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父入赘当团宠，京市亲姐悔红眼》 第1章 重生回到母亲要改嫁去京市的那天 “离婚吧！付国民。” 床上的付霜是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吵醒的，她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挂着蜘蛛网的房顶。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食品厂的领导说了，你这次的事情太大了，不仅要赔偿厂里的损失，还要你坐牢。” “付国民，你也不想让我和两个孩子一辈子跟着你吃苦吧？” “我联系了前几年去京市的周明渊，他答应我可以改嫁过去。月儿跟她对象已经订婚，马上就嫁人了，也算有个去处，这次我想带霜儿走。” 付霜听完后脸上的血色褪去，手指死死的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竟重生了。 重生在了父亲在食品厂出事，染上牢狱之灾，母亲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联系上前男友，逼父亲离婚，准备改嫁去京市的时候。 前世妹妹有对象，已经订了婚，跟母亲去周家的是她。 她原以为去了京市，会有不一样的生活，谁知，谁知周家父子就是魔鬼。 他们对她动辄打骂，甚至轮流侵犯她。 周家父子都在国营饭店当厨子，为了往上爬，他们巴结讨好领导，把她当工具一样，往不同的男人床上送…… 母亲知道她被欺负，非但没维护她，还骂她狐媚子，不要脸，把她关在房间里不给饭吃。 最后她身体得了病，熬不住，痛苦的死了。 想到上一世的种种折磨，恨意在心口翻涌。 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她一定不走之前的老路。 她要留下！不能去周家。 这么想着，她猛地从床上翻起来，往门口走去。 手刚触上门把手，外头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妈，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要跟你走。” “凭什么姐姐可以跟你去享福，我就要留在这儿吃苦。” 袁丽华揽着闺女的肩膀，愧疚的解释，“月儿，一来你有婚约，可以嫁人，已经有了去处，二来你周叔叔只同意让我带一个孩子过去。” “你姐姐比你更合适，你听话，跟周建军结婚后好好过日子，等妈和你姐姐在京市站稳脚跟了，就来看你。” 付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人也跟疯了一样，眼神透着癫狂。 “妈，我不跟周建军结婚，我也不要留下，周建军就是个混蛋…… 为什么吃苦的总要是我，这次轮也该轮到我过好日子，享福了啊。” 前世她舍不得周建军，就没跟姐姐争去京市的机会，谁知周建军在父亲坐牢后，转头就换了一副嘴脸，不光退了婚，还处处给她使坏…… 她受尽了白眼，凄楚一生，而母亲跟姐姐却成了大城市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听说那个周叔叔后来还成了国宴神厨，声名赫赫。 那几个继兄对姐姐很是宠爱，时常给姐姐买漂亮衣服，姐姐日常交往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 这次，她付月，也要过一过这种生活。 袁丽华板着脸道：“月儿，你胡说什么呢。” “建军是好孩子，对你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不会因为家里的事，就对你有意见的，你别想多了。” 付国民抽着烟，没有说话，闷头坐在墙角的一个旧沙发上，整个人浑身透着疲惫。 门后，付霜不寒而栗。 母亲没听懂，她却听懂了妹妹的话。 付月跟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付月以为前世自己跟着母亲去京市，住进周家，是去享福了。 从刚刚妹妹的话里，她不光知道妹妹重生了，还知道妹妹恨自己，恨父亲。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不劝她了，因为即便是劝，妹妹也不会信，只会觉得自己是在骗她，阻碍她奔向更好的生活。 “咔哒！”一声，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着跪在母亲面前的妹妹，以及看向她的母亲。 “妈，既然妹妹想跟你走，那就让她跟你吧，我留下。” 这话一出，就连角落里的付国民都看了过来。 付月眼底闪过狂喜，她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妈，你看，姐姐都说了她不想去，就让我跟你去周叔叔家吧。” “我乖巧听话，人还勤快，干活麻利，周叔叔跟哥哥们肯定会很喜欢我的。” 袁丽华看着两个女儿，眉头紧锁，难得的沉默了。 月儿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霜儿性子执拗，有时候确实没月儿那么讨喜。 付国民望着付霜，那张清隽憔悴的脸上尽是不忍，“霜儿，这事你好好再想想。” “爸到时候进去了，顾不上你，你一个小姑娘独自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听到这话，付月面上闪过一丝恨意。 偏心，爸妈都偏心，自己作为他们的小女儿，他们不偏心自己，却偏心姐姐。 付霜见原本斯文儒雅的父亲，因为突发的变故变得颓丧，心头酸涩无比。 她相信，食品厂那批莫名失踪的货肯定不是像那些人说的被父亲转卖，贪污了。 父亲是什么人，她清楚。 父亲一定是被冤枉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无比坚定，“爸，我不走！” “我要留在这儿陪着您。” “我知道您是清白的，没有贪污厂里一分一毫，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一切，还您一个公道。” 付国民眼眶瞬间红了，身体晃了晃。 事情发生直到今天，周围都是怀疑他的人。 就连他的妻子，都找好后路要跟他撇清关系。 唯有大女儿，站在这儿，一脸坚定地说相信他，要还他清白。 这一刻，他原本苦楚郁闷的心，狠狠的被撞了一下。 他喉咙滚动，声音干涩，“好孩子，你别管了，顾好你自己就行。” 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这是他的命，他认了。 只是——只是到底还是对不起这一家人。 付月低着头，一脸嘲讽，姐姐还真是爱说大话，想帮父亲摆脱牢狱之灾？真是痴人说梦。 要知道，上辈子父亲可是坐了很久的牢，毕竟厂里那批食品数量不少，涉及的金额很大。 第2章 妹妹也重生了，抢着去京市 看看付霜，又看看付国民，袁丽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不舒服。 被大女儿这么一说，显得好像她薄情寡义一样。 她轻咳一声，神色郑重，“霜儿，你真的不肯跟我走？要留下陪你爸？” 机会只有一次，大女儿要蠢，实在扶持不起来，那自己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付霜点头，眼神一瞥竖起耳朵，正等自己回答的付月，“对，妈，让妹妹跟你去吧。” 袁丽华嘴唇动了动，“行！你别后悔就成。” 转而她将小女儿扶起来，温声叮嘱，“月儿，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见事情定了，付月松了口气，强压着喜悦应声：“好，妈，我现在就去。” 袁丽华视线转向付国民，“付国民，拿上资料，去办离婚手续吧。” 付国民目光扫过付霜，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薄削的唇里艰难挤出一个“好！”字。 夫妻两沉默着回他们房间拿东西去了。 客厅里顿时就剩下付霜、付月姐妹俩。 “姐，我要去京市周叔叔家了，你就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付月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压低声音得意的说。 付霜神色复杂的睨了她一眼，“得偿所愿了，恭喜你啊。” 付月微微一笑，一脸向往，“我会好好享受以后的生活的。” 说完，她再不看付霜，步伐轻快的走进了自己房间。 袁丽华、付国民很快拿好东西出来了。 付国民从付霜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霜儿，既然你铁了心要留下，那我待会儿跟你妈办完手续，去找你徐叔叔一趟，我不在，你徐叔叔会帮忙照顾你的。” 徐杰是他关系很铁的朋友。 相信自己提出，对方一定不会拒绝帮忙照拂自己闺女一二的。 付霜轻轻点头，“好。” 前世，她以为母亲最爱她，可母亲却是周家父子几人的帮凶。 如今，父亲自身难保，即将入狱，还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不惜为她去求人…… 两相对比，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已经很清楚了。 付月靠着门板，两手环胸站着，没有说话，眉眼间却隐隐带着戏谑。 徐杰，切！不过是一个从部队退伍回来的伤兵，无权无势，能帮上什么忙。 前世自己实在活不下去了，找过去，对方不过是借了些钱，给了些吃的而已…… 袁丽华，付国民出门办离婚了。 付月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大包，开始将家里自己的东西往里头装。 付霜看了她一会儿，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 “姐！”忽的，门口响起付月的声音。 付霜抬眼去看，付月手里拿着一沓旧相片走过来，丢在了付霜的床上。 “我跟妈要走了，爸也要去坐牢，家里这些旧相片就留给你吧，以后想我们了，多看看。” 付月说完，勾了勾唇，转身又走了。 旧相片灰扑扑的，一张张散落在床上，很是凌乱。 有些是袁丽华，付国民的合照，有些是一家四口的合照，有些是姐妹俩照的…… 不管是哪一张，相片中的人都笑容灿烂，满脸幸福。 付霜望着这些，心头不免烦躁，她伸手想要将相片收起来。 然而，下一秒，却被一张双人合照吸引。 合照中是年轻时候的付国民跟一位身穿军装的年轻女同志。 女同志圆脸，齐耳短发，军装笔挺，浑身透着一股子飒爽利落劲儿。 这是——杜溪？ 她曾听母亲说过，有个叫杜溪的女人曾对父亲痴恋多年，甚至执着到一直未嫁的地步。 母亲说这些的时候，洋洋得意，一脸嘲讽，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但，眼下付霜最先想到的却不是这些。 相片中杜溪那张年轻的脸，跟付霜看过的某张报纸上杜溪中年时候的面庞重合了。 要是她没记错，杜溪现在已经不在部队了，报纸上对她的称呼是燕水市工业厅杜副厅长。 一个想法从付霜的脑中冒了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她想到救父亲的办法了。 杜溪是国家公职人员，厅级干部，如果父亲能跟她结婚，势必要经过最为严苛的政审。 到时候食品厂那些腌臜事，那些烂账定会被查的清清楚楚。 那些想让父亲背黑锅，想逼父亲死，那些诬陷父亲的人，一定无所遁形…… 父亲有救了，不用坐牢了。 付霜心砰砰直跳，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 她死死的将那张相片揣进怀里，漆黑的眼底多了些成算。 下午三点整，袁丽华回来了。 跟她一起回来的不是付国民，而是一个身材矮小，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付霜望着他，手指猛地攥紧，身体紧绷。 恨意在心里翻涌升腾。 “霜儿，月儿，这是你们周叔叔，快打招呼喊人。” 袁丽华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一只手挽着周明渊，一只手冲付霜，付月招手。 付霜站着没动，唇瓣用力抿着，脑海里是周明渊那肥硕的身躯压在她身上，狰狞猥琐的模样。 付月小脸上扬起灿烂甜美的笑，上前乖巧的喊：“周叔叔好！” “你是霜儿？” 周明渊眯了眯眼，上下将付月打量了一遍，油腻的脸颊上多了几分不真切的笑，“真是个乖孩子。” 付月浑身一僵，面上飞快略过一抹不自然。 袁丽华连忙柔声道：“明渊，刚刚回来的路上忘记跟你说了，和咱一起去京市的换成我小女儿，月儿了。” “这是月儿。” 说着，她还剜了一眼跟木头一样杵着，没眼力见的付霜。 果然，还是月儿圆滑讨喜，带月儿去京市是对的。 “哦~” “这样啊。” 周明渊并不在意袁丽华带谁走，嘴上敷衍的应了一声，眼神往没说话的付霜看去。 在捕捉到付霜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后，他有一瞬间的心惊。 但转念一想，估计这小妮子是记恨自己只带袁丽华跟付月去京市，不带她。 呵~他低笑一声，不以为然，催促袁丽华：“丽华，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咱六点半的火车。” “收拾好了，我昨晚就开始收拾，这会儿拿上就能走。” 袁丽华柔声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拿东西。” 周明渊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第3章 付月对付霜的恨意 付月讨好的道：“周叔叔，你跟我妈一路过来，口渴了吧，我去给你泡杯茶。” 周明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 袁丽华回房拿行李了，付月去厨房泡茶了。 客厅就剩下周明渊跟付霜。 “小丫头，你想不想跟你妈和妹妹一样去京市？” 周明渊点了根烟，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的问付霜。 面对他那张油腻，猥琐的脸，付霜只觉得恶心，她冷声道：“不想。”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前世的仇，她付霜一定会报，但眼下还不是时候，她要忍。 周明渊浑身一震，嚯，脾气不小。 不愧是袁丽华这大贱人生的小贱人。 “姐姐就这脾气，对不起，周叔叔，您别生气，我替她给您道歉。” 付月刚好端着茶回来，看到这一幕，故作紧张的说。 心里则在高兴付霜惹了周明渊的同时，觉得付霜不识好歹。 周明渊接过茶，冲付月笑笑，“看来你妈带你，不带你姐姐，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付月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货物，一个物件。 女孩子，只有听话，才好掌控，才有用，才会有价值。 付月不知道周明渊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脊背挺的更直，笑容也更灿烂了。 她沾沾自喜。 自己给周叔叔留下了好印象，等到京市，周叔叔跟那几个哥哥肯定会很喜欢她的。 付霜在自己房里，外头说话的声音很清晰的传进来。 袁丽华跟付月对周明渊极力讨好逢迎，态度可以说的上是卑微了。 片刻后，客厅安静下来，周明渊跟付月带着行李先出去了。 袁丽华走到付霜门口敲门，“霜儿，开门！妈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尽管恼火大儿女的不识趣，但到底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临分别，她还是心有不舍跟担忧。 付霜开了门，眼神平静的望着袁丽华。 今天过后，她跟爸爸，付月跟袁丽华各走各的路，再也不是一家人了。 袁丽华眼眶微红，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付霜手里。 “霜儿，妈跟月儿要走了，你爸在我们离完婚回来的路上已经被带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写信——” “你说什么？”付霜眼神一紧，急声打断袁丽华：“我爸被带走了？” “几点的时候？你刚刚回来为什么不说？” 袁丽华一愣，随即有些责怪的瞪了付霜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爸坐牢是早晚的事，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周叔叔跟月儿还在等我，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付霜的视线里。 家里冷清下来，只剩下付霜一个人。 此时她无暇顾及其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去燕水市。 爸爸现在还是被调查的阶段，没定罪，一切都还来的及。 这么想着，她快速收拾东西，准备等会儿就去火车站。 与此同时。 袁丽华，周明渊，付月在走过几条街后，碰上了周建军。 袁丽华，付月脸色同时变了变。 袁丽华是心虚，毕竟付月跟周建军订婚了，自己现在却要带女儿去京市，抛下周建军。 付月则是憎恨。 恨周建军前世对她的种种欺辱。 “袁姨，月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周建军见袁丽华跟付月带着大包小包，一副要搬家的架势，问道。 袁丽华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付月抢先了，“妈，周叔叔，你们先走，我跟建军哥说几句话。” “好，那你快点儿，咱赶车。” 袁丽华不放心的叮嘱。 付月点了点头。 周明渊瞥了周建军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里带着探究。 等袁丽华，周明渊走远了一些，付月才开口，“建军哥，我要跟我妈去京市了。” “咱俩的婚约我让给了我姐，你要结婚的话，就找她吧。” 说最后一句时，她心里满满都是恶意。 既然跟姐姐交换了人生，那姐姐自然也要吃吃周建军带来的苦。 这样，姐姐走自己走过的路，才算走的完整嘛。 “我不同意！” 周建军脸一黑，怒声道：“付月，跟我处对象的是你，和你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婚约哪能说让就让，你把我当什么了。” 付月歪了歪头，笑容甜美无害，“建军哥，我把婚约让给我姐可是为你好。” “刚刚跟我妈一起的周叔叔，他是京市国营饭店的大厨，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带我跟我妈去京市的。” “周叔叔是大城市的人，人脉广，认识不少大人物，你说你能得罪的起他吗？” “婚约不换，你什么都捞不着，婚约换给我姐，你好歹还能得到我姐这个人……” 一番连煽动带威胁的话，让周建军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付月，“行，婚约换给你姐就换给你姐，我同意了。” 只要婚约还在，自己就不算吃亏。 到时候等付国民一进去，剩下一个付霜，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听说付家还有一处老房子，要是能把房子卖了，钱搞到手…… 付月满意的笑了，“建军哥，那就提前祝你跟我姐幸福了。” 姐，路我都给你铺好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可要好好享受啊。 …… 付霜锁好家门，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刚走出离家不远，就被人给拦住了。 她拧着眉，盯着面前的人问：“周建军，你要干什么？” 周建军一双小眼睛在付霜脸上打转。 以前没仔细看，现在一看，他发现这付霜长得丝毫不比付月差，尤其那双眼睛，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似的，很勾人。 被他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付霜在感觉不舒服的同时，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周建军道：“付月说她跟袁姨去京市了，把婚约让给了你。” “现在你是我未婚妻。” 付霜脸一白，心沉了下来，“胡说八道，你们的婚约是你们的婚约，跟我有什么关系。” 付月，真没想到你竟这么恨我，临走之前都要给我使绊子。 第4章 绝望中的希望 周建军一副无赖样，上前一步，来揽付霜的腰，“怎么没关系？” “付月走了，我周家跟付家的婚约，自然要落在你头上。” “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付霜后退一步，小脸上满是警惕，脑子在飞快转动。 自己还急着去燕水市，不能让周建军缠上自己，耽误正事。 “周建军，你别急，先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行，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 周建军咧嘴一笑，眼底是对付霜的势在必得。 “你见过付月，那应该也见过周叔叔了吧？” 付霜问。 周建军点头，“所以呢？” 付月都说了，那姓周的男人可是京市的，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比较之下，还是付霜更好拿捏住。 付霜一脸你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大声道：“周建军，你糊涂啊。” “我爸如今摊上事了，要进去，你跟我在一起，旁人都会说你有个坐牢的岳父，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但跟付月在一起，你就能借着付月的光，去京市，当京市国营大厨的女婿，以后投奔到那边，保不齐能闯出一片天，成大城市人。” “两条路，一条是被指指点点，一条是一步登天，出人头地，我不信你不知道怎么选。” 微顿，她观察着周建军脸上的表情，继续道： “付月那么说，是想甩掉你，自己享受荣华富贵，你还真信了。” “我要是你，一定跟鬼一样，死死缠住她，反正有婚约，你是他未婚夫，名正言顺。” 周建军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该说不说，付霜的话还真说到他心坎上了。 去京市，当国营大厨的女婿，成大城市人。 这诱惑不是一般的小。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些话你好好想想吧。” 傅霜见他在思索，抓住机会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跑。 只是，周建军见她跑了，立马回神，“站住！” “付霜，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付月已经走了，即便是自己以后去找付月，那也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先把能抓到手里的，牢牢抓到手里。 他不傻。 付霜听着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心砰砰直跳。 不能被追上，不能被追上，被追上就完了。 她在心里祈祷。 然而，她的力气终归还是比不过周建军一个大男人。 周建军大步冲上来，一把扯住她的衬衣，将她整个人按跪在了地上。 口袋里，那张付国民跟杜溪的相片，也随着身形晃动，飘然而出，落在了地上。 周建军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付霜，别挣扎了！你妈跟付月走了，你爸坐牢，你除了乖乖落在我手里，没有任何靠山。” “陪我玩一阵子，等我腻了，再放过你，去京市找你妹妹。” 付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周建军，你这个畜生，付月，你好狠毒。 自己才刚重生，一切都还刚开始，难道就又要…… 就在这时，一道军绿色的身影出现。 付霜半跪在地上，只看到一双笔直的长腿，但眼里的绝望却在瞬间变为希望。 “同志，救我！” 她不管不顾的喊。 那双长腿停下了，正正好停在付霜面前，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相片。 几秒后，低醇好听的男声响起，“放开她！” 周建军不甘心，“军人同志，别误会，我是她未婚夫，我们闹着玩呢。” “不是，我跟他没关系，他耍流氓，同志，快帮帮我。” 付霜急声喊，眼睛都红了。 这边比较偏，人少，要是错过这位同志，自己怕是真要栽在周建军这畜生手里。 “我说放开她！” 男人的声音冷冽，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周建军按着付霜的手，力气一点点退去，许是真的畏惧对方，他低头一瞥付霜。 留下一句：“行，付霜，今天算你走运，咱走着瞧，”后快步走了。 她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今天她运气好，有人护着，明天，后天，大后天可就不一定了。 周建军想。 付霜听到周建军的脚步声走远，提着的心才落下。 她从地上起来，感激的鞠了一躬，“谢谢你，同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抬眼的刹那，她愣了一瞬，神情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艳。 面前的男人实在生的英俊好看，一身军装，身材挺拔修长，剑眉，眼睛浓黑深邃，鼻梁高挺，一双薄削的唇透着坚毅。 一眼，就足以让人牢牢的记住，再也忘不掉。 “哪来的？” 他眼神淡漠，快速看了付霜一眼后问。 “啊？”傅霜疑惑。 什么哪来的？ 男人抬了抬手里的相片，意思不言而喻。 他是在问相片。 傅霜还急着去火车站，一把夺过相片，语速很快的说：“这是我的，很重要。” 她还要拿着这张相片去找杜溪呢，相片不能丢。 “谢谢你救我，但我有急事，得走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对了，我叫付霜，你叫什么？” 她问，眼神已经往前面在飘了。 男人定定的望着她几秒，就在付霜不耐烦，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想要先走的时候，他才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杜晔。” “我记住了，走了。” 付霜跟只小燕子一样，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杜晔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淡淡。 姓付，是付国民的女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付国民竟混到要坐牢的地步。 只是，她拿着那张旧照，是想做什么？ …… 坐了一夜火车，付霜腰酸背痛，整个人都僵了。 顾不得疲惫，一下火车，她就跟人打听了燕水市工业厅的方向，直奔而去。 工业厅楼下有门卫守着，不能随便进去。 付霜想到已经被带走调查的父亲，顾不得太多，莽撞的冲了过去。 “同志，我找杜溪杜同志，她是在这儿上班吗？”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门卫。 毕竟对杜溪的消息来源，只是那张报纸，她也不知道杜溪后来有没有再调别的岗位。 第5章 杜姨，你要男人不要？ 门卫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杜副厅长忙着呢，没有预约，是不会随便见人的。” 厅里的领导又怎么会什么人都见。 付霜低头翻自己的包，拿出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旧相片。 “同志，麻烦你跟杜副厅长说一声，付国民的闺女来找她了，她一定会见我的。” “这张照片你拿给她。” 门卫接过相片看了一眼，眼神一滞，还真是杜副厅长啊。 看来确实是认识的人，那自己去传个话也没什么。 “行，你在这儿等着！” 门卫走了，付霜心急如焚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一是担心父亲那边的状况。 二是担心杜溪身边已经有了合适的人。 好在，付霜没担心多久，里头就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 杜溪一出来就目光四处搜寻，很快视线跟付霜对上。 付霜看着她，跟相片中的人重合。 杜溪有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面庞轮廓圆润，线条流畅。 第一眼给人一种端庄大气的感觉，但第二眼军人的凌厉气跟领导的强大气场混合，又会给人一种威严感。 “杜姨~” 付霜率先打破安静，声音清脆：“你要男人吗？我想把我爸嫁给你。” “咳咳咳~” 杜溪被这话惊的猛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刚刚沉稳，带着压迫感的强大气场骤然不见。 几个门卫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付霜。 心道：小姑娘，你是真的猛！竟然敢跟我们铁面娘子杜副厅长说这话。 “杜姨，我爸——” 付霜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完，杜溪就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想咳嗽的嘴，一只手冲过来，拉着付霜纤细的手臂，往外面走。 傻孩子，这事可以说，但不能在这儿说啊。 杜溪老脸通红，也不知是憋的，还是害羞了。 只是脚步飞快，逼得付霜都不得不小碎步跑起来。 在离工业厅五十多米远的地方，杜溪才停下，人不咳嗽了，但脸还红，耳朵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红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两只手搓了搓，故作镇定的问：“小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再说一遍。 刚刚自己没有听错吧？付国民的闺女，主动来找自己，说要把她爹嫁给自己。 这跟出门被砖头砸了一个趔趄有什么不同。 “我说我是付国民闺女，我想把我爸嫁给你。” 付霜见杜溪这反应，心里一喜，有戏，有戏，自己盘算的事有戏。 她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还不忘补充，“我爸跟我妈已经离婚了。” 杜溪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竭力压下心里的不平静，问：“这事你能做主？你爸能同意？” “能做主，只要您同意，您现在就是我新妈。” 付霜也是豁出去了，厚着脸皮说。 杜溪嘴角翘了翘，新妈？ 这妮子，说话还怪中听的嘞，是个机灵的，很讨喜。 她语气不自然的问：“你爸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来？让你一个小姑娘来找我。” “妈。”付霜小脸立马垮了下来，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哽咽道：“你男人，我爸，付国民同志出事了，来不了。” 杜溪还没从付霜那声唤的极自然的‘妈’中回神，就听到了付国民出事的事。 她脸色当即一变，拉住付霜的手臂，急切的问：“你爸怎么了？” 付霜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顺势扑进杜溪怀里，一口一个妈，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完，她故作担忧的抬眼看杜溪，“妈，我爸都这样了，你还要他吗？会嫌弃他吗？” 杜溪抬手，动作温柔的替付霜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铿锵有力，无比坚定。 “你爸什么人，我清楚，他绝对干不出那种事。” 微顿，她唇边多了一丝笑意，“再说了，你都喊我妈了，我还能不要你爸？” 付霜笑了，眉眼弯弯，眼珠湿润，“妈，你真好！”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爸爸，爸爸跟她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好孩子，你在这儿等我，我现在就上去打结婚申请报告。” 杜溪拍了拍付霜的肩膀，脸上重新恢复成刚刚那不苟言笑，气场强大的样子。 “好！” 付霜点了点头，目送着杜溪步伐矫健的走进工业厅。 付霜的出现让杜溪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办公室，她打了结婚申请报告，让秘书交上去，又去请了一天假，就离开了工业厅。 付霜跟着杜溪回到了杜家，一进门，就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杜——杜晔？ 还不待付霜说话，杜溪就笑着介绍，“霜儿，这是杜晔，以后也就是你哥哥，他在部队当兵，是一名军人。” 杜晔锐利的眼神冷冷扫过付霜，没有说话，对她的来意，已然猜到几分。 心里不喜。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仗着以前的关系，来找她妈走后门，让她妈办事的人。 杜溪没有察觉到杜晔眼底的冷淡，笑着自顾自介绍，“晔儿，这是付霜，是你付国民付叔叔的闺女。” “对了，”她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脸上多了一抹红晕，声音不自然起来，“我准备跟你付叔叔结婚了。” “什么？” 杜烨脸上表情陡然一变，事情跟他想的竟是有些偏差。 “妈，我不同意，这件事希望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神色凝重，语气认真。 在视线再次落在付霜身上时，多了几分厌恶。 好算计！ 当真是好算计，心机挺深，早不找上门来，晚不找上门来，偏偏付国民要坐牢了，付家人来了。 这是纯粹想利用他妈。 他希望他妈幸福，但不希望他妈被人蒙蔽双眼，被利用。 付霜对上杜晔冷漠的眼神，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自己好像，被人讨厌了。 “我已经考虑好了，晔儿，劝我的话你就不用再说了。” 杜溪声音温和，语气却很坚决的说完，转头拉着付霜往里走，“霜儿，晔儿面冷心热，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他。” 第6章 面冷心热的继兄 付霜点头，低声接话：“嗯嗯，他很好。” 杜晔之前可是救过她的，尽管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好人。 杜晔眉眼间多了些烦躁，垂着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有预感，自己家以前平静的生活，要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破了。 他薄唇紧抿，竭力控制着情绪，知道母亲这会儿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便沉默着往楼上走。 “晔儿，你干什么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跟霜儿说说话。” 沙发上，杜溪望着儿子上楼的背影喊。 杜晔没有回应，人很快消失在楼梯上，之后是房间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杜溪无奈，“这孩子——” 付霜张了张嘴，刚要打圆场，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响了。 杜溪起身，一边往角落放着电话的桌边走，一边冲付霜笑道：“霜儿，你先自己坐一会儿，我接个电话。” “好，妈。” 付霜乖巧回应。 杜溪听到她又喊自己妈，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接起电话的那刻，她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严肃，但眼尾还是带着笑纹。 “喂？” “老领导，这事您这么快就知道了？” “对，是真的，不是假消息，我真的准备结婚了。” “肯定的，回头我带人去看望您。” “……” 杜溪跟老领导聊了几句，放下电话，刚要往回走，电话铃声又一次的响了。 她回身接电话。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一脸正色的回：“这事我知道，按照规章来。” “严格审查，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查清楚了，付国民同志是清白的，组织再批准我的结婚申请书。” 微顿几秒，她又紧接着说：“我会亲自去那边一趟，当然，不会插手组织的调查。” 公是公，私是私，她虽然喜欢付国民，但不会徇私枉法。 付国民如果是干净的，组织查下去，会还他清白，自己也会接受他。 如果不是，那自己只能…… 沙发上的付霜竖起耳朵听着，听到组织要严查父亲的事了，心里踏实不少。 能细查就好，只要细查，父亲就有机会洗清嫌疑。 “霜儿，我待会儿就出发去你爸那边。” 杜溪打完电话，回到付霜身边，“不用担心，如果你爸真是被冤枉的，肯定会没事的。” 她是相信付国民的，她杜溪不相信自己眼光就那么差，会看上一个贪污、品行低劣的男人。 付霜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我跟您一起回去。” 要把她爸嫁给杜溪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她爸说呢。 好歹得先通通气。 不然杜溪去见了她爸，她爸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懵，错失了这唯一的机会就不好了。 杜溪摇了摇头，解释道：“霜儿，我知道你担心你爸，但就算是你去了，也见不上你爸的面。” “还是听话，在这儿安心等着我把你爸带回来吧。” 付霜听了杜溪的话，沉默了。 对啊，她忘了，她爸已经被带走了，自己就算是回去，也压根见不上他。 想了想，她抬眸再次看向面前的杜溪，“妈，您能帮我捎一份信给我爸吗？” “当然可以。” 杜溪爽快答应，指了指茶几上的信纸，“那你现在就写，我上楼去收拾东西。” “好！” 付霜伸手去拿茶几边上随意摆着的信纸跟笔。 杜溪脚步飞快，身影眨眼消失在楼梯上。 握着钢笔，付霜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脑子在飞快的转动。 这封信很重要。 她爸那人她了解，以前是读书人，为人正直，清高，要让他单纯的为了不坐牢，就利用杜溪摆脱困境，他定然是不愿意的。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有力的，让他拒绝不了的理由。 找什么理由好呢？ 他爸眼下唯一的软肋，是她，那突破点就只能放在自己身上了。 有了想法，付霜开始写信。 她写杜溪对她的热情真诚。 她写杜溪对他的痴心执着。 她写杜晔的出手相助。 她写付月的狠心算计。 她写袁丽华的狠心抛弃。 她写周建军的心怀不轨…… 她写如果他真的坐牢后，她有可能会面临的处境。 她写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关切跟担忧…… 一张纸，写的满满的。 写完后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小心折好，心里暗道：爸，这可是我能想到的救你的唯一办法了，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虽然利用了杜溪，对杜溪不公平，但她保证，以后一定会跟爸爸好好对杜溪，好好弥补杜溪的。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杜溪背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换了身衣服下来了。 “霜儿，信写好了吗？” 她问，人已经到了付霜跟前。 “写好了，就是没有信封。” 付霜往茶几上又看了几眼，只看到信纸跟笔，墨水，一套茶具。 杜溪指了指茶几下的抽屉，“抽屉里有。” 趁着付霜弯腰拉抽屉的工夫，她缓声叮嘱，“霜儿，我去你爸那边，你乖乖留在这儿，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缺什么，要什么，问晔儿要。” “我不在，他会照顾你的。” 她刚刚已经上楼跟晔儿说过了，让他这几天多照顾着点妹妹。 “好，我知道了。” 付霜将信递给杜溪，心想：杜晔不喜欢她，她就尽量缩着，降低存在感，不去打扰他。 杜溪将信放进包里，又简单跟付霜说了几句，就走了。 她一走，一楼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就剩下付霜一个人。 付霜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二楼传来一阵响动。 她往楼梯上看，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收回视线，继续老实坐着。 片刻后，楼梯上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杜晔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五官深邃，眉眼看向付霜时仍旧淡漠。 “我妈让给你收拾的房间收拾好了，二楼第三间，门上挂粉色门帘的。”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又走了。 付霜意外，原来刚刚的声音是他在楼上帮自己收拾房间？ 她心里一暖。 原来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啊。 跟周家那几个明面上对自己宠爱，背地里各种折磨的继兄比起来，这个继兄简直是太好了。 第7章 付月：简直是进了福窝 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时间，周明渊，袁丽华，付月总算是到了京市。 下了火车，随着人流从出站口出去。 付月背着自己的包，一边边紧紧的跟在袁丽华，周明渊身后，一边眼神贪婪的打量着前世她至死都心心念念的这座大城市。 她激动的浑身颤抖，嘴角大大的扬起一个弧度。 我来了，京市！ 我来了，周家！ 她在心里道：这一次所有的幸福，所有的宠爱，统统都是我的。 姐姐，你就跟周建军好好纠缠，好好吃吃我上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折磨吧。 这么想着，她感觉自己长时间坐火车后的疲惫全都不见了，她浑身都是劲儿。 她脚步轻快的追着周明渊，袁丽华在人群里穿梭。 其实不光是她，还有袁丽华也在暗暗心惊。 到底是京市，这人多的跟蚂蚁一样，一眼望不到头，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 周遭的建筑物，也更高大明亮，更气派。 自己以后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了。 她不由自主的激动。 同时暗自庆幸，幸好跟付国民那个倒霉蛋离婚，选择了改嫁周明渊。 周明渊虽然长得远不及付国民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丑，但他能带自己见不同的世面，过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啊。 “丽华，月儿，肚子饿不饿？” 等走出去一段路，周围的人少了些，周明渊回身笑着问，“要不要在这附近吃个饭？或者是等回家了再吃？” 他端着一副好丈夫，好父亲的模样，让初到陌生地方的袁丽华，付月心安了不少。 “明渊，还是先回家吧！等回去了再吃。” 袁丽华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一双眸子含情脉脉。 看的周明渊眼神一暗，心头火热起来。 付月附和，“是啊，周叔叔，我跟我妈不饿，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饿，怎么可能不饿。 但跟这点饥饿感比起来，她更想赶紧到周家，看看自己以后生活的地方。 显然，袁丽华也是这么想的，她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挽上周明渊的手臂，晃了晃，娇滴滴道，“明渊，天太热了，我们赶紧走吧。” 周明渊被她弄的心猿意马，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晚上将这个娇柔，美艳的女人压在身下的场景，嘴上却镇定道： “好，那等回去了，我让老大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硬菜回来，咱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 周明渊上班的国营饭店，隶属于一家小型的饮服公司，地处较偏些的地段，店不大。 周家住在单位分的一个有些老旧的二层小楼里。 灰色的砖墙，靠近些看，隐约可以看到砖块破裂开的缝隙。 看着不怎么样，但这是京市，对于外地来的人而言，能有这样的旧小楼住，已经算是很好了。 “这就是我们家了。” 到了门口，周明渊放下手里沉甸甸的行李，长舒一口气，笑着说。 袁丽华，付月母女俩好奇的打量着，看到是这么旧的房子，她们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但很快，又想到这是京市，能住小楼已经很好了，她们的那点儿失望才消失。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嘎吱！”一声，院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位身形微胖，打扮时髦，圆脸，眉眼跟周明渊很像的年轻男人。 “志强，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袁丽华你袁姨，快喊人。” 周明渊介绍，“这是你袁姨的女儿付月，以后就是你们妹妹了。” “丽华，月儿，这是我大儿子周志强。” 袁丽华，付月怕自己不受欢迎，有些紧张，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看向周志强。 周志强快速打量了她们一眼，露出一个和善又热情的笑容。 “袁姨好，妹妹好！” “一路赶来肯定很累了吧，快进家歇会儿。” 说着，他还主动上前，抢着帮忙拿袁丽华，付月带来的行李。 看到他的态度，袁丽华，付月提着的心放下了。 周家人好相处就好，这样她们以后的日子才能过的舒坦。 周明渊，袁丽华走在前面，付月跟在后面。 周志强关上院门，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走在最后。 他一双小眼睛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新妹妹的身段，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新妹妹长得漂亮，身材好，简直是太棒了。 周志强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最爱设计一些时尚大胆，让人看着脸红心跳的女性服装了。 以前他的那些灵感，那些完美创作，都苦于无人展示，压在箱底。 这下有了送上门的现成的模特，他的宝贝们都能得到展示了。 光是想想，他就两眼放光，兴奋的直舔嘴唇。 看付月的眼神也跟狼看到肉一样。 要是能通过新妹妹将自己的创作展示出去，没准自己能成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呢。 走进一楼客厅。 袁丽华，付月眼睛四处打量，神情里满是好奇。 到底是全是男人的家庭，屋里的布置连一抹柔和，鲜亮的颜色都没有。 门帘、窗帘是灰色的。 沙发套是黑色的。 桌布是灰白色的。 …… 这个家里，唯一看着花哨的，也就周志强身上穿的那件蓝粉条纹交织的衬衫，以及宽松的深蓝色喇叭牛仔裤。 “志强，老二，老三呢？” 周明渊倒了三杯水，递给袁丽华一杯，递给付月一杯，自己留了一杯，侧头问跟进来正弯腰放行李的周志强。 “老二在国营饭店上班，老三在楼上睡觉。” 周志强随口回了句。 周明渊不高兴道：“你们袁姨跟妹妹来了，老三他还睡什么睡。” “不赶紧下来打招呼叫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你去！把他喊下来。” 周志强直起腰，往楼上走，“爸，我现在就去叫他。” 周明渊面向袁丽华、付月时又换上一副笑呵呵的和善模样。 “丽华，月儿，你们别瞎想，老三不是不欢迎你们，他开了一家照相馆，平时生意不怎么好，心情也就经常不好，总往家里钻，躲在房间里睡大觉。” “对了，月儿，你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美，喜欢新鲜的时候，回头你想照相了，就去你三哥的照相馆，想照多少相照多少相，想怎么照怎么照。” 第8章 付月：大哥说的对，我应该像公主一 付月一听，激动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的。 她以前不是没照过相，要知道，照一张都可贵了。 现在到了京市，竟然有一个开照相馆的三哥，能让自己想照相就直接去照，这也太好了吧。 要让自己老家那边的姐妹们知道了，一定得羡慕坏了。 自己进了这周家，生活当真是要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心里狂喜，嘴上甜甜的道：“谢谢周叔叔。” “三哥好厉害，竟然还会照相。” 周明渊哈哈一笑，接着她的话，介绍起自己的三个儿子来。 “你大哥，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在一家服装厂上班，以后你想要什么漂亮衣服，可以让他帮你买，他有渠道，当然，也可以让他给你设计独一无二的。” “你二哥跟我一块儿在国营饭店的后厨，他厨艺好，你跟你妈以后想吃什么，尽管找他给你们做。” 听着周明渊的话，袁丽华，付月的嘴角疯狂上扬。 这周家的人，各个都了不起。 设计服装的。 开照相馆的。 国营饭店当大厨的。 她们娘俩儿这是进了福窝了啊。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袁丽华，付月抬头去看，跟着周志强下来的周家老三周志伟，长得跟周明渊，周志强都不太像，他瘦高个，小麦色皮肤，厚嘴唇，当然，眼睛依旧跟周家其他人一样，不太大。 “这就是志伟吧，长得可真高。” 袁丽华主动开口，笑吟吟的说。 周志伟眼皮懒懒的掀起，肩膀微微垮着，浑身带着一股懒散劲儿，“袁姨好。” “月儿妹妹好！” 他瞥了一眼两人，语气不冷不热的打招呼。 周明渊剜了他一眼，“老三，你去找你二哥，让他炒几个硬菜带回来。” “咱在家里为你袁姨跟月儿妹妹接风。” 微顿，他又看向大儿子，“老大，下午我跟你袁姨去领结婚证，你去农贸市场买些鸡鸭鱼肉，我晚上亲自下厨，咱全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知道了，爸。” 周志强点了点头，答应的很爽快。 周志伟则是慢吞吞的跟了一句“知道了。” 袁丽华，付月没有说话，但看到周家人这么重视她们，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打发老三出门后，周明渊从沙发上起身，指了指一楼角落的一间房间，“月儿，以后你住这屋。” “你大哥住你旁边屋，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找你大哥，很方便的。” 付月跟周志强住在一楼，其他人住在二楼。 “老大，你帮妹妹收拾一下这间屋，顺便相互熟悉熟悉，我带你袁姨把行李搬到楼上主卧去。” 周明渊说完，一手牵着袁丽华，一手拎起袁丽华沉甸甸的行李。 两人身子挨着，往楼上去了。 二楼主卧。 一进门，周明渊手里的行李就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接着天旋地转。 袁丽华被按在了门板上，许是太久没碰女人的缘故，跟袁丽华回来的这一路，周明渊都浑身带着一股邪火。 想要狠狠的，疯狂的发泄一通。 “明渊哥~” 袁丽华脸红红的，娇声唤了一声，“结婚证还没领呢。” “而且……孩子们还在下面。” 周明渊手往袁丽华腰间滑去，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都进了我周家的门了，那张证还重要吗？你已经是我周明渊的女人了。” 袁丽华脸更红了，嘴唇轻咬，带着一股子欲拒还迎的羞涩劲儿。 周明渊看的眼底满是欲色。 他一只手将袁丽华的娇躯扣在自己怀里，跟自己紧紧贴着，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哥馋你好多年了，丽华，让哥先亲亲你，成不？” 他喘息着问，还不待袁丽华回答，就低头咬上了袁丽华的唇。 两人没有实质做什么，但屋里气氛火辣热烈。 …… 楼下。 周志强殷勤的领着付月走进自己隔壁的小房间。 “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缺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他说，眸光微转，又接着道：“尤其是想要什么衣服，我都能给你弄来。” “谢谢大哥。” 付月小脸红扑扑的，甜甜的说。 心想：周家的人也太大方了，有大哥在，自己就有穿不完的时髦洋气的漂亮衣服，能把自己打扮的跟公主一样。 再加上三哥，自己能去照好多好看的相片贴在房间，就跟那些电影里女星的海报一样。 至于二哥，嘿嘿，吃香的喝辣的都靠他了。 她美滋滋的畅想着，眼尾上扬，整个人神采奕奕。 透过窗户打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她身上，让她宛如会发光，带着不一样的风采，漂亮极了。 周志强眼睛都看直了。 有些跃跃欲试，想立马把自己房间里的那口大箱子拉出来。 将自己那些宝贝衣服拿来，让付月挨个换着穿一遍。 “妹妹，你这些衣服都太旧了，穿着不好看，以后不要穿了，大哥给你换新的。” 等付月打开行李，收拾自己衣服的时候，周志强凑上去，热情的说。 付月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大哥人真好，对自己也太宠了。 她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怯生生道：“大哥，大城市的衣服都不便宜，很贵吧，我这些衣服其实还能穿，不用破费换新的。” 周志强脖子一梗，“妹妹，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你现在是我们周家人，我周志强的妹妹，什么好东西都值得拥有，就应该像公主一样，穿最好看的衣服。” “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取两件新衣服，我房间有。” 说完，他脚步飞快的出了付月房间，往自己那边去了。 付月又惊又喜。 大哥的话简直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公主，像公主一样，什么好东西都值得拥有。 隔壁周志强蹲下身，在自己床底费力往出拉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他脸颊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红晕。 该把哪件拿给付月穿呢？ 镂空的那件，还是…… 第9章 气场强大的继兄 周志强走后，付月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许是因为过于激动，她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显得那笑有些狰狞扭曲。 她抬手，狠狠的，用力的搓了搓脸，想尽量的让自己自然些。 她不想让周家人看轻她，觉得她是小地方来的，眼皮子浅，没见识。 “妹妹~” 周志强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传来了。 若是仔细听，可以听出他的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当然，这会儿的付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注意到。 周志强手里拿着两件衣服，一件是黑色的，一件是浅蓝色牛仔的。 他走到付月跟前，将衣服塞进付月怀里，催促道：“妹妹，这是我新设计的服装，你快试试。” 微顿，他又接着说，“要是哪里不合身，我还能再给你改改。” 付月抱着衣服，红着脸道谢，“谢谢大哥。” “大哥设计的衣服，肯定好看，”她讨巧的吹捧。 周志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大步往门口走，“快试试，换上了我帮你看合不合身。” “咔哒！”一声，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付月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两件衣服，嗯？ 她忽然眼神一顿，黑色的是一件衬衣，下摆短短的一截，领口……领口有些大。 牛仔布料的是一条裤子，裤管只有短短的一截。 这穿着会不会有些太裸露了？真的是能穿出去的衣服吗？ 她心里暗道。 “妹妹，衣服换上了吗？” 纠结间，外面响起周志强的询问声。 付月一急，脱口而出，“快了，快了，大哥。” 她咬咬牙，自己安慰自己，大哥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拿过来的是京市最时髦的衣服。 自己要不穿，既显得不给大哥面子，又显得自己土气，扭扭捏捏，不大方。 她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套上了周志强拿来的衣裳。 站在角落带镜子的衣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付月脸上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 黑色衬衣领口太大，v型领，随便动动，就能看到胸前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裤子短到几乎到大腿根，完全露出了她细白的长腿…… “妹妹？” 周志强又唤了一声，下一秒推开了房门。 看到镜子前面颊泛红的年轻姑娘的刹那，他眼底略过一抹惊艳。 付月完全穿出了他设计这些衣服时，想象中它们的上身效果。 心里的喜悦铺天盖地，他看着付月的眼神里也多了些癫狂。 “大哥，这衣服我穿着合适吗？是不是有点——” 付月怯生生的开口，欲言又止。 “啪！”周志强两手一拍，夸张的惊呼一声，“好看！” “妹妹，你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打扮起来，比电影里那些女星都漂亮。” 听着他的话，付月逐渐自信起来，咬着唇，害羞又窃喜。 她不知道，在周志强眼中，她只是个工具，而他设计的那些暴露的衣服，才是艺术品。 …… “咚咚咚！” 付霜安静的坐在杜晔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里。 心里正惦记付国民的事。 房门被敲响了。 家里这会儿就两个人，门外是谁，显而易见。 她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温和的笑容，走过去开门。 “吃饭！” 杜晔高大的身体堵在门口，身上违和的系着一件浅蓝色碎花的围裙，围裙颜色柔和，他脸上的神情却冷硬刚毅，不带一丝感情。 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 付霜咧嘴笑，声音清脆好听，“谢谢哥！” 面对她的自来熟，杜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薄唇紧抿着，没说话，转身下楼。 付霜也不生气他态度冷漠，颠颠的跟在他身后。 谁叫她理亏呢，他冷漠，没关系，她会用热情跟真诚打动他。 一楼的饭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一碗上面盖着一个大大的、金灿灿的煎蛋，一碗上面只撒了葱花香菜。 杜晔沉默着走到那碗没放煎蛋的后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付霜盯着那枚煎蛋，足足五六秒。 鼻头酸酸的。 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眼角的余光瞥到她傻站着，杜晔抬眸，眼神扫了过来，“不吃？” 要不是他妈走之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要照顾妹妹，他才不会做饭给她吃。 毕竟，他厨艺确实不怎么样，之前被战友嫌弃过很多次。 付霜回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眉眼弯弯的冲杜晔道：“我吃。” “肚子正饿的紧呢。” 她夹着面条往嘴里送，眼帘微垂，眼角悄悄湿润了。 杜晔见她埋头吃，吃的很香的样子，没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他确定，自己的厨艺没有进步，所以，应该是这姑娘足够捧场。 这么想着，他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吃完饭，杜晔要去洗碗，被付霜抢了过来。 “你做的饭，碗该我洗了。” 人家做的饭，再让人家去洗碗，多少是不大好意思的。 杜晔没坚持，微微点头，将自己的碗交给了付霜。 付霜钻进了厨房，系上刚刚杜晔系过的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 杜晔眼眸深邃，站在饭桌边，刚好能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付霜。 他说：“我下午要去部队一趟，你一个人待着，要出去的话钥匙在门口墙上挂着。” 他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听不出情绪。 付霜闻言，识趣的点头应声，“好！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杜晔没再说话，上楼了。 不一会儿，他就换上一身军装，头戴军帽，走了下来。 路过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扫厨房，默不作声的出门去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付霜那紧绷着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自己这个继兄，气场可真强大啊，不苟言笑，那张冷峻的脸看着怪唬人的。 幸好自己已经豁出去了，脸皮厚。 第10章 谣言四起，付霜跟野男人跑了 ———— 再说周建军这边，昨天在街上好事被搅合，他憋着气离开。 回到家后，心里一直不甘。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接连往付家跑了好几趟。 然而，每次去，付家的大门都紧锁着，不见付霜的人影。 他骂骂咧咧。 付霜这娘们儿不会跟昨天那野男人跑了吧？ 真是个贱货，跟她那改嫁去京市的妈和妹妹一样，都是一路货色，是个男人就跟。 次日，他又愤愤然的去了付家，想碰碰运气。 但结果跟昨天一样。 这回，他是彻底的被激怒了。 这付家怎么回事？跟自己有婚约，还敢把自己晾在一边。 “小周，大清早的，你站付家门口干嘛呢？” 正当周建军想一脚踹在付家大门上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一个胖乎乎的婶子狐疑的问，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周建军抬起的脚。 周建军施施然站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婶子，我找我付叔跟付霜啊？” “他们昨晚有回来吗？” 胖婶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唏嘘道：“老付昨天就被带走了啊，你不知道吗？” “霜儿我昨天碰见也挎着一个小包出远门了，说是有事去亲戚家一趟。” 唉，真是可惜。 多好的一家人啊，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周建军：“……” 他一愣，付国民进去了？他知道付国民会坐牢，却没想到这么快。 惊讶过后，他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阴恻恻的算计。 付国民进去了，袁丽华，付月走了，如今付家就剩下一个付霜。 只要自己死死的拿捏住付霜，那付家的房子，付家的钱，岂不都成自己的了。 胖婶见周建军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的关上了自家院门。 付家的事，还是少沾染为妙。 毕竟，有个坐牢的邻居，说出去不是什么光彩事。 周建军兴奋的搓着手指，在付家门前来回踱步。 脑子里在想怎么对付付霜。 付国民是个坐牢的，自己肯定是不能跟付霜结婚的，他可不想有个坐牢的岳父，让人议论。 婚可以不结，但是这婚约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周建军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片刻后，周建军堵在了付家所在的那条巷子的巷子口。 一有付家周围的邻居走过来，他就开始哭天抢地的喊委屈。 他说当初他们家跟付家订婚，给付家送了不少东西。 说付国民现在进去了，付月走了，付霜也跟野男人跑了。 他说付家把他跟付月的婚约换到了付霜的身上，可付霜当着他的面，跟野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 他说他要付家给他一个交代，把之前他们家送去的东西退回来。并且赔钱给他…… 周建军说的话，是真是假，无人在意。 大家本就因付国民食品厂发生的事，心里有些想法。 这下，有周建军的推波助澜，立马流言四起。 婚约，坐牢，改嫁，野男人这些词，在周围街坊口中被反反复复咀嚼。 周建军还不满足，又冲到食品厂的大门口，将谣言大肆宣扬。 他想要堵死付家的路，堵死付霜的路。 让付霜不得不来求他，不得不乖乖把付家的所有家产，全部送上。 …… 晚上，公安局。 付国民刚从询问室被带出来，带到另一间小房间。 食品厂的副厂长就来了。 赵恒建，食品厂副厂长，国字脸，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不苟言笑，一副领导派头。 “老付，你就别硬撑着了，老实把那批食品的去处交代了，对你好，对厂里也好。” 他一开口就给付国民定了罪，“现在闹到这地步，把自己搭进去，何必呢。” 付国民眼神平静的看他，嗓音沙哑，“我不知道，你让我交代什么。” 赵恒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讳莫如深。 沉默了片刻，他忽的道：“今天厂门口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有个叫周建军的小伙子，说他被骗婚了，跟他订婚的是妹妹，妹妹却随母改嫁一走了之， 将婚约给了姐姐，而姐姐则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跑了，现在人不知所踪……” 付国民放在桌下的手指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鼓起。 霜儿人不见了？ 他不信什么跟着野男人跑了的话，他的闺女，他了解，霜儿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周建军，你……你怎么敢的？亏他之前还以为周建军人不错，是个可靠的。 没想到……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墙倒众人推。 “老付，好好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恒建看着付国民泛红的眼，急切的神情，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起身，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付国民清隽的面庞苍白，嘴唇干裂，带着血痂，整个人憔悴的仿佛是比以前苍老了好几岁。 他一颗心满满的都是付霜。 自己该怎么办？ 霜儿不见了，他在这里又出不去，没法去找她。 他不敢想，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砸在霜儿身上，霜儿该有多无助。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自己没有当好一个父亲，连累了孩子。 他低着头，烦躁的扯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心里乱做一团。 此时，另一边的付霜正跟杜晔面对面站着。 她不知道，周建军使阴招，关于她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甚至还舞到了她父亲面前。 “部队食堂带回来的。” 军帽下，杜晔一双黑眸淡淡的扫过付霜，语气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他手指骨节分明，细长细长的，拿着一个铝制的饭盒递向付霜。 付霜眼睛一亮，惊喜道：“给我的？” “谢谢哥。“她受宠若惊的接过了饭盒。 她没想到他出门一趟，在外面还会想着她没吃晚饭，特意带回来一份。 这份心意，比这饭更珍贵。 杜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付霜身边走了过去。 “我不是你哥，别喊我哥！” “以后叫我杜晔，或者杜同志。” 他背影英挺，态度冷漠，在她跟他之间，划出了一条边界线。 第11章 满脸堆笑的人，身后藏着一把刀 付霜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心里却道：那可不行，杜家这大腿她是抱定了，不光她要抱，她还要带着她爸一起抱。 饭盒打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付霜肚子开始打鼓，脚步飞快的往厨房去拿筷子…… 晚上九点多，付霜洗漱完，刚准备上床休息了，房间门被敲响。 杜晔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睡衣，乌黑的头发湿湿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白毛巾，显然也是刚洗漱完。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褪去了些白天的冷漠，冷硬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柔和。 “哥，有事？” 付霜一只手扶着门板，喉咙有些发紧的问。 大晚上的，一个男人站在她门口，这会让她不自觉紧张，想起前世周家发生的那些肮脏事。 “我妈打来电话，喊你去接。” 杜晔只是来传话的。 话带到他利落的转身进了他的房间，期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付霜。 付霜紧绷的小脸有了松动，跟周家那群‘笑面虎’比起来，杜晔的这种冷漠，反倒让她更安心。 满脸堆笑的人，或许背后藏着一把杀人的刀。 而看着冷酷的人，也许只是冷漠，没有害人的心思。 察觉自己思绪有些飘远了，付霜连忙晃了晃脑袋，往楼下跑去。 一楼的电话没有挂断，话筒歪着放在桌上。 付霜一把抓起，“喂？” 杜溪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厚重的关切，“霜儿，今天怎么样？在家里还习惯吗？” “晔儿有没有欺负你？” “他要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回来了收拾他。” 付霜咬了咬唇，鼻头微酸，她轻声道：“我挺好的，很习惯。” “哥哥也没有欺负我，还给我做饭吃呢。” 电话那头的杜溪笑了，欣慰道：“那就好，你们相处的好，我就放心了。” “对了，霜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建军的男同志？” 周建军？ 付霜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杜溪能知道周建军这个人，肯定是周建军做了什么。 她如实道：“认识，周建军是我妹妹的未婚夫。” “我妈带着我妹妹改嫁去京市了，他跟我说我妹妹把他们的婚约换到我身上了，我昨天要来燕水市找您的时候，还被他在街上缠住。” “是杜晔哥当时路过，刚好救了我。” 这些事情，遮遮掩掩，反倒显得有猫腻。 付霜便和盘托出。 随后，她又试探着问：“您问周建军，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杜溪那边知道了前因后果，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是看付国民要栽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来落井下石了。 她倒要看看，她杜溪护着的人，谁敢动。 定了定神，她三言两语将事情大致跟付霜说了一遍。 末尾还安慰付霜：“霜儿，我就是跟你把事情问清楚，行了，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明早我去见你爸一面。” 电话挂断，付霜澄澈的水眸里盛满了恨意。 周建军！！ 我付霜自认从未得罪过你，你何至于要毁了我。 这仇我记下了，来日一定回报。 愤恨的同时，她也暗暗庆幸。 幸好自己机灵，跑来搬救兵了。 不然非但救不了爸爸，还得让她也被周建军这畜生纠缠住。 付霜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楼开着一盏壁灯，不怎么亮，她大半个身体侵在黑暗里。 她想冷静下来，好好回忆回忆前世关于付月的消息。 上一辈子周建军跟付月之间发生过的事，这次没准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必须有所防备，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 杜家这边冷冷清清。 另一边京市的周家，这会儿却正热闹。 一张四四方方的饭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气氛热烈的像是在过年。 周明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衬衣，胸口还别着一朵大红花，整个人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他身边的袁丽华，一身红裙，脸上还化了妆，听着周明渊说话，低声娇笑。 周家老二，周志杰热切火辣的眼神时不时往对面的付月瞟。 他白天在国营饭店忙，还是晚上回来，才发现家里多了个漂亮姑娘。 他简直是激动坏了，他这人，什么都不喜欢，唯独喜欢好看的女孩子了。 “妹妹，你吃排骨，咱爸做的红烧排骨最好吃了。” 他殷勤的夹了一块儿排骨放进付月的碗里。 付月脸蛋红扑扑的，嗓音软甜，“谢谢二哥，二哥也吃。” 她感觉二哥好像比大哥还热情，让她在高兴的同时，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上辈子，姐姐就是生活在这样的蜜罐里。 听她说话，周志杰一颗心都要化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付月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妹妹，反正是没血缘关系的。 要是能给他周志杰当媳妇，最好不过了。 这么软糯的妹妹，摁在床上欺负起来，怕是很过瘾吧。 周志杰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起来。 周志强半开玩笑半隐晦警告的道：“老二，别太过了，小心热情过头，吓坏妹妹。” 老二什么心思，作为兄弟，他还能不清楚？ 付月是他新进门的‘衣架子’，他还想用久一点，不希望被老二不知轻重的玩坏了。 周志杰跟周志强对视一眼，讪讪笑了。 “这不是妹妹才刚来嘛，我作为二哥，想跟她尽快熟悉，多亲近亲近。” 一旁吃饭的老三周志伟抬头看了眼两人，继续低头吃饭，仿佛是没听出他们的话里有话。 周明渊满脸欣慰，“丽华，你看，孩子们相处的多好。” 袁丽华点头，附和，“是啊，都是好孩子。” 周志强端着酒杯站起身，“爸，妈，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作为儿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干杯！” “干杯！” “干杯！” 接连几道清脆的酒杯撞击声响起。 第12章 妹妹欺负起来肯定很有意思吧 “丽华，你是不是醉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吃完饭，周明渊见喝了酒的袁丽华面如桃花，水眸莹润含春，心里有些躁动。 他扶着袁丽华起身，冲几个儿子道：“你们把这些收拾一下。” 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兄弟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应：“好！” 都是男人，周明渊在想什么，他们又怎么会不懂。 周明渊，袁丽华上楼后，见周志强他们开始收拾饭桌上的碗筷，付月连忙起身帮忙。 “大哥，二哥，三哥，我们一起收拾。” 她笑吟吟的说，一副勤快的模样。 周志杰一把拉住付月白嫩的小手，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两下，嘴上道：“妹妹，你不用管，坐下歇着，让我们几个当哥哥的来。” 心里却在感叹：妹妹的手真软，真白。 要是能一直把玩就好了。 “是啊，月儿刚刚跟大家一起喝了酒，肯定也有些醉了，快回房缓缓去吧。” 周志强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惋惜的笑。 要是付月直接喝的不省人事就好了，能任人摆布，多有意思啊。 付月受宠若惊，摆了摆手，“我没事的，哥哥，不用去——” “妹妹！听话，我们周家的姑娘，不用干这些粗活。” 周志杰不由分说，将付月揽进怀里，推着她往她房间走。 期间，一只手还不经意的下滑，似有若无的擦过付月的细腰。 付月毫无察觉，还沉浸在周志强那句‘周家的姑娘，不用干粗活’的宠溺里。 果然，周家的这几个继兄，都是宠爱妹妹的主儿。 要是上一世，自己没犯蠢，早都享受上这待遇了，也不会白白的便宜了付霜。 她又是窃喜，又是后悔。 身后，望着两人的背影，周志强眸色微深，嘴角边翘起一抹阴冷的笑。 “老三。”他唤了声，语气轻飘飘的。 正将盘子摞起来，准备往厨房端的周志伟抬眸，嗓音懒懒的，“嗯？” “我记得你有一个在医院上班的朋友。” 周志强盯着付月房间那扇已经被周志杰关上的门，漫不经心的问：“他能私下弄到一些药吗？” 周志伟面上略过一丝兴味，饶有兴致的看他大哥，“大哥，我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你应该清楚的。” 想帮忙？ 可以，但要有好处。 不能白冒风险。 “五十！”周志强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来。 “成交！！” 周志伟咧嘴笑，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付月房间。 有趣，可真有趣，一个新冒出来的妹妹，让大哥跟二哥都有些躁动。 这个家里啊，以后看来有热闹看了。 周志杰将付月送回房间，还没走的意思。 他环顾一圈，假装关心的问：“月儿妹妹，我明天休息，你要是缺啥，我陪你去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买啊。” 付月眉眼一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二哥，真巧，大哥也说他明天休息，陪我去逛百货大楼。” “到时候咱一起去啊。” 微顿，她又补充，“要是三哥有空，把三哥也喊上。” 看着她灵动娇俏的样子，周志杰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惊艳，他不由上前一步，肥嘟嘟的手摸了摸付月的脸蛋儿。 付月：“……” 她愣住了。 红着脸，僵在原地，有些无措。 二哥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摸自己的脸。 周志伟见她呆呆的看自己，很快反应过来，表情自然的道：“傻丫头，刚刚吃饭都吃脸上了，跟个小花猫似的，二哥帮你擦掉。” 付月紧绷的肩膀有了松动，心里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二哥。” 好险，差点儿误会二哥了。 周志伟笑笑，“行了，你歇会儿吧，我去给老大跟老三帮忙。”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步伐平稳，丝毫看不出撒谎后的心虚。 …… 第13章 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跟我结婚？ 次日一早，杜溪在公安局见到了付国民。 付国民面色苍白，乌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眉宇间仍旧带着书卷气，但整个人不复年轻时那般风光霁月，耀眼夺目。 多年未见，再次看到这个人，杜溪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依然无法做到平静。 她的手指微微曲起，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绷紧。 面对她，付国民目光猛地一颤，面上多了些惊讶，“是你？” “你……怎么会来？” 他记得杜溪，且印象深刻。 年轻的时候，他是读书人，有文化，又模样生的好，追求他的女同志不计其数。 其中最执着的，就数杜溪了。 那年他去部队探望当兵的好友，碰巧遇见了杜溪，第一次见面，她就直言不讳的说要跟自己处对象。 之后，经常出现在他面前，‘付国民，我看上你了，’，‘付国民，我们结婚吧！’…… 许是当兵的缘故，她直白，大胆，身上毫无女儿家的娇羞。 常常弄的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她仿佛是他的一道影子，时常追在他后面，直到他跟袁丽华经人介绍认识，决定结婚，她才消失在他面前。 他拒绝她，不是她不够好，不够优秀，相反，杜溪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同志，很勇敢的战士…… 只是他们性格相差太大，他觉得不合适。 “霜儿让我来的。” 杜溪从口袋里掏出付霜写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付国民本来就在担心女儿，听到杜溪提到付霜，脸色大变，一把抓起了杜溪带来的信。 他手微颤，一边担忧的问：“霜儿她人呢？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 一边撕开信封，拿出了信纸。 “她在我家，人很好，不用担心。” 杜溪的话像是一副安抚的药剂，让付国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杜溪一眼，薄唇微动，“谢谢！” 杜溪没接话，眼神示意他先看信。 都是当父母的，他当下的心情，她完全理解。 付国民低头看信，原本略有舒展的眉头，皱起，又舒展，又皱起，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莫测。 霜儿竟然让自己跟杜溪结婚，让自己入赘杜家。 月儿她临走之前，竟然害她的亲姐姐…… 还有周建军竟然对霜儿耍流氓……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眸色深沉，眼底是翻涌的复杂情绪。 心里也苦涩的紧，无奈的紧。 作为一个男人，他对入赘很是抗拒，但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他万分心痛。 他跟霜儿好像是隔着一条河，想要过河，必须有一道桥。 而杜溪，就是霜儿找来的桥，实话实说，这其实对杜溪不公平。 杜溪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付国民看。 看到他脸上的纠结，多少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咳一声，缓缓开了口：“所以，付国民，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我杜溪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说这话的时候，她面色平静，但话的尾音却是微微发颤的。 心里某个角落，也悄然重新生出了些期待。 时间带走了他们的青春年华，却不曾带走她对他的执念。 她手指死死的捏紧上衣衣角，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她给自己跟付国民之间一个牵手的机会。 付国民那张英俊的脸上多了些愧疚之色。 这是明晃晃的利用啊，他不信杜溪看不出来。 她看出来了，却还是答应了。 这份诚挚的真心，叫他羞愧，叫他无地自容。 他的沉默，叫杜溪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面上失了些血色，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想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体面些。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起身，背对着付国民，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失望。 “你的案子，我会叫人细查的，另外，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霜儿我也会帮你先照看着。” 尽管他不喜欢她，她也还是愿意在这个时候对他施以援手。 毕竟，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能好。 见她要走，付国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屁股下的凳子都倒在了地上。 “杜溪，这对你不公平，你真的不介意吗？” 他问。 杜溪自嘲一笑，“要是介意，我会专门跑这一趟，来见你吗？” 她已经不年轻了，但遇上他的事情，仍旧有一股子冲动劲儿。 付国民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起来，“好，我们结婚。” 杜溪浑身一震，身体有些僵硬的转回来。 付国民继续道：“我同意结婚，入赘你家，但话必须说清楚。” “一，我同意是因为霜儿，我不想含冤坐牢，让霜儿无依无靠被人欺负，陷入困境。” “二，霜儿去找你，这件事开端或许只是利用，但你来了，我也想给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机会。” 他答应，是为了女儿，也是被她所感动了，想给他跟杜溪一个机会，万一他跟杜溪之间合适呢。 杜溪鼻头一酸，眼角变得湿润。 其实利用不利用的，她并不在乎。 但他能认真解释，表明想给彼此一个机会，她心里还是喜悦的。 这种感觉，像是埋进土里多年的种子，在大家都以为它已经腐化了的时候，却突然冒出一个嫩绿的小苗。 “结婚申请我已经提交了，组织的人这两天就会来审查，你的事一定会被查清楚的，你安心在这儿等着，不用担心。” “另外，霜儿在我家也好好的。” 杜溪脸有些发烫，快速说完，有些仓皇的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付国民目光温和。 杜溪，以后我会好好跟你相处的。 也会尝试着……爱上你。 …… 燕水市这边。 心里藏着事，付霜一晚上时睡时醒，早上天一亮，她就起床了。 洗漱过后，她钻进了厨房。 “哥，吃早饭了！我煮了西红柿鸡蛋面。” 杜晔下楼的时候，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被端上了饭桌。 付霜手里拿着两双筷子，从厨房出来，看着杜晔笑吟吟的说。 第14章 把话说开！ 杜晔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拿走了她递来的筷子，走到饭桌边坐下，沉默着吃面。 面应该是她手擀的，入口爽滑弹牙，裹着酸酸甜甜的汤汁，鸡蛋蓬松金黄，铺在面条上。 简简单单的家常面，味道格外的不错。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眼底却是多了些惊艳。 付霜坐在他对面，小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笑眯眯的问：“哥，好吃吗？” 杜晔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还行。” 反正比他做的好。 没有得到夸奖，付霜也不气恼，继续热情的说：“厨房还有，要是不够吃，再去盛。” 杜晔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道：“等会儿吃完，我们聊聊。”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讨好自己，但涉及到他妈，有利益牵扯，这让他无法用纯粹的，平静的态度，去对待她。 付霜笑容一僵，不由紧张。 聊聊？ 他要跟自己聊什么？ 是准备趁着杜溪不在，把自己这个外人赶出他家吗？ 一楼客厅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杜晔很快吃完，起身去厨房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很显然，他在等付霜。 付霜心里忐忑，没滋没味的吃完一碗面，拖着脚步去了厨房。 片刻后，她回来了，在杜晔对面坐下。 “想聊什么，你说吧！” 杜晔神色严肃，望着付霜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不同意你爸跟我妈结婚。” “我理解你想帮你爸的心情，但我妈是无辜的，你们父女不该利用她，不该把主意打在她身上，算计她。” 如果付国民早些时候回头，自己还信他有几分真心。 但在他出事的节骨眼上，打发他女儿来，这是纯粹的算计。 同为男人，这种行为让他鄙夷。 付霜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不是的。” “你误会了，是我自作主张来找杜姨的，我爸全然不知情。” 杜晔眸光微顿，神色间多了些审视。 付国民不知情？所以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搞出来的？ 倒是聪颖，有勇有谋。 值得让人另眼相看。 付霜垂下眼帘，膝盖上的手指紧紧的揪着衣角，“我妈改嫁带我妹去京市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知道我爸的为人，他肯定是被厂里冤枉的。” “我不能不管他，所以，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只能豁出去，厚着脸皮来找杜姨了。” “我知道你生气，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我爸。” 她的坦诚，倒是让杜晔心里的那点抵触淡了些。 他脸色略有缓和，语气也不自觉放轻，“依我妈的性子，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可以找人详查你爸的事，没必要走到结婚这步。” “我希望你能跟你爸说一声，让他不要跟我妈结婚。” 一个能算计你一次的人，定然还能算计你第二次。 他不想他妈以后受到伤害。 付霜闻言，抬起头，对上杜晔那双深邃的眸子。 她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杜晔同志，我觉得你这样说不对。” 杜晔：“……” 他一愣？ 自己不对？自己怎么不对了？到底做了错事的人是谁？ “杜姨跟我爸，两个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如果他们不愿意走到一起，就算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没用。” 付霜说，“如果他们愿意，那么我们又何必阻挠呢？”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想给彼此一个机会，难道就不行吗？” 微顿，她又接着道： “换句话说，杜姨跟我爸都不年轻了，我们做子女的，阻碍他们接触，难道是想让他们带着遗憾，过一辈子吗。” 杜晔眉心微拢，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付霜很会说话。 甚至都有些把他说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源于一场利用的开始，难道真的会有好结果？” 付霜无奈，“虽然开端有瑕疵，但路是人走的，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 “杜姨能大老远的亲自去找我爸，她的想法，不言而喻。” “而我爸看到杜姨在他遇到难处时，不嫌弃，仍旧愿意拉一把，又怎么会不感动？” “他们多年后的再次重逢，虽是因为我，但又何尝不能说是命运使然呢。” 杜晔薄唇紧抿，眼睛微微眯着，不说话了。 