嘶哑冷漠的声调反击。 执行部精英们掌声如雷。施耐德说的是事实,执行部并不以“暴力部门”为羞耻,他们只是遗憾自己不够装备暴力而已。 祈际和楚子航也是一脸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安德鲁。 实在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那么愚蠢的问题。执行部如果不暴力,那该怎么斩杀那些龙族?难道要靠仁慈和兼爱非攻吗? “肃静!”所罗门王敲了敲木槌,“最重要的是资料公布,而不是争吵!” “很好!”安德鲁高声说,“校董会的第一份资料,就是楚子航在执行部的档案!”又一份文件被用力摔在桌上。 “有理不在声高嘛,”副校长大人很淡定,“楚子航?那是个好孩子啊,品学兼优!成绩优秀,连续两年被评为三好学生……啊不,是荣获校长奖学金,而且难得的是古道热肠,我们同学们都知道的,他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 听众席上一阵哄笑,祈际也是一脸微笑地看着楚子航。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只不过默默低下了头。 “是么?谈谈开普敦棒球场的倒塌!‘君焰’,高危言灵,几万人围观。而这一切根本没有在任务报告里提及,你们在掩盖什么?”安德鲁大声质问。 “报告上有提到嘛,”副校长打了个响指,“念!” 芬格尔摊开文件,“备注,执行过程中引发了小规模骚乱,造成了几起轻伤和着火,火焰旋即被开普敦消防局扑灭,未有蔓延。楚子航记过一次,扣罚一个月奖学金。” “看看,很严格嘛!我们对学生的管理,很严格嘛!说得清清楚楚!”副校长义正词严。 “小规模骚乱?是数万人围观开普敦棒球场的倒塌!数百人被烧伤!”安德鲁大喝,“这件事被开普敦电视台公布给几百万观众,当时的视频资料已经呈给陪审团,怎么解释?”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说到我昨天刚好看了开普敦电视台的特别节目,恰恰是有关那场意外。”副校长又打了一个响指,“放视频!” 电视节目投影在大屏幕上,右上角有开普敦电视台的logo,记者正在采访一个满脸诚恳的老黑人,他向记者展示了自己胳膊上烧伤的疤痕。 “对于至今没有得到合理解释的棒球场事件,您有什么能回忆起来的么?”记者问。 “我看到了肇事者!”老黑人肯定地点点头。 “能描述一下他的形貌么?” “红蓝两色的服装搭配,紧身衣,斗篷,看起来活像一个疯子。他的眼睛能够喷火,被他盯着看的女人衣服都被烧光!”老黑人满脸“我看得清楚确凿无疑”的表情。 镜头切换,嘻哈风格装扮的年轻人:“毫无疑问是个美国人,方脸。” “紧身衣,肌肉发达,是个美男子哦。”羞涩的少女说。 “看到他举起一辆悍马投掷,不知道是在跟什么人搏斗。”现场的保安说。 镜头切回记者的脸:“坚持调查棒球场倒塌事件的几个月来,我们意外地发现,目击证人的描述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人物……” 画面定格。某著名外星人的大幅写真占据了整个屏幕,蓝色紧身衣,红色内裤外穿,红色斗篷,还有额前那缕风情万种的小卷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坐井观天。(第2/2页) 安德鲁的眼睛几乎突出眼眶:“你的意思是……超人做的?” 副校长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说,开普敦电视台说的。” 安德鲁双拳狠狠地捶在桌面上:“够了!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不要把我当傻瓜!如果你们要骗我,至少编造一点可信的理由!” “我们没有骗你啊,”副校长满脸无奈地摇头,“我只是放电视节目给你看而已,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 “那斯德哥尔摩的事件呢?楚子航把罪犯吊死在市政厅上了!” “一个连环杀人犯,而且是个死侍,吊死是很正常的嘛,死得其所嘛。”副校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但楚子航在执行过程中显然处在失控的边缘!存在危险的杀戮倾向!这是血统造成的!这被从报告里抹掉了!”安德鲁冷笑,“你们怎么解释?” “哦,关于这件事,来看看警方最近找到的几个证人。”副校长说。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毫无疑问是蜘蛛侠干的,你看那把人吊起来的手段,是他的手笔,我认得出来。”戴棒球帽满脸雀斑的小子笃定地说。 “一个人影很快爬上市政厅,双手双脚,垂直地往上爬,嗖嗖的。”证人一口纯正中文,下面字幕说明他是一名中国游客。 “我知道你还要问我芝加哥汉考克大厦的事。”副校长按动遥控器。 “我看见他了。他向我抛了个媚眼,他很英俊,性感。”喝得烂醉的女郎两腿劈开,妖娆且不雅地坐在酒吧凳上,眯起眼睛似乎挑逗摄影师,“他开一辆奥迪tt走的,没错儿,钢铁侠,是他,那张脸全世界都认识。我想要不是赶时间他会留下来跟我喝一杯。” “双手repulsorray,胸口uni-beam,这么发射的,一次轰塌了三层楼的墙壁!相信我!他是最强的,因为钢铁侠能不断自我强化!那些靠基因的超级英雄不如他,是他干的,我亲眼所见。” 咖啡馆的店员摆出双手发射冲击光束的姿势,“你问然后?别听那个傻女人的,他当然是飞走了!你了解钢铁侠么?他会飞的!有必要开奥迪走么?” 副校长潇洒地转身,摊开双手微微一笑,“看了这些新闻,我亲爱的同事们,我们伟大的科学家,睿智的神学家,我们能相信这些是超人、钢铁侠或者蜘蛛人做的么?” 副校长猛拍桌子,“显然不能!公众媒体能够当作证据么?公众媒体那就是一群狗仔啊!为了新闻效应,可以不惜捏造啊!” 副校长显得痛心疾首,“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执行部的报告,却采信公众媒体呢?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那么多年以来,我兢兢业业,要求执行部秉着求实、求是的风气,努力做人,认真做事。这才符合我们建校百年的校训……哦对不起,我们没有校训。” 副校长清了清嗓子,“朋友们呐!永永远远擦亮眼,我们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诬陷一个好人!” 调查组全体进入被雷劈的状态,他们猜到了这群人下限低,却没猜到他们根本没下限! 分明自己就是卡塞尔学院最不要脸的狗仔,却把全世界的公众媒体都黑成狗仔,借以说明公众媒体的资料不足以佐证。 短暂的沉默后,由芬格尔带头,狮心会全体代表起立鼓掌,旁听教授以施耐德带头,全体起立鼓掌。 还保持坐姿的只有恺撒带领的学生会代表们。 陪审团成员们互相递着眼神,老科学家和老神学家们很多年没有离开校园,对于外面的发展并不太了解。 他们中有些人看过《超人》或者《蜘蛛侠》的漫画,甚至是这类漫画的粉丝。 但是很显然,这种漫画英雄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 如此推论,就像副校长说的那样,新闻媒体在这几十年间已经堕落了,完全不可信赖了,因此调查组提交的证据也很难过关了。 终身教授们都点了点头。 祈际全程一脸懵逼地看着两方的辩论,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精彩!实在是精彩! 祈际当时看这段剧情的时候,也觉得好笑,但是在现实当中那么一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呀。 祈际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亲眼看见了安德鲁从一个白人,在5秒钟之内瞬间变成了一个红人。 没错,是红人,红种人,皮肤瞬间变得跟煮熟的大虾似的。 祈际一直扬起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可当红种人的安德鲁将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祈际翘起的嘴角也逐渐放下。 现在关于楚子航的审判结束了,那接下来不就该他了吗? 祈际:“不嘻嘻。” 第202章 牙印。 第202章牙印。 安德鲁把目光从楚子航身上挪开,转向祈际。他的脸庞依旧涨红,像一只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龙虾,但眼底的怒火中多了一分狩猎的兴奋。 楚子航的案子被副校长用几个漫画英雄砸得稀碎,他知道再怎么纠缠也是自取其辱。 但祈际不一样,这个b级血统档案薄得像一张餐巾纸,能随意发挥的空间很多。 祈际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安德鲁张开嘴,准备吐出致命指控的瞬间。 嘎吱。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线刺眼的阳光劈开阴霾,也切断了安德鲁即将要说的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眯起眼睛看向光源。 诺诺站在光里。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校服裙,暗红色的长发用一根纯白的丝绸发带随意束起。 高跟的深红色鹿皮靴踩在庄严的地毯上,耳边那对银光四射的四叶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折射出冷硬又张扬的光。 坐在恺撒身边的路明非恍惚了一瞬。 尘封的记忆像被风吹开的书页。 那是放映厅的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和废柴一人举着一根沾满不明液体的拖把,跟赵孟华那群人打得如火如荼。 就在他以为要闹出人命时,门开了。 红发的小巫女也是这样逆着光走进来。 漂亮的眼角眉梢满是睥睨天下的神情,像个握着刀剑拯救公主的骑士,又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站在会议厅中央方形木栏里的祈际,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露出了一抹微笑。 诺诺看着他,原本唇角也想往上挑。 但她的目光落在祈际高高竖起的白衬衫衣领上,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挑了挑眉,抬起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祈际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犹豫了两秒,还是叹了口气,乖乖抬手把后折的衣领翻了下来。 