在思索刚刚付霜说的这些话。 付霜见他冷硬的神色有了松动，态度似乎软化了，嘴角翘起一抹不怎么清晰的弧度。 她真的尽力了。 希望他能抛却成见，真的给杜溪跟她爸一个机会吧。 五分钟后，杜晔面色恢复如常，声音不冷不热，“好，我不阻碍我妈跟你爸结婚。”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妈日后受委屈，你爸对她不好，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父女赶出门。” 付霜虽然巧舌如簧，但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杜溪跟付国民都不年轻了，不能让他们带着遗憾，过一辈子。 付霜眉眼一弯，忙笑呵呵的道：“哥，你就放心吧，我爸人真的很好。” 她掰着手指，宛如是一个商场推销员，“我爸脾气好，人勤快，还长得好看，又是读书人，有文化，有素质……” 听她对他的称呼从刚刚的杜晔又变成了哥，杜晔嘴角微抽。 这姑娘是个心思活泛，脑子灵活的。 挺有意思。 他有些期待见到她口中那个优点一堆的付国民了。 “我还要去部队！” 他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阔步往楼上去了。 付霜咧嘴笑，小手挠了挠头发，模样看上去呆萌可爱，可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却透着精光。 杜晔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上了军装，恢复了那副高冷模样。 付霜坐在沙发上侧头看他，心里啧啧两声。 自己这继兄，是真好看啊，气宇轩昂，俊美无双。 跟他比起来，周家的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兄弟，简直是三头猪。 丑就算了，还心思龌龊阴暗，肮脏的很。 杜晔自然捕捉到了她的视线，不过假装没看到，只丢下句“我走了，”就出门了。 他对付霜的态度仍旧不热情，但没那么冷，不近人情了。 第15章 发现周志强的秘密 京市。 昨晚吃到了肉，周明渊身心得到满足，整个人神清气爽。 清早，他特意起的很早，钻进厨房做早饭，想给新进门的袁丽华表现表现。 家里其他人起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被端上了饭桌。 “爸，今天怎么不是二哥做早饭，是你做？” 周志伟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黑色短裤，脚上踩着有些旧的拖鞋，从楼上下来，看到周明渊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有些惊愕的问。 周明渊剜了一眼懒懒散散，看着没什么精神的三儿子，没好气道：“怎么？我不能做？还是说我做的你不吃？” 周志伟撇嘴，“我就问问，可没说不吃。” “去喊你大哥，二哥起床！” 周明渊丢下一句，转身又往厨房走。 周志伟走到一楼周志强房门口，先是一瞥隔壁付月紧闭的门，随后才抬手敲门。 “进来！” 周志强的声音很快从屋里传出来。 周志伟推门进去，周志强正站在床边，光着膀子，弯腰往腿上扯他那条喇叭牛仔裤，姿势的缘故，他肚子上的肥肉垂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周志伟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幽幽的望着周志强，一脸的若有所思。 “老三，你后面的抽屉里有五十块钱，你拿去找人弄药。” 周志强穿上裤子，扣好裤带，看了一眼周志伟。 “要能增加人睡眠，或者能让人昏睡，失去意识的。” 周志伟扯了扯嘴角，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知道了。” 他没多问，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然后侧过身，伸手去拉抽屉把手。 抽屉镶的很紧，他拉了一下，没拉开。 只好转身正对着桌子，手上蓄力去拉，下一秒，他的腿不经意的撞在了桌下的一个箱子上。 箱子上盖着的布被他的腿带动，跩开了一角。 “嗯？” 周志伟视线不经意的一扫，面上的表情僵住了。 “大哥，这是——” 周志强神色一紧，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周志伟，背对着周志伟，将箱子上的布盖了回去。 他的心慌乱的厉害。 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 周志伟那双不大的眼睛眯了眯，故意道：“大哥，这么紧张，藏了什么好宝贝啊？拿出来我看看呗！” “自家兄弟，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 周志强板起脸，尽量的让自己语气自然，“老三，别瞎说！” “这是我给服装厂设计的新款式服装，还没生产，暂时保密。” “哦~” 周志伟拉长语调，“这样啊。”他脸上就差把我不信几个大字写上去了。 虽然时间短，但刚刚他可看清楚了，箱子里，是女人的衣服，还是那种比较私密的衣服。 最上面的，应该是个内裤，不过布料极少，几乎是两片碎布拼在一起的，还带着细细的带子。 啧啧！ 真是没想到，他大哥竟然喜好这个，难怪平日里一有空就躲在房间里，整个人神神秘秘的。 “五十块钱，拿去吧！我要的药别忘了。” 周志强见周志伟这样，不免有些烦躁，他快速拉开抽屉，拿了钱塞进周志伟手里。 周志伟握着钱，嘴边勾起一抹邪戾的笑。 他明白了。 明白为啥大哥要那种药了。 哈哈，怪不得大哥总往那个新来的拖油瓶面前凑。 周志伟走了。 周志强眉头紧皱，有种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人扒开了的感觉。 外头传来袁丽华，付月，周志杰他们的说话声。 他收回思绪，随意套了一件花衬衫，走了出去。 饭桌上，周明渊笑着开口：“丽华，我今天要去国营饭店上班，你在家好好休息。” 袁丽华点头，温柔的应声，“好，明渊哥。” 周明渊接着冲周志强，周志杰道：“老大，老二，你们今天休息，就带月儿出去逛逛，给月儿买些新衣裳，新鞋子，还有日常用品。” “不许欺负妹妹哈。” 周志杰眼睛锃亮，激动的看了付月一眼，“知道了爸，我们很喜欢妹妹，肯定不会欺负妹妹的。” “对了，”他顿了顿，又热情的说：“让妈跟我们一起去逛呗，您不在，她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啊。” 周明渊目光含笑，看向袁丽华，“不用了，你们去就好，你们妈累着了，需要休息。” 这话一出，袁丽华脸涨得通红，小手一推周明渊的腰，娇羞道：“明渊哥，别胡说。” 周明渊爽朗的笑了起来，身体又有些燥热。 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兄弟听出他们爸话里的意思，露出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 “行，那我们带妹妹去逛。” 周志强说，接着话锋一转，问： “老三，你今天去照相馆不？要是不去的话，和我们一起去陪妹妹逛街。” 付月闻言，立马看向正吃包子的周志伟，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家这三兄弟，对她都挺好的，但老三周志伟对她远没有周志强，周志杰的那么热情。 所以，她想格外的讨好周志伟一些，让他变得跟周志强，周志杰一样。 “你们去吧，我照相馆还有事。” 周志伟咽下嘴里的包子，有些敷衍的说。 他又不是有什么大病，这大热天的，去陪一个拖油瓶在外面晃悠。 大哥愿意去，那是因为大哥图拖油瓶的身体。 二哥愿意去，那是二哥好色。 自己什么都不图，自然懒得应付。 付月不免有些失望，但随后又问：“三哥，那我跟大哥，二哥逛完百货大楼，能去你的照相馆玩吗？” 她这么漂亮，懂事，她不信这三个继兄能不喜欢她。 周志伟刚要拒绝，就对上了周明渊的视线，嘴边的话他咽了回去，换成了：“可以。” 付月眉眼一弯，一脸欣喜，甜甜的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早饭，周明渊拉着袁丽华又上楼去腻歪了一会儿，这才出门上班。 周志强，周志杰换了身衣服，打扮了一番，去找付月，准备出门了。 袁丽华一脸潮红的躺在房里的大床上休息。 周志伟睡回笼觉去了。 周家安静了下来。 就剩下了周志伟跟袁丽华两个人。 第16章 戏弄 十点多的时候，周志伟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了。 袁丽华正蹲在院里的水池边，面前两个大盆，一个里面泡着衣服，一个里面泡着床单。 “志伟起来了！” 看到周志伟，她脸上立马浮现出讨好的笑，“我要洗衣服，你有衣服要洗吗？我帮你一块儿洗了。” 周志伟瞥了一眼她面前的两个大盆，在看到还没完全泡进水里的床单一角上的一些浅浅的痕迹后，扯了扯嘴角。 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他爸真是老当益壮。 见他不说话，袁丽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秒，脸涨得通红，一把将床单完全摁进了水里。 她眼神闪躲，神色不自然的道：“志伟没有衣服要洗，那就算了。” 周志伟脸上划过一丝阴郁的兴味，压低嗓音，“我上楼去拿。” “谢谢妈。” 他走了。 袁丽华咬了咬唇，秀眉微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继子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莫名的让人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是周家，自己才带着女儿刚来，必须得多忍耐，跟大家相处好，才能留在京市。 她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撸起袖子，开始洗衣服。 很快，周志伟拿着几件衣服又回来了。 他站在袁丽华面前，没有将衣服直接丢进洗衣盆里，而是往袁丽华递去。 袁丽华抬眼，一双水眸对上了周志伟那双不大，却又让人难以看透的眼睛。 “麻烦你了妈。” 周志伟咧嘴笑，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袁丽华因为蹲着，敞开的衣领处露出的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沟壑上。 不得不承认，他爸眼光是真不错。 袁丽华四十多岁了，仍旧风韵犹存，身材绝佳，是个美人。 跟她带来的那个小拖油瓶比起来，她更有成熟女性的迷人韵味。 “不用客气，我嫁给了你爸，以后就是你妈，照顾你们兄弟三个，也是应该的。” 袁丽华伸手去接了周志伟递来的衣服。 “嗯，妈，我还有别的事，先出门了。” 周志伟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袁丽华将他的衣服随手丢进水盆里，衣服在盆里散开，露出最里面一件小些的黑色衣服。 袁丽华看了一眼，浑身一僵，面红耳赤起来。 内裤？ 周志伟拿来了三件衣服，一件衬衣，一件长裤，衬衣跟长裤卷在一起，里面裹着一条内裤。 脑子变得有些乱。 袁丽华死死的盯着那条黑色内裤，周志伟是故意放进去的，还是不小心混进去的？ 院门外，隔着门缝，看到袁丽华僵在那里，原本白嫩小巧的耳朵红透了，周志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有意思。 偶尔恶趣味，故意戏耍一下别人，还挺有意思的。 …… “哎呦，这不周志杰嘛。” 百货大楼，周志强，周志杰，付月迎面碰上了一个怀里揽着年轻姑娘的男人。 男人个头不高，一米六五左右，身穿花衬衫，黑短裤，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哥也带对象来逛百货大楼啊。” 周志杰立马上前两步，满脸堆笑的讨好着打招呼。 李强是他们国营饭店主任的儿子，平时为人高调，谁得罪他，就让他爸背后给人穿小鞋。 所以周志杰对他一向是巴结逢迎。 “这妹子谁啊？” 李强一双油腻腻的眼神不怀好意的往付月身上瞟。 心道：打扮的土了点儿，但脸蛋儿不错，像颗稚嫩的小草一样，清新脱俗，别有一番风味。 倒是跟自己以前接触过的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姑娘不一样。 周志杰笑着介绍，“这是我大哥，之前没少来国营饭店，你们应该见过的。” “这是我继妹，付月。” “月儿，这是国营饭店主任的儿子，李强。” 周志强微微冲李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强理都没理他，颇有兴趣的盯着付月看。 被他直勾勾的盯着，付月脸蛋儿通红，有些害羞。 对方是国营饭店主任的儿子，那家里条件肯定很不错。 自己如今踹了周建军，以后必定是要在京市找夫家的…… “月儿？” 李强吐了口烟雾，猥琐一笑，“这名字好听。” 他冲周志杰抬了抬下巴，“周志杰，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说完，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大步往另一边走去。 “哎，强哥~” 被推开的年轻女人怕自己被丢下，急忙唤了一声。 然而，李强头都没回。 女人狠狠的瞪了付月一眼，狐狸精，就知道勾引人。 付月哪里会看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她没说话，眼睛里划过一丝得意。 没办法，自己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长得漂亮啊。 就是受欢迎。 周志杰跟着李强走了，周志强冲付月道：“月儿，咱不等你二哥了，先去前面逛逛吧。” 付月点头，“好！” 两人走了，留下被李强丢下的女人站在原地。 角落里。 李强一把揽住周志杰的肩膀，开门见山道：“我看上你继妹了。” 周志杰讪笑，“李哥，我继妹我也挺喜欢的，你能不能——” 李强两眼一瞪，“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 “我就玩玩，不会真的跟她怎么样的，你喜欢她，回头我腻了再还给你。” 周志杰：“……” 妈的。 这李强脑子有病吧，谁想要被别人睡过的烂货。 见他一脸不乐意，李强眯了眯眸子，“周志杰，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能看上你继妹，是给你们周家脸，你信不信，回头我一个不高兴，让我爸把你跟你爸赶出国营饭店？” 周志杰心里一紧，立马握住了李强的手臂，“别啊，李哥，我没说不答应啊。” “又不是我亲妹妹，一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没啥舍不得的。” 微顿，他话锋一转，“我听说咱春福区最近要举办个什么厨王争霸赛？” 李强见他识趣，满意一笑，“行，这事你放心，咱国营饭店的参赛名额，我让我爸给你爸，或者是给你。” “当真？” 周志杰激动的声音都变了，“那就谢谢李哥了。” 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参加比赛的。 这场比赛，到现场的不仅有厨艺界的大师傅，还有一些领导。 要能结交一二，获得个什么机会，以后他们周家前途不可限量。 跟这送上门的机遇比起来，付月一个小丫头，简直微不足道。 他好色，但他不蠢。 “先别急着高兴，想参加比赛，得先把我的事办妥。” 李强在周志杰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神色各异，却眼神都热切。 第17章 用付月，换一个机会 逛了一个上午，周志强，周志杰两兄弟出手十分阔绰。 给付月买了三双鞋，八九件衣裳，还买了一块儿精致的女士手表。 付月脚踩新买的小皮鞋，身穿时髦的连衣裙，手腕上带着表，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有种自己熬了很久，终于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的感觉。 果然，来周家是对的。 周家就是个福窝，继兄们各个有钱，愿意宠着她。 这辈子，她有穿不完的时髦新衣裳，新鞋子，她有周叔叔跟哥哥们的宠爱。 想着，想着，她不由想到了此时正应该跟周建军纠缠在一起的付月。 她嘴角不由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可别恨我，毕竟上辈子是你享的福，这辈子该换我了。 “大哥，你先带月儿回去吧，我有点事，去找爸一趟。” 回家的路上，周志杰冲周志强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 周志强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李强说的事，在前面付月去试衣服的时候，周志杰已经告诉周志强了。 两兄弟的意见一致，用付月为周家换一个机会。 很值。 付月不知道自己要被人卖了，还笑吟吟的模样，甜甜的道：“那二哥，我跟大哥先走了。” …… 晚上。 周明渊一回到家，就拉着袁丽华回了房。 “明渊哥，咱还没吃饭呢，你——” 袁丽华以为他猴急，要干那事，娇羞道。 “丽华，我有事跟你说，”周明渊推着她在床边坐下，手一边在她身上摩挲，一边道。 “啥事啊？” 袁丽华软软的靠在周明渊怀里，好奇的问。 周明渊咳嗽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我想给咱家月儿介绍个对象。” “我们国营饭店主任有个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条件又好。” “月儿以后要嫁过去，指定享福。” 袁丽华露出惊讶的神情，迟疑道：“明渊，月儿已经订婚了，有未婚夫。” 周明渊皱眉，不赞同道：“丽华，月儿是之前在那边定的婚吧？未婚夫肯定也是那边的。” “咱现在都在京市了，一个小地方的人，哪里能配得上月儿？”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月儿值得更好的。” 一番话说的，袁丽华也动摇起来。 付月是她闺女，她当然希望付月能嫁的好，以后享福。 “要不我去问问月儿，看她怎么想？” 沉吟片刻，她才道。 “行，你现在就去问，要是月儿愿意，我明天就介绍她跟人小伙子见个面，先接触接触。” 周明渊说。 心里有些急切，想尽快把参加比赛的事定下来。 付月那小妮子，自己愿意最好，要是不愿意，他也有别的法子逼她愿意。 他周明渊可不是冤大头，会白白养一个没用的人在家里。 既然想吃这个家的饭，那就得为这个家做出贡献。 袁丽华下楼去找付月了。 付月正在镜子前欢天喜地的试她今天买的新衣服。 看到袁丽华进来，立马转了个圈，期待的问：“妈，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好看！”袁丽华眼神慈爱，“都是你大哥，二哥买的？” 付月点头，“对啊，他们对我可好了。” “呐，还给我买了手表，二十五块钱，好贵呢。” 袁丽华笑笑，“他们对你好就好。” 毕竟自己带闺女来，是希望闺女能享福的，可不能受委屈。 “月儿，你跟周建军的婚事，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付月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跟周建军的婚事？ 周建军算什么东西，现在也还能配的上她？ 沉默几秒，她有些心虚的道：“妈，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跟我生气。” “什么事你说？” 袁丽华疑惑。 “咱来京市的那天，不是碰见周建军了嘛，我把我跟他的婚事，让给了我姐。” 付月说，眼睛盯着袁丽华的脸，生怕袁丽华生气。 “什么？” 袁丽华震惊。 付月搅着手指，怯生生道：“妈，你别生气，先听我解释。” “我这也是为了姐姐好，咱们都走了，我爸又坐牢去了，姐姐一个人在家，容易被人欺负，我把婚事给她，周家人好歹能帮忙护着她些。” 微顿，她继续：“妈你也说过，周建军人挺好的，有他保护我姐，我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 袁丽华看着付月，眸光一软，柔声道：“月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还知道走的时候，帮你姐姐谋算的。” 月儿有多喜欢周建军，她是知道的，为了霜儿，月儿能忍痛割爱，当真是不容易。 付月见袁丽华信了自己的说辞，双眼含泪，做出一副担心付霜的样子。 心里却是笑开了。 有周建军像鬼一样缠着付霜，付霜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会过的‘非常好’。 “对了，月儿，你周叔叔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听说是国营饭店主任的儿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袁丽华问。 付月一喜，娇羞的低头，扭捏道：“妈，你跟周叔叔都是我的长辈，我的事，你们做主，我听你们的。” 看她这姿态，袁丽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成，回头让你周叔叔介绍小伙子给你认识。” 既然之前的婚约没了，那确实应该给月儿介绍个条件更好的。 袁丽华走了，付月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模样，满心都是对相亲的期待。 国营饭店主任的儿子啊。 一眼就相中了自己。 呵呵，自己的魅力可真大。 第18章 事情闹大了，把人推出去 ———— “厂长，不好了！” 食品厂，厂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副厂长赵恒建满脸惊恐的冲进来，对厂长喊。 办公桌后的厂长王富强板着脸，不悦道：“到底咋回事说清楚？别咋咋呼呼的。” 好歹是厂里的领导，派头要有，这么不沉稳，像什么样子。 赵恒建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发颤，“付国民背后有靠山，不知是找了谁，上面派了人来，说要详查咱食品厂的案子。” 王富强脸色在眨眼间变得铁青，喉咙发紧，“详查？这事可禁不起细查啊。” 他死死的盯着赵恒建，“真的没办法糊弄过去？” 赵恒建绝望摇头，“厂长，非但糊弄不过去，还会查的清清楚楚，甚至——”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了几分，“甚至厂里的一些烂账都会被翻出来。” 眼下形势很明显，厂长的小舅子只怕保不住，要栽了。 王富强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眼神晦暗，“来的到底是上面哪方面的人？” 他不明白，怎么一个小小的食品厂的案子，能惊动上头的人。 赵恒建两只手撑着办公桌，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道：“涉及到政治审查，组织上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来，人现在就在咱厂门口。” 王富强攥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铁青的脸上添了几分复杂。 赵恒建继续道：“我听来的人说，好像是付国民准备跟某个厅级的干部结婚，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政审。” 王富强还是没说话，阴沉着脸，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赵恒建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些无奈，“厂长，我们都清楚，付国民是冤枉的。” “他要是真做了倒卖食品的事，那这审查咱根本不怕，但偏生他没干，这事如果查清楚，对咱食品厂的名声可不好。” 王富强喘息变得粗重，沙哑着声音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锅已经甩他身上了。” 赵恒建略一思索，缓声道：“厂长，与其被动被查出来，咱脸上不好看，不如咱主动配合，坦白情况，将自己摘出来。” 厂里那批食品不翼而飞，是厂长小舅子做的。 付国民是替厂长小舅子背黑锅，之前付国民没靠山，被冤枉就被冤枉了，即便是坐牢，也无人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政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将付国民整个人都查透了，他身上的这桩冤案自然也会被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富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身体软软的靠在椅背上，嘴唇颤了颤。 好半晌，才挤出几句话来，“你去找刘刚，让他去自首，自己去把事情交代清楚。” “如果——” “……如果他不肯，那就让厂里那几个知情的人写举报信，提供证据，把事情往刘刚身上引。” 现在事情闹大了，他即便是偏心，也护不住自己小舅子。 孰轻孰重，他分的明白。 把刘刚推出去，是唯一不牵连其他人的办法。 “好，厂长，我现在就去，门口的人可能还需要您出去接待一下。” 赵恒建脚步匆匆的走了。 王富强手撑着桌子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浑身无力。 他闭了闭眼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往食品厂门口走去。 要是……要是当初没有选中付国民背黑锅，选个其他人，肯定就不会有现在的乱子了。 他想 …… 下午。 杜溪打来了电话，杜晔不在家，电话是付霜接的。 “霜儿，好消息！” 杜溪知道付霜惦记着付国民的事，也没卖关子，直接道：“食品厂的事调查有了进展。” “你爸已经洗清嫌疑了。” 付霜那边，惊讶过后一脸喜色，激动道：“真的吗？” “太好了！” “谢谢您，真的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爸怕是永远也恢复不了清白。” 在这一刻，她心里满是对杜溪的感激，同时庆幸自己这一步走对了，真的救下了爸爸，没有让他像上一世那样去坐牢。 杜溪显然也很高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付霜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试探着问：“您见过我爸了吗？跟他聊的怎么样？” 他爸性格固执，可千万别直接把杜溪给拒绝了啊。 “见过了，聊的……”想到付国民，杜溪脸一红，语气都变得不自然了，“聊的挺不错的。” 付霜小脸上笑意更甚，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她嘴甜道：“妈，那我跟哥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你们要快点回来啊。” 杜溪快速的“嗯”了一声，接着有些难为情的岔开了话题，“目前的调查是你爸是纯粹的替人背锅。” “有人写了举报信，还主动提供了证据，证明你爸跟那批不见了的食品无关。” “所有的证据指向了食品厂的另一个人。” 付霜忙问：“是谁？我爸是替谁背黑锅？” “刘刚。” “刘刚？”付霜面上多了些了然，原来是这样啊，她沉声道：“他是食品厂厂长的小舅子。” 之前她去厂里找爸爸，见过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还调戏车间女工人。 杜溪口吻严肃了几分，“只怕食品厂厂长的手也不干净。” “一大批食品不见了，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必定有帮手，有掩护的人。” 付霜听着杜溪的话，皱了皱眉，杜溪说的对，这事不可能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 她心里发寒。 很是心疼父亲。 食品厂的人贼喊捉贼，把脏水泼给无辜的父亲，让父亲去坐牢，可真狠毒啊。 “霜儿，别担心，我会尽快把你爸带回来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这些事，有我们大人。” 杜溪又跟付霜简单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晚上，杜晔回来的时候付霜正在厨房忙活。 虽然恨食品厂，但从杜溪那儿得知她爸摆脱嫌疑了，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杜晔上楼的时候，路过厨房门口，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她面带笑意的站在灶台前炒菜。 “哥，你回来了！” 付霜看到他，立马笑着打招呼，“晚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第19章 内有乾坤的银镯子 杜晔见她完全不见外，一副在自己家的熟稔样，眼底略过一抹无奈。 他还是第一次见性子这么大大咧咧，自来熟的姑娘。 他“嗯”了一声，往楼上去了。 付霜炖了排骨汤，炒了酸辣土豆丝，弄了一个凉拌黄瓜。 排骨跟土豆，黄瓜是她下午在杜家附近的一个小农贸市场买的。 饭菜上桌，她站在楼梯口，扬声往楼上喊：“吃饭了！” 杜晔换掉军装，穿着一件有些旧的白衬衫，黑裤子，从楼上下来了。 “我妈今天有打电话来？” 他扫了一眼饭桌上的饭菜，坐下后淡声问。 付霜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都还没顾上跟他说呢。 他就知道了。 杜晔盯着她那双弯弯的含笑的眼睛，“你今天心情比昨天好。”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付霜被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望着，有些不自在，她手抓了抓脸颊，讪笑：“这么明显啊。” 杜晔没接她的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自己碗里。 付霜在对面坐下，“杜姨下午打电话来，说我爸的事查清楚了一些，有证据证明我爸是被冤枉的。” “我爸……不用坐牢了。” 杜晔并不惊讶，像是早都想到了，面色平静的道：“恭喜！” 付霜咧了咧嘴角，语气里尽是期待，“杜姨跟我爸应该很快能来这边了。” 杜晔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喝了一口，黑眸里染上几分惊艳。 排骨汤味道鲜美，排骨软烂，真不错。 他又接连喝了好几口。 “叮铃铃~” “叮铃铃~” 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付霜、杜晔手里的筷子同时放下，杜晔快些，起身走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付霜竖起耳朵偷听，心里在想，是不是杜溪打来的电话，她爸的事该不会又出什么波折了吧。 “我妈有事去外地了，不在家。”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杜晔回道。 “我现在就过来！” 电话挂断，付霜起身，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杜晔的神情，有些担忧的问：“是有什么事吗？” 杜晔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动，“没什么事。” “我需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 微顿，他视线落在饭桌上，生硬的语气里混杂着些不自然的问：“排骨汤能装一些，我带走吗？” 付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然可以。” “我看你没吃两口，要不米饭跟土豆丝，拌黄瓜也给你装些？” 这大晚上的出去，应该是有比较急的事。 带些晚饭，等忙完吃也好，免得饿肚子。 杜晔摇头，“不用，只带排骨汤就好。” “那好吧！你等等。” 付霜麻利的端着盛排骨汤的锅往厨房走。 杜晔跟在后面，给她找保温桶。 付霜给他装了满满一保温桶的排骨汤，还夹进去了不少排骨…… 杜晔望着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谢谢，”他说。 付霜眉眼一弯，笑呵呵道：“不用见外。” 她装了一双筷子，一把勺子，然后才把保温桶递向身后的杜晔。 杜晔伸手去接，冷不防触到了付霜的手，她的手白皙柔软，很是细腻，触感温热。 让他手臂不自觉僵了一下，回神后尴尬的端着保温桶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走了。” 他瞥了一眼付霜，转身就走，背影利落。 这是怎么了？ 付霜抿了抿嘴角，眼里尽是狐疑，感觉刚刚他看自己的那一眼，有点怪怪的。 外面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付霜没多想，从厨房出来，走到饭桌前继续坐下，一个人开始吃饭。 晚上，付霜躺在床上，脚上突然传来刺痛感。 她翻身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踝上被扎破了，伤口浸出小血珠，旁边是自己下午做饭的时候摘下来的奶奶留给她的银镯子。 付霜皱了皱眉，伸手去拿银镯子，下一秒，面前浮现出一团白雾，身体传来失重感。 几秒后，她跌坐在了一片土地上。 嗯？这是哪里？ 付霜脸上写满了惊讶跟迷茫，目光四处打转。 片刻后，她惊讶的发现，这地方竟然像乡下的爷爷奶奶曾经住的小院后面的一片空地。 虽然爷爷奶奶去世后，她很少回去，但这儿确实像。 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她拔腿往一个方向跑去。 没多一会儿，她停在了一口井前，旁边一个木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灵泉井。 付霜脑子嗡的一下，面露惊愕。 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为什么上辈子她去了周家后，这个镯子被周志杰抢走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顾大家的嘲讽，把这银镯子跟宝贝似的，天天戴着。 原来是因为这镯子另有乾坤。 她记得，奶奶说过，这灵泉水的水可是好水，喝多了，对身体好，用来浇地，菜长得又快又好，还健康…… 所以，前世，周明渊、周志杰去参加各种厨艺比赛，用的都是这镯子里灵泉浇灌，种出来的菜。 凡是有领导吃饭，他们用来撑场面的，也是这里面的菜。 怪不得周明渊，周志杰在家里做的饭菜，虽然味道好，但算不上惊艳，却能在外面打出名声，一步步获得领导的认可，当上国宴大厨。 付霜气的牙齿发颤，面色苍白。 周家欺辱她，踩着她的身体往上爬，还用自己奶奶留下的镯子，为他们换取名望跟地位。 无耻！！ 太无耻了！！ 怎么会有这么令人作呕的一家人。 她付霜发誓，这辈子只要逮住机会，她一定不遗余力的搞死周家一家人。 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这辈子，自己没去京市，他们想成为国宴大厨，做梦！ 怀揣着恨意，付霜在镯子里转悠了半天，喝了一些灵泉水，这才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出去。 “我要出去！” 她试探着说了一句。 下一秒，面前景象一转，她又坐在了床上。 定了定神，她如珍似宝般的将镯子又戴回手腕上。 这辈子，她要把镯子牢牢看住，绝对不让人夺走。 第20章 周家进了两只狐狸精 京市。 “老三，我要的药弄到手了吗？” 周志强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志伟正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哼着，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听到周志强问药，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指指了指一个抽屉，“那个抽屉里，黑色小盒子的。” 周志强眼底闪过一抹狂喜，大步上前，拉开了抽屉，拿出了周志伟说的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药片。 周志伟双手抱臂，看好戏似的看着周志强，“大哥，这药药效挺猛，吃半片就能睡的跟死猪一样。” “你悠着点儿，别把人搞死了。” 这药毕竟是他弄来的，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周志强剜了周志伟一眼，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我又不是老二。” 这话虽听着凶，但他上扬的嘴角还是透露出他的兴奋跟喜悦。 周志伟耸耸肩，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摸了摸兜里那多出来的几十块钱。 这趟的跑腿费，颇为丰厚，还是很不错的。 “走了！” 周志强将药揣进裤兜里，转身就走。 心里雀跃，已经开始盘算着夜里几点去找自己的专属‘模特’了。 一想到自己藏着的那些衣服，能一一在一个女人身上穿一遍，让他看看实际上身效果，他就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付月正跟周志杰在厨房。 周志杰做饭，她殷勤的在一旁打下手。 周志强没过去掺和，在沙发上坐下，视线毒蛇一般死死的黏在付月的身上。 付月虽还年轻，没有那种成熟女人的韵味，但她身材很好，前凸后翘的。 周志杰时不时打着让付月帮忙递东西的借口，手在付月手臂上，腰间，肩膀，脖子上摩挲过去，望着她的眼神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付月没察觉，客厅沙发上的周志强却是清楚的看到了。 不过，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跟周志杰一样，却也不一样。 一样的是他们盯上的，都是付月的身体。 不一样的是自己只是拿付月当工具，用来展现自己那些难以示众的隐秘设计，而周志杰则更直接，他想睡付月，想跟付月上床。 “大哥~” 付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转身准备端出去，就看到了周志强，她小脸上立马扬起甜美的笑。 周志强从沙发上起身，关切道：“快端过来放下吧，小心烫手。” “好！” 付月欣喜于他的细心，快步走过来。 “月儿，你在你房间还住的习惯不？晚上基本都几点休息啊？睡的好不好？” 周志强状似不经意的问，手却是隔着裤子，捏紧了兜里的药盒。 付月没多想，只当他是关心自己在周家住的习不习惯。 她柔声道：“大哥，房间挺好的，我住的习惯。” “睡的很好，晚上不到十点就睡着了。” 十点啊。 周志强狭小的双眸里多了一丝算计，面上丝毫不显露心里所想，他笑道：“那就好！” “对了，我待会儿出去买几瓶牛奶，你睡前喝一些，晚上肯定睡的更好。” 付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不用破费了大哥，我喝水就好，牛奶太贵，天热还容易坏，就别买了。” 周志强一脸正色，不赞同道，“瞎说，再贵，你想喝大哥也能给你弄来。” “咱周家还不缺那点儿钱，月儿你这都到京市了，以前那种节省的想法可要改改。” 付月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大哥。” “谢谢大哥，大哥你真好。” 今天周志强可没少给她花钱，他对她的宠爱，她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不用谢，我是你大哥，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周志强义正言辞的说完，冲厨房的周志杰道：“老二，你做饭，我出去一趟。” 周志杰头都没回，手拿着锅铲在锅里翻飞，“知道了，大哥。” 周志强出门去了。 付月又回了厨房。 片刻后，所有饭菜上桌，周志杰在楼下往楼上喊，“爸，老三，吃饭了！” 喊完，就拉着付月坐下。 他捏了一下付月柔弱无骨的手，“月儿，刚刚辛苦你帮我做饭了，二哥给你盛汤喝。” 付月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放到自己面前的汤，“谢谢二哥，二哥也辛苦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二哥好像很喜欢碰自己。 要么会凑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要不拉拉自己的手臂，要么……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二哥只是单纯的疼爱妹妹，所以亲昵了些。 二楼。 周志伟听到楼下自己二哥的喊声，翻身起床，出了房间。 楼道里，在路过周明渊、袁丽华房间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下。 隐约有低低的，难耐的声音传出来，还有粗重的喘息。 “明渊哥~” “志杰喊我们吃饭了，等……等晚上的吧。” 袁丽华的声音酥软如骨，带着极强的魅惑力。 “很快……很快了，丽华，等等我。” 周明渊声音粗重，带着喘息。 “呜呜……够了。” “……” 门口，周志伟再也难以挪动脚，脑中浮现出早上自己戏弄袁丽华时，袁丽华的样子。 他眸色深了又深，下身窜起一股邪火。 妈的。 他低骂一句，转身无声的又往自己房间走。 老周家真是来了两只狐狸精，一只老狐狸精迷住了他爸，一只小狐狸精迷住了他大哥跟二哥。 害得他这会儿都有些躁动，想找个女人泄泄火了。 周志强，付月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楼上的人下来，又喊了一遍。 这次，周明渊、袁丽华可算是下来了，只是周明渊扶着袁丽华纤细的腰肢，袁丽华面色潮红，两眼含春。 这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刚刚在楼上干了什么。 周志杰看了一眼两人，舔了舔嘴唇，得！自打后妈进门，他爸倒是性福了。 瞅瞅这吃的一脸满足的。 人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他不禁有些羡慕，眼神又忍不住的往付月飘。 虽然要把付月介绍给李强，但李强玩女人如流水，对付月的兴趣根本维持不了几天，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自己。 付月在自己家，自己想睡就睡，睡都阻挡不了。 “老大，老三呢？” 周明渊扫视一圈屋里，随口问。 第21章 已经很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些吧 “大哥出去了，老三还在楼上。” 周志杰收回落在付月身上的视线，神色如常的说。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周志伟换了一条裤子，阴沉着脸，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下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志杰瞥了他一眼，嘴里嘟囔，“好端端的，在家还换什么衣服。” 他做饭前老三身上穿的不是这一身，这才没多久，又换了一身。 “二哥，吃你的饭！” 周志伟斜楞了周志杰一眼。 周志杰不说话了，在他们三个兄弟里，性子最阴晴不定的就是老三了。 老三心思深沉，肚子里坏水多着呢。 可不能把他惹毛了。 周明渊没在意他们兄弟间的斗嘴，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到袁丽华面前，声音温柔：“丽华，你辛苦了，多喝点儿。” 袁丽华脸上红晕又深了几分，嗔怪的道：“明渊哥~” 望着她眉目间的勾人风情，周明渊眼底笑意更甚。 这声‘明渊哥’，喊的他心都酥了，腿也软了。 对面，周志伟抬眼看向娇羞含春的女人，抿了抿唇。 桌下的腿动了动。 袁丽华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僵，视线小心下移，对面而来的一双长腿，夹住了她的小腿，还微微磨蹭着。 她心狠狠的颤了颤。 这个周志伟，到底知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她可是他的继母。 这要是让周明渊看到了，还以为她居心不良，勾引他儿子呢。 “丽华，喝汤啊，你怎么了？” 周明渊见袁丽华举着勺子发呆，温声提醒。 “哦哦，好！” 袁丽华扯了扯嘴角，艰难挤出几个字，心不在焉的低头喝汤。 对面的周志伟，心里多了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原本的烦躁褪去，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这个家本来就没什么好人，既然都已经乱了，那自己不防添把火，让场面更有意思。 等周志伟的长腿扯去，袁丽华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心里打定主意，日后要尽量离周志伟远些。 吃完饭，周志伟起身，冲周志杰扬了扬下巴，“二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周志杰嘴上虽然嘟囔着，但人很老实的起身跟上了周志伟。 周志强拿着筷子，眼神追随着两人，一脸思索状。 老二对付月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老三该不会要告诉老二，自己跟他买药的事吧？ 周志强猜的不错，果然，一上楼，进了周志伟房间，周志伟就直接问：“二哥，你是不是想睡那个拖油瓶？” 周志杰也不难为情，反正是自家兄弟，自己什么样，大家都清楚。 他猥琐一笑，搓着手，“她长得很好看，床上玩起来滋味肯定差不了。” 周志伟笑了笑，“那你可要抓紧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大哥跟我买了药。” 周志杰一愣，“药？啥药？” 周志伟压低声音，“让人吃了，能直接睡的跟死猪一样，失去知觉的药。” “二哥，如果你需要的话，弟弟我也可以帮你买，什么助兴的药，都成。” 周志伟低骂一声，“妈的，大哥可真够奸诈的。” 自己又不是小气的人。 想玩女人，直说好了，大家一起玩嘛，还跟自己藏着掖着，偷偷找老三买药。 周志伟似笑非笑。 他很好奇，大哥跟二哥，谁会先得手。 “我去找大哥。” 周志杰抬脚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周志伟，“老三，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的能帮我弄来那种……”他色眯眯的眨了眨眼，“那种药。” 周志伟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他搓了搓手，意有所指。 周志杰了然，从兜里摸出三十块钱,“呐！这三十你先拿着，回头等事成了，我再给你补二十。” “明天下午给你药。” 周志伟收了钱，笑着说。 …… 晚上十点半，一楼的灯关了，二楼的人也睡了，周家陷入一片黑暗跟寂静中。 “嘎吱！”一声。 周志强的房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条缝。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跟个鬼影似的，轻手轻脚的从自己屋里出来，钻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从厨房出来，灭了厨房的灯，站到了付月的房门口。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周志强许是因为兴奋，许是因为紧张，连呼吸都屏住，整个人身体紧绷着。 “唔~” 房间里传来一道细微的呢喃，接着是付月有些含糊，混杂着睡意的声音，“谁啊？” “月儿，是我，大哥。” 周志强两只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刻意压低，语气尽量温和，“我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了再睡。”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的紧紧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后，门缝里印出一道昏黄的灯光，接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付月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睡裙，站在门内，裙子到她膝盖，露出她白皙的半截小腿。 她的头发散着，顺滑的披在肩头，整个人更显乖顺，秀美。 “谢谢大哥。” 虽然被吵醒，心情有些烦躁，但付月还是克制着情绪，笑着说。 “快喝吧！” 周志强将杯子递过去，还特别叮嘱了一句，“你现在就喝，喝完了我去厨房把杯子洗了。” 付月端起杯子，仰头将杯里的牛奶喝完，秀气的眉毛微微蹙了蹙。 “大哥，这牛奶是不是不新鲜了？怎么有种苦味儿？” 她回味着牛奶的味道，迟疑着问。 周志强盯着她嘴角的一滴牛奶看了几秒，心道：自己这个继妹还真是清纯啊，难怪让老二心痒痒的。 “不能吧，我晚上才买回来的。” 他一本正经的说，“你要是喝着不好喝，回头我换一家买。” “好了，月儿，不早了，赶紧去睡觉吧。” 付月点了点头，“好，大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突然感觉很困，眼皮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抬不起来。 迷迷糊糊的，她关上门，回到床上继续躺下。 周志强站在门口，没急着，嘴边挽起一抹满意的笑。 呵呵，妹妹，你好好睡，今晚哥哥可要麻烦你了。 第22章 癫狂的周志强 快十一点的时候，周志强从自己屋里出来。 他的房间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借着一楼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他拿着一把钥匙，从外面打开了付月的房门。 “月儿~” 关上付月的房门，他贴着门板，心都要跳出来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唤了一声。 床上的付月睡的很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志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月儿？” 这次，他嘴里唤着，手推了一下付月的手臂。 付月还是没有反应，呼吸均匀。 周志强知道是药起作用了，他轻笑一声。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妹妹’，今晚就当帮哥一个忙吧，希望你以后知道了，可别跟大哥生气啊。” “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见外是吧。” 他压着嗓子自言自语，两只手兴奋的搓着。 付月双眼紧闭，毫无意识，根本不知道有人正眼神火热的盯着她。 周志强回了一趟隔壁，抱了一堆衣服过来，丢在付月床上。 然后伸手，去扯付月身上的衣服。 付月身上穿着睡裙，很容易脱，他毫不费力的就扯了下来了。 屋里没开灯，不好给付月换上自己设计的衣服，他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灯。 橘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床上付月的身体白的晃眼。 周志强看的眼都直了，心里也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但很快，他晃了晃脑袋，将不该有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时间紧，自己还是赶紧干正事吧。 他从自己拿过来的衣服里，挑出一套布料极少，极为裸露的黑色内衣。 粗糙的大手滑过付月的身躯，付月仿佛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被主人肆意装扮。 等衣服换上，看到付月穿上的效果，周志强呼吸一滞，眼神疯狂起来。 好美！ 好漂亮！ 简直跟自己设计的时候，想象的上身效果一模一样。 自己这个继妹，还真是个宝，能让自己那些疯狂的，不被外人接受的设计，都展现到他眼前。 他摆弄着付月的身体，特意让她摆出几个撩人的姿势。 自己设计的这些衣服，要是能卖出去，绝对是男人的福气，能大饱眼福的同时…… 周志强直勾勾的盯着付月，颇为惋惜的想：要是付月穿上自己设计的这些衣服的样子，能永远保留下来就好了。 自己回头可以多翻出来看看，再对照着修改修改不足的地方。 嗯？这么想着，他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对啊，老三是开照相馆的。 回头自己可以找他借个相机，把眼前的一切用相机拍下来。 周志强狂喜，觉得自己聪明的同时，心潮澎湃。 他接着又将剩下的衣服给付月换了个遍。 每换一次，在他看来都是一场视觉盛宴。 时间一点点过去，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周志强也不敢太放肆，他将自己带来的衣服换了个遍，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之前，他望着床上的付月，脑海里全是刚刚香艳的画面，他喉咙滚动了两下，没忍住手在付月身上狠狠摸了一把。 妹妹，明晚继续啊。 他那儿还有不少宝贝衣服呢，他相信，她穿上肯定很美。 他眼底藏着癫狂，轻轻在付月额头落下一吻，悄悄离开了房间。 今晚可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周志强跟鬼一样，无声无息的钻进了自己房间。 心中被喜悦充斥的他，没发现，楼梯口暗处，站着一道人影。 …… 第23章 付国民回来了！他是被冤枉的 ———— 食品厂的事查清楚了，付国民很快从公安局被放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杜溪正在门口等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沉默几秒后，付国民干裂的唇微微动了下，“谢谢！” 他知道，要不是杜溪，自己身上的案子不会查的这么快。 自己这条命，是她救的。 以后，他一定好好对她，不辜负她对他的情谊。 “之前说的……还作数不？”杜溪抿了抿唇，别开视线，低声问，“要是你不想，就算了。” 反正他如今已经没事了。 他要不愿意，她也不想强人所难。 说这话的时候，她放在衬衣下摆处的手指指尖死死的抵住了一枚纽扣。 “算数！” 付国民的声音虽然沙哑，但铿锵有力，很坚定，带着一股果决的气势。 “我们结婚，我入赘你家。” 杜溪是个好女人，自己不应该辜负她。 他付国民不当狼心狗肺，背信弃义，没心没肺的人。 杜溪紧绷着的身躯微微有些松动，她看着付国民，放缓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我这算不算趁火打劫？” 她也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跟付国民会在多年后重逢，再次产生羁绊。 台阶上的付国民一步步朝着杜溪走去，清隽，带着斯文书生气的脸上多了些温润的笑意。 “不算。” 这件事，是自己跟闺女理亏，杜溪是好心帮忙，不是趁火打劫。 杜溪望着付国民，心里感慨：不管是过去了多少年，这个男人依旧能够轻易的拨动她的心弦。 她仍旧一如从前般喜欢他。 付国民走到杜溪面前站定，两人面对面。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收拾一下你的东西，跟我去燕水市，霜儿还在那边等你。” 杜溪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耳朵在付国民的注视下，悄悄红了。 “好，走吧。” 付国民点了点头，应声。 虽然事情说清楚了，但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并肩沉默着往付家的方向走。 付家门口，“嘎吱！”一声，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银发老太太出来了，看到付国民，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哎，这不是国民吗？” “你不是坐牢去了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震惊之下，老太太压根没看到付国民旁边站着的杜溪，注意力全在付国民身上。 付国民面上略过一抹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食品厂的案子查清楚了，我是被冤枉的，自然回来了。” 他必须把谣言澄清，不能让大家觉得霜儿有个坐牢的父亲。 他被误解没什么，不能伤害霜儿。 老太太愣了愣，随即咧开没牙的嘴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国民你是被冤枉的。” “我看着你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你是啥人。” “那些冤枉你的人可太坏了！！” 付国民赔着笑，只是脸上笑意很淡。 自己被冤枉的时候，周围这些邻居，可是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要是真的相信自己，就不会背后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对了，你家霜儿呢？好几天没见着她了？大家都说……” 老太太的话没说完，但付国民已经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霜儿在我家。” 付国民还没来及说什么，杜溪就率先开口，见老太太眯着眼打量她，她继续道： “我是付国民的朋友，前几天付国民不在家，我担心霜儿姑娘家，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让人接走了。” 这话，是在有意无意的解释关于付霜的流言。 老太太了然，“原来是这样，霜儿人没事就好。” 不是跟野小子跑了啊，是去国民朋友家了。 那这两天大家都在瞎说什么。 又跟老太太简单说了几句，付国民就带着杜溪进了自己家。 老太太这边，没闲着，出了家，去串门了。 关于付国民被冤枉，如今恢复清白，回来了的消息，跟付霜没失踪，没跟野男人跑了，而是去付国民朋友家的消息，在短短的时间里，又传开了。 有人信，自称都是街坊邻居，他们早都知道付国民不可能干偷鸡摸狗，损害食品厂的事。 有人不信，信誓旦旦的说付国民肯定只是暂时被放回来，早晚还得去坐牢，说周建军那天嚷嚷的有鼻子有眼的，付霜肯定是跟人跑了。 当然，其中信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毕竟，跟付家当邻居这么多年，付国民一向为人很和善，跟大家相处的不错。 因为他是读书人，平日里谁家要写信，都会去他家，找他帮忙写…… 平时有人找他帮忙，他也从不推脱。 付国民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周建军耳中。 他先是一阵惊慌，惊慌过后想到远走京市的付月，又理直气壮起来。 虽然自己欺负付霜，造谣付霜跟男人跑了不对，但归根究底，还是付家理亏，谁叫他们让付月在跟自己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去京市。 这么想着，他一咬牙，一跺脚，往付家去了。 付家。 杜溪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的打量着房间。 付国民烧了一壶热水，给她泡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他温声道：“等会儿我去一趟食品厂，你在家里等我。” “还去厂里做什么？” 杜溪伸手去端茶几上的茶杯。 付国民修长的手却伸过来，挡住了她，低声提醒：“放一会儿喝，还烫。” 杜溪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挺细心的。 “我去食品厂辞职，一来闹了不愉快，以后不想再跟厂里有什么牵扯了，二来，我们要去燕水市。” 付国民耐心解释，声音宛如泉水击石，很是好听。 杜溪点头，“好！”，微顿，她又补充，“他们要是还敢为难你，你记得跟我说。” 她杜溪的男人，可不是能随便欺负的。 付国民听出她的维护，心里一暖，面上的神情更加温和，“好。” “早点去吧，快去快回。”杜溪说，“咱们得尽快回燕水市。” 她手头还有一堆工作，不少会要开，不能在这边耽误太久。 第24章 周建军的算计落空 “好！”付国民起身，往门口走。 他知道杜溪忙，自然不敢多耽误时间。 等会儿出去，他先去食品厂辞职，然后找自己好兄弟一趟，让他帮忙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以后他跟霜儿，应该很少回这边了吧，房子也没必要留着了。 然而，还没走出客厅，外面院门就被敲响了。 “应该是街坊邻居，知道我回来了，过来看看。” 他猜测着，出去开门了。 杜溪走到客厅门口，刚好能看到院门。 门一开，周建军出现在面前，想到赵恒建之前说的话，付国民脸沉了下来。 周建军像是没看到付国民难看的脸色，觍着脸笑道：“付叔，你回来了啊！” “你来干什么？”付国民语气冷淡的问，“周建军，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趁着我不在家，欺负霜儿？” 周建军露出委屈的神情，“付叔，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没欺负付霜啊。” “付月走了，走之前她把她跟我婚约让给了付霜，我想跟付霜培养培养感情，谁知……” 付国民眼神一滞，加重语气，“你说是月儿让你找霜儿的？” 周建军点头，“是啊。” 付国民心里满是失望，月儿怎么能这样，把自己的未婚夫，甩给霜儿。 这不是给霜儿找事嘛。 深吸一口气，他一板一眼的道：“周建军，婚约不是儿戏，是谁的，就是谁的，没有让的说法。” “你要想继续婚约，就去京市找月儿，她现在由你袁姨管。” “别找霜儿！！” 周建军苦着一张脸，耍起无赖来，“付叔，您这就不厚道了，付月走了，那么远的，我哪里还能找的到她。” “您不能消遣我啊。” “既然……既然我跟付霜的婚约您不认，那就解除吧，您给我一些赔偿，这事就过去了，我不找付月，也不找付霜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惦记着京市的付月。 之前付霜的话说的是有道理的，自己要真跟付月结婚了，以后可是有机会变成京市人的。 付国民蹙了蹙眉，解除婚约？ 霜儿是不可能跟周建军在一起的，毕竟婚姻不是儿戏，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两个年轻人之间毫无感情，又怎么能在一块儿。 至于月儿，现在远在京市，只怕也不可能再跟周建军在一起，再说了，她走之前还…… 算了，解除就解除吧。 自己作为月儿的父亲，有这个权利把婚事作废。 “行！”他点了点头，“订婚那天，你们家送来了五十块钱，还有一些礼物，那些礼物就给你算十块钱吧，我给你拿六十块钱。” 周建军不满，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付叔，这婚约是因为你们家才作废的，不能这么算。” “至少给一百五十块钱，我跟付月在一块儿的时候，可是给她花了不少钱。” “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付国民望着周建军，眼里多了些怒意，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周建军是这种人。 狮子大开口，满嘴谎话。 他跟月儿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月儿花的钱更多。 之前每次出去，月儿回来都说周建军节省，不舍得花钱，她的零花钱用的没多少了。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作为一个长辈，懒得计较而已。 “不——”可能。 “一百五十块钱就一百五十块钱，”客厅门口的杜溪突然插话，付国民跟周建军同时看向她。 周建军是狂喜。 付国民是担忧。 “不过——”杜溪接着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到处造谣霜儿，败坏霜儿的名声，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吧。” 周建军浑身一震，回神后狡辩：“我没有！” 付国民很快明白杜溪的意思，冷声道：“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是证人。” “你品德败坏，诋毁女同志，侮辱女同志，等到了派出所，民警同志会告诉你做的对还是错。” “周建军，我不在，不是你可以欺负霜儿的理由。” 周建军不吭声了，眼里是一片慌乱。 他不死心，纠缠道：“我没败坏付霜的名声，付霜人本来就不见了，她不见的那天，我看到她跟一个男同志在一起。” 杜溪抬脚走了过来，面色威严，眼神锐利，整个人气势十足，“付霜在我家，你看到的那位男同志，是我儿子。” “我儿子能作证你当街对付霜耍流氓。” 周建军瞳孔一缩，被吓的后退一步，“这……” 怎么会这样？ 他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厚着脸皮冲付国民道：“付叔，误会！” “这都是误会，您别送我去派出所。” “这事是我不对，我给您跟付霜赔礼道歉，回头挨家挨户去跟街坊邻居解释。” 有付国民一个人，他就应付不过来，现在又加上这个看上去更不好惹的女人，他完全招架不住。 看来拿捏付霜，把付家的财产搞到手是没什么希望了。 周建军心里叹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付国民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没想到会突然有反转。 早知道就先忍忍，不撕破脸了。 这下好了，便宜没占上，惹得一身骚。 付国民没理他，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递了过去，“付家跟周家的婚约作废，以后没半点关系。” “周建军，霜儿有人护着，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再有下次，我一定不客气。” 周建军连连点头，讨好的道：“是是是，付叔说的对。” 他抓起钱，撒腿就跑。 跟后面有狼在追一样。 他生怕付国民跟杜溪后悔了，又送他去派出所。 周建军走了，付国民侧身望向身边的杜溪，语气认真，“刚刚谢谢你。” “还这么见外啊。” 杜溪睨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上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树叶，“快去吧，抓紧时间。” 树叶落地，她刚想收回手，手就被付国民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院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不会跟你见外的。” 付国民眼神专注的落在杜溪身上。 第25章 喜上眉梢的付霜 杜溪被他看的脸火辣辣的，眸子里盛满了羞窘，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她以前认识的付国民，是斯文优雅，待人温和，却又有距离感的。 眼前的人，仿佛多了一些真实感。 她跟他之间那道无形的距离，不见了。 “我走了，有人来问的话，你就说我出去了。” 付国民松开杜溪的手，温声叮嘱了一句，扬长而去。 身影高大俊逸。 杜溪盯着他看，心道：这个男人，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仍旧很有魅力，十分好看。 栽给他，她心甘情愿。 …… 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看到付国民来，厂长王富强、副厂长赵恒建同时起身。 “老付，你回来了！” 王富强脸上挤出笑，干巴巴的打招呼。 “这阵子你吃苦了，好在现在一切都查清楚了。” “你放心，咱厂里肯定不让你白受委屈，回头我就给你再往上升一升。” 这次的事情付国民吃了亏，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不安抚一下不行。 赵建恒赔着笑附和，“是啊，老付，这阵子你辛苦了，这两天就先回家去歇几天吧，等养好状态了，再回厂里上班。” 付国民视线扫过两人，一向神色温和的脸上多了些淡淡的嘲讽。 自己被冤枉，险些坐牢，不正是因为他们包庇真正干了坏事的人。 现在又说什么好听话。 “厂长，副厂长，不用了，我是来辞职的。” “另外领一下我这个月的工资。” 他语气淡漠的说，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王富强，赵建恒一怔，都有些意外。 “辞职？” “老付，我知道，厂里对不住你，让你寒心，你生气，但你在厂里也工作了好些年了，肯定是有感情在的，不要冲动。” 王富强劝道：“这样……我给你升职，给你涨工资。” 赵恒建也说：“老付，辞职不是小事，你还是慎重考虑，别意气用事。” 付国民不为所动，口吻加重了几分，“我已经考虑好了，厂长，副厂长不用再劝了。” 说完，他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 “哎~” “老付！你等等。” 身后是王富强、赵恒建的喊声。 付国民没有回头。 他走后，王富强，赵建恒同时叹了口气。 付国民在厂里是销售部主任，为人和善，脾气好，从不跟人红脸，做事也细心周到。 他们以为他是好欺负的，没想到他只是不显山不露水，骨子里硬着呢。 “算了，他要走就走吧，你去财务一趟，给付国民把工资发了，另外给两百块钱的补偿。” 半晌后，王富强有些无奈的说。 赵恒建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也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付国民一个人走在厂里，时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 “付主任，你回来了！” “付主任好！” “付主任，你还好吧？” “付主任，你没事可太好了，我就知道……” 因为他性格好，跟同事相处的时候从不摆领导架子，所以人缘很不错。 知道他回来，不少人是真的为他高兴。 付国民一一回应着跟他打招呼的人，聊了一小会儿，就去了他所在的部门。 干了这么久，临走之前，总得跟大家道个别…… …… 燕水市，杜家。 中午，付霜正坐在饭桌前吃一碗面条呢，杜晔回来了，手里拿着昨晚带走的保温桶。 “哥，你回来了！” 付霜打了个招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以为你跟前几天一样，中午不回来，就没做你的饭。” “你吃饭了没？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 她试探着问。 杜晔看了她一眼，往厨房走，“我自己做，你吃你的。” 付霜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上了他。 “我妈今天有打电话来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杜晔一边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厨房的一张桌子上，一边问。 “没有。” 付霜如实回答。 然而，下一秒，她话音刚落，外面客厅里就响起电话铃声。 杜晔浓眉微动，转身看付霜，眼神里带着询问，是你去接，还是我去接？ 付霜心里期待着电话是杜溪打来的，根本按捺不住，小跑着出了厨房。 杜晔没出去，拿了墙上挂着的围裙，戴在身上，卷起袖子，开始给自己做饭。 客厅里传来付霜激动的声音。 “真的吗？” “太好了！” “爸，你们明天几点到啊？我做好吃的给你们。” “知道了。” “……” 电话挂断，付霜满脸明媚灿烂的笑容，跟朵绽放的向日葵一样，噔噔噔跑进了厨房。 她站到正一手拿菜刀，一手摁土豆的杜晔旁边。 “我爸没事了，他跟杜姨明天就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嗓音上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 杜晔比她高不少，低头看她，对上她那双弯弯的，亮亮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沉浸在欢喜中，付霜压根不在意他平淡的反应，她笑着道：“哥，你刚回来，肯定也累了，先出去歇会儿，我再炒两个菜，咱一起吃。” 这么说着，她还伸手推杜晔的手臂，抢走了杜晔手里的刀。 杜晔：“……” 这——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刚刚他回来的时候，她虽然笑着跟他打招呼，但看得出是心情一般的。 可能是不想扫她的兴，也可能是实在不想吃自己做的不怎么好吃的饭，杜晔到底还是默默离开了厨房。 将厨房留给了付霜一个人。 咚咚咚，砰砰砰，咔咔咔的声音，宛如交响乐，在厨房有节奏的响起。 很是热闹。 家里充斥着一种欢快氛围。 杜晔站在楼梯上，准备回自己房间，突然又回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貌似家里多个人，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第26章 试探 ———— 京市。 国营饭店，周志杰，李强，付月坐在一桌。 李强将店里的菜单放到付月面前，大手一挥，豪气道：“月儿妹妹，你看看，想吃什么尽管点，千万别客气。” “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付月脸蛋红红的，一副害羞的模样。 心跳很快，一是紧张，二是激动。 虽然今天才算是她跟李强正式认识，但她已经开始在幻想自己嫁进国营饭店主任家的生活。 自己这辈子的人生，可真的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锦衣玉食，人上人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李强哥，我吃什么都行，不挑食，还是你点吧，毕竟这儿你熟，什么菜好吃，你最清楚了。” 她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嗓音软甜的说。 李强望着她这扭扭捏捏，小家碧玉的样子，非但没嫌弃，反而觉得新鲜，勾起了他征服的兴趣。 他舔了舔嘴唇，笑道：“行，那就我点！” “红烧肉，青椒炒肉，凉拌牛肉，拍黄瓜，玉米排骨汤。” “周志杰，你去后厨说一声吧！”点了菜，他理直气壮的吩咐一旁坐着的周志杰，仿佛周志杰是他的下属。 周志杰眼底闪过一抹阴郁跟不悦，但想到李强能带来的好处，到底还是咽下不快，起身去厨房了。 本来应该是周明渊组织付月跟李强相亲的，但今天国营饭店人多，周明渊是大厨，走不开，只能安排了周志杰当牵线人。 “他们聊的怎么样？” 周志杰一进厨房，周明渊就低声问。 “聊的挺好的。” 周志杰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答。 周明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叮嘱：“不管李强想干什么，你尽量配合他，别坏了咱们的好事。” 李主任的儿子李强是什么人，大家没人不清楚。 不过对于付月，他们周家压根不在乎，利用一下，换点好处，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周志杰点头，“爸，我知道的。” “对了，李强点了几个菜……” 周明渊听了李强点的菜，记下后道：“我插队给他做，你先去外面吧。” 周志杰出去的时候，李强正在给付月递水杯，趁着付月伸手过来的空隙，李强假装不经意的摸了摸付月的手。 付月脸上晕开红晕，害羞的低头，轻咬着唇。 看到这一幕，周志杰心里轻嗤。 自己这个继妹，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吧，被男人随便勾搭一下，就咬勾了。 真贱！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回头玩起来，也更有滋味。 “菜点上了？” 见周志杰回来，李强随口问。 “点上了，我爸已经在做了。” 周志杰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缓的回道。 “等会儿吃完饭了，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吧！” 李强笑眯眯的看着付月提议。 付月咬咬唇，假装犹豫的看向周志杰。 周志强轻咳一声，“我下午还要上班，月儿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就让李强陪你逛逛吧。” 李强给了周志强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 “月儿，公园里有船，我们可以划船，很好玩的，你一定喜欢。” 李强诱哄，“而且那附近还有一家电影院，我们可以看个电影。” “那就谢谢李强哥带我去玩了。” 付月眉眼一弯，小脸上带着感激说。 见她同意了，李强眼睛一下子亮了，心思一转，多了些算计。 …… 饭吃完，李强连钱都没付，只跟周志杰说了句饭钱记在他爸账上，就带着付月走出了国营饭店。 付月看着他这熟悉，毫不客气的操作，只觉得潇洒无比。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做派，一顿饭而已，根本没放在眼里。 “月儿，叔叔介绍你跟我相亲，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处对象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李强突然问。 付月脸唰的一下红透了，“李强哥，这——” 这才是第二次见面，才刚认识，说处对象，有点太早了吧。 见她吞吞吐吐，李强眯了眯眼，故作失望的问：“月儿，你对我不满意吗？” “不想跟我处对象吗？” “没……没有，”付月见李强有些不高兴了，连忙找补，“没有对李强哥不满意。” “哈哈~” 李强闻言，咧嘴笑了起来，抬手就在付月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下，“没有对我满意，那就是对我满意喽。” “月儿妹妹，听到你这么说，我简直是太高兴了。” “你知道吗？我认识不少城里姑娘，她们不见得没你长得漂亮，但身上都没有你这种白莲般清纯动人的气质。” “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付月听着李强的花言巧语，脸红心跳。 自己原来在李强心里，评价这么高的嘛。 看来这大城市的男人，也不难拿捏。 她沾沾自喜，很是得意。 “有车！” 这时，李强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他假装担心的惊呼一声，一把将付月扯进了怀里。 大手顺势紧紧的搂住了付月的细腰。 两人的身体，紧合的贴在了一起。 付月有一瞬间的傻眼，接着挣扎了两下，“李强哥~” 李强像是没听到，盯着那辆车，有意无意的嘟囔：“开辆破轿车了不起啊，还没我舅舅开的好呢。” 李强舅舅有车？付月听到这句，心思又重了一些。 家里能有小轿车，这家庭可不一般啊。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跟李强接触接触。 “月儿，下次我开我舅舅的小轿车，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李强花花公子一个，对女人脸上的那点微妙的神情，自然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付月问。 果然，付月的眼底略过一抹喜色，随之又恢复如常，“李强哥，还是不要了吧。” “轿车是贵重的东西，万一开坏了，就不好了。” 她小手推了推李强，想从李强怀里出来。 李强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换搂腰为牵手。 他在故意试探付月。 如果一开始付月不拒绝自己亲近她，那说明她比较好得手，自己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第27章 这女人不对劲儿 “李强哥，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付月有些难为情的说，眼帘微垂，一副娇羞的样子。 “月儿妹妹，我们是要处对象的关系，牵个手都不行吗？” 李强闷声说，“看来你是没看上我，好吧，回头我跟周叔叔说，谢谢他介绍我们认识，但我们不合适，以后——以后还是做朋友吧。” 他松开了手，往左边迈了一步，主动拉开了跟付月的距离。 付月一怔，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怕李强真的放弃了，咬了咬唇，低声解释：“李强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着我们才刚认识嘛，还相互都不了解，可以慢慢先相处。” 她不希望李强觉得她是个随便的人，不珍惜她。 李强心里嗤笑，慢慢了解？ 切！他不过是随便跟她玩玩而已，谁有心思跟她慢慢来。 “月儿妹妹，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他皱着眉头，担忧道：“我是愿意和你慢慢了解，可你这么可爱，我怕别人把你拐跑了。” “要不你亲我一下，证明一下你是愿意跟我接触的，好叫我心里有底。” 付月有些为难。 第二次见面，就亲李强，这有点快了吧。 见她不说话，李强收起脸上的表情，“算了，月儿妹妹，我不为难你了，你回去吧。”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都没给付月反应的时间。 付月在原地站了好几秒，回神后发现李强已经走出去十多米了。 她担心李强真的歇了对她的心思，咬咬牙，豁出去了。 连忙追上去。 拦在了李强面前。 “你——” 李强的话还没说完，付月就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完心虚的低下头，脸颊，脖子，耳朵全都红红的，手搅在一起。 李强狂喜的同时，眼底尽是得逞的满意。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难弄到手。 他一把攥住付月纤细的手腕，扯着她钻进了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的巷子。 付月低着头跟着他，片刻后，身体被重重的按在了墙壁上。 她红红的小脸上多了些许慌乱，“李强哥~” 李强的吻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手不规矩的在她伸手乱摸，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付月推他，却推不开。 李强按着付月亲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强忍着欲念，放开了她。 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小兔子还有警惕，进展太快，容易把人吓跑了。 下次吧，他想。 下次他一定睡到她。 付月脸上火辣辣的，胸口起伏，心都要跳出来了。 自己跟李强竟然亲了这么久…… 李强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走吧，去公园划船，晚点去看电影。” 他牵着付月的手，往巷子外面走。 付月乖顺的跟着。 …… 付月回到周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 她一进门，就看到袁丽华在院里洗衣服，脸上的表情古怪，不怎么自然。 而周志伟则坐在一楼客厅门口的凳子上，距离袁丽华也就五六步。 “月儿，你回来了！” 看到付月，袁丽华紧绷的表情有了松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她刚刚洗衣服，也不知道周志伟怎么想的，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她身后。 也不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她看，看的她心里毛毛的，很是忐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妈，三哥。” 付月打招呼。 周志伟眼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抠自己的手指。 袁丽华将湿湿的手在身上擦了擦，上前拉住了付月的手腕。 “月儿，你今天不是去跟那个叫李强的小伙子相亲了嘛，怎么样？” 提到李强，付月脸上又多了一层红晕，“挺……挺好的。” 李强除了爱对她动手动脚的，也没啥毛病，出手阔绰，为人大方，性格也爽快。 见她害羞了，袁丽华笑笑，“既然挺好，那就好好再接触接触。” 月儿在这边找个对象，再怎么样也比之前的周建军要强。 付月点头，“嗯，妈，我知道。” “对了，月儿咱出去一趟吧。” 袁丽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 “妈，出去干啥？是有什么事吗？” 付月问。 “没啥事，就是我梳子坏了，去买把梳子。” 袁丽华胡诌，其实是她昨晚在床上的时候跟周明渊讨了些钱，想寄给付霜。 按日子来说，付国民应该已经坐牢了，霜儿一个人在那边，她到底是不太放心，时不时惦记着。 这不，寄些钱过去，她也能安心些。 “好！” 付月没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母女俩要出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志伟开了口，“妈，我饿了，你能去给我煮碗面吃吗？” “梳子让月儿妹妹去买。” 袁丽华心里一紧，给霜儿寄钱的事，肯定不能当着周家的人的面说，他们会多想。 “志伟，我们很快回来，我回来了再给你煮面吃，成不？” 周志伟不说话，嘴角紧抿着，透着不悦。 付月看看她妈，又看看周志伟，“妈，要不这样，你去买梳子，我去给三哥做吃的，怎么样？” 周志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袁丽华抢了先，“好！” 说完，她就直接往院门口走。 周志伟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沉沉。 这女人不对劲儿？搞什么鬼。 “三哥，我们先进去吧，我给你弄吃的。” 付月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冲周志伟说。 周志伟微微点头，率先进了客厅。 付月跟进去，钻进她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去厨房了。 等她一进厨房，周志伟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第28章 周志伟的挑唆 袁丽华走的很快，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没多一会儿的工夫，就被周志伟给追上了。 不过周志伟没靠近她，一直不近不远的跟在她后面。 穿过两条街，袁丽华停在了邮局门口。 周志伟手指摩挲着下巴，袁丽华是要汇东西？ 汇给谁？ 该不会是他爸之外的什么野男人吧？ 他没冲动，耐心的在外面等着。 片刻后，袁丽华一脸轻松的出来了，她去了对面的小店，买了一把梳子，往周家的方向走去。 周志伟则进了邮局…… 晚上。 周家上班的人都回来了。 饭桌上，周明渊端着长辈的姿态，关切的询问今天付月跟李强相亲的事。 “月儿，李强那小子不错，性格好，家里条件也好，你跟人好好处。” 他笑着叮嘱。 付月手里握着一把汤勺，咽下嘴里的汤，语气认真的道：“爸，我知道的。” 对面的周志强，周志杰同时看向一脸娇羞的付月。 一个在盘算今晚该给付月穿自己设计的哪件衣服。 一个在想，就今天下午付月跟李强相处的这么一会儿，两个人该不会睡了吧。 李强对付女人可有一套。 要不等会儿就问问老三帮自己弄的药弄到了没，今晚摸黑去付月房里，先一步把付月给睡了。 没道理自己家的拖油瓶，先便宜了外人。 “爸，我有事想跟你说。” 吃完饭，周志伟冲周明渊说。 周明渊脸一板，不悦的问：“怎么？又要跟我要钱？” 老三开那破照相馆，生意不好就算了，有时候给人相片洗坏了，弄丢了，还得赔钱。 “不是，是别的事。” 周志伟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他确实有要钱的意思。 父子俩上楼，进了家里平时不怎么用的书房。 “说吧！” 周明渊环顾一圈，看到书桌上落了一层灰尘，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这房间多久没人打扫了？ “爸，您是不是给那个女人钱了？” 周志伟开门见山的问。 “你怎么知道？” 周明渊脸一垮，看向三儿子的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这小子不会是大晚上不睡觉，在自己房外转悠吧。 “我看到那女人在邮局给她跟她前夫生的另一个女儿寄钱。” 周志伟眸光微闪，语气里多了些担忧，“爸，你可不能随便给她钱啊，一个女人，都嫁进咱们周家了，还总往外偷偷拿钱，这叫什么事，咱周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今天她能寄二十，明天她就敢寄五十，后天就敢寄一百，两百……” 微顿，他又紧接着道： “爸，家里就那母女俩没工作，靠着咱们养，咱可不能惯着她们，免得她们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爬到咱头上来。” “要我看，以后家里的家务，洗衣做饭都交给她们……” 周志伟的话极有煽动性，周明渊还真听进去了。 确实，女人不能惯着，周家不能养闲人。 袁丽华跟那个拖油瓶都要干活，不能白吃白喝。 “我知道了。” “以后她要再寄钱，你跟我说。” 话落，外头走廊里响起周志杰的声音，“老三，你在房间里不？” 周志伟拉开书房的门，冲站在他门口的周志杰道：“二哥，我跟爸在这儿呢。” 周明渊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出了书房，去找袁丽华了。 他一走，周志伟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周志伟跟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老三，药？” “我办事，二哥放心，走，去我房间取。” 周志伟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挑了挑眉。 拿到药，周志杰激动的搓手，满脸尽是兴奋。 “谢了，老三。” 周志伟：“二哥开心就好。” 俩人正说着，老大周志强也来了。 他站在门口，推开虚掩的门，见老二也在，有些意外。 “大哥，有事？” 周志伟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想跟你借个照相机。” 周志强说。 “大哥，你借照相机干什么？”周志伟还没说话，周志杰就好奇的问。 “随便玩玩，拍几张相片。” 周志强回答。 “在家里玩还是拿出去玩？”周志伟意有所指的问。 周志强沉默两秒，嘴里吐出两个字，“家里。” “哦~” 周志伟拉长语调，唇角含笑，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明天了给你。” 他大方的应下。 周志杰看看周志强，又看看周志伟，有些纳闷。 在家里玩照相机，家里有啥可照相的。 这老大跟老三真是神神秘秘的，说话他都听不懂。 第29章 面冷心热的继兄 ———— 第二天，因为付国民、杜溪要回来，付霜心情很好，起了个大早。 杜晔下楼的时候，她正低声哼着歌，在厨房做早饭。 “哥，早上好！” 看到杜晔，付霜扬起小脸，笑容灿烂，态度热情的打招呼。 望着朝气蓬勃的她，杜晔扯了扯嘴角，“早上好！” “我包了鲜肉馄饨，马上下锅，很快就能吃了。” 付霜说完，就转身继续忙活了。 杜晔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一会儿，付霜的小馄饨就出锅了，她用一个木托盘端出来。 一碗放到了杜晔吃饭的位置上，一碗放在了自己前几天经常坐的位置上。 杜晔过来坐下。 小馄饨热气腾腾，皮薄，宛如透明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汤上飘着油花，以及一些切碎的葱花，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付霜用勺子搅动碗里的小馄饨，想要散散热气。 一双澄澈的水眸里，藏着几分期待。 今天这小馄饨的汤，用的可是自己手镯里的灵泉水。 味道应该会比家里的普通水要好很多，不知道杜晔能不能尝出来。 “我妈跟付叔他们几点回来？”杜晔手里握着勺子，缓缓搅动着碗里，“我今天休息，可以去车站接他们。” 付霜眼睛一亮，立马急切道：“说是中午十二点，我跟你一起去接。” 杜晔微微点头，“好！” 他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馄饨滚烫，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馄饨面皮细腻滑嫩，鲜肉肉质紧实，肉香浓郁…… “好吃吗？” 付霜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吃了一个，期待的问。 杜晔喉咙一动，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急着回答付霜，而是反问，“你在付家经常做饭？” 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厨艺比外面卖吃食的那些老师傅都好，这有些反常。 他心里不免好奇。 付霜一愣，瞳孔微缩，她厨艺好，不是因为在付家经常做饭，而是在周家。 周家，周明渊跟周志杰父子都是国营饭店的厨子，一家子口味叼，自己给他们做饭，一有不合他们口味的，可以挑剔的地方，他们就会百般折磨她。 为了少受苦，她做饭自然不敢马虎。 “你怎么了？” 见她脸色突然变得不好，杜晔问，语气里难得的多了几分关切。 付霜回神，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唇角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没，没怎么。” 杜晔多看了她几眼，“你要不喜欢做饭，可以不做，不必勉强自己。” 他知道，她是为了留在这儿，刻意讨好他。 但这完全没必要，他杜晔不是一个会为难女同志的人。 付霜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做饭。” 如今住进杜家，本就对杜溪有亏欠，又哪里能够什么都不做的白吃白喝。 力所能及的做些饭，干些家务，至少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能为这个家，付出些什么。 她心里，也能踏实些。 杜晔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汤，淡声道：“既然我妈跟付叔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付霜抿了抿嘴角，面上多了几分感动之色。 这个不善言辞的继兄，人是真不错。 比周家那几个人，好太多太多了。 “我知道的，哥。” 她温声应。 杜晔没再说话，安静的吃他那碗小馄饨。 他吃的很快，付霜那边才刚吃了小半碗的时候，他的那碗已经见底了，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 “味道很不错！” 甚至叫他有些意犹未尽。 杜晔站起身，留下这句肯定的话，转身进了厨房。 付霜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些惊喜，这还是他头一回夸她，倒是叫人感到稀奇，莫名有种成就感。 原来杜晔这个人也不是全然冷漠，难以接近。 上午九点多，付霜敲响了杜晔的房门。 “什么事？” 开了门，杜晔站在门口，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哥，我要出门买菜，跟你说一声。” 付霜说，瞄了一眼杜晔手里厚厚的书。 没看太清，好像是什么关于军事方面的书。 “稍等！” 杜晔的门在付霜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合上了。 付霜：“……” 稍等？ 她要去买菜，他让她稍等什么啊？难不成他要跟她一起去？ 杜晔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身上刚刚那件白衬衣换成了黑色。 黑衬衣，黑裤子，一身黑，再加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整个人显得淡漠，不好接近。 他手里的书换成了一把钥匙，“走吧！” “哥，你要跟我一起去买菜？” 付霜有些不约定的问。 “不行吗？” 杜晔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反问。 今天他妈跟付国民回来，他猜她肯定会买不少菜，他跟着一起去，也能搭把手。 “行，当然行了。” 付霜讪笑。 云里雾里的跟着杜晔下楼，跟着杜晔出了杜家的门，最后坐上杜晔的自行车后座。 杜晔车骑的很稳，背影高大，将付霜往前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 付霜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脑子里冒出四个字来：面冷心热。 正走神，前面传来杜晔的声音，“前面的路不平，抓紧！” 下一秒，自行车变得颠簸，付霜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揽住了杜晔的腰。 前面的杜晔浑身一僵，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腰间那双白嫩的手上。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付霜的手就又嗖的一下缩回去了。 付霜面红耳赤，很是难为情，她抱习惯了。 以前袁丽华骑自行车带她去菜市场，路不好走的时候，她总是会抱住她的腰。 所以她刚刚才会下意识的…… “对……对不起。” 她心虚的小声说，手小心翼翼的扯住了杜晔的衬衣。 杜晔没什么反应，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见他这样，付霜心里的那点儿别扭这才散去。 第30章 去火车站 杜晔没带付霜去杜家附近的小农贸市场，而是去了燕水市较大的一个市场。 自行车停下，付霜跳下车，站在市场门口好奇的往里面看。 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菜的，买菜的人很多。 付霜期待的搓手，心想今天应该能买到不少好菜。 杜晔放好自行车过来，见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期待的望着市场里面，冷硬的面庞上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 付霜突然侧头看他，语气雀跃，“哥，杜姨平日里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喜欢吃鱼跟牛肉，没有忌口。”杜晔说着，抬脚往里面走。 付霜连忙跟上，追问：“那你呢？” 杜晔脚步顿了一下，“我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也没什么特别不喜欢吃的。” 付霜：“……” 这回答，简直是零分，说了跟没说一样。 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自己的喜好。 接下来，两人再没怎么说话，付霜开始在各个菜摊前转悠。 “来条鱼！” “来两斤牛肉。” “来两斤排骨。” “来……” 她在前面说，杜晔一声不吭的在后面付钱，拿卖菜老板递来的菜跟肉。 付霜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次数多了，也就坦然接受了。 等离开农贸市场的时候，杜晔手里提的满满当当，带出来的钱也花掉了一大半。 付霜手里则什么都没有。 不是她不帮忙拿东西，而是她主动提了，杜晔没给她。 “回去了！” 杜晔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挂在自行车上，长腿一跨，坐在了车座上。 付霜不等他说，就抓着他的衣裳，坐上了车后座。 杜晔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坐好了，腿用力一蹬，自行车就窜了出去。 快到杜家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怀里抱着几本书，模样清俊，气质斯文儒雅。 付霜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人跟她爸有点像，看上去斯斯文文，带着书生气。 “杜晔，你这是处对象了？” 男人对上付霜投来的好奇的视线，微微一笑，冲杜晔笑道。 杜晔眉头一拧，斜了男人一眼，“方文，别瞎说！” 叫方文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明显不信。 要知道杜晔平日里很少跟哪个女同志这么亲近，这眼下一辆自行车都坐上了，两个人离的又那么近，能不是处对象的关系。 “等会我来找你，有点事。” 杜晔懒得废话，丢下一句话，骑着自行车从方文身边过去了。 方文望着杜晔，付霜两人的背影，轻笑一声。 万年铁树开花了，真是稀奇。 回到杜家，付霜，杜晔一起将买回来的菜拿到厨房。 付霜撸起袖子，准备提前将食材备好，等中午把付国民，杜溪一接回来，她就做饭，能节省不少时间。 “我出去一趟！” 杜晔站在水池边洗了手，对付霜说。 “哦哦，好！”付霜点了点头，埋头忙活自己的。 ……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一点。 付霜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挂钟看。 杜晔从楼上下来，她听到脚步声，立马站起身，看了过来。 知道她着急，杜晔也不磨蹭，开口道：“走吧！去火车站。”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小轿车的喇叭声。 杜晔跟付霜出去的时候，方正正站在门口的小轿车车旁。 “付妹妹好！我叫方正，是杜晔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喊我方哥。” 杜晔已经跟方正介绍过付霜了，方正大大方方的跟付霜打招呼，介绍了一遍自己。 付霜从善如流，笑道：“方正哥好！” 方正眼睛一亮，嗓音清冽好听，“妹妹真乖。” 说完，他幽怨又羡慕嫉妒的瞥了杜晔一眼。 这大冰块真是好命，这么软萌乖巧的妹妹，怎么就是他杜晔的，不是他方正的。 “上车！”杜晔没有理会方正，拉开后车门，眼神示意付霜上去。 付霜坐上了车。 方正跟着想从另一边上去，被杜晔一把拽住了手臂，语气不容拒绝，“你坐前面，开车。” 方正：“……” 简直是有病，妨碍自己也坐后排跟付妹妹聊天。 他嘴里一边念叨着，“是你借我家的车，还让我给你当司机，你可真好意思，”一边老老实实的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可真是自己的‘好兄弟啊’一点都不见外。 杜晔也坐在了前面。 只有付霜一个人坐后排。 方正开着车，主动跟付霜搭话，“付妹妹，有空了跟杜晔一起出来玩啊，你才刚来燕水市，对这边肯定不熟悉，我们可以带你多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付霜笑笑，应道：“好！” 虽然跟方正不熟，但看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清明，不像坏人，又是杜晔的朋友，她自然不好当面驳了对方的好意。 杜晔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曲了曲。 今天的方正废话有点多。 真吵！ “付妹妹，我家在你们隔壁，以后杜晔不在，你要有啥事，随时找我。” 方正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态度热络的说。 “我知道了，谢谢方正哥。” 付霜乖巧应下。 “你是杜晔妹妹，以后也就是我妹妹，不用客气哈。” 方正笑了笑。 “专心开车，别这么多话。” 一旁杜晔薄唇微动，不耐的提醒。 方正轻哼一声，对他的态度不以为然，“我跟付妹妹说话，有你什么事，你少管我们。” 杜晔：“……” 默了默，他淡声问：“你这次去外地，去几天？” “一个礼拜，我准备多进些新书放店里。” 方正回答。 他是开书店的，时不时就要去外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受欢迎的书，给店里补货。 “等我回来了，请你跟付妹妹一起吃饭啊。” 杜晔揉了揉眉心，“等你回来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方正呵呵一笑，“你没时间没关系啊，付妹妹有时间就好。” 杜晔：“……” 后排的付霜看两人斗嘴，眼底晕开一层笑意。 第31章 接到杜溪，付国民 燕水市火车站。 车停好后，杜晔，方正，付霜三人下车。 方正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皮质的斜挎包，冲杜晔，付霜摆手，“我去买车票了，你们去出站口接人吧，回见。” 杜晔“嗯”了一声，平静锐利的视线扫过周遭，最终精准的锁定出站口，抬脚往过去走。 付霜连忙跟上。 付国民，杜溪坐的那趟火车还没来，两人站在出站口旁边的铁栅栏边等着。 里面接连出来一大阵，一大阵背着鼓鼓行囊的乘客。 天有些热，付霜等了没多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汗珠。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出站口，生怕付国民，杜溪他们出来，她会看不到。 杜晔眼角的余光瞥到她擦汗的动作，抿了抿唇，默默的走开了。 付霜注意力都在等人上，压根没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片刻后，一瓶带着水汽的橘子汽水递到了她面前。 付霜愣了一下，错愕的抬眼看杜晔。 “拿着吧！”杜晔见她怔怔的望着自己，催促道。 他可不是关心她。 而是不想待会儿让他妈看到她热得满头大汗，怪自己没照顾好她。 他想。 “谢谢哥！” 回神后的付霜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接过那瓶杜晔递来的汽水，她就着吸管，吸了一口，眼睛亮亮的。 冰凉，清甜的橘子味汽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整个人身上的那点儿急躁跟迫切平复了下来。 很舒服。 很好喝！ 看着她脸上灿烂又热烈，甚至有些晃眼睛的笑，杜晔微微皱眉，别过了视线。 一瓶汽水而已，她就这么高兴。 “来了！” 付霜一瓶汽水刚喝了一半，身边的杜晔就突然说道。 她赶紧往出站口看去，就见提着大包小包的付国民跟杜溪顺着人流出来。 “爸~，杜姨。” 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付国民，杜溪面上多了些慈爱跟温柔。 两人走了过来，付国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付霜的脑袋，“霜儿。” 这次自己这个闺女做出的事情，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找上杜溪的。 等回头有机会他得好好问问。 杜晔神色没什么变化，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他淡淡开口，“妈，付叔。” 打完招呼，他上前接过了杜溪手里的东西，又去接付国民手里的。 付国民斯文俊秀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看着杜晔，语气和善，“你是晔儿吧，我听你妈说起过你，这几天谢谢你照顾霜儿。” “不客气。”杜晔拎着行李，抬了抬下巴，“车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好！” 杜溪眉梢间带着疲惫，但眼底却是藏着欣慰跟喜悦。 看刚刚付霜跟杜晔站在一起的样子，兄妹俩估计这两天相处的还行。 这样很好，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相处融洽很重要。 付霜一只手举着半瓶汽水，一只手亲近的挽住了杜溪的手臂。 付国民嘴角微抽，霜儿什么时候性子这么活泼了，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 “杜姨，您跟我爸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吗？” 付霜声音雀跃的问，“你们今天能去领结婚证吗？” 听到闺女的话，走在一旁的付国民老脸一红，根本不敢侧头看杜溪跟付霜。 “霜儿，你一个小孩子，别操心这些事，”他低声说，语气不怎么自然。 付霜撇撇嘴，“爸，我跟杜姨聊天呢，您别打岔！” 付国民：“……” 杜溪失笑，这小妮子，还怪可爱的。 她扬了扬眉，笑吟吟的道：“批下来了，要是你爸这边同意的话，下午就能去领证。” 付霜闻言，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我爸同意，我爸肯定同意，你们下午就去吧。” “好！” 杜溪爽朗一笑，往付国民看了过去，刚好对上付国民没忍住，偷看过来的视线。 付国民脸微红，有些尴尬。 杜溪脸上的笑意更甚，心情更加愉悦。 杜晔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听着后面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反应。 付国民是什么人，他现在还不清楚。 等以后再观察观察，要是对方是真心实意跟他妈过日子的，那他祝福。 要是别有用心，三心二意，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算融洽，没多一会儿就到了杜晔借的方家的小轿车旁。 杜晔拉开车门，将杜溪、付国民带来的行李一一放到车上，“妈，付叔，上车吧，回去了。” 杜溪、付国民上了后排，付霜识趣的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杜晔开车。 小轿车很快开离了火车站。 “爸，咱家的房子还留着吗？或者是你卖掉了？” 回去的路上，付霜突然问。 她忽的想起上辈子，付月去京市找她，说付国民坐牢后，家里的房子被周家抢走了。 这一世她可不希望周家吸他们家的血，占他们付家的便宜。 “我走的时候，托你徐叔帮忙卖掉，反正以后咱也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付国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跟哀愁。 那边是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家散了，什么都没了，他只剩下一个女儿。 女儿在这儿，他就在这儿。 付霜点头，小脸严肃的说：“那就好！一定要卖掉，不然我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打咱们家房子的主意。” 付国民愧疚的看了一眼仿佛是突然长大了的闺女。 以前霜儿可从不操心这些家里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他的事，给了她压力，让她变得懂事了。 “爸知道，霜儿，你不用担心这些。” 他温声说。 杜溪没有插话，只是看向付霜的眼神里透着长辈的慈爱跟关怀。 …… 同一时间，另一边。 周建军正在付家门口徘徊，他探头探脑，整个人鬼鬼祟祟的。 他来这儿，是想找付国民问问付月的地址，但又怕付国民揪着上次付霜的事不放，一怒之下给他又送派出所去。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串自行车喇叭的清脆铃声响起。 第32章 付霜种在周建军心里的种子开始发 随后一个身穿深绿色邮差服，背着鼓鼓囊囊邮差包的邮递员骑车过来了。 周建军怕撞到自己，赶忙靠墙根站定。 邮递员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过去，停在了不远处的付家门口。 周建军眼神变了变，视线死死的锁定那个邮递员。 邮递员站在门口，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之后对着信封上的地址，又看了看付家的门牌号。 “没人？” “这可咋整？” 他犹豫了几秒，侧头往隔壁院门看去，想看看隔壁邻居家有没有人。 周建军这时快步走了过去，主动搭话，“同志，有付家的信啊？” 说话的同时，他状似不经意的往紧锁的付家大门瞟了一眼，“我是付家的亲戚，要不先给我？回头等人在家了，我转交。” 邮递员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你真的是这家人的亲戚？你们是什么亲戚关系？” “同志，这信可不能乱拿，送错了，要扣我工资，我要写检讨的。” 周建军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真的是亲戚，我是这家的女婿。” “女婿啊，那帮忙签收也行，不过你回头一定要转交到哈，可不能害我。” 邮递员叮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跟笔，“说说你的名字，以及你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周建军摸了摸鼻子，刚寻思说个假名字，就看到不远处一家的院门开了，有人出来了。 他只好如实道：“我叫周建军，在纺织厂上班，家住杏花街28号，离这儿不远。” 邮递员尽职尽责的登记好，还不放心的强调，“回头要是这家人没收到信，来邮局反映，我可就算你偷信件，给你扭送派出所了。” “是是是，邮递员同志，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信我肯定转交到，不会弄丢的。” 周建军满口答应。 见他不像是骗人的样子，邮递员这才收起小本子跟笔，将信给了他。 “同志慢走！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邮递员骑上车走了，周建军一手拿着信，一手挥舞。 等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他这才迫不及待的低头看信。 信是从京市寄来的，袁丽华寄的。 他心里窃喜，虽然从信封只能知道袁丽华寄信的邮局地址，但袁丽华能在那个邮局寄信，没准也就住那附近。 自己回头要去京市找付月，也算是有踪迹可循。 “建军，你不是跟霜儿退婚了嘛，站人家付家门口干啥呢？” 这时，有人路过认出周建军，好奇的问。 周家跟付家婚约作废的事，付国民没瞒着，大家都知道。 周建军浑身一僵，将手里的信往身后藏了藏，轻咳一声，装作自然的道：“随便过来转转。” “你拿的啥？” 路过的人眼睛尖，自然看到了周建军的小动作，“是信吗？谁的信？” 周建军一边在心里骂这人多管闲事，一边生出一个奸诈的主意来。 “是付月写给我的信，她不是跟袁姨走了嘛，寄信来，让我不要担心她。” 路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沉默几秒，嘴里冒出一句，“周建军，你到底是在跟付家的哪个闺女好？” 前几天不是才传他跟付霜退了婚，这怎么又跟付家二闺女联系上了？ 这未免有点太花心，作风不正了吧。 可这人一家的两个闺女霍霍。 周建军讪讪一笑，一副憨厚的模样，挠了挠头，“我跟付霜那就是个误会，已经跟付叔说好了，解开误会了。” “跟我有婚约的是付月啊，当初跟我订婚的，有感情的也是付月，”他装模作样的晃了晃手里的信，“这不，她人走了，还特意写信给我，让我有空去看望她呢。” 路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你小子也真是的，弄的我都糊涂了。” “险些以为你个人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都想去你单位举报你了。” “哈哈~” “以后可要注意啊，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周建军：“……” 真他妈有病，跟你有关系嘛，你就想去举报我。 心里骂骂咧咧，他嘴上却笑道：“好好好，我注意，以后一定注意。” “我对付月的感情天地可鉴，日日月可表，经得起考验。” 路人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走了。 路人一走，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了，这才刺啦一下撕开了信封。 入眼是一封薄薄的，折起来的纸，迎着光可以看到里面就短短几行字。 之后是五十块钱。 周建军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他摸了摸那五十块钱，毫不犹豫的揣进了兜里。 最后，他打开了那封短信。 信是袁丽华写给付霜的。 【霜儿，你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去了吧，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吗？妈妈很想你，很放心不下你， 我跟你妹妹已经在京市安顿下来了，周家人很好，不光做好吃的给我跟你妹妹吃，还给你妹妹跟我买了不少新衣服， 我跟你妹妹很好，你不用惦记，你一个人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事，可以写信给我，就寄到这个地址就好，我能收到……】 周建军一目十行，看的很快。 看完后，他咧嘴笑了起来，满脸不怀好意。 周家对付月很好，不光给钱，还给买东西，出手阔绰。 呵呵。 这么有钱啊，要是自己跟付月的婚事继续，那自己岂不就是周家的女婿。 以后也能沾上周家的光。 想到京市，他神情里多了些向往跟蠢蠢欲动。 片刻后，他将信撕了，随手丢进路边的一个水坑里，将信封上的地址那块儿留了下来。 带着那五十块钱，他心安理得的走了。 他是付月未婚夫，付家人不在，这钱他就笑纳了。 从此刻起，他心里那颗由付霜种下的去京市的种子，发了芽，开始生长。 …… 再说杜家这边。 小轿车停在了杜家门口，付霜下车，从兜里掏出钥匙，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杜家的院门，然后回头去拿行李。 第33章 我会给你时间接受我 付国民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闺女这一操作。 这……到底还不是自己家，闺女也有点太不见外了吧。 他往杜溪，杜晔看去，发现母子两人没什么反应，像是没觉得付霜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爸，帮忙拿东西啊，傻站着干什么呢。” 付霜冲付国民挤眉弄眼，像是在说：爸，才刚来人家家里，得有点眼力见啊。 “啊，好。” 付国民僵硬的点了点头，转身拿东西。 等四人把东西全拿进家，杜晔拿着车钥匙，“我去还车。”他往外面走去。 付霜笑眯眯的看向杜溪、付国民，“杜姨，爸，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我不累，跟你一起。” “我也去。” 杜溪，付国民不约而同的说。 付霜伸手拦住了两人，“不用，不用，菜我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下锅，你们不用帮忙。” “你们下午不是要去领证嘛，可以提前准备准备要用的证件什么的。” 见她这么说，杜溪侧头看向付国民，“成，那就听霜儿的吧，我带你熟悉熟悉家里，顺便找找我的证件。” “好！”付国民也不再坚持，应了下来。 付霜钻进了厨房，顺便还关上了厨房门，想让杜溪跟付国民有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这是我房间，以后也是我们的房间。” 二楼，杜溪推开自己住的房间门，冲身后拎着一个大包的付国民说。 付国民面上多了一丝不自然跟局促，耳朵悄悄红了。 说实话，他跟杜溪有很多年没见了，算起来还不是很熟悉，现在要住在一间房，当夫妻，他觉得有些突然，有些惶恐。 “进来吧！” 杜溪见付国民干站着，勾了勾嘴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人拽进了屋里。 付国民毫无防备，撞在了杜溪身上，手里的行李也砸在了地板上。 他紧张的喉结滚了滚，刚要后退，就被杜溪张开双臂，搂住了腰。 两人抱在了一起。 付国民眼神一紧，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杜溪~”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微哑。 杜溪抱着他的腰，一向刚毅坚定的眼神里尽是柔和的光，“别紧张，我只是想抱抱你！” “我知道，你刚离婚，还需要时间适应，我会给你时间的，不逼你。” 她喜欢这个男人，所以不想为难他。 她会给他时间，让他接纳她。 以后的日子还长，足够他们培养感情。 “谢谢！” 付国民俊脸上尽是感激，深吸一口气，抬手，虚虚的环住了杜溪的腰。 两个人沉默着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杜溪帮付国民打开行李，将他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屋里的衣柜里，她的衣服的旁边。 付国民也在一旁整理。 书桌上，多了他的几本书，衣架上挂了两件他的白衬衫。 不大的房间里，他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被摆好。 望着自己屋里新加入的物件，杜溪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付霜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盘，一盘，又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被她端上饭桌。 屋子里诱人的食物香味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杜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默默的在她旁边，帮她递盘子，拿筷子，拿碗。 杜家的气氛一片和谐。 …… 另一边，京市。 某个小饭馆里，李强跟付月正在吃饭。 “强哥，咱今天为啥不去国营饭店吃饭啊？” 付月喝了一口汤，故作不经意的问。 心里则是想：不会是李强舍不得花钱吧？才带自己来便宜的小店吃。 李强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付月，笑道：“哎呀，还不是国营饭店认识的人太多了嘛，被熟悉的人盯着，到底是感觉不大自在。” 他只是跟付月玩玩，可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这样啊。” 付月对他的答案并不是很满意，不过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月儿妹妹，我爸昨天给我家买了电视机，待会儿吃完饭，咱去我家看电视吧。” 李强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热情的提议。 付月眼睛一亮，“电视机？” 听说这东西不光价格不便宜，而且还不容易买到呢。 “好啊！我还没看过电视，想去看看，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叔叔，阿姨在家吗？我们才刚认识，这么快就去你家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她是想去李家看看的，毕竟只有亲眼看看，才能知道李家的条件到底怎么样。 李强哈哈一笑，“月儿妹妹不用担心，我爸这会儿正在国营饭店上班呢，我妈去走亲戚了，也不在家。” “你去了，我家就咱俩个，没人会打扰咱的。” 正是因为没人，他才带她去的。 没人，意味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付月咬了咬唇，微微点头，“好，那等会咱去。” 李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冲小饭馆老板娘挥了挥手，“老板娘，来瓶酒。” “月儿妹妹，今天我心情好，你陪我喝两杯吧。” 付月有些为难，喝酒？她不会啊。 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强哥，要不咱还是别喝酒了吧，喝的醉醺醺的，不太好。” 李强不放弃，劝道：“哎呀，月儿妹妹，你想多了，咱就是小酌两杯而已，不多喝。” “放心吧，我有分寸。” 付月拗不过他，只好勉强同意。 然而，等两杯酒下肚，她脸上火辣辣的，头也开始眩晕。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李强眼神变了变，舔了舔嘴角。 小妮子真勾人，虽然青涩，但眉眼间皆是风情。 他起身，结了饭钱，揽着付月的细腰，带着付月离开了小饭馆。 付月云里雾里的跟着李强走。 等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发现她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李强哥，这……这是哪里啊？” 她晃了晃有些疼的脑袋，含含糊糊的问。 李强咧嘴笑，一边解着身上的衬衫扣子，一边低头冲付月笑道：“月儿妹妹，这是我房间啊。” “你有些醉了，我带你来我房间缓缓。” 第34章 袁丽华：我是你的长辈 付月迷迷糊糊看到李强在解衣服纽扣，警觉起来。 “强哥，我想回家了。” 她手撑着床板，想要起来。 然而，下一秒，李强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月儿妹妹，咱俩在处对象，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别急着回家。” 说话间，他低头去吻付月。 付月浑身一个激灵，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了李强一下。 李强被推开，她踉跄着起来，想跑出房间。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李强攥住了手腕，又扯回了床上。 “跑什么跑？” “月儿妹妹，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我是真心跟你处对象，想跟你有个以后的。” “乖，让哥哥跟你亲近亲近……” 付月快哭了，眼眶急的红红的，心里后悔不已。 她知道李强爱动手动脚，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急不可耐的对她…… “刺啦~”一声。 李强撕开了付月的衣裳，付月身前一大片白的晃眼的肌肤露出来，他的呼吸都不由加重了。 眼神贪婪的死死盯着她。 恨不得将她立刻吃进肚子里。 “强哥，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付月带着哭腔说。 李强摸了摸她的脸颊，手不老实的往下滑，“妹妹，好妹妹，我保证，会对你好，会跟你结婚的，你就让好哥哥疼疼你吧。” “你放心，这种事很舒服的。” “你会喜欢的。” …… 三十分钟后，付月红肿着眼，满脸委屈的躺在李强怀里。 她小声抽泣，身体微微发颤。 自己竟然真的跟李强睡了。 他们才认识没几天啊。 李强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五十块钱，塞进付月手里，“月儿妹妹，你别跟我生气，我就是太喜欢你，太稀罕你了，才情不自禁的想跟你亲近。” “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以后想要什么，也尽管跟我说，我都满足你的。” “你相信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付月泪眼婆娑的看他，“强哥，你真的会娶我吗？” “会！”李强信誓旦旦的说。 付月得到保证，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心里的怨气也少了。 之后，李强又缠着付月亲热了一会儿，然后两人看了电视，在李家转了一圈，李强这才送付月回去。 付月虽然一开始有些难以接受这么快跟李强发生关系，但在得到保证，又看到李家的条件确实不错后，她也心里舒坦了一些。 她不自觉开始幻想起，以后自己嫁进李家后的生活。 公公是国营饭店的主任，丈夫也在国营饭店上班，两人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家里有电视机，李强还说以后会买小轿车…… 她以后有花不完的钱，能买漂亮衣裳，出门还能坐小轿车。 这不就是前世她羡慕的，姐姐过的生活嘛。 …… 回到周家的时候，袁丽华正在扫地，看到付月走路姿势怪怪的，脖子上还有浅浅的痕迹。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自然看得出来付月干了什么。 “月儿，你跟那个李强——”她板着一张脸，严肃开口。 付月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心虚的唤了声“妈。” “你跟人睡了？”袁丽华问。 付月点了点头，像是怕袁丽华生气，紧接着补充，“妈，强哥说会跟我结婚，以后会对我好的。” “啪！”的一声。 袁丽华一巴掌扇在了付月的脸上，付月的脸被打偏了。 “付月，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这么随便，这么不检点？让人知道了，怎么看你。” 袁丽华怒不可遏的骂，“你们才认识几天？万一人家不娶你，你以后怎么办？” “你糊涂啊你。” 这么容易把自己交出去，人家能珍惜她才怪。 付月挨了打，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妈，强哥就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跟我睡。” “她会娶我的，我相信他。” 说完，她跑进自己房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袁丽华站在原地，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心里不由为付月担心。 她比付月要看的更清楚，也更了解男人。 周志伟这时从外面进来，刚刚母女俩的争执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他走到袁丽华面前站定，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递过去。 “袁姨，擦擦眼泪吧。” 在周明渊在的时候，他跟周志强，周志杰一样，喊袁丽华叫妈，在周明渊不在的时候，他喊她袁姨。 袁丽华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无心理会周志伟，别过头，没去接他递来的手帕。 周志伟勾了勾嘴角，直接上前一步，拉近跟袁丽华的距离，伸手去擦袁丽华的眼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袁丽华如遭雷击，惊愕过后下意识想要后退，细腰却被周志伟的另一只手扣住了。 他微微用力，将袁丽华锢在怀里，俩人身体紧紧的贴着。 她的身躯娇软。 他的身躯硬挺，温度滚烫。 “松手！”袁丽华惊恐的低声说，眼神不自觉往付月的房门看去。 生怕这个时候付月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 她跟周志伟，一个继母，一个继子，被人发现拉拉扯扯，她就完了。 周志伟低低笑了起来，呼吸喷洒在袁丽华脸上，“帮你擦个眼泪而已，袁姨，你紧张什么。” 袁丽华：“……” 这人是个变态吧。 太危险了，以后自己一定，一定要远离他，不然他肯定会毁了她。 见她不说话，只是瞪着自己，周志伟低头，在她耳边说：“袁姨，你感觉到了吗？我的身体……” 袁丽华脸涨得通红，手用力推开了他，“滚开！” “我是你的长辈，希望你以后尊重我。” 她说完，噔噔噔往楼上她跟周明渊的房间跑去。 周志伟眼底略过一抹暗色，眉梢微挑，收起手帕，抬脚，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紧不慢的也往楼上走。 他发现，逗弄这个女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的身体竟然在靠近她的时候，反应剧烈。 第35章 周明渊发火 晚上，周明渊、周志杰父子俩从国营饭店下班回来的时候，周志强还没回来，周志伟也不在家。 就袁丽华，付月母女俩在，一个在一楼的房间里，一个在二楼的房间里，房门紧闭着。 累了一天，看着冷冷清清，连口热饭都没有的家，周明渊脸垮了下来。 老三那小子说的对，女人不能太惯着。 袁丽华这都嫁进周家了，还连个饭都不主动做，只知道贪图享受，像什么样子。 心里憋着气，他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屋里的袁丽华一激灵。 她为了躲周志伟，压根不敢出去，生怕他乱来，做什么事情。 “谁？”深吸一口气，她试探着问。 “我！”门外响起周明渊的声音，袁丽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三两步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她声音里带着委屈，“明渊哥，你回来了。” 然而，此时的周明渊正沉浸在他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发现她神情中的幽怨委屈。 他板着脸，盯着袁丽华问：“丽华，你咋没做饭？” 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袁丽华愣了愣，下意识的说：“家里不是你或者志杰做饭嘛，你也没让我做啊。” 周明渊跟周志杰是国营饭店的厨子，厨艺好，她来周家的这几天，都是他们父子俩做饭的。 她都习惯了。 所以压根没想起做饭这回事。 周明渊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面露不悦，“丽华，你嫁进我们周家，如今是我们周家人，家里的事情，即便是我不说，该干的你也得主动干啊。” “咱又不是什么富贵家庭，你也不是什么富太太，总不能一副资本家的做派。” “以后，家里的家务，洗衣做饭都交给你了，反正你也不上班，我们其他人一天在外面忙完，都累死了，不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啊。” 他严厉指责，一点情面都没给袁丽华留。 袁丽华被说的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低垂着眉眼，心里五味杂陈，是说不出的委屈跟难过。 周明渊竟然要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她干。 他怎么能这样？ 之前跟付国民过日子的时候，家务都是付国民力所能及的干的，压根用不上她做什么。 这么想着，她眼眶一热，眼泪打转。 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周明渊有些不耐烦，烦躁道：“还傻站着干什么？下去做饭啊。” “一天天的，我都要累死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的辛苦。” 说完，他一把推开袁丽华，大步走进了房里，躺在了床上。 袁丽华紧咬着唇，吸了吸鼻子。 她安慰自己，或许周明渊今天这么凶，只是太累了，才脾气不好。 毕竟前两天他对她还是挺好的。 自己不能真的跟他生气，要学着体谅他。 “明渊哥，那你歇会儿，我先去做饭了，饭好了喊你。” 她放柔语气，温顺的说。 周明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眼坐了起来。 “对了！” 他看着袁丽华，问：“你是不是给你留在那边的那个女儿寄钱了？” 袁丽华眼底多了一丝慌乱，支支吾吾，“明渊哥，我……” 自己寄钱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周明渊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虚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周明渊沉声道：“丽华，你已经跟你前夫离婚了，现在是我周家的人，你前夫是个坐牢的，我希望你以后跟那边不要再联系了，毕竟影响不好。” “我……我就是放心不下那孩子。” 袁丽华手紧紧的搅着衣角，整个人被难堪充斥。 周明渊声音拔高，“放不放得下也得放下，丽华，你已经带月儿来了，你得知足。” “咱们家这么多人，花销大，挣钱也不容易，管不了太多人。” 袁丽华：“……” 心里难受的厉害。 听着周明渊的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明渊，你别生气了。” 眼下这个男人才是她的依仗，她不能让他生气，对她产生意见。 周明渊见她表态了，脸色略有缓和，抬了抬手，“去做饭吧。” 袁丽华转身下楼。 一楼，周志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苹果。 见袁丽华下来，他抬眼一扫，又收回了视线。 袁丽华默默的走进厨房，简单想了想要做什么菜，开始洗菜切菜…… 付月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身上衣服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担心李强留下的那些痕迹被周家人看到了，周家人觉得她不自重，看轻她。 “二哥回来了！” 见周志杰朝她看来，她笑着打招呼。 “月儿妹妹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漂亮裙子？在家穿这么多衣服，不怕热啊。” 周志杰看到付月，眸色一深，心道：难道李强那小子这么快就得手了？ 他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昨晚他本来摸黑进了付月的房间，差点就要睡到付月了，谁知道关键时刻，大哥来了…… 大哥坏了他的好事。 “二哥，我不热，你买给我的新裙子我想改天出去玩的时候穿。” 付月声音甜甜的说。 “这样啊，”周志杰心不在焉的应声，寻思着怎么着今晚也不能让大哥再坏他好事。 “月儿，来厨房帮忙做饭。” 厨房里的袁丽华一个人忙不过来，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扬声喊道。 付月面露惊讶，她妈怎么在厨房？她刚刚听着厨房的动静，还以为是周明渊在做饭呢。 “来了！” 她回应着，走进了厨房。 “妈，咋是你在做饭啊？”到了袁丽华身边，她压低声音问。 这两天她跟她妈在周家可没干过什么活，饭都是周家人做的。 袁丽华脸色不怎么好看，手里还在洗着菜，眼神幽怨，“你周叔说以后家里的家务咱俩干。” “啊？” 付月错愕，“那他们呢？” 袁丽华没好气道：“他们都上班，就咱俩没上班。” 可不活就落到咱身上了。 付月：“……” 她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狐疑道：“妈，你是不是哪里惹周叔不高兴了啊？” 不然怎么会突然让她们干活？明明前几天他们都还挺好的。 第36章 以后家里的活你们母女包了 袁丽华手里的动作一顿，略一思索，迟疑起来，“难道是因为我偷偷给你姐寄钱，被你周叔知道了的缘故？” 是因为这个吗？ 付月满脸不赞同，责怪道：“妈，你糊涂啊，咱人都在周家了，你还给我姐寄钱，这叫啥？”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怪不得周叔会不高兴了，这事换谁都不会乐意啊。” 袁丽华慌了，“那现在咋办？” 付月想了想，“这几天您先顺着周叔，尽量别惹他生气，家里的活咱也多做，让他先对咱满意，把心里的气消了。” “以后您可别再犯糊涂，给我姐寄钱了。” “我姐那儿有周建军呢，周家人啥样，您还不清楚嘛，他们是不会亏待我姐的，您就不要担心我姐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冷笑。 这会儿，付霜肯定在被周建军纠缠吧，周建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付霜受的了。 想到付霜受自己上辈子吃过的那些苦，她心里一阵痛快。 姐，走着瞧吧，我现在已经跟国营饭店主任家的儿子处上对象了，以后过的全都是好日子。 袁丽华仔细一回味付月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长舒一口气，“月儿，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顺着你周叔的，等他气消了，咱就不用干家里的这些活了。” 付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袁丽华看着她的脸，愧疚道：“月儿，之前打你，是妈不好，太着急了。” “你别怨妈，妈是担心你被骗。” 付月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好了妈，我没跟你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您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李强有没有骗我？” “放心，一切我心里都有数。” 虽然她对她妈有怨气，但在周家，只有她跟她妈是外来的，她能依靠的，最相信的人，也是她妈。 袁丽华笑了笑，欣慰的说：“我知道，月儿你一向比你姐圆滑聪明。” …… 母女俩的晚饭刚端上桌，周志强、周志伟就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她们母女在端菜，两兄弟还有些惊讶。 “妈，月儿妹妹，今晚你们做饭啊？” 周志强笑意不达眼底，扯起嘴角问。 “对，今晚我跟月儿做饭，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要是不好吃，你们一定要说，下次我再改进。” 袁丽华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温声说。 付月在旁边，一眼就看见了周志强手里拿着的照相机，她眼睛一亮，“大哥，你要照相啊？” 周志伟舔了舔干涩的唇，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对啊。” “你三哥的相机，我借来用用，拍几件刚设计出来的衣服。” 付月神情激动，眼神雀跃。 显然是想给自己也照几张像。 周志伟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了一眼付月。 呵。 蠢货，你要知道大哥借相机要做什么，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 周志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主动提议：“等会儿吃完饭，让你三哥给你照几张像，你到时候把你的漂亮裙子穿上，保管好看。” 付月眉眼弯弯，小脸微红，“好！” “那就麻烦三哥了，也谢谢大哥。” 周志伟呵呵一笑，“不麻烦，你开心就好。” 说完，他就去洗手了，留下周志强心情很好的继续应付付月。 袁丽华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周志伟的背影，很快又收回来。 饭桌上。 周明渊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头紧皱，“太甜了！” “以后注意一点，别搞这么甜，齁的慌。” 简直是浪费了肉。 “好好好，我下次注意。”袁丽华讨好的笑着应。 周明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多了些满意。 之后他问付月，“月儿，你跟李强现在在处对象了吗？” 要是处上了，他也好去主任跟前讨要好处。 那个厨艺比赛的报名名额，他得尽快搞到手，免得被别人抢走了。 付月娇羞的低下头，声音很轻，“在处了。” 周明渊哈哈一笑，“那就好！好好处。” 真是个乖孩子。 这么听话，以后肯定很有用处。 周志杰瞥了瞥嘴，看向付月的眼神里藏着几分鄙夷跟轻蔑。 被李强睡了的烂货一个，也就张脸还能看。 吃完饭，周家的几个男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回房间的回房间了，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的，懒懒的靠在沙发上。 根本没有人有收拾饭桌的意思。 周明渊去楼上之前，理直气壮的说：“丽华，你跟月儿收拾一下吧，别忘了把地也拖一遍。” “好！” 袁丽华懒得干，但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付月惦记着照相的事，犹豫了一下，丢下袁丽华，跑去找周志强跟周志伟了。 洗锅刷碗而已，没多累，一会会就干完了，她妈一个人可以的。 袁丽华正站在水池边洗碗呢，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她回身，正对上了周志伟那双讳莫如深，让人琢磨不透的阴鸷眼睛。 “你怎么来了？月儿呢？” 她呼吸一滞，声音有些干涩紧张的问。 “在楼上，大哥给她照相呢。” 周志伟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嘴边的笑不怀好意，抬脚又往前走了两步。 “杜姨，一个人干活很辛苦吧，我帮你啊。” 袁丽华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用，不用帮忙，我自己能行。” “你出去吧。” 周志伟非但没离开，还开始慢条斯理的卷衬衣袖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他高大的身躯压迫性十足的贴着袁丽华站定，手臂从袁丽华腰间穿过，将袁丽华面朝他抵在水池边上。 哗哗的水声继续响起。 他真的在洗水池里的碗，但手臂却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的擦过袁丽华的身躯。 袁丽华娇躯颤栗，手去推面前的人，却根本推不开。 他是周家的几个男人，个子最高的，虽然瘦，但力气不小。 她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 第37章 心提到了嗓子眼 “杜姨，我帮你干活，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给我点奖励？” 周志伟垂头，看着面若桃花，媚态十足的女人，嗓音暗哑的说。 “滚！” 袁丽华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颇有风情，不像是愤怒，倒像是勾引。 周志伟低低笑了起来，双腿往前一挤，贴的袁丽华更近了。 “感觉到了吗？” “因为你，它变得很不安分啊。” “要不——”他微顿了两秒，嘴唇贴着袁丽华的耳朵，“你的手闲着也是闲着，安抚安抚它？” 袁丽华涨红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她咬牙切齿，“周志伟，我是你后妈！后妈！！” 他怎么能乱来。 太不像话了。 周志伟浑然不在意，“后妈而已，又不是亲妈。” 袁丽华：“……” 混蛋！周明渊这个儿子，真是个混蛋。 就在两人呼吸交缠，身躯紧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周明渊的声音。 “丽华。” 袁丽华浑身一紧，瞳孔骤然紧缩，脸由红转白，手更加用力的推面前的人。 周志伟撇撇嘴，只觉得扫兴，手臂一松，放开了她。 袁丽华得了自由，逃似的冲出了厨房。 “明渊哥~” 周明渊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几件衣服，看到袁丽华后说：“明天把我这几件衣服洗了。” 他将衣服丢在了沙发上，又问：“厨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早点上楼休息。” 袁丽华心里慌乱紧张，怕身后的周志伟，又怕周明渊发现周志伟纠缠她，误会了。 她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快好了。” “明渊哥，要不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收拾好厨房，咱一起上楼。” 她想着有周明渊在，周志伟好歹能有所顾忌。 然而，周明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你待会儿自己上来，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留下袁丽华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满眼无助。 身后已经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周志伟在逼近她。 她握紧拳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又开始加快。 好在这个时候，付月，周志强，周志杰三人拿着相机，有说有笑的下楼了。 袁丽华跟看到救星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周志伟大摇大摆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加入到了说笑的周志强，付月他们之中。 袁丽华一个人默默回到厨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往楼上去了。 周志伟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看这样子，今晚又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啊。 也不知道是大哥，还是二哥，能占到那拖油瓶的便宜。 …… 再说燕水市，杜家。 饭菜上桌，杜溪，付国民，付霜，杜晔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杜溪满脸惊讶，视线扫过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霜儿，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你做饭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朝付国民看一眼，那一眼里饱含责备。 付国民没接她投来的眼神，因为他此刻也心惊。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闺女有了这么好的厨艺。 之前在家付霜，付月两姐妹不是没做过饭，但做的饭不像这会儿饭桌上的饭菜那么香。 他感觉，闺女变了。 不行，回头得找机会好好聊聊，他在心里暗暗决定。 “没有啊，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做饭，但也不常做，我爸倒是经常做饭，”付霜听了杜溪的话，笑眯眯的摇头，接着话锋一转，卖力的为付国民说好话： “杜姨，我爸做饭很好吃的，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跟他说，让他做给你。” 付国民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对，以后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以前跟袁丽华在一起的时候，袁丽华娇气，不想沾厨房的油烟，家里的饭基本是他下班后回来做的。 所以他习惯了，并不排斥进厨房。 杜溪爽朗一笑，冲付国民道：“行，以后我想吃什么，就让你给我做，我可不会跟你见外的。” 付霜嘴角翘起，冲付国民眨了眨眼。 说实话，她还真挺喜欢杜溪这爽利，直接，不扭捏的性格的。 跟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没有什么勾心斗角，阴暗的心思，是什么，就是什么。 “快吃菜吧，再不吃就要凉了，”她催促，继而眼睛亮亮的盯着两人问：“对了，爸，杜姨，吃完饭你们是不是就要去民政局领证了？” “结婚申请书批下来了，我得去单位拿回来，再去领证。” 杜溪回答。 付霜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那让我爸跟您一起去拿，拿完了，你们不用再回来一趟，直接去民政局，多省事啊。” 杜溪看着对领证这事比自己跟付国民还上心的付霜，失笑，“行，听霜儿的。” 付国民在一旁有些没眼看了。 闺女急吼吼的要把亲爹入赘出去的样子，真是让他尴尬的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这还是自己亲闺女不？胆子也太大了，脸皮也太厚了。 “晔儿，下午我跟你付叔去领证，你闲着也没什么事，带霜儿去一趟商店，给你付叔买些日常用品。” 杜溪冲对面低头默默吃饭的杜晔叮嘱。 杜晔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态度不热切，但也没拒绝。 四人一起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美味饭菜。 饭后付国民去收拾厨房了，杜溪站在客厅的电话旁，给自己办公室的人打电话。 付霜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出现在了付国民身边。 “爸，下午去领证，你待会儿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收拾的精神点儿。” 她小声叮嘱，“之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要走向新生活，精气神得提起来，不能再一副丧丧的样子。” 付国民长得好看，打扮一下，魅力绝对直线上升。 保管能迷住杜溪，让杜溪不后悔跟他结婚。 付霜心道。 第38章 操心的闺女 付国民手还在水池里，洗那些碗筷，眼角的余光落在身边的闺女身上。 他闷声问：“霜儿，你没事吧？” “是不是爸爸厂里的事情，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怎么就能突然转变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付霜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在说领证的事，她爸怎么扯到食品厂的事情上了？ 她挠了挠头，狐疑的说：“爸，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压力。” 付国民坐牢的事过去了，她心里的石头早都落下了。 见付国民面露不信，她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煽动。 “爸，我知道，让你入赘，你可能心里觉得委屈，但你也看到了，杜姨真的是顶好的女人，跟她过日子，绝对比之前跟我妈过日子，好的多。” “再说了，我妈都已经开始她的新生活了，咱也不能落后啊，咱要往前看，好好的走以后的路。” “咱要让那些看不起咱，落井下石的人，都后悔去。” “不争馒头争口气！！” 听着闺女懂事的话，付国民眼眶酸涩，微微泛红，霜儿真的长大了。 自己不能叫她失望，不能让她后悔选择了他。 他以后一定努力让她过上好生活。 “霜儿，你说的对，咱要往前看，你放心，我会跟你杜姨好好过日子，也会努力，给你创造好的生活。” 他俊逸的脸上神情变得坚定，加重语气说。 付霜眉眼一弯，眼底多了些欣慰之色，“爸，你能这么想可太好了。” 爸爸能想明白，最好不过了。 收拾完厨房，付霜拉着付国民进了他跟杜溪的房间。 她毫不客气的拉开了衣柜，在付国民带来的那些衣服里挑选。 “白衬衫，黑裤子，待会儿出门爸你就穿这身。” “脚上的皮鞋擦一擦，不能有灰。” “领证是大事，咱得认真对待，拿出态度来。” “对了，要是路上有碰到买花的，您记得给杜姨买一束，女同志大都喜欢花，看到会觉得心情好。”更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她拿出一件较为新的衬衫，放在床上，又拿出一条黑色长裤。 付国民耐心的听着她的碎碎念，心里也颇为认同她的话。 选好衣服，付霜转身又盯着付国民的头发看，秀眉微蹙，“爸，您这头发有点长了，瞅着潦草，不精神。” “您跟我来！” 付国民跟上闺女的步伐，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了卫生间。 “爸，您坐这小马扎上，我给你简单修修头发。” 付霜拿起一把剪刀，指了指地上的小马扎。 付国民迟疑，“霜儿，你会剪头发吗？别剪的跟狗啃的似的。” 他倒是不怕丑，主要是待会儿要去领证，到时候还得照相，相片得在结婚证上贴一辈子…… “哎呀，爸，我办事你放心。” 付霜一把摁着付国民坐下，嘴里还在说：“这我都心里有数，保管给你剪好。” 她肯定不想让她爸在杜溪面前，是一副丑丑的潦草（小）老狗形象啊，万一杜溪后悔，不要她爸了可咋整。 付国民人是坐下了，但心里还是忐忑。 剪发可是个技术活。 自己闺女真能行？ 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有碎发顺着脖子滑下来，滑到领口的地方，有些扎脖子。 付霜小脸板着，神情严肃专注，手里的剪刀挥舞着。 十分钟后，她停手，端详了一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爸，剪好了，您看看。” 付国民起身，对着洗手间里挂着的一面圆镜子照了照。 额，好像还行哈。 他大手拂过头顶，头发变短了也整齐了，整个人面貌确实好了不少。 付霜笑，“怎么样？还不错吧？” 付国民点头，“嗯。” “好了，爸，你快去洗个头，换上我挑的衣服吧，待会儿就要走了。” 付霜催促，推着他从镜子前走开。 等杜溪在客厅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收拾过的付国民从楼上下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付国民笑容温和，眼神温润，浑身透着股内敛斯文的气质，穿着白衬衫，风姿卓然，五官端正干净。 尽管四十多岁的人，但依旧能让人挪不开眼。 被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付国民冷白的面庞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神情变得不大自然。 “咳咳~”他轻咳一声，“什么时候出门？” 杜溪回神，抿了抿唇角，“我上楼去换身衣服，下来就走。” 他打扮的这么好看，自己也不能落后，还是要收拾一下。 沙发上，付霜唇边噙着笑，等杜溪上楼后，她笑嘻嘻的冲付国民眨眼，“爸，杜姨刚刚可看呆了。” “看吧，不管是男人女人，都要打扮收拾。” 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总没错。 付国民曲起手指，戳了戳付霜的脑门，“别打趣你爸我。” 付霜嘿嘿一笑，又提醒，“别忘了给杜姨买花，去了杜姨的单位，要是杜姨让你也进去，碰到杜姨的同事，要打招呼，对人态度好点儿。” 杜姨是工业厅的领导，杜姨的同事肯定也没简单的。 不能轻易得罪人，最好给人留个好印象。 付国民扶额，眉眼间皆是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他一个大人，这些事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懂。 片刻后，杜溪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碎花长裙，头发盘成一个低丸子头，整个人利落中又带着几分柔和，少了些以往的干练凌厉。 “走吧！” 付国民拿着一个皮质的包，走到了杜溪身边，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去。 付霜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感叹：看着还挺般配的。 杜溪跟袁丽华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希望以后爸爸跟她能把日子过好。 杜晔在楼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付霜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一楼沙发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下来。 “走吧，去买东西。” “好！”付霜起身，到了他身边，她说：“哥，我爸跟杜姨去领证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神情认真，语气诚恳。 杜晔看了她一眼，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淡声道：“知道了。” 一家人？ 希望真的能是一家人吧，他希望他妈能幸福。 知道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付霜也不生气，继续面带笑容的跟在他身边。 相比起来，杜晔的沉默寡淡，淡漠疏离，反倒更让她踏实，有安全感。 至少不像周家那几人，表面笑面虎，背地里阴暗肮脏，心狠手辣。 这么想着，她突然想起了付月。 也不知道付月这会儿在京市周家，过的怎么样。 第39章 领证了 “我进去拿材料，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来。” 工业厅门口，杜溪冲一起过来的付国民说。 付国民点头，“好！” 他望着面前高大的工业厅办公楼，心里感慨：看来这些年，杜溪是真的发展的很不错。 相比起来，他普普通通，都有些配不上她。 杜溪不知道付国民心里在想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 门口的门卫看到她，立马上前跟她打招呼，眼角的余光还不忘好奇的往付国民所在的方向飘来。 杜溪要结婚的消息，已经在工业厅传遍了。 大家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对她结婚对象的好奇。 毕竟杜溪都单身这么多年了，期间有不少领导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拒绝，这回突然打申请要结婚，换谁都意外。 所有人都在想，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拿下他们的铁面娘子杜副厅长。 “杜副厅长，那位同志是跟你一起来的吗？外面挺晒的，要不要请他进来——” 一位门卫大着胆子问。 杜溪睨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周身带着几分领导的威严气场，“不用。” 她丢下两个字，步伐稳健的上楼了。 两个门卫对视一眼，面露遗憾跟失望。 楼上，厅长办公室。 厅长郑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印章的申请书。 他看着面前的杜溪，问：“你想好了？真的确定这个人了？” “虽然他那事查清楚了，但能牵扯上这些事，到底影响不大好。” 杜溪神色郑重，眼神坚定，“想好了。” “他人很好，我愿意跟他组建一个家庭，结成革命友谊。” 郑建国叹了口气，将申请书往前推了推，“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微顿两秒，他又紧接着说：“也是好事，恭喜你，个人问题算是解决了。” 后方安定下来，也能更好的投身于国家工作。 杜溪拿起了那份批下来的结婚申请书，“谢谢厅长。” 郑建国摆摆手，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行了，快去办正事吧。” “对了，回头大家一起吃个饭，你把人领过来，我们见见。” 杜溪点点头，“好！” “到时候请大家吃饭。” 结婚是大事，就算是不办喜事，也得请家里人跟同事们一起吃个饭，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付国民。 从厅长办公室出来，杜溪又回了一趟她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已经堆了不少这几天累计下来的工作，她揉了揉眉心，坐下来，简单翻了一遍，还好，没几件是需要特别加急处理的。 先放着吧，她明天来上班了再处理。 这么想着，她起身，拿着那份结婚申请书，下楼去了。 今天是周三，婚姻登记处的人并不多。 付国民，杜溪排了一小会儿的队，就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拿过两人的材料，看了几秒，抬眼一瞥付国民，那眼神有些复杂。 像是在说上一段婚姻才结束没几天，这就又要结婚了。 “两位同志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 “是！” 杜溪，付国民不约而同的回答。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拿起大红印章哐哐两下，崭新的结婚证就新鲜出炉了。 “恭喜，祝两位百年好合。” 杜溪接过结婚证，怔怔的看着。 付国民轻声跟工作人员道谢，“谢谢！” 两人从走进婚姻登记处到走出来，前后不过三十分钟。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了。 “付国民，我们真的结婚了。” 门口，杜溪像是才回神，说了句。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跟付国民没缘分了，没想到人生无常，他们突然又变成了彼此的另一半。 这种感觉，很新奇。 像一场梦，让她恍惚。 付国民侧身看她，语气温和，“以后请杜同志多多指教。” “要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端正态度，积极改正的。” 杜溪嘴角上扬，抬手，握住了付国民的手，“我会的。” “人无完人，相互包容吧。” 她会认真跟他把日子过好的。 希望他也是。 付国民盯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看了几秒，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对眼前这个女人好，珍惜她。 两人回到杜家的时候，付霜跟杜晔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 看到他们进门，付霜立马兴冲冲的冲了过来，眼神发亮，“证领了吗？” “快，结婚证给我看看啊。” 看着她期待的样子，付国民，杜溪对视一眼，满脸笑意。 “领了，在这儿呢。” 结婚证杜溪拿着，她从包里小心翼翼拿出来，递给付霜。 付霜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翻来覆去的拿着结婚证看。 这下，他们真的变成一家人了。 “妈，今晚晚饭我们去国营饭店吃吧，好好庆祝庆祝，我爸请客。” 她挽住杜溪的手臂，亲亲热热的说。 付国民嘴角微抽，这妮子，喊妈倒是快的很。 “好啊！”杜溪爽快答应。 两人有说有笑的，压根没问旁边付国民的意见。 当然，就算是问，付国民也没意见。 他听媳妇的，听闺女的。 将结婚证还给杜溪后，付霜脚步欢快的噔噔噔跑上楼了。 她敲响了杜晔的门。 外面天热，杜晔前面一回来就去洗澡了。 他来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一件随手套上的黑衬衫， 胸前几颗纽扣还没来得及扣上，露出一小片胸膛的肌肤，脖颈间的水珠，缓缓滑落。 整个人气质从原来的冷峻高冷，变得禁欲迷人。 看着他的样子，付霜小脸唰的一下红了，眼神里多了些尴尬。 “哥，你在洗澡啊。”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微微垂着头，语气不怎么自然的说。 杜晔宽大的手掌里攥着毛巾，动作不紧不慢的擦头发，视线落在付霜头顶。 “有事？” 他问，心里却在想：她这是怎么了？耳朵粉粉，红红的，跟染了色一样，神情也怪怪的。 “有事就说！” 第40章 付霜的维护 付霜抬起头，眼神不敢往杜晔身上落，往别处飘，低声说：“哥，今晚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庆祝我们变成一家人。” “知道了。” 杜晔的话音还未落，房门已经关上了。 付霜：“……” 好吧，门关上就关上吧，反正事情说完了。 房间里。 杜晔走到墙角的镜子前，继续擦头发，擦着擦着，他视线下移，面上的表情一僵。 自己刚刚出去的时候，衣服没有穿好。 他竟没有注意到。 难怪刚刚付霜的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他薄唇抿了抿，神色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上，一家四口去了国营饭店。 杜溪跟付霜宛如是亲母女，有说有笑的凑在一起，对着菜单开始点菜。 付国民在旁边给大家倒水。 杜晔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 “就这些吧，我们四个人，够吃了，再多点的话吃不完，要浪费的。” 点了几道菜后，杜溪笑着冲付霜说。 “好！”付霜欣然同意，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拿着菜单，转身就要走，这时一旁墙上的一张标语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一脚踢开，继续走开了。 付霜没忍住看了过去，只见地上的那张纸上写着：不许打骂顾客，几个字。 付霜嘴角微抽，还真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拽的二五八万的。 “我去上个厕所。” 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付霜起身，跟杜溪、付国民他们说了一声，找国营饭店的厕所去了。 在国营饭店的后院上完厕所，付霜刚准备回去，在拐角处听到了几道说话声。 “杜晔，幸好我没跟你在一起，跟吴哥哥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吴哥哥最近在带我学英语。” 一个温柔，却带着炫耀跟傲慢的女声说。 “他说等我学好了英语，就带我去国外学习。” “以后我们的人生，注定不一样，我会留学，变成高级知识分子，而你，只是个穷当兵的。” 付霜秀眉紧蹙，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是谁啊？这么狂，竟然看不起杜晔，这么说杜晔。 虽然她跟杜晔也才认识没多久，但如今成了一家人，她下意识的因为有人这么说杜晔，感到不高兴。 “咳咳~” 她咳嗽一声，走了出去，站到了杜晔旁边，目光打量着杜晔对面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脚踩白色小皮鞋，头发烫过，长长的披在肩上，脸上化了妆，五官秀气，打扮的很时髦洋气。 “这位女同志，军人保家卫国，人人尊敬，你这么看不起，怪不会是什么崇洋媚外的国家叛徒吧？” 她语气不急不慌，却言辞犀利，“你是什么成分，你家是什么成分？我觉得应该好好查查。” 年轻女人脸色变了变，嗓音不再细柔，“你是谁？别胡说八道！” 付霜面不改色，话说的义正言辞：“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不起国家军人，侮辱国家军人， 思想不端正，政治态度不明确，应该反映给组织，让国家组织好好查查你的底细。” 杜晔看着维护自己的付霜，原本紧绷的脸色有了松动，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除了热情洋溢，她在外还有这么犀利，带有锋芒的一面。 女人急了，气冲冲瞪向杜晔，“杜晔，她是谁？你怎么能让她这么说我。” 杜晔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被付霜手肘怼了怼手臂，眼神示意他闭嘴。 他：“……” “要么给他道歉，要么我去告你，你自己选。” 付霜一板一眼的说，口吻认真，半点不带开玩笑的样子。 年轻女人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抹不甘，看看付霜，又看看杜晔。 “对不起！行了吧。” 她承认，她刚刚的话确实容易被人揪住把柄。 她不想给自己惹事，毕竟她还想跟着吴哥哥出国学习呢。 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耽误前途。 付霜冷冷一笑，声音幽幽：“女同志，先学做人，再当高级知识分子，顺序不能乱。” 女人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杜晔眉心一凛，也开口道：“赵娜，以后说话之前动动脑子。” 女人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脚下的步子加快，逃也似的离开了。 顿时，原地就剩下付霜、杜晔两人。 “谢谢！”杜晔声音里难得的多了些温度。 付霜抬眼对上他深邃狭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哥，刚刚那是谁啊？” “你对象哦？” 听刚刚那姑娘的意思，他是被人甩了？ 有点惨哎。 杜晔捕捉到她眸子里那细碎的笑意，拧了拧眉，“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对象。” 他跟赵娜可没什么关系。 非要说有的话，也只是之前有人撮合过他跟她，不过他拒绝了，她也没看上他，继而跟一个当老师的男人在一起了。 “哦~”付霜拉长语调，“这样啊。” 只是，她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杜晔颇有些无奈，不过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道：“走吧，去吃饭了。” 两人并肩一起往饭店里走。 饭菜已经都上了，杜溪、付国民在等他们回来，还没动筷子。 杜晔，付霜刚坐下，四人拿起筷子开吃，几步远处的一桌客人就跟服务员吵起来了。 理由是汤里有一根头发，客人让重新做一份，服务员不同意，还说爱吃不吃，不吃就走。 付霜听的直皱眉头，心里暗道：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国营饭店吃饭吧。 她现在有空间灵泉，以后可以在空间里种菜，菜的味道好，在家里自己做着吃更方便。 杜溪没说话，心情多少也有些被影响到了。 看来这国营饭店的工作态度，真应该改一改了。 服务员态度傲慢，嚣张，目中无人，丝毫不把客人当回事。 “吃饭吧，吃完早点回去。” 付国民适时开口，温声提醒。 “好，吃饭，吃饭。” 杜溪脸上挤出笑容，调节好心情，招呼大家。 “对了，要不要来点酒？” 到底今天是自己领证结婚的好日子，应该高高兴兴的。 付国民还没说话，付霜就抢先说：“好啊！大喜的日子，喝两杯，庆祝庆祝。” 第41章 让付霜明天给你道歉 离开国营饭店的时候，四人身上都沾了酒气。 付霜眼冒星星，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起来。 杜溪看到她的动作，笑着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关切询问：“霜儿，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付霜咧嘴笑，脸颊红红，看上去傻傻，憨憨的。 虽然她就喝了一小口，但奈何酒量实在不行。 这会儿脸烫，耳朵烫，整个人感觉热热的，晕乎乎的。 付国民拿着付霜的外套，站在旁边，无奈又宠溺的说，“这孩子，以后可不许再喝酒了。”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不好喝，还难受。” 付霜嘴里含含糊糊的说，身体软趴趴的靠在杜溪身上。 杜溪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咱回去吧，早点回去，也好早点休息。” 今天忙忙碌碌一天，说真的，她也感觉有些累了。 “走！”付国民上前，在另一边扶住了付霜。 付霜夹在中间，付国民，杜溪一左一右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 杜晔跟在后面。 一家四口往杜家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街上街灯亮起，人依旧很多，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四人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九点。 “晔儿，你帮忙扶霜儿上去，我接电话。” 一楼墙角的电话正响，杜溪冲杜晔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顶替自己的位置，帮付国民扶已经有些昏睡过去的付霜。 杜晔“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上前两步，宽大的手掌托住了付霜细细的手臂。 “麻烦你了，小晔。” 付国民道谢。 杜晔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不客气。” 两人将付霜带上楼，送进了她房间。 “小晔，你也快去洗漱休息吧，我去给霜儿弄条热毛巾，擦擦脸。” 付国民温声对杜晔说，转身率先往外面走。 杜晔站在床边，低头瞥了一眼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仿佛已经睡着了的付霜。 看到她脚上的鞋还没脱，他迟疑了一瞬，弯腰，帮她脱鞋。 然而，他的手才碰到她的鞋，刚要用力往下拽。 床上的付霜有了反应。 她腿猛然一蹬，一脚踹在了杜晔的小腹上。 杜晔毫无防备，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眼底飞快略过一丝错愕，往付霜看去。 付霜嘴巴一张一合，在呢喃着什么。 他皱眉，又往床边跨了一步，身躯压低。 付霜的呢喃声含含糊糊的传入他耳中，“滚！” “周志伟，你给我滚！” “要……要死，一起死好了。” “我不怕，我才不怕。” “不去，我不要去。” 杜晔长眸微微眯了眯，她这是梦到有人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杜晔没再帮忙脱鞋，身体微微侧了侧，看向门口。 “小晔，你还在啊，快去忙你的吧，霜儿这儿有我就够了。” 付国民见杜晔还没走，有些意外，在看到杜晔衬衣上清晰的脚印后，愣了一下，“你的衣服？” “是霜儿踢的？” 他语气里多了些歉意，“抱歉，霜儿这丫头睡着了就是不太老实，给你衣服弄脏了，明天我让她给你道歉。” “你衣服待会儿换下来拿给我，我帮你洗。” 以后两个孩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相处很久的。 他还是希望他们能相处融洽，别闹什么矛盾。 “不用了。” 杜晔说，一点小事而已，他还不至于跟一个醉鬼斤斤计较，上纲上线。 “付叔，我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他从付国民身边走了过去，出了房间。 付国民看着闺女，叹了口气，上前半跪在床边，动作轻柔的给付霜擦脸。 “霜儿，你个小醉鬼，以后不许再沾酒了。” “明天要给你哥哥道歉的，知不知道？” 他声音温和的碎碎念，付霜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反正脸上刚刚激动，带着愤怒的神情，已经不见了，呼吸也由急促变得均匀。 给闺女擦脸，擦手，脱鞋，脱袜子，擦脚，挂衣服，盖被子，忙忙活活一番下来。 付国民回到他跟杜溪房间的时候，已是三十多分钟后。 杜溪已经洗漱好，半躺在床上了。 看到他回来，她笑着问：“霜儿睡着了没？” 付国民点头，“睡着了。” “那就行，你也快去洗漱吧，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早点洗漱完，早点休息。” 付霜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关切的催促付国民。 付国民站在门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怎么了？”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杜溪狐疑的问。 付国民视线低垂，薄唇微动，“我们……今晚……” 杜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脸一红，手捏紧了被子，佯装自然的说：“我知道，我们刚在一起，你也刚离婚，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所以那种事情，不急。” “快洗漱去吧。” 说完，她背过身，侧躺好，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了下来，付国民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舒了口气。 “谢谢！” 他说，说完快步走出房间，去洗漱了。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京市，此时也正是晚上。 袁丽华，周明渊早早的就回他们卧室去了。 剩下的‘兄妹’四人，还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谁都没走。 他们摆弄着一台照相机。 付月眼神明亮有神，小脸上满是笑容，“三哥，今晚照的相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啊？” 她期待的问周志伟。 周志伟双手环胸，身体跟没有骨头似的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后天下午。” 付月搓了搓手，激动的道：“那你洗好了，要带回来啊，我很想看看。” 周志强笑道：“老三，到时候带几个相框来，你照相馆不是有卖的相框。” “让咱月儿妹妹可以把相片装进相框，摆在家里。” 付月听了周志强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 看着周志伟，像是在问：可以吗？三哥，可以吗？ 周志伟点了点头，语气幽幽：“行。” “谢谢三哥，三哥你真好。” 付月激动的说，声音甜甜腻腻的。 “当然，大哥，二哥也好，月儿真的太喜欢你们了。” 第42章 危险在逼近，付月却一无所知 周志强表情温柔，眼神宠溺，望着付月的样子，仿佛付月真的是他妹妹。 周志杰咧着嘴笑，“喜欢就好，我们也喜欢你，”他嘴上这么说，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一个小小的瓶子。 “呵呵~” 周志伟嘴角扯了扯，笑意不达眼底，瘦长的脸上嘲讽戏谑一闪而过。 真是个蠢货。 一点小恩小惠罢了，美得找不着北了。 付月这个当女儿的这样，楼上那女人，只怕也是个脑子不聪明，爱慕虚荣，好拿捏的。 这么想着，他倏地站起身，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上去休息了。” “二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楼回房？” 周志杰坐着屁股没动，敷衍道：“老三，你先上去，我还不困，再跟妹妹和大哥聊会儿。” 他今晚势必要吃上肉。 目的还没达到，又怎么甘心回楼上。 周志伟点了点头，“行，你们聊，我上去了。” 他手插兜，慢慢悠悠的上了楼梯。 他一走，周志杰又往付月旁边坐了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周志强坐在对面，看到了，没什么反应，嘴里在说他上班的厂里发生的一些趣事，逗得付月娇笑连连。 三人之间气氛热烈和谐。 二楼，楼道里。 从周明渊，袁丽华房间门口经过的时候，周志伟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放轻了声音。 甚至还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屋里战况激烈，粗重的喘息跟低低的呻吟交织。 周志伟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表情不太真切，眼神里的阴鸷跟癫狂被藏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身体逐渐变得滚烫。 “明渊哥~” 袁丽华娇的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响起，“够了。” “我……不行了。” “哈哈~”周明渊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够什么够？老子还没玩够。” “这么舒服的事情，你难道不觉得享受吗？” “乖乖，趴起来，伺候我。” “……” “呜呜呜~” 袁丽华的声音带着哭腔，渐渐低了下去。 周志伟紧抿着唇，脑子里全是袁丽华晚上在厨房时红着脸，慌乱无措的样子。 妈的。 这女人可真淫荡，在男人床上很会玩嘛。 怪不得他爸会大老远的把她接过来，领进家。 倒是惹得他有些好奇了，想亲眼看看她在床上风情万种勾人的样子。 周志伟靠着墙壁，在房门口听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 屋里的动静安静了下去，他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 一楼。 三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快十点半了，付月这才起身，她手捂着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大哥，二哥，我有点困了，先去洗漱休息了。” “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周志强眼底略过一抹异色，抬了抬手，温声道：“好，你快去吧，晚安。” “晚安，妹妹，”周志杰笑嘻嘻的说，两只肉乎乎的手在一起搓来搓去。 付月回了趟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一楼客厅里顿时就剩下沙发上依旧稳稳坐着，没有离开的意思的两兄弟，周志强，周志杰。 “老二，平时这个点你早都睡觉去了，怎么？明天不上班，不用早起啊？” 周志强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的开口，话里带着几分调侃跟试探。 周志杰舔了舔嘴唇，一脸猥琐的笑，“大哥，你就别装了。” “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在想什么，你同样也清楚。” 