锁骨上方,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 诺诺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重新露出笑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了狮心会那边的席位。 听众席上一片哗然,作为学生会的诺诺竟然穿的是狮心会深红色校服,看来诺诺这次是以祈际女友的身份前来参加。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诺诺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位身材好得像是在挑战人类基因极限的女人,每一个弧度都透着致命的诱惑,眼尾那一抹绯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刚杀过人。 参加过酒德亚纪婚礼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酒德麻衣。 那个温柔的亚纪的姐姐,怎么会像个跟班一样跟在诺诺身后? 诺诺烦躁地回过头,极不屑地瞥了麻衣一眼。 麻衣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冲她抛了个媚眼。 狗仔们哪还管什么听证会的纪律,长枪短炮瞬间举了起来,快门声响得像是在下暴雨。 路明非看了一眼恺撒。 恺撒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靠近过道边缘的座位。 路明非懂了,弯着腰溜到过道边,跟一个学生会干部换了位置。 他没越界去狮心会那边,就隔着过道,压低声音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牙印。(第2/2页) “师姐……你怎么才来?” 诺诺烦躁地甩了一下那头暗红色的长发,没好气地瞪了身旁的麻衣一眼。 “找这身破衣服废了点时间。还有某个甩不掉的跟屁虫非要死皮赖脸地跟过来。” 麻衣察觉到了路明非的视线,转过头,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会勾人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路明非吓得一哆嗦,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他不敢再看,只是在心里默默为祈际未来的日子点了根蜡。 诺诺敏锐地捕捉到了麻衣的眼神,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啧。” 听众席上的狗仔们简直要疯了。 有人直接在庄严的听证会上架起了三脚架,疯狂转动长焦镜头,咬住祈际锁骨上的那个牙印。 狗仔们简直激动得无以复加,甚至发出了类似于返祖的猴子尖叫。 站在木栏里的祈际和楚子航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严肃的听证会突然画风突变。 祈际感受着那些灼热目光,不自然地偏了偏身子,试图挡住那个宣告主权的牙印。 在旁人眼里,这个单挑龙王的狠人,居然害羞了。 祈际确实有点顶不住这场面。 可他心里更纳闷的是,麻衣和诺诺单独待了这么一会儿,怎么感觉气氛变得诡异得和谐了? 这两个女人背着他到底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肃静!” 所罗门王用力敲击木槌,沉闷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胜券在握!”副校长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如此一来,我方美女的质量和数量都呈碾压态势!” 芬格尔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 “可我们不能确定那些老家伙是否也按拉拉队的阵容来判断胜负啊。” “主要不在于老家伙们怎么想,他们早就失去对美女的判断力了!”副校长压低声音,笑得极其猥琐,“关键是可以打击安德鲁的士气!一个更年期的中年怪叔叔,难道不该痛恨对方旗下的拉拉队比自己豪华吗?” 说完,副校长嚣张地扭动着腰胯,遥遥地冲着安德鲁挤眉弄眼,甚至摆出了迈克尔·杰克逊经典的提裆动作。 连芬格尔这种毫无下限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脸,觉得老家伙挑衅得实在有够低俗。 安德鲁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层,简直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楚子航那里栽了跟头,他已经快要气疯了。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打断神圣的听证会。 还有那群毫无羞耻心的狗仔,还有那个老流氓低俗到令人发指的挑衅。 他可是带着家族神圣的使命和校董会的期望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像个小丑一样灰溜溜地滚回去。 安德鲁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木栏里的祈际。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竟涌现出赌徒将最后筹码推上赌桌的疯狂。 接着,他的视线像毒蛇一样滑过祈际,停在了学生会和狮心会席位上的诺诺和路明非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03章 指控。 第203章指控。 “肃静。” 所罗门王敲下木槌,余音还在橡木穹顶上回荡,安德鲁已经站了起来。 他眼底的血丝像一张破裂的网,死死罩住木栏里的祈际。 没有咆哮,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极其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薄薄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s级任务‘夔门’。” “s级任务‘冰渊’。” “s级任务‘格陵兰冰海调查’。” 安德鲁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这三份档案,是祈际同学入学以来的全部履历。我想请问各位,一个评级为b的混血种,是如何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完美通关三个s级绝密任务的?” 他猛地抬起头,手指直逼祈际。 “更荒谬的是他的言灵!不仅不属于四大君主,不属于黑王,甚至不属于白王!这种根本不符合常理的战斗力,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体系,你们管这叫b级?” 副校长翻了个白眼。 “这叫变异,懂不懂?达尔文没教过你吗?基因突变,我们卡塞尔就是这么地灵人杰。” “变异?”安德鲁冷笑出声,“变异出一个‘言出法随’?还是说龙族历史上出现了第五位伪君王?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比黑王和白王更高层次的存在?” 副校长张了张嘴,破天荒地被噎住了。 变异这个词骗骗外行还行,在座的都是老狐狸。龙族血统的阶级森严得像铁塔,怎么可能凭空变异出一个神? 安德鲁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今天必须给昂热一个教训,给校董会一个交代。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 会议厅中央的巨幅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的冷光像利剑一样切开昏暗的空气。 安德鲁将一枚银色的u盘插入接口。 画面亮起。 那是意大利哀恸之邸的夜晚,雷光撕裂夜幕。八足骏马斯雷普尼尔踏着天空,神明般的奥丁端坐在马背上。 而在奥丁身旁,站着祈际。 画面继续,众人交战将祈际带走。紧接着,赤红色的火焰点燃了屏幕,苏尔特尔如同灭世的魔神般登场,与奥丁战在一起,最后一同消失。 全场死寂。 卡塞尔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神话降临的压迫感,而他们熟悉的同学,竟然就站在神话的中心。 坐在下首的帕西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屏幕,这种绝密的监控视频,连加图索家族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调阅,安德鲁这个蠢货是从哪里弄来的? 听众席上,陈杰缓缓勾起嘴角,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歌剧。 安德鲁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祈际站在奥丁身旁的瞬间,他将画面无限放大,祈际那张模糊的侧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看看他!”安德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抖,“他被龙王奥丁控制,成为了死侍!可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对全场。 “谁能保证他现在还是人类?谁能确定他不是奥丁安插在学院里的定时炸弹!放着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在学院里,你们把其他学生的命当成什么了!” “放你娘的……”副校长猛地拍桌站起。 “我在说话!你给我闭嘴!”安德鲁双眼猩红,咆哮声直接盖过了副校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指控。(第2/2页) 他彻底上头了,像个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赌徒,脑子里只剩下将对手撕碎的疯狂。 帕西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抓安德鲁的手臂。 “安德鲁先生,你越界了,立刻停止……” “你算什么东西!”安德鲁猛地甩开帕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过是家族养的一条狗!一个秘书!秘书就给我好好干秘书的事,这里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疯了! 帕西眼神一沉,安德鲁彻底疯了! 他已经无法阻拦这个失控的男人,因为安德鲁已经再次指向了木栏里的祈际。 “我合理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死侍,他自始至终就是一条隐藏在卡塞尔的龙!” 安德鲁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否则他凭什么无伤通关三个s级任务?否则苏尔特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甚至怀疑,青铜与火之王根本就没有死!学院里的龙骨十字是假的!你们所有人都在联合起来骗校董会!”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横飞,视线猛地扫向观众席上的路明非和诺诺。 “路明非!全校唯一的s级!而你,一个b级,却像个幽灵一样总是黏在他身边。祈际,你是不是在利用他的s级血统掩盖你身上的龙族气息?还是说,你在监视他?” “够了!停下!”帕西厉声呵斥。 芬格尔也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这老疯子再这么咬下去,底裤都要被他扒光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和帕西一左一右扑向安德鲁。 “闭嘴!你们都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 安德鲁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力量,他疯狂地扭动身体,躲避着两人的擒拿。 西装被撕裂,领带歪斜,他像困兽般嘶吼,硬生生把最后的话砸了出来。 “你的血统根本无法归类!你需要保护伞!所以你盯上了陈墨瞳!” “你觊觎陈家在中国的地位!因为卡塞尔的手伸不到中国!只要搭上她,你就有了完美的退路!你们的关系升温得这么快,全都是你算计好的!” 帕西终于一把捂住了安德鲁的嘴,芬格尔反扭住他的双臂,将他死死压在桌面上。 但安德鲁还在挣扎,他涨紫了脸,硬是从指缝里挤出最后恶毒的诅咒。 “你的言灵是从哪里偷来的……是谁植入你体内的……你不过是个棋子……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真正想要的是……毁灭卡塞尔!” 砰。 芬格尔一记手刀砍在安德鲁的后颈,世界终于清静了。 安德鲁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全场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所有人都被这连珠炮般的指控砸得头晕目眩,那些疯狂的猜测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所有人的目光,一点点地,全部汇聚到了中央的木栏里。 祈际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色,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可一种无形的杀意,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庄严的橡木长桌,漫过了法官的席位,漫过了整个会议厅。 所罗门王握着木槌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第204章 旧时代。 第204章旧时代。 安静。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帕西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祈际先生,请听我说,安德鲁他……” 他想要把局面稳定下来。 恺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耳机拿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看着地上的安德鲁,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恺撒开口,“帕西。他不能代替加图索。” 恺撒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的传遍全场。 他站起身来把袖子整理好,“加图索没有对英雄不敬,也没有背叛朋友的先例。” 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直走到中间的木栏处,和祈际并排站着。 此时的恺撒·加图索,像一个真正的皇帝一样,一句话就决定了臣子的死活。 恺撒环顾四周,“龙族的奸细。呵。这样的剧本即使是好莱坞的三流编剧也写不出来。” 恺撒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掠过窃窃私语的校董代表,也掠过那些脸上还带着迷茫与惊愕的学生。 嘴角挂着明显的嘲讽的笑容。 “祈际入学之后完成了三个s级任务。” “每次都会带着所有人安全而归。” 恺撒的目光又回到人群身上,“但是你们就凭一条来历不明的视频,一条疯狗的叫声。” “难道要开始怀疑和自己朝夕相处,在战场上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战友吗?” 恺撒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悲哀的怜悯。 “真是愚蠢。” 陪审团席位上有人想提出异议,但是看到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之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恺撒扔了一个炸弹,“视频是真。” 人群中发出一种被压抑的惊呼。 “祈际被奥丁变成了死侍,可那又如何?”恺撒的声音继续压过来,“因此我们才去的意大利把卡塞尔的功臣从地狱里拽了出来。” 恺撒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非常响亮。 “至于青铜和火之王没有死亡,那简直是最大的一个笑话。” “参加这场战役的人,都能够亲眼看到那头怪兽化为灰烬。” “就算龙骨十字是假的,昂热校长也瞎了吗?” 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之后落到了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 “路明非,你认为怎么样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起。 路明非起身,看着地上昏迷的安德鲁,眼神冰冷如深海千年坚冰。 他点头。 在点头的一瞬间,那双本就漆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明亮的金黄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光芒,犹如两束耀眼的探照灯。 这是s级独有的威压,古老而暴虐的君王气息,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会场。 他以最直接的方式给祈际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嗤”。 一声轻笑使紧张的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诺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 “一个外人凭什么来评价别人的情感呢?” 她看着安德鲁的方向,眼里全是厌恶。 “再说,我早就脱离陈家了。” 诺诺挑了挑眉毛,语气不以为然。 “要是真的需要保护伞,昂热校长不比陈家好使。” “我担保。” 楚子航的话依旧直接。 “我也担保!这鸟人放屁!” 芬格尔扯着嗓子叫了一声,然后在安德鲁身上踢了一脚。 “算我一个。” 夏弥笑眯眯地举起了手,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但是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唉~” 木栏里面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祈际抬起头来。 额前的碎发被气流吹开之后,露出了一双让人觉得心悸的平静的眼睛。 全场立马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风暴中心的人发言。 “我原本认为这是一场无聊的政治游戏。校董会想要龙骨十字,校长也需要一个台阶,大家走个过场,皆大欢喜。” “但是,总有人喜欢拿鸡毛当令箭。” 看着地上昏迷的安德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硬加到我的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旧时代。(第2/2页) “那么你们是想让我成为被诬陷致死的岳飞吗?” 祈际转身,轻吐三字,身上散发出七彩光芒。 他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张开,地上的安德鲁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窒息的感觉使他立刻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安德鲁悬在空中,双腿用力蹬踏。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球突出,活脱就是一条快死的鱼。 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全是来自四面八方毫不掩饰的敌意。 可这个老疯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仍然在不断地叫嚷着,把自己对祈际的所有合理猜测和怀疑一股脑儿地继续说下去,好像说不完一样。 在安德鲁口中,祈际已经成了一个罪人。龙族入侵、龙王苏醒、这都是他干的,就连白王的反叛,都是他挑唆的。 