微顿，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眉梢上扬，轻蔑道：“不过是一个爸领回来的拖油瓶而已，咱兄弟玩玩也没什么。” 吃他们周家的，喝他们周家的，花他们周家的钱，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周志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对周志杰的话不置可否。 周志杰眼珠子一转，往周志强跟前凑了凑，兴冲冲的问：“大哥，待会儿是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 “亦或者是咱一起进去？”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眼神里染上了些许兴奋之色。 周志强轻咳一声，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先进去，等我出来了，你再去。” 他跟老二可不一样。 他是想在付月身上摆弄他设计的新衣服，看看上身效果。 而老二是纯馋付月的身子，想睡付月。 周志杰撇嘴，“大哥，我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让让我？”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这个，说吧，你多久出来？可别让我等太久。” 周志强摸了摸鼻子，略一思索，“不到三十分钟。” 他脑子里在想今晚给付月换哪几件衣服。 周志杰轻蔑一笑，看周志强的表情里多了些嫌弃，“大哥，你这不行啊，才不到三十分钟。” “以后还是去补补肾吧。” “啧啧！老弟我可比你勇猛的多了。” 他颇为得意自豪的说。 周志强：“……” 真是懒得跟他扯这个，自己跟他目的可不同。 沉默几秒，他出声提醒：“你去厨房热一杯牛奶给她，记得下药，不然中间人醒了，坏事就不好了。” 周志杰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没有推辞，积极的起身，钻进了厨房。 下药啊。 下药好，付月吃了药，想必在床上也能对她更热情。 他才能玩的尽兴。 周志强也紧跟着走了过来，拿出一个药盒，“这个也加一粒进去。” “知道，知道，大哥，我办事你放心。” 周志杰冲周志强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很可靠。 正洗澡的付月还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她面带笑意的洗澡。 脑子里还在想今晚照的那些相片。 在想付霜这会儿按照她前世的记忆，应该被周建军逼到哪一步了。 在想明天跟李强去约会，该去百货大楼让他给自己买点什么好东西。 在周家的这几天，她简直是觉得自己在天堂，幸福极了。 三个哥哥宠爱她。 又处了个国营饭店领导家的儿子当对象。 怎么看，都是未来前景一片大好。 有享不完的福。 等她在这边更稳定些了，她就回去一趟，专门去看看她的好姐姐付霜，让付霜好好看看她的改变，好好羡慕羡慕她。 就像上辈子，处于困苦折磨中的她，偷偷羡慕付霜的那样。 第43章 得偿所愿 付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周志杰正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她房间门口等她。 “月儿妹妹，大哥让我帮你热的牛奶，你趁热喝。” 周志杰杯子往前递了递，“听说女孩子喝牛奶能变白，小姑娘嘛，白白嫩嫩的才好看。” 付月本来犹豫，想拒绝的，但听到他的后半句，手还是接住了牛奶杯。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她乖乖巧巧的说，小口喝了一口牛奶。 周志杰见她喝了，眸色一深，抿唇笑笑，“不用客气，快喝吧，喝完二哥帮你去把杯子洗了。” “嗯！”付月仰头喝牛奶。 因为喝的太快，几滴从杯口溢出来，挂在她唇边。 周志强看着，不自觉舔了舔唇，有些口干舌燥，他眼神不老实起来，顺着付月的身体往下滑。 刚洗完澡，付月身上还带着水汽，刚换上身的衣服贴在身上，曼妙的身姿曲线若隐若现。 在本就心思不正的周志杰看来，只觉得勾人的紧。 “二哥，我喝完了。” 喝完牛奶，付月舌尖从唇瓣上一扫，眉眼弯弯的冲周志强笑，“杯子就麻烦二哥帮忙洗一下了，我先去擦头发。” 她头发还没干，湿湿的贴在头上，难受的很。 “好，好，你快去吧。” 周志杰盯着她的唇，喉咙发紧，嗓音变得干涩。 付月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进了自己屋。 房门关上，周志杰挪动步子，走到沙发边的周志强跟前，弯腰，视线跟周志杰平齐。 语气里多了些恳求，“大哥，待会儿能不能让我先来？” 周志强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不能！” 他知道老二很急，但再急也不急在那一小会儿的工夫。 周志杰脸垮了下来，咚的一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在周志强身边坐下。 两兄弟没有再说话，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沉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时间转眼就到了十点四十多，近十一点。 周志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缓缓起身，抬脚往自己屋走。 周志杰视线紧紧的追随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紧。 周志强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他抬手敲了敲隔壁的门。 声音温和，带着试探，“月儿妹妹？” “睡着了吗？” 付月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周志强面上多了一抹满意之色，进了自己屋。 没多一会儿，他怀里抱着一个不怎么大，但装的鼓鼓囊囊的包，又出来了。 周志杰好奇，“大哥，你拿的啥啊？” 不是要干那事嘛，咱还带了旁的东西。 “没什么。” 周志强敷衍的回应了一句，熟练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付月的房门，进了屋。 周志杰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此时付月屋里的光景。 大哥也真是的，都是自家兄弟，玩个女人而已，还神神秘秘的。 他腹诽，粗糙的大手狠狠揉了揉脸，猛地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付月房门口。 贴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声音。 屏息听了片刻，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尽是失望。 大哥干啥呢？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的，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却又恍然大悟的模样。 大哥……不会是有心无力，不行吧？ 噗~哈哈哈哈。 他无声的笑了起来，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房间里。 灯开着，周志强将自己带来的包袱放到床边，半跪在床畔，小心翼翼的揭开付月身上的被子。 动作轻柔的剥开付月身上的衣服。 当看到付月身上的痕迹后，他眸色陡然加深，呼吸一滞。 付月这是跟男人睡过了？ 是谁？ 老二？不，不可能是老二，要真是老二，刚刚在门口老二不会那么猴急。 难道是……那个李强？ 啧啧！ 他看向付月的眼神里多了些鄙夷跟嫌弃，当真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放荡至极。 她这才跟李强认识多久，见了没几次，就跟人上床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手狠狠的在付月身上揉捏，那力道里多少带着些发泄的意味。 玩弄了一会儿她的身躯，他这才拿过一旁的东西，开始忙活。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 一套套暴露，基本没什么布料的衣服被穿到付月身上，照相机照相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周志强那原本还带着几分愠怒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些许笑意。 等今晚照的这些相片洗出来，他就可以在自己房间里好好欣赏自己的杰作了，不用偷偷摸摸的。 这些衣服，在他看来，仍旧不是很完美，他还需要改进，让它们更好。 进房的第二十五分钟，周志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然而，却刚好跟等在门口的周志杰面对面撞上。 “你偷听？” 周志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讨好的笑，“大哥，我可没有偷听，这不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问问你好了没嘛。” 周志强斜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道：“进去吧。” “尽快出来，要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他们在家干的事情，可不能传出去。 所以在彻底拿捏那对母女之前，最好还是行事小心。 周志杰这会儿眼神雀跃，迫不及待想进门，根本无心应付周志强，只是敷衍的点头。 “知道，知道。” “大哥，你也快去早点洗洗睡吧。” “改天记得让老三带你去医院瞧瞧……” 周志强：“……” 老二胡说八道什么呢，让他去医院做什么？他又没病。 ……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清早，周志杰神清气爽的下楼。 今天的他似乎心情很好，还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成背头，抹了头油。 “呵，二哥，你这打扮，是要去相亲啊。” 周志伟从楼上下来，瞥了一眼，打趣道。 周志杰咧嘴笑，“相个屁的亲，老子就是单纯的心情好，高兴。”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昨晚目的达到，成功吃到肉了，身心满足。 周志伟扯了扯嘴角，阴鸷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付月房门。 挺好。 家里乱乱的，挺安心，挺热闹。 第44章 道歉 与此同时的付月。 她头发乱糟糟的从床上起来，秀眉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酸痛，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身上昨天李强留下的那些痕迹，好像更明显，也更多了。 “月儿~” “月儿~” 正坐在床上走神，门外突然传来袁丽华的声音。 “妈？怎么了？”付月连忙拿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穿，扬声问道。 “该做早饭了，你来厨房帮我打下手。” 袁丽华温声说。 她不想下厨，但没办法，昨天周明渊生气了，这两天得好好表现一下，让他消消气。 等哄好他，她就顺势让他答应，不让自己干活。 “知道了，我这就来。” 付月含含糊糊的应了声，从床上下去，身体突然晃了晃，险些栽倒。 双腿发软，很是无力。 她惊讶的长大嘴巴，跟李强做那种事，后遗症这么严重的嘛。 李强有这么厉害？她抿了抿唇，只是回想了一下昨天中午的事，就脸颊泛红，耳朵烫的厉害。 客厅里。 周明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严肃，完全一副周家当家人的做派。 周志强趁着周志杰因睡到了付月，正美的时候，偷偷将周志伟拉到了自己房间。 “这里面的相片，帮我洗出来。” 他将照相机塞进周志伟怀里，“洗好了私下给我，不要给其他人看。” 周志伟挑了挑眉，戏谑道：“大哥，你是照了什么宝贝啊，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别人看。” “我帮你洗，肯定是要看的。” 周志强不接他的话，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这钱你拿着，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照相机可以买。” 他需要一个自己的照相机，总借老三的也不方便。 看到钱，周志伟眼神变了变，来了几分兴趣，“行啊，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过两百块钱可不够，你知道的，照相机都挺贵。” 周志强也不小心，不带一丝犹豫的说：“你先帮我找找货，要是有，钱我再补。” 周志伟点头，“成。” 他垂头瞥了一眼怀里的照相机，眼底略过一抹好奇，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等待会儿他就去照相馆，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相片洗出来。 饭桌上。 周明渊喝了口粥，抬眼看付月，“月儿，你今天去找李强吗？” “啊？” 付月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 周明渊笑道：“你今天要是跟他一起出去的话，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国营饭店参加厨艺比赛的名额什么时候定？” “要是我跟你二哥有机会，我们也好早点做准备不是。” 周志伟听到这个，也精神一振，神情郑重了几分，“月儿妹妹，你不知道，要是我跟爸能参加这个比赛的话，没准能认识很多厉害的人。” “咱们周家的地位，也能提高，以后的日子变得更好……” 袁丽华惊讶，“这比赛这么重要啊，”，她转头，加重语气叮嘱付月： “月儿，你可一定得跟小李打听打听，你们现在在处对象，他应该不会瞒着你的。” 这么一件大事，要是月儿能办好，周家人肯定看重她们母女俩。 同时，也能跟他们证明她们母女俩的价值。 付月重重的点了点头，“妈，爸，二哥，我知道了，一定会问问的。” “你们就放心吧！” “这名额，肯定有你们。” 她必须把这事搞定，在周家站稳脚跟。 “真是好孩子，这是十块钱，你拿着花吧，想买什么就去买。” 周明渊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放到了付月手边，笑容满面的夸赞。 “谢谢爸，爸你真好。” 付月声音软甜的说，一脸乖巧懂事的样子。 …… “什么？我踢了他一脚，把人衣服弄脏了？” 付霜刚下楼，付国民就走过来，将昨晚她干的事告诉了她。 “霜儿，你得去跟小晔道个歉。” 付国民提醒。 付霜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颊，眨了眨眼睛，“好吧。” “我去。” 这事是她不对，虽然她是喝醉了，无意识的，但人家好心扶他，还挨一脚，多倒霉啊。 “快去吧，待会儿下来吃饭，我去给你热早饭。” 付国民往厨房走。 付霜起的晚，他跟杜溪，杜晔已经吃过早饭，杜溪去上班了，杜晔也上楼去换衣服，准备要出门了。 站在杜晔房门口，付霜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灿烂，诚恳的笑容。 伸手，刚要敲门。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身军装，头戴军帽，身姿笔挺的杜晔出现在门口。 他比付霜高一个头，垂眼看她，视线落在她笑颜如花的脸上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姑娘还真是有些让他看不懂。 到底眼前明媚张扬，宛如一朵向日葵，笑眯眯的她是真实的她。 还是昨晚那个脸上带着彻骨恨意，神情里满是戾气的她，是真实的她。 “有事？” 他问，眼神里藏着探究。 付霜讪讪一笑，带着歉意道：“哥，昨晚的事爸跟我说了，对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踹你的。” “你别跟我生气，我诚恳道歉，你把昨晚的衣服给我，我帮你洗干净。” 她态度诚恳，手往前伸了伸。 杜晔盯着她的手几秒，微微颔首，“行。” 他转身折回屋里，将昨晚穿的那件衬衣拿出来，放在了她手心里。 “洗干净。” “好好好，我保证洗的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付霜满口答应。 杜晔没再接她的话，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下楼了。 付霜一个人站在二楼楼道里，抓着衬衣袖子将衬衣展开，想要看看自己昨天踢脏的地方大不大。 然而，衬衣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还带着清淡的香味。 他已经洗过了？ 那还刚刚拿给自己，这人…… 她失笑，心里对杜晔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虽然对人冷冷淡淡的，但品行是真的很好。 “霜儿，吃早饭了。” 楼下传来付国民的喊声。 “来了！” 付霜将衣服收起来，先拿回自己房间，想着等他回来了，再还回去。 第45章 打算 早饭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包子跟白粥，付霜坐在饭桌边，慢吞吞的吃着。 付国民弯着腰，在拖地，“霜儿，待会儿我们出去转转吧。” 他想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以后出门也方便，能认识路。 “好啊！” 付霜干脆的应下，接着话锋一转，有些好奇的试探着问：“爸，你感觉跟杜姨相处起来怎么样？” 昨晚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 付国民手里的活没停，不假思索的回道：“你杜姨人挺好，很好相处。”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一开始的那点儿尴尬跟不自在，都没有了。 他对她，从以前的抵触，变成了欣赏跟敬佩，以及感激。 见他这么说，付霜暗暗松了一口气，能相处的来就好。 虽然她死皮赖脸的拉着她爸来杜家，抱杜溪的大腿是形势所迫，想要过上好日子，但她也是真心的希望她爸能幸福，身边能有一个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爸，你跟杜姨好好过日子，相信我，她比我妈更适合你。” 她望着付国民的后背，语气认真的说，“我妈配不上你，杜姨比她强多了。” 以前因为杜溪追求过付国民，袁丽华没少在她跟付月面前诋毁杜溪，说杜溪的坏话。 仿佛杜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其实，杜溪并不是袁丽华口中的那样，杜溪优秀，干练，有能力，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同志。 付国民直起身，回头看付霜，眉头微微皱着，不赞同的说：“霜儿，别这么说你妈，她毕竟是你妈，生了你。” 微顿，他又补充，“另外……她在咱们家面临困难的时候逼我离婚，改嫁她人，我其实也不怪她，是爸没本事，护不住你们，护不住这个家。” 当时的情况，袁丽华会害怕，会退缩，也正常，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个坐牢的丈夫。 付霜抿了抿唇，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爸不恨袁丽华，愿意原谅袁丽华。 可她不能。 她做不到。 前世种种仿佛是刻在她脑海里，她忘不掉，也不敢忘。 在她心里，袁丽华是她妈，也是周家那几个害死她的人的帮凶。 “爸，我吃饱了。” 付霜闷闷的说了句，起身，端着碗筷，盘子进了厨房。 付国民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袁丽华带着月儿去了京市，没带霜儿，将霜儿一个人留在这边，霜儿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他相信，早晚有一天，霜儿会理解，会在心里放下这件事的。 父女俩心思各异，片刻后，收拾好，一起出了门。 杜溪结婚的事附近的街坊邻居都已经知道了。 俩人出去，在附近碰到不少人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态度很是热情。 “霜儿，食品厂的工作我来之前已经辞了，我想在这边重新找一份新工作。” 拐过一条街，离杜家远了一些，再没打招呼的人后付国民开口说。 他是一个男人，即便是入赘杜家了，也要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为这个家付出。 不能在杜家白吃白喝，靠自己媳妇养着。 “好啊，爸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是跟之前一样进厂里吗？亦或者是别的。” 付霜问。 她知道，她爸是个勤快的人，闲不住，总会找些事情去做的。 付国民面露思索，迟疑了一瞬，如实道：“暂时还没想好，先看看机会吧。”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最好不过。 要是不能，那就随便找一个，先干着，一个月能挣些钱，有份收入也是好的。 付霜眸光微闪，轻声提议，“要不要问问杜姨？让她帮忙给介绍一个。” 杜溪人脉广，又是当领导的，没准能知道有什么不错的岗位招人呢。 付国民俊脸一板，不认同道：“不行，霜儿，走后门是不好的行为，还可能会给你杜姨带来麻烦。” “工作我自己会找，不用去麻烦她。” 付霜无奈，手揉了揉下巴，“行吧。” 她爸死脑筋，好面子，会这么想，她丝毫不意外。 父女俩正说着，刚好路过一个卖菜种子的小摊。 付霜脚步猛地停住，低头往小摊上看去。 自己正好有买些菜种子，种在空间那块地里的想法，这不巧了嘛。 “怎么了？” 见闺女不走了，付国民疑惑的问。 “爸，我想买些菜种子，回去种到杜姨家小花园旁边那一小块儿空地上。” 付霜解释，“自己种些菜，以后想吃也方便，省的去花钱买。” 杜溪家有个小花园，花园旁边是一块空着的地，她之前就想好了，拿它给自己的空间打掩护。 以后空间种的菜拿出来，就说是那片空地上长的。 “好啊！那就买些吧，回去爸跟你一起种。” 付国民说着蹲下身，仔细的翻开小摊上都卖的是什么种子。 付霜咧了咧嘴，手一挥，“每样来一包吧。” “爸，你付钱。” 摊主闻言，面露喜色，“好好好，我这就给你装。” “霜儿，都要的话会不会有些多了？那块儿空地也不大，能种的下？” 付国民犹豫着说。 “不多，反正也是能用的上的东西，剩下的可以以后再用，不会白白浪费的。” 付霜莞尔一笑，“爸，就听我的吧。” “那好吧。” 闺女都这么说了，付国民只好同意，从兜里拿出钱，数了数，递给了摊主。 摊主收了钱，热情笑道：“我这儿菜种子齐全，以后你们还想要什么，尽管来，我都有。” 付霜点头，笑吟吟的说：“好嘞，以后有需要我就来。” “地方我记住了，保管找您。” 买了菜种子，父女俩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杜溪从单位回来了，杜晔没回来。 杜溪一进门就笑着跟付国民，付霜打招呼，但眉目间隐约露出些许忧愁。 付国民心思细腻，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情绪，温声询问：“脸色不好，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工作太累了？” 杜溪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中午我妈来电话了，说是我爸身体不大好了，让我们晚上回去一趟。” 付国民闻言，面上也多了些担忧，“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准备什么，你人跟我去就好。” 杜溪心里有事，觉得有些闷，解开了衬衣的上面两颗扣子。 第46章 杜营长，你妹妹给你送饭来了 付国民点了点头，“好！” 他嘴上应着好，心里却想着下午跟付霜去百货大楼买些东西。 第一次见杜溪家的长辈，总要带些心意过去，不能让人在礼数上挑出毛病来，从而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上午你跟霜儿在家做什么呢？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杜溪转而又问，语气里带着歉意，“我这阵子忙，没时间，等过阵子了，带你跟霜儿在市里好好逛逛。” 付国民心里一暖，宽慰道：“我跟霜儿今天出门在附近转了转，认认路。” “不无聊，你安心忙你的就是，不用惦记我们。” 杜溪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抬手，拍了拍付国民的手臂。 “在这边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别怕麻烦，跟我不用客气，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付国民这人，她还是知道的，清高，要强，好面子，不轻易麻烦人。 她不希望他对她这么见外。 “好！” 付国民应下，望着杜溪的眸子里，多了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爸，妈，吃饭了，今天天热，我做了凉面，你们肯定喜欢吃。” 付霜笑吟吟的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我哥中午不回来，可惜了，没口福，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凉面。”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她小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些惋惜。 杜溪，付国民起身，从沙发边往饭桌跟前走。 “军区离这边不远，坐几站公交车就到了，要不——”杜溪开玩笑的提议，“霜儿你去给你哥送一份？” 晔儿虽然接受了付国民跟付霜住进杜家，但态度还是有些疏离。 她想着给晔儿，霜儿这兄妹俩多些机会接触，没准就亲近起来了。 付霜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态度热切而积极，“好啊！” “那我去给我哥送一份过去。” 杜晔人不错，她跟她爸如今又在杜家的屋檐下，她不介意主动向杜晔示好，拉近俩人的关系。 杜溪见付霜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抿嘴笑。 这小姑娘真是善良又真诚，跟个小太阳一样，让人心里暖暖的。 三人坐下，开始吃饭。 付霜一边吃，一边眼神偷偷往对面的付国民，杜溪身上飘。 自己待会儿出去，正好给付国民，杜溪留下空间，让他们单独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付国民不知道闺女心里在想什么，吃着面，时不时跟杜溪问一下杜家的情况。 丑女婿见岳父岳母，到底还是心里紧张，有些没底。 万一……万一杜家人不喜欢他，嫌弃他离过婚，还带个孩子怎么办？ 到时候，他还能跟杜溪一起好好过日子吗？ …… 操场上。 士兵们还没解散，一列列，一排排站的很整齐。 杜晔站在一列队伍的最前面，正在口吻严肃的训话。 这时，一个门卫兵跑了过来，“杜营长，大门口有人找你。” 杜晔锐利的眼神唰的一下扫了过去，“对方有没有说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自己？ 门卫兵：“是一位女同志，说是杜营长你妹妹。” 微顿，他又补充了句，“拿着饭盒，好像是来给你送饭的。” 这话一出，队伍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亮的跟灯泡似的，看向杜晔的眼神里满是好奇跟八卦。 杜晔妹妹？ 杜晔哪来的妹妹？大家认识这么久，可从没听说杜晔有弟弟妹妹的。 察觉到大家投来的目光，杜晔冷冷的睨了众人一眼，薄唇微动，“全体都有，解散！” 他阔步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人群散开。 几个跟杜晔相熟的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约而同的偷摸跟上了杜晔。 对这个来送饭的，突然冒出来的妹妹，他们可好奇的紧呢。 付霜站在军区大门口的树荫下，怀里抱着一个饭盒，探头往里面张望。 她来这儿，不光是为了给杜晔送饭，还是为了跟杜晔打听杜家的情况，好帮她爸做足晚上去杜家的准备。 等了几分钟后，杜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付霜往前迎了两步，感觉到头顶没了树荫，又顿住，悄悄往后缩回了几步。 还是阴凉处舒服。 “你怎么来了？” 杜晔三两步走到了她跟前，淡声问，眼底藏着几分好奇跟探究。 付霜咧嘴笑，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显得整个人特别真诚。 “我中午做了凉面，老好吃了，就给你送了一些过来，哥，你还没吃午饭呢吧？” 要是吃过了，那自己也算是白跑一趟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杜晔的大手伸了过来，“拿来吧。” 她做的饭菜比食堂师傅做的好吃，送都送来了，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付霜见他没拒绝，面上的笑意更甚，连忙将饭盒放到他手里。 杜晔拿着饭盒，往阴凉里走了走，打开，拿起饭盒里面的筷子，吃了起来。 付霜看着他，她还以为他会拿进去吃呢，没想到在门口就开始吃了。 倒是不拘小节。 “谢谢！”没多一会儿工夫，杜晔就吃完了，盖上饭盒，跟付霜道谢，“以后不用再送了，部队有食堂。” 天这么热，她大老远跑过来，也怪辛苦的。 他不想麻烦她。 付霜没接他的话，而是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笑眯眯的问：“哥，凉面好吃吗？” 杜晔微微颔首，实话实说：“好吃。” 付霜眉眼弯弯，突然又岔开了话题，“妈说晚上我们去爷爷、奶奶那儿。” “哥，你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呗，第一次见长辈，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杜晔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怪不得来给他送饭，原来是要打听消息。 这姑娘，当真是鬼精鬼精的。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不用担心爷爷、奶奶不喜欢你。” “妈能结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只要他妈能结婚，不管领回杜家的人是谁，他爷爷奶奶都欢天喜地。 第47章 她是我妹妹 从杜晔口中没得到多少有用信息，付霜不免失望，但她面上不显，依旧笑呵呵的。 “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晚上见。” 她拿着饭盒，冲杜晔挥手道别。 “我送你。”杜晔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付霜笑着拒绝。 “就送到公交车站，走吧。” 杜晔说完，率先抬脚往前走，没等付霜的回应。 付霜只好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大太阳往几百米远处的公交车站台处走。 部队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在一起。 “我没看错吧，咱营长真有那么大，那么漂亮的一个妹妹。” 一个圆脸男人咂舌，语气酸酸的。 “你傻啊，什么妹妹，肯定是对象啊，营长有没有妹妹，咱不知道？”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信誓旦旦的说，“情妹妹也是妹妹。” “咱营长对他对象可真温柔，还专门去送人家。” “废话，那不是来送饭的嘛，我对象要是能专门来给我送饭，我也美得找不着北。” “哎呦呦，咱营长这是幸福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的热闹。 杜晔并不知道这会儿战友正误会他跟付霜的关系。 两人刚到站台边，一辆公交车就过来停下了。 车门一开，售票员的大嗓门传来，“先下后上，排队不要挤。” 下车的人不少，女同志偏多，大部分都拎着菜篮子，一看就是部队的军属，去城里买菜回来了。 “哎，这不是杜营长嘛，这位女同志是——” 一个烫着卷发头的女人最后下车，看到杜晔，有些惊讶的打招呼，一双眼睛好奇的往杜晔身边的付霜身上瞟。 “郑嫂子好！” 杜晔没回答女人的话，客气疏离的打了个招呼，侧头轻声对付霜说：“上车吧。” “路上注意安全。” 付霜应了声“好，”从女人身边过去，上了车，找了位置坐下。 车门还没关上，那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杜营长，这位女同志不会是你对象吧？” “我前几天才跟我家老郑说，要把家里那个在军区医院当军医的表妹介绍给你呢。” 没听到杜晔的回应，车门就关上了，付霜有些八卦的隔着车窗，往杜晔看去，刚好对上杜晔看来的视线。 一个眼底尽是看戏的雀跃，一个眼神平静没什么起伏波澜。 “同志，买票！” 售票员过来，挡在了付霜面前，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付霜咧了咧嘴，从兜里拿出钱，给了售票员。 车往前开去。 售票员走开，付霜扭头往后面看，杜晔跟那女人正站在原地，杜晔在说着什么。 付霜低低一笑，没想到自己这个冷若冰霜，沉默寡言的继兄，还挺受欢迎的。 要是刚刚那位女同志说的相亲能成功的话，自己是不是很快要有嫂子了。 先是她爸跟杜溪结婚，又是杜晔跟他对象结婚，双喜临门啊。 …… 在付霜正幻想的起劲的时候，杜晔这边。 “谢谢郑嫂子的好意，相亲就不用了，我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郑嫂子被拒绝，不死心的劝道：“杜营长啊，我们那个表妹啊，真的挺不错的。” “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性格也不错。” “跟你很合适，你们见一面，聊一聊，没准就看对眼了呢。” 杜晔眉心微拢，口吻冷硬了几分，“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转身大步往部队大门的方向走。 郑嫂子被落下，叹了口气，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好说话。 要不是知道杜晔妈是市里哪个单位的领导，她才不巴巴的凑上去，厚着脸皮介绍表妹给他呢。 毕竟，表妹人漂亮，工作好，追求的人多的很。 “营长，你对象长得真好看！” 杜晔一进大门，就有几个战友凑上来，笑嘻嘻的说。 “你们咋认识的啊？你对象还有什么姐姐、妹妹嘛，给我也介绍一下啊，我也想处对象。” 杜晔脚步一顿，眼神冷冷的一扫几人，“别胡说！她不是我对象。” “再乱说话，下午加练。” 他跟付霜如今是一家人，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啊，不要啊，营长。” “行行行，我们不打趣你了还不行嘛，干嘛加练啊。” 几个战友笑容立马消失，垮着脸哀求。 杜晔抿了抿唇，沉默几秒，正色道：“她叫付霜，算是我妹妹。” 说完，他继续往里走去，没再理会其他人。 这算是正式的介绍，告诉一起的人付霜的身份。 “啊，还真是妹妹啊。” “不过营长姓杜，他妹妹咋姓付？” “嘘！我听说咱营长是被领养的，没准他这位姓付的妹妹也是，这种事咱知道就行，别瞎问了。” “……” 几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风风火火的往食堂冲去。 杜晔有人送饭，他们可没有。 为了凑热闹，他们到这会儿还没顾上去吃饭呢。 ……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 杜溪，杜晔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一楼茶几上摆着一些下午付国民、付霜父女俩出去买的礼物。 父女俩明显打扮过。 付国民身穿一件白色的新衬衣，黑色长裤，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脚上穿着一双新皮鞋，面容英俊，气质出挑。 付霜原先的麻花辫扎成一个丸子头，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碎花的裙子，看着很是清秀，乖巧。 人靠衣服马靠鞍，特意打扮，再加上付国民，付霜本身就模样长得好看。 这会儿瞧着，更是亮眼。 杜溪，杜晔看到他们，同时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个感受：付国民，付霜很重视这次的见面。 “咳咳~” 杜溪咳嗽一声，回神后道：“不是让你们别准备什么嘛，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付国民神色郑重，语气认真：“第一次上门拜访，怎么能不做准备。” “你快过来看看，我买的这些东西怎么样？有没有不能带的，挑出来。” 他跟杜溪结婚了，以后杜溪的爸妈也是他的爸妈。 头次见面，他希望能够给两位老人留下好印象。 至少不能让人觉得杜溪选错了人。 第48章 热情真诚的杜家人 “好！” 虽然没想着让付国民准备什么，但看到他有这份心意，杜溪心里还是高兴的。 很多时候，重要的是一个态度。 付霜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我炖了玉米排骨汤，这就去装起来，带过去给爷爷、奶奶喝。” 杜晔闻言，看了过去，嘴唇微动，“多装些。” “上次你做的，我带去，爷爷、奶奶挺喜欢喝的。”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付霜眼睛一下子亮了，态度更积极了。 原来上次杜晔晚上带走的汤，是送去杜溪父母那边了。 她之前还以为是他自己喝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说明自己已经在杜家长辈那儿留下了一些好印象。 至少，喝了她炖的汤，应该不会讨厌她吧。 一切收拾妥当。 杜溪，杜晔上楼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带着付国民，付霜往杜家老宅去了。 杜溪父母住在燕水市北区的老城区。 那边都是些老房子，灰扑扑的，街道上人不多，连路灯都少，稀稀落落的，看着有些冷清。 走了将近三十分钟，四人终于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 “就是这儿了。” 杜溪手里拎着东西，冲杜晔抬了抬下巴，“晔儿，敲门。” 杜晔上前一步，抬手敲响了门。 “谁呀？” 院里很快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后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杜晔：“是我们。” 下一秒，“嘎吱”一声，院门从里面开了，一个齐耳短发，浓眉大眼的姑娘出现在门内。 “姑姑，姑父？” “哥，妹妹？” 她有些不确定的试探着打招呼。 听爷爷奶奶说今晚姑姑要带姑父来，想必这位好看的叔叔就是姑父了吧。 啧啧。 姑姑好眼光！ 另外，这个新来的妹妹，看着也好看，大大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皮肤白皙，鼻梁好高，嘴巴小小的…… “你爸妈这会儿在吗？” 杜溪一边领着付国民，付霜，杜晔进门，一边问开门的年轻姑娘。 “在的，在的，知道姑姑你今晚要带姑父跟新妹妹来，我妈早早的就下班回来了。” 年轻姑娘忙不迭回答。 杜溪“嗯”了一声，侧头冲付国民，付霜介绍，“这是萍萍，我哥我嫂子的闺女。” “她比霜儿大两岁，以后就是霜儿的姐姐了。” “以后要好好相处。” 付霜跟杜萍对视，两人眼里都带着些对对方的好奇，几秒后，她们不约而同的露出善意的笑容。 堂屋里。 一个烫着短卷发头的中年女人正带着围裙在往饭桌上端菜。 靠门的地方，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一条腿上绑着纱布。 正对着门的两张老木椅上，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杜溪进门，挨个打招呼，“爸、妈，哥，嫂子。” “这是付国民，也是我丈夫，这是付霜，国民的闺女。” 她郑重的跟家人介绍付国民，付霜父女俩。 付国民，付霜也紧跟着打招呼。 “爸妈，哥，嫂子好！” “爷爷，奶奶，舅舅，舅妈好！” 屋里的一对老人，一对中年夫妇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先是看向付国民，在看到付国民的模样后，露出满意的神情。 随后看向付霜，在看到付霜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后，脸上温和的笑意更甚。 “快！进屋坐。” 杜溪嫂子王梅热情的招呼。 老太太从椅子上起身，声音微颤，“哎呀，真是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我闺女总算是领了个男人回来。” “结婚了，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把时间往家庭上多腾腾，别只顾着工作。” 老太太的话让杜溪的脸一红，有些难为情。 这么多年，家里一直没停止催她结婚，解决个人问题。 但错过了付国民，她对其他男人是真的没有太多想法，再加上工作繁忙，也就一直单身。 老爷子身体不怎么好，声音有些虚弱，“好！结婚了好，以后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对闺女跟付国民的婚事，全家上下是举双手赞同。 看到杜家人的热情态度，付国民紧张了一路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将带来的礼物放到桌上，温声说：“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随便带了些东西，希望不要嫌弃。” “以后，我会跟杜溪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她的。” “一定不让大家失望。” 他的坦诚让杜家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小付啊，不要有压力，咱以后就是自家人，我闺女的眼光，我们向来相信的。” 老太太笑着说。 付国民，付霜被杜家人拉着坐下，付霜将带来的保温桶放在饭桌上，笑吟吟的说： “爷爷，奶奶，舅舅，舅妈，我带了些自己做的玉米排骨汤，希望你们都喜欢。” “好孩子。” 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往付霜手里塞，“这是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拿着吧。” 杜溪大哥杜庄见状，连忙冲自己媳妇使眼色。 王梅会意，也从兜里拿出早都准备好的红包。 “这是舅舅，舅妈的一点小心意，霜儿你拿着吧，小姑娘都爱漂亮，回头让你萍萍姐带你去买漂亮衣裳。” 两个红包齐齐冲付霜递来，付霜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求助的看向杜溪跟付国民。 杜溪爽朗一笑，“给你了，你就收着吧，不用客气。”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舅舅，舅妈。” 付霜见杜溪这么说，就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此时，付国民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雕花小盒子，望向还站着的杜萍。 “我给萍萍买了一款手表，萍萍看看喜不喜欢？” 本来他是没准备买手表的，还是付霜跟杜晔打听，知道杜溪哥哥嫂子有个闺女，跟付霜一般大，这才特意备了一份礼物。 杜萍一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自己竟然也有礼物。 哎呀，自己这个姑父也太好了吧。 长得好看就算了，还心细。 “谢谢姑父。” 她没有推辞，欢天喜地的上前，接过了手表，打开了盒子。 “哇，姑父，这是浪花牌手表，好漂亮。” 一家人有说有笑，气氛和谐融洽。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大家坐下来吃饭。 杜家人通过交谈，也了解了一些付国民之前的事情。 第49章 祖传老店 饭吃的差不多了，杜家人跟付国民，付霜之间的那点儿生疏感都消失了。 老爷子喝了口茶，突然问杜溪：“小溪，你最近忙不忙？” “爸，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杜溪放下手里的筷子，温声问。 她知道，她爸这么问，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 老爷子还没回答，旁边的老太太就叹了口气，面露忧愁跟不舍。 杜庄，王梅两口子也脸色不大好看，眉眼微垂。 “你爸身体不好，你哥又腿受伤了，家里的小馆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小溪，我跟你爸，还有你哥，你嫂子商量过了，店就卖了吧！” “唉，也是没办法的事。” 杜家老两口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杜庄，一个杜溪。 杜溪之前在部队当兵，如今又在工业厅上班，家里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 祖辈们传下来的店，便一直是杜庄接手，跟老爷子一起忙活。 如今老爷子身体不行了，杜庄又前几个月不小心受了伤，因此店已经关门好一阵了。 家里儿媳妇王梅也有自己的事业，开了一家小服装厂，平日里又要忙厂里的事，又要照顾家里。 尽管一家人都对祖上传下来的小馆子有深厚的感情，舍不得关门，卖掉，但眼下实在是没办法，顾及不过来了…… “爸，妈，不行！” 杜溪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不赞同，“怎么能卖店呢？” “一来咱们家又不缺钱，二来，那店传到至今，是祖辈们的心血，你们又对它有很深的感情。” 祖上传下来的，传到这一辈手里没了，她爸妈心里得多难受。 她当年可是听她爷爷说过，以前杜家家里穷的时候，就靠着那店赚钱，糊一家人的口。 尽管那店在这么多年里，生意一直都平平淡淡，没有辉煌过，但它可以说是杜家人的根。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片刻后，王梅开口了，“爸妈，我觉得小溪说的有道理，咱们家如今不差钱，真没必要把老祖宗传下来的老店卖了。” “咱们或许……”她说着，顿了顿，“或许可以雇几个人去店里。” 杜家如今条件不错，她开服装厂，一个月挣得不少，小姑子又是国家部门的领导，工资也不低。 谁都没指着那小店赚钱过日子，也就是让店开着，有个念想。 老爷子皱眉，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声音嘶哑，“雇的人，哪里会尽心尽力的去照看店。” “而且，也不能一直都雇人啊。” 家里年轻的也就眼下这几个，都有各自的事情做，根本没个是能接下那店的。 祖上留下的店啊，后继无人，到他这一代，要没了。 他死后，怕是无言面对列祖列宗了。 想到这儿，老爷子眼睛都红了。 屋里又没人说话了。 王梅的办法，可行，但老爷子说的也有道理。 气氛变得沉闷。 沉默着听了好一会儿的付霜，眸光微闪，手肘悄悄怼了怼身边的付国民。 付国民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仿佛是在说：大家正说正事呢，她怼他干啥。 付霜：“……” 好吧，差点忘了，她爸没她脸皮厚。 杜家人手不够，开的店面临关门，这不正是机会嘛。 她跟她爸的机会。 要是能把这活干好，又能拉近跟杜家人的距离，又能给她跟她爸事情做。 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轻咳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爷爷，奶奶，舅舅，舅妈，妈，你们说的店，是什么店啊？” 王梅没多想，以为她就是好奇，温声道：“就是一家小饭馆。” 付霜睁大眼睛，语气诚恳：“如果缺人手的话，或许我跟我爸能帮忙。” 付国民俊脸上表情一紧，连忙拉了拉付霜的手臂，“霜儿，别瞎说！” 这是人家杜家祖上传下来的店，他跟霜儿才刚进杜家的门。 这就染指人家的店，反倒是显得图谋人家的财产似的。 不太好，容易引起误会。 付霜抿了抿唇，望着惊讶的杜家众人，“我没胡说，也没开玩笑。” “我爸之前在食品厂上班，也算是个小领导，做事的能力有，如果是一家小饭馆的话，店里店外的事，他肯定都能处理好。” “我呢，厨艺还行，妈跟哥都吃过我做的饭，说好吃呢，厨房的忙我能帮的上。” “另外，我跟我爸都会记账，店里的每一笔账，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个月拿账本回来，给爷爷，奶奶，舅舅，舅妈看。” 她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对面的杜晔狭长的眼里藏着几分愕然。 他不得不感叹付霜的胆大。 她不光胆大，还很有勇气去争取。 付国民被闺女的一番话吓到了，脸都急红了。 他觉得这样不好。 杜家几人对视一眼，明显有些犹豫。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付国民跟付霜父女俩，而是付国民看着文质彬彬，明显读书人，更适合坐办公室，干文职工作，他能沉下心来，去一家小饭馆做事？ 还有付霜，说是能去厨房帮忙，但毕竟是一个小姑娘，能吃得下总在厨房干活的苦？ “霜儿，你的想法我们都知道了，不过这不是小事，还得再商量商量。” 杜溪拍了拍付霜的手，温和的笑着说。 付国民插话，“霜儿不懂事，瞎说的，你们别听她的。” 杜家如果真的缺人手，需要人去看店，他愿意搭把手。 但不能是自己提出来，像是别有用心一样。 他是个男人，有能力自食其力，并不想占别人便宜，图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一家四口从杜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付霜走在表情严肃的付国民身边，时不时打个哈欠，明显有些困了。 杜溪看出付国民有些生气，劝道：“国民，霜儿也是好心，你别跟她生气。” “她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提出帮忙，我们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第50章 花心的李强 付霜闻言，仰头看杜溪，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感动。 自己给自己选的这个后妈，人真好。 死了一次，这一回自己眼光是真不错。 她并不觉得为自己争取机会是错的，人总要握住些什么，心里才有踏实感。 虽然杜家人对她跟她爸爸很好，但她跟她爸爸不能白白的承受人家的这份善意，总要做点什么，显露出自己的价值来。 …… 再说京市这边。 临近中午，付月丢下袁丽华一个人在家，独自往国营饭店去找李强了。 “强哥~” “西大街那家法餐店开张了，咱一起去吃法餐啊。” “听说餐厅里的笔画都是法国风格的呢，老时髦了。” 还没到国营饭店门口，就在国营饭店附近的一个拐角处，碰上了一个打扮的时髦漂亮的年轻姑娘正手挽着李强的手臂，黏黏糊糊的撒娇说。 李强的手不老实的在姑娘的腰间乱摸，脸上却挂着为难的表情，“倩倩，下次吧，下次哥一定带你去。” “今天国营饭店人多，我还得去忙活呢。” 年轻女孩噘嘴，跺跺脚，“强哥，你说，你最近是不是又跟别人好上了，都好几天没来约我玩了。” 李强两眼一瞪，“瞎说！你强哥我是那种人？” “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倩倩宝贝。” “心肝儿，乖，你就先回去吧，我今天真忙。” 姑娘娇笑起来，小手拍了拍李强的胸膛，“强哥尽油嘴滑舌。”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一定得带我去那家法餐厅啊。” 说完，她扭着腰，摇曳生姿的走了。 望着这一幕，付月浑身僵硬，眼里在冒火。 好你个李强，竟然这么不要脸。 一边跟自己处对象，一边又勾搭别的女人，跟别人不清不楚。 自己当真是瞎了眼。 怎么就跟他睡了。 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付月垮着小脸，抬脚走了过去。 李强看到付月，面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跟心虚。 “月儿妹妹，你怎么来了？哎呀，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我好提前请假，带你去玩啊。” 他厚脸皮笑嘻嘻的说，上前一步，来揽付月的肩膀。 付月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李强伸来的手一僵，又讪讪收了回去。 他不傻，自然知道付月这是生气了。 “刚刚那位女同志是谁？李强哥，她是你对象吗？” 付月问，眼眶泛红，语气里带着委屈，“你既然有对象，那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李强扯了扯嘴角，开始睁眼说瞎话，“月儿妹妹，我就你这一个对象。” “你可不能误会我，我会伤心的。”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刚刚那姑娘是我爸领导家的闺女，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但我怕她爸给我爸穿小鞋，这才应付的请她吃了几次饭。” “月儿妹妹，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你不知道，我昨晚还跟我爸妈说遇到了一个好姑娘，想结婚了。” 听着这些天花乱坠的话，付月有些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李强了？ 她咬咬唇，“李强哥，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不是在骗我。” 李强咋舌，“这……” 这让他怎么证明？ 他不过是想安抚住付月，随口胡诌的。 “月儿，你最是善解人意了，就别为难我了，我的心意，你难道还感受不到嘛。” “这么多年，我可只带你一个人去过我家。” 付月表情缓和了下来，故意为难道：“行，我相信你李强哥。” “那现在你能带我去刚刚那位姑娘说的法餐厅吗？” “我正好来找你，还没吃午饭呢。” 要是李强带自己去，就说明在李强心里，自己比刚刚那姑娘重要。 要是李强不去，那说明李强真的没把她当一回事，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李强：“……” 他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些贱货，就知道吃喝玩乐，占自己的便宜。 真把自己当钱袋了。 自己一定要多睡她们几次，玩尽兴了，绝不吃亏。 “李强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意吗？看来你心里真的没我。” 付月手指抹了抹眼角，一副伤心了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带你去，不过我今天没请假，得先去国营饭店说一声，月儿妹妹，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李强说完，转身往店里跑。 他这个月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去洋餐厅吃饭，饭钱肯定不便宜，还得去找人借点儿。 心里这么想着，他又开始暗自骂付月。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眼皮子浅，不就是睡了她一次，要这要那的。 水性杨花，厚颜无耻。 付月站在原地等着，心里也在噼里啪啦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李强花心，看来以后是不能多跟他接触了。 她得再看看别的男人。 这一世，有周家兜底，她总能有机会结识那些有钱吧。 她可得给自己找个有钱，有势的婆家，以后过上好日子。 李强没多大工夫就跑来了，眼底藏着几分阴鸷。 刚刚他跟人借钱，被他爸看到了，被骂了一顿。 钱没借到多少，面子还丢了。 都怪付月这小贱人，好端端的，没事找事，非要去吃个什么法餐。 法餐是人吃的，但不是人人吃的，她一个小地方来的土老炮也配。 别到了地方，丢人现眼，连累的自己也被人笑话。 心里骂骂咧咧，站到付月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 “走吧！付月妹妹。” 付月主动上前，挽住了李强的手臂，“李强哥哥，你真好，我还没吃过洋餐呢。”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千万别笑话我。” 李强笑，“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好笑话的。” “待会儿吃完饭，咱去我家看看电视？” 一提到看电视，付月脸立马红了，有些扭捏的拒绝，“还是不了吧。” “出来之前，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李强撇撇嘴，不想去也得去，到时候可由不得她。 “对了，李强哥。” 半路上，付月突然想起早上周明渊跟她说的话，“是不是有个厨师参加的什么比赛？” “我想问问，我爸跟我二哥能报名吗？” 之前就答应好的事，李强倒是也不推脱，直接道：“名额就一个，你回去了让你爸跟你二哥商量一下，谁参加。” “到时候填个报名表就行。” 见事情这么顺利，付月心里窃喜，“这样啊，我知道了。” “谢谢李强哥，李强哥你真好。” 看来刚刚李强解释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 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李强搂住她的腰，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在付月脸上嘬了一口。 第51章 母女吵架 跟李强在西大街吃了一顿法餐，付月心情是说不出的好，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有种自己一下子变得洋气，高档起来，人上人的感觉。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李强那一脸肉疼的表情。 妈的。 一顿饭吃了他二十一块钱，不好吃，还没吃饱。 金子啊，这么贵。 什么破餐厅，纯属坑冤大头的。 “月儿妹妹，吃的怎么样？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带你来。” 心里骂骂咧咧，李强嘴上逞强装阔，一副对钱不在意的样子。 “喜欢！” 付月一双眼睛里尽是满足，斩钉截铁的回答，继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李强哥，我们下次还来吃，我请你。” 当然，她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好听话，真要让她请李强吃饭，她可是舍不得钱的。 另外，其实这儿的饭并不好吃，她不过是为了赶时髦，才表现的很喜欢。 李强意外的挑了挑眉，搂着付月的手收紧，“月儿妹妹真好，还知道请我吃饭。” “不过不用了，我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处对象，哪里能让女孩子花钱。” 付月抿嘴笑，靠在李强的怀里手轻轻捶了一下李强的胸口。 “李强哥，你太有男子气概了。” 人傻钱多，自己多哄着点，也能多拿些好处。 “哈哈哈哈~” 李强爽朗大笑，凑在付月耳边低语了几句，付月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 “走吧，去我家看电视去。” 他牵着付月的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付月眼底闪过一丝抗拒，扭捏道：“李强哥，改天吧！我妈今天让我早点回家，说是有事。” “回去晚了，她会生气的。” 李强笑，没把付月的拒绝当回事，“哎呀，月儿妹妹，咱就去我家待一小会儿，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阿姨要是生气，我等会儿跟你一块儿回去，帮你解释。” 付月推辞不过，怕拒绝的太过，反倒惹得李强不快。 最后，到底还是让李强带去了李家。 付月半推半就，被李强吃干抹净。 …… 下午，李强将付月送到周家附近的地方，就找借口离开了。 回到周家，袁丽华一看到闺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满心怒火。 “月儿，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记住？” “你是一个女孩子，要自爱，才跟小李认识没几天，就这样，你让你周叔叔他们怎么看你，让李家的人怎么看你？” 付月对她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当回事。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不想别人指手画脚。 “妈，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 见付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袁丽华更加生气了，她一把抓住付月的手腕，瞪着眼，口吻严厉的说：“我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以后不许再跟小李乱来了！！” “这事要传出去，你名声就坏了，谁家敢要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 付月本来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但袁丽华这话却像是踩到了她的脚，她一下子炸毛了。 用力的一把甩开了袁丽华的手，涨红着脸低喊：“妈，我是你女儿，你竟然这么说我。” “你以前偏心我姐就算了，现在到了京市，还这样对我。” “什么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问你，你跟周叔叔联系上的时候，跟我爸离婚了没？” 付国民一出事，袁丽华就写信联系上了京市的周明渊。 这事本身就不光彩。 现在突然被自己闺女这么一说，袁丽华顿时脸上火辣辣的，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 她难堪的同时，还有些心疼。 别人这么说她，她可以假装听不到，不在意，但付月是她女儿啊，更何况付月还靠着自己，摆脱了付国民留下的烂摊子，来了大城市，有了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好好好，”袁丽华眼眶含泪，声音哽咽，“你可真是我的好闺女，我看透你了。” 说完，她抬脚往楼上跑去。 付月站在原地，自知失言，话说的有些狠了，心里隐隐后悔。 自己到底还是冲动了，在周家，她跟她妈才是最亲的人，她妈是她的靠山。 她不应该惹她妈生气。 只是，她妈说话也不好听，怎么能那么说自己。 算了，回头去好好哄哄她妈，让她妈别生气了。 这么想着，她叹了口气，开门进了自己房间。 今天周明渊、周志杰下班的早，父子俩一进门，就站到了付月房门口。 “爸，二哥，你们回来了。” 付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已经换掉了，此时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衣，白色长裤，头发披着。 “月儿，你今天见李强了没？问他厨艺比赛的事了吗？” 周明渊开门见山的问。 付月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得意，“问了，爸，李强哥说名额只有一个，看是你或者二哥参加，到时候填个报名表就行。” “呵呵。” 周明渊微微一笑，看向付月的眼神里是长辈看向晚辈的慈爱跟欣赏，“好孩子，这次多亏你了。” “你算是给咱们周家立了大功了。” 付月讨好的笑，“爸，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啊，主要还是您跟我二哥厨艺好，才有能力参加比赛。” 周明渊闻言，神情里流露出满意之色。 是个会说话的。 袁丽华带来的这个拖油瓶还是有用处的嘛。 不错，不错。 周志杰站在他爸旁边，因为能拿到名额的事情高兴，同时眼神隐晦的往付月脖颈后的一处红痕上瞟。 这小贱货又跟李强睡了？ 啧啧！ “行了，今晚我下厨，多整几个好菜，庆祝庆祝。” 周明渊心情很好，大步往楼上去了，准备换身衣服，去做饭。 “月儿妹妹，今天跟李强去哪里玩了？玩的开心不？” 周志杰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 付月没多想，笑吟吟的回道：“今天李强哥带我去西大街的法餐厅吃饭了。” 李强惊讶，夸张的喊：“哦呦，在那儿吃饭怕是不便宜吧，这李强可真有钱，出手阔绰，对妹妹你也太好了。” 付月脸一红，有些害羞，“李强哥人挺好的。” “哈哈，好好处！以后我跟爸没准要仰仗你跟你李强哥。” 周志杰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不过付月正得意，没听出来。 “行了，累了一天了，我先上楼去洗把脸，歇会儿。” 周志杰说着作势就要上楼。 付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抬头，喊住了他，“二哥，等一下，我有点事想问你。” 第52章 隔阂 “什么事？” 周志杰狐疑，好奇付月要跟自己问什么。 付月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二哥，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李强哥平日里个人作风怎么样？” “跟其他女同志走的近不近？之前有没有处过对象？” 她需要斟酌一下，自己跟李强到底还能不能再继续抱着处对象，结婚的目的接触。 周志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李强个人作风？ 呵呵，可以说是今天跟这个女同志勾勾搭搭，明天跟那个勾勾搭搭，后天又换一个。 被李强带来国营饭店吃饭的姑娘，没二十个，也有十五个。 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跟付月说的。 毕竟他们还想靠着付月，从李强那儿换些好处呢。 “咳咳~” 周志杰咳嗽一声，咬着后槽牙开始说违心的话，“李强人挺好的，性格好，对人也大方，家里条件也不错。” “正因为这些，所以他很受欢迎，喜欢他的年轻姑娘不少。” “不过他也不是乱来的人……” 说了一通违背良心的话，他都感觉自己有些不自在了。 他不是不想撒谎，只是李强那孙子真不是个人。 “真的吗？” 付月感到意外，心想：难道是自己误会李强了？ 自己如今跟周志杰到底是一家人，周志杰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当然是真的了，月儿你是我妹妹，李强要是人品不好，作风不正，我肯定不会把你介绍给他， 再说了，你不信，难道还不信咱爸嘛，咱爸看人的眼光可好着呢。” 周志杰信誓旦旦的说。 付月微微一笑，“二哥，我相信你跟爸。” 楼上。 周明渊进了房间，看到袁丽华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抹眼泪。 他不解，“丽华，你怎么了？哭什么？” 一整天家里就她们母女俩，也没人欺负她们，有什么好哭的。 袁丽华眼眶红肿，嘴唇动了动，“明渊哥，我觉得月儿跟小李走的太近了，想让月儿注意一些，月儿不听，还故意说难听话气我。” 周明渊闻言，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想让付月跟李强保持距离？ 这怎么能行。 他还希望付月跟李强搞好关系，多往周家捞些好处呢。 这袁丽华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丽华，小李正跟月儿处对象呢，你突然让他们保持距离，那这对象还处不处了？” 他不赞成的说，“你还想不想跟国营饭店主任结亲家了？” “要我看，两个年轻人感情好，才好呢，以后结婚了，也能把日子过的好。” “你别胡思乱想，破坏月儿的好亲事。” 袁丽华不说话了。 她自然也想让闺女嫁的好，但…… 但闺女一个女孩子，这么早就把身子给出去，男方那边还能重视她？ “行了，别哭了，今晚我下厨，多做几道好吃的，你来给我打下手。” 周明渊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拿主意吧，咱当长辈的，就别瞎操心了。” 袁丽华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心里还是生气付月那么说自己，但当着周明渊的面，她不想表露出来。 两人到了楼下，刚好碰到付月跟周志杰正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付月抬头看来。 在对上袁丽华的视线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丽华，给月儿道歉，以后不许再随便跟孩子生气了，我们大人要对孩子多多包容。” 今天付月立个功，周明渊自然站在付月这边，便冲袁丽华说。 袁丽华，付月母女俩脸上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袁丽华：明明伤了自己心的是闺女，怎么还要自己给闺女道歉？ 付月：周叔叔这是站在自己这边，在维护自己？ 看来自己在周家的靠山，也不一定只能是自己妈，也可以是其他人。 “还愣着干什么？道歉啊。” 周明渊见袁丽华干站着，不吭声，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遍。 袁丽华委屈，眼里又泛起泪花，她深深的看了付月一眼，抿抿唇，“我不！” 说完，她扭头又跑上了楼。 周明渊见袁丽华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也不高兴了。 “行，不道歉，那就今晚别吃饭了。” “你们谁都别管她。” 付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明渊有些生气了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敢说话。 算了，她妈委屈就委屈吧。 自己不能得罪周家的主心骨，周叔叔。 不然他一个不高兴，把她送回去，就得不偿失了。 到周家没多长时间，母女俩第一次，心里有了隔阂。 之后，周明渊，周志杰进厨房做饭去了。 付月一个人有些忐忑的在客厅里，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楼上的袁丽华，其实也在期待，期待着付月上楼跟她服软。 毕竟跟周家人比起来，闺女跟自己最亲，然而，她等啊等，直到楼下的饭都吃完了，都没等到付月上楼来。 她顿时又气又悔。 这个小白眼狼，可是自己带她进周家的。 早知道她是这样，就应该把霜儿带来，霜儿虽然不讨喜，但心里绝对是有自己这个当妈的，遇到这种事，绝对会护在自己前头。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周志强，周志伟俩兄弟才一起回到家。 周明渊坐在沙发上，瞪了俩人一眼，“晚上不回来吃饭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老三一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干什么就算了。 这个一向成熟稳重的老大今天怎么也在外面鬼混到这么晚才回来。 “厨房还有吃的不？我要饿死了。” 周志伟拖着步子，一溜烟钻进了厨房，丝毫没在意他爸阴沉的脸。 周志强没去厨房，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走到沙发上坐下。 “这是怎么了？垮着脸。” 周明渊察觉到大儿子情绪不好，皱眉问。 第53章 机会 付月看向周志强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来周家也有好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志强情绪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心里正想着，周志强开口了，“服装厂设计部这次原定的升职名额换了，从我换成了我徒弟。”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肉乎乎的大手狠狠的揉搓着脸，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燃着汹汹怒火。 “什么？”周明渊面色一沉，“之前不是说你升职，是板上钉钉的嘛。” 周志伟端着一个碗，身体斜斜的靠在厨房门上，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道：“很明显，有人走后门，把大哥挤下去了呗。” “啪！” 周明渊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义正言辞的骂，“走后门？” “他们这些混账，就不怕被举报嘛，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志伟眼角抽了下，他要没记错的话，他二哥能进国营饭店，也是靠他爸给人送礼，走了后门的。 周志强咬牙切齿的说：“谁升职都行，我不生气，偏生升职的是我徒弟，他才来厂里没半年。” “凭什么。” 这才是他愤怒的点。 如今厂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仿佛在说：当师傅的，还不如当徒弟的，竟然能徒弟骑到头上。 “是啊，凭什么，老大，你有证据你那些领导走后门不？我们去举报他们。” 周明渊语气森然的说，一脸算计跟狠厉。 周志强摇了摇头，闷声道：“大家都知道是走了后门，但没证据。” “那现在咋办？难道真让大哥的徒弟升上去，摇身一变成大哥的领导？” 周志杰挠了挠头，看看周明渊又看看周志强，又看看厨房门口的周志伟。 周明渊板着脸，没有应声，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这事发生的突然，他还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老三，你平日里鬼点子最多，还不帮大哥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大哥吃这个闷亏。” 没人接话，周志杰也不生气，冲周志伟使眼色。 他们老周家，最阴最坏的，鬼点子最多的，就数老三了。 他相信，老三肯定有办法。 周志伟接连扒拉了好几口饭，嚼巴嚼巴，咽下去后才不慌不忙的说：“这事啊，也简单。”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急切。 “对方能走后门，咱也能啊。” 周志伟轻描淡写的说：“给能管这事的人塞个两百三百的红包，提一提大哥在厂里的工作表现，说说好话，名额就回来了。” “这世上的路，没有一条，是用钱垫不出来的。” 他爱钱，就是因为钱的作用是无穷的。 “不行！” 他的话音刚落，周明渊就斩钉截铁的说，“什么两百三百的，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一来这名额本来就是你大哥的，如今又怎么能白花冤枉钱，二来这钱即便是送了，万一领导拿钱不办事呢？” “行了，这事我再想想。” 说完，他起身大步往楼上走。 厨房门口，周志伟撇撇嘴，嘴里嘟囔：“说这么多，还不就是抠，舍不得花钱。” “啧啧，爸可真小气。”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沙发上剩下的三人耳中。 付月眸光微闪，大哥升职这事，要是自己能帮着解决了，那以后在周家的地位岂不是更稳？ “大哥，爸这人你知道的，顾虑多，你别多想，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 周志杰安慰的拍了拍周志强的肩膀。 周志强确实感到有些疲惫，“嗯”了一声，起身，回自己房间了。 因为工作的事，他连让周志伟帮他买照相机，以及洗照片的事都忘记了。 当然，今晚也没别的心思，再去光顾隔壁房间。 周志强一走，周志杰也打了个哈欠，上楼了。 一楼客厅顿时就剩下付月跟周志伟两人。 周志伟拿着碗，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付月，转身就要回厨房洗碗。 “三哥~” 付月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看着背对着她，站在水池边洗碗筷的周志伟，轻轻唤了声。 周志伟手里的动作一顿，语气淡淡，“有事？” 付月抿了抿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装出来的好奇，“三哥，大哥是在哪个服装厂上班啊？他领导也太坏了，竟然把该给大哥的升职名额给别人。” 周志伟瘦长的脸上略过一丝戏谑，“芳华服装厂。” “大哥的领导据我所知叫刘无涯，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大哥的名额会被换给别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大哥没给人家送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听着语气平淡，但却藏着几分诱导跟暗示。 芳华服装厂。 刘无涯，贪财的主。 付月在心里悄悄将这些关键信息记下。 之后，她试探着问：“那三哥，你觉得爸最后会答应给人送礼，为大哥走后门吗？” 周志伟低笑一声，摇头，“不会。” “爸舍不得钱。” 付月：“……” 周叔叔这么抠搜的吗？她来的这几天还没感觉出来。 他给过她钱，她原本还想着他挺大方的呢。 “唉~” 周志伟假惺惺的叹了口气，“大哥也是倒霉，遇上这种事。” “只怪我没钱，要是有钱，肯定替大哥想想办法，把机会夺回来。” 付月垂着的手手指捏紧了衣角，心里越发坚定帮周志强解决这事的决心。 帮大哥把升职机会抢回来，在周家站稳脚跟，这样即便是以后她妈跟她生气，想赶走她，周家人也不会同意。 只是，目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钱。 自己从哪里弄那么多钱。 要不……找她妈要些，再从李强那儿弄些回来？ 周志伟没再听到身后的说话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付月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怎么明显的弧度。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拖油瓶为了讨好大哥，讨好他爸，会怎么做。 一晚上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第54章 劝说 隔天，吃过早饭后，周家人就出门了。 家里顿时就剩下袁丽华跟付月母女俩。 袁丽华还在生气，一言不发的拿了自己跟周明渊的衣服，到院里的水池边洗。 付月眼珠子转了转，主动凑过去，缓和关系。 “妈~” 她唤了声。 “别喊我妈，你现在本事大了，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妈。” 袁丽华冷冷的说，精致美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付月赔着笑，温声哄着，“哎呀，我错了，妈，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以后我都听你的，跟李强也保持距离，行了吧？” 袁丽华别过头，不吭声。 心里仍旧在生气。 付月上前，抱住袁丽华的手臂，小脸蹭了蹭袁丽华的肩膀，“妈，别跟我闹别扭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昨晚你不在楼下，应该还不知道大哥出事了。” “咱俩的机会来了。” 生气归生气，但付月的话让袁丽华云里雾里的，“怎么回事？什么机会？” 付月这话她怎么听不懂。 “事情是这样的……” 付月将昨天的事情，细细的跟袁丽华讲了一边，分析利弊。 “妈，要是我们能帮大哥把握住这次的升职机会，周叔叔跟大哥，二哥，三哥他们是不是会对咱们十分感激？” “咱们在周家的地位是不是能提高，能彻底的站稳脚跟？” 袁丽华有些动摇了，迟疑一瞬，问：“你想怎么做？” 付月抬了抬下巴，有些得意的说：“周叔叔不是舍不得出这钱嘛。” “咱把这钱出了，悄悄去把事情解决了，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袁丽华皱眉，“咱们出钱？” “月儿你疯了，咱从你爸那边过来，身上加上你周叔叔给的，满打满算，也才只有一百块钱。” “这钱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以后万一有用得上的地方……” 她虽然跟周明渊结婚了，但也不能一切都靠周家，手里攥点钱，她心里才踏实。 付月对袁丽华的话不以为然，“妈，也就才一百块钱而已，等咱把事情办好了，周叔叔高兴了，肯定会再给咱钱的。” 钱是死物，捏着没用，不如拿出来干点对她们有实际好处的事。 袁丽华抿唇不语。 付月无奈，不死心的劝：“妈，你好好想想吧。” “咱们现在跟周叔叔是一家人，如果还藏着小心思的话，周叔叔他们只会跟咱疏远，不会真正的把咱们当一家人。”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出去找李强在借点钱。”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把事情办漂亮，让周家人对她另眼相看的场面。 丝毫没有细想，周家人品行如何，到底能不能靠得住。 李强再次跟付月在国营饭店门口见面，心里多了些不耐烦。 这娘们有点粘人了。 昨天才刚见了面，今天又来了，该不会又想让自己花钱带她去哪里吃饭吧。 要不是才玩了两次，还没腻，他真想让她立马滚。 “月儿妹妹，我才刚上班，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中骂骂咧咧，嘴上笑着问。 付月小脸微红，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 李强见她扭扭捏捏，不免不烦躁起来，“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得赶紧回去上班了。” 见他想走，付月终于鼓足勇气，“李强哥，你手头宽裕吗？我想跟你借点钱。” 李强：“……” 不是！ 借钱？他还找人借钱呢，她竟然找他借。 “月儿妹妹，好端端的，你借钱干嘛啊？” 他假装不解的问，“想借多少？” 付月手拽着李强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就是想买点东西，强哥，你就别问了。” “要是能借的话，借一百块钱。” “不行的话，五十也行。” 李强险些没白眼翻上天，不是，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付月，装的清纯，实则…… …… 燕水市。 杜溪，杜晔上班去了，杜家就剩下付国民，付霜父女两人。 父女俩坐在沙发上，付国民望着闺女，想到昨晚闺女在杜家的大胆言论，语重心长的说：“霜儿，以后再去你杜姨家，说话注意点儿。” “别再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爸知道，你是想给爸找个活干，但那店是杜家的，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一家店，你当着大家的面那样说，容易被人误会。” 也幸好杜溪父母，以及大哥跟大嫂通情达理，为人和善，没有生气。 这要是换了别人，还以为自己是带着闺女，上门太贪图人家的财产来的。 付霜讪笑，“爸，你别生气了。” “我以后尽量管好自己这张嘴，行了吧？” 重活一世，她只是不想跟上一世那么苦了，这才又争又抢，想让自己跟爸爸过上好日子。 “霜儿，你——”付国民满脸温和跟慈爱，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候杜溪跟杜晔都不在家，来的会是谁呢？ “我去开门！” 付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丢下付国民往外面跑。 付国民扶额，有些无奈，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丫头是不想听自己念叨她，这才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跑。 “舅妈？” 门口，看到来的是昨晚才见过的王梅，付霜脆生生的喊了声。 “还有我呢，霜儿妹妹。” 杜萍笑呵呵的从王梅身后探出头，眼睛亮亮的跟付霜打招呼，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付国民昨晚送的手表。 “舅妈，萍姐，快进来。” 付霜热情的招呼，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招呼两人进去，“我妈跟我哥去上班了，不在家，家里就我跟我爸。” 王梅眉眼温和，带着浅笑，“没事，我们是来找你跟你爸的。” 付霜面上飞快闪过一抹喜色，来找自己跟爸爸的？难道是…… 在屋里听到院里动静的付国民也赶紧走了出来，跟王梅，杜萍打招呼。 一行人一起进了屋。 “舅妈，萍姐，喝水！” 付霜倒了两杯水，放到王梅跟杜萍面前，大大方方的问：“舅妈说是来找我跟我爸的，是有什么事吗？” 王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昨晚你说的话，我们认真想了想。” “觉得你们可以去饭馆试试。” “一是试试你们能不能应付的来馆子里的活，二是看看生意咋样，三是看你们能不能坚持下去。” “一个月时间，要是一个月之后，你们没把店搞砸，还能坚持继续干，那你们就干。” 家里不靠那小饭馆赚钱，他们父女把馆子开起来，别让关了，也算是好事。 至少杜家人心里的那点儿念想，保住了。 而且，付国民已经跟小姑子结婚，父女俩已经是杜家人了，也没什么好跟他们见外的。 第55章 杜氏家常菜馆 听了王梅的话，付国民俊脸上满是愕然。 昨晚霜儿一个孩子，那么胡说一通，杜家人竟然同意了。 他感到惊讶的同时，又因为杜家给予的信任而感动不已。 “这……” 一时之间，他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付霜紧握着双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谢谢爷爷奶奶，谢谢舅舅舅妈相信我跟我爸。” 她说，嗓音清脆，语气坚决，“我跟我爸一定会好好干的，争取让小馆子生意红火。” “一定不让大家失望。” 王梅看向付霜的眼神里尽是欣赏，她也是做生意的，就喜欢付霜这种敢想敢干，遇事果决的性格。 不管事情能不能办好，态度先摆出来。 至少有个做事的样子。 她笑道：“好好干，当然，也不要给自己压力。” 付霜重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舅妈。” 王梅视线转移到付国民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霜儿都表态了，你怎么说。 闺女都把话撂这儿了，付国民哪里还有别的选择，只得硬着头皮顺着付霜的话往下说，“不敢保证结果如何，但我们会尽力的。” 霜儿是个孩子，想怎么说怎么说，没有人会跟她计较。 但他不能把话说太满，毕竟他之前也没在饭馆干过，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哈哈~” 王梅爽利一笑，从沙发上起身，“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走吧，我跟萍儿带你们去馆子里看看，认认路，顺便介绍一下店里的情况。” 一行人出了杜家，说着话，往杜家小馆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杜家的小饭馆名字叫：杜氏家常菜馆。 坐落在北城区的一条街上，位置临近街尾，左右两边一家是卖烧饼的，一家是卖包子的。 杜氏家常菜几个黑色大字，雕刻在刷了红漆的木板上。 红漆许是很久之前刷的，都有些褪色了，形成斑驳的痕迹。 站在灰扑扑的门口看，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家店很老，很旧，大门紧闭着，冷冷清清，有些萧瑟，仿佛早都已经倒闭关门了。 “就是这儿了。” 王梅从兜里掏出钥匙，上前一步，抓着门上那把有些生锈了的大铁锁，咔哒一声，打开了店门。 门板吱呀呀被推开，声音磨牙又刺耳。 店里的灰尘仿佛是被惊动了，在空气中飘动，呛的人想打喷嚏。 店不算小，里面整齐摆着十几套陈旧的桌椅。 墙壁上，桌上，地板上……都落了一层灰，可以看出是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了。 “这边是厨房，这个小门出去是后院，后院很小。” “这两个是两个大包间。” “……” 王梅一处一处的对付国民，付霜介绍着。 “店的位置你们也看到了，有些偏，所以以前就生意不怎么样，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付国民，付霜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店里，一边耐心听着王梅讲店里的情况。 杜萍两手插兜，站在厨房门口，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哎呦，今天这店门怎么开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抬脚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在店里打量，视线落在付国民，付霜身上时隐隐透出几分敌意。 “王姐，有人来看店啊？” 王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是，小李，我家这馆子不准备卖了。” “你跟你爸要准备开饭馆的话，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被王梅叫小李的男人脸色变了变，不甘心的追问：“王姐，之前你跟杜哥不是说有把这店卖了的想法嘛，怎么突然又不卖了？” “嗯，之前是有，但想了想，还是准备让自家人先顾着。” 王梅说。 “哦，这样啊，”小李又瞥了付国民，付霜两人一眼，阴沉着脸，转身走了。 饭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开的，没点手艺，就等着亏钱吧。 他等着，等着杜家人改变想法，求着他接手这破店。 “舅妈，刚刚那人是谁啊？” 付霜低声问，心里满是好奇。 王梅朝门口一看，温声道：“他叫李广全，他爸李建设，之前在店里的厨房帮忙。” “这不，看你爷爷身体不好，你舅舅又受伤了，想趁火打劫，低价把这店卖走。” 勉强也算熟人，李建设、李广全要诚心想卖这店，给个公道的价格，也不是不能商量。 但奈何这父子俩不厚道，明目张胆的想占便宜。 她这才对刚刚的李广全没个好态度。 “霜儿，这父子俩心术不正，以后你跟你爸在店里，要防着点他们，免得他们给你们使绊子。” 付霜眼底划过一抹暗芒，点头，“好，舅妈，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谁敢抢她的饭碗，她就去砸了谁家的锅。 “行了，店里的情况就这些，这是店门钥匙，你们拿着吧。” 王梅将店的钥匙放到桌上，“我跟萍儿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先回去了，这店你们看着弄，我们就不掺和了。” “好，那嫂子你们慢走。” 付国民缓声说。 杜萍跟着王梅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握着拳头晃了晃，咧嘴笑，“姑父加油，霜儿妹妹加油！！” “我看好你们。” 付国民，付霜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好！” “回头喊大家来店里吃饭，尝尝我跟我爸的手艺。” 付霜小脸上写满了自信，朝气满满的说。 王梅跟杜萍走了，小馆子里就剩下付国民，付霜俩人。 付国民揉了揉眉心，看向自己闺女，“霜儿，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把这店开好吗？” “这店位置可……”不太好。 想妙手回春可不容易。 他跟付霜做饭手艺是还行，但手里那两下想撑起一个饭馆，够呛。 付霜抬了抬下巴，手拍了下自己胸口，“爸，你之前不是说过嘛，万事开头难，只要我们用心干，坚持干，就一定能获得成功。” “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 微顿，她又补充，“就像之前你食品厂的事，所有人不都觉得你要进去了，但最后怎么样，你不还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勤动脑，勤动手，不懒惰，总归不至于把一切弄的一团糟吧。 第56章 干劲十足 听着闺女慷慨激昂的话，付国民也有些被说动了。 他细长的手指卷起衬衣袖子，“行，那我们先把店里打扫打扫吧。” 付霜“嗯”了一声，干劲满满的钻进厨房，找了两个抹布，打了两盆水。 父女俩开始搞卫生。 因为店门开着，时不时有附近路过的人好奇的探头往里面看。 “这店不是说开不下去，要关门了嘛，咋还有人在收拾。” “谁知道呢，兴许是卖出去了吧。” “地方不行，这馆子关门也是早晚的事。” “想之前那边的街口没堵住之前，这店生意也好过几天……” 对旁人的议论，干活的父女俩充耳不闻。 时间转眼就快到中午了。 付国民直起腰，将手里的抹布丢进水盆里，“霜儿，快中午了，要不咱先回去？等下午了再过来。” 中午杜晔不回家，杜溪是会回家的。 他跟霜儿没工作，待在家里，要是还连顿饭都不做，也说不过去。 付霜揉了揉有些酸的腰，目光环视一圈店里，想了想，道：“爸，你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你回去了，给你跟杜姨把饭做好，另外跟杜姨说一下舅妈来过的事。” “我今天中午在外面随便吃点，去找找刷墙的人，这店里墙太久没刷了，都掉渣了，得处理一下。” “那好吧！”付国民没有反对，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一定要吃饭，别凑合。” “刷墙的人你先找，要是找不到，我回头跟你杜姨打听打听。” 付霜笑着应声，“放心吧，我知道的。” 父女俩分工明确，一个回家给杜溪做饭，一个留下继续忙活店里的事。 付国民走后，付霜又擦了一会儿馆子里的窗户玻璃，看着原本灰蒙蒙，脏兮兮的窗户变得明亮，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咳咳~” 忽的，门口响起咳嗽声。 付霜手里的抹布陡然捏紧，侧身去看。 是前面来过的那个叫李广全的男人。 “有事？”付霜微微蹙眉，淡声问。 李广全视线转了一圈，“小姑娘，店里就你一个人？” 付霜盯着他，没说话。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不怀好意，在打这店的主意。 “你们多少钱从王姐那儿买下这店的？” 李广全见付霜年纪轻，没把付霜放在眼里，诱哄道：“告诉我，我多给你们一百块钱，你们把这店转给我。” 他刚刚回去后思来想去，都觉得杜家这店肯定是卖给别人了。 绝对不是杜家人继续守着这店。 毕竟杜家有几个人，他还是听他爸说过的。 “一分钱都没出。” 付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悠悠。 李广全满脸不信，“这怎么可能。” “小姑娘，我就是随便问问，又没什么恶意，你没必要瞒着我。” “另外，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店之前开着的时候，生意差的要死，根本没几个人来吃饭。” “你接手这店，肯定要亏本。” 付霜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的说：“生意好坏，亏不亏本，用不着你操心。” “我舅妈应该跟你说了，这店不卖，自己家人顾。” “我就是杜家人，今后这店我管。” 李广全一愣，眼神诧异，“你真是杜家人？” 这难道不是杜家人拒绝他的借口？ “我爸是杜溪杜同志的爱人，你父亲之前在这店里干过活，想来应该能打听的到。” 付霜话说的明白，想要绝了李广全想买店的心思。 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李广全眼珠子转了转，“那你这店里后厨还招人不？” 不肯卖店？ 没事，自己去她后厨捣乱，故意把饭菜做的难吃，这样没客人来，看她还能坚持开几天。 “不招。” 付霜没好气的说：“钱都还没挣到一分，招什么人。” 李广全：“……”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被付霜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这位同志，你不要再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了， 你想开店，去别的地方开，都知道这儿位置偏，还死心眼想把这儿买下来开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闲聊。” “走走走！” “后退，后退，后退，别把我刚拖过的地板踩脏了。” 李广全被轰出了店里。 他站在门口，拳头攥的咯吱响，好你个小姑娘，看着浓眉大眼的，脾气这么凶，竟然赶人。 等着吧。 我有的是办法，逼着你把这店卖了。 啐了一口，李广全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付霜站在窗口，望着他走远，眉头微皱。 这人贼心不死，看来以后得多留个心眼。 …… 杜家。 杜溪进门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付国民身上系着围裙，站在饭桌边，正在摆放碗筷。 “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侧头望过去，清隽的面庞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打招呼。 “做了什么好吃的？” 杜溪笑着问，忙碌一上午，回来看到他，满身的疲惫都没了，心情不自觉变好。 “青椒炒肉，红烧鱼，酸辣土豆丝。” 付国民眼神温润，语气和缓的回道。 “哎，霜儿呢？” 在屋里没看到付霜，杜溪狐疑的问。 “上午的时候大嫂来了，她说……” 付国民将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霜儿这会儿还在店里，她说中午在外面吃。” 杜溪笑笑，对家里人会把店交给付国民跟付霜的事，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阵子估计有的你们忙了，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喊我。” 她坐下，拿起了筷子，“别太累了，尤其是霜儿，你多照顾着点儿。” 付国民也在她旁边坐下，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进她碗里，有些无奈的道，“放心吧，霜儿现在有主见的很，比我都有主意。” 杜溪吃了口鱼，眼底晕开一层笑意，没想到他做饭也挺好吃。 “等我休息了，也去店里帮你们干活。” 第57章 你怎么证明呢？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付国民，付霜才算是将店里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遍。 望着干净的地板，透亮的窗户，擦的反光的桌椅，付国民长长的舒了口气。 付霜鼻头跟两边脸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灰，黑黑的，跟只小花猫似的，她站在厨房门口，两手叉腰，“爸，我找的刷墙的人明天过来。” “厨房的那几口大锅跟灶台都有些旧了，需要重新买，重新弄。” “还有哪些厨具，也得全换新的。” “可能……”她顿了下，在心里想了想，“需要花一些钱，爸，你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付国民点了下头，眼神沉稳，“我手里还有钱，开店是大事，含糊不得，钱该花就花。” 杜家人把店交给他跟霜儿，他自然不想辜负人家的信任。 想尽量把店开好。 付霜咧嘴笑，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行，爸，那咱今天就到这儿吧，等明天了再过来。” 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今天忙活了一通，她虽然觉得累的，但也很充实，很有成就感。 “好，洗把脸了回家。” 付国民将拖把，笤帚，抹布，水盆这些都放回原位，锁上小饭馆的门，跟付霜回杜家。 半路上，碰到一家卖烤鸡的店，付霜还进去买了一只烤鸡，准备带回去大家一起吃。 晚上杜溪跟杜晔几乎是前后脚进家门的。 闻着屋里萦绕的饭菜香味，母子俩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冷硬面庞都柔和了下来。 有人在家，貌似也挺不错的。 以前他们母子从单位回来，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不像现在这样热闹，有家的气息。 “呀，买烤鸡了！” 看着饭桌上滋滋冒油，色泽鲜亮的烤鸡，杜溪眉眼间染上笑意，惊喜的说。 付国民站在厨房门口，身上戴着围裙，温声接话： “是在福兴路那家老李烤鸡店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要是好吃，以后想吃了再买。” 杜溪眼睛一亮，“是那家店啊，那肯定好吃。” “老字号了，他家的烤鸡，不少人买呢，有时候去晚了，还抢不上。” 付国民惊讶，这么抢手啊。 他还以为那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卖烤鸡的店。 “妈，哥，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付霜从付国民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的说。 “好，我这就去洗个手，换身衣服。” 杜溪满脸笑容的说着，抬脚往楼上走。 杜晔看了父女俩一眼，没有作声，也上楼了。 杜溪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一条素色的长裙，手里捏着一沓子钱跟一个存折。 “国民，这是家里的钱跟存折，你跟霜儿开店需要钱，你拿着吧，万一有用得上的地方。”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饭桌上，冲已经摆好碗筷，坐下等她跟杜晔的付国民说。 付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杜溪，又看向她爸。 这是交家底了？ 杜溪跟她爸才刚结婚没两天，这就把家里的钱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当真放心？ 看来这个女人，心里是真有她爸啊。 她暗自感叹。 给她爸选这个媳妇，让她入赘，她可真是做对了。 这世间，最难得的是真心。 爸，你可一定要珍惜，万万不可辜负这么好的女人。 付国民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变得慌乱，他将手边的钱跟存折又推了回去，“不用，家里的钱你拿着吧。” “我手里有钱，店里用的我有。” “另外，等那边的房卖了，也能有一大笔钱。” 他不缺钱，哪里能拿她的钱。 杜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色紧绷。 她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像是清晰的在她跟他之间，划出了一条边界线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平时上班忙，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家里可能需要你多照顾着点，这钱你拿着。” 她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遍。 付霜立马察觉到杜溪生气了，叹息一声，扶了扶额，从饭桌前的椅子上起身，“妈，爸，我去上个厕所，你们聊。” “爸~” 她冲他爸使了个眼色。 他爸好面子，不肯拿杜溪给的钱，可以不拿，但拒绝人得委婉一点，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伤了人家的心。 对上挤眉弄眼的闺女，付国民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他起身，大手拿起桌上的钱跟存折，另一只手抓住了杜溪的手腕，“回房里说。” 杜溪抿了抿唇，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到底是没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回了房。 卧室门一关上，她就低声问：“付国民，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跟我结婚了？” 付国民眸光一滞，身体靠着门板，脱口而出，“我没有！” 像是怕杜溪不信，他还又语气认真的说了一遍，“我没有后悔。” 杜溪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的那块石头轻了几分，“那为什么不肯拿我给的钱？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付国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在跟你划清界限。” “我手里的钱确实够用，要是——要是哪天不够用了，肯定跟你开口。” 杜溪盯着他那张俊脸，听着他的解释，突然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清高，有自己的坚持，骨子里带着傲气，她都知道，又何必自己气自己呢。 没必要。 “行！”她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手撑在门框上，将付国民堵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你刚刚说你没后悔跟我结婚。” “你怎么证明呢？” “证明？”付国民一怔，脸上多了几分茫然。 杜溪仰头，侧了侧脸颊，意有所指，“证明给我看，我就不生气了，相信你。” 付国民脸唰的一下红了，耳朵都染上了红，眼神飘忽。 “杜溪！” “霜儿他们还等着吃饭呢。” 杜溪不为所动，唇边挂着戏谑，逗弄的笑，“孩子们应该也没那么着急。” 付国民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低头，在杜溪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只是轻轻碰触了一下，他就跟做贼似的，赶紧抬起了头。 杜溪抿嘴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惹我生气，哼哼~” 她就稀罕这男人斯斯文文，清清冷冷，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付国民最后到底是没拿杜溪给的钱跟存折。 两人商量好，东西就放在卧室的抽屉里，谁有需要，谁就拿，到时候跟对方说一声就行。 第58章 她要让自己的拳头邦邦硬 吃过晚饭，杜溪拉着付国民出门散步消食去了。 杜晔则是承担了收拾厨房的活。 付霜无事可干，又闲不住，在家里翻出来一把锄头跟铲子，去弄外面小花园旁边的那一小块儿她准备种菜的地。 杜晔从厨房出来，听到院里的动静，透过窗户往外面看去。 刚好看到付霜鼓着腮帮子，浑身都在用力，扛着锄头在翻地。 他定定的盯着看了几秒，走了出去。 “翻地做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正专注忙活的付霜吓的浑身一颤，秀眉拧着，她幽怨回头，“不是，哥，你咋走路没声音。” “怪吓人的。” 不等杜晔接话，她又自顾自的说，“这块儿地不是空着嘛，我准备种些菜，以后家里想吃了，也方便，不用总去农贸市场买。” 种菜？ 杜晔眉梢微动，上前一步，“我来吧！” 没等她说话，他就拿走了付霜手里的锄头。 付霜咧了咧嘴，脆生生喊，“谢谢哥，哥你真好，真是个大好人。” 她正手酸，累的慌呢，有人愿意帮忙，何乐而不为。 杜晔不愧是当兵的，天天在部队锻炼，身体素质强的可怕。 他锄头挥舞的一下接一下。 仿佛是不知疲倦，粗气都不喘，活干的轻轻松松的样子。 付霜搬了把矮凳，坐在门槛后面，两手拖着下巴，欣赏着杜晔干活的身姿。 她看着，看着，开始天马行空的瞎想。 以后找男人，就得找杜晔这样的，话少，不惹人生气，力气大，又勤快，能干活。 等之后小饭馆开起来，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喊他过去帮忙。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周建军在街上对自己耍流氓的那天。 之后，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今天在饭馆里来套话的李广全身上。 最后，她猛地想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哥！” 杜晔手里的锄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砸在土里，“说！” 他不是没感觉到她一直在盯着他看，不过他选择了忽略。 付霜站起身，象征性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几步走到了杜晔身边，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脸真诚的问：“你会不会那种打人很凶，很疼，能保护自己的拳？” 杜晔：“……” 他真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她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哪有一个年轻姑娘，会打听这个的。 “有没有呀？有的话，你教教我啊。” 付霜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恳求。 她这辈子可不想当什么娇滴滴的弱女子，让那些有龌龊心思的人有机会欺负。 她要把自己的拳头练的跟石头一样硬。 下次再见到周家人，非但让他们再也欺辱不了她，她还要揍的他们满地找牙。 这辈子，她是一个全新的付霜。 杜晔眉心一凛，嗓音清冽淡漠，“为什么？”他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好奇，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学这个。 付霜挠了挠头，话说的半真半假，“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遇到的时候，纠缠我的那个男人不？” “我就是怕以后再碰到那种人。” “人的运气不可能会一直好，我不学着保护自己，万一哪次又碰到流氓，没人救……” 杜晔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他薄唇微动，“好！” “我教你。” 付霜欣喜，感激的看着杜晔，郑重道：“哥，谢谢你，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学的，不会白白浪费你的时间。” 杜晔也不废话，直接道：“以后只要我回家，晚上吃过晚饭，我教你一个小时。” 微顿，他又补充，“至于能学成什么样，在你自己。” “我教你的东西，你只可以用来自保跟对付坏人，不能伤害好人。” 付霜点头如捣蒜，满嘴答应，“好好好。” “你放心吧，我可是个大好人，肯定不会欺负别人。” 杜晔见她态度积极，“嗯”了一声，说完，“明天开始。”就又转身继续翻地。 付霜咧嘴笑嘻嘻的站在旁边，激动不已。 等杜溪，付国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一小块儿地都已经翻好了。 杜晔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喝茶。 当然，茶是付霜献殷勤给泡的。 见两个孩子相处的好，杜溪，付国民对视一眼，心里也很欣慰。 “爸，妈，要不要喝茶？我给你们泡茶。” 见付国民，杜溪看她跟杜晔，付霜问。 “不——” 付国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你们聊，我去接电话，”杜溪笑着说着，往墙角的电话跟前走去。 “喂？” “好，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去？” “后天？行。” “……”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杜溪询问跟回复的都很简洁，脸上表情不苟言笑。 电话挂断后，她走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缓声说道：“后天我要出差一趟。” “出差？”付国民。 “要去京市开一个会，”杜溪解释，“本来定的去参加的人是厅长，但厅长有别的安排，走不开，只能我去了。” “到时候我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我到了那边，会联系你们的。” 一听到京市，付国民，付霜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袁丽华跟付月，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这是怎么了？” 察觉他们表情不对，杜溪问，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付国民的前妻，付霜的亲妈改嫁去的地方就是京市。 正当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付国民开口了，“没事。” “你去外地，需要带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收拾。” 杜溪摆了摆手，“不用收拾什么，就拿几件衣服就行，去个一两天，开完会就回来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捎回来。” 付霜摇头，“妈，家里什么都有，不用给我跟我爸带什么。” 京市这个地方，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光是提起，她心里对周家人的恨意就会翻涌。 第59章 行贿被当众戳穿 ———— 芳华服装厂门口，袁丽华，付月母女俩隔着铁栅栏门往里头张望。 袁丽华一脸忐忑，白皙娇嫩的手无意识的捏紧肩上背包的带子。 “月儿，你说咱俩私自来，能行吗？万一你周叔叔他们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 付月虽然也紧张，但却信心十足，“不会的。” “咱们偷偷来，是为了给大哥一个惊喜，周叔叔他们应该感动才是，又怎么可能会生气。” 袁丽华听了闺女的话，心安了不少，转而又担忧道：“志强的领导能见咱吗？万一人家不见咱，咱这礼送不出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付月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了，“妈，你能不能先别说丧气话。” “不管行不行的，总要试试啊。” 袁丽华被呛声，表情有些讪讪的，不再说话了。 以前她跟付国民在一起的时候，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付国民在操心，所以她习惯了当甩手掌柜，逐渐没了主见，遇到事，没个主心骨，就慌的厉害。 “喂！干什么的？” 正当付月又一次的探头往厂里看的时候，门卫过来了，大声呵斥，“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在门口逗留。” 付月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赔着笑问：“同志，你们厂有没有一个叫周志强的，设计服装的？” 门卫想了想，点头，“有！” “你们找周志强？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你们找他的话，等快下班的时候再过来。” 付月一脸和善，轻声细语的说：“我们不找周志强，找周志强的领导刘无涯，刘同志。” 门卫：“……” 找谁就直接说找谁呗，还拐个弯干嘛。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眼角的余光瞥到一道身影，便抬了抬下巴，“呐！那就是你们要找的刘无涯刘经理。” 这话一出，付月，袁丽华表情同时变得紧绷，眼底多了些慌张。 深吸一口气，付月最先转过身，看向门卫说的人。 几十米远处，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男人正骑着自行车，往大门口的方向来。 “月儿~” 袁丽华嘴唇微颤，心里打起鼓。 她这还是第一次来给人送礼，走后门。 要是对方同意了也还好，要被拒绝了，那多让人无地自容啊。 付月没理会袁丽华，咬咬牙，豁出去了，抬脚往前迈了几步，拦在了男人的自行车前。 被挡住路的刘无涯皱眉，面露不悦的看向两人。 在看到袁丽华那张美艳，娇媚的脸蛋后，他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惊艳之色，转而又神色恢复如常。 “干……”吗的？ 他到嘴边的话没说完，付月说话了。 “刘经理你好！” 付月介绍自己，“我是周志强的妹妹。” 袁丽华嗓音因为紧张，有些飘忽，“我是周志强后妈。” 刘无涯没说话，紧盯着两人，等着她们把话说完，表明来意。 “我们来，是想跟你聊聊周志强工作的事。” 付月抿了抿唇，大着胆子说，“刘经理，方便让我们请你吃个饭吗？” 刘无涯能当上领导，自然是个人精，立马明白了付月跟袁丽华的目的。 他轻咳一声，严肃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两位同志，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忙，饭就不吃了。” 这还真不是他找借口推脱，而是真有事。 待会儿厂长要来厂里开会，他作为设计部的经理，也要参加。 被拒绝一起吃饭，付月，袁丽华两人肉眼可见的失望。 沉默几秒，付月又试探的问：“刘经理，不知道周志强平日里工作怎么样？表现好不好？” 刘无涯从自行车上下来，态度不冷不热，“周志强平日里表现挺好的，工作态度也端正。” “那他这次升职的事……”这次是袁丽华接话，“刘经理，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付月也适时的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上前一步，背对着服装厂的大门，隐晦的递向刘无涯。 “一点小小的心意，还希望刘经理别嫌弃。” 刘无涯眼神暗了暗，一瞟那信封，心里痒痒的。 “哈哈~”他低低笑了一声，“志强的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机会我也是真想给他。” “这事容我——” “滴滴滴~” 就在刘无涯的手从自行车把手上挪开，准备去接信封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小轿车喇叭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刘无涯被吓的一个激灵，身体颤了颤，脸都白了。 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将付月手里的信封打在地上。 “哎！” “我说你们这两位女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竟然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把我堵在服装厂门口行贿。” “我刘无涯是那种公私不分，利用工作之便为个人谋取好处的人吗？” “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你们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践踏。” 一句句义正言辞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砸在袁丽华跟付月脑门上。 两人有些晕。 不是，刚刚刘无涯明显是心动了，想拿钱的，这怎么突然又换了一副嘴脸。 “怎么回事？” 这时，一辆小轿车以很快的速度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犀利的视线扫过门口的三人，沉声问。 刘无涯丢下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男人跟前，手指还指着付月跟袁丽华，愤愤然道：“厂长，这两人行贿。” “我们设计部有个叫周志强的年轻人，我本来挺看好他的，但这次部门升职，因为一些综合考虑，没选中他，结果他让他家里人私下找我，想给我好处……” 刘无涯的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服装厂厂长脸黑如锅底，公然行贿，妄图走后门，这可不是小事。 他冷冷的看了袁丽华，付月一眼，冲刘无涯道：“先进去开会，会后再处理这件事。” “你们部门那个年轻人，必须严厉批评，严肃处理。” 说完，两人进了服装厂的大门。 直到他们走远，袁丽华，付月才回过神来。 坏了！ 两人一时之间，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没帮上忙就算了，还添了乱。” 袁丽华嘴唇都在颤抖，“这可怎么办？” 周明渊，周志强肯定会很生气的。 付月小脸苍白，眉心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刚刚事情差点就成了，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一个厂长，坏了事。 第60章 变成一个笑话 知道闯了祸，袁丽华，付月心慌意乱的闷头往回走。 她们今晚都有些不敢面对下班回来的周明渊跟周志强了。 …… 服装厂。 刘无涯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迎着大家好奇的目光，走到周志强的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 “周志强，出来一下！” 周志强狐疑的起身，跟着刘无涯往办公室外面走。 心里在猜测着刘无涯单独喊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是升职的事又有转机了？这么想着，他不由有些激动。 走廊里，刘无涯靠墙站定，眼神复杂的望着周志强。 周志强被他看的有些不明所以。 “经理，你喊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啊？”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忍住问。 一直不说话，搞的他怪忐忑的。 “你家里人今天来厂里的事，你知不知道？” 刘无涯问，语气严肃。 周志强一愣，家里人来厂里？看这样子，应该是还找了刘无涯。 昨晚他爸不是舍不得钱嘛，又怎么可能…… 刘无涯见他是这个反应，冷笑一声，嘲讽道：“周志强，你可真行，让家里人行贿，刚好撞厂长枪口上了。” “这下好了，你摊上事了，厂长发话了，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周志强：“……” 送礼被厂长撞见了？ 他两眼一翻，险些晕倒，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厂长是什么人，那可是一向严格，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 这种不光彩的事被他知道，自己的下场，自己都有点不敢想。 “以后管好你妈跟你妹妹，让她们少来厂里晃悠，这次的事，念在你是初犯，就不开除了。” 刘无涯冷冷的说，“不过，厂长说了，必须给你扣工资，另外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下周一全厂开大会的时候，在大会上读。” 说完，刘无涯抬脚就准备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下，“这次我为了给你说话，可嘴皮子都差点磨破了，你小子以后给我懂点事儿。” 事情是他举报的，可那又怎么样。 周志强还必须得念他一份好，欠他个人情。 周志强肩膀耷拉着，眼底尽是怨恨跟戾气。 袁丽华，付月，你们娘俩可真是好样的。 竟然背地里这么坑自己。 害得自己要在全厂人面前丢人，还给领导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坏印象。 他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要是袁丽华，付月当下就在他面前，他保不齐能冲上去给两下。 周志强行贿的事，就跟长了翅膀，迅速的传开了。 等他在走廊里冷静了片刻，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都投来异样的眼神。 有一向跟他不对付的，甚至直接贴脸开大，“周志强，听说你行贿，给领导送好处，还被厂长给抓着了。” “哈哈哈哈~” “这么不光彩的事情，你想干，也得背着点儿人啊。” “我见过蠢的，还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当真是开眼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办公室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 周志强脸上火辣辣的，颜面尽失。 心里是彻底的记恨上了自作主张的两人。 …… 晚上。 袁丽华，付月主动做好了饭菜，等周明渊他们回来的时候，两人心虚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周明渊见她们不对劲儿，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了？” 周志杰眼里也满是好奇，他也觉得袁丽华，付月怪怪的。 唯独周志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脚尖晃动着，宛如是没听到几人说话。 “我们——”袁丽华根本不敢跟周明渊对视，垂着眸子，支支吾吾。 “爸，要不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了再聊。”付月硬着头皮说。 “嗯，那就先吃饭。” 周明渊在饭店忙了一天，这会儿也有些累了，见她们扭扭捏捏不肯说，懒得再问。 就在周明渊，周志杰，周志伟，袁丽华，付月围着饭桌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周志伟嘟囔了一句，“奇怪，我大哥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袁丽华，付月浑身一僵，头埋的更低了。 “不管他，咱先吃。” 周明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 袁丽华讨好的连忙帮他夹菜，“明渊哥，累了一天，多吃点儿。” 周明渊满意的“嗯”了一声。 对面的周志伟看到这一幕，撇撇嘴。 他敢肯定，这母女俩今天肯定干了什么‘好事’。 “砰！”的一声，外面院门忽然被撞开了。 一串沉重的脚步声过后，周志强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他肉乎乎的脸上红红的，满身酒气，一看就是喝醉了。 “老大，你这是什么样子？好端端的，喝的烂醉。” 周明渊黑着脸指责。 周志强脚步踉跄了几下，冲过来，一把掀翻了饭桌。 噼里啪啦，饭桌砸在地板上，盘子四分五裂，菜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袁丽华，付月吓坏了，脸色苍白，下意识的躲在周明渊，周志伟身后。 周明渊怒不可遏，声音陡然拔高，“周志强，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周志强红着眼，指着袁丽华，付月骂道：“爸，你知不知道她们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周明渊皱眉，视线看向袁丽华，付月。 不等他询问，周志强接着往下说，“她们今天跑去我厂里，当着厂长的面给我领导送礼，被抓个正着。” “我差点儿被开除。” “厂里现在降了我的工资，让我写几千字的检讨，当着全厂人的面读，我的脸丢尽了。” “现在厂里全都是笑话我的人。” 付月被控诉，咬了咬唇，带着哭腔解释，“爸，大哥，对不起。” “是我跟我妈不好。” “可我们也是好心，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袁丽华赶紧附和，“是啊，志强，我们知道你生气，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 周志伟在一旁，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蠢货。 真是两个蠢货，一点脑子都没有。 自己不过是稍微怂恿了下，竟然还真去了。 大哥好惨。 哈哈哈哈，不过也是真的好笑。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毁了我的前途吗。” 周志强怒火中烧，冲过去，对着袁丽华，付月就是两耳光。 第61章 周家人的凉薄自私 “啪！” “啪！”两声。 袁丽华，付月的脸瞬间红肿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周志强竟然打她们。 这还是前两天那个对她们笑容和善的人嘛。 委屈涌上心头。 要知道，在付家的时候，付国民即便是再生气，也从没碰过她们一个手指头。 随着巴掌声过后，屋里霎时就只剩下周志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袁丽华，付月的哽咽声。 周明渊，周志杰，周志伟三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着站在原地。 “志强……你，你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人啊，我……，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 袁丽华手捂着挨了打的那半边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的说。 当着全家人的面，自己被继子打了，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周家人以后还怎么看待她。 周志强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袁丽华跟吓坏了的付月。 他打她们怎么了？ 就她们干的这荒唐事，他恨不得弄死她们呢。 这才进周家几天，就把家里搅的天翻地覆，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 “袁姨，容我说句公道话，这事你们确实干的不漂亮，即便是好心，也对我大哥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周志伟出声说，“行贿的名声传出去了，我大哥以后不管是走到哪里，都带着洗不掉的黑点。” 他的话成功的让周志强的呼吸更加沉重，脸由黑转白，由白转青，眼神跟刀子似的。 袁丽华声音弱了几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月儿，你说话啊，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嘛，”她扭头，还催促付月也赶紧说几句好话。 付月唇色苍白，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大哥，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是你出的主意？” 周志强声音裹着冰碴子一样，冷的能冻死人，质问付月。 付月连忙摇头，视线往周志伟飘去，“是——”三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志伟打断了，“月儿妹妹，你昨晚跟我打听大哥在哪个厂上班，领导是谁，原来是寻思这事呢。” “早知道你有这想法，我就不跟你说了。” “你说说，现在成这样了。” 他一通话，劈头盖脸的将事情都推到了付月身上。 付月：“……” 她嘴唇动了动，哑口无言。 周明渊听了几句，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板起脸，剜了袁丽华，付月一眼。 “好了！” “都给我闭嘴！”他气势十足的说，“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现在争吵也没什么用。” “以后袁丽华，付月你们俩，把家里的事情搞好，做好家务，做好饭就行，其他的事情一概别插手。” 可以听的出他是相当生气，都开始直呼袁丽华，跟付月的大名了。 他紧接着，又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另外，把你们今天拿去行贿的钱拿出来，交给老大，就当是给老大赔礼道歉了。” 把钱给周志强？ 袁丽华，付月脸上的神情变了变。 袁丽华是不舍跟肉疼。 付月是慌乱，以及……心虚。 “那是我从那边带来的私房钱，以后用来给月儿当嫁妆的。” 袁丽华闷声说，浑身透着抵触。 为了周志强的工作，把钱拿出来，是为了给周家人买个好。 现在工作的事没搞定，还惹得周家人不高兴了，挨了打，这钱再拿出去，就是完全打水漂了。 “什么你的月儿的，你现在嫁进我们周家，那就是我们周家人，钱自然也是咱周家的。” 周明渊不耐烦的说，“赶紧拿出来给老大，没看见因为你们干的好事，老大快气疯了嘛。” 袁丽华：“……” 她站着没动，见周家人对她是这态度，心里难受的厉害。 周明渊语气加重了几分，“赶紧的，难道你想让老大以后一直记恨你？你现在可是老大的妈。” “至于月儿的嫁妆，月儿现在是我们周家人，以后出嫁的时候，我难道还能吝啬一份嫁妆不成？” 袁丽华眼泪滑落脸颊，为了能在周家继续待下去，到底还是让步了。 她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碎花手帕。 手帕打开，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票子。 她拿出两张五十的，递向周志强。 周志强也不客气，一把夺过，揣进了兜里。 这是她们母女欠他的。 周明渊还不满足，盯着剩下的，“这些呢？” 袁丽华声音沙哑，“这些是月儿跟人借的，还得还回去。” “借的？” 周明渊看向付月，像是在怀疑袁丽华话的真假。 付月肩膀耷拉着，小声说，“剩下的一百是我跟李强借的。” 一听跟李强借的，周明渊直接上前一步，从袁丽华手里拿走了钱，“这钱我先保管。” “月儿你跟李强在处对象，李强那小伙子向来大方，想来应该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 不用还的钱，袁丽华拿着也没什么用，不如自己拿着，也能用在家里的花销上。 付月嘴巴微张，周叔叔的意思是让自己赖掉这账？ 可…… 袁丽华手里捏着碎花手帕，垂着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她隐隐有些后悔，后悔改嫁周明渊。 周明渊看着他儿子打自己，都不知道为自己说话，这样的男人，真的靠的住嘛。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们俩把地板收拾干净。” 周明渊指使袁丽华，付月，转而冲脸色难看的周志强道：“老大跟我出去一趟。” 他忙活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得去外面对付一口，随便吃些东西。 说完，他上前，揽着大儿子的肩膀，往外面走。 周志伟眸光微闪，“我也去，”他快步追上了两人。 周志杰愣了两秒，没说话，也默默跟了上去。 周家几人一起出了门，将家里的烂摊子丢给了袁丽华，付月母女俩。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袁丽华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低的哭出了声。 付月也眼眶通红，在旁边坐下。 说实话，她心里也不比袁丽华好受到哪里去。 前几天一直待她和善的大哥，突然换了一副嘴脸，动手打人。 这让她又是畏惧，又是恐慌。 第62章 觊觎后妈的继子 “你这丫头，你说你干嘛好端端的，没事找事。” 袁丽华哭了一会儿，红着眼抬头责怪付月，“现在好了，我兜里的钱全被拿走了。” “以后咱娘俩儿一点依仗都没有。” 付月吸了吸鼻子，“妈，你说周叔叔他们以后还会再打我们吗？” 问完这句，她声音低了几分，近似呢喃，“长这么大，我爸都从没打过我。” 听到付月的话，袁丽华浑身一震。 是啊。 付国民从来没打过人，每次遇到事情，都是挡在最前面，为她们娘俩解决。 至于周家人还会不会再打她跟付月，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沉默片刻，她嘴里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带着怨气，“都怪你爸，他要是不在食品厂惹上事，哪里还会有今天的这些事。”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今天周明渊跟周志强发了火，袁丽华潜意识里觉得他们不好惹。 所以脾气好的付国民，这时没错，也变成了有错。 而付月，这时却莫名的有了一丝安慰。 是啊，自己今天在周家受委屈了，可跟如今姐姐面临的一切比起来，自己受的这点气，压根不算什么。 按照时间，这个时候，姐姐应该被周建军折磨的够呛，无依无靠不说，家里的一切都还会被抢走。 这么想着，她扯了扯嘴角，艰难挤出一个笑容，“妈，没关系，这次是我们运气不好，没把事情办成，周叔叔他们生气也是应该的。” “以后我们注意一些，别瞎做主，跟周叔叔他们好好相处，周叔叔他们肯定也会好好对我们的。” 袁丽华叹了口气，无奈的“嗯”了一声。 改嫁是她的选择。 路已经走到这儿了，不管日子好不好过，自己都要面对。 要相信，在周家再怎么受委屈，也比留在付家那边要强的多。 等周家父子几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好的，心情好了一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袁丽华跟付月已经回房休息了。 …… 次日一早。 袁丽华还在睡梦中，就被周明渊一把推醒。 “别睡了！起来去做饭。” “以后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半之前要做好早饭。” 袁丽华睡眼惺忪，满脸困意，显然还没清醒，周明渊的安排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六点起床？ 每天？ 自己以前在付家的时候，早上都不做饭的，付国民做好早饭，吃过去上班，给她留一些热在锅里。 果然，好跟不好，都是对比出来了。 袁丽华越想，越觉得心酸。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周明渊见她傻愣愣的坐在床上，不悦的催促，“作为一个女人，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就是你的本分。” “这些简单的事情，你要干不好，就给我出去找个工作上班去。” 把袁丽华弄到手的新鲜劲儿已经过了，他这会儿看袁丽华，已经有了些不满。 “知道了。” 袁丽华低眉顺眼的应声，穿上衣服，出了门。 家里静悄悄的，显然其他人都还在睡觉。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楼，进了厨房。 早上做些什么呢？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袁丽华耳朵动了动，蹙着眉，缓缓转过身，刚好对上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已经站到厨房门口的周志伟的视线。 袁丽华心里一紧，眼神瑟缩了一下。 周志伟抬脚走进来，脸上带着似有所悟的笑，“杜姨，早上好啊！” 袁丽华：“……” 她唇瓣绷紧，声音又低又急促，“早上好。” “杜姨~”周志伟在袁丽华旁边停下，提起地上的暖水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水，语气轻飘飘，“你在紧张？” “你很怕我吗？” “没有！”袁丽华否认。 周志伟缓缓放下暖水壶，水杯也放在了桌上，侧过身，身体前倾，一双不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袁丽华，“你撒谎。” 袁丽华咬着唇，不吭声了。 对这个继子，她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招惹吧。 对她的强装镇定，视若无睹，周志伟并不生气，反倒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 他的手猛地捏住了袁丽华的下巴，指腹碾过袁丽华的唇瓣。 “这么漂亮的嘴唇，可别咬破了，后妈。” 他的嗓音低哑，炙热的呼吸因为距离贴的很近，喷洒在袁丽华的耳畔。 袁丽华浑身颤栗了一下，心七上八下，紧张的要命。 “志伟，我是你——”后妈。 袁丽华侧了侧头，想摆脱周志强的钳制，下一秒，周志伟的脸却压了下来。 呼吸交织。 周志伟的吻霸道，疯狂，像是一个恶疯了的狼，在狠狠的撕咬被自己盯上的猎物。 袁丽华死命挣扎，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紊乱起来。 然而，周志伟却像是一堵大山，她压根撼动不了分毫。 袁丽华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用力的咬了周志伟一口。 “嘶~” 周志伟身体一僵，唇上多了一股血腥味儿，他舌尖抵了抵口腔，盯着袁丽华的眼神，灼热的宛如一团火。 “滚开！” 袁丽华趁机猛地一把推开他。 周志伟没有防备，被推的后退了两步，“呵呵~”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有意思。”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将水吐在水池里。 “后妈，我比我爸年轻，我比我身体好，我比我爸有劲儿，在床上更……持久，更能让你欲生欲死。” “你会喜欢我的。” “咱下次继续……”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厨房，随后又丢来一句话，“我饿了，早点把早饭做好。” “好好做，我爸我哥他们嘴可是很挑的。” 看着他肆无忌惮，嚣张的样子，袁丽华气的胸口起伏。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明渊的儿子竟是这种觊觎后妈的人。 付月不知道袁丽华的处境，此时正在屋里焦急踱步。 怎么办？ 怎么办？昨天跟李强借的那一百块钱，其实不是李强的钱。 是以她的名义，由李强担保，跟国营饭店李强的几个同事借的。 这事要是周明渊知道，一定勃然大怒。 现在她去找她妈要钱，让把那一百块钱的窟窿堵上，她妈又手里没钱。 找李强，李强会帮忙吗？ 那可是一百块钱啊，就算是李强再大方，也不大可能帮她还这钱吧。 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付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目前，唯一有一点希望的，就是她去找李强，说说好话，让李强先帮她把钱还上…… 第63章 付国民回去 “哎，哥，你今天不去部队吗？” 早上，杜溪吃过早饭后出门去上班了，杜晔在付霜之前，端着饭桌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付霜跟在他后面，好奇的问。 杜晔站在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水哗啦啦从水龙头里冒出来，他一边洗碗，一边淡声道：“今天休息。” “等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馆子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搭把手，做点事情。 “好啊！” 有人帮忙，付霜自然乐见其成，笑眯眯的应声。 这时，外面的电话突然响了，随后付国民的声音传来，“小晔，有人打电话。” 付国民跟付霜才刚来杜家，家里电话响，一般都是找杜溪或者找杜晔的。 所以付国民直接喊杜晔来接。 杜晔放下洗了一半的碗，冲了冲自己的手，走出了厨房。 付霜不紧不慢的上前，接替了他的位置，拿起碗筷继续洗。 “喂？” “是，在的，稍等！” 客厅里，杜晔手里拿着电话，回应了对面几句，回头看向正拖地的付国民。 “付叔，找您的。” 付国民一愣，直起腰，手拄着拖把杆子，有些不确定：“找我的？谁啊？” “额……” 杜晔回答不上来，因为刚刚他压根没问。 付国民放下拖把，走过去接了杜晔递的电话，“你好，我是付国民。” “老徐？” 杜晔默默走开，等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付霜已经把碗筷都洗好了，便上楼换衣服去了。 片刻后，付国民挂断了电话，清俊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笑意。 付霜从厨房出来，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好奇的问：“爸，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有人想买咱家的房子了，你徐叔叔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这事，让我回去一趟，跟买家商量一下价格这些。” 付国民说，手拍了拍卷起的衬衣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灰。 付霜惊讶，瞪大眼睛，“这么快？” 她家那房子可是老房子，按理来说不太容易卖出去。 没想到她跟她爸才来燕水市没多久，就有人要买了。 “那爸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付国民略一沉思，“我准备中午就去火车站，坐火车回去，你徐叔叔说买家挺着急的， 买房子是家里有人结婚要住的，急着赶紧定下来，然后收拾清整了办喜事……” 付霜了然，原来是这样。 急着要用，怪不得催的紧。 “霜儿，我会尽快回来的，我不在的这两天，馆子里的事你先不用管，等我回来了咱一起收拾。” 付国民叮嘱，“另外——”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跟你杜姨都不在家，你要跟小晔好好相处，别闹矛盾。” “还有，霜儿，你是女同志，小晔是男同志，尽管你们现在算是兄妹，平日里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知不知道？”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付霜敏锐的听出了她爸话里的深意。 他是在担心自己。 也在保护自己。 “爸，我知道的，”她笑着说，“您不用担心我，安安心心去处理房子的事。” “好，我上去跟小晔说一声，顺便再收拾两件衣服。” 付国民温柔的摸了摸闺女的头，迈着步子上楼了。 …… 临近十点，付国民拎着包，出了杜家。 为了不让杜溪担心，他还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工业厅。 他没上去，只是托门卫给杜溪带了一张便条。 “啧啧！咱杜副厅长的爱人长得可真俊。” “不光只是长得俊啊，听听人家那个说话的调调，斯斯文文，客客气气。” “只能说杜副厅长眼光真好！” 几个在门口遇到付国民的，等付国民人一走，立马议论开了。 于是，工业厅铁面娘子杜副厅长爱人模样好，长得俊，还为人斯文有礼的事，就传遍了。 办公室里，杜溪看了付国民让人送来的便条，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晕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这男人，还挺细心的，知道走之前亲自来跟自己说一声。 不错。 她拉开办公室抽屉，将那张便条放进去，合上抽屉，喝了口茶，继续低头忙手里的工作。 …… “笃笃笃！” 房间里，付霜正在扎辫子，门被敲响了。 她嘴里咬着头绳，一只手攥着梳子，走过去开门。 “还去饭馆吗？” 杜晔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付霜那边还没来得及梳起来，散开垂在肩上的头发。 “去！” 付霜嘴唇动了动，咬着的头绳掉在了地上。 她连忙弯腰去捡，门口的杜晔后退一步，睨了她那跟蒲公英一样散开，乱糟糟的头发，微微皱眉，“我去楼下等你！” 他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丢回来一句：“快点，别磨蹭。” “哦哦哦，好。” 付霜捡了头绳，直起腰，折回屋里，对着镜子继续梳头发。 刚刚杜晔是在嫌弃自己磨蹭吗？ 她心里腹诽。 这不是因为她爸要出门，耽误了些时候嘛，反正饭馆里也就是那些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杜氏家常菜馆。 付霜让杜晔先留在店里，她去找了昨天就找好的刷墙的人。 “这些桌椅都有些太陈旧了，要不要换一批？” 等付霜回来后，杜晔问。 “不用了吧！感觉还能用，就先不换了，等以后店里生意好些了再换也不迟。” 付霜想了想后说。 “那还有什么需要做的？我去做。” 杜晔问。 “还需要买几口锅，一些厨具，要不你看着他们刷墙，我出去买？” 付霜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整理工具，准备刷墙的工人。 “东西重，买了你拿不回来，我去吧，你只需要告诉我要买什么就行。” 杜晔并不知道付国民，付霜的计划，所以店里的事情，由他们拿主意，他听付霜说的做就好。 “你跟我来厨房。” 付霜说着，率先进了小厨房。 杜晔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一支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锅要这么大的，锅铲要三把，碗筷……” 付霜说的很细。 杜晔安静听着，手飞快的握着笔在本子上记下要买的东西。 等付霜说完后，从兜里掏出钱，作势就要递给杜晔，“哥，这钱——” 杜晔收起笔跟本子，淡声拒绝，“不用了，我有钱。”，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小馆子。 付霜：“……” 行吧。 左右如今是一家人，花谁的钱不是花。 倒也没必要分的太清楚。 第64章 杜溪的关心 中午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停在了杜氏家常菜门口。 付霜听到声音，抬头去看，刚好看到杜溪拎着两个保温桶从车上下来。 “妈，你来啦！” 付霜脸上绽开笑容，热情的打招呼。 杜溪走进饭馆，看到付霜额头细密的汗珠，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掏出一条手帕，动作轻柔的替付霜擦了擦额头。 “累了吧？” “霜儿，这些事情没必要你亲力亲为，雇几个人干也一样，别让自己太辛苦了。” 付霜心里一暖，眼睛里的笑意更胜，“妈，我不累。” “忙活店里的事，我觉得很充实。” 杜溪宠溺的睨了她一眼，“傻姑娘。” “满头大汗的，还说不累。” “好了，中午了，快吃饭吧？我让人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哎，对了，你哥呢？” 见杜晔不在，杜溪问。 付霜笑着解释，“我哥出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呢。” “那你先吃！你哥皮糙肉厚的，饿一会儿不打紧。” 杜溪将保温桶放到桌上，打开其中一个，催促着付霜先吃。 “谢谢妈。” 付霜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接了筷子，坐下开始吃饭。 趁着她吃饭的工夫，杜溪这才有空打量店里。 原本被烟熏过的焦黑，油腻的墙壁此时都刷了一遍。 靠近地面的半截，刷成了淡绿色，显得清新淡雅，淡绿色之上刷成了白色，衬的整个店里都亮堂了不少。 杜溪面露惊讶跟欣赏。 不错啊，之前灰扑扑的小店焕然一新了。 这时，杜晔推着一木板车的厨房用具回来了。 在太阳的炙烤下，他额头挂着汗珠，身上的白色衬衣被汗水湿了一大片，卷起的袖子上也蹭上了灰尘，有几块黑黑的地方。 付霜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走了出去，撸起袖子，帮着搬东西。 杜溪也没闲着，上前帮忙。 三人没多一会儿，就将板车上的东西都弄到了厨房。 杜溪洗了手，站在水池边。 杜晔走过去，洗手，洗了把脸，然后用手帕将脸上的水擦干净。 “晔儿，快吃饭吧！” “我给你跟霜儿从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 杜晔点了点头，走过去，在付霜对面坐下，拿过还没打开的那个保温桶…… 杜溪看着两人，缓声道，“我明天的会，现在就得走了，家里这两天就你们俩，你们要好好相处。” “尤其是晔儿，要照顾好妹妹。” “霜儿，我跟你爸都不在，晔儿又要去部队，这店你一个人就先别弄了，在家歇着吧。” 听着杜溪的温声叮嘱，付霜心头涌起一股感动来，她握紧筷子，“妈，我知道的，您不用担心。” 杜晔虽然只是反应平淡的“嗯”了一声，但在杜溪说话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明显停了下来，是在认真听的。 “好了，你们吃饭吧，我该去火车站了。” 杜溪又看了一眼吃饭的两人，脚步利落的转身走出了饭馆，拉开门口停的小轿车车门，上了车。 车子一溜烟开走了，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周建军，周家。 “啥玩意？你重说一遍，你要干啥？” 周大海眼睛瞪的跟俩灯泡一样，粗声粗气的嚷嚷。 周建军端着一杯茶，慢悠悠的吸了一口，一字一顿的说：“爸，我说我要去京市。” 周大海：“……”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嗓音又拔高了几分，“去京市干啥？说清楚！” “建军，你该不会是想去京市找付月那丫头吧？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退婚了嘛，还找她干嘛啊。” 苗琴盯着儿子，不解的问。 婚退了，自己儿子跟付月也没什么关系，那还找什么找。 有这工夫，不如重新找个对象。 周建军嗤笑一声，“妈，婚是退了没错，但是付叔跟我退的， 付月现在跟着袁姨去了京市，算是京市那边，她继父家的人，付叔说的可不算。” 周大海：“……” 苗琴：“……” 所以儿子的意思是还要认这门亲事？ 这能行吗？ 付国民毕竟是付月亲爸，说的又怎么可能不算。 周建军放下手里的杯子，身体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爸妈，你们说我要是去京市，靠着付月后爸在京市立足，怎么样？” “到时候接你们一起过去，咱全家可就都是京市人了。” 周大海胖乎乎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脸上多了几分希翼跟向往，“要真这样的话，那我支持你去找付月。” “妈也同意你把付月娶回来。” 苗琴咧嘴笑，眼底多了些算计。 “哈哈~” 周建军得意的大笑两声，心里充斥着对付月的势在必得。 “不过，”周大海话锋一转，担忧道：“付月如今去了京市，还会愿意跟你在一块儿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万一付月看不上自己儿子了怎么办？ 周建军自信的扬起嘴角，“她当然愿意了。” “她有多喜欢我，多在意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跟付月能处对象，还是付月主动追的他。 所以他毫不怀疑付月对他的心意，至于上次付月为什么会把婚事让给她姐，当然是为他考虑，怕他什么都捞不着。 苗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咱儿子把付月那是拿捏的死死的。” 周大海皱了皱眉，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就这阵子吧！” 周建军不假思索的说，“反正付月早晚是我的人，也不用着急。” 到了京市，就让付月后爸家给自己找个活干，把自己跟付月的事情订下来。 之后再慢慢在京市稳定下来…… 苗琴笑笑，嘲讽道：“你们说说，付家这事搞笑不搞笑。” “袁丽华怕有个坐牢的男人，不光彩，先一步跑了，结果人付国民好好的，啥事没有。” “啧啧啧！” 周大海呵呵一笑，“就是这会儿也不知道付国民人去哪里了，付霜那妮子也没了踪影。” 人生无常啊。 好好的一家人，说散就散。 第65章 信被偷拿了？ 付国民是晚上十点左右到的，从火车站出来，他饥肠辘辘。 可街上的店这会儿基本都关门了，压根没有卖吃的的。 他忍着饿，直接回了家。 家里才这么一小段时间没住人，却冷清的厉害。 他站在客厅，叹了口气。 果然，家里就是要有人，才有人气，有家的感觉。 “算了，先简单收拾一下卧室，住一晚上，明天了去找老徐。” 他低喃了一句，拎着包，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床上没有床铺，铺了一层旧报纸。 付国民拿起挂在墙角钉子上的一把扫灰的小刷子，揭去报纸，扫床板上的灰尘。 床板上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后，他走到衣柜前。 衣柜里很空，只有两床旧被子。 原先那些被袁丽华嫌弃旧了，留下的衣裳，上次他跟杜溪走的时候，全都丢了，或者是送给附近的街坊邻居了。 他抱出被子，准备一条铺着，一条晚上了盖。 反正这房子是要卖的，自己不多留，凑合凑合，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弄好睡的地方，付国民快速洗漱一番，拉了灯绳，上床休息。 他原本以为今天坐了一天的火车，他会很累，会一趟下就睡着，然而，闭上眼睛后，眼睛酸涩，脑子确实清晰。 根本睡不着。 半个小时后，他猛地坐起身，用力的揉了揉头发，翻身下床。 卧室的灯开了。 客厅的灯开了。 付国民踩着拖鞋，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的一个人站在客厅。 他视线一寸寸扫过这个曾经的家。 酸楚苦涩涌上心头。 曾经这个家里发生过的一幕幕闪过他脑海。 袁丽华，付霜，付月，他……他们曾经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命运作弄人。 “吱吱~” 正当他怅然若失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付霜的房间里传出来。 他走了过去，推开了门，“啪！”的一声，开了灯。 一只尾巴长长的灰老鼠，被突然洒下的灯光吓到，惊慌失措的从墙角窜进了床底。 付国民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走过去，蹲下身，挥动着手臂，驱赶老鼠。 “啪嗒！” 他的手碰到了床底下一个木盒子，盒子倒了。 无数张旧相片撒在了他的脚边。 他看了一眼，捡了起来，这些相片都有泛黄了，是他跟袁丽华，跟付月，付霜照的。 上面的每一个人都面带微笑，很是幸福。 他将相片拿到客厅，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一的翻看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一晚上很快过去，等外面天变亮，付国民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一晚上没睡，一直坐在客厅。 他将怀里的相片放到茶几上，用力揉了揉眉心，去洗漱。 卫生间镜子里，他眼下带着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凉水冲过他的脸，冰冰凉凉的，他感到疲惫，却脑子依然清醒着。 换了身衣服，他出门，准备吃个早饭了就去徐家。 “老付，你回来了！” “老付，你这阵子去哪里了？咋没见着你？” “老付，要不是碰到你了，我真要相信那些碎嘴子说的你又进去了的话。” “……” 街坊领居很热情，一见到付国民，就笑着打招呼。 付国民笑容和善，句句有回应，却很有分寸的并未真的告诉大家他的去向跟这次回来的目的。 “叮铃铃~” 早晨的凉风里，一串熟悉的自行车铃声传来。 年轻的邮递员朝气蓬勃，头发被风吹成了背头，腿用力蹬着车，还不忘跟人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啊，邮递员同志。” 从付国民身边路过的时候，邮递员侧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一滞，“嘎吱！”一声，腿刹住了车，“付同志，早上好。” “前几天托人转交给你家的信，你收到了吧？” 付国民一怔，“信？什么信？” 他人压根不在，怎么可能收到信。 “京市寄来的信，当时家里没人，刚好碰上说是你家女婿的一个小伙子……” 邮递员语气急促起来，生怕是因为自己工作失误，搞丢了信件。 闻言，付国民蹙眉，信是袁丽华寄来的？她是给霜儿的吧？估计也是放心不下霜儿。 竟被周建军拿走了。 婚都退了，周建军还对别人称是付家的女婿，这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同志，你被骗了，那人根本不是我女婿，之前是，不过已经退婚有一阵子了。” 虽然见邮递员着急，心有不忍，但付国民还是如实道。 邮递员眼睛骤然瞪大，满脸怒气，“害！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撒谎冒领他人信件。” “付同志，你等着，我登记了那小子的地址，这就去给你把信要回来。” 说完，他长腿一跨，踩着自行车，一道闪电似的冲了出去。 要是这信要不回来，自己一定给那小子扭送到派出所去。 偷信，这性质可太恶劣了。 什么人嘛。 道德品质败坏的不得了。 邮递员在心里骂骂咧咧。 付国民倒也不担心，相信邮递员能把信的事情解决，继续往巷子外面走去。 …… 该说不说，早上的邮递员也是个猛人，没费多大工夫，就揪住了周建军。 一番训斥加指责，加送派出所的威胁后，逼得周建军不得不承认信被他撕了，当然他没敢说偷拿了钱的事。 邮递员不依不饶，不由分说让周建军拿出三十块钱，当赔礼道歉的费用，另外把信上的内容原原本本写一遍…… 中午，付国民跟买房的人聊完，刚回到家，邮递员就来了。 “付同志，实在抱歉，这是我的错，我诚恳的跟你道歉。” “这是那小子给您的赔偿，这是被他撕掉的信，我让他原模原样的写了一封。” 微顿，他补充，“信上的内容肯定都是真的，我保证。” 付国民收下了信，语气温和的道：“给你添麻烦了，信我拿着，钱就不用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周建军不诚实，心术不正。” 邮递员也是好心，又不知道周建军是什么人。 “付同志，您人真好，不过这钱你必须收下，赔偿是一定要有的，那啥，您忙着，我就不打扰了，还要去送信。” 邮递员见付国民非但没怪他，还安慰他，不免感动，一把将钱塞进付国民怀里后，转身跑了。 以前他一起一个同志，因为送错了信，被举报，最后工作都丢了。 跟他比起来，自己真是幸运啊。 付国民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邮递员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是位认真负责，工作态度端正的好同志。 想着，他忽的转身，走进了家门，将信跟钱放到茶几上后翻出了家里的信纸跟钢笔、墨水。 半蹲在茶几前，开始写感谢信。 …… 第66章 杜溪遇见袁丽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京市。 开了一上午的会，杜溪尽管有些疲惫，但午饭过后她还是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京市最大的百货楼。 “售货员同志，这件浅蓝色衬衣帮我拿一件，还有那件白色的，那件黑色的。” 她站在一个卖服装的柜台前，手指指着衣服。 “那条裤子，那条——” 售货员见杜溪挑的多，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听话说个不停，“哎吆，这位女同志，你眼光可真好。” “是给你爱人买的吧？这几件衣裳，男同志穿上保管气质好。” 杜溪本来脸习惯性的绷着，听到售货员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件衣裳，她确实是给付国民买的。 觉得很适合付国民，穿上一定好看。 “同志跟爱人感情可真好。” 售货员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捕捉到杜溪脸上一闪而过的那抹难为情，又笑吟吟的说了句。 “对了，隔壁柜有当下最时兴的女装，要不要看看？” 杜溪点头，“嗯”了一声，视线一转，看向隔壁。 隔壁柜台的售货员早就注意到这边了，正满眼羡慕的往过来看，刚好碰上杜溪的视线，顿时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 “女同志，要看女装啊？我们这儿的女装款式新，布料好，最好了。” 杜溪抬脚走了两步，视线扫过衣架上挂着的女装。 有颜色花哨的裙子，有牛仔外套，牛仔裤，衬衫，薄款西装……看的人眼花缭乱。 衣服样式确实比燕水市那边多样。 “二十一二的年轻姑娘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 杜溪问，给付霜买衣服，她有些拿不准。 怕买回去，付霜不喜欢。 “同志，给您女儿买的吧？这款掐腰齐膝裙，黑白格的，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很喜欢，款式大方，颜色也不浮夸……” 售货员殷勤的推荐起来，“另外这条牛仔背带裤，相中的小姑娘可不少？您买回去，到时让姑娘扎个马尾辫，多俊呐。” “还有这件牛仔外套，天再凉一些了，下面穿个衬衫，搭配一下，保管好看。” “这个浅粉衬衣……” “……” 杜溪听着售货员的推荐，心里很满意，也不心疼钱，手一挥，“都要了！” 霜儿那丫头长得好看，这些衣服一穿，保管跟小仙女似的。 “都先帮我装起来，我再去别处看看，等会儿过来取。” 她视线继续往前面几个柜台看去，看到有卖皮鞋的，有卖手表的，有卖丝巾……，便冲两个柜台的售货员说。 “好嘞，同志，你尽管去，我们帮你包好，你待会儿来拿。” 看出杜溪举手投足，周身气场跟普通人不一眼，再加上出手大方，售货员哪里还会拒绝，满脸堆笑的应声。 杜溪去了别的柜台。 “这款，这款，还有这款，这款，都要，装起来。” 卖手表的柜台前，她挑了四款手表。 她跟付国民的是同一款，不过表盘颜色不一样，她的是黑色的，付国民的是白色的。 给杜晔的表盘大，黑色，样式简单大方，给付霜的表盘微小，旁边还带着一些小珍珠，很秀气…… 接着，她又去了卖皮鞋的柜台，给付国民，杜晔，付霜一人挑了一双皮鞋。 在百货楼里一圈转下来，衣服还没拿上，她手里就拎了不少了。 有吃的，有用的，还有给付霜买的擦脸的…… “妈，你看那女的，啧啧啧，买了那么多东西，可真有钱。” 付月，袁丽华一进门，付月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杜溪，手肘怼了怼袁丽华，小声说。 袁丽华瞥了一眼，脸上多了些嫉妒跟羡慕，酸酸的道：“行了，少管别人。” “还是先给你大哥选礼物吧。” 她们这会儿来百货楼，是想给周志强买个礼物，缓和一下关系。 “买啥好啊？” 付月悻悻然收回视线，“衣服？皮鞋？” 袁丽华斜了闺女一眼，“你大哥就是服装设计师，还给他送衣服，他能喜欢嘛。” “要不还是送鞋吧，我现在手头实在没多少钱，买双便宜的，心意到了就行。” 周明渊把她的钱拿走了，她以后一定得要回来。 不然手里没钱，她心里不踏实。 “行！买鞋。” 付月点头。 说话的工夫，杜溪人已经走到了她们旁边的卖服装的柜台前站定。 售货员一看见杜溪，立马热情招呼，嗓音大的周围都能听见。 “同志，你买的多，我给你送了一个秀了花的漂亮布袋子，你装东西也方便。” “谢谢！”杜溪道谢，“多少钱？” “八十七块钱。” “七十五块钱。” 两个售货员身子都从柜台里探出了大半，笑吟吟的说。 杜溪拿出钱，数了数，分别递给了她们，拿起了柜台上的衣服。 旁边的付月，袁丽华脚步没再挪动，看的眼睛都值了。 这难道就是京市的有钱人吗？ 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服就算了，还买了一些其他的乱七八糟的，而且，竟然连价都没讲。 “买这么多，也不怕出门被小偷盯上。” 付月梅管住嘴，心里的话冒了出来。 杜溪脚步一顿，侧头看了过来，在看到付月脸的刹那，她眸光一滞，随后视线扫过袁丽华。 是她？ 还真是有够巧的。 竟然在这里碰见了付国民前妻，那个在付国民出事后丢下付国民跟付霜，自己跑了的女人。 说别人闲话，被抓包，付月尴尬的脸通红，眼神闪躲，根本没注意看杜溪。 袁丽华倒是跟杜溪对视了一眼，微微皱眉，心道：这人怎么看着有一股熟悉感？ 是谁她想不起来，但就是感觉以前见过似的。 但……这是京市，自己在京市除了月儿跟周家人，谁都不认识。 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第67章 她是杜溪，那个勾引过你爸的贱人 杜溪抿了抿唇，拿着自己买的东西，扬长而去。 她跟袁丽华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叙旧的地步，招呼自然也不用打。 “两位同志，要不要看看衣服？” 卖服装的柜台后，售货员笑着跟付月，袁丽华打招呼。 袁丽华心不在焉，摆了摆手，“不用。” 付月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以后在外面说人坏话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些，免得被人抓住了。 母女俩晚上要做饭，待会儿买完给周志强的礼物，还得去农贸市场买菜，所以不敢耽误，直奔卖鞋的柜台。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一双皮鞋，被她们十五块钱拿下了。 “月儿，刚刚那个买了很多东西的女人，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去农贸市场的路上，袁丽华突然问。 “啊？”付月一愣，“有吗？我没觉着啊。” 那女人什么样她都没看清，哪里有什么熟悉感。 袁丽华一边走路，一边还在脑子里想那个有些熟悉的女人，熟悉的眼神。 “啊！我想起来了。” 忽然，她跺脚，脸上布满了震惊，“杜溪！！” “是她。” “是她，没错，肯定是她。” 虽然二十多年没见了，但杜溪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那个冷冰冰的，让人讨厌的眼神，更是没变。 付月愕然，有些不确定的说:“那个以前追过我爸的，当兵的女人？” 额，人家是当兵的，自己那会儿还说不怕东西被贼抢了。 她有些臊的慌。 “是那个不要脸，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还勾引过你爸的贱人。”说这话的时候，袁丽华整个人莫名多了些优越感，语气轻蔑。 付月嘴唇动了动，语气复杂，“她现在也在京市？这么有钱啊。” 袁丽华板起脸，信誓旦旦的说，“也就是你爸坐牢去了，要不然，她知道我跟你爸离婚了，保管又去没皮没脸的缠着你爸了。” “哼！” 听她这么说，付月咧了咧嘴，“她跟我爸？没可能的，”她语气笃定。 她敢确定，前世她爸坐牢后，杜溪这个人压根就没出现过。 因为遇见杜溪，袁丽华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去买菜的路上，脸色一直不好看，嘴里絮絮叨叨，骂骂咧咧。 付月倒是无所谓，觉得杜溪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 国营饭店。 下班时间到了，周明渊摘下身上的围裙，丢在衣架上，套上了一件灰扑扑，有些油腻的旧衬衣。 他掀起后厨门帘，刚准备出去，迎面就碰上了几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 “有事？” “有事明天说。” 还以为他们是要问厨房备菜的事情，周明渊淡声说。 “周厨，啥时候还钱啊？” “是啊，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尽快把钱还了。” “……” 七八个人堵在厨房门口，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还钱。 周明渊面露不解，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钱？我什么时候欠你们的钱了？” “唰”的一下，七八张欠条齐齐怼到了他面前。 “不是周厨你借的，但你闺女也是你家人吧，这钱你得还。” “我们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借的钱。” “强哥做的担保，你总不能连强哥的面子都不给吧。” “……” 众人七嘴八舌。 周明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低头一看那欠条，脸黑了。 由李强担保，付月以自己的名义，借了大家一百块钱，还给每个人都写了欠条。 他：“……” 气的头都有些晕了。 付月那小贱人，是疯了吧，看着乖乖巧巧的，背地里竟然胆子这么大。 他这下真是脸都丢尽了。 “周厨，要是你手头实在没钱的话，宽限你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有人缓声说，不愿意坏了跟周明渊的关系。 周明渊扶额，咬牙切齿，“不用，我有钱！” 他一把抓过那些欠条，一张一张比对着，开始给同事们还钱。 拿了钱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高高兴兴的跟周明渊打了招呼，下班走了。 …… 晚上。 周志强一下班回来，付月就抱着皮鞋走了过去，讨好的笑道：“大哥，你下班回来了。” “这是我跟妈给你买的皮鞋，你穿上试试。” 周志强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淡的“嗯”了一声，接过了鞋，进了自己屋。 见他没拒绝，付月欣喜。 她等在周志强门口，期待着周志强试了鞋出来。 片刻后，周志强从屋里出来了，脚上穿着新皮鞋，看到付月，他道：“大小合适，谢谢月儿妹妹。” 他其实压根瞧不上这鞋，不过付月是他的模特，还有利用价值，他不想跟她撕破脸。 “不客气，不客气，大哥，你不生我的气，我可太高兴了。” 付月欢欢喜喜的跑进厨房，去跟袁丽华说这个好消息。 母女俩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周志强冷冷一笑，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坐了没多一会儿，脸黑如锅底的周明渊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眼神森冷的扫了一圈屋里，问周志强：“付月呢？” 周志强手指指了指厨房。 周明渊立刻大步冲了过去，随后，便是“啪！”的一声传出。 付月脸上猝不及防的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屋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爸，您——”很快，付月最先回神，捂着脸，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说。 袁丽华下意识维护，“明渊哥，好端端的，打孩子干什么？” 周明渊阴沉着脸，破口大骂，“看着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竟然背地里找我同事借钱，付月，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不是哪天我们一个不注意，你能把家给卖了？” “刚刚一堆人拿着欠条找我，我跟老赖似的一个个还钱，脸都丢尽了。” “你，给我滚回你房间去，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付月被吼，对上怒不可遏的周明渊，压根不敢反驳什么，吓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出厨房，跑回了自己房间。 周叔叔跟大哥发脾气的时候好可怕，跟魔鬼一样，还动手打人。 第一次，她发现原来京市也没那么好。 第68章 袁丽华后悔了 袁丽华眼底流露出不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怕周明渊气头上，连她也骂一顿，便没敢开口。 付月被骂跑了，周明渊视线落在袁丽华身上，咆哮道：“你也滚楼上去，晚上不许吃饭。” “连个女儿都管不好，早知道就一个都不让你带来了。” “我真是糊涂，给家里引来了两个祸害。” 祸害？ 袁丽华心头微颤，周明渊现在竟然这么想她跟月儿。 明明……明明这件事的起因是周志强的工作，她跟月儿安的是好心。 见她红着眼，呆愣着看自己，周明渊猛地推了她一把，“还站着干什么？滚！！” “哗啦！”一声，袁丽华被推的撞在了厨房角落的矮桌上，桌上已经炒好的一盘菜被撞的砸在了地上。 地板瞬间一片狼藉，菜跟菜汤溅了一地。 袁丽华脸扭曲了下，腰间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特疼，脚踝上也被菜汤烫到了。 周明渊攥紧拳头，在空中挥舞，凶神恶煞的喊：“把地板收拾干净！！”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这女人进了他们周家的门，就得听周家的话。 否则别想有好果子吃。 袁丽华眼泪滚滚落下，怕再挨打，死死的咬着唇，蹲下身开始收拾。 周明渊转身出了厨房。 袁丽华肩膀绷的紧紧的，手微微颤抖。 心里此时难过的厉害。 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嫁人前，她父母疼爱她，嫁人后付国民性格温和，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从不跟她发脾气…… 改嫁周明渊，来京市之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聪明，能及时给自己找好后路，以为周家是一个好的退路。 哪曾想周明渊脾气秉性远不如付国民。 在这个时候，从前付国民对她点点滴滴的好，才在她脑中变得清晰。 她不爱进厨房，做饭的事他毫无怨言的全包了。 她爱漂亮，他的工资每个月上交，让她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嫌洗衣服手疼，他帮她洗。 …… 付国民作为一个丈夫，他是那么那么好啊。 包容她的坏脾气，还宠着她，由着她，甚至——甚至最后她改嫁要走，离婚的时候，他还祝自己幸福，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 呜呜呜~ 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再也不受控制。 她小声抽泣，哭了起来。 要是可以，她真想立刻回到付国民的身边。 只是——只是付国民现在坐牢去了，她跟他这辈子只怕是再无可能再续前缘了吧。 “咳咳~”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响起一道咳嗽声。 袁丽华浑身一颤，有些紧张的抬头，她怕是周明渊又折回来了，看到她在哭，又发脾气打人。 “后妈，这是怎么了？哭的这么凶。” 周志伟双手抱臂，靠着厨房门，语气幽幽的说。 见是他，袁丽华袖子用力一擦眼泪，猛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去找扫帚簸箕。 周明渊脾气不好，这周志伟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的。 她要尽量跟这人保持距离。 “行了，我爸不是让你上楼去嘛，快去吧，厨房我帮你收拾。” 等袁丽华找了笤帚来，周志伟长臂一伸，不由分说的夺走，另一只手将她从厨房里推了出去。 袁丽华被推出去，站在门口，没走。 周志伟没再管她，走过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袁丽华抿了抿唇，见他没整什么幺蛾子，是真的在打扫，便转身回房了。 听到她走远的脚步声，周志伟握着笤帚的手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这个家如今可真热闹。 可真有意思。 他越来越喜欢待在家了。 付月房间里。 付月站在墙角的镜子前，眼含泪水的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半边脸。 这已经是自己来周家后第二次挨打了。 一次是继兄，周志强。 一次是后爸，周明渊。 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福窝’也不是那么好，至少周家人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上一世，姐姐在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一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她迅速否定了。 不！肯定不是。 自己这一世的选择，肯定不会是错的。 这次的事，确实是自己犯糊涂了。 前世姐姐在周家，还是很受宠了，周家所有人对她都好。 所以，以后在周家，自己只要听话，表现的尽量乖巧一些，别惹事，让周叔叔他们不高兴，他们还是会像疼爱姐姐那样，疼爱自己的。 跟上次一样，母女俩被赶回各自屋里。 周家的几个男人一起出去，下馆子去了。 “爸，你今晚打了那个小拖油瓶，万一李强那边——” 饭馆里，周志杰有些担忧的说。 “哼！” 周明渊冷声一声，不以为然，“厨王大赛的报名表咱都交了，还怕什么。” “再说了，李强那小子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他跟那小贱人不过是玩玩而已，指不定哪天就黄了。” 周志伟哈哈一笑，附和：“爸说的对！” “李强压根靠不住，那娘俩的依仗只有咱们，必须让她们认清事实，老老实实的待在周家。” 周志强眸光微闪，缓缓开口，“爸，最近有一个服装设计师比赛，我想报名，要是能拿到一等奖，有一千块钱的奖金。” “我看付月一天在家也没什么事，想让她当我模特……” 周明渊点了点头，“这种小事，你直接找她就行，她要敢不答应，你随便收拾。” 周志杰舔了舔嘴唇，对付月的心思也更浓了。 上次睡了一次，滋味还不错。 以后可以…… 在周家几个男人心思各异，都在打着各自的小算盘的时候，燕水市这边。 付霜，杜晔正面对面站在院子里。 “今天教你一套防身拳，你认真看，我先演示一边。” 暮色里，杜晔的俊脸绷的紧紧的，深邃的长眸透着一丝严厉。 付霜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紧紧的盯着杜晔，生怕错过一招一式。 第69章 严厉的老师 杜晔无疑是一位严格的老师，他给付霜演示了一遍后，开始逐步分解教她。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的要求做到完美，完全不糊弄。 一个小时下来，付霜累的满头大汗，腰也酸了，腿微微发颤，手臂隐隐发疼。 她喘着粗气，杜晔刚说完：“一个小时到了，”下一秒，她就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杜晔看了她一眼，抽下晾衣绳上提前备好的毛巾，丢给她。 毛巾好巧不巧的盖在了付霜头上，露出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茫然了一瞬，抬手一把扯下毛巾，随后用力的擦脑袋上，脖子上的汗。 “哥，我刚刚学的怎么样？” 擦完汗，付霜感觉自己呼吸平稳下来了，笑着问，嗓音有些沙哑。 杜晔手里也拿着一条白毛巾，听到她问自己，面不改色的道：“不怎么样。” 付霜：“……” 就不能稍微的鼓励一下么，给她点儿信心。 “明晚继续。” 杜晔转身往屋里走，等到门槛前，又停下，“你身体素质差，建议以后每天早上起早些，去跑会儿跑，锻炼锻炼。” 地上的付霜抬头，仰视的角度，杜晔宛如一座大山。 “知道了，我明天就开始跑步。” 他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还很弱，必须要改变自己，多加锻炼，让自己变得强大。 杜晔没再说话，抬脚进屋去了。 说实话，今晚的付霜还挺让他意外的，他以为她会在练一会儿后自己放弃，吃不下练拳的苦。 没想到她全程配合，自己怎么说，她怎么做，没有不耐烦。 这样的她，看似弱小，却浑身透着股坚韧劲儿，仿佛她什么都不怕。 “哥，明天早上早饭想吃什么？” 付霜一手举着毛巾，一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人家都花费时间教她防身术了，自己还是要表示表示的，不能连个感谢的意思都没有。 杜晔没有回头，清冽的嗓音传来，“白粥就好。” 付霜没急着进屋，转身将毛巾又挂回晾衣绳上，拎了院里浇花的小木桶，接了半桶水，开始浇菜地。 屋里，杜晔倒了杯水，正喝水，听到外面泼水的声音，看了过去。 透过窗，刚好看到付霜涨红着脸，将木桶放下，拿起水瓢浇地。 这姑娘还真是干劲儿十足，一天天的，闲不下来。 白天在饭馆那边忙活了一天，晚上又做饭，练拳，现在还浇地。 他唇边溢出一丝轻笑，仰头将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上楼了。 付霜浇完地，放下木桶，站在院子里仰头往天，长舒一口气。 真好！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充实，踏实。 “徐富贵，你把闺女的工作让给你表妹了？你还是人嘛你，那是你闺女啊。” 