祈际直接被气笑了,他已经受够了对方的聒噪。 右手的七彩光芒瞬间凝聚,化作一柄边缘锋利到扭曲空气的光刃。 他看着半空中的安德鲁,手腕随意地一挥。 自上而下,斜斜劈落。 安德鲁疯狂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一道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际。 两截残躯轰然坠地。 温热的内脏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冒着刺鼻的白气。 浓烈的血腥气一下子弥漫到了整个会议室。 所罗门王举着木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是怎么也敲不下去。 祈际连并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所罗门王,又扫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一生教授。 “龙族的时代,会在我们这一代就结束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诸位久坐此位。” “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在这个时代里,是谁为你们挡风遮雨。” “我不介意让你们继续在这里安度晚年。” “但是前提是你们要学会一件事情。”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闭上嘴巴,看着。” 这句话就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所有老人的脸上。 但是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祈际转过头,看着帕西。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校董会。” “校董会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给卡塞尔学院送钱。” “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龙族在我们手中全部结束。” “如果他们一定要插手的话……” 祈际微微眯了眯眼。 “我不建议亲自去一趟,把这盘棋重新洗一遍。” “记住我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他们。” 帕西深深地鞠躬,几乎把头低到了膝盖。 “如您所愿,祈际先生。” 祈际对这个秘书识时务感到满意。 他转身,不再理会后面那些恐惧、震惊、敬畏等目光了。 径直往会议厅的大门走去。 楚子航迈步跟上。 芬格尔撇了撇嘴,把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大步跟在后面。 轰! 那两道困住祈际和楚子航的方形木栏,在瞬间炸成了漫天齑粉。 无数尖锐的木屑如同出膛的子弹,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射向高台上的陪审团和所罗门王。 老人们惊恐地闭上眼睛,发出绝望的哀嚎。 然而。 可那些致命的木屑,却在距离他们眼球仅仅几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是死神从身边经过时发出的声音。 祈际走在长长的过道上。 他的身后,路明非、诺诺、恺撒、夏弥等年轻而鲜活的怪物们,正默默地跟着他。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的面前打开。 阳光照进来之后,他们的影子就会变得很长。 留在会议厅里的只有满地的鲜血。 以及一群在旧时代余晖中终于学会了闭嘴的残党。 第205章 失踪。 第205章失踪。 “爽!!!” “我靠,师弟简直太帅了!咱们年轻一辈总算支棱起来了。” “就该这么狠狠抽校董会的脸!” “哈哈,这是校董会的位置,我看我们也未尝不可坐一坐!” 安珀馆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芬格尔、路明非、祈际、夏弥四人凑在一起,正绘声绘色地复刻会议厅里的名场面。 “闭上嘴巴,看着。”路明非学着祈际的冷酷语调,伸手在半空虚劈了一记,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喷了。 没人在意死掉的安德鲁。在这个屠龙的时代,弱者的血甚至不配弄脏他们的地毯。 恺撒端着酒杯靠在壁炉边,楚子航默默擦拭着村雨,诺诺和零坐在不远处的长桌旁。 成年人们矜持地保持着距离,绝不参与这种幼稚的过家家。 只是恺撒微微上扬的唇角,和楚子航不自觉放松的肩膀,早就出卖了他们。 酒德麻衣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坐在诺诺和零中间,也看着众人,同样跟着笑,笑得很妖娆,也很合群。 但那双狭长的眼里,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向往。 零侧过头,敏锐的察觉到了麻衣的情绪。她不动声色地往麻衣那边挪了挪,肩膀贴在了一起。 麻衣微微一怔。她看着身边的三无,眼底那抹虚假的弧度慢慢柔和下来,变成了真正的笑意。 一束幽蓝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投下。 光影交织,eva穿着全息投影的白色连衣裙,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笑闹声戛然而止。 “eva,怎么了?”芬格尔凑了上去。 eva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眼神凝重地看向诺诺。 诺诺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内心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茜失踪了。” 唰! 楚子航和诺诺霍然起身,看着eva,其余人也是停下打闹。 eva点了点头道:“请速来执行部。这事有些诡异,大概率跟陈家脱不了干系。” 诺诺看着祈际,暗红色的眼眸里,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转头看向祈际。 祈际心领神会,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也变得严肃。 “我说,在此房间之人,将出现在执行部当中。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辛蒂拉。” 七彩的光芒在这个房间里闪过,将众人包裹,然后瞬间消失,下一刻众人便出现在执行部当中。 执行部内穿着白色连衣裙的eva和戴着呼吸机的施耐德一脸严肃地看向面前的大屏。 “苏茜到底怎么了?”诺诺大步冲到大屏幕前,双手撑着控制台,骨节发白。 “她在加拿大执行一个b级调查任务,目标疑似与大地与山之王有关。”eva调出一份档案,“可就在刚才,她的生命体征信号从雷达上彻底消失。极有可能误入了尼伯龙根。” “误入?”祈际挑了挑眉,“就算是意外,也不至于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吧。” 施耐德猛地吸了一口氧气,破风箱般的嗓音在主控室里回荡。 “因为那不是天然的尼伯龙根。”他浑浊的独眼扫过众人,“那极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 众人瞬间看向施耐德,眼神当中透露着不可思议和质疑。 尼伯龙根,死人之国。那是只有黑王白王或者四大君主才能用权柄构建的亚空间,就连普通的次代种都做不到。 现在告诉他,有人能手搓尼伯龙根?闹呢? “准确地说,是类似于尼伯龙根的亚空间。”施耐德沉声解释,“目前世界上唯一掌握这种技术的势力,只有中国陈家。” 轰! 诺诺白皙的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窜起一层惨白色的火焰。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失踪。(第2/2页) 祈际一步跨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七彩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轻拍在诺诺的背上。 白色的火焰如同被泼了液氮,瞬间熄灭。 “冷静点。”祈际低头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苏茜才刚消失,没那么快死。” 诺诺咬着牙,盯着屏幕,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施耐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大屏幕上亮起银蓝色的光芒,画面切换到加拿大安大略省·萨德伯里。 屏幕的画面清楚地照出那几个诡异的身影。 一共十个人。他们穿着类似宋代武将的衣袍,脸上戴着半截面罩。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 三道藏青,两道深灰,五道靛蓝。衣袍左胸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左胸口赫然是一个古体的繁体“陳”字。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莹润的玉制令牌。 画面里,这群人互相打了个手势,像是在确认探查结果,随后迅速散开。他们按照某种极其严苛的几何方位站定,隐隐构成了一个古老的阵法。 那两道藏青的人从腰间摸出一个青铜圆盘状的炼金武器。他们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咬破手指,将殷红的鲜血抹在圆盘中央。 就像转动了命运的钥匙。 站在各个点位上的人同时亮起微光。他们齐刷刷抽出腰间的各色小旗,猛地掷向脚下的泥土。 光芒大盛。 画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那十个人凭空消失,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野。 众人看完都是一脸震惊。这种完全颠覆了炼金术的操作,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中国太神秘了,秘党的手根本伸不进去。”施耐德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陈家可以追溯到宋代的‘御龙司’,精通阵法。他们也能探查尼伯龙根,也可以通过特殊手段开启通道。” “通过这段录像,可以确定苏茜执行任务的地点,确实存在尼伯龙根。” “我有办法让她暂时死不了。”祈际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祈际没有看他们,而是转头盯住了缩在人群后面的路明非。 “衰仔,还记得你的‘不要死’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现在,我要你对着苏茜的照片说不要死。这样就能保住她的命。” 路明非有些犹豫,毕竟上一次他也是对着祈际和诺诺的照片说不要死,只不过那次是偶然成功,他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成功,他有些不确定。 祈际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心。”祈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王。王,是不能说不行的。” 路明非浑身一震,并感受到楚子航和诺诺的目光,眼神瞬间坚定下来。 eva很配合地调出了一张苏茜的高清大头照。 路明非看着照片里那个女孩。他亮起黄金瞳,感觉喉咙里涌动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像是跨越了空间的君主敕令。 他张开嘴,以君王对臣子的口吻下达绝对命令,吐出三个字。 “不要死。” 嗡!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波动,以路明非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执行部大厅。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磅礴生命力。它出现得极其突兀,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跨越了空间的壁垒,精准地降临在遥远的未知之地。 祈际看着路明非亮着黄金瞳的侧脸,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规则余威。 心中感慨,这才是言灵啊。 第206章 执事。 第206章执事。 诺诺突然转身,暗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她没有再看大屏幕一眼,径直朝着执行部的大门走去。 祈际收回视线,看着红色背影,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 酒德麻衣靠在角落的阴影处,看到祈际动了之后就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也跟了上去。 毕竟老板让她过来就是监控祈际的。 执行部门厚重的金属门在后面慢慢关闭。 陈杰就站在外面等着众人。 他穿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风吹不乱他一丝不苟的发型。见到有人推门而出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 一切在家主的预料之中。 他向前迈了半步之后,就恭敬地给诺诺行了个礼。 “陈小姐、祈先生。车已经准备好,家主在等你们。” 诺诺停了下来。 她冷眼看着鞠躬的男人,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 “为了让我回去,连执行部专员的生命都可以拿来做交易。你们陈家现在做事,一点脸都不顾了。” 陈杰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僵硬,好像那句尖刻的讽刺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陈小姐的话太严重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采取一些非常的方法。只要你愿意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诺诺的手指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太清楚陈家那群老东西的行事作风了。 苏茜现在生死未卜,就算路明非用了言灵,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这群疯子是真的敢把苏茜永远留在那个鬼地方。 祈际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的身边。他反手抓住了诺诺握紧的拳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指。 诺诺愣了一下之后又转过头来望着他。 祈际没有开口。 他看着她的目光,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告诉诺诺说“我在”。 诺诺紧绷的肩膀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心底里烦躁和寒冷的感觉被温暖的触碰慢慢驱散。她反握住祈际的手之后又看了看陈杰。眼里的挣扎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一种冷漠。 “行。”诺诺发出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那个老不死的究竟想干什么。” “咳咳。” 后面突兀传来干咳的声音。 酒德麻衣抱着手臂,给两人翻了个白眼。两人又在她面前秀恩爱,把她当成空气一样。可恶的狗男女,她看着诺诺露出了幽怨的眼神。 只不过诺诺并没有回头看她,也理所当然没有看见那个眼神。 反而是祈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明显是在问,“不说话会死吗?” 酒德麻衣无辜的耸了耸肩,用眼神回敬。“要不是你造成了那烂摊子,我能待在这里。” 祈际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诺诺。 诺诺瞪了祈际一眼,此时他正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她很生气。她抬起下巴,指向后面的酒德麻衣。 “把她一起带上。” 陈杰看了一眼身材火辣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依然很完美。 “既然是陈小姐的朋友,自然也是陈家的客人。请。” “师姐,废柴!” 路明非从执行部追了出来,停在了台阶上。楚子航、夏弥和恺撒也都跟着走过来,表情各异的望向这里。 诺诺没有回头。 她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她的声音显得很随意。 “行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就当回趟家看看,学籍还在,过几天就回来。” 祈际也转过身,对着台阶上的几人挥了挥手。 “有事就用手机联系。” 说完之后就牵着诺诺的手走到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麻衣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祈际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稍微侧过头去,压低声音,只有陈杰能听到。 “你们将会因为今天所作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陈杰没有开口。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是那样温文尔雅地笑着。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放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胡作非为。 祈际收回目光,心底嗤笑。 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到你们这群老头子把诺诺气得不行,陈家上下都快灭绝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迈巴赫的车门重重地关上之后,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载着三个人离开了卡塞尔学院。 那么陈家又是如何使苏茜不见的呢?让我们使用一个时间魔法,让时间稍微倒退一点,看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加拿大安大略省萨德伯里市。 地下6800英尺处的废弃实验区。 空气中弥漫着镍矿特有的金属腥气,并且还掺杂着深层岩石中渗出的潮气和寒意。这是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执事。(第2/2页) 十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实验区中间,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他们是陈家的阵法执事,直接听命于家主,不受长老差遣,不与血引使系统交叉的绝对底牌。自幼封闭训练,终身不婚不仕,一生只钻研阵法与龙文。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数字越小,造诣越高。 为了逼迫诺诺,陈家这次下了血本。 六号,七号,八号。三件藏青色长袍。 十八,十九。两条深灰色长袍。 二十一号到二十五号。五件靛青色长衫。 十人以非常严格的角度站好。正好形成一个六边形嵌套三个同心圆环的结构。 青铜阵盘嵌在地面之下。 阵盘中央镶嵌着一块温润的青玉。玉石里面流转着暗金色的龙文光脉,以一种奇特的速度慢慢收缩,膨胀,好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最内圈,六号,七号,八号站在一起。 藏青色的圆领窄袖长袍上,在阵盘微光的照射之下,云水暗纹时有时无。腰间挂着一块发出幽冷青光的玉牌,左胸绣着银线“陈”字,在黑暗中散发出冷冷的气息。 