就在付霜想回屋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一道暴怒的女声。 付霜脚步顿住，视线忍不住的往隔壁飘，当然，有墙隔着她什么也看不到。 之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凤琴，我表妹男人刚过世，家里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工作而已，给她就给她了，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咱闺女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事，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工作。” 付霜嘴角微抽，隔壁家的闺女可真惨，摊上这样拎不清的爹。 还就一个工作。 不管是什么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让什么让。 更何况一听这男人的话，就知道他是瞒着他媳妇跟闺女干的。 “你这个畜生，根本不配当爹，什么叫一个工作而已？你难道不知道，那工作是闺女花了三个月，天天熬夜看书，考试才得到的。” 女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还有些微的颤抖，听得出被气的不轻。 “凤琴，你能不能善解人意一点，大度一点，闺女熬夜看书不容易，难道表妹现在男人没了，成个寡妇了，一个人的日子就容易了？咱做人不能这么狠心，该帮忙的时候，就得帮一把。” 男人粗声粗气的指责。 “啪！”的一声。 “我懒得听你强词夺理，走！咱去隔壁找杜厅长，杜厅长是领导，她说话公道，肯定能辨明对错。”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后，杜家的院门被人敲的砰砰作响。 付霜：“……” 好好的在吃瓜，怎么瓜自己跑过来了。 她没有犹豫，跑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卷头的圆脸女人，一个身体肥硕的男人，男人脸上还带着一个巴掌印。 他们身后，是一个眼眶红肿，缩着脖子，瞅着有些唯唯诺诺的年轻姑娘。 “哎，女同志，你是谁？怎么在杜厅长家。” 卷发女人看到开门的是付霜后愣了愣，问道：“杜厅长呢？” “我爸跟我妈前两天才刚结婚，”付霜语气平稳，不疾不徐的说，“我妈出差了，不在家。” 一家三口闻言，视线都在付霜身上打了个转。 原来这是跟杜厅长结婚的那男人的闺女。 “听到了没，杜厅长不在家，咱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赶紧回家。” 中年男人收回视线，伸手去扯身边女人手臂。 女人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嘶声喊：“别碰我！这事今天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随即，她又看向付霜，语气和缓了几分，“小姑娘，刚刚我们在院里吵架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你来评评理，看是谁错，谁对。” 付霜装傻，一脸迷茫，懵懂道：“啥事啊？我刚刚在屋里，没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 见她这么说，女人一下子来劲了，上前一步，手臂挽住了付霜的手臂，滔滔不绝道： “是这样的，纺织厂三个月前发公告说招文职工作人员，我闺女为了能被招进去，熬夜看书，好不容考上了， 哪知——哪知这畜生，背着我们娘俩，悄悄把工作名额让给他表妹了。” 说着说着，女人眼眶也红了，眼泪在打转，声音里满是委屈，“以前他偏心他表妹，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他表妹拿去，我也就不说什么。” “但这次是工作啊，多重要的事。” “闺女的前途啊。” 第70章 付霜评理 男人听到媳妇的控诉，满脸不服气，愤愤然反驳：“哪有那么严重，闺女还年轻，以后想要什么机会没有。” “表妹岁数不小了，以后出去找工作也不容易找到，让闺女把工作让给她，有什么不行的。” “要我看，你们就是小气，就是爱斤斤计较。” 付霜无语的直翻白眼。 好家伙，真是长见识了，怎么还有这种奇葩男人。 天大地大，表妹最大。 他表妹是救过他的命不成？ 卷发女人剜了振振有词的男人一眼，问付霜，“小姑娘，你说，到底是谁不对。” 付霜抬了抬手，一脸正色，“两位同志，都先冷静冷静，咱有事好好说。” “叔，你表妹以前是不是救过你的命？”她看向中年男人，好奇的问。 男人一怔，“没有啊。” “那您是干什么工作的？”付霜追问。 男人：“钢铁厂的。” 付霜手指摩挲着下巴，“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工作让给你表妹，要把你闺女的工作给你表妹？” 男人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要养家糊口啊。” 旁边女人轻嗤一声，讽刺：“放屁，你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给你爹妈了，小半给你表妹送去了，家里能拿到几分？” 男人脸色变了变，觉得有些没面子，别过了头。 付霜之后又看向一直在最后缩着脑袋，没吭声的年轻姑娘身上。 “女同志，你纺织厂的工作还想要吗？” 年轻姑娘眼神怯生生的，声音哽咽，“想要，可是我爸——” 付霜打断她，“想要就争取啊。” “你能为了得到工作，奋战好几个月，最后关头就不能再抗争一下？” “你爸瞒着你把工作给别人，你就去纺织厂找领导，反映情况，你爸要在家收拾你，你就去钢铁厂找他领导……” “乱七八糟的办法多的事，你试都不试一下，光哭有什么用。” 年轻姑娘嘴巴微张，愕然的看着付霜。 付霜没再理她，又看中年男人，“叔，你表妹男人去世，日子艰难，可这也不是你爱人跟闺女造成的， 你要帮扶，拿你自己的钱帮扶，不能拿你闺女，或者你爱人的东西，去发善心啊。” 微顿，她继续道：“说真的，你一直胳膊肘往外拐，偏心外人，欺负家里人，你爱人没跟你离婚，她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这话简直是说到卷发女人心坎里了。 她一下子情绪失控，哭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中年男人，却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暴怒了。 他冲着付霜骂道：“闭嘴！你不知道情况，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表妹有多难。” “你简直是没有一点同情心，小小年纪，就铁石心肠。” 听到他骂自己，付霜没生气，反而笑了。 “叔，你急了！” “是因为我戳到您的痛处了吗？” “啧啧啧！您这样拎不清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表妹这么重要，那你当初怎么没跟你表妹结婚啊？” 男人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盯着付霜，挥动拳头，作势要打付霜。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杜晔人出现在了付霜身边，他眼神锐利，宛如利箭，直直的射向中年男人。 男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惧色，悻悻然放下了手，咬着牙，脸色难看。 他冲到了。 这是杜家，杜厅长家，杜晔这小子也在部队，这家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 “我妈不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三位就先回去吧。” 杜晔冷冷的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完，他一把合上院门，将三人隔在了外面。 门口，卷发女人跟她男人又闹着要离婚，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以后别人家的事情，不用多说。” 杜晔斜了付霜一眼，转身往回走。 付霜连忙跟上，笑着问：“隔壁是不是经常吵架？那男人一直这样吗？” 她知道，不该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但那男人的嘴脸，她是压根忍不住啊。 杜晔“嗯”了一声。 三天两头吵架，吵完了找他妈评理，他妈烦不胜烦，又推辞不掉。 他也习以为常。 只是他没想到，付霜刚刚在门口那么敢说，话说的犀利，半点情面没留，甚至还怂恿当女儿跟当爹的去闹。 她这个人，还挺复杂。 有时候狡黠的宛如一只小狐狸，有时候又憨憨的，直率到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么想着，他眼角的余光往身边的人一扫，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审视跟好奇。 “那刚刚那两位女同志脾气可真好，能一直忍下来。” 付霜咋舌，喃喃道。 毕竟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另一半，一直护着另外一个人。 听着她感叹，杜晔没接话，只是道：“早点休息！晚安。” 便加大脚步，将付霜丢下，率先进屋上楼了。 付霜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趣。 自己这继兄，话也太少了。 跟多说几句话，能累死他一样。 ……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次日，付霜早早起来，穿着一身轻便衣服，洗漱完便出门跑步。 在街道岔道口，碰上了昨晚的那个年轻姑娘。 “你好！” “你好！”付霜见对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便停下，笑着回应，“这么早，你这是要干嘛去？” 年轻姑娘手捏紧腰间的挎包，声音轻轻的，“去我舅舅家。” 微顿，她又紧接着说，“谢谢你！” “谢我？”付霜有些意外，摆手，“不用，不用。” 自己昨晚不就是随便说了几句，还把隔壁那男人说生气了，有什么好道谢的。 “我爸妈要离婚了。” 年轻姑娘紧接着又冷不防来了句。 付霜从惊讶变为了愕然，“要离婚了？是说气话的，还是已经考虑好了？” “已经考虑好了，”姑娘咬了咬唇，望着付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昨晚你的话，成功的点醒了我妈，让我妈下定了离婚的决心。” 她其实也一直都支持她妈离婚，不想让她妈再受委屈。 付霜沉默几秒，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吧。” 能下定决心，甩掉一个自私自利的伪善男人，也是一件大好事。 第71章 我这算不算是做好事 付霜跑完步回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饭。 杜晔正在喝粥，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哥，你做的早饭啊？” 付霜视线扫过饭桌上的油条，白粥，水煮蛋，随口问。 “买的。” 杜晔淡声回道。 “哦哦！”付霜点头，一边抬脚往楼上走，一边道：“下次可以等我回来了做，我做的早餐也挺好吃的。” 杜晔勺子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粥。 “对了!” 楼梯上，付霜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哥，我跟你说，刚刚我出去，碰到隔壁那位年轻女同志了。” 杜晔再次抬眼，冷肃的长眸里多了几分询问。 碰见了，然后呢？ “她跟我说她爸妈要离婚了，”付霜嗓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还说是我昨晚的话，点醒了她妈妈。” 杜晔闻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隔壁三天两头的吵，闹着要离婚，但没有哪一次是真的去离了的。 这次难道真的会因为付霜的几句话，夫妻分道扬镳？ “哥，我这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付霜嘴角微翘，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问。 “隔壁那叔一心想着他表妹，离婚了，他想怎么护着他表妹就怎么护着，不会有人再阻拦他， 隔壁阿姨也不用再受委屈，天天被一个拎不清的男人气了。” “他们都有幸福的未来。” “多好啊！” 杜晔：“……” 他嘴角微抽，望着付霜的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这话从她嘴里冒出来，他竟然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毕竟她可是能送亲爹入赘的人，当初独身一人奔来燕水市，在他之前准确无误的出现在了他妈面前。 几句话哄得他妈把她领进了杜家。 沉默了几秒，他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以后注意些，小心徐叔找你麻烦。” 做邻居多年，据他所知，徐富贵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人跟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相处不怎么样，人品不行，名声差…… 昨晚要不是他出现，徐富贵甚至想对付霜动手。 听出他话里的关心，付霜咧嘴笑，眉眼弯弯，“好，我知道了，会注意的，谢谢哥。” 说完，她咚咚咚跑上楼了。 杜晔见她欢快上楼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把自己的提醒听进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算了，这几天自己多盯着点儿，不给徐富贵靠近付霜的机会，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吧。 付霜可不能被人欺负了。 不然等他妈回来，指定又要念叨自己了。 付霜洗了个澡，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杜晔的身影了。 她坐下吃饭，桌上留给她的那碗粥温热，吃着刚刚好。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周家。 “爸，我准备明天就去京市找付月。” 周建军紧锁着眉头，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沉声说。 “这么快，你不是说再过一阵子嘛。” 周大海惊讶，狐疑的看着儿子。 周建军咬咬后槽牙，想到才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心里就一阵憋屈。 妈的，还以为拿到袁丽华寄来的钱，是占了便宜。 没想到事情败露，自己还搭进去了一些钱。 真要气死了。 “付国民回来了！”他嘴里艰难挤出一句话来。 苗琴眼睛一亮，一脸八卦的问：“那他前阵子不在家，是去哪里了？知道不？” “他回来了，付霜那死丫头回来了没？” 周建军摇头，“我哪里知道他前阵子去哪里了，他回来的事我也是听说的。” 接着又不确定的说：“付霜应该没回来吧。” 苗琴撇撇嘴，嘟囔：“这父女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忽的，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们说他们不会是去京市纠缠袁丽华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周建军否定了，“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苗琴有些不信，“要知道付国民以前那对袁丽华可是捧在手心里的，现在他没坐牢，可不就得把人追回来。” “虽然袁丽华改嫁这事做的不地道，但到底是老夫老妻了，感情在那儿摆着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很有这种可能。 周建军脸一黑，“妈，你别瞎说，我说不可能，那肯定不可能。” 要是付国民跟付霜真去京市找袁丽华了，那为啥袁丽华还会写信回来，给付霜寄钱？ 这根本就说不通。 他这么急着去京市，正是因为付国民，袁丽华现在还没联系上，袁丽华、付月那边还不知道付国民退了自己跟付月的婚事。 所以，自己赶紧过去，争取在付月知道这事之前，先把婚事定下来。 苗琴见儿子脸色不好，不说话了。 但看她表情，明显心里还是认为自己猜的是对的。 “建军，你明天去京市，那你工作那边咋办？” 周大海担忧的问。 “我请假了，请了一周多病假。” 周建军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等他跟付月结了婚，在京市安定下来，哪里还会在意这边的工作。 小地方而已，哪里能比得上京市。 “行，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就去吧，去了那边记得给我们写信回来。” 周大海点头。 周建军搓了搓手，试探道：“爸，那路费？” “你不是也上班，领的工资呢？”周大海见儿子跟自己要钱，面露不悦。 “花……花完了。” 周建军心虚，压根不敢说实话，告诉家里人自己的工资赔给付国民了。 周大海瞪了他一眼，起身回了一趟卧室，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百块钱。 “这钱拿着，去了付月继父家，多买些礼物，别小气。” “人家本事大，你多讨好些，总归不会吃亏。” 周建军接过钱，重重点头，“放心吧，爸，我心里都有数。” 京市，我来了。 付月，我来了。 等我！！ 想到明天没准就能见到付月了，他心情还有些激动。 …… 中午，京市国营饭店门口。 付月正等李强呢，饭店里走出来几个人，她随意瞟了一眼，目光顿住了。 是……是她？ 第72章 怀疑 “杜副厅长，听说你前阵子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一个国字脸，寸头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对杜溪说。 其他四五个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杜厅，改天可得请我们喝你的喜酒。” “能跟杜厅结婚，想必杜厅的爱人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男同志。” “我前两天刚跟杜厅那边的老郑通过电话，老郑说杜厅爱人长得一表人才，模样十分出众，一看就气质不凡，虽然没见过，但我想肯定跟咱杜厅十分般配。” “哈哈哈哈，我可好奇的紧。” “杜厅，你爱人是哪个单位的啊？” 面对众人的吹捧跟祝福，杜溪圆圆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她谦虚道：“各位过奖了，我爱人就是一普通人。” “他跟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 “以后有机会，大家到燕水市来，我们请大家吃饭喝酒。” 众人爽朗大笑，气氛热络。 就在这时，两辆小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几人面前。 国字脸的男人笑道：“车来了！先上车，上车再聊。” 几人拉开车门，坐上车。 小轿车一阵风似的，从国营饭店门口开走了。 付月眼神定定的盯着那两辆车影，姓杜，刚刚那人是杜溪吧？ 本来她只是觉得轮廓跟在百货楼遇见的那女人有些像，等那几个男人说话，她才确定。 杜溪结婚了？ 还是前阵子才结婚的？ 她妈说杜溪一直没结婚，因为心里惦记着她爸，这么久没结婚的人，偏偏前阵子结婚了，她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儿。 杜溪痴恋她爸，难道是跟她爸结的婚？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她立马下意识的否定。 不，不会的。 她爸坐牢去了，怎么可能会从牢里出来，跟杜溪凑到一起去。 这事上一世没发生，这一世肯定也不会发生。 就在这时，李强从国营饭店里走了出来。 看到付月，他刚要说话，付月就两步上前，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挑了挑眉，今天这么主动啊。 “强哥，刚刚从店里出来的那几位同志是什么人？看着不一般啊。” 付月好奇的问，眼神里藏着几分急切。 李强闻言，声音拔高了几分，“月儿妹妹眼神可真好，他们啊，他们还真不是一般人。” “一个个全都是大领导，各个单位的高级干部，有主任，有厅长，有副厅长……”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们闲聊我偷听了几句，那说的全都是各个单位的事。” 付月心头一颤，杜溪现在这么厉害的嘛？ 她妈之前不是说杜溪只是个破当兵的嘛，这怎么摇身一变成大领导了？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轻了几分，“强哥，那刚刚那位女同志是什么领导啊？” 李强手摸了摸下巴，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才说：“那位是哪个市的工业厅的厅长或者副厅长。” “反正官不小，跟她一起的那几个对她都颇为尊敬。” 这也是他上菜的时候偷听到的，听的不全。 付月咬了咬唇，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五味杂陈的。 她发现，一直以来从她妈嘴里了解到的杜溪，都过于的片面了。 这个女人很厉害，很优秀，她爸竟然曾经有过这么优秀的追求者。 刚刚心里头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又一次的冒了出来。 杜溪这么厉害，当上大领导了，地位不一般，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完全有能力把他爸救出来？ “月儿妹妹，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李强见付月走神，手掐了一下她的腰。 付月回神，小脸上艰难挤出一丝笑意，“没，没想什么。” 李强见她虽然在跟自己说话，但明显心不在焉，有些不高兴，“月儿妹妹，你找我啥事啊？这会儿中午，正是忙的时候，我还得赶紧回去。” 没回来找自己，都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该不会是又想让自己花钱请她吃饭吧。 真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没什么事，既然强哥你忙，那就先去忙吧，改天我再来找你。” 付月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她本来找李强，是想说周明渊打自己的事。 哪曾想会那么巧的碰见杜溪，一时之间，她心思活络起来。 想赶紧回家，把这事告诉她妈。 “不是，这就走了？有病吧，把我喊出来，什么都不说，又让我回去，忽悠狗呢。” 望着付月走远的背影，李强啐了一口，骂道。 跟一开始相比，这会儿的付月对他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睡都睡到了。 他自然懒得再在她身上花心思。 …… “不是去找小李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付月回到家的时候，袁丽华正在院里洗衣服，看到付月，还有些惊讶。 付月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盯着袁丽华看，因为天热，袁丽华白皙的脸蛋有些红，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 “妈，我碰到杜溪了。” 一句话让袁丽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尽是惊讶跟厌恶，“在哪碰见的？”她冷冷的问，语气不自觉的多了些敌意。 “国营饭店门口。” 付月回答，语气复杂，“她现在是个大领导，地位不一般。” 袁丽华切了一声，表情轻蔑不屑，“管她什么领导，不还是追你爸没追上，是我的手下败将。” “就光是这一点，她就永远都不如我。” 付月：“……” 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妈的这些得意，其实完全没有分量。 在以前的感情里赢了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跟她爸离婚了。 人家杜溪现在出入有小轿车，身边都是各单位的领导。 她妈呢，改嫁进周家，手里没钱，还要受气挨打，看人眼色，半点地位都没有。 谁的日子过的好，谁的日子过的坏，显而易见。 周家在京市，确实不一般，但跟杜溪比起来，也只能说是普普通通。 毕竟要真说起来，厨子跟国家单位领导，那还是没可比性的。 沉默半晌，就在袁丽华正想继续骂杜溪几句的时候，付月开口了，“妈，杜溪结婚了。” “前阵子刚结的，你说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你跟我爸也是前阵子刚离婚的。” 袁丽华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你说什么？” 第73章 猜测 “你的意思是你爸没坐牢，跟杜溪结婚了？” 袁丽华嗓音尖利了几分，语气急促，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在她心里，尽管她跟付国民离婚了，但付国民是她的，必须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毕竟，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那么深厚。 “妈，我只是随口——”一说。 付月的话没说完，就被袁丽华厉声打断了。 “不可能！！” “你爸是什么人，我了解，他压根不喜欢杜溪那种跟个男人一样的女人，他才看不上杜溪呢。” “你爸要想跟她在一起，早都跟她在一起了，又哪里会这个岁数跟她联系上。” “再说了，这会儿的你爸，应该在坐牢，怎么可能跟杜溪扯上什么关系。” 付月秀眉紧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可否认，她妈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跟她想的一样。 不过，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付月没再说话，袁丽华两手叉腰，撒气似的，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 “不行！” “我得给霜儿写封信回去，确定一下你爸是不是在咱走后真的坐牢去了。” 付月咬了咬唇，声音微颤，“要是我爸没坐牢呢？” 袁丽华脸色一僵，要是付国民没坐牢，那自己折腾这么一出，不就成个笑话了。 “没这个可能，”她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口吻硬邦邦的，“我只是确定一下。” “你爸那事当初闹那么大，坐牢是肯定的。” 确定一下，她也能安心。 付月想了想，点头，“妈，你说的对。” “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们不能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制造烦恼。 上一世，她爸出事后杜溪没出现过，这一世肯定也不会出现。 这次她跟她妈能碰到杜溪，也只是巧合而已。 再说了，京市跟燕水市，跟她爸那边，隔着老远的距离呢。 除非是专门有人去说，否则杜溪压根不会知道她爸出事的事。 袁丽华紧绷着的脸有了一丝松动，她脚踢了踢洗衣盆，“月儿，这衣服你洗一下，我去写封信。” “对了，一定要洗干净，不然你周叔叔又要说我了。” 交代了两句，她快步进了屋里。 付月深吸口气，撸起袖子，蹲下身洗她妈没洗完的衣服。 洗着洗着，她突然发现有几件衣服压根不是周明渊的，而是周志伟的。 她一愣，有些狐疑。 三哥的衣服怎么不自己洗，要拿给他妈洗。 袁丽华进屋匆匆写了封信，犹豫了一下，望着从兜里摸出来的皱巴巴的几块钱。 到底还是忍住了，收了给女儿寄钱的心思。 算了，这次就不给霜儿寄钱了，等以后她手头宽裕了，再给霜儿寄钱。 唉~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满脸心疼，也不知道大闺女这会儿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 …… 饭馆里新刷的墙已经完全干了。 每张桌子上铺上了颜色素雅的碎花桌布，桌子中间，摆着一瓶又一瓶不同的假花。 之前结账的柜台因为太久了，已经重新换了一张。 整个饭馆里，此时焕然一新，阳光从窗户撒进来，落在地板上，饭桌上，很是亮堂，店里处处透着温暖，踏实的感觉。 “呵！” “才几天，就收拾成这样了，挺迅速的嘛。” “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馆子开起来了。” 付霜正踩着凳子，给窗户挂新窗帘，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她扭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近六十岁的男人，男人五官长得跟之前来过店里的李广全有些像。 她心里猜测，这该不会就是李广全爸吧？ “您是——”尽管已经有猜测，但她还是问道。 “我是李建设，你不认识我，杜庄肯定知道我，我之前在这家饭馆后厨干活。” 李建设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毫不见外的拉了张凳子坐下。 “哦哦，”付霜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您有事吗？” 李建设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火柴一划拉，点上一根，吸了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既然这馆子你们不肯卖，那我就继续来你们店里干活吧。” “地方我熟，进哪家的菜，什么价格，我都一清二楚。” “有我在，你们也省心不是。” “另外，”微顿了下，他话锋一转，“我有两个要求。” 付霜好奇，顺着他的话问：“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一，我的工钱要涨一涨，毕竟你们年轻人，哪里会开什么饭馆，到时候这店里还是得靠我这个有经验的人。” 李建设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二，我儿子也得在这儿干。” 付霜眉心一跳，父子俩齐齐往上凑，安的什么心？ 怕不是把杜家的店当成是他们家的店了吧。 不用猜都知道，自己真要答应，回头这店里的一切，李建设都觉得应该归他管，她跟她爸都得听他的。 见她不说话，李建设咧嘴笑了笑，摆出做长辈的架势，“小姑娘，不满你说，我跟杜老爷子，还有杜庄，那都是有交情的。” “这店生意那么差，我还愿意来帮忙，也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 “到底是老店，我也不希望这店彻底的没了。” 付霜听着对方这些摆谱的话，一时之间只觉得好笑。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声音掷地有声，态度不卑不亢，“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您提的这两个要求，我都不能答应。” 李建设脸上的表情一僵，指尖的烟抖了抖，险些掉在地上。 付霜没管他的脸色变化，继续道：“如果您真的很有本事，那怎么之前您在店里的时候，也没让这店里生意变得多好？” “所以，您不用跟我吹嘘什么，您跟您儿子，这店里我都不要。” 李建设猛地站了起来，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瞪着付霜，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小姑娘，我是好意，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口吻严厉，“饭馆可不是那么好开的。” 付霜抬了抬手，态度冷淡，“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李建设被她的态度气的不轻，站在原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既然好好说没用。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李某人明天就去把这对面的店卖下来，也开个饭馆，到时候把李氏家常菜的客人都抢过来，让杜家人后悔去吧。 付霜摇了摇头，李家人可真够执着的。 小的来了一趟，隔两天，老的又来了。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上了凳子，继续挂窗帘。 第74章 你请客？ 一个上午，付霜忙活了一些店里零零碎碎的事情，中午也没回去，随便找了个馆子，吃了碗面，继续回到店里。 等到傍晚的时候，杜晔竟然破天荒的来接她了。 这可让她很是惊讶。 “哥，你今天怎么会来接我？” 锁好饭馆的门，沿着街道往前走，付霜没忍住问身边的杜晔。 杜溪让他照顾她，可没让她下班了来接她回家。 这显然是他自己自发的行为，不是被逼的。 杜晔穿着军装，阳光照在他的军帽上，在他鼻梁，眼睛那处留下一道淡淡的暗影。 听到付霜问他，他薄唇抿了抿，淡淡的吐出四个字，“刚好有空。” 付霜：“……” 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 就不能多说两句。 没听到付霜再接话，杜晔微微侧了侧头，视线一扫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今天没什么人找你麻烦吧？” 也不知道隔壁的徐家婚离了没，他担心徐富贵趁着自己不在，找付霜麻烦。 付霜一个女孩子，指定是应付不了那么个大男人的。 “额~” 付霜歪了歪头，想到了来店里的李建设。 “李建设上午来了一趟店里，说是想以后继续在店里干活，还说——” 她微微一顿，“还说以后店里得仰仗他，让我给他涨工钱，并且同意让他儿子也来店里干活。” “我拒绝他了，不知道爷爷、奶奶，舅舅那边会不会生气？” 杜晔眉心一凛，声音沉了几分，“既然舅舅他们把店交给了你跟付叔，那就一切按照你们的想法来。” “不用有别的顾虑。” 付霜眼睛一亮，这意思是站在她跟她爸这边了？ 她激动道：“好，我知道了。” 有杜晔这话，她就心里有数了。 …… 半路上，杜晔停在了一家小饭馆门口。 他刚看向付霜，张了张嘴，要说话，就被付霜抢先了，“我们今晚要在外面吃？” 杜晔“嗯”了一声，又补充，“直接吃了再回，省的回去还要花时间再做。” “好呀！” 付霜眼睛亮亮的，直接点头。 反正家里就她跟杜晔两个，随便吃点就行。 两人走进了饭馆。 正是吃饭的点，饭馆里人不少，很热闹，杜晔，付霜视线扫了一圈，才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一张空桌。 他们走过去刚坐下，老板娘就拿着菜单过来了。 “两位同志，看看想吃什么。” 付霜没有拿菜单，直接道：“我来碗素面就好。” 杜晔接了老板定递来的菜单，“吃别的。” “红烧排骨，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蛋花汤，再加两碗米饭。” 他快速扫了一遍菜单，冲老板娘说道。 “好嘞！” 老板娘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记了点的菜，麻利的钻进了厨房。 付霜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的看杜晔，“哥，你请客哦？” 她以为是随便吃一顿，没想到他还点上菜了。 关键……关键点的这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心思细腻，观察到的。 “嗯！” 杜晔面无表情的点头，继而又冷不防来了句，“我今天发津贴了。” 付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想笑出声，又忍住了。 怎么回事？ 感觉自己这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继兄，还挺有意思的。 发工资了，请她吃饭。 行，她记住了。 “哥，等我以后发财了，也天天请你下馆子吃好的。” 她咧着嘴，语气认真的说。 杜晔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她面前，“你指的馆子，是我们自己家的饭馆吗？” 自己家的店里吃饭，压根用不着花钱。 这跟她发财了，有什么关系。 付霜：“……” 忍了又忍。 实在忍不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脸憋的红扑扑的，跟个苹果似的。 杜晔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顿饭吃完，两人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 又沿着街道往前走了片刻，街上的路灯便亮了。 杜晔沉默着往前走。 付霜有些吃撑了，悄悄揉着肚子。 两个人之间，气氛莫名的融洽。 等到杜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男人。 “有人。” 付霜最先看到，手拽了拽杜晔的袖子。 “是徐富贵。” 杜晔回，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依旧在往前走。 付霜眸光微闪，默默跟上，心里在想，隔壁这人不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被杜晔说中了。 “有事？” 到门前，杜晔停下，俯视着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坐了多久，在打盹的男人。 男人被惊醒，一个激灵，猛地抬起了头，“啊。” “是小杜啊。” 杜晔语气淡漠，又问了一遍，“坐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吗？” 徐富贵眼神一个劲儿往付霜身上飘，表情里是想说又不敢说的埋怨。 “找我干嘛？” 付霜皱着眉，往前挪了一步，完全不惧怕的样子。 “我——”男人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到底还是说出了目的，“因为你，我媳妇要跟我离婚。” “我找你，是想喊你去帮我劝劝我媳妇。” 付霜失笑，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说是因为我，你爱人要跟你离婚？” “你还真是会找借口，怎么一点都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你要不偏心你表妹，不偷偷把你闺女的工作让给别人，你媳妇能不要你？” 男人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反驳，“以前我对我表妹也好，也没见我媳妇要真的跟我离婚啊。” “说到底，就是因为你。” 付霜翻了个白眼，“滴水穿石，人心不是一天凉透的。” “找我去劝你爱人，呵呵，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张嘴，能说出些什么来。” 男人被气的不轻，看向杜晔，“小杜，这姑娘如今是你们家的人，你难道就不管管？” “她这样瞎说乱说，拆散别人的家庭，多不道德。” 第75章 杜溪回家 杜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只是实话实说，你对不对得起你媳妇，你心里自己清楚。” “以后别再找她，不然……”说到这儿，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森冷。 男人被杜晔突然爆发的气势吓的一哆嗦。 杜晔长期在部队，经常出任务，可是实打实摸过枪的，他那带着煞气，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没几个人扛得住。 “知，知道了。” 男人丢下一句话，怂怂的落荒而逃了。 付霜嘴角翘起，冲杜晔竖大拇指，“哥，你真厉害！” “把人给吓跑了。” 杜晔：“……” 面对她的吹捧，他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从兜里拿出钥匙，上前一步，打开院门，率先走了进去。 付霜笑眯眯的跟在后面，在关门之间，还往隔壁那边瞟了一眼。 回了家，两人歇了没多一会儿，就换了身宽松衣服，又到了院里。 “昨晚教你的，先来一遍！” 杜晔抬了抬下巴，示意付霜开始。 付霜活动手腕，脚腕，走到院子中间。 …… 杜溪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她仍旧面不改色，步伐稳健。 “妈，你回来啦！” 付霜跑步回来，一看到她，立马扬起笑脸，脆声打招呼。 杜溪眼里多了些慈爱，温声询问：“霜儿，小脸红扑扑的，你这是去外面干嘛了？” 付霜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上扬：“我出去跑步，锻炼身体了。” “锻炼了啊，挺好，你现在看着太单薄了，多锻炼，对身体好。” 杜溪赞同的说，转而拉着付霜的手臂到了沙发前。 “霜儿，我这次去京市，给你买了不少衣服，你去试试，看喜不喜欢？” 说着，她松开付霜，弯腰打开带来的那几个包。 付霜闻言，心里涌起一股感动来，自己这个后妈，可真好。 出远门回来，还会给她带东西。 且不说别的，光是这份心意，就弥足珍贵，让人动容。 “谢谢妈，妈你真好。” 她大大方方的说，“您眼光毒辣，挑的衣服肯定好看。” 杜溪眉眼柔和，笑道：“你这小妮子，嘴真甜。” 果然，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跟沉默寡言的臭小子是不一样的。 “好啦，霜儿，快上楼洗把脸，试试新衣服去。” 杜溪将买来的衣服一股脑的塞进付霜怀里，催促：“哦，对，还有一双小皮鞋，你也试试看合不合脚。” 她也挺想知道自己买来的几件衣服，霜儿穿上是什么样。 付霜抱着衣服跟鞋，点头，“嗯嗯，我这就去。” 她脚步哒哒哒的往楼上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杜溪在一楼环顾一圈，没看到儿子，也没去找，转头往外面走。 想着去买几份早饭回来，省得再折腾着在家做了。 她刚走到门口，院门就从外面被推开，杜晔回来了。 杜晔手里拎着几个饭盒，看到他妈后薄唇微动，声音如常的打招呼，“妈。” “买了早饭？” 杜溪一瞟他手里的饭盒。 杜晔“嗯”了一声。 杜溪转身往回走，“进屋吧，晔儿，我跟你周叔不在的这两天，你跟霜儿相处的怎么样？家里没出什么事吗？” 杜晔话说的简洁，“一切都好。” “那就好！” 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杜溪也不觉得他敷衍，转而又说起别的，“我给你买了衣服跟鞋，等会儿试试。” “不喜欢也要穿！”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叮嘱：“不许放在那里放着。” “你也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该找个对象了，别成天穿着军装，板着那张脸，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不讨小姑娘喜欢。” 她可不希望自己儿子连个对象都找不上。 杜晔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无奈。 面对母亲的絮叨，他无从反驳，只能乖乖听着。 很快，母子俩便进了屋，杜溪走到沙发前翻找买给杜晔的东西。 杜晔则是进了厨房，将饭盒里的早餐装到盘子里，碗里，端上饭桌，摆好碗筷。 “晔儿，过来！” 杜溪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杜晔走了过去，视线落在沙发上的衣服上。 “呐！给你买的新衣服，拿上去试试，等会儿穿下来让我看看。” 杜溪拿起衣服，鞋子递给他，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下巴微抬，“去吧。” 杜晔站着没动，视线紧盯着手里的花衬衫，牛仔裤，嘴角抽了下，“妈，这衣服会不会有些太花哨了，不适合我？” 他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无奈，跟些许小心的提醒。 杜溪睨了他一眼，“年轻人就是要穿的花哨，显得年轻有朝气，我这趟去京市，看老些小伙子这么穿。” “你啊，成天穿个黑白灰，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半点都没年轻人的精神头怎么能行。” “这些衣裳，可都是售货员同志推荐的卖的好的，你要相信人家的眼光。” 杜晔：“……” 这——穿着真的不会跟只花蝴蝶一样嘛。 “别傻站着了，快去，快去。”杜溪推了一把，又催促了一遍。 杜晔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木着脸，转身上楼。 杜溪站在沙发边，嘴角噙笑，心道：这小子，年纪轻轻，跟个老古板一样。 片刻后，付霜从楼上跑下来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衬衣，搭配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原先的辫子扎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跟秀气好看的五官。 杜溪眼睛一亮，嘴角上扬，“不错，真不错。” “霜儿，你长得真好看，这衣服很适合。” 她心里莫名的有一股成就感，原来把闺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着自己也会心情好。 付霜咧嘴笑，张开双臂，在杜溪面前转了一个圈，大大方方的展示身上的衣服。 “妈，您买的衣服真漂亮。” 显得她整个人气质都变好了。 杜溪拉住她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笑意，“再去试试其他几件衣服。” “好嘞，这就去。” 付霜转身又兴冲冲的往楼上跑。 杜溪索性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提高声音冲楼上喊，“晔儿，衣服换好了没？赶紧下来让我看看。” 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磨磨唧唧的，远不如霜儿利索。 第76章 不一样的杜晔 楼上没有回应，但几秒后传来门响声。 很快，杜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杜溪抬头去看，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这还是她儿子嘛，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换身装扮，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杜晔一步步走下楼梯，他嘴唇微微抿着，下颌肌肉绷紧，浑身透着股不自然。 “哇！” 就在这时，刚巧付霜换了条裙子要下楼，看到走到楼梯中间的杜晔，眼睛都瞪大了，惊呼出声。 杜晔身上穿着一件花衬衫，下身一条牛仔裤，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 周身的冷硬气息里，掺杂上了一些时尚，潮流的气息。 不看脸的话，他可以说跟之前判若两人。 听到付霜的声音，杜晔耳朵不由红了，僵硬的脸更加僵硬了。 他难得的有些窘迫，神情不自然。 “说了不适合我，”他眼神往杜溪飘，透着几分幽怨。 杜溪圆脸上尽是笑意，嗔怪道：“不适合什么不适合。” “你问问霜儿，你穿这身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还不待杜晔再说什么，付霜就连连点头，“好看的，好看的。” “很好看！”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还加重了语气，竭力表现的让自己的夸奖真诚。 杜晔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一条掐腰，圆领，带有浅蓝色圆形斑点的白裙子。 “你衣服也不错。”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不小。 前几天付霜总穿着素色的衬衫，黑裤子，一双旧凉鞋，今天一打扮，确实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五官长得像她爸，很漂亮。 付霜听到杜晔回应她，嘴角的弧度更大，大咧咧的道：“我也觉得。” 一直到付霜跟杜晔将杜溪买来的衣服全都换了一遍，杜溪这才满意。 三人在饭桌边坐下吃早饭。 “霜儿。” 忽的，杜溪看向对面的付霜，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妈，”付霜狐疑，“是有什么事吗？” 杜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说：“我在京市碰到你妈妈跟妹妹了。” 她知道，袁丽华当初改嫁去京市，丢下付霜一个小姑娘面对一切，小姑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她在京市见到了人，总归还是提一下好。 饭桌上，就连杜晔，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付霜。 付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巧，杜溪会碰上袁丽华跟付月。 杜溪继续道：“我在百货楼里碰见的你妈妈跟你妹妹，后面又在国营饭店门口遇到了你妹妹一次。” “她们看上去过的怎么样？” 付霜语气有些复杂的问。 周家人是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 当然，多少也是有点好奇的，周家人惯会伪装，没准袁丽华，付月才刚去京市，他们现在还没在她们面前露出真面目呢。 杜溪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应该还可以吧。” “毕竟能去百货楼逛……” 而且两人看着脸颊红红的，气色很好的样子，想必应该日子过的不差。 再说了，袁丽华能改嫁，想来那个袁丽华新选的丈夫，各方面也是不错的吧。 付霜扯了扯嘴角，眼底略过一抹讥讽，“过的好就好。” 微顿，她又补充了句，“只望她们日后不会后悔她们的选择。” 杜溪听出付霜语气不对，也没往深处想，缓声安慰：“霜儿，别难过，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杜晔握着筷子的修长手指动了动，黑眸里多了一抹异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付霜似乎并不难过。 她的表情里有恨意，有戏谑，还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她家里的事，或许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么简单。 …… “周建军！” “周建军在家吗？”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周家门口，邮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砰砰敲门。 “嘎吱”一声，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周大海，苗琴出现在门口。 “我儿子不在家，有他的信啊，给我吧，”周大海瞥了一眼邮递员手里的信，伸手。 邮递员显然对有过前科的周建军印象深刻，脸上没什么好表情。 “拿好了，信我送到了，回头要丢了可别赖我。” 他将信拍在周大海手里，转身就走。 周大海手被拍的生疼，望着邮递员骑上自行车飞快跑远的身影，不满道：“什么态度。” “邮递员了不起啊。” 自行车蹬的飞快的邮递员耳朵尖，听到了，撇嘴。 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周建军是个偷信的小偷，这种人的信，他要不是职责所在，压根懒得送。 苗琴催促，“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看看是谁给咱儿子写的信。” 院门甩上，老两口一边看信，一边往屋里走。 “京市寄来的，付月那小妮子写的。” 周大海有些惊讶的说。 苗琴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信誓旦旦道：“果然，她对咱儿子稀罕的不行，这都走的老远了，还心里惦记着。” 周大海哈哈一笑，“谁叫儿子随我，长得好，性格又讨喜，可不得把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 原本儿子去京市找付月，他心里还有些担心，这下好了，踏实多了。 苗琴剜了一眼自己男人，“切，儿子可是我生的，自然随我。” “要真随你，那得是个没本事的东西。” “赶紧看看，信上付月说了啥。” 周大海迟疑了一下，“信是个建军的，他还没看，咱看了，会不会不太好。” 苗琴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好的，自己儿子的信，咱们又不是外人。” “难不成儿子还能跟咱生气不成？” “行吧！”周大海刺啦一下，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摸出来一张薄薄的信纸。 他抖了抖纸，咳嗽一声，开始读信。 【建军哥，许久未见！近来还好？ 不知道你跟我姐处的怎么样了？ 我姐那人脾气不好，性子别扭，不会说话，不怎么讨喜，但人还是很善良的， 麻烦你多多包容她，要好好待她啊。 我在京市过的还不错，大哥是服装厂设计师，二哥是国营饭店的厨师，三哥是开照相馆的，他们对我极好， 建军哥，我在京市，期待你跟我姐的好消息，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来喝喜酒…… 对了，我家的老房子，有些旧了，你们结婚要住的话，我姐怕是会不乐意的，可以卖了，换个新房子……】 一封信看完了，周大海，苗琴脑子里就只听进去了两个信息。 一，付月后爸家条件很不错，家里的人各个工作体面。 二，付家的老房子。 第77章 付家把房子卖了？ 沉默片刻，苗琴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男人，一脸算计的问：“老周，你说——付家的房子，咱能弄到手吗？” 听信里付月的意思，那房子应该是归付霜。 付霜要跟他们建军结婚，房子最后还不是落到他们周家手里。 周大海斜了自己婆娘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说呢。” “付国民还没死呢。” “把付家的房子弄到咱手里，你想什么呢，哪有这么好的事。” 要是付国民真坐牢了，只留下付霜一个人，那还有点希望。 现在付国民好端端的，谁敢去抢房子。 听付月信里的语气，只怕是还不知道付国民压根就没坐牢的事吧。 这父女之间也是奇怪，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通个气。 苗琴闻言，很是失望。 “唉，说的也是，”她遗憾的叹了口气，“那还是继续让建军跟付月处吧，咱建军以后能在京市站稳脚跟，也不错。” 周大海“嗯”了一声，将信按照之前的折痕折好，重新塞回信封。 尽管知道把付家的房子弄到手无望，但苗琴心里还是痒痒的。 片刻后，她拎着一个菜篮子出了门。 本来是打算去农贸市场买菜的，但在一个岔路口，她眼珠子转了转，脚尖一转，往付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自己就过去转转。 转转而已。 她想。 在离付家四五十米的距离，苗琴猛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多了些疑惑跟茫然。 付家门口停着好几辆板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搬东西的人不少，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周围还站着几个伸长脖子往付家院里看的街坊邻居。 这是怎么回事？ 付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还都是生面孔。 苗琴眯了眯眼，视线在人群里搜寻，想要找到付国民的身影。 然而，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那堆人里头，压根就没有付国民。 主人家不在，家里多了许多陌生人。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 “这是咋回事啊？付家人的呢？” 苗琴走到一个付家邻居身边，轻声询问，“这些搬东西的人是谁啊？” 邻居大姐看了苗琴一眼，认出苗琴是之前付家的亲家，笑道：“你还不知道呢。” “付家把这房子卖了，去外地了。” 苗琴一愣，“去外地了？以后不回来了？” 邻居大姐抬了抬下巴，“房都卖了，估计是不回来了吧。” 说着，她停顿了下，又继续道：“估计老付是因为之前的事，心里不好受，这才想换个地方生活。” “唉，也是，好好的家没了，媳妇走了，是个人都……” 苗琴好奇，打断邻居大姐的絮叨，问：“那付国民是去哪里了？” 难不成是去京市找袁丽华，付月了？ 不能吧！ 毕竟……袁丽华改嫁了，已经有别的男人了，他去了也没用。 邻居摇头，脸上的肉微微动了动，“这我哪里知道，没准北上了，没准南下了，谁说的准。” 这时，另一个邻居插话，“不管老付去哪里，他的日子总归不会过的差。” “他是读书人，有文化，又脾气秉性好，有能力，哪里都能混的下去。” 又有另一个人附和，“就是，就是。” 不知是谁起了话头，又开始说起以前付国民一家还在的时候，跟大家相处的零星事情。 苗琴听了两耳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转身往回走。 得！把付家的房子搞到手的事，是彻彻底底没希望了。 付国民把房卖了，带着留下的那个闺女直接去外地了。 …… “哐当哐当。” 火车上的付国民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窗外。 窗外的风景宛如流动的画卷，景象重叠，别有风味， 然而，付国民虽望着外面，却并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走神。 他心情复杂，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房卖了，钱拿到了。 自己跟曾经长久生活过的这座城市之间的所有牵绊，也算是斩断了。 以后，自己想必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落在身后包的侧边口袋上。 口袋里装着的是那一沓从付霜床底下拿出来的旧相片。 “同志，你是去走亲戚吗？” 对面，一个圆脸中年女人悄悄打量了付国民好一会儿，才开口笑着问。 “回家。” 付国民嗓音温和，语气却客气，透着疏离。 “你家是哪里的啊？在哪下车？我在燕水市下车。” 女人见付国民回应了自己，态度热情了几分，追问道。 付国民抿了抿唇，略带歉意的道：“抱歉！同志，我想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微微侧了侧脸，头朝着窗户那边，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女人听出他话里的冷淡，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这位男同志尽管瞧着四十多岁了，但长得是真的俊，斯文儒雅，气质出挑，在一群人里头一眼就能看到。 她刚刚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没想到上车后又坐在她对面，她还寻思着怪有缘分的，没准能聊聊，一路解解闷…… 不曾想，对方不太爱搭理人。 付国民闭目养神，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袁丽华从京市寄来的那封信。 信等到了燕水市，他会交给霜儿。 不管霜儿会不会回信，反正他是不会再联系袁丽华的。 婚已经离了，她改嫁，他入赘。 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尴尬，不适合再有任何接触，以后……就当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吧。 他不恨她，不怪她，希望她带着月儿，一切都好。 同样，他也会在燕水市这边，带着霜儿好好生活的。 …… 吃过早饭，杜溪没去上班，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她有些累了。 杜晔一如往常般，去了部队。 付霜本来准备去小饭馆的，不过还没出门，杜萍就来了。 “霜儿妹妹，你今天忙不忙？” “不忙啊，姐有事吗？”付霜笑吟吟的问。 心想杜萍这么早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找她。 第78章 杜萍相亲 杜萍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付霜倒的水，小脸上多了几分难为情。 “是有点事。” 付霜在她对面坐下，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好奇，她就那么看着杜萍，没催促，等着杜萍自己说。 杜萍咬了咬唇，有些羞窘的说：“家里安排了相亲，我还没相过亲，怪紧张的，不敢一个人去，霜儿妹妹，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啊？” 付霜愕然，陪杜萍去相亲？这不好吧。 人家相亲，自己陪着去，多尴尬，多多余啊。 “霜儿妹妹，你就陪我去吧，求你了。” 杜萍恳求，“有个认识的人，我心里也能踏实点儿，没那么紧张。” 她现在光是想想自己要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相亲，处对象，她就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付霜略一沉思，试探着问：“姐，你们约在哪里碰面？” 见付霜没立马拒绝，杜萍像是看到了希望，激动道：“中午饭店碰面，一起吃个饭，然后再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那我陪你去，但不跟你在一起，你看行吗？” 付霜问，“到时候咱们就装做不认识，我不会打扰你们，只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杜萍重重点头，放下水杯，一把握住了付霜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可以，可以，谢谢你，霜儿妹妹。” 付霜温和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杜萍身上的穿着，“姐，你中午就穿身上这身去吗？” “要不要打扮一下？” 杜萍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我——我不怎么会打扮哎。” 虽然她妈是开服装厂的，但平时她对穿着打扮这些还真不怎么注意，都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跟我来！” 付霜拉着杜萍的手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付霜的房间去了。 片刻后，付霜房间里传出一道惊呼。 杜萍站在镜子前，眼睛睁的大大的，她身上穿着一条白裙子，头上戴着碎花发箍，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看着清秀可人。 “这……这真的是我吗？” 她不敢置信的说，手忍不住的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霜儿妹妹，我还从没打扮的这么好看过。” 果然啊，我们女孩子就是要打扮起来。 瞧瞧，跟换了个人一样。 简直是太好看了！ 镜子里，她眼神逐渐从怀疑，到自信，到欣赏。 付霜站在一旁抿嘴笑，显然她对自己的成果也很满意。 “霜儿妹妹，你这化妆技术，是跟谁学的？也太好了，好神奇哦。” 杜萍声音雀跃，难掩喜悦。 付霜闻言，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些，“跟我妈学的，她很会化妆。” 袁丽华人长得漂亮，也爱打扮自己，喜欢买各种擦脸的，各种化妆品，以及漂亮衣服…… 她看得多了，自然也会了。 杜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付霜口中的‘我妈’是指她亲妈。 怕尴尬，也怕惹得付霜不高兴，她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等姑姑下次再去京市了，我也让她给我捎一些化妆品，擦脸油回来。” “到时候霜儿你可要教教我怎么化妆。” “好！”付霜爽快应下。 杜萍性格大方，直率，自己还挺喜欢跟她相处的。 两个差不多大的姑娘，在房间里有说有笑，聊聊这个，说说那个，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十一点，两人出门。 杜溪站在门口送她们，笑道：“萍萍，好好跟人小伙子聊，我听你妈说这回给你介绍的小伙子是个老师，工作挺好的。” 杜萍脸蛋红扑扑，瓮声瓮气：“知道了，姑姑。” 当老师的，可千万别是那种凶巴巴的，爱说教的老古板啊。 她暗戳戳腹诽。 付霜走在杜萍旁边，眉眼含笑，跟杜萍的紧张比起来，她倒是无比放松。 “呐！姐，那位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拿一大束玫瑰花的。” 国营饭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眼镜，怀里抱着一大束粉玫瑰的年轻男人。 付霜最先看到，立马胳膊肘怼了怼杜萍。 “应该——是他。” 杜萍声音微颤，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介绍人说对方中午会拿一朵玫瑰在国营饭店门口等她。 这哪里是一朵啊，分明是一大束，太太太扎眼了。 几乎路过的人都在看他。 付霜嗖的一下，从杜萍身边走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霜——”杜萍看向她。 付霜冲她挤眉弄眼，说好了，装不认识的，可别露馅了。 杜萍深吸一口气，好吧！她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过去。 付霜不远不近，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两人的距离也渐渐的拉大。 仿佛是真的不认识。 杜萍走到年轻男人面前站定，抬眼看他。 男人面容俊秀，算不上顶好看，但人看着是觉得舒服的。 “同志，有事？” 见杜萍堵在自己面前，他微微皱眉，后退了一步，明显没认出杜萍来。 杜萍：“……” 不是介绍人都给过双方的相片了嘛，这人怎么回事？ 装不认识啊。 “咳咳~”她轻咳一声，扯了扯嘴角，“吴羡君是吧？” 吴羡君见杜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视线快速从杜萍脸上扫过。 随后脸一红，有些尴尬，带着歉意道：“是杜萍同志吗？抱歉，抱歉，没认出来。” “你——跟相片上有些不一样。” 微顿，他又耳朵微红的补充了句，“本人更漂亮。” 猝不及防被夸，杜萍嘴角翘了翘，很快又恢复如常，看着他怀里那束花。 “不是说拿一朵花，你这不止一朵了吧。” 吴羡君赶忙将怀里的花递向杜萍，“送给你的，杜萍同志。” 杜萍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他的手很漂亮，手背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干净，在阳光下能看到血管。 “破费了，这么多花，肯定得不少钱吧。” “谢谢！” “等会儿吃饭我请客。” 她收下了花，花到她怀里，顿时花香扑鼻。 吴羡君连忙摆手，声音温润，真挚，“不用，不用，吃饭的钱我出。” “这花没花钱，你喜欢就好。” “我爸妈是花农，专门种玫瑰花，你要不喜欢这个颜色，下次我送你别的颜色。” 杜萍面露意外之色，笑笑，“好。” “那我们进去吧，中午了，人多，我们先进去点菜。” 吴羡君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萍也不跟客气，率先走进了国营饭店。 付霜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看来杜萍对这个相亲对象，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第79章 可以接触接触 见杜萍，吴羡君进去了，付霜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了进去。 杜萍，吴羡君坐大厅靠窗的位置。 付霜在跟他们隔着四五张饭桌的位置坐下，距离不近，又刚好可以看到。 杜萍抬头往过来看了一眼。 吴羡君顺着她的视线，也往付霜投来了目光，问：“她是跟你一起来的朋友？要不要叫过来一起坐？” 刚刚杜萍好像是跟那位女同志一起过来的，想来应该是认识的吧。 杜萍摇了摇头，“不用了。” 吴羡君见她这么说，便没再多说什么，招手唤来了服务员，“点菜吧，看看你想吃什么？” 杜萍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后又把菜单给了吴羡君。 吴羡君没再添菜，只是加了一道汤。 “杜萍同志，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服务员走后，吴羡君抛出了话头。 “额，不知道喜欢赚钱算不算是爱好。” 杜萍有些不确定的说。 她最想做的，就是让她妈的服装厂壮大，生产的服装，销往全国各地。 吴羡君一愣，有些意外，但还是道：“算吧，这也是一种爱好，挺好的。” “那你呢？爱好是什么？” 杜萍反问。 “我喜欢看书，喜欢写文章，偶尔会给报社投稿，”吴羡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声说。 杜萍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干巴巴的道：“你挺有才华的，很优秀。” “不像我，最怕看书了，看到书上的字，就犯困。” “我们爱好不太一样，或许不是很适合。” 虽然对吴羡君第一印象不错，但杜萍觉得跟这样一个文绉绉的人处对象，她浑身不自在，感觉怪怪的。 吴羡君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有了拒绝自己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杜萍同志，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处对象，结婚，过日子，找个跟自己喜好，性格一样的人，反倒不太合适。” “不同的爱好，性格，才能互补，让双方变得更好的同时，增加生活的色彩。” 杜萍：“……” 是……这样吗？ 吴羡君继续道：“说实话，我对杜萍同志你印象挺好的，还是希望能再接触接触。” “接下来，我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吴羡君，今年二十四，是一名初中老师，梦想是毕生投身于教育事业，为国家培养优秀人才。” “我的工资一个月六十八块五，学校包吃住，所以大部分工资都能存下来。” “我是家中独子，父母是花农，靠种花卖花为生。” “在燕水市有房，家里条件目前来说还算可以。” “……” 他一句又一句，把自己的情况介绍的很详细。 杜萍在听得目瞪口呆的同时，也多少有些感动他态度的真诚。 付霜去了趟厕所，回来路过杜萍他们那桌的时候，刚好听到吴羡君在介绍他自己。 再看杜萍的样子，心道：没准这两人以后还真能成呢。 至少两人看着，真挺般配。 “我也要这么介绍一下我自己吗？” 等吴羡君说完，杜萍试探着问。 吴羡君微微一笑，目光温和，“不用，我说这么多，一是想让杜萍同志你对我有个基本的了解， 二是存着私心的，想让你给我一个可以再接触接触的机会。” 微顿，他又补充： “当然，如果杜萍同志你实在看不上我，也没关系，可以清楚的告诉我，不用勉强你自己。” 他坦然为自己争取机会，也能接受对方拒绝自己。 杜萍看着他几秒，见他神色认真，态度真诚，心里也有些动容了。 “行！”她微微点头，“那我们再接触接触，相互了解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相亲，目前对方给她的感觉还不错。 吴羡君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好！” 刚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两人也就没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另一张桌上的付霜，点了一碗肉丝面，上的比杜萍那桌快的多。 她正低头吃面。 等一碗面吃完，抬头一看杜萍那桌两人气氛融洽，杜萍已经完全不局促了。 这才冲杜萍使了个眼色，一个人结了账，离开国营饭店。 在来的路上，她们就已经说好了，要是杜萍跟男方相处的好，付霜就不跟着了，先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杜溪正在跟人打电话。 付霜没有打扰，安安静静的倒了杯水，到沙发边坐下。 “霜儿，不是陪你萍姐相亲去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挂了电话，杜溪笑着问：“你萍姐亲相的怎么样？小伙子瞅着如何？” 付霜没有隐瞒，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兴冲冲的跟杜溪说起杜萍相亲的事。 “跟我姐相亲的男同志看着挺不错的，模样长得俊，还送了我姐一大束玫瑰。” “人挺真诚的。” “我看我姐对他印象也挺好，没准他们真能处成呢。” 杜溪听的满脸笑容，“好好好，印象好就成，那就让他们年轻人以后再好好接触接触，了解一下。” 接着，她又话锋一转，开玩笑道：“那霜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 “回头我多帮你留意，要有优秀的，给你介绍介绍。” 付霜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不自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认真考虑过。 “嗯……”她挠了挠头，颇有些绞尽脑汁，“我喜欢——个子高的，话少的，心地善良的，最好长得再好看点儿。” 不猥琐的。 杜溪一愣，不假思索的道：“你这说的，怎么跟晔儿一样。” “霜儿，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喜欢跟你哥一样的闷葫芦，这年轻小伙子，还是要有朝气，要性子活泼些。” 一天嘴里说不出来十句话，相处起来，多累啊。 付霜讪笑，“妈，我就喜欢严肃的，沉稳的。” “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跟笑面虎似的。” 母女俩正说着，门开了，杜晔走了进来。 杜溪，付霜的目光嗖的一下，同时飞了过去。 杜晔的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漆黑的眼底多了一丝狐疑。 都看他做什么？ 难道他回来的时候不对？ “怎么了？”他薄唇微动，淡声问。 第80章 他的贪婪 “晔儿，你怎么回来了？”杜溪问。 杜晔：“……” 他噎了一下，闷声：“妈，这也是我家。” “我不能回来？” 听着儿子幽怨的语气，杜溪尴尬一笑，“我的意思是你往常中午不是在部队，不回来嘛，今天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嘛？” 杜晔抬脚继续往前走，“晚上有文工团的活动，下午我们放半天假。” 他留在部队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回来了。 “活动？” 杜溪眼睛一亮，“有文工团的演出啊？正好，霜儿在家也没什么事干，你下午带她去看演出。” “晚上了再一起回来。” 杜晔瞥了付霜一眼，带她去？只怕是那些人又要起哄，误会他跟她的关系了。 他还得跟人解释，麻烦！ “妈，部队内部活动，带外人去不太好吧。” 杜溪睨了他一眼，不赞同道：“看个演出，军民同乐，有什么不好的。” “你是霜儿大哥，要多照顾着她点儿，别叫人欺负她。” 付霜看看杜晔，又看看杜溪，尴尬道：“妈，不用了，我就不去了，下午我想去饭馆一趟。” 对于部队的演出，她其实也兴趣不大，同时也不想让杜晔为难。 “霜儿，饭馆的事不着急，这不你爸还没回来呢嘛，你就歇着吧，别忙活了。” 杜溪说，“我下午去工业厅，晚上开会，回来的也晚，你一个人待在家，多无聊啊。” “就去看演出吧，就当打发打发时间了。” 说着，她冲杜晔使了个眼色。 杜晔无奈，嘴唇动了动，对付霜道：“那就去吧，下午四点半出门，我先上楼了。” 他往楼上走，“在这期间，没要紧事不要打扰我。” 杜溪拍了拍付霜的手，一脸慈爱的笑，“霜儿，把我从京市带来的新衣裳穿上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玩的开心点儿。” 见她这么热情，付霜也不好拒绝，点头应声，“好，妈，我知道了。” …… 京市，袁丽华正在厨房切菜，一旁的水池边，付月在洗菜。 忽的，付月的眼皮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她放下了手里的菜，冲了冲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袁丽华侧头看了她一眼，问。 “妈，我眼皮跳，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怕不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吧？”付月脸色难看的说。 “别瞎说！能有什么不好的事。”袁丽华眉头一皱，不乐意听闺女这话。 付月抿着嘴角，不吭声了，用力眨了下眼睛。 袁丽华继续切菜，嘴里嘟囔，“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洗菜吧，免得你周叔叔他们回来，饭还没做好，他又生气。” “知道了。” 付月重新拿起刚刚洗了一半的菜，“对了。”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袁丽华，有些疑惑的问：“妈，我那天帮您洗衣服，在那些衣服里看到了三哥的衣服。” “三哥的衣服怎么还让您帮着洗啊？” 那些衣服里，没有大哥，二哥的衣服，只有周叔叔跟三哥的衣服。 付月原本不过是随便问问，袁丽华却浑身一僵，脸色变了。 她嘴唇颤了颤，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他懒，自己不想洗，才把衣服跟你周叔叔的衣服丢在一起。” 付月没怀疑，颇为赞同的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不是我说，妈，我感觉三哥怪怪的，没有大哥，二哥那么好相处。” 周志伟是周家最懒的人，平日里在家的时候也最多。 他这样懒，会把衣服丢给她妈洗，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袁丽华神色复杂，加重语气，“月儿，以后尽量离他远点儿。” 周志伟这人是个变态，行事无所顾忌，她不希望月儿被他霍霍。 “我知道的，放心吧，妈。” 付月小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说。 她比付霜那个蠢货聪明，付霜能跟周家人相处的好，自己肯定也可以。 大哥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并不会影响她在周家过上好日子。 “你心里有数就行。” 以为付月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袁丽华心安了不少。 在母女俩在厨房嘀嘀咕咕，说心里话的时候，周志伟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皮质小包，长长的包带，挂在他脖子上。 “三哥回来了！” 付霜听到客厅的动静，从厨房探头出来，笑容甜甜的打招呼。 袁丽华假装自己没听见，继续忙手里的事。 周志伟听到付月的声音，回头看了过去，这一眼里饱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隐晦阴暗的东西。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冲付月招手，“月儿妹妹，你快过来！” 付月好奇，“怎么了？三哥，”她走了过去，在周志伟面前站定。 “你前两天在家里照的相洗好了，我带回来了。” 周志伟说，低头腰间的挎包。 付月眉眼染上喜色，激动道：“真的啊，三哥，快给我看看。” “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忙，忘记了呢。” 周志伟眸子低垂，眼帘下略过一抹算计跟贪婪，嘴上笑道：“怎么会呢，月儿妹妹的事，我哪能忘记。”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付月，接着又拿出几张没装相框的相片。 付月眼睛亮亮的，喜悦溢于言表。 她先是看装进木质相框里的那张相片。 相片中的她，穿着崭新的漂亮裙子，脚踩小皮鞋，脸上笑容灿烂明媚，很是好看。 “照的真好！” 她由衷的说，打心里觉得家里有个开照相馆的哥哥，真不赖。 周志伟皮笑肉不笑，“月儿妹妹你喜欢就好。” “行了，你慢慢看，我帮大哥也带了些东西回来，这就放他房间去。” 付月脆声应“好！！”，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相片中。 周志伟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走到周志强的房间门口，推门，走了进去，进去后还不忘合上门。 付月完全没发现这一细节，拿着相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欢欢喜喜的欣赏。 周志强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周志伟嘴角上扬，毫不客气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包。 第81章 周志伟，周志强的贪婪 几张付月裸露到几乎没穿什么衣服的相片，被周志伟捏在手里。 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几许微光，他一张一张的欣赏着。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底没有被撩起的欲色，更多的是贪婪跟渴望。 今天下午，有一个老朋友来照相馆找他，不小心看到了这些相片。 沉默了许久，在临走之前，提出掏钱买走几张。 还说这些照片拍的太好了，要是他肯卖，肯定有不少男人想得到。 他从中，看到了利益，巨大的利益。 面对金钱的诱惑，他当然没有犹豫，当即就让那位朋友挑了几张带走。 一张相片五块钱，四张就二十块钱了。 他起初是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才帮他大哥把这些相片洗出来，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拖油瓶既然进了周家，那就是周家人。 牺牲她自己，为周家谋求些好处，不过分吧，很合理吧。 正思绪翻飞，外面客厅传来周志强的声音。 周志伟从椅子上起身，将相片放在桌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周志强看到周志伟从自己屋里出来，立马面露不悦，眉头皱起，“老三，我不在家，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老三真是太没分寸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 他房间里还有那些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呢。 周志伟不在意的笑了笑，“大哥，给你房间放了些你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 周志强眼神变了变，想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当即就要进自己房间。 周志伟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志强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相片，他脸色紧绷，回头沉声道：“进来！把门关上。” 周志伟又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周志强急切的一把抓起那些相片，三两下翻了一遍，眉头皱的更深了，“其他的呢？还没洗出来？” 他照的可不止这几张。 反正自己心里最隐晦的事情，老三已经知道了，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问。 周志伟靠着墙壁，整个人浑身透着股慵懒劲儿，“大哥，你说这些照片好看不好看？” “什么意思？” 周志强对自己弟弟自然了解，知道他要说的不是相片好看不好看的事。 “换句话说，大哥你觉得你照的这些相片，对男人有没有吸引力？” 周志伟话锋一转，问。 周志强：“……” 对男人有没有吸引力？ 这话他听云里雾里的。 他照这些相片，是想给自己一个参考，好对照着修改自己设计的衣服的不足之处。 见他还是没听出自己的意思，周志伟叹了口气，只好掰开了揉碎了说。 “大哥，今天下午有朋友来照相馆找我，刚好看到了这些照片，他走的时候说想买几张。” “大哥，你照的这些相片，也可以说穿着你设计的这些衣服的付月的相片，能换钱！！”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我们可以合作，用这些大赚一笔。” 毕竟能赚钱，又不用自己废什么事，何乐而不为呢。 周志伟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几张相片，用照片换钱？ 该说不说，他竟然可耻的心动了。 一来，他因为行贿的事，工资降低了，收入少了。 二来，他设计的这些衣服，本就没法拿到台面上，他是一名服装设计师，自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有人欣赏。 有人买，至少自己的创作，能被人看到。 见他在拧眉思索，周志伟也不催促，“大哥，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先出去了。” 他作势就要往外面走。 就在这时，周志强眼神一紧，做出了决定，“我同意！” “卖相片的钱怎么分？” 周志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咱是亲兄弟，又不是外人，自然不用斤斤计较，就一人一半好了。” 一人一半，其实他还赚了。 毕竟，所有的风险都是他大哥担了。 要给付月下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付月房间…… “成交！” 周志强表情严肃，下颌绷的紧紧的，宛如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另外，之前让你帮我买的照相机不用买了，我用你的就行。” 自己如今工资少了，不能再花钱大手大脚的。 “可以！” 周志伟挑了挑眉，转而又带着几分恶趣味的问： “大哥，我有些好奇，你给那个拖油瓶换那些香艳无比的衣服的时候，是怎么忍住的？” “你跟她，到底……睡了没有？” 单单是看那些相片，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吧，更何况他大哥眼皮子底下的是真人。 除非，他大哥——不行？ 周志伟听着弟弟的打趣，瞪了他一眼，没好奇的道：“你当我是老三，见个女人就想睡。” 女人算什么。 哪里有他的设计重要。 周志伟视线下移，直白的盯着周志强的某处，语气幽幽，“大哥，你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男人性福可很重要，你要真不行，趁早去医院找个大夫瞧瞧。” 周志强：“……” 他气的手微颤，手指指着门，“滚出去！” 老三，你才不行。 大哥我可行的很！！很行。 “哈哈哈哈~”周志伟哈哈大笑，开门潇洒离去，只不过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了。 他取下脖子上的小皮包，往周志强怀里一怼，“拿着吧，大哥，照相机。” “爱惜着点儿，这可是我的宝贝，要不是为了……，我可舍不得轻易借你的。” 周志强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手确实下意识的抱紧了照相机。 这玩意可不便宜，他可不能弄坏了，让老三借机讹她一笔钱。 “大哥，三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时，付月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周志强迅速转身，拉开抽屉，将照相机跟照片放进去，“哐”的一声，合上抽屉。 付月看到他的动作，眼底多了些疑惑，大哥这急吼吼的，是在放什么？亦或者是在藏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们有点鬼鬼祟祟的，像是有事瞒着她。 第82章 袁丽华的悔意 周志伟看出付月生疑了，开口道：“在聊照相馆的事。” “今天有个客人，取错相片，等拿回家才发现，被他爱人用鸡毛掸子撵着来照相馆换相片。” “那场面，老热闹，老好笑了。” 周志强配合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付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了，笑道：“那那位同志可真够粗心的，取走之前，都不知道先检查一遍。” “谁说不是呢，”周志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敷衍，“月儿妹妹，饭快做好了没有？” “爸跟二哥应该快下班回来了吧。” “快了，快了，我去看看！”付月闻言，转身就往厨房跑。 周志伟，周志强兄弟俩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嘲讽跟轻蔑。 他们对付月的态度，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轻视的，傲慢的。 压根没把付月放在眼里。 …… 饭桌上。 周明渊吃了一口袁丽华夹来的菜，眉头皱了下，有些嫌弃。 也不知道是嫌弃菜难吃，还是嫌弃是袁丽华夹的。 “以后做饭的事，跟老二好好学学，丽华，不是我说你，你如今是我周明渊周厨的媳妇，把饭做这么难吃，我面上也无光。” 袁丽华委屈，咬了咬唇，她忙活一下午，又是买菜，又是洗菜切菜，做饭，又是干家务的，都这么累了。 周明渊竟然还嫌弃自己做的菜不好吃。 真是一点都不体谅人，他怎么能这样呢？ 见她眼神幽怨，周明渊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你看，你看，饭做的这么难吃，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我告诉你，我可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师傅，愿意指点你，是为你好，你不要不知足。” 说完，他看向付月，“月儿在家也别闲着，别成天光顾着跟李强去约会，家里洗衣做饭，收拾家务的活，你也是要分担一些的。” “你妈不容易，我跟你几个哥哥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你要学会体谅人。” 付月刚刚一直在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吃饭，没想到还是兜头挨了一通说。 她压下心里的不悦，脸上挤出笑容，故作乖巧的道：“爸，我知道了。” “以后在家里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绝对不会偷懒。” 听她这么说，周明渊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转而又冲袁丽华道：“你瞅瞅，你瞅瞅，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懂事。” 袁丽华：“……” 本来还很饿的她，被周明渊当着一家人的面一通指责，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 她起身，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有些累了，先上楼去歇会儿。” 