中圈,十八号和十九号分别站在两侧。 深灰色的外衣使他们与岩石壁融为一体。只有面罩上面偶尔眨动的眼睛才表明他们是活着的生物。 最外面一圈,二十一号到二十五号分别位于五个方向。 靛蓝的袍角在地下微弱的气流中微微晃动。五个人手中拿着一面古铜镜,镜子向着里面,准确无误地照在了阵盘中央的青玉上面。 期间无人说话,千百次的训练已经把阵法刻入了他们的骨髓之中,每一步的角度,每一寸的距离,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十分准确。 六号抬起右手。 低沉而沉闷的声音透过半截面罩传出,带着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共振频率。 那是以龙文为底音的口诀吟诵,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枚无形的钢钉,狠狠楔入周围的岩层。 “千折百转,终归原点。” “空间为锁,龙文为链。” 七号和八号也开口了。 三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封闭的岩层中强烈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三重龙文共振。 “行至尽头,又见开端。” “困于此间,永世无还。” 青铜阵盘中心的青玉忽然发出盛光。暗金色的光脉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迅速扩展,在岩石上预先刻好的龙纹沟槽里快速蔓延开来。 十八号,十九号同时抬手,毫不犹豫地咬破了手指。 两滴鲜红的血液正好落入阵盘边缘的凹槽里。 血液顺着龙文沟槽很快流下来,给古老的阵法加了最后的燃料。红光,金光一齐出现,阵法由准备状态直接进入锁定状态。 地面开始震动。 实验区中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大力挤压在一起,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 岩壁上龙文沟槽很亮,金光在地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 二十一号到二十五号同时转动手腕。 五面铜镜把阵盘发出的光反射到五个不同的方向上。每一束光柱都准确无误地照射到了事先选定的岩壁上。 光芒击中岩石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种属于大地的实在感,被瞬间抽空了。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 变成一种透明的,介于冰和玻璃之间的奇怪物质。穿过微光流转的物质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有一个很大的空洞。 空腔里面,昏暗的光线把一个大大的青铜祭坛照出来。 祭坛上有一条巨大的苍白龙骨。 二十一号第一个迈出脚步,踏上了那片透明的地面。 他的皮靴并没有陷入泥土之中。鞋底接触到了那层物质之后,只产生了一圈很小的涟漪。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三步。 身体慢慢下沉。 仿佛有人慢慢地踏入平静的湖中,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衣服一点都没有被弄湿。 二十二号,二十三号,二十四号,二十四号。 五道靛蓝色的人影很快就钻进了地洞。 十八号和十九号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一起踏上了光膜。深灰色的袍角在沉入的时候微微飘动了一下,之后就完全融入到光芒之中了。 最后是中间的三个。 六号七号沉入。 八号在进入光膜之前的一瞬间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的时候,面罩上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整个实验区。 各种精密的探测设备,散落在地上的密封样品瓶,还有墙上密密麻麻的龙文刻痕都可以看到。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之后,他就转身走进了光膜之中。 十个人凭空消失了。 巨大的地下空间又恢复到了一片寂静。 只有地面上那枚青铜阵盘里的青玉,还在暗淡的光线中缓缓脉动,像是一颗被遗留在人间的眼睛。 第207章 极渊。 第207章极渊。 铮! 长剑摩擦粗糙的岩壁,擦出一溜微弱的火星。 苏茜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一片灰败的暗色。她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扶着墙壁缓慢站直身体,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像一头嗅到危险的母豹。 没有任何过渡,她直接进入了战术戒备状态。 这是哪? 苏茜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 传说中的尼伯龙根。 她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词。 可诺诺明明说过,龙类的领地充满了宏大到让人窒息的奇观,为什么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贫瘠和荒芜。 她试着回忆倒下前的画面。 执行任务,然后……她看见了楚子航。 那个总是把所有事扛在肩上的背影。 再然后呢? 苏茜皱起眉头,太阳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记忆像是一盘被强行抹去磁道的录像带,只剩下刺啦刺啦的雪花点。 她烦躁地松开一只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记录仪。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镜头外壳瘪进去一块,按下开机键,毫无反应。 报废了。 她把那块废铁随手丢到一旁,用力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重新冷硬下来。 失联超过十二小时,诺玛就会自动触发搜救程序。执行部的疯子们迟早会撕开这个鬼地方的入口。 她只需要活下去。活到他们找来。 只是希望这期间,不要等太久。 ………… 陈家书房。 陈庭轩放下手中的钢笔,看了一眼桌上那枚与萨德伯里阵盘同步的副玉。 玉面上金光微闪,显示着“目标稳定”。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阿列克谢·沃伦发来的最新报告,这是他请来作为陈家客卿的一位顶尖生物学家。 标题写着:“辛蒂拉基因在活体中的表达,四代实验体路渺的进展与局限。” 陈庭轩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结论栏上。 “路渺,水牢言灵表达稳定,但未出现辛蒂拉特征。实验体已无法进一步突破。建议:需要原始样本。” 原始样本。 陈庭轩知道原始样本是谁。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极了他女儿小时候在福州老宅听雨时,那种无边无际的潮湿。 ………… 十名阵法执事已经重新回到各自的方位。 六号站在阵盘前,看着青玉中脉动的金光。七号和八号分立两侧,其余七人分布在甬道和实验区的各个节点上。 他们不需要吃喝,不需要睡眠。 陈家的阵法执事经年累月接受龙文淬炼,身体早已超越了普通混血种的生理极限。 他们可以在这个地下空间里驻守数月,不动如石。 但六号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陈墨瞳会来。 祈际会来。 家主在等他们。 而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刀刃。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阵盘的脉动中。 青玉的光芒有节奏地明灭着,像一颗沉稳的心脏,在萨德伯里的地底深处跳动着。 ………… 赵孟华呆呆地坐在黑暗里,地铁轰隆隆地作响。 他最后还是上了这列锈迹斑斑的列车,因为他没有任何别的地方可去。 他在月台上号啕大哭、放声大吼,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总之一个绝望的人该做的事他都做了,但就是没人理他。 甚至没有妖魔鬼怪愿意出来吓他一下。 他最后躺在月台上气喘吁吁,才想起某个哲人说死亡的可怕不在于痛苦,而在于永恒的孤独。 列车里也是空荡荡的,但是轰隆隆地往前跑着,感觉就比在月台上好些。 这列地铁居然还会过站,站台上灯火通明,乘客们在候车。 但是这列地铁毫不减速地驰过,乘客们也很平静,好像根本没见到这列地铁。 赵孟华试着贴在窗口大喊,但是外面的人看书的看书、听音乐的听音乐、走神的照样走神,有个死小孩居然对他摆出奥特曼的造型,不过应该只是在玻璃门的反光中自我欣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极渊。(第2/2页) 孩子属于2010年,而赵孟华属于1992年,他们之间是时间的鸿沟。 赵孟华觉得有点冷,蜷缩起来,把双手抄在口袋里。他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手机! 他这时才想起自己带了手机!他原本就是要去中关村修手机! 他急忙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眼前一阵阵发黑。昨晚他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电池耗尽自动关机。这种大屏幕智能手机就只能续航一天,每天晚上都要充电。 赵孟华瘫软在座椅上,脑海里闪过一个白色的人影,不是女鬼……而是陈雯雯。 他很久没固定每晚给手机充电了,居然是因为跟陈雯雯分手。 跟陈雯雯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每晚充电的,因为陈雯雯太敏感,要求赵孟华时时刻刻开着手机,这样她总能找到他。 每晚临睡前陈雯雯都会发短信说,“晚安,记得把电充上。” 你跟一个人分手,也是跟和她相关的一切告别……你再也不去她最喜欢的那个馆子吃东西,关掉两人一起开的博客主页,曾有一部电影的一个桥段让她莫名其妙地哭起来,在你肩上蹭来蹭去,这以后再看到这桥段时你会下意识地扭头闪开,并把肩膀收起来。 当然你也不再等着她那些小敏感的短信……“你在哪里?” “我做梦了。” “今天立冬了么?天黑得好快……你在干什么?” 其实这都算不了什么,会有更漂亮的女孩陪你去更好吃的馆子吃饭,你改混微博认识了每天都放低胸靓照的自拍达人,世上永远都会有新的午夜电影让各种各样多愁善感的妞儿用眼泪擦洗你的衬衣,你仍然会过得饱满充实。 可在你被困死在密闭空间里,只能靠电话求援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居然傻乎乎地跟每天给手机充电的习惯也说了拜拜! 那是她教了很久你才记住的啊…… 也许还有一点点电? 赵孟华想。关机后电池总会自己蓄一点点电,再开机还能坚持几分钟。 几分钟就够了!赵孟华用颤抖的手按下开机键,屏幕果然亮了起来。 智能手机的启动慢得叫人心惊胆战,赵孟华死死盯着屏幕,生怕电池忽然耗尽。 如果此刻有一台脚踏发电机摆在面前,他一定愿意用那块昂贵的劳力士腕表来换! 启动成功!然而没有信号…… 赵孟华急得要爆炸了。 他想起来了,北京地铁中是没有移动信号发射端的,唯有经过地铁站的时候才有信号。 他把脸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前方,终于看到微光了,下一个地铁站就在前面,手机信号忽然跳到两格! 果真有信号! 但列车不减速过站,只有区区十几秒。他必须抓紧时间拨号,电池只能撑这一站。 但他的手机坏了,联系人名单调不出来。赵孟华傻了,脑海里空空如也。 他不记得爹妈的电话,也不记得宿舍兄弟的,也不记得柳淼淼的,赵大少爷从不留心这些小事。 他唯一记得的号码是114,但如果现在打给114,说喂你好我被困在一辆漆黑的地铁上我好怕怕你们能否来救我? 114的话务员大概只会礼貌地说,明白了,我这就给你转接神经病院。 只有十几秒,必须打给一个会相信他的人!没有原则地相信他的人! 还有另一个号码,但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于他的联系人名录中了,他删掉了她。 他记得她的号码是因为她曾经逼着他一遍遍地背,背不下来便无权搂着她的腰继续在路灯下散步,理由是这样无论赵孟华是丢了手机或者跋涉在手机信号覆盖不到的荒野里,都能凭着这个号码找到她。 说着“看,只要记着11个数字就能找到一个人,一辈子都能找到。 因为我不会换号,也不会关机”这种文艺煽情的话,拿“搂小腰继续溜达”来逼人背那一串凌乱的数字。 赵孟华坐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喃喃地念“138……”,那串没有规律的数字一一蹦出他的嘴唇,好像根本不是用大脑记住的,而是嘴唇和舌头。 曾经吻过一个女孩的嘴唇和舌头。 电话接通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雯雯,救我啊……”赵孟华的眼泪哗哗地流,他的气息就像是快要冻死的人在寒夜深处吐出微弱的白汽。 第208章 四根。 第208章四根。 加拿大的秋天总是漫长,从九月中旬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下旬,所以也有着“枫叶之国”的美称,就连他们的国旗都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枫叶。 作为世界面积第二大的国家,最适合宜居的国家之一,西方七大工业国之一、经济发达国家之一,却在剧情当中,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唯一知道的消息,也就是汉高的北美混血种势力中可能包含着加拿大。 祈际实在是不理解。 作为中国的本土家族,为什么据点会在加拿大?难道是因为叛国了? 就连陈杰靠着椅背,看着下方的加拿大,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种卸下所有防备、真正回到老巢的惬意。 祈际想不通,于是就不想了,他看着对面的陈杰,开口询问:“为什么陈家会在加拿大而不是在中国?难道是因为叛国了?” 陈杰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摇晃着金色的酒液。他看着祈际,眼神坦然:“中华大地五千年,龙骨、龙角、龙血,那些硬通货国内不知道有多少。我们没那么蠢去背叛国家。” 他顿了顿,“只是国内太安逸了。陈家不甘心永远只做个二流家族。所以出来闯一闯,等做成一番成就,到时候自然会带着筹码,回去报效国家。” “嗤。”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旁边传来。诺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管黑色的指甲油,刷毛正细细地扫过酒德麻衣修长的指甲。 “想单干就直说,扯什么回报国家的大旗。”诺诺连眼皮都没抬,嘲讽道。 陈杰被呛了一下,也不恼,干脆直接闭上嘴,低头抿了一口香槟。 祈际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真是神奇。 十二个小时前,诺诺还在因为他多看了酒德麻衣一眼而目光如刀,现在这两人居然已经能头靠着头,互相涂指甲油了。 算了,成为好姐妹总比在机舱里上演修罗场强。祈际强行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陈杰身上。 陈杰那番话,他最多只信一半。回报国家应该是假的,想杀回去替代国内的一流家族才是真的。可二流家族就那么可耻?非得背井离乡来这苦寒之地? “加拿大应该也算是汉高的地盘。”祈际盯着陈杰的眼睛,“你们把据点扎在这里,就不怕他找你们麻烦?” 陈杰放下酒杯,眼底忽然闪过锐光。他靠向椅背,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很狂妄。 “北美的混血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犬。整个北美,也就汉高一个人值得忌惮罢了。” 祈际听到这话,当时就惊了。不是,这人那么狂吗?还是说中国混血种的二流家族就可以跟汉高碰一碰了?那一流家族得猛成啥样?要是中国混血种出山,不得直接统治地球?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诺诺身边的酒德麻衣。 作为那个小魔鬼路鸣泽手下的头号杀手,奶妈团的情报网绝对是世界顶级的。 她对全球混血种势力的了解,含金量远比陈杰的狂言要高。 诺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同样带着好奇,静静地注视着酒德麻衣。 诺诺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身材火爆到夸张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四根。(第2/2页) 祈际跟她说过,酒德麻衣是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的手下。 诺诺一开始根本不信,那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十斤的小胖墩,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种顶尖? 但侧写不会骗人。祈际没有撒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路明非还有一个弟弟,或者说,存在另一个同样叫“路鸣泽”的怪物。 那个怪物手段滔天,甚至极有可能是一个顶级的兄控,把保护路明非当成了唯一的任务。 诺诺甚至怀疑,学院里那个总是跟在路明非身边的零,也是这个“路鸣泽”的人。 可既然是保护路明非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祈际身边? 诺诺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祈际的身上。 在她的侧写视野里,祈际身上缠绕着四根线。两根红线已经死死地系在他身上,其中一根就连着眼前的酒德麻衣。 还有一根红线在虚空中漂浮不定,最后一根则是深邃的黑线,黑中透着微微的红,分不清是敌是友。 诺诺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是能超脱于命运之上的人,却唯独没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祈际,可她也没法二十四小时跟在祈际身旁把那些狐媚子全赶走。酒德麻衣既然已经是注定的红线,总比那些未知的歪瓜裂枣强。 四个已经是极限了。 诺诺咬了咬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指甲油的瓶盖,算了,两个就挺好的。那个还没露面的第三根红线,最好趁早掐死。 要不等陈家的事情结束,回国直接拉着祈际去领证?办一场盛大到让所有人都死心的婚礼?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酒德麻衣终于抬起头,在祈际和诺诺脸上扫过,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陈家说北美混血种是土鸡瓦犬。”祈际指了指陈杰,“你觉得呢?” 酒德麻衣看了陈杰一眼,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祈际挠了挠头发,完全没看懂这哑谜。 “北美混血种确实不堪,但还不至于不堪到那种地步。”酒德麻衣伸出刚涂好指甲的手,对着灯光欣赏那抹漆黑,“不过,陈家能在汉高的眼皮子底下活得这么滋润,确实有点东西。” 祈际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对面的陈杰。 陈杰微笑着,冲他轻轻举了举空酒杯。 我靠! 祈际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陈家居然真的能跟北美混血种掰手腕? 这么厉害的家族,留着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在中国居然还只是二流,那一流岂不是真的可以统治世界? 那还要不要等落地? 要不干脆现在就动手,直接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来一发“贯穿星辰”,把这架飞机连同陈家的野心一起扬成灰? 祈际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目光死死锁定在陈杰的脖颈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陈杰原本还在微笑的脸突然僵住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后脑勺,他看着祈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看到自己头顶和陈家悬着一个血淋淋的“危”字。 