周明渊浑然不在意她的情绪，摆摆手，“去吧，不想吃饭就别吃了。” 这是周家。 可没人惯着你，不吃就饿着吧。 袁丽华心里五味杂陈，拖着步子，往楼上去了。 又一次，她觉得后悔改嫁给周明渊。 周明渊半点都比不上付国民好，要是付国民没坐牢，自己没改嫁就好了。 如今，在周家，她没半点安全感，尤其是最近两天，成天心提着，精神紧绷，生怕哪里惹得周明渊不快。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尽量顺着周明渊了，可周明渊还总是不满意。 她洗的衣服，他嫌没洗干净，嫌晾干后有褶子，嫌没叠好就放衣柜里了。 她做的饭，他嫌不好吃，太咸了，太淡了，没味道，太辣了，太酸了，没熟。 她做的家务，他觉得地板没拖干净，茶几没擦干净，玻璃窗上有水渍…… 这些事，她真的用心做了，他这样指责她，她甚至都觉得他是在没事找事，故意找茬。 她真的很想跟他说：我已经在好好做了，别挑毛病了，要知道，跟付国民在一起的时候，付国民从来没对她这样吹毛求疵过。 付国民不会指责她不做饭。 不会指责她乱花钱。 甚至她偶尔洗一次衣服，他还会夸她勤快，会做她爱吃的，让她高兴。 对比起来，她在周家，已经足够勤快了…… 楼下，周明渊吃完一碗饭，站起身，瞥了一眼周志伟，“老三，你周叔跟我聊了，安排你跟周翠英明天中午相亲。” “在邮局门口见。” 周志伟手里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一脸愕然的抬头，“爸，我不想跟周翠英相亲。” 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烦躁跟嫌弃，“周翠英长得跟头猪似的，那么丑，我可看不上她。” 周叔家也住这附近，周翠英身形壮硕，今年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 周叔便盯上了家里有三个儿子的周明渊家，两家都姓周，周叔家颇有几分让周志伟入赘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是周志伟，那还不是周明渊的三个儿子，都长得不怎么好看，比较起来，周志伟至少个子高，稍微比又挫又胖的周志强跟周志杰好点儿。 周志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嘻嘻道：“老三，你可知足吧，周叔就周翠英这一个闺女，你要跟周翠英成了，以后周家的东西岂不都是你的。” “你不是最喜欢钱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周志伟剜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志杰，“二哥，你可闭嘴吧！” “机会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他是喜欢钱，但不想娶个肥猪一样的丑婆娘当媳妇儿。 周志杰讪讪道：“那不是周叔看上的人是你嘛。” 周志伟无语，翻了个白眼，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身体一摊烂泥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付月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周叔叔给三哥安排的相亲，三哥不满意。 她倒是有些好奇他们说的这个周翠英了。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必须去，不然我没法给你周叔交代。” 周明渊说完，就往楼上去了，根本不多跟周志伟说。 他清楚自己三儿子的尿性，老三的性子，不逼那是压根不会乖乖听话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等周明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后，周志强才道：“明天去了，随便敷衍一下，糊弄过去就行了。” 周志伟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冷不防瞥见正一脸好奇的看自己的付月。 “月儿妹妹，明天你跟三哥一起去吧。” 付月一愣，“我陪三哥去？” “这不好吧！三哥相亲，我去干嘛，”她为难的说，不愿意掺和。 上次掺和大哥的事，挨了教训，如今还是老实点好。 第83章 去看演出 “你是我周志伟的妹妹，虽然是继妹，但在我心里跟亲妹妹一样，一点区别都没有。” 周志伟一本正经的说，“月儿，你们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了，你陪三哥去，看看三哥的相亲对象人怎么样？值不值得接触。” 付月还是犹豫。 咬着唇，纠结着不吭声。 周志强这时也出声帮周志伟说话，“月儿，既然你三哥都这么说了，你就陪他去一趟吧。” “估计也就是一起吃顿饭而已。” 同时被两个人劝，付月心里紧绷着的那根线一下子断了，“那好吧。” 没办法，实在是不好拒绝。 只能去了。 她保证，去了不惹事，就只吃饭，绝不多嘴。 …… 杜晔跟付霜出门的时候，杜溪已经不在家了。 “上车！” 杜晔锁好院门，长腿一跨，骑上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扭头一瞥站在旁边的付霜。 “哦哦，好。” 付霜应声，忙不迭上前，抓着杜晔的衣裳，坐上了后座。 后座垫着一块儿充了棉花的软垫子，坐着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见她坐好了，杜晔说了句：“抓紧，”自行车就往前窜了出去。 穿过一条条街道，凉风习习，吹散了下午的热意。 “哥，今天看演出的人多不多？是不是很热闹啊。” 许是觉得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付霜抿了抿嘴角后拔高声音，没话找话。 杜晔听到她的话，沉默几秒，才道：“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付霜惊讶，看向他后脑勺的眼睛微微睁大。 “往年演出的那天，我在出任务，不在单位。” 杜晔淡声解释。 他不在单位，自然没看过文工团的演出，也就不知道往年的这天热闹不热闹。 当然，对他而言，节目好看不好看，场面热闹不热闹，并不重要，他不关注。 付霜：“……” 她一噎，杜晔的话，还真是离谱又合理。 没听到她再说什么，杜晔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等到了地方，我会找人带你进去，你乖乖跟着跟你搭伴的人，不要乱跑，老老实实看演出。” “演出结束，在文工团礼堂门前的大槐树下等我。” 这种演出，每个营都是有分好的固定区域的，他自然不可能陪着付霜，只能给她找个伴儿。 “好，我知道了。” 付霜认真记下杜晔的话。 将近一个小时后，两人才到了部队门口。 自行车一停，付霜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天老爷，虽然自行车加了软垫，坐着比没垫子舒服，但毕竟从杜家到部队的距离，也不近，近一个小时，她屁股真颠麻了。 她纳闷的偷偷瞄了一眼杜晔，为什么不坐公交车？为什么？ 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杜晔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付霜讪笑，心道：我总不能说我屁股被自行车颠的难受，下回咱还是坐公交车吧，大哥。 “走吧！去门卫室登记。” 杜晔将自行车靠边停下，大步往部队门口的门卫室走去。 付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上去乖乖巧巧，宛如一只乖顺的小猫。 在门卫室登记完后，杜晔推着自行车，带付霜进了大门。 文工团的礼堂在部队的西北角，顺着林荫道走过去，碰到了不少有说有笑，牵着孩子的军属，以及一些身穿军装的军人。 “老杜。”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杜晔停下脚步，转身往回看。 付霜也好奇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个头高大，身形健硕如牛的男人。 男人咧着嘴，露出白的发光的牙齿，黝黑的脸上挂着笑，眼神往杜晔身边的付霜身上飘。 他嗓门很大，中气十足，“老杜，你真处对象了啊？前两天你营里的那几个臭小子说，我还当他们放屁呢。” 杜晔脸一黑，皱着眉，“别胡说！” “她是我妹，付霜，”他语气严肃的说完，又对付霜介绍来人，“这是赵刚，我战友。” 赵刚跟他一样，也担任营长，因为两人之前一起出过几次任务，所以比较熟悉。 “赵同志好！” 付霜大大方方的主动打招呼。 赵刚笑容僵住，脸渐渐涨红，尴尬的挠头，“妹妹啊。” 原来不是对象。 他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臭小子说杜晔处对象了的，瞎说！必须加练。 “你好，你好。” 对上付霜的笑脸，赵刚回神后赶紧回应。 “你爱人，王秀兰同志没来吗？” 杜晔问，视线往赵刚身后一扫，“待会儿看文工团的演出，我想麻烦她跟付霜搭个伴。” “来啊，肯定来，我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爱凑热闹了，这种场合，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赵刚注意力被转移，表情自然了一些，大咧咧的说：“她就在后面，咱在这儿等一会儿。” “我让她看演出的时候，带着你妹妹。” 杜晔点头，“好！” 三人在林荫道边上站定。 杜晔，赵刚聊一些部队训练的事，付霜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不一会儿，赵刚媳妇王秀兰就来了，她手里牵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看上去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看见赵刚，眼睛就睁的圆圆的，甩开王秀兰的手，冲过来抱住了赵刚的大腿。 “爸爸~” “是爸爸~” 赵刚瞬间一脸慈爱，弯腰将闺女抱起来，吧唧一下，在闺女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才刚分开没一会儿，丫丫就这么想爸爸了啊。” 他嗓音粗硬，但却难掩温柔。 “是呀，是呀，丫丫好想爸爸。” 小姑娘咧嘴笑，眼睛都快成两条细缝了，稀疏的小眉毛弯弯的。 赵刚发出爽朗的笑声，大手宠溺的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 王秀兰见付霜是跟杜晔一起的，好奇的打量付霜，心里猜测着杜晔跟付霜的关系。 “秀兰，这是老杜妹子，待会儿看演出的时候，你带着她，多照看着点儿。” 赵刚逗完闺女，这才拍了拍他媳妇的手臂，叮嘱道。 王秀兰一听，立马热情的答应，“好啊，好啊。” “待会儿我跟妹子坐一起。” 付霜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就谢谢秀兰姐了。” “不客气，”王秀兰上前，一把挽住付霜的手臂，一副熟络的模样，“走吧，姐带你去礼堂。” “他们男人还要去营里，咱不用管他们。” 付霜看了杜晔一眼，杜晔正好也在看她，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第84章 给杜晔介绍对象的军嫂 “哎，王嫂子，跟你一起的这女同志是谁啊？看着有些眼熟。” 礼堂门口，一个军嫂正跟一位模样娟秀，长发披肩的年轻姑娘站在一起说话。 看到王秀兰跟付霜后，军嫂眯着眼盯了付霜几秒，开口问。 付霜循声望去，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人。 是上次她来部队给杜晔送饭，等公交车的时候遇上的那个要给杜晔介绍对象的军嫂。 对方身边的这位姑娘，怕不是要介绍给杜晔的人吧？ 付霜心里暗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人。 王秀兰没多想，笑容满面的介绍，“这妹子啊，是杜晔杜营长带来的。” “老赵说是杜营长的妹子。” 郑嫂子眼睛上下一翻，将付霜瞧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妹子？是亲妹子还是干妹子啊？” 看上去不怎么样嘛，也就比她表妹皮肤白一点儿，她表妹还比这姑娘个头高呢。 “同志你好，我叫张丽，很高兴认识你，我在军区医院当军医，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哪个单位上班？” 一旁的年轻姑娘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望着付霜，声音细细柔柔，慢条斯理的问。 尽管对方语气温和，但付霜不傻，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跟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倨傲。 “我刚来燕水市，目前还没有工作。” “哦~”郑嫂子拉长语调，“原来是外地来的啊？” 估计也是乡下什么小地方来的，连个工作都没有，哪里比得上自己表妹。 张丽故作愕然，手捂了一下嘴唇，继而又语气亲昵的说：“没工作啊。” “同志，我家这两天想招个做饭的保姆，你要不要来试试？” “虽然工资可能不高，但至少也是一份工作不是，总比一天无所事事的强。” 这话听着是好意，但明显有些刺人。 王秀兰即便是再迟钝，也听出了些什么。 她微微皱眉，看看郑嫂子，又看看张丽，刚想要为付霜说两句话，就被付霜抢先了。 “谢谢你的好意，保姆的工作就留给别人吧，我就不用了。” 付霜小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杜晔哥说了，工作的事，就交给他了，他会托朋友帮我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的。” 郑嫂子，张丽听付霜提起杜晔，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尤其是张丽，抿着唇，神情里流露出几分嫉妒跟幽怨来。 她是在医院认识杜晔的，一见钟情，眼里除了他，再放不下别人的那种。 上次她托表姐帮忙介绍，想跟杜晔相亲，满心期待，以为杜晔会同意，哪曾想他拒绝了。 她一直不甘心。 她自问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在一众男同志里，还是相当受欢迎的。 “秀兰姐，我们先进去吧！” 见两人不说话了，只是阴沉着脸站着，付霜冲王秀兰说。 “好，进去。” 王秀兰撇撇嘴，斜了郑嫂子一眼，牵着闺女，挽着付霜就进门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郑嫂子是这种人。 也太没礼貌了。 对一个新来的年轻小姑娘，说话阴阳怪气的，还话里话外，看不起外地的。 外地的咋了？ 吃她家大米，住她家房了？阴一阵阳一阵的，简直是有毛病。 “妹子，刚刚她们说的话，你就当是放屁了，不用往心里去。” 心里腹诽过后，王秀兰低声安慰付霜，不想付霜因为旁人的话，影响了心情。 “早知道郑嫂子是这样的，我压根就不该搭理她们。” 瞅瞅郑嫂子那个表妹，跟个孔雀一样，简直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还去她家当保姆，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见王秀兰安慰自己，付霜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笑呵呵道：“没事，秀兰姐，我没往心里去。” 门口那两人针对自己，估计也是被杜晔拒绝了，心里不痛快。 这么一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她不高兴。 不过，话又说回来，杜晔拒绝也算是拒绝对了，门口那姑娘配不上他。 张丽看着和善，说话绵里藏针，这样的人心眼小，心机深，还爱自以为是，可不好相处。 见付霜真的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王秀兰这才放心。 礼堂里，人已经来了很多了，前面的座位基本坐满。 王秀兰带着付霜在过道里穿梭，往后面走。 终于，她们在靠后排，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妹子，离演出还要一会儿，先吃点瓜子！” 王秀兰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在发现没有住的近的可以打招呼的熟人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进付霜手里，自己也拿出一把，咔嚓，咔嚓的嗑起来了。 付霜也不客气，吃着瓜子，好奇的到处看。 舞台上挂着大红绒布，铺着红地毯，音响里音乐悠扬，响彻整个大礼堂。 舞台侧边，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正在低声交谈。 还有一些文工团的演员，身上穿着演出服装，在舞台斜后方的小门口站着。 …… 同一时间，礼堂外面。 “这咋还不见人影？小丽，咱再不进去，可就抢不上好位置了。” 郑嫂子有些焦急的说，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搜寻。 张丽秀眉微蹙，紧抿着唇瓣，手无意识的顺了顺自己的长发，“再等等吧，他肯定会来的。” “往年他总出任务，这次他刚好在部队，文工团的演出肯定不会错过。” 郑嫂子脸上多了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提议：“要不你在这儿等着他，我先进去给咱占位置？” “成！那表姐你先进去，记得一定要占前面的位置，后面的太远，看不清楚。” 张丽叮嘱，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最好是占靠近杜营长他们那个营的位置。” 郑嫂子嘴角微抽，人这么多，有位置，不用站在过道里看演出就不错了。 哪里还能挑三拣四的。 “行，我尽量，”她敷衍的回了一句，转身快步进了礼堂。 张丽想到等会儿要干什么，就忍不住紧张。 她两只手捏在一起，来回在礼堂门口踱步。 一双眼睛里尽是急切。 “有序入场，禁止过度喧哗打闹！谁不守规矩，回头加练。”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张丽唰的一下，抬眼看过去，望着一片军绿色的队伍最前面的男人，她心扑通扑通狂跳。 杜晔来了！！ 第85章 军区医院的谣言 看着自己带的队伍依次进了文工团演出礼堂，杜晔走在后面，也准备进去。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会儿付霜已经在里面坐下了没有？ 他刚刚跟其他人聊了，这种演出一般来的人很多，位置不够的时候，不少人都是直接坐在过道里，或者在最后面的空处站着看。 “杜营长。” 正走神，倏地一道人影出现在杜晔面前。 杜晔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步子也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你是？”他深邃的眸子望着面前的人，嗓音淡漠的问。 张丽一愣，错愕的看着他，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委屈。 “你……你不记得我了？”她嘴唇颤了颤，声音带着哭腔。 杜晔没说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确实不认识这人。 当然，这不是说他没见过她，只是不认识而已。 张丽身体晃了晃，心里难受极了。 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不认识她。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她还准备趁着这次见面的机会，跟他好好聊聊，表明想跟他处对象的心意呢。 “有事吗？” 杜晔语气仍然没什么温度。 对上她淡漠疏离的态度，张丽原先的雀跃期待，仿佛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酝酿了许久的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见她不说话，只是一副要哭的模样，杜晔眉心一拢，抬脚，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作势就要走进礼堂。 他半点不拖泥带水的离开，让张丽急了，赶忙转身道：“杜营长，等一下！我，我有事跟你说。” “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有事跟自己说？杜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一个陌生人找自己，要说什么，但万一是有什么要紧情况反映呢。 看他同意了，张丽心里又燃起希望的小火苗，她嘴角艰难挤出一丝笑容，“跟我来，我们这边聊。” 礼堂侧边的花丛后，两人站定。 杜晔看张丽，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跟询问。 张丽深吸一口气，垂着眼帘，声音压的很低，“杜营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些流言？” 流言？ 杜晔略一思索，道：“没有！” 他每天忙着训练，压根没有关注过周围的闲话。 张丽咬咬唇，神情变得扭捏起来，“上次在医院，我的同事们误会了，误以为我们在处对象。” “现在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儿，杜营长，说实话，这些流言蜚语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我的名声……” 说着，她顿了顿，怯生生的，实则是试探杜晔的问： “你能不能去一趟军区医院？跟我领导解释一下，解开误会。” 杜晔：“……” 他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荒谬。 他去医院换药，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他跟这位医生总共说了不到五句话，就有这种谣言传出。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这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是真够闲的，工作态度有严重的问题。 不专注病人的病情，心思在别的地方。 “要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想为难杜营长。” 张丽小心翼翼的说，“只是觉得很抱歉，给杜营长添麻烦了。” “杜营长要生气的话，我可以请杜营长吃饭，给杜营长赔礼道歉。” 杜晔面色紧绷，皱眉瞥了一眼张丽，冷声道：“我知道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他就去军区医院核实一下，看有没有这种情况。 若事情是真的，那必须杜绝谣言，澄清事实，恢复女同志的名声。 若这事是这位女同志瞎编乱造的，那撒谎欺骗部队军人，败坏军人名声，她也必然得挨处分。 张丽不知道杜晔心里在想什么，听他说‘知道了，’立马心头一喜，觉得自己跟杜晔这是有了牵扯，自己有机会了。 “还有别的事吗？” 杜晔问。 张丽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一脸温柔的说：“杜营长，明天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就当是谢谢你肯为我去澄清谣言了。” 杜晔微微眯了眯眸子，面色冷了几分，“这位女同志，你到底是想澄清谣言，还是想让谣言传的更广？” 他对她的动机，有了怀疑。 一般被传不实绯闻，被传的两个人都是竭力撇清双方的关系。 哪像她，还提出一起吃饭。 张丽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神心虚的躲闪，“杜营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谢谢你。” 杜晔洞察力自然不差，她神色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阔步离开。 张丽：“……”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没说会帮自己，也没说不帮，只说他知道了。 …… 杜晔回到礼堂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 台上几个文工团的演员正在跳舞。 台下气氛热烈，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杜晔环顾一圈，通过寻找赵刚闺女小小的身影跟身上扎眼的红裙子，很快找到了正津津有味看演出的付霜。 付霜腮帮子鼓鼓的，也不知道嘴里在吃什么，两只手举在身前，啪啪啪一顿拍，偶尔还激动的身子往前探。 亦或者是眉飞色舞的跟身边的人说话，看那神情，估计是在讨论台上的节目。 杜晔看了她几秒，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收回视线，他穿过靠墙那条过道的人群，回到了自己营所在的区域。 “营长，你来迟了！错过了好几个精彩的节目。” 副营长看到杜晔，手一个劲儿冲他摆，下巴还点了点旁边空出来，留给杜晔的位置。 杜晔弯腰走过去，坐下来。 副营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果子，往杜晔手里一塞，“吃！洗过的。” “边吃边看，才得劲儿。” 杜晔“嗯”了一声，眼神平静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第86章 杜晔的事 “营长，你妹子有对象了没？咱都这么熟了，知根知底的，你看我当你妹夫怎么样？” 一个节目结束，趁着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下一个节目的时候，副营长咧着嘴，小声问杜晔。 没办法，赵刚是个大嘴巴，刚刚经过他一通咋呼，不少人都知道上次来给杜晔送过饭的姑娘，今天又来了。 也就是礼堂人多，大家虽然好奇，却也没法从一堆人里，找出付霜来。 杜晔侧头斜了身边的人一眼，语气淡淡，“你说呢？” 他跟付霜如今虽是一家人，但还算不上多熟。 介绍对象给她？ 多少有些冒昧了。 副营长表情幽怨，“营长，你这什么眼神啊？你嫌弃我啊？我也一表人才的好嘛。” 杜晔扯了扯嘴角，视线回到舞台上，望着正合唱的演员，“嗯，你是人才。” 副营长：“……” 他觉得营长在挖苦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有舞蹈，有独唱，有合唱，有乐器演奏，有朗诵……看的人眼花缭乱。 台下掌声阵阵，不少观众激动的脸都红了。 付霜本来对演出不是很有兴趣，跟着杜晔来，也只是不想拒绝杜溪的好意。 但当演出真的开始的时候，她也渐渐沉浸其中。 王秀兰跟个百宝箱一样，一会儿掏出来一个果子，塞给付霜，一会儿又拿出一把炒过的瓜子给付霜，总之，整个看演出的过程中，付霜的嘴就没闲下来过。 一直到演出结束，观众散场的时候，付霜仍旧觉得意犹未尽。 王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臂，“妹子，走了！” “哦哦，好。” 付霜捏紧包着瓜子皮，果子皮的手帕，站起身，跟在王秀兰后面，随着人流，往礼堂门口走。 因为她们的位置靠后，等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大半了。 外面天早黑透了，路灯亮着。 付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等她的杜晔，她跟王秀兰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哥，演出真好看！” 她笑着说，“下次再有了，你记得还带我来看。” 杜晔视线落在路灯下，她一脸愉悦的脸上，“好。” “走吧，回去了。” 两人并排往部队大门的方向走。 “哥，你猜我在演出开始前，碰见谁了？” 忽的，付霜神神秘秘的问，继而又不等杜晔说话，直接道： “我碰见上次等公交车的时候，那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军嫂了。” 杜晔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问：“然后呢？” 付霜挑眉，眼底多了几分戏谑，“跟她一起的，一个叫张丽，在军区医院上班的女同志，说她家里在找保姆，我要没工作，可以去她家。” 杜晔：“……” 他眸色深了深，不由想起张丽跟他说的军区医院谣言的事。 “不必理会，”默了默，他才说。 付霜看他反应，就知道她猜对了，杜晔没答应那个军嫂介绍对象的事。 等从部队出来，付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杜晔为什么要骑自行车了。 因为演出结束的时候，公交车停车，不跑了。 回家的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月光撒在杜晔跟付霜的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付霜坐在后座，思绪开始飘忽。 她想起了前世她去了周家后的生活。 想起了周家的每一张脸。 想起了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袁丽华那躲闪的，带着愧疚跟恐慌的眼神。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发现前面的人脊背僵了一下。 “怎么了？” 杜晔的声音传来，虽然语气淡淡的，但不难听出里面的关心。 “没——”事。 付霜话没说完，眸光一闪，颇有些好奇的问：“哥，你有没有特别讨厌，或者是憎恨的人？” 杜晔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付霜的话。 就在付霜刚要转移话题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他说，仅仅只有一个字。 付霜一脸意外，她还以为像他这种性子寡淡的人，不会…… “哥，你……” “抓紧了，前面路不平。”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杜晔打断了付霜的话，提醒了一句，脚下的自行车蹬的更快了。 付霜忙着稳住身形，不掉下去，顾不得其他了。 …… 两人回到杜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多。 杜溪穿着一套丝绸质地的睡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他们。 “回来了！” “晔儿，霜儿，今天的演出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杜晔正在喝水。 付霜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好看！玩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 杜溪眉眼温柔，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 “时间不早了，快上楼去洗洗，早点休息吧。” “那妈您也早点睡。”付霜乖巧的说完，上楼去了。 一楼就剩下杜溪，杜晔母子俩。 “晔儿。” “你姑姑写了信来。” 杜溪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向杜晔，“看或者不看，回信或者不回信，你自己决定。” 杜晔是杜溪收养的已逝战友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是军人。 在杜晔父母刚出事的时候，部队联系了杜晔父母的家人，让他们来处理杜晔父母的后事，并接杜晔回家去。 然而，那家人压根没来，托了一个人来领走了抚恤金，把杜晔丢在部队军属院…… 家里人不要杜晔，杜晔那时候又那么小，杜溪出于同情，便收养了杜晔，一直以来都当成是自己亲儿子养。 随着杜晔逐渐长大，杜晔父母家那边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时不时的写信来，想要跟杜晔再联系上。 杜溪对此虽然无奈，却也并没有瞒着杜晔，她把选择权交给杜晔。 杜晔要还想认，那就认，要不想认，那便不认。 杜晔放下手里的杯子，眸子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走过来，拿走了信，看都没看，手指翻飞，两下就将信撕碎了。 之后，信的碎屑被他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妈，以后那边来的信，不用再跟我说了，直接销毁吧。” 杜晔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感情。 在他心里，除了去世的父母，也就只有杜溪是他的亲人。 至于那家人，什么都不是。 第87章 杜晔找付霜帮忙 二楼楼梯口，付霜刚抬起的脚轻轻放下。 那边的信？ 直接销毁？ 是谁让杜晔这么抵触，以至于信都不想看的地步。 付霜心里生出些好奇来，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 谁都有秘密，跟自己无关的事，多探究，势必会惹得别人反感。 她默默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楼梯口。 还是等杜溪跟杜晔聊完了，自己再下楼喝水吧。 一楼，杜晔视线扫过装了碎纸的垃圾桶，不经意的抬眼往二楼空荡荡的楼梯口一瞥。 她刚刚在那里，听到了？ 房间里，付霜洗漱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镜子前擦头发。 也不知道家里的房子到底卖出去了没有？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心里想着。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付霜回神，将手里的毛巾挂在衣架上，走过去打开了门。 杜晔站在门口。 “哥，这么晚了，有事啊？” 付霜咧嘴笑，随口问。 “可以进来吗？”杜晔视线越过她，看向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整洁，地板擦的反光，鞋柜上的鞋子鞋头全朝着同一个方向，按照颜色放好， 桌上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窗帘拉上了，屋里比那天他帮她收拾的时候，多了些生活气息。 付霜唇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略微迟疑，才道：“好。” 她后退一步，让开了位置，好让杜晔进来。 杜晔走了进去，付霜虚掩上门，回身看他，垂着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肩膀绷紧了几分。 杜晔漆黑如墨的眼睛望着她，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防备。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她。 这姑娘带爹入赘，口口声声说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却心里处处藏着防备跟警惕。 她在防什么，亦或者是在担忧什么，警惕什么？ “哥？” 见他不说话，付霜试探着唤了一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询问。 这么晚了来找自己，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的。 怎么进了屋，却不说话。 直戳戳看着自己做什么？难道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他了？ 不应该啊。 在杜晔沉思的工夫，付霜在脑子里已经将今天一整天跟杜晔相处的画面过了一遍。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杜晔薄削的唇微动，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帮忙啊，”付霜整个人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什么忙啊？你尽管说。” 她倒是好奇，杜晔能找自己帮什么忙。 “你明天去一趟军区医院，私下打听一下，医院里是否有关于我跟张丽同志的谣言。” 杜晔说。 他想过了，他是谣言的当事人，如果像张丽说的，真有谣言，他亲自去探查，反倒不方便。 付霜惊讶，眼珠子转了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哥，你不会真的跟那个军医——”在处对象吧？ 杜晔瞅着冷心冷情的，跟张丽看着也不搭啊。 杜晔皱了皱眉，俊脸上划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他才道：“今晚在演出开始前，张丽同志找我，说……” “原来是这样。” 付霜听完杜晔的话，了然一笑，爽快的说，“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打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她看，这估计是子虚乌有的事。 就杜晔说的，他跟那个张丽，之前只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怎么可能会传出谣言。 如果真有，要么是跟张丽不对付的人，为了坏张丽的名声传的。 要么是‘贼喊捉贼’。 “我要听事实，不要添油加醋，瞎编乱造的结果。” 杜晔俊脸上表情严肃，喉结滚动了一下，加重语气说。 “知道，知道。” 付霜抬了抬手，点着头应下。 事情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她就是跑个腿。 “有结果了告诉我，”杜晔往门口走，从付霜身边经过的时候，又说了句“谢了。”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付霜目送他走出门。 难得他找自己帮个忙，既然开口了，她自然尽心竭力。 “对了！” 杜晔走出去四五步，就在付霜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下了，回过身透过门缝看付霜。 “部队后厨有几台旧冰箱要处理，不知道饭馆里需不需要？如果需要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付霜已经脱口而出，“需要！！” 她眼睛亮亮的，咽了咽口水，一脸期待，“不过会不会价格很高啊？” 冰箱可太实用了，天热的时候储存食材，让食材没那么快坏。 不过价格不便宜，一台要不少钱呢，而且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 “我明天去问问，想来应该会优惠些，毕竟是旧冰箱了。” 杜晔见她因为冰箱，变得激动，面上多了一抹暖色，“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 付霜隔着门缝，对杜晔摆了摆手，嘴角笑意浓厚。 …… 付国民是大清早回到杜家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脸上带着坐了一夜车后的疲惫。 杜溪正在饭桌边摆放早饭，看到他，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往前迎了两步。 “回来了！” “怎么回来之前没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 付国民面色温和，缓声道：“没事！我自己认识路，不用来接。” “小晔跟霜儿呢？不在吗？”他环顾一圈一楼，没见到杜晔跟付霜的身影后疑惑的问。 付霜嘴角噙着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这才不急不缓的解释，“霜儿说要锻炼身体，起来后去外面跑步了，等会儿就回来。” “晔儿还在楼上呢。” 付国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声音没那么干涩了，“这样啊。” 两人正说着，付霜回来了。 她一看到付国民，立马小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声音清脆的唤了声：“爸！” 付国民看向她，见她小脸红润，眼眸明亮，状态不错的样子，心里也不由欣慰。 “爸，家里的房子卖出去了没？这一趟顺利不？没出什么事吧？” 付霜兴冲冲的问，连额头的汗都忘记擦了。 付国民失笑，对她这副小大人一样，爱操心的模样有些无奈，“卖出去了，一切顺利，没出什么事。” 付霜咧嘴笑，“那就好。” “成，那爸你跟妈聊，我先上去洗把脸。” 说完，她颠颠的往楼上跑去。 第88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付国民见闺女上楼了，将肩上的包放在沙发上，打开，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他看向杜溪，“那边的房子总共卖了*千块钱，我把这钱跟你上次拿出来的那些钱放到一起，以后都是——” “都是咱们家的钱，你要用就拿。” 杜溪面色有些不自然，嘴角因为他的那句‘咱们家的’而上扬。 在他心里，她跟他是一家人了。 她温声道：“钱你看着放，一路奔波，你肯定也累了，快上楼去洗漱一下，下来把早饭吃了回屋休息去。” “好。” 听着她的关心，付国民心头一暖，微微颔首，一手提起包，一手拿着牛皮纸信封，往楼上走。 杜溪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有种踏实感。 吃早饭的时候，一家人有说有笑，饭桌上气氛融洽。 杜晔尽管还是话不多，但在付霜，杜溪，付国民说话的时候，他偶尔会回应了，会插一句话了。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杜溪突然回了趟房间。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四个小盒子。 “这是我去京市，给你们带的礼物。” “这是你的！”她将三个盒子依次递给付国民，付霜，杜晔，“这个是霜儿的，这个是晔儿的。” “哇！还有礼物啊？是什么啊？谢谢妈。” 付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十分配合的惊呼一声，满脸欣喜的说。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杜溪脸上的笑意更甚，心里也被勾起了期待，不知道自己选的礼物，他们会不会喜欢。 付霜最先打开盒子。 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出现在她眼前，她满眼惊艳，嘴巴微张。 “好漂亮的手表！” 她抬头看杜溪，“谢谢妈，我以后一定天天带着。” 听着付霜的话，杜溪心中多了股成就感，笑呵呵的催促，“快戴上试试。” 付霜拿起手表，对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而后左右看了看，语气里尽是欣赏，“好看！！” 她的反应，情绪价值满满。 杜溪下一瞬又将视线移向另外两个人。 付国民跟杜晔对视一眼，付国民先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依旧跟付霜的一样，是一块手表，白色表盘，银色表链。 “我很喜欢！” 付国民一个大男人，不太会说哄人开心的话，他修长的手指直接拿起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杜溪看着，露出满意的神情。 之后，杜晔也打开了自己那个盒子。 他已经不用猜盒子里是什么了，付霜，付国民那边给了答案。 他那块儿手表是黑色的，样式简洁大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 “哥，快试试啊。” 付霜探头过来，好奇的看了看杜晔的手表，催促道。 可不能没眼力见，没看见妈正等着呢嘛。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杜晔：“……” 他扯了扯嘴角，一边拿起手表，一边道：“谢谢妈。” “我也很喜欢。” 杜溪点头，这才像是终于心满意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又拿出另一个盒子。 “我也有一个。” “一家人一人一块新手表。” 于是，饭桌上，便出现了一家四口，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一块崭新的手表的一幕。 “爸，妈，要不哪天有空了，我们去照张全家福吧？” 付霜吃完早饭，擦了擦嘴，兴冲冲的提议。 “到时候洗出来，装进相框摆在客厅里，多好啊。” 杜溪闻言，干脆的答应，“好啊，我这周六有空。” 两人同意，付霜，杜溪齐齐看向另外两人。 “我没意见。” 付国民刚刚有一瞬间的走神，想到了自己带回来的旧相片，但在对上闺女跟杜溪饱含期待的眼神后，很快回神，点了点头。 杜晔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照相，“我没时间，你们去吧。” 付霜看着他，眉眼含笑，“哥，你得去，我们是一家人，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照个相，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杜晔：“……” 自己还成这个家，不利于团结的人了？ 他哑然失笑。 这姑娘，还真是…… “是啊，晔儿，你是这个家的一员，照相当然得去。” 杜溪不赞同的说，转而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这周六一起去照相馆。” 杜晔无奈，他妈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好去了。 …… 同一时间，京市周家。 周明渊临出门前，还在提醒周志伟，“老三，相亲的事别忘了！” “你要不去，我没法跟你周叔交代。” 周志伟拿着筷子，眼神暗了暗，“知道了，会去的。” 他会去，但让他入赘，没门。 见他答应了，周明渊这才放心的跟周志杰出门了。 “老三，随便应付应付得了，我先去上班了。” 周志强吃完早饭，放下筷子，拍了拍周志伟的肩膀，起身离去之前，安慰的说了一句。 周志伟“嗯”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捏的紧紧的，指节泛白。 饭桌对面的袁丽华，付月察觉到周志伟在生气，屋里气氛不太对，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敢吭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周志强也去上班后，周志伟眉头拧着，站起身，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随意一丢，转身上楼。 袁丽华：“……” 付月：“……” 母女俩面面相觑，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不踏实的感觉。 “妈，三哥交我中午陪他去相亲。” 等周志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付月才小声说。 “什么？” 袁丽华脸色大变，“他去相亲，你跟着去干什么？” 哪有人相亲还带无关紧要的人的？ 付月垮着一张脸，无奈道：“没办法，昨晚……” 她将昨晚袁丽华被赶上楼后的事又说了一遍。 “大哥跟三哥都让我去，我也不好拒绝，怕他们生气。” 袁丽华板着脸，眉头紧紧皱着，沉思片刻，叮嘱，“你去了，找个借口走开，别掺和，免得相亲没成，你周叔叔怪到你身上。” 付月点头，“我知道。” 袁丽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道：“月儿，离你三哥远点儿。” 周志伟行事荒唐，她担心他会对月儿…… “我会的。” 付月不知道袁丽华在想什么，只当是袁丽华担心因为周志伟，周明渊又生气发脾气。 第89章 心硬如铁 一直到临近中午，周志伟才从二楼下来。 他走到付月房门口敲门。 “该走了！” “哦哦，好，”付月应声，作势就要出门。 周志伟眼神在她身上上下一扫，“等等！” “去换身衣服，把大哥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打扮的漂亮些，你现在出门，代表的可是我们周家的形象，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付月咬咬唇，应了声“好。” 房门合上，她又回了自己屋。 周志伟站在门口靠着墙壁等，忽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楼梯上一瞥。 刚好对上袁丽华往下看的视线。 四目相对。 袁丽华仓皇躲闪开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周志伟原本有些阴沉的脸上划过一丝兴味，“后妈，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我请客。” “哦，对了，付月妹妹也去。” 袁丽华觉得他不怀好意，嘴唇颤了颤，轻声道：“不，不用了。” 周志伟挑眉，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些许暗示，“我跟付月妹妹会晚些回来，后妈可别担心。” 袁丽华心头一紧，警惕的看向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对月儿做什么？ “后妈，你真不去啊？” 周志伟阴恻恻的笑着又问了一句。 袁丽华咬唇，眼底搅着一片纠结，垂着的手死死的捏着衣摆，身体微微发颤。 周志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同时，他也很好奇，付月这个闺女，在这个女人心里，有多重的份量。 他既期待袁丽华无情无义，心硬如石头。 又想要袁丽华看重付月，有软肋，好拿捏。 就在这时，付月的门开了。 付月换上了一条裙子，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脚上穿了一双红色小皮鞋。 “三哥，这样可以吗？” 周志伟眸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压根没回答她，而是问：“月儿妹妹，我们中午去外面吃，家里就妈一个人，你说要不要让妈跟我们一起出去？” “啊？” 付月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妈也去？” 周志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付月往楼梯上看。 付月这才看到袁丽华，她疑惑，“妈，你也一起去吗？” 周志伟没再看袁丽华，似笑非笑的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 袁丽华沉默了几秒，眼底的犹豫褪去，深吸一口气，“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飞快略过一抹心虚，垂下眸子，没敢跟付月对视。 周志伟戏谑的挑眉，发出一声轻笑，有意思。 这女人够狠。 对自己的亲女儿，都没有恻隐之心。 够胆小，心也够硬。 听到他的笑声，楼梯上的袁丽华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乱做一团。 “妈不去，那三哥我们走吧。” 付月丝毫没察觉到什么，收回视线，对周志伟说。 周志伟点头，“行，出门。” 他最后再深深的看了袁丽华一眼，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大步走出客厅门。 袁丽华紧咬着唇，转身，回了房间。 她想，周志伟行为虽放肆，但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心肠歹毒的坏人，肯定不会伤害的月儿的。 对，他不会伤害月儿，不会的。 她这么想着，逐渐心情平静下来，没有刚刚那么慌乱，紧张了。 …… 邮局门口。 付月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身材肥硕，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在朝她跟周志伟张望。 她轻声问：“三哥，那位女同志就是跟你相亲的人吗？” 怪不得三哥不同意，长得又胖又丑，只要不是个眼瞎的，肯定不会答应跟她处对象。 付月心里暗道，面上也多了些鄙夷跟嫌弃。 周志伟脸色唰的一下黑了，脚下的步子都慢了一些。 “志伟~” 距离远，周翠英看不清楚周志伟脸上的表情，激动的跑了过来。 付月下意识的往周志伟身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多了些神气跟倨傲。 跟这三哥的相亲对象比起来，自己简直可以说是仙女了。 三哥在见过自己后，肯定不会瞧得上这个周翠英。 离的近了，周翠英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周志伟的脸色，而是周志伟带来的付月。 “志伟，她是谁？” 她有些不高兴的指着付月问。 周志伟脸上的阴冷收了收，态度冷淡的说：“我继妹，付月。” 周翠英一怔，“你后妈带来的？” 既然是继妹，那今天他们相亲，怎么还跟着？ 周志伟“嗯”了一声，“去吃饭吧。” 赶紧吃完饭，随便应付一下，把人打发走。 他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周翠英待在一起。 跟周翠英待着，还不如回家逗弄那女人有意思，至少——至少那女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火辣勾人的身材。 “好吧！” 周翠英有些不高兴的看了付月一眼，应声道。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周翠英说有一家新开的小饭馆，饭菜味道很好，她请客。 周志伟也就没拒绝，应了下来。 第90章 怎么成她的错了？ “来，月儿，吃这个！香菜拌牛肉，可香了，你肯定喜欢吃。” 饭馆里，周志伟跟故意似的，一次又一次的当着周翠英的面，夹菜给付月。 付月原本还有些不自在，但在看到周翠英一点点铁青下来的脸后，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优越感来。 她甜甜的笑，“谢谢三哥。” “三哥，你真好。” “三哥，不用给我夹了，我吃饱了，你跟翠英姐姐吃吧。” 周志伟放下筷子，倒了一杯水贴心的放到付月手边，“既然吃饱了，那喝杯水吧。” 付月两只手握着杯身，乖巧点头，“嗯。” 她抬眼看周志伟旁边的周翠英，故作关心的道：“翠英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着好难看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周翠英狠狠剜了付月一眼，瞪向周志伟，质问：“周志伟，我问你，你到底是在跟我相亲，还是在跟她相亲？” 周志伟两手环抱，身体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当然是跟你相亲了。” “怎么？我们只是相亲，还没处上对象呢，你就连我妹妹都容不下了。” “未免也有些太小心眼了吧！” 周翠英被周志伟这毫不客气的话气的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呼吸加重。 付月咬咬唇，像是被吓到了，怯生生的说：“三哥，翠英姐，都是我不好，我跟你们道歉，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了。” “早知道，我就不厚着脸皮，来陪三哥相亲，看未来的三嫂了。” 周志伟冷冷的盯着周翠英，“看你把月儿吓的，还不给月儿道歉。” “不就跟着来一起吃顿饭，你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真是心胸狭隘。” 三人的争执，引来了其他桌客人的目光。 一个瘦脸男人粗声道：“真是丑人多作怪，还没进门，就看小姑子不顺眼了。” “就是说，这种女人可千万不能娶，进了门那就是搅家精，家里没个消停的。” 其他人附和。 “瞅瞅她那么胖的，怕不是觉得人家男同志带了个妹妹来，多吃了两口饭菜吧。” “哈哈哈哈，没准还真是呢。” “……” 各种难听的话传入耳中，周翠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猛地站起来，抡圆手臂，对着正一脸漫不经心的坐着的周志伟一巴掌。 “啪！”的一声。 周志伟的脸被打偏了。 “周志伟，你混蛋！之前看上你，真是我瞎了眼了。” 周翠英喘着粗气，骂了一句，扬长而去，说好的请客，请个屁。 饭馆里安静了一瞬，响起一阵唏嘘声。 有人低低道：“好彪悍的女同志。” 有人说：“脸肿了。” 也有人说，“没相成就没相成，竟然闹的这么难看。” 付月赶紧关切的盯着周志伟的脸，“三哥，你没事吧？” “翠英姐姐再怎么样生气，也不能打人啊，真是太过份了！” 周志伟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脸颊，“呵，”他轻笑一声。 随后，视线缓缓移动，对上付月，“月儿妹妹，我叫你来陪我相亲，是叫你来调节气氛，缓和尴尬的。” “你怎么能把周翠英气走？” “现在好了，因为你，我的相亲黄了，等回家后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爸解释吧。” 说完，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起身走出了饭馆。 突然的指责让付月傻眼。 她：“……” 不是，这怎么突然又成她的错了呢？明明——明明是三哥他一直夹菜给她，周翠英才不高兴的。 “三哥，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抬头看去时发现门口已经没了周志伟的身影。 气闷了好一会儿，付月才调节好憋屈的情绪，起身准备离开。 “女同志，还没结账呢。” 饭馆老板娘笑呵呵的拦住了付月的路，客气的提醒。 付月：“……” 所以，最后请客的人变成她自己了？ 早知道在周翠英大手一挥，接连点数道荤菜的时候，她就该阻止一下。 真是悔不当初！！ “多，多少钱？”付月咬牙问，声音都带着颤音儿。 满脸堆笑的老板娘：“十五块五，五毛给你抹掉，十五块钱就好。” 付月眼睛瞪大，“多少？” 老板娘重复：“十五。” 付月咽了咽口水，手在口袋里摸，摸了好半天，才窘迫的摸出皱皱巴巴的七八块钱。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不见了，“你们三位怕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吧？” “为了不出钱，专门演了一出相亲吵架的戏码。”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看向付月的眼神怪异。 付月脸上火辣辣的，欲哭无泪，“不是，真不是。” “哼！” 老板娘冷哼一声，嗓音尖利刺耳，“你今天拿不出这十五块钱，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种吃霸王餐，骗吃骗喝的，她开饭馆，见的多了。 付月快哭了，“老板娘，能不能让我回家一趟去拿钱？” “我发誓，不骗你，饭钱肯定会给你的。” 老板娘见她眼睛都急红了，也依旧不为所动，一副这事没商量的架势。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黑脸男人出现了。 男人皮肤黝黑，瘦高个，厚嘴唇，鼻子塌的跟被人踩过一脚似的，身上穿着花衬衫，黑短裤，整体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他大声道：“多少钱？我出了！” 付月睁大眼睛，看向男人，心砰砰直跳，期待的同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十五块钱。” 饭馆老板娘半信半疑的说。 她不信真的会有陌生人，会给另一个陌生人出十五块钱的饭钱。 毕竟十五块钱可不少。 男人手掏裤兜，拿出钱来，数了十五，拍在身边的一张饭桌上，“十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好好，够了，够了。” 老板娘一把抓起钱，连数都没数，满脸堆笑的说，态度恢复之前的和善，半点不见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 “去给我来碗肉丝面。”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老板娘去忙活。 “好嘞！”老板娘又瞥了一眼付月，转身走了。 第91章 乱了 付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上前一步，客气的道谢，“同志，谢谢你！” 男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猥琐的笑，眼神上下将付月打量了一遍，“不客气。” “同志，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十五块钱我回头一定还你。” 付月神色郑重的说，挺直了腰杆，眼神往周遭一瞥。 这些人可看好了，她只是身上没带钱，才不是要吃霸王餐。 “哈哈~” 男人笑了，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不用了，我认识周志伟，回头找周志伟要。” 付月意外，怪不得这人愿意帮忙，原来是三哥的朋友。 “怪不得周志伟把你夸的天花乱坠的，妹子，你确实身——额，生得水灵。” 男人手摸了摸下巴，凑近付月，低低的说了一句。 付月一怔，有些不敢置信，“我三哥夸我？” 所以三哥在家里时，总对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难道是装的。 其实在外面炫耀他有一个漂亮的妹妹？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有些雀跃，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就说嘛，她长得漂亮，嘴又甜，周家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 沉浸在欢喜中的付月，压根没发现男人脸上那有些古怪的笑容。 本来，她还因为周志伟丢下她一个人，有些怨气，这下哪有怨气，全是窃喜跟得意。 “夸了，他照相馆还存着你相片呢，一般人都舍不得给看的那种。” 男人语气幽幽，说话间还舔了舔嘴唇。 这女人，到底还是没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更勾人。 他盯着付月，心里暗想。 付月抿嘴笑，立马想到了前两天周志伟给她带回来的相片。 “同志，你的面好了。” 这时，饭馆老板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了。 “来了！”男人头都没抬的应了声。 付月识趣的道：“同志，那你吃饭，我还有事，先走了。” 从饭馆出来，付月想了想，准备去周志伟的照相馆找周志伟。 中途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刚巧碰上李强跟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前。 付月皱眉，面露不悦。 李强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在跟自己接触嘛，怎么还跟其他人勾勾搭搭。 她快步上前，指着李强身边的年轻姑娘问：“强哥，她是谁？” 李强看到付月，丝毫没有心虚，搂着身边姑娘的细腰，冲付月道：“付月妹妹，咱俩接触了一阵子，我觉得不是很适合。” “以后就没必要再来往了。” 玩了几次，他早都玩腻了。 付月愕然，“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那你还——”跟我睡。 “这位女同志，强哥说了，跟你不合适，要我看，你还是要点脸吧，别死缠难打，闹的太难看，对你也不好。” 付月的话都没说完，李强怀里的姑娘就一脸得意的说。 付月有些没法接受。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践踏。 她看不上李强是她看不上李强，李强怎么能看不上她呢。 自己长得这么漂亮。 “行了，行了，我们还要去约会，就不多跟你说了，月儿妹妹，记住了，以后别再找我了，我怕我对象误会。” 李强义正言辞的说，还不忘给自己怀里的人抛个媚眼。 付月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李强是在玩弄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之前压根不是在认真跟自己接触。 他不过只是馋自己的身子。 “李强，你这个骗子，之前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 她气的脸都红了，冲上去推搡李强，“你怎么能这样。” 李强不耐烦的用力一推，付月被推坐在了地上。 “够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你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也不看看自己哪点配得上我，还想当我对象，想屁吃呢。” 李强的贬低，像是一个个耳光，无情的抽在付月脸上。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跑了过来，“月儿。” “月儿，你没事吧？” 周建军的声音宛如一道闷雷，砸在付月脑门上，让她本来就乱的脑子，变得更乱了。 周建军怎么会来京市？ 此时的他不是应该跟付霜在一起嘛。 周建军冲上来，将付月扶起来，满脸怒容的看向李强。 “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同志。” 刚刚隔得远，他就看到李强动手推付月，没听到他们在争执什么。 所以，他觉得是有人欺负付月，这会儿正是他表现的时候。 李强眯了眯眼睛，视线在周建军身上的衣服上扫过，神色间多了些轻蔑。 穿的没多好，估计也是从什么小地方来的。 “你谁啊？我欺负女同志关你屁事。” 周建军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是付月未婚夫，你想欺负她，得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未婚夫？” 李强嗤笑，“付月，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自己有未婚夫，还勾搭我，跟我相亲，想跟我处对象。” 说完，他又看向周建军，一字一顿的道：“你未婚妻可真贱！！” 周建军：“……” 付月跟其他人相亲了？他跟她分开才多久啊，她就这么——这么不甘寂寞？ 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想到他大老远来京市的目的，还是将不悦的情绪压下去。 “你少胡说，败坏女同志名声，小心我送你去派出所。” 他骂了一句，抓着付月的手腕，大步往前走。 等走远了一些，两人才停下。 付月咬着唇，又是担心周建军问自己跟李强的事，又是想问周建军来京市干什么。 “月儿，刚刚那人就是个神经病，他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正当付月纠结的时候，周建军率先开口了。 付月眸光微闪，有些心虚，下意识转移话题，“建军哥，我姐呢？你没跟我姐在一起吗？” “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了没？按照时间，也该送到了啊。” 她心里在猜想，周建军大老远的来，该不会是想赖上自己吧。 自己如今在京市，即便是跟李强成不了，也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至于周建军，他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第92章 去军区医院 ———— 燕水市，杜家。 吃过早饭，杜溪、杜晔就去上班了。 付国民虽然疲惫，但却也没立马上楼回房间休息，而是拿出了袁丽华的信。 “霜儿，这是你妈寄来的信。” 付霜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眉头拧着，沉默着拿过了付国民递来的信。 付国民望着低头看信的女儿，欲言又止，片刻后才温声道：“霜儿，我知道，你对你妈心里有怨气，但——” “但她毕竟是你妈，生了你，还是希望你能原谅她。” 他不想女儿心里藏着沉重的东西。 只有释怀了，以后的日子才能真的过的轻松。 付霜抿了抿唇，刺啦一下，将信撕成两半，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爸，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说原谅，谈何容易。 她想，她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周家人，原谅袁丽华。 付国民叹了口气，面露无奈，同时心里更加自责。 “爸，不用担心，我很好，你看上去很累了，上去休息会儿吧。” 付霜对上付国民关切的眼神，唇边扯出一抹笑，语气故作轻松的说。 付国民揉了揉眉心，“那好吧。” “霜儿，你妈的信，你要是想回，就回一个吧，告诉她这儿的地址，以后她要寄信，就寄这儿。” 微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回也没关系。” 付霜点头，有些敷衍，“好，我知道了。” 给京市写信？告诉袁丽华自己在杜溪家，爸爸没坐牢，还跟杜溪结婚了？ 呵呵！ 只怕袁丽华跟付月会后悔死吧，毕竟周家人伪善，断然不会对他们有多好。 她既想暂时瞒着，又期待看到袁丽华跟付月在看到爸爸没事后的脸色。 付国民上楼去了，付霜打扫了一下卫生，上楼换了身衣服，一个人出了门。 军区医院。 付霜借着打听朋友住的病房的由头，跟好几个护士搭上了话。 “听说咱医院有个叫张丽的女医生，长得老漂亮了。” “这么优秀的女同志，也不知道有对象了没有？” 一个圆脸护士闻言，切了一声，“她怎么可能有对象，眼高于顶，成天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另一个小护士压低声音附和，“只要是个男同志，她都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吓得医院的男医生都不敢跟她说话。” 付霜眉梢微挑，神神秘秘的说：“啊，是这样嘛，我咋听说张同志有个在部队当兵的对象呢。” 圆脸护士一巴掌拍在付霜手臂上，眼睛冒光，“这事我还真听说过。” “那天我去上厕所，听见张丽正跟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刘医生，说她表姐要给她介绍一个当兵的， 她这边挺满意的，但人家男方那边拒绝了，她还问刘医生该怎么办呢。” 另一个护士惊讶，“难得啊，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谁不喜欢她这种事。” 付霜顺着几人的话，又打听了几句，基本心里有数了。 不过，她怕打听到的消息不准，转头又找了几个医院的人打听。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人医院的人天天那么忙的，哪有人碎嘴子，瞎传谣言。 关于张丽说的，她跟杜晔的流言，压根就不存在。 从医院出来，付霜耸耸肩，事情完成了，一切顺利。 该说不说，这张丽也真是的。 你想追杜晔就大大方方追呗，还撒什么谎，不知道这种谎言很容易被戳破嘛。 再说，喜欢一个男人，追一个男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部队门口。 杜晔从里面出来，看到找他的人是张丽，不由蹙眉。 怕谣言对她名声有影响，她又接二连三的找自己。 她可真奇怪。 “杜营长~” 看到杜晔朝自己走来，张丽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昨晚回去后，她越想越后悔。 后悔自己没发挥好，给杜晔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不，这会儿她过来，就是想挽回一下。 “有事吗？” 与她的激动，欣喜不同，杜晔眸光冷淡，在离她几步远处站定，嗓音淡漠的问。 “杜营长，请问你有对象吗？” 张丽问，问完后紧张的咬唇，眼睛死死的盯着杜晔。 杜晔微微眯了眯眸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张同志，有事说事！” “我很忙，没空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口吻严肃，神情冷厉。 张丽心颤了颤，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昨晚那个姑娘配不上你，她连个工作都没有。” “我表姐还说她是小地方来的，小家子气。” “跟她相比，我更优秀，”她说着说着，逐渐自信起来了，下巴抬高，“你要是想处对象，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杜晔黑眸里划过一丝不解。 像是不明白张丽怎么好端端的，开始说起这个了。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抱歉！我不会跟一个不懂得尊重人的人接触。” “张同志，以后要没事，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们不熟！” 张丽脸上的自信被击垮，寸寸破裂，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让杜晔这么瞧不上她。 她心里不甘，很不服气。 “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咳嗽声传来。 张丽抬眼看了过去，发现正是自己刚刚口中说所的小家子气的付霜。 付霜抬脚走了过来，“那什么，下次说人坏话的时候，最好还是声音小点儿。” “不然被当事人听到了，多尴尬啊。” 张丽攥紧手指，眼神里尽是厌恶。 这姑娘真不要脸，竟然跑来找杜晔，肯定是因为她缠着杜晔，杜晔才不愿意搭理自己。 “你怎么来了？” 对上付霜，杜晔语气缓和了一些。 当然，他自己没有察觉，张丽倒是立马察觉到了，心里对付霜更加讨厌了。 付霜笑嘻嘻看张丽，回道：“刚从军区医院过来。” 杜晔眼神里多了些询问。 看来是让她打听的事，有结果了。 张丽浑身一震，心里多了些怀疑，这女人去军区医院做什么？看着也没生病啊，活蹦乱跳的，应该不是去看病的吧。 第93章 撒谎 “问清楚了，医院根本就没什么关于你跟这位张同志的谣言，也不知道张同志口中所说的流言蜚语，到底是谁在传。” 付霜声音不急不缓的说。 杜晔的视线瞬间落到张丽身上，“张同志，对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麻烦说清楚，不然我就去医院找你领导反映这事了。” “败坏军人名声，捏造事实，是要受处分的。” 张丽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狡辩狡辩，来个死不承认的，但听到杜晔的话，到底还是不敢。 她不想挨处分。 不想被同事们嘲笑。 她低着头，沉默几秒，这才轻声道：“对不起，杜营长，我骗了你。”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这都是有原因的。” “我喜欢你，对你有好感，所以才会想了这么一个蠢办法，接近你。” 杜晔板着脸，神色冷肃，“我不喜欢你，你走吧，下不为例，以后不要再来部队找我。” 张丽不甘心的深深看了他一眼，脚步缓慢的一步步走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平日里那些追着她的男人，她都不喜欢。 偏偏就喜欢这个冷漠，不爱搭理人的男人。 张丽走远后，杜晔冲付霜道谢，“多谢你跑这一趟了，辛苦了。” 付霜扬了扬下巴，“害，这有啥辛苦的，走走路，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对了，”她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冰箱的事你问了没？” 杜晔俊脸上多了一丝尴尬，“额，上午时间紧，太忙了，还没顾上去问。” “没事，那等你空下来了再去问，不急，不急。” 付霜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哥，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晚上见。” 杜晔站在部队门前，望着她走远，“晚上见。” 张丽刚刚说付霜不好，可他却觉得付霜很有优点。 人机灵。 有边界感。 从不主动来打扰他。 还厨艺好，做饭好吃。 不嫌他做的饭难吃，还能硬着头皮，语气真挚的夸赞他做的饭好吃…… 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忽，等杜晔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晃了晃脑袋，赶紧收敛心神。 …… 付霜回到杜家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来还衣服的杜萍。 “姐，跟你的相亲对象处的怎么样？对人家有没有好感啊？” 付霜一脸八卦，眼睛亮晶晶的问。 杜萍脸上多了抹红晕，有些害羞，“就才刚认识啊。” “一起吃了顿饭，看了次电影，好感是有，不过也不多。” “就是觉得他人还挺真诚的，可以继续再了解了解。” 付霜挽着杜萍的手臂，笑嘻嘻的，“那就好好处！” “没准他能当上我姐夫呢。” 杜萍晃付霜的手臂，嗔怪道：“哎呀，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 付霜咧嘴笑，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整个人灿烂又明媚，半点没有之前在付家的时候的寡言沉默。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我是来还你衣服的，顺便拉你去百货楼，陪我去买化妆品。” 杜萍说起正事，“另外，我穿了你的新衣服，待会儿给你再买一件新的。” “不用，不用，我有好几件新衣服了，都还没穿呢，不用再买。” 付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杜萍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没忍住手指一敲付霜的鼻子，“姐姐给的，不许不收。” “你要是拒绝，我以后可再也不来找你玩了。” 好不容易有个年龄相仿，能玩到一起的姐妹，她对付霜可稀罕着呢。 “那好吧！我就先谢谢姐了。” 见杜萍都这么说了，付霜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答应了。 两个姑娘挽着手臂，有说有笑的进了杜家，在付霜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后，又一起出了门，直奔燕水市最大的百货楼。 “霜儿，你看！” 在一个卖衣服的柜台前，杜萍停下，手指着一件衣架上挂着的裙子。 “那款衣服，是我妈服装厂生产出来的。”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付霜顺着杜萍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是一条浅绿色碎花的裙子，宽松版型的，衣领处有一条绿丝带，系成一个蝴蝶结。 “是不错，配色很好看，瞅着挺清新，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杜萍睁大眼睛，感叹道：“霜儿，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可太会夸了。” “怪不得姑姑那么喜欢你呢。” 长得好看，嘴巴又会说，这样的小姑娘，谁看着又能不喜欢呢。 付霜抿嘴笑，眉眼弯弯，“姐，你这说的，我今天能多吃两碗大米饭。” “哈哈哈哈~” 杜萍大笑起来，拉着付霜继续往前走。 “这个要两份！” “这个也要！” “还有这个。” 卖擦脸油的柜台前，听了售货员的推荐，杜萍大手一挥，豪气的买买买。 付霜拉她，低声道：“姐，你给你自己买就好，我有，不用再买。” “没事，多的你放着慢慢用，这东西，总能用的完。” 杜萍说完，让售货员包起来，转头又去了对面卖鞋的柜台。 “霜儿，喜欢什么样的鞋？跟姐说，姐给你买。” 付霜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有鞋，不用买，姐你就别破费了。” 虽然自己跟杜萍相处的很好，但也不能占人便宜啊。 这些百货楼里的东西，价格也不低。 杜萍两眼一瞪，不满：“破费什么破费，咱家有钱，你忘啦，我妈开服装厂的。” 付霜：“……” 该说不说，她有些羡慕了！ 就喜欢杜萍这底气十足，腰缠万贯的豪横模样。 等她回头有钱了，也这样。 “同志，拿这双白色小皮鞋给我妹试试。” 心里感慨的工夫，杜萍这头已经跟售货员聊上了。 最后，走的时候付霜、杜萍手里一人拎着一双新买的鞋。 在经过一个卖包的柜台的时候，杜萍卖了两个钱包，白色的送付霜，黑色的送杜晔。 付霜推辞不掉，只能收下东西，暗暗记在心里，想着日后还回去。 …… 第94章 欺骗 “信？”周建军两手一摊，满脸疑惑，“什么信？我没见啊。” 微顿，他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月儿，你说的该不会是袁姨寄来的信吧？” 付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建军哥，我给你写信了，寄到你家的，你还没收到，估计是邮递员同志送的慢了。” “你说我妈寄来的信，你看见了？我姐给你看的？” 看来她姐跟周建军走的还挺近嘛，她妈寄过去的信都能让周建军看。 她心里冷笑。 付霜肯定跟上一世的她一样，在爸爸进去后把周建军当成是救命稻草，唯一能抓的住的东西。 可惜周建军，周家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非但不会雪中送炭，还会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她期待姐姐看清周家人正面目的那天。 这么想着，付月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眼底多了些得意跟沾沾自喜。 周建军眸光微闪，面上飞快略过一丝心虚之色，他搓着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不是。” “我没看到袁姨的信，我就是，就是听说的，对，听你们家附近的邻居说的。” 偷拿袁丽华寄来的信跟钱，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可不希望被人知道。 闻言，付月不禁失望，不死心的追问：“建军哥，你来京市了，那我姐呢？” “我爸进去了，我姐这会儿正是心里不舒服，难熬的时候，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她啊。” 周建军讶然，眼珠子滴溜溜打转儿。 所以，自己猜对了，付月，袁丽华这边还不知道付国民没坐牢的事。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断然不能说漏嘴。 不然，付国民给他跟付月解除婚约，还把钱退回来的事，也瞒不住。 “建军哥？你说话啊！” 付月见周建军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有些狐疑，“怎么还走神了。” 周建军垮下脸来，故作苦大仇深的模样，“月儿，你可别再这么说了。” “我跟你姐压根没在一起。” 付月：“……” 她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你们没在一起？” 那自己之前的算计，岂不是落空了。 付霜压根没按照自己走过的那条路往下走。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些慌乱。 付霜应该把自己前世吃过的苦，挨个吃一遍，要像自己前世那么痛苦才对。 她凭什么避开周建军，凭什么？？ 周建军长叹口气，无奈道：“月儿，付霜是你姐姐，我本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着对她多照顾些，哪知——” “哪知什么？” 付月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建军，想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建军摇着头，“哪知你姐这人，看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其实是个不检点的。” “你跟袁姨才走没多久，她就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跑了。” 付月：“……” 她没说话，脑子里还在消化周建军说的话。 周建军继续道：“她一跑了之，再也没回来。” “你说这叫我能怎么办嘛。” 付月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建军哥，这是真的吗？” “我姐真的跟人跑了？” 这件事有些出乎她意料，事情的发展跟她想的，不一样了。 周建军一脸认真，“月儿，我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呀，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嘛。”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撒谎骗你。” 付月抿了抿嘴唇，周建军是什么人，她一清二楚。 在这件事上，她相信他。 毕竟像他这种人，要能拿捏住付霜，那必然是不会撒手的，除非付霜人此时是真的不知所踪，跟人跑了。 “建军哥，我相信你。” 她柔声说，“只是我真的很担心我姐，你回去后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看她人在哪里？” 周建军一把抓住付月的手，满眼深情，语气急促，“月儿，不瞒你说，我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不知道，在你来京市，我看不见你的这些日子里，我日日想你，夜里都睡不着。” “所以既然我来了，见到你了，我就没准备回去。” “我想好了，我也要留在京市。” 付月：“……” 这周建军是疯了嘛！！ 且不论他前世是怎么对她的，就说眼下，她跟着她妈改嫁进了周家，家在京市，勉强也算是京市人，他一个小地方的，哪里还能配得上她。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自己如今在京市随便找一个，都比他强一百倍。 “月儿，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们的婚约，你忘记了吗？” 见付月一脸不情愿，周建军眼神暗了暗。 “我姐——”付月。 “你别提你姐，跟我订婚的是你，又不是你姐，再说了，你姐都跟人跑了，我哪里还能要一个跟野男人跑了，不检点的女儿。” 周建军粗声打断付月的话，一副不容分说的架势： “行了，我大老远的坐车来，又累又饿，赶紧去你家，你给我弄点吃的。” 付月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说：“建军哥，你不能去周家，周叔叔要知道我不提前打招呼，带人回去，他会生气的。” “要不你先找个招待所住下来，回头我做好准备了，再带你去做客？” 她眼下心里有些乱，只想先把周建军应付住，再回头好好想想。 周建军想到那天见过的那个男人（周明渊），迟疑着点了点头，“行吧。” “那月儿你趁早说，后爸也是爸，我是你未婚夫，还是要见见你后爸，去问候一下的。” 他还想靠着周家的帮助，在京市立足呢，可不想得罪了周家。 见面的事，要谨慎对待，争取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 “知道了。” 付月敷衍的应声，“时间不早了，建军哥，我该回去了。” “行，走吧，我送你，顺便认认门。” 周建军想都没想的说，他还不知道付月现在住哪里。 得先知道地址，下次再找付月的时候就容易了。 付月显然也想到了周建军所想的，有些为难。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周建军扯上关系。 “建军哥，要不还是不麻烦你送我了，你先去安顿吧，等我明天找你。” 她含含糊糊的说，恨不得立马把周建军打发走。 “这有啥麻烦的，你是我未婚妻，我送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行了，走吧，别磨蹭了。” 周建军抓着付月的手腕，抬脚就走，根本不给付月拒绝的机会。 付月：“……” 第95章 恨意 拗不过周建军，付月到底还是让周建军送她到了周家附近。 这才找了个理由，让周建军离开了。 周建军一走，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一世，她绝对，绝对不会让周建军缠上自己。 至于付霜，呵，跟个不知名的野男人跑了，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毕竟那男人要知道付霜有个坐牢的爸，又怎么可能会给付霜好脸色…… “月儿，你回来了！” 付月一进门，袁丽华就冲了上来，握住付月的手臂，上下打量付月。 “你跟你三哥一起出去，你三哥有没有欺负你？你们出去都做了什么？” 打付月跟周志伟一起出门，袁丽华的心就提着，一直在担心付月会出事，被周志伟给欺负了。 她愧疚，她慌乱，她不知所措，她在脑子里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 付月皱了皱眉，不解：“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三哥怎么会欺负我。” “我就是陪他去相亲，一起吃了个饭而已，能出什么事啊。” 就是出趟门，她妈怎么疑神疑鬼，神戳戳的。 听她这么说，袁丽华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下，长舒一口气，“没出事就好。”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周志伟那会儿就是吓唬吓唬自己而已。 “妈，你跟我来，我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付月脸色不怎么好，低声说了句，甩开袁丽华的手臂，率先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 袁丽华见付月一脸正色，不免又再度紧张起来，一张脸绷的紧紧的。 进了付月屋，房门刚一合上，她就迫不及待的问，“月儿，啥事啊？” 付月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手紧紧的扣着膝盖，沉声说，“妈，周建军来了！” “啥？建军来了？来找你的？” 袁丽华愕然，只觉得这也太突然了吧。 付月点了点头，“是来找我的，他还想——继续之前的婚约。” 袁丽华：“月儿，你之前不是说你把你的婚事让给你姐姐了嘛，那现在——” 付月眼神一暗，语气加重了几分，“本来是这样的，但谁知道我姐姐怎么想的，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幽怨道：“亏我还担心她，想着把婚事让给她，好叫建军哥多照顾照顾她。” 袁丽华浑身一震，脑子里满是‘姐姐跟野男人跑了’这句。 她呼吸加重了几分，语气急促，“月儿，别胡说，你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付月见袁丽华维护付霜，本来就心里不痛快，这下更不高兴了。 “这事又不是我瞎编乱造的，是周建军说的。” 她嘟囔，“再说了，我爸坐牢了，咱俩走了，就剩下我姐一个人，我姐可不得为自己寻个后路。” “没准她一时糊涂，真的跟了哪个男人呢。” “闭嘴！”袁丽华呵斥，脸都被气红了，“她是你姐，你不许这样说她。” “你姐没准就是被人骗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毕竟是自己生的闺女，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付月撇嘴，轻哼一声。 总是这样，不管是袁丽华，还是付国民，都偏心付霜。 自己在他们心里，连付霜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凭什么？都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凭什么要这样偏心。 袁丽华不知道付月心里在想什么，夺门而出，冲出周家，直奔周明渊上班的国营饭店。 付月气的手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付霜，你怎么不去死！！ 你赶紧去死才好呢。 希望那个野男人，能狠狠的教训你。 …… 国营饭店门口。 袁丽华刚要往里走，听到旁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娇笑声。 她侧头看去，发现是一对年轻男女正在说笑。 “李强？” 在看清那男人的脸后，袁丽华低唤了声，声音里难掩惊讶。