第209章 枫晚。 第209章枫晚。祈际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倒不是说心软了,而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他感觉他们跟陈家迟早有一战,不必那么着急,还不如等人聚集了直接一锅端省事。 可当祈际看着车窗外那扇缓缓打开的黑铁雕花大门,以及门后那片仿佛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私人领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们管这……”祈际指着窗外那片望不到边的草坪,转头看向陈杰,“叫二流家族?” 陈杰整理了一下袖口,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不算什么。”他语气平静,带着某种狂热的笃定,“我们要成为中国的一流家族,还有很远的路要走。现在这副光景,只不过比当年好了一点点而已。” 祈际微微张开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心情,转头看向诺诺,眼神复杂。 诺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原本还有些厌烦,现在也骄傲地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 仿佛在说,“没错,这就是我家,厉害吧?” 祈际抬头望向车顶,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角默默滑过一滴仇富的泪水。 坐在另一边的酒德麻衣正看着自己新的美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窗外足以让普通人惊掉下巴的奢华庄园视若无睹。 仿佛她每天都在凡尔赛宫散步一样。 整个车厢里,只有祈际一个人像个刚进城交公粮的乡巴佬,格格不入。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无声无息地从庄园深处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陈杰率先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微微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祈际三人换乘进了林肯。 祈际被夹在诺诺和酒德麻衣中间,鼻尖萦绕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水味,坐在副驾驶的陈杰也开始介绍这座庄园。 这座庄园名叫枫晚园。坐落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马斯科卡湖区,距离多伦多大概两小时车程。 整座庄园占地六百八十英亩,位于一片私人半岛上,三面环水。 唯一与外界相连的,只有东面那条私人公路。最近的城镇是布雷斯布里奇。 建筑主体采用了苏格兰男爵式风格。在后方,还融入了中式庭院的元素。 不仅有一座一比一复刻的宋代园林,还移植了一整片竹林。 这也是祈际震惊的原因。 他学历不高,肚子里没那么多墨水,面对这种级别的炫富,他的脑海里只能翻来覆去地滚动着两个词。 牛逼……或者我靠。 我的妈呀,大哥! 祈际在心里疯狂咆哮。 如果你管这叫二流家族,那你让国内那些小说里用来给主角前期装逼打脸的二流家族怎么活? 这跟他认知里的二流家族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好吗! 林肯车沿着平整的车道平稳行驶,很快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主楼前。 这是一栋由花岗岩砌筑的三层建筑。 外墙呈灰褐色,经年累月的风雨在粗糙的石面上刻下深浅不一的纹路,透着一股阴冷肃杀的历史感。 陡峭的深灰色石板屋顶上,四个角楼分立四角。 圆锥形的尖顶直刺苍穹,远远望去,就像四柄倒插在半岛上的利剑。 主楼正面宽达六十米,正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匾额。 上面阴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枫晚。 陈杰轻声补充,这是家主陈庭轩的亲笔。 诺诺盯着那块匾额,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厌恶。 她冷笑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在思考现在冲上去把那块石头砸个粉碎的可行性。 但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可疑的吸溜声。 祈际正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块青石匾额,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这石头……”祈际喃喃自语,“这得是多大一块整石雕出来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诺诺眼角一抽。 她没好气地抬起脚,狠狠踹了祈际一下。 祈际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腿清醒过来。 “把你的口水擦擦。”诺诺瞪着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别弄得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矜持点。” “实话实说嘛。”祈际揉着腿,挠了挠头,“我是乡下人,我确实没见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掏出手机,对着主楼和周围的环境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名为年轻的太阳的群聊。 群里都是卡塞尔学院年轻一辈的优秀屠龙者们。 成员包括诺诺、恺撒、苏茜、楚子航、路明非、芬格尔、零,以及夏弥。只不过,苏茜如今失踪暂时下线。 祈际把照片一股脑儿地发了出去。 不到三秒钟,安静的群聊瞬间炸开了锅。 手机提示音叮叮叮地响成一片。 路明非先跳了出来问有没有安全到达,有没有遇到埋伏。 祈际飞快地打字回复没有。 紧接着,群里的画风就开始围绕这栋庄园展开了。 恺撒点评说苏格兰男爵式建筑品味还算勉强,但那块青石匾额破坏了整体的西式美感。 楚子航则认真分析了四个角楼的射界,表示这栋建筑的防御等级很高。 祈际看着这两位大少爷和杀胚的正常评价,嘴角抽了抽。 还没等他吐槽,剩下那三个活宝已经开始刷屏了。 路明非、芬格尔和夏弥排着队在群里发表情包,齐刷刷地喊着大佬饿饿求饭饭。 祈际看着屏幕上这三个家伙的吹捧,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荣心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爽得他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转过头,一把揽住诺诺的肩膀,举起手机。 “笑一个。” 诺诺还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皱起眉头,画面就被定格了。 照片里,祈际笑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诺诺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镜头。 祈际把合照发进群里,配上了一行极其欠揍的文字。 兄弟们,我也当上资本家了。 群里立刻被一串省略号淹没。 陈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微笑着,像个完美的背景板,等着祈际处理完他的社交事务。 等祈际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主楼厚重的橡木大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矮小微驼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中式对襟褂子。 老人走到他们面前,布满老茧的双手交叠,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老派的礼节。 “陈小姐,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颗粒感。 他是陈家的管家,陈伯。在陈家服务了超过四十年,看着诺诺长大,也看着这个家族在暗处悄然膨胀。 陈伯直起身,微微侧过身子,让出通往门内的路。 “家主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陈伯看着诺诺,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请三位随我来。” 祈际挑了挑眉。 刚进门就要见最终关底的幕后大boss? 这节奏倒是挺符合他的胃口。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他们这趟大老远飞过来,可不是为了参观资本家豪宅的,把苏茜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才是核心任务。 诺诺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有看陈伯,也没有看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橡木大门。 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陈伯转身,走进了幽暗的门厅。 诺诺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祈际和酒德麻衣并肩走在最后。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