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周明渊要安排付月跟李强相亲之前，是给袁丽华看过李强的照片的。 “你是？” 李强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袁丽华。 “李强，你不是在跟我家月儿接触，怎么又跟其他姑娘——”袁丽华有些气愤。 这不就是三心二意嘛。 真没想到，周明渊竟然给自己闺女介绍的小伙子是这样的。 一听是付月妈，李强冷笑一声，“我跟付月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中午的那会儿早都说清楚了。” “再说了，付月都有未婚夫了，还跟我相亲，这不合适吧。” 袁丽华面色微变，李强还见过周建军了？ “强哥，别搭理她，咱出去玩吧。” 李强旁边的年轻姑娘瞥了袁丽华一眼，娇滴滴的挽着李强的手臂撒娇。 “行，走，咱去玩。” 李强跟年轻姑娘说说笑笑的走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袁丽华。 袁丽华叹了口气，脑子乱的厉害。 她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抬脚进了国营饭店。 “同志，吃饭啊！这边坐。” 一位服务员看到袁丽华，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 袁丽华视线扫过大厅，没见到周明渊跟周志杰的身影，她这才道：“你好，我找周明渊。” “哦，找周厨的啊，稍等一下，我去喊周厨过来。” 服务员同志看向袁丽华的眼里多了些打量，说了一句，快步走向厨房。 袁丽华有些紧张，周明渊会同意让自己回去一趟吗？ 不把付霜找回来，她实在难以心安。 很快，周明渊就从厨房出来了，看到袁丽华的刹那，他脸色变得严厉。 “找我干嘛？” 他问，“要是没什么事，尽量别来店里找我，我工作呢。” 他跟袁丽华毕竟是二婚，他不想让大家看到袁丽华，然后在背地里说他的闲话。 “明渊哥~” 袁丽华唤了声，表情变得柔弱，“我想回去一趟。” “回去？回哪去？” 周明渊还没反应过来，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第96章 选择 “回付家一趟，霜儿不见了，我不放心，想去找她。” 袁丽华担忧的说，“她爸爸进去了，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那边，万一被人欺负了……” “明渊，我就回去几天，等找到人，就立马回来。” 周明渊的脸渐渐冷了下来，眼底尽是不悦，他一把扯着袁丽华的手腕，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包间。 关上门，他才怒道：“丽华，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如今跟我结婚了，嫁进了我们周家，你前夫那边的一切，你都不能再管？” 袁丽华弱弱道：“明渊哥，霜儿毕竟是我女儿。” “我都答应让你带一个来京市了，你还不知足，想要得寸进尺吗？” 周明渊呵斥，手指着门，“你要去就去，走了再别回来，跟你大女儿过去吧，我们周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袁丽华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让她不顾一切的回去找付霜？她不敢。 付国民坐牢了，她眼下唯一的依仗就是周明渊，周明渊要不管她了，她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看她红着眼，一副要哭的样子，周明渊丝毫不觉得心疼，反而两手一摊，直截了当的说：“袁丽华，你选吧！” “一，跟我离婚，你回你的付家去，我不拦你。” “二，老老实实待在周家，以后再不许管付家那边的事，跟你那个闺女往后也不许再有任何联系。” 袁丽华见周明渊连离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一下子慌了。 “明渊哥，你别生气！” “我听你的，我，我不回去了，我不联系霜儿了。” “你——别不要我。” 周明渊见她服软了，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行，丽华，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希望你不要犯糊涂，咱俩如今已经结婚，自然该想着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至于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上班，你抓紧回去吧，下午记得去买菜，晚上多做几道菜。” 袁丽华点了点头，“好。” 周明渊几句话，就打消了袁丽华要去找付霜的念头，他将袁丽华送到国营饭店门口。 袁丽华一个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霜儿，妈对不起你。 妈也身不由己，实在没办法，希望你以后别怨恨妈。 几滴眼泪滑落脸颊，袁丽华吸了吸鼻子。 …… “老三，今天的相亲怎么样了？” 晚上，饭桌上周明渊问周志伟。 周志伟抬头看了一眼付月。 付月心里瞬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三哥该不会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吧。 她正这么想着，果然下一秒就听周志伟道：“黄了。” “月儿妹妹跟我一起去的，饭都没吃完，她把周翠英气走了。” 周明渊眉头皱起，不悦的看向付月，开口就是指责，“月儿，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该掺和的事情不要掺和。”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害了你大哥还不够，现在又害你三哥。” 对面的周志杰缩了缩脖子，咧嘴笑，近乎自言自语的道：“哎呀，就剩我没被霍霍，可得小心了。” 付月心里一阵委屈，急的脸都红了，“爸，我不是，我——” “行了，别狡辩了！做错了事情要认，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 周明渊粗声打断，抬手指了指付月房间，“晚饭别吃了，回你房间去。” “好好反思反思。” 付月：“……” 她陪她妈忙活一下午，准备了一桌菜，这都还一口没吃，肚子正饿呢，就让她不许吃饭。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见她坐着不动，周明渊脸色更加难看，有种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的感觉。 “月儿，乖，听话，你先回房间吧。” 袁丽华怕付月真的把周明渊惹生气了，连忙低声劝付月。 付月抹着眼泪，默默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想起今天这一天的遭遇，她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委屈的不行。 怎么感觉周家的生活，逐渐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 “力道弱了，攻击性太低。” 晚上，杜家院子里杜晔不费吹灰之力的推开付霜挥来的拳头，语气淡淡的说了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晚继续。” 付霜长长吐出一口气，抽了晾衣绳上的毛巾擦汗。 杜晔站在她旁边，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是完全没感觉到累。 付霜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强。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了。 “冰箱我问了，一台二百块钱。” 杜晔开口，“要的话，明天就可以去拉走。” 付霜眼睛一亮，手里的毛巾往晾衣绳上一撂，抬脚就往屋里跑，“我去跟我爸要钱。” “钱我已经付过了。” 身后冷不防传来杜晔那低沉，清晰的声音。 付霜跨出去的脚嗖的一下收回来，扭头看向杜晔，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哥，你不是只是帮忙问问嘛。” “怎么还把钱都付了。” 杜晔声音沉稳，“我知道你一定会要。” 付霜：“……” 他还真是怪叫人意外的。 “明天早上你去找杜萍，借一下舅妈服装厂送货的车，来部队拉冰箱。” 杜晔继续说，将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付霜点头如捣蒜，连声应好，“好好好。” “早点休息！” 杜晔拿下晾衣绳上他那条毛巾，丢下一句话，从付霜身边走了过去。 付霜站在院子里，冲他的背影竖起大拇指，靠谱！他可真靠谱，办事效率杠杠的。 这边，付国民，杜溪房间里。 隔着一道浴室门，杜溪唤付国民，“国民，我睡衣忘拿了，你帮我递一下。” 付国民正拿着一本书，坐在窗前的桌边看书，听到杜溪的话，翻页的手一顿，神色变得不自然。 “在哪里？” 他问，嗓音有些低哑。 “衣柜里，最上面一层，靠近你衣柜那边的架子上。” 杜溪开了浴室门，伸出一只手。 “哦哦，好！” 付国民应了声，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衣柜前。 杜溪的衣柜里很整齐，最上面是挂着的衣服，下面几层放着叠的整整齐齐，按照颜色分好的衣服。 付国民很快就找到了她要的睡衣。 丝绸质地的，拿在手里，滑溜溜的，很舒服。 第97章 拒绝收钱 “给！” 到浴室门口，付国民将衣服递到杜溪手里。 “谢了！”杜溪说了声，大大方方的拿走衣服，合上了浴室门。 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杜溪的身影隐隐约约可以看的到。 付国民看了几秒，耳朵悄悄红了，喉咙滚动了两下，轻咳一声，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回到桌边。 “笃笃笃！” 就在房间里一片静谧，气氛又莫名带着些怪异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霜儿。” 付国民开了门。 付霜站在门口，眼珠子转动，往屋里瞟了一眼，笑嘻嘻的问：“爸，我没打扰你跟妈吧？” 付国民无奈的睨了她一眼，“啥事？” “爸，我早上给你说的冰箱的事……” 付霜简单将来意说了一遍，最后：“给我拿二百块钱。” 付国民点头，转身去拿了钱，交到付霜手里。 “拿去给小晔，这钱可不少，不能让小晔出。” “知道。” 付霜捏着钱，转身就走，付国民回了卧室。 片刻后，付霜又出现在了杜晔门口。 杜晔刚洗完澡，头上头发还湿着，脖子上带着水珠。 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睡衣，胸口的扣子没系严实，露出一小片胸膛。 原本的淡漠，冷冽气场不见了，这会儿倒看着多了些居家，生活感。 付霜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惊艳之色，杜晔这个长相跟气质，是真的很不错。 “有事？” 他垂眸看他，深邃的眼底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付霜摸兜，拿出刚从付国民那儿拿来的二百块钱，“哥，冰箱钱。” 她递过去，杜晔没接，薄唇微动，“不用了。” 付霜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不成，这买冰箱的钱怎么能叫你出。” “二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哥，你还是收下吧。” 杜晔眸光微动，宽大的手掌落在付霜肩膀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不是你说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需要算的这么清楚？连两百块钱都要还给我。” 微顿，他低头，让自己跟付霜的距离更近了几分，压迫感十足，“还是说一家人这种话，你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实则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一个屋檐下，记了两本账？” 付霜瞪大眼睛，有些傻愣愣的看着杜晔。 他…… 他竟是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他都知道。 “我，我没有，”沉默几秒，她磕磕巴巴的说。 被看穿是一回事，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嘴硬，硬着头皮否认。 杜晔眼神讳莫如深，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有接付霜的话，只是收回了付霜肩膀上的手，“你厨艺不错，以后多做些我爱吃的菜，这钱就当是报酬了。” 说完，他当着付霜的面，合上了房门。 被关在门外的付霜有些懵。 不过，怕杜晔因为自己的小心思，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敲门，只能拿着钱，往自己的房间走。 行吧。 既然他喜欢她做的菜，那以后她多给他做些好吃的，这二百，就当是饭钱吧。 …… 次日一早。 吃过早饭后，杜溪，杜晔一出门，付国民，付霜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直奔杜家老宅。 杜庄，王梅一听到父女俩的来意，爽快的答应下来，让杜萍带他们去服装厂找送货的车。 九点四十多，临近十点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部队门口。 付霜上前，托门卫喊一下杜晔。 杜晔从部队里面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抬着一台灰扑扑，看上去很旧的冰箱。 一个圆脸男人冲付霜，付国民他们笑着打了招呼。 “这台冰箱你们别看瞅着旧，其实功能还是好的。” “本来二手，你们拿的话至少得四五百块钱，杜营长跟我讲价，这才二百块钱拿下。” “你们可算是占便宜了，别处这个价可买不到。” 男人嘴里碎碎念，一副颇为无奈，吃亏了的样子。 付霜眉眼弯弯，讨喜的笑道：“谢谢同志给我们这么优惠的价，回头我们饭馆开张了，你来店里，我们请你吃饭。” “哈哈，好，我记下了，回头一定来。” 男人哈哈一笑，接了付霜的话。 冰箱被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车，用破棉被围住，免得颠簸的时候磕坏了。 “哥，那你们忙着，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了。” 付霜冲杜晔他们摆手，笑呵呵的说。 杜晔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付国民，付霜，杜萍上车，装着冰箱的车一溜烟，从部队门口开走了。 “老杜啊，你这妹妹瞅着笑呵呵的，怪讨喜的。” 刚刚抬冰箱的圆脸男人看了一眼车开走的方向，笑着拍杜晔的肩膀。 杜晔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转身往里走，“回去了。” …… “嘎吱！”一声。 装着冰箱的车停在了杜家饭馆门口。 付霜从车上跳下去，掏出钥匙，快步上前打开了店门。 付国民，开车师傅，杜萍走到车后，准备抬冰箱。 隔壁两家店里有人探出头来，好奇的嘀咕，“这哪里来的车？” “不是店还没开张嘛。” “谁知道呢。” 付国民，付霜他们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抬着冰箱进了饭馆。 对面一家店，开了半扇门，李建设站在门后，啐了一口。 “还买了冰箱，切！菜做的难吃，照样没人来，整这些花里花哨的，花一堆钱，有个屁用。” 等着吧。 自己家的店一开张，杜家的生意指定全都抢过来。 “知不知道杜家的馆子什么时候开张啊？咱要不要赶在他们前头？” 李建设媳妇嘟囔着问。 “要，肯定要，咱们今天随便收拾一下店里，明天买些菜，后天正式开张，你记得去买两挂鞭炮。” 李建设斩钉截铁的说，望向对面杜家饭馆的眼神里尽是敌意。 “成！” 两口子干劲儿十足的收拾着他们家刚买下来的店。 对面的付国民，付霜父女俩对李建设他们的想法，还一无所知。 厨房刚好有个空处，可以放下冰箱，几人小心翼翼的抬着冰箱放好，又插上电，检查了一下功能。 第98章 我不认识她 把冰箱送到，杜萍跟开车师傅就一起离开了。 小饭馆顿时就剩下付国民，付霜父女俩人。 “爸，你看对面。” 付霜站在玻璃窗前，指了指对面，“我们刚刚来的时候，李建设站在那家店门口。” 付国民顺着付霜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他们这是要在咱对面开饭店？” 付霜点头，语气平静，“嗯，他们要跟咱抢生意。” 付国民黑眸里多了些担忧。 本来这店的位置就偏，跟其他饭店比没什么优势，现在在对门又多了个竞争对手，这下想要让店生意红火起来，更难了。 付霜没听到付国民再说话，侧头看了一眼，见付国民满面愁容，扯了扯嘴角，缓声道：“爸，不用担心。” “谁的生意好，谁的生意差，各凭本事。” “咱不见得就比不上对门。” 付国民苦笑，慈爱的眼神望着闺女，“你这孩子，倒是性子沉稳。” “走吧，咱去农贸市场。” 既然接下了这店，必定要尽全力对待。 父女俩锁上了饭馆的门，一起往农贸市场走去。 一天的时间，付国民，付霜跑了燕水市的好几家农贸市场，比对菜的品质跟价格后，暂定了一批店里用的菜跟肉。 “明天再去店里做做准备，检查一下还缺什么，后天开张。” 迎着落日的余晖，回家的路上，付霜期待的说。 “好！” 付国民心里也是这么计划的。 “爸，第一天开张，店里的所有饭菜给半价优惠吧，先把客人吸引过来，让大家知道，有杜氏家常菜这么一家饭馆。” 付霜兴冲冲的说，“名声传出去，才会有想吃饭的人来。” “成！”付国民应声，之后又道：“明天我去商店买些汽水，给来吃饭的人，每桌送一瓶，送完为止。” 付霜两手一拍，“可以，可以。” 头一天，争取热热闹闹的。 她相信，用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做出来的饭菜，客人们一定会喜欢的。 只要抓住顾客的胃，以后生意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父女俩说着各自的想法，你一言我一语，没多久就到了杜家门口。 “表嫂，你说你也真是的，不就是一个工作，竟然真上纲上线的跟我表哥把婚离了。” 隔壁门前站着两个人，突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吸引了付霜的注意。 付霜耳朵动了动，好奇的看了过去。 说话的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条绣着大红牡丹的长裙子，头发及腰，烫成卷，身形偏瘦，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挽着徐富贵的手臂。 “表嫂，不是我说，离了我表哥，你可再也找不着这么好的男人。” 听着女人的话，付霜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这么好的男人？ 指谁？徐富贵吗？ 这如果是个笑话的话，那还真挺好笑的。 “少说屁话！！叫你们来，是来搬东西的，徐富贵，赶紧把你的这些东西拿走，以后咱俩没半毛钱的关系。” 另一道声音鞭炮般炸开，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伴随着的是院里的几个大包被丢出来，在地上滚了滚，停在徐富贵，徐富贵表妹的脚边。 “粗鲁！简直是粗鲁。” 徐富贵表妹控诉，“表嫂，你好歹是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粗声粗气的说话，还丢表哥的行李。” “你这样，哪个男人还敢要你。” “砰！”院门被重重的摔上。 院里的人压根懒得跟徐富贵，徐富贵表妹多费口舌。 “表哥，你看表嫂她，怎么这样啊。” 女人气的跺脚，冲身边的人撒娇。 “算了，反正已经离婚了，不管她，咱走吧。” 徐富贵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包，抗在肩头。 望着这一幕，付霜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付国民已经进了付家，快走到小花园尽头了，发现付霜没跟上，又狐疑的折了回来。 “霜儿，怎么了？” 他问，目光随着付霜的视线看了出去。 “咦~” 路过的徐富贵的视线跟付霜的视线撞上。 徐富贵表妹的视线则跟付国民撞上，付国民快速移开，徐富贵表妹则脸上划过一丝惊艳。 好英俊的男人，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看着完全不比那些电影里的影星差。 “表哥，表哥，他们是谁啊？” 她扯了扯徐富贵的袖子，小声问，眼神一个劲儿往付国民身上瞟。 徐富贵瞪了付霜一眼，口吻冷硬，“不认识，没见过。” 能挑唆他媳妇跟他离婚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同志，你好，我叫徐娇娇。” 徐富贵表妹上前两步，满脸娇羞的对着付国民说。 付国民：“……” 付霜：“……” 徐富贵看到自己表妹这样，脸垮了下来，“娇娇！！” 徐娇娇充耳不闻，笑着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哪个单位工作？” “咳咳~”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一道咳嗽声响起。 杜溪回来了，她走到付霜，付国民旁边站定，望着徐娇娇，“这位女同志，你问我爱人这些，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跟我说！” 徐娇娇嘴巴微张，看看付国民，又看看杜溪，脸上的羞涩变为不自然，她心虚的道：“没，没事。” 说完，她不敢再看杜溪他们，灰溜溜的拉着徐富贵走了。 两人走远，杜溪侧头看向付国民。 付霜有眼力见的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进了院里。 “付同志，挺受欢迎啊。” 杜溪语气悠悠。 没想到他们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人会跟年轻的那会儿一样，往他跟前凑。 付国民神色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没有，你别误会，我不认识那位女同志。” 他真是无妄之灾，不过是出来看看闺女在门口干嘛，就…… 杜溪失笑，手一挽付国民的手臂，“好了，进去吧，别门口站着了。” 付国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嘴角翘了翘，“嗯”了一声。 她脾气真好，不会无端发火。 以往袁丽华只要看到他身边站一个女同志，就会冲他发脾气，不管他怎么解释，她都不听，要冷着他好几天才消气。 第99章 主动出击 “妈，我跟爸准备饭馆后天开张。” 付霜正在厨房切菜，一手握着菜刀，一手摁着菜，菜板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杜溪换了身衣服，走了进来，“这么快？店里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付霜点头，笑眯眯道：“准备好了，该置办的都置办了，食材也预定了。” “对了，李建设在咱饭馆对面也开了一家饭馆，今天还在店里收拾，怕是过几天也要开张了。” 杜溪系围裙的手顿住了，一脸惊讶，“这李家人怎么这样。” 好歹之前也算是熟人，如今竟是撕破脸，要在对门抢生意了。 哪怕说在别的地方开个饭馆，也不至于这么膈应人。 付国民此时也进来，很自然的走到杜溪旁边，接过杜溪手里的围裙带子，帮杜溪系上。 “别生气，霜儿说了，生意好坏，各凭本事。” 他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付霜瞄了一眼她爸，眼底晕开一层笑意。 看来她爸跟杜溪相处的蛮不错的嘛，这都帮着系围裙了。 杜溪打开水龙头洗手，语气认真：“饭馆里的事，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即便是生意不好，也没关系，只要店开着，爸妈那边就有个念想。” 家里不指望靠店赚钱。 再说了，付国民，付霜之前没在饭馆干过，不像李建设父子那么有经验，到时候生意没人家好，也是正常的。 她不希望付国民，付霜心里有压力。 付霜闻言，心里不免感动。 杜家人可真好。 虽然他们没指望靠自己跟爸爸让饭馆的生意变好，但她跟爸爸还是要竭尽所能，改变饭馆的现状。 …… 另一边。 京市，某家招待所。 周建军一个人躺在招待所硬邦邦的床板上，隔一会儿，翻个身，隔一会儿，翻个身。 他有些烦躁。 人到京市了，也见到付月了，可他跟付月的事情，却还没定下来。 住在招待所，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 至少，至少也该有个活干，这样人心里才踏实。 不行，还是得去找找付月，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屁股一挪，下了床。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从家里带来的还没穿过的新衣服，站在镜子前，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抹了头油。 脚上有些旧的鞋子，擦了三四遍，彻底看不到灰，他才罢休。 去找付月，万一碰上周家人，收拾的精神点儿，也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出了商店，他去买了几包点心，两罐麦乳精，一篮子水果，这才踏踏实实的往周家的方向走去。 上次送付月的时候，虽然付月没让他送到周家门口，但他在付月走后，又悄悄在付月后面跟了一段。 所以，周家住哪，他一清二楚。 周家。 袁丽华，付月母女俩正坐在院里的矮凳上洗衣裳。 “妈，爸跟二哥今天回来吗？” 付月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头问袁丽华。 “说是不回来，要比赛两天。” 袁丽华神情也难得的轻松，带着笑意说。 许是周明渊最近在家总发脾气，让她有些害怕，今天周明渊去参加厨艺比赛，周志杰陪着去了，她反倒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两天啊。” 付月呢喃，显然也有些开心。 “月儿，你说你爸能不能赢了比赛？” 袁丽华随口问。 付月重重点头，语气坚定，“能！” “爸跟二哥厨艺那么好，肯定能拿个第一回来，到时候就是厨王了。” “没准还会涨工资呢。” 上一世，周明渊就是总参加各种厨艺比赛，渐渐名声大了，最后还当上了国宴大厨，带着周家的日子越来越好。 她相信，这一世肯定也一样。 “希望能像你说的这样吧，”袁丽华笑道，“你爸工资高点，咱们家的日子才会好过。”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暖烘烘的太阳下，俩人仿佛是忘记了前几天周明渊打她们，不让她们吃饭的事。 忽的，院门被敲响了。 “哎，难道是大哥，或者三哥回来了，忘记带钥匙了？” 付月嘴里念叨着，站起身，一边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一边去开门。 “月儿。” 门一开，看到付月，周建军就唤了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袁姨好。” 付月石化，愣在原地。 袁丽华也有些惊讶，站起身，“建军？你怎么来了？” 周建军毫不客气的抬脚走进院里，“袁姨，你们走后我实在放心不下月儿，这才来看看。” “我昨天到京市的，今天想着来看望看望您跟——周叔。” 袁丽华挤出一丝笑容，“屋里坐吧。” 人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好在这会儿周明渊不在家，要在的话没准又要不高兴了。 周建军跟着往里走，眼睛不安分的四处打量。 房子虽然旧，但却挺大，还是二层小楼。 付月眉眼间染上些许烦躁，关上院门，跟在周建军，袁丽华后面，往屋里走。 “坐吧！月儿，去给建军泡杯茶。” 进了屋，袁丽华招呼着周建军在沙发上坐下，冲付月说。 付月咬着唇，不情不愿的走进厨房。 这周建军可真烦人。 不是都让他去纠缠付霜，怎么还老往自己跟前凑。 袁丽华在周建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缓声问：“建军，我听月儿说，你说霜儿不见了？”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周建军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半真半假的道：“袁姨，是这样的，你跟月儿走的那天，我去找付霜，想着说你们都走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安慰安慰她， 结果碰到她一个陌生的男同志在一起，我怕那位男同志伤害她，不怀好意，劝她跟我走， 她硬是不走，还骂我，让我滚，跟她一起的那位男同志也恐吓我， 我实在没办法，这才……” “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付霜了，听大家说是她跟那位男同志走了。” “反正，到现在，她都还没回来。” 袁丽华听了周建军的话，眉头紧锁，心里担忧不已。 霜儿啊，你糊涂。 就算是我跟你妹妹走了，留下你一个人，你也不能乱来啊。 这下名声坏了，以后你可怎么办。 付月端着茶出来，弯腰放到周建军面前，语气淡淡的，“建军哥，喝茶。” 第100章 去周家 周建军抿了一口茶，视线扫过屋里，好奇的问：“周叔跟周叔家人不在家吗？” 他还想好好打个招呼呢。 “不在，他们都上班去了，不在家。” 付月回道，转而又状似不经意的问：“建军哥，你这趟来京市，跟厂里请了几天假啊？” 她想：赶紧走吧。 之前的婚约她可一点都不想认，也不想让周家人知道周建军这个人的存在。 周建军微微一笑，没接付月的话，而是看向袁丽华，“袁姨，我这次来，是想说我跟月儿结婚的事的。” “您看，我们订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该把证领了？” 袁丽华有些意外，看了一眼付月，犹豫了一下，道：“建军，你跟月儿虽然订婚了，但结婚不是小事。” “至少小两口结婚了，得有个去处，房子要有，你明白的吧？” 周建军讪笑，“袁姨，房子肯定会买的，我寻思着我跟月儿先领证，然后我在这边先找个活干稳定下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他看向付月，信誓旦旦的道：“月儿，我发誓，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付月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要真能做到，那上一世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这男人可真虚伪。 袁丽华面露为难，说实话，她觉得自己闺女如今完全可以找个比周建军更好的，但偏生又跟周建军有婚约。 要是毁掉婚约，难免让人说闲话。 对付月名声不好。 “妈，我还小，暂时还不想考虑结婚的事。” 付月冲袁丽华使眼色，示意她随便糊弄一下，把周建军打发走。 袁丽华会意，叹了口气，“建军，你跟月儿都还年纪轻，不用这么快考虑结婚的事的。” “你先好好工作，多攒些钱，以后月儿跟着你，我也能更放心不是。” 周建军哪里会听不出母女俩的敷衍，眼神暗了暗。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门口就走进来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 周志伟眉头微皱，见家里多了个男人，目光里多了些审视。 “家里来客人了？” 他问，心里不悦，这母女俩还真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竟然趁着他们不在家，领人回来。 袁丽华，付月心里一紧，不免紧张起来。 怕周志伟会不高兴。 周建军没察觉袁丽华，付月神色的变化，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周建军，是月儿的未婚夫。” “未婚夫？” 周志伟皮笑肉不笑，他漫不经心的朝付月瞥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有未婚夫，还答应去跟李强相亲，这拖油瓶原来也不单纯，是个虚荣的女人。 他对付月的轻视跟鄙夷更甚。 不过，他面对周建军的时候，还是神色如常，“我是周志伟，月儿的三哥。” “欢迎你来我家，既然是月儿的未婚夫，那也不是外人，以后有空了常来家里做客啊。” 见他这么热情，周建军心里一喜，看来周家人还挺好的嘛。 自己想要靠着周家人，留在京市的事，怕是有希望了。 袁丽华见周志伟一反常态，对周建军热情的过分，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付月嘴唇紧抿，恨不得立马将周建军赶出去。 要是周家人知道她有未婚夫，不给她介绍别的优秀男同志了，可怎么办？ 该死的周建军，这是在挡自己的路。 “妈，月儿的未婚夫来了，中午可要多做些好菜招待，”周志伟冲袁丽华说，“行了，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先上楼去忙了。” 说完，他对周建军和善的点了点头，抬脚往楼上去了。 “三哥人可真好！” 周建军受宠若惊，“那袁姨，我中午就打扰了。” 能在这儿蹭一顿饭，也不错。 袁丽华干巴巴的笑了笑，“没事，不打扰。” 付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看见周建军。 “建军哥，我想跟你聊聊，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她耐着性子，缓声说。 “好啊！” 周建军没多想，爽快应下。 袁丽华没吭声，悄悄往楼梯上扫了一眼，心里不安。 周家外面。 “建军哥，你能不能先回去？”付月语气里多了些恳求。 “为什么？”周建军不悦，脸沉了下来。 付月捏着衣角，委委屈屈的说：“你昨天跟我说了我姐的事，我妈知道后放心不下，闹着要回去找我姐， 周叔叔不同意，跟她吵了一架，家里这会儿正乱着呢， 你来做客，周叔叔他们肯定不高兴，觉得是你煽动了我妈。” 周建军惊讶，还有这回事？ 付月继续道：“我不是不让你来做客，只是这会儿不是时候，周叔在气头上，我怕他对你有意见。”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行吧，那我再过几天了来。” “对了，月儿，结婚的事我希望你能跟袁姨再提一下。” “咱俩是订了婚的，终生大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完，他抬脚就走。 他不傻，自然看出了袁丽华跟付月对他态度的改变。 她们想甩开自己，哼！没门，他周建军就是脸皮厚，有机会往上爬，就要死死的抓住。 付月望着周建军的背影，眼神阴冷，裹挟着浓浓的恨意。 上一辈子，周建军毁了自己，这一辈子，她绝不走之前的老路。 周建军这个狗皮膏药，必须除掉。 她拧眉思索，想要找个法子，收拾周建军。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付月眯了眯眼睛，周翠英？ 她脑中灵光一闪，周翠英缺个男人，把周建军推过去，不是正好嘛。 哈哈~ 屋里。 袁丽华刚拿了个杯子，走到厨房要倒杯水喝，身后就有人贴了上来。 她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嘴唇刚好从周志伟刻意压低的脸颊上擦过。 袁丽华的脸瞬间红了，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 然而，周志伟长臂一伸，紧紧的搂住了她的细腰。 “你亲了我！” 周志伟说，呼吸喷洒在袁丽华白嫩，娇媚的脸蛋上。 “周志伟，你放开我！” 袁丽华红着脸低呼，胸膛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 第101章 迎面飞来的照片 “不放！” 周志伟理直气壮，“你跟你女儿不老实，敢带野男人来家里，该罚。” 说完，他低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吻疯狂，像是饿疯了的狼，凶猛、狠狠撕咬猎物。 袁丽华眼里泛起水雾，用力推周志伟，但周志伟跟铁塔一般，纹丝不动。 挣扎不开，袁丽华力气仿佛是被抽空，身体渐软。 察觉到她的变化，周志伟轻笑一声，手轻轻抚摸过袁丽华的脸颊，脖颈，一路放肆的往下…… “想要我不告诉我爸，你带野男人来家里，就乖乖听我的。” 他嗓音沙哑的说。 袁丽华别过头，满脸屈辱，“你休想。” 她可以改嫁跟周明渊在一起，但却断然不能跟周志伟扯上什么关系。 周志伟才二十几岁，他是她的继子。 要真发生什么，被人知道，她就没脸做人了。 “这张小嘴，还真是不讨喜。” 周志伟手指碾过袁丽华的红艳艳的唇瓣，低头咬上。 呼吸交缠。 小小的厨房气氛火热。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院门关上的声音。 周志伟眼神一凛，一脸被打断好事后的不快，松开了袁丽华，临走之前在袁丽华耳边低语了一句，“我爸今晚不回来，要么你来我房间，要么我来你跟我爸的房间。” 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他爸跟二哥不在家。 大哥的注意力又全在那个拖油瓶身上，晚上可不就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袁丽华手撑着水池边缘，面色潮红，眼睛湿润，一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样子。 周志伟大步出了厨房。 她咬唇，心里乱做一团，晚上怎么办，自己晚上该怎么办。 看周志伟这混账性子，没准真敢…… “妈？” 付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袁丽华慌了一瞬，很快调整好情绪，“我在厨房倒杯水喝，月儿，你去楼上我房间帮我拿件外套。” 付月疑惑，“这天也不冷啊，怎么还要穿外套。” 袁丽华打开了水龙头，假装没听见闺女的嘀咕。 付月虽然不解，但还是上楼去拿衣服了。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袁丽华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关掉水龙楼，拖着有些发软的步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脸上发烫，她狠狠揉了一下，袖子还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月儿，你爸不在家，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付月下来后，袁丽华立马说。 “啊？”付月惊讶，“妈，你怎么突然想跟我一起睡了？” 袁丽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付月坐到她身边。 付月坐下，袁丽华道：“来京市这么久了，咱母女俩也一直没好好聊过，这不正好有这个机会嘛。” “哦，那好吧。” 付月点了点头，不疑有它，接着又说：“妈，我不想跟周建军在一起。” “婚事能不能算了，不作数？” 袁丽华拉着闺女的手，柔声道：“妈也不想让你跟建军在一起了，他配不上你。” “回头让你爸再京市看看有没有条件好点的小伙子。” 说到周明渊介绍对象这事，付月不由想起了李强，她语气幽怨起来，“妈，爸介绍的人也不咋靠谱。” “你看看李强，什么人嘛。” 袁丽华替周明渊说话，“你爸也不是故意的，他估计也不知道李强的为人。” “下回让他打听清楚了，再介绍。” 付月闷声：“行吧。” …… 周建军这边，离开周家走了没多远，就迎面碰上一男一女在吵架。 女人扯着嗓子骂：“你要不要脸？有没有羞耻心，竟然背着我偷看这种相片？” “说！这相片哪来的？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男人脸涨得通红，眼神心虚的四处瞟，一副生怕遇见熟人的样子，“媳妇，媳妇，你别生气，咱先回家，回家了我再跟你解释。” “回家？回个屁的家！这日子我看是过不下去了。” 女人骂骂咧咧，手里捏着一张相片，刺啦刺啦两声，撕成了两半，随后扬了。 刚好这时一阵风吹过。 一片相片碎片被吹起，扑在了周建军的脸上。 周建军黑着脸，一把抓住相片碎片。 他张了张嘴，刚要骂人，眼神冷不防一瞥，瞬间身板挺直，表情也变得色眯眯的。 霍！ 好家伙，这半张相片上竟然是一个女人的肉体，女人身上说没穿衣服吧，又带着点破布条子，关键的地方都遮住了，说穿了吧，又近乎裸着。 这相片，够大胆，够火辣，够勾人，叫人口干舌燥，看了还想看，想一直看。 怪不得这大哥跟大姐会在大街上吵起来。 他又盯着相片上女人白花花的身体看了几秒，咽了咽口水，有些口干舌燥。 女人脖子以上被撕掉了，他心里不自觉惋惜，完整的一张相片才好看嘞。 要不是前面的两人在吵架，他真想上去问问这位男同志，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照片。 “你今天要是不告诉这相片是从哪弄来的，咱就离婚。” 女人怒气冲冲的下了最后通牒。 男人畏畏缩缩，声音低的跟蚊子叫，“一家照相馆。” “我本来不想要，是老板硬塞给我的。” 其实是他自己眼馋，花了钱买的。 但对着自己媳妇，当然不能说实话。 “老天爷，照相馆竟然干这种腌臜事，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必须举报，给人塞这种东西，这是犯法的。” 女人咋咋呼呼，拔腿就往派出所的方向跑。 男人满面愁容的去追。 周建军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半张相片，意犹未尽的塞进怀里。 到底是哪个神仙照相馆，还给他们男人送这种福利，要让他知道，他高低得去转转。 他晃晃悠悠，脑子里还想着怀里相片上的香艳光景，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地上被撕碎的相片，被一阵风吹散，飘向四处。 对此，正身处周家的付月，以及罪魁祸首周志伟，全然不知。 付月还在盘算着怎么让周建军跟周翠英搅和到一块儿。 第102章 宣传 ———— 翌日，在去饭馆的路上，经过一家百货商店，付霜进去，买了一兜子大白兔奶糖。 付国民惊讶，“霜儿，怎么买这么多糖？” 霜儿想吃，少买些就够了，买这么多，吃完还不得牙疼起来。 付霜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布兜子，“送人。” 付国民：“送人？送谁？” 付霜抬了抬下巴，示意付国民看不远处。 付国民看过去，发现是几个凑在一起玩沙包的小孩子。 付霜没多解释，直接抬脚朝着那几个孩子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温和亲切的笑容。 付国民狐疑了一瞬，跟了上去。 “小朋友，想不想吃糖？” 付霜从布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到孩子们面前。 几个刚刚还玩的热火朝天的孩子眼睛瞬间亮了，紧盯着付霜手里的糖。 “想！” “想！” “想呀！” 稚嫩的声音接连响起，还隐约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帮姐姐一个忙行不行？” 付霜语气和缓，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北城区，红星路杜家家常菜馆明天开张，所有菜一律半价。” “你们在这儿玩，只要有人路过，你们就冲他们喊，把我说的话告诉他们。” “能不能做到？” “能！！”几个孩子齐齐点头。 “那把我刚刚说的，重复一遍，让我看看你们都记住了没有。” 付霜一边给他们的小手里塞大白兔，一边笑眯眯的说。 “北城区，红星路，杜家家常菜馆明天开张，菜半价。” 最大的一个孩子记性好，很快就复述了一遍。 其他几个小的说的磕磕巴巴，不过有大的在旁边带着，也复述下来了。 “好孩子，真聪明，说的很清楚。” 付霜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又一人给了几颗糖，这才冲他们摆了摆手，跟付国民继续往前走。 付国民望着聪慧女儿，心里又惊又喜，很是欣慰。 就这样，一路走过去，只要碰到小孩子，付霜必定用糖果收卖。 甚至有碰巧遇到，过来凑热闹的大人，也在接了付霜热情递过去的糖后，笑着表示明天会来店里。 一传十，十传百。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北城区，红星路，杜氏家常菜馆开张的消息，就在这附近的数条街上传遍了。 且不说别的，就光是开张当天，所有菜一律半价这一点，就让不少人跃跃欲试了。 毕竟，便宜不占是傻子。 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 付霜的宣扬，同样也传入了李广全，李建设父子的耳中。 杜家对面，李家的饭馆里，此时气氛凝重，李建设铁青着脸站在窗前。 “爸，建设，现在咋整？杜家的饭馆跟咱都是明天开张，人家那边菜还半价卖。” 李建设媳妇愁眉苦脸的说，“咱要也半价，那得亏钱啊，开这饭馆，咱已经跟亲戚借了不少了。” 李广全冷哼一声，轻蔑道：“到底是年轻人，压根就不会开饭馆。” “一上来就瞎折腾一通，等明天亏的裤衩子都不剩，就知道哭了。” “咱不用跟傻子硬碰硬，明天先让他们得意着，咱后天再开张，生意好坏反正也不在这一天两天的。” 李建设皱眉，担忧道：“爸，咱的菜都已经订好了，钱也交了……” “那些菜要再放一天，该坏了。” 李广全瞪了一眼儿子，“去跟卖菜的老板商量，尽量把送菜时间延后一天，如果他们不同意，就先拉回来，装篮子里，吊在院里水井里头。” “行吧！”李建设捏着拳头，尽管不甘心，但还是应了下来。 李广全又道：“明天了跟我去对面吃饭，尝尝他们菜的味道。” 他倒要看看对面那对父女有几斤几两。 李建设点头，“嗯，”他往外面走，准备去农贸市场。 李光全看向儿媳妇，安排道：“明天了你也去买些糖，找些街上的孩子，让他们帮咱店吆喝两声。” “第一天开张，店里总要热热闹闹的，才好看。” 他可不希望店里来的人太少，被对面那父女笑话。 李建设媳妇立马一脸肉疼的表情，“啊，还得花钱啊。” 这都还没开始赚钱，就已经花了不少了。 她是真舍不得再搭钱进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建设媳妇，你别小家子气，抠抠搜搜的。” 李广全沉声说。 “知道了，爸。” 李建设媳妇见公公面露不悦，连忙应声。 心里想着，明天了随便买点儿糖，在街上碰到小孩子，一人分一颗，二十颗糖也能使唤动二十个孩子。 效果也跟对面的一样。 “霜儿，你这宣传效果好像还真挺好。” 付国民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一边笑着说，一边将刚买回来的鞭炮放到柜台下面的大抽屉里。 “我在外面听到好些人在说咱饭馆明天开张的事，都说要来吃饭。” 那些拿了糖的孩子，这会儿都还在街上玩，见人就吆喝饭馆开张的事。 付霜抿嘴笑，这个法子也是她前世在京市见有人用过，学来的。 “爸，明天只怕会很热闹，要是店里只有咱们两个的话，怕忙不过来。” 付国民倒了一杯水给自己，温声道：“明天你杜姨跟小晔休息，也来店里。” “四个人应该差不多了吧。” 付霜点头，笑道：“够了！” 说真的，还有点期待明天。 她不经意的朝厨房瞥了一眼，趁着刚刚她爸出去，她把水缸里的水全换成了空间灵泉里的水。 等明天订的菜一送到，她再找机会拿空间里的菜替换一下…… “霜儿，中午了，咱先去吃饭吧！下午再过来。” 付国民见付霜走神，轻声提醒。 店里的东西一切都准备好了，眼下就是查缺补漏，没太多的事。 “好，走吧，爸。” 付霜拿起挂在旁边椅背上的衬衫，环视一圈店里，没发现什么问题后，这才往外面走。 付国民跟在后面锁门。 …… 次日清早，吃过早饭，付国民，杜溪，杜晔，付霜一家四口一起出了门。 他们到店门口的时候，订的食材已经全部送到了。 好几个大箩筐摆在台阶上，几个中年汉子正说着话，等付国民，付霜人来。 第103章 饭馆开张，热闹非凡 “付同志，你订的菜都在这儿了，你检查一下，要没问题，我们就先回去了。” 为首的一个身材壮硕，宛如小塔一般的男人粗声说，“要是觉得我们家的菜还行，可以长期订啊，价格给你算优惠些。” “是啊，是啊。” “以后可以长期合作嘛。” 几个人热情的打了招呼，跟付国民说。 付国民一一笑着回应，低头仔仔细细检查起送来的菜。 付霜上前，打开了门。 付国民检查完一筐，还不待他说话，杜溪，杜晔母子俩就上前，搬起筐子，进了饭馆，往厨房去了。 杜溪现在虽然调到工业厅工作，但毕竟之前是当兵的，力气很大，干起活来丝毫不含糊，利索的很。 付霜刚抬起一筐菜，就被她夺了过去，“霜儿，你在旁边看着，不用搬，我跟晔儿来就行。” 杜晔也上前，沉默着搬起一筐肉，跟在杜溪后面，走进厨房。 付霜眉眼弯了弯，索性跟付国民一起检查起送到的食材。 今天第一天开张，食材至关重要，可不能含糊。 万一有不新鲜的，客人吃坏肚子可就遭了。 父女俩将食材全部检查完，确定全都没问题后，付国民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一个巴掌大的，厚厚的本子。 他哗啦哗啦翻开，握着笔登记，“**农贸市场，钱老板，送来猪肉……” “***农贸市场，郑老板，送来牛肉……” “……” 登记完，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付国民付了钱。 拿到钱，几个送菜的男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临走之前，还祝付国民小饭馆生意兴隆。 对面，李建设望着这一幕，眼神阴鸷，神情狰狞扭曲。 竟然进了那么多食材，哼！要是今天没多少人来，那些食材肯定坏掉，钱白花了，亏死他们。 他等着看他们亏麻，自己打自己的脸。 “建设，爸让我买些糖给街上的小娃娃散，你给我几块钱。” 厨房里，李建设媳妇走了出来，冲李建设伸出手。 李建设皱了皱眉，手在兜里摸了摸，嘴里嘟囔，“节省着点，那些孩子随便糊弄糊弄得了，别傻乎乎的，真给买太多糖。” 他媳妇咧嘴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省钱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不然当初她婆婆也不会在一众李建设的相亲对象里面，唯独对她最满意。 皱皱巴巴的两块钱被李建设掏出来，放在了他媳妇的手中。 “走了！”李建设媳妇摘下身上的围裙，随手丢在旁边的几张灰扑扑的饭桌上，捏着钱，快步走了出去。 从杜家饭馆门口路过的时候，她淬了一口。 “呸！” “我倒要看看这破店能开多久。” 低骂了一句，她快步走开。 片刻后，她衣裳口袋鼓鼓的出现在街上。 “啧！这糖还怪甜，真好吃。” 李建设媳妇嘴里含着糖，感叹了一句。 买了两口袋，她这会儿有点想留一口袋，带回去给自己儿子吃。 这时，街上几个孩子踢着一只布团子做的球，跑了过来。 李建设媳妇赶紧上前拦住，她一脚踩在球上，冲几个孩子笑道：“想不想吃糖？” 几个孩子一脸天真，立马抬头，大声喊：“想。” 昨天才刚有姐姐给他们送了糖吃，今天就又有人给他们糖。 可真是太好了。 要是天天有这种好事就好了。 李建设媳妇咧嘴笑，眼底多了几分得意，看吧，对面杜家能干的事，她也能做，还能做的更好。 “咳咳。” “想吃糖，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今天你们在街上，只要碰见人，就喊北城区，红星路李家饭馆明天开张。” “菜不半价吗？” 一个男孩子嘴快，问道。 李建设媳妇脸上的笑容一僵，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没有！” 他们家可没杜家那么傻，菜半价卖。 小男孩“哦”了一声。 李建设媳妇看向几个孩子，表情严肃了几分：“记住我刚刚说的了吗？一定要见人就喊。” “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 为了糖，孩子们积极性很高。 李建设媳妇这才满意，从兜里摸出五块糖，一个孩子一颗，边分，她还边故作大方的道：“都有啊，都有。” 几个孩子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姨姨有点小气，没有那个姐姐大方。 昨天那个姐姐可是给他们一人一把糖，都够装一兜了呢。 甚至，昨天的糖，他们省着吃，这会儿都还有没吃完的。 分完糖，李建设媳妇挥了挥手，“好了，糖分完了，都去玩吧，刚刚我说的可别忘了。” 几个孩子带上球，一哄而散。 起初看到路人，还会喊两嗓子。 渐渐的，嘴里的糖吃完了，对这事也没什么热情了，继续专注的玩起了他们的球。 至于李建设媳妇交代的，早都忘到脑后去了。 李建设媳妇往自家饭馆走，一路碰到孩子，都停下来给颗糖，交代一番。 然而，几乎是大部分小孩子，在吃完糖后又热火朝天的玩起来了，也就刚开始的时候才喊几声李家饭馆开张的事。 至于听到这事的路人，一打听，得知没任何优惠，压根没去凑个热闹的想法。 …… 上午十点，杜家饭馆门口。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街道。 不少人被吸引了过来。 场面十分热闹。 付国民站在最前面，简单讲了几句，付霜他们配合的鼓掌，惹得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饭菜半价？” “还有汽水送？” “走走走！我今天非得急头白脸的吃一顿。” “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有啊，我这就去喊我媳妇，我闺女，我儿子。” “我去喊我朋友。” 有人涌进饭馆，有人急吼吼去喊认识的人。 “霍，这饭馆，收拾的怪干净的嘞，瞅瞅这墙刷的，窗户也擦的锃亮。” 进了店里的人，坐下后纷纷感叹，满脸尽是满意。 付国民在厨房忙活，杜溪给他打下手。 付霜，杜晔负责前面，两人穿梭在各个饭桌旁，给客人倒水，给客人递菜单，记下客人点的菜。 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小小的饭馆都有些坐不下了。 第104章 诱人的红烧肉 李广全，李建设也来了，父子俩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尤其是李建设，眼底的嫉妒几乎是不加掩饰。 “生意不错啊！就是这么多人，菜半价，也不知道今天一天要亏本多少。” 李建设语气酸酸的说，视线在店里打转，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杜晔剑眉微拧，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旁边的付霜抢先了，“两位，要是来吃饭的，就先找位置坐下。” “至于其他的，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李建设冷哼一声，在墙角的一张空桌边坐下，然后故意拔高声音道： “明天我们饭馆也开张，小姑娘，到时候记得跟你父亲一起过来尝尝我们家的饭菜味道。” 店里其他人听到这话，好奇的朝李建设投去目光。 李建设旁边的李广全脸上浮现出笑意，似乎很满意儿子的表现。 “好，我们会去的。” 付霜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同志，你们家店里的饭菜明天也是半价吗？”李建设隔壁桌的一个中年女人没忍住问。 “不是。”李建设看向女人。 中年女人撇撇嘴，嘴里嘀咕，“一点优惠都没有，那还去什么去。” 李建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加重语气：“我们店里的饭菜味道好，新鲜，你们去尝尝，肯定不会后悔。” “呵~”女人敷衍一笑，别过头，不再搭理李建设。 店里其他原本还有点兴趣的客人，这会儿也兴趣缺缺的继续跟身边的人闲聊了。 李建设表情一僵，眼底多了一丝怒气。 这些人都怎么回事。 就这么爱占便宜的吗？不知道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啊。 杜家的饭馆饭菜价格便宜，多半是菜做的不好吃。 等待会儿他们吃到菜了，有他们后悔的。 “两位同志想吃点什么？” 付霜从杜晔手中抽走菜单，上前两步，放到李广全，李建设面前。 李广全没看菜单，皱皱巴巴的手敲击着桌面，“一份红烧鱼，一份麻婆豆腐，一份青椒肉丝。” 付霜低头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之后拿起菜单，留下一句：“稍等。”转身朝厨房去了。 杜晔站在几步远处，微微眯了眯眸子，这李家父子明显来者不善，日后怕是少不得背后搞小动作。 还是得多加注意。 因为饭菜半价，大部分客人图实惠，点的都是荤菜。 最早点菜的客人的桌上，已经陆陆续续的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勾的饭馆里所有人都吞咽口水。 “好香啊！” 有人喟叹，视线紧紧的盯着上菜了的那桌桌上的红烧肉。 红烧肉红润透亮，肉块切的方方正正，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一双筷子轻轻夹起一块儿，肉块微颤，浓稠的汤汁一滴滴滴落。 “好吃！” 筷子的主人嘴唇蠕动几秒，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含含糊糊的说了句。 付霜站在厨房门口，嘴角翘起，灵泉水炖出来的红烧肉，要是不好吃，才怪。 “啪！” 刚吃了一块儿红烧肉的客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嗓门洪亮，“老板，红烧肉再给我加一分，只点一份不够吃啊。” “好嘞！” 付霜满脸堆笑的应声，扭头又进了厨房。 饭菜还没上桌的客人咽了咽口水，目光热切的盯着正大口大口吃红烧肉的客人。 “同志，红烧肉真的好吃？” “真的假的？要是好吃，我也要点一份。” “我也是。” “好吃！赶紧点上，反正半价，也不贵，吃到就是赚到了，我以前吃过不少红烧肉，这家是做的最好吃的。” 嘴边还沾着酱汁，男人大声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仿佛是饿很久了的狼一样。 其他人一听，立马也不犹豫了，纷纷冲杜晔招手。 “小同志，我们桌也要一份红烧肉。” “我们也要。” “我要两份，再加两碗米饭。” “……” 杜晔一一记下，刚要去厨房传话，李建设那桌，李广全说话了。 “小杜，我也加一份红烧肉。” 杜晔回头看了李广全一眼，眸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临近中午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一大波客人。 店里实在没位置了，杜溪大手一挥，索性让杜晔去找一个认识的朋友借桌子，在饭馆的后院里摆了桌椅，支起了凉棚。 客人也不介意，反正是冲着店里饭菜半价来的，在店里吃，还是在院里吃，无所谓。 李广全点的饭菜也一道道被杜晔端上了桌。 父子俩沉默着吃着，越吃，眉头皱的越深。 貌似，杜家馆子的饭菜味道——还行？ 没他们想的那么差。 “爸——”李建设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干涩。 李广全抬眸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桌上的饭菜，看卖相普普通通，跟其他饭馆里的瞅着没什么不同。 但细品，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好吃的滋味。 而且，吃完后莫名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像是后背一直背着的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 这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不好描述，但却真实的存在。 父子俩吃完点的菜，面无表情的走到柜台前，结了账，离开了。 付霜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继续去忙别的事情。 李家要针锋相对，尽管出招，她们这边接着就是。 她不怕。 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样，她身边有爸爸，有杜溪，有杜晔，并不是一个人。 李广全父子俩走后没多久，杜家的人也来了，杜庄，王梅，杜萍，杜家老爷子，老太太。 看到店里人这么多，杜庄眼都直了，“这——这么多人。” 老爷子，老太太也不由高兴，杜家的小饭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王梅扶着杜庄，笑道：“看来把小馆子交给国民跟霜儿，是对的。” 杜庄点头，苦笑，“我在饭馆里的时候，生意可从没这么好过。” “萍萍，别傻站了，没看到晔儿跟霜儿忙的脚不沾地，快去帮忙。” 一大家子人，能干活的，都撸起袖子，加入其中。 第105章 一家店要有人气 厨房里，付国民锅铲都要抡冒烟了，一张清隽的面庞微微泛红，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杜溪在旁边帮忙，看到他这样眼底多了些心疼，掏出手帕，伸手过去，给他擦汗。 “累了吧？” “要不先歇会儿，换我来？” 她关切的说。 付国民唇角弯了弯，目光温柔，“不用，我来就好。” 累是累，但店里客人多，他打心里高兴。 “明天估计人就没这么多，不用这么累了。” 杜溪温声说，帮付国民擦完汗，收回了手臂。 付国民“嗯”了一声，低头瞥了一眼付霜，杜晔送进来的单子。 “晚上回去我帮你按摩按摩，不然明天手臂要肿的。” 杜溪说。 付国民面上略过一抹不自然，薄唇动了动，几秒后，才道：“好。” 这样体贴的妻子，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暖的厉害。 他跟袁丽华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加班到多晚回家，袁丽华都不曾关心过他是不是会累。 甚至连一顿热乎饭，都不曾给他做过。 跟杜溪结婚后，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妻子，不光代表着一份责任，也含着一份关切跟家的温暖。 这时，王梅掀起厨房的门帘走了进来，“今天开张，来的人真多啊，你们忙不过来了吧，我来打打下手。” 杜溪惊讶，“嫂子，你今天不用去服装厂吗？” 王梅笑声爽朗，“服装厂今天关门一天，大家放假休息。” 说完，她看向炒菜的付国民，“国民啊，不错嘛，你跟霜儿把这店搞的像模像样的。” 付国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开张第一天，凑热闹的人多。” 饭馆能不能真的开起来，还要看明天，后天的情况。 明天，后天饭菜价格恢复，肯定有不少人不会再来。 …… 李广全，李建设回到自己这边的时候，李建设媳妇已经在店里了，正腮帮子鼓鼓的在吃糖。 “建设媳妇，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李广全问，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爸，你就放心吧，我都办好了，给那些孩子都发了糖，让他们吆喝起来。” 李建设媳妇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说，接着又有些好奇的问： “爸，建设，杜家的饭菜咋样？我在外面瞅着里头人怪多的。” 就这会儿，都有三五成群的人往杜家饭馆里钻。 李建设砸吧砸吧嘴，干巴巴道：“还行。” 两家饭馆是对手，就算是对面的饭菜好吃，他也夸不出口。 “肯定没有爸做的好吃。” 李建设媳妇乐呵呵的说。 李建设没接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门。 李广全咳嗽一声，有些疲惫的说，“你们好好准备，我有些累了，先回家歇会儿。” 说完，他起身，出了饭馆。 杜家这边。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店里准备的所有食材全部用完，这才开始不收客人。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一家人开始打扫店里。 等店里一切都收拾清整，付国民拿出账本，还有今天挣的所有钱。 大家围着一张饭桌坐下，满脸好奇。 “爸，快算算，咱今天开张第一天，情况如何。” 付霜搓着手，语气激动。 就连杜晔，俊脸上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付国民拿了一张空白的纸，拿起钢笔，“今日售出红烧肉共计：103份， 售出红烧鱼共计：……” “收入共计：……” “成本共计：……” 一串串的数字从付国民嘴里冒出来，其他人屏息听着。 “共亏：97.73。” 杜庄愕然：“这么多客人，竟然还亏了这么钱。” “那岂不是今天大家都白忙活了。” 付霜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温声解释：“所有饭菜半价卖，亏钱是肯定的。” “不过咱们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咱们杜氏家常菜馆的名声打出去了，今天来的那些客人里头，吃的满意的，日后肯定还会再来。” “赚钱嘛，细水长流。” 王梅点头，看向付霜的眼神里尽是欣赏，“霜儿说的对，我今天上菜的时候听了，大家对饭菜的反馈都特别好，有的一道菜点了好几份，这些人，肯定会变成回头客的。” 杜庄细细一想，“说的也是。” 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好！店里终于有人气了。” “国民啊，我不管你赚的钱多还是少，只要留住这份人气，就很好了。” 付国民神色郑重，“爸，我跟霜儿会努力的，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好孩子。” 老爷子高兴，眼下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不愧是自己闺女相中的人，不错，很不错。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付国民，付霜腰酸背痛的，今天一天下来，累的够呛。 杜溪，杜晔母子俩则仍旧精神，半点不见倦色。 “今天还练拳吗？” 杜晔关上院门的工夫，随口问落在后面的付霜。 付霜步子一顿，小脸上表情僵硬，她张了张嘴，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练！” 杜晔眉梢微挑，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今天会休息一天呢。 倒是挺有韧劲儿。 他顿了顿，缓声劝：“其实休息一天，也没关系的。” 今天饭馆里有多忙，他可是知道的，她这会儿肯定很累。 付霜摇头，“不，不用，我能行。” 偷一次懒，就会想偷第二次，第三次。 必须一鼓作气，要学就坚持学，不泄气，免得前功尽弃。 “好，那就练！” 杜晔唇边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里对付霜多了些欣赏。 “晔儿，霜儿，进屋吃西瓜了。” 杜溪拿着一块儿西瓜，站在一楼客厅门口，笑着招呼杜晔跟付霜。 “来了！” 付霜应了一声，快步朝杜溪走去。 杜晔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落日的余晖在两人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付国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没有吃西瓜，而是端着一杯茶在慢慢的喝着。 杜家气氛温馨和谐，处处透着幸福。 于此相反，远在京市的周家，此时气氛冷的快要生出寒冰了。 袁丽华，付月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周明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竭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有人从楼上下来，打破了死寂。 “妈，饭做好了没？我饿了。” 周志伟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黑色短裤，手插裤兜，声音懒洋洋的问。 “快，快了。” 袁丽华快速瞄了周明渊一眼，转身往厨房走。 第106章 比赛输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三，你是猪吗？” 周明渊厉声训斥，“一天天正事不干，混日子，我们周家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周志伟表情讪讪，有些不服气的反驳：“爸，比赛输了就输了，冲我撒什么气，发什么火啊，又不是我让你输的。” 这次的厨王大赛，周明渊连前五都没挤进去，从比赛结束，他心里一直都憋着一股火气。 在外面他不敢显露，怕被人笑话输不起，到了家里，这才表现出来。 “闭嘴！”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如今竟然还敢挖苦嘲讽我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周志伟面对无端指责，无奈的耸耸肩，“行，我不跟你顶嘴。” “我还有事，出去一趟，晚饭不在家吃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正在气头上的周明渊，径直离开了家。 周明渊胸膛起伏，喘着粗气，视线一扫，落在旁边小脸紧绷，小心翼翼的付月身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去帮你妈做饭的嘛。”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付月被吼的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赶紧往厨房跑。 客厅里顿时就剩下周明渊一个人，他环顾一圈屋里，嘴里骂骂咧咧，“地板这么脏，也不知道擦一下。” “窗户上灰这么厚，你们是死人嘛，一天待在家里动都不知道动一下的。” “垃圾桶里的垃圾为什么不倒？等着生蛆呢。” “……” 厨房里，付月揪了揪袁丽华的袖子，“妈，周叔叔好凶。” 她几乎不用猜都知道，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周明渊肯定又会在饭菜上挑刺。 周明渊心情好的时候跟心情不好的时候，脾气简直完全是两个人。 心情好，会主动给她钱，对她说话和颜悦色，满脸笑容。 心情不好，甚至会——动手打人。 袁丽华眉眼耷拉着，声音苦涩：“没办法，他就这个脾气，咱多忍忍吧。”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想，性格方面，周明渊当真是远不如付国民。 旁边付月抿了抿唇，有些纳闷。 她明明记得，前世周明渊参加各种厨艺比赛的时候，都拿了第一名，之后才被人看重，一步步越爬越高，当上全国有名的国宴神厨。 这一世，怎么不一样了。 周明渊竟然输了比赛，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周家未来的发展，也发生了变动？ 付月正拧眉沉思着，“啪！”的一声，后脖子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下一秒，周明渊带着怒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耳朵聋了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叫你给我泡杯茶都这么费劲，使唤不动。” 付月回神，脖子上被打的火辣辣的，眼里泛起水雾。 袁丽华在一边低眉顺眼的催促，“月儿，还不赶紧给你爸泡茶！”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迟钝。 付月咽下心里的委屈，咬着唇，竭力控制着情绪，去给周明渊泡茶。 周明渊骂了几句，出了厨房，走到沙发前坐下，翘着二郎腿等着茶送来。 该说不说，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发泄一下，能畅快很多。 他瞥了一眼厨房，冷哼，这也算是她们娘俩儿在这个家的一点用处了。 很快，付月就端着一杯茶过来了，有些紧张的双手递到周明渊跟前。 周明渊接过抿了一口，眉头皱起，整杯茶砸向付月，“水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是不是？” “重新泡！” 毫无防备的付月被滚烫的茶水一泼，上身衣服湿了一大片，手腕上的皮肤变得红彤彤的。 她狼狈的站在那儿，眼泪滚落，心里第一次，对周明渊，周家有了那么一丝不满。 让自己做事，自己都好好做了，怎么还这么对自己？ 真的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还想靠着周家在京市立足，过上好日子，她真想转头就走。 “哭什么哭，让你去泡茶，听不见吗？” 周明渊丝毫没有心软，冷着脸说。 厨房门口，袁丽华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怯生生的缩回去了。 她想出来为自己女儿说话，但又怕周明渊的怒火转移到她身上。 “爸，我手疼。” 付月哽咽着说，眼神里多了几分倔强。 “爸什么爸，别喊我爸，你爸是付国民，不是我，滚去泡茶。” 周明渊的话冰冷，绝情，带着彻骨的寒意。 付月浑身一震。 不敢置信的望着他，面前这个人，还是带她跟她妈来京市的第一天，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月儿，以后我就是你爸了’，的那个人吗？ “好好好，我说话不好使，你不听是吧？” 见付月瞪着自己，周明渊撸起袖子，一副要狠狠收拾付月一顿的架势。 就在这时，厨房里偷听的袁丽华实在憋不住了，冲出来，拉住了付月的手臂，跟周明渊服软。 “明渊哥，月儿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我去给你泡茶。” 说完，她拽着付月就往厨房走。 厨房门关上，没听到周明渊追来的脚步声，袁丽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 付月委屈的唤了声，以为袁丽华会安慰自己，谁料下一秒，袁丽华就有些不满的责怪。 “月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不就是让你泡杯茶，你周叔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好了，非不用心，要把他惹生气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现在在周家，全仰仗你周叔，他心情不好，发脾气，咱多忍忍就过去了。” “你啊，就是以前被你爸给惯坏了，脾气这么差，遇到事情一点耐心都没有。” 付月：“……” 傻眼过后，她心里尽是酸涩，连她亲妈，竟然都不站她这边。 明明是周明渊故意折腾人，最后竟然还成她的错了。 袁丽华没管女儿心里怎么想，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又去给周明渊泡茶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兄弟都没回来。 家里就周明渊，袁丽华，付月三个人。 气氛沉闷的有些窒息。 第107章 ”善解人意“的周志强 付月眼眶红肿，跟袁丽华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夹菜也只敢夹摆在她们面前的那盘菜。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周明渊吃了一口肉，突然问。 袁丽华，付月皆是一愣，“打算？” 她们要有什么打算？ 不是安心待在周家，只等着周家富贵起来，享福就行嘛。 “你们难道就准备一直在家里待着，混吃等死？” 周明渊板起脸，用教训的口吻道： “我倒是能养的起你们，但你们，尤其付月，你还年轻，天天不做事怎么行？还是得出去找个活干。” “丽华你也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现在出去找工作，也能找到。” 他之前没打算让母女俩出去，想着她们把家里伺候好就行，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多两个人出去干活，家里就能多两份收入。 袁丽华面露难色，微微皱着眉，柔声道：“明渊，我这都很多年没上班了，什么都不会，出去找工作，怕是没人要我。” 她年轻的时候在厂里车间上过班，后来嫁给付国民，就安心在家待着，由付国民养着了。 现在让她去工作，她真是两眼一抹黑。 周明渊冷冰冰的说，“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你跟付月如今也是我们周家人，咱周家的日子想要过的好，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 微顿，他又道：“难一点的工作，你干不了，饭馆后厨洗碗的活你总能干？拖地，扫地、抹桌子你总会干？” 袁丽华：“……” 去饭馆后厨洗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嫩白皙，保养的很好的一双手。 说实话，最近在周家干家务，她已经觉得很辛苦了，要是出去干活，她更加受不了。 付月咬了咬唇，想说什么，想到泼到自己身上的那杯滚烫的茶，到底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不能跟周明渊对着来。 自己必须想想别的办法，比如——比如去找大哥，或者二哥，三哥，让他们帮忙去劝劝周明渊。 自己重来一世，选择周家，可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吃苦遭罪的。 付霜能在周家受宠，过上好日子，她也能。 此时的付月，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丝毫没怀疑上一世，付霜在周家过的也是如今她这种生活，那些周家明面上对付霜的好，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你们自己先出去找找，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再回头托人问问。” 周明渊不由分说，一锤定音，容不得袁丽华，付月反对。 袁丽华心里慌慌的，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付月低垂着眼帘，默默吃完碗里的饭。 晚上十点半。 周志强准时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了付月的房门。 “大哥。” 付月穿着睡衣，轻轻唤了声。 心里今天受的委屈，淡了一些。 周叔叔虽然凶，但至少大哥对她还挺好的，经常晚上给她送来热牛奶喝。 “月儿妹妹，你的牛奶，喝了记得早点休息。” 周志强笑着说。 昨天跟前天他爸跟老二不在，袁丽华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硬是要跟付月一起睡。 所以，他已经两个晚上没去付月的房间，试自己新设计的那些衣服了。 “谢谢大哥。” 付月不知道周志强心里在想什么，很是感动的说。 她接过了牛奶杯，没急着喝，嘴唇抿了抿，面上多了几分犹豫。 “月儿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周志强黑眸深处染上一丝不耐烦，但声音还是温和的问。 “大哥，我有事想让你帮忙，”付月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 “什么事啊？有事尽管说，只要大哥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帮你。” 周志强爽快的说。 付月心里一喜，连忙将晚上周明渊发脾气，以及要叫她跟袁丽华出去找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大哥，实在不是我懒惰，不想干活，我只是——只是暂时还没想好干什么。” 她委屈道：“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毕竟我才来京市没多久，都还不熟悉呢。” 周志强耐着性子听完，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月儿妹妹，你说的我都理解。” “爸确实着急了点儿。” “咱爸这人脾气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冲人发火，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尽量避着点儿，别跟他对着干。”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回头跟老三说一声，让你去老三的照相馆帮忙，先去干两天，这样爸也就不会念叨你了。” 三言两语，周志强又安慰了付月，又帮付月把事情解决了。 付月很是激动，对周志强的好感也更多了。 “谢谢大哥，大哥你真好。” 去三哥的照相馆帮忙，既有了个去处，又是一家人，想来三哥不会真的让她干活，为难她。 “行了，你趁热把牛奶喝了吧，我去找你三哥。” 周志强瞥了一眼牛奶，叮嘱了一句，转身往楼上走。 付月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几秒后，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楼上。 听了周志强的话，周志伟当即面露不悦，扯着嗓子嚷嚷，“大哥，你怕不是糊涂了。” “咱最近在卖什么，你不知道啊，让她去照相馆，万一发现了咱们干的事……” 周志强神色冷静，语气不急不缓，“怕什么，你多加注意些，她不就发现不了。” “她如今可是咱们的摇钱树，难道你不觉得只有把人放在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周志伟：“……” 大哥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沉思片刻，他道：“那行吧！就让她跟我去照相馆。” “对了，大哥，你记得多照些相片啊，之前那些卖的老好了。” “甚至有人还私下跟我提出见见拖油瓶。” 见一面，给的钱更多。 要不是他怕事情败露，没准真看在钱的份上松口答应了。 周志强皱眉，有些后悔答应让付月去老三的照相馆了。 这万一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老三，行事低调些，咱们干的这些可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小心被派出所的人盯上。” 他表情严肃的提醒，怕周志伟做事没分寸，得意忘形了。 周志伟咧嘴笑，一脸狡诈，“放心吧，大哥，我都有数。” 事情说完，周志强没多待，就下楼，准备去找付月了。 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去个楼上的工夫，已经有人抢了先。 付月的房间里透过门缝，传出周志杰那极力压低的喘息声。 第108章 照相馆 次日，吃过早饭周明渊，周志杰，周志强就接连离开了家，去上班了。 厨房水池前，袁丽华，付月并肩站着。 袁丽华娇美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担忧跟急切，“月儿，你说你要去你三哥的照相馆帮忙干活？”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她想都没想的反对。 周志伟是什么人，她可太清楚了，那就是个变态，月儿跟他走太近，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怀好意，没准会对月儿怎么样。 付月一看袁丽华强烈反对，有些不高兴了，她撅了撅嘴，“妈，为什么啊？” “我去照相馆给三哥帮忙，没准还能学点儿照相的技术呢，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我觉得这么没什么不好的啊。” 袁丽华脱口而出，“因为你三哥他——”，然而，话说到一半，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周志伟骚扰她的事，一旦被大家知道，大家必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她。 甚至可能会把所有的错全推到她身上，觉得是她不安分。 “我三哥怎么了，妈你倒是说啊！” 付月狐疑的看着她妈，几秒后，她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妈，你反对我去，该不会是因为嫉妒了吧？” “我嫉妒大哥，三哥给我介绍工作，不给你介绍。” “所以你才拦着我，不让我去。” 她本是随口一说，但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顿时，她看向袁丽华的眼神也变了变。 袁丽华：“……” 她心里生出一股失望跟无力。 这可是她亲闺女啊，竟然这么想自己。 自己分明是好意，是担心她。 话说到这个地步，袁丽华知道，就算是她再阻拦，再劝，也没用，只会让付月对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行！” “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去吧，希望以后不要后悔。” 她无奈的说：“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付月灿然一笑，笑容明媚，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得意，“放心吧！妈，我不会后悔的。” 袁丽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沉默着洗碗筷。 付月心里想着今天要跟周志伟去照相馆的事，心情颇好的回了房间，准备收拾打扮一下。 站在镜子前换衣服的时候，她细眉微微蹙起。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感觉手臂，双腿酸麻，使不上力，仿佛是在睡梦中被人打了一顿。 脖颈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被蚊子咬的，手摸上去，又没什么鼓起的包。 “笃笃笃！” 就在付月满心疑问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周志伟的声音接着传来，“九点半出门，提前准备好。” “好，我知道了，三哥。” 付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再多想，继续拿起从衣柜里精心选出来的衣服，换上。 临近十点，周志伟带着付月出现在照相馆门口。 周志伟掏出钥匙，一边上前开门，一边道：“先试着干一个月，没有工资。” 他店里生意不怎么好，自己都赚不了多少钱，更别提给拖油瓶开工资了。 她来，就相当于当个店里的免费劳动力。 付月一听没工资，不免有些失望，迟疑一瞬，问：“三哥，那我能跟你学照相吗？” 周志伟回头睨了她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很是淡漠，“可以！” 付月闻言，嘴角止不住翘起，太好了！ 自己要学会怎么照相，以后也能多个吃饭的手艺。 “进来吧！” 周志伟丢下一句，大步走进了照相馆。 “这间是相片存放间，有客人来取相片，洗好的都在这里面取。” 周志伟手指指着几个屋子，依次介绍，“这间是暗房，除了我，谁都不许进去， 它是用来洗相片的，你以后绝对不能进，要是害得给客人的相片洗坏了，要赔钱的。” 说到暗房，他加重语气，表情严厉的格外强调。 “其他地方你都能去。” 付月认真的听着，将周志伟说的一一记在心里。 “三哥，我知道了。” 周志伟点了点头，丢下一句，“我要去暗房洗相片了，你打扫一下卫生，”就进了暗房，关上了门。 外面就剩下付月一个人，她这才好奇的打量起周志伟的照相馆。 照相馆不大，几面墙壁上贴着一些以前照的相片，落了灰，灰扑扑的。 靠墙处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整齐的摆着一些木质的相框。 付月脱下身上崭新的衬衣，挂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拿起墙角的扫帚跟簸箕，开始打扫卫生。 地上还挺脏，有很多相纸的碎屑以及牛皮纸屑。 …… 同一时间，燕水市。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李家饭馆门口炸开。 有路过的人被吸引，停下脚步，纷纷凑了过去。 “害，真有意思，两家饭馆开在对面，一家昨天开张，一家今天开张，这也太巧了。” 有昨天在杜家饭馆吃过饭的，嘴里嘀咕了一句。 身边的人笑道：“管它呢，只要有便宜占，在哪家吃不是吃。” “也是！哈哈。” “有个屁的便宜占，今天这家我昨天可问过了，说是既不送汽水，又饭菜价格没有优惠。” 一个中年女人嗤笑一声，大嗓门说。 旁边其他人都听到了，立马摇头，“这样啊，那我不去了，中午还是回家自己做点吃吧。” “走走走，回去了。” 一片议论声过后，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一些人，三三两两的走开了。 李广全，李建设有些傻眼了，刚刚才凑过来一撮人，这怎么就又走了？ 李建设反应过来后急了，连忙上前几步，热情的招呼，“大家都别走啊。” “新店开张，饭菜好吃，你们进来尝尝，绝对不后悔。” 他媳妇在后面跟着喊了一句，“我家的饭菜，比对面的好吃一百倍。”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闻言，哈哈大笑，“行，那我就进去尝尝！希望可别叫我失望。” 说完，他大步跨进小饭馆。 “我也去尝尝！” “走走走，一起。” 五六个没走的，在李建设的热情招呼声中，走进了店里。 第109章 李家饭馆开张 对面，付国民，付霜站在窗前，望着李家饭馆这边。 “人……挺少。” 付国民语气平静的说，“看来我们昨天的人，都是靠着饭菜半价，送汽水，以及霜儿你在路上找小孩子宣传，才引来的。” 付霜笑笑，没接话，视线仍旧停留在李家饭馆门口。 她很好奇，好奇今天李家的生意怎么样。 “老板，看热闹呢！我要一份红烧肉跟米饭，带走。” 就在这时，昨天连点了三份红烧肉的一位男同志走了进来，他笑着说，将两个饭盒放到了旁边的一张桌上后坐了下来。 付国民立马进入状态，笑容温和的招呼，“同志先坐，我这就去给你做。” “霜儿，给客人倒水。” 付霜点头，“好，”，她转身去提了暖水壶来，找了个杯子，为客人倒上水。 付国民进了厨房，外面就剩下点了红烧肉的男人跟付霜。 男人百无聊赖的看向付霜，有些好奇的问：“女同志，刚刚那是你父亲吧？” 付霜应声，“对！” 男人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父亲以前不是干厨子的吧？” “瞅他斯斯文文的，想来应该是个读书人，莫不是学校当老师的？” 一个老师，怎么会改行做厨子，开饭馆？ 这还挺让人好奇的。 “我爸确实读过书，上过大学，不过他以前不是老师，”付霜缓声说，“之前在一家厂里上班。” 他爸书生气重，那是因为他确实读的书多，也爱读书，以前爷爷、奶奶都是当老师的，总买很多书回来，给他爸创造了读书的条件…… “大学生啊。” 男人惊讶，望向厨房的眼神里多了些敬佩。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店里又有人进来了。 付霜立马面带微笑的迎了上来，“几位同志想吃点什么？” 她认出来了，今天来的几位，都是昨天来过的。 回头客。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店里的菜，留住了人。 “酸辣土豆丝，青椒炒肉……” “红烧排骨，红烧茄子，番茄炒蛋……” “……” 几位客人坐下后，连菜单都没看，张口就开始点菜。 付霜赶忙拿纸笔记下，匆匆进了厨房。 付国民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有客人就好。 对门，李家饭馆。 看到开张快三十分钟了，店里就坐了五位客人，李建设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厨房炒菜的李广全脸也垮了下来。 “建设媳妇，你进来，我有事问你。” 他往外面喊了一声。 片刻后，身上系着围裙的李建设媳妇就掀起门帘，进了厨房，“爸，怎么了？” “昨天我让你买些糖，找几帮孩子宣传咱饭馆开张的事，你做了没有？” 李广全沉声问。 对他这儿儿媳妇，他还是知道的，总爱偷奸耍滑，交代的事，有时候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私下压根不做。 李建设媳妇闻言，满脸委屈，“爸，我做了啊。” “糖买了，孩子也找了。” 李广全：“那怎么今天店里才这么点人？” 他们这饭馆的位置偏，要是不好好宣传一下，压根就没多少人能知道饭馆开张。 “你买了多少糖？给每个孩子送了多少？找了多少孩子？” 他追问。 李建设媳妇眼神一闪，不由心虚起来，含含糊糊的说：“我，我找了很多孩子啊。” “糖也给了很多。” “足足有两兜子呢。” 李广全盯着她几秒，才压着怒气道：“让建设进来，我跟他说。” “哦，”李建设媳妇还以为自己忙混过关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出了厨房。 不一会儿，李建设就进来了，黑着脸，“爸，人很少，咋整？” 连昨天对门的零头都没有，这不让对面看笑话了嘛。 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建设，你这样……”李广全低声对李建设叮嘱了一番，“你媳妇靠不住，还得你去，抓紧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没到饭点，你先去宣传，等中午，人肯定就多了。” 李建设重重点头，信心又回来了，“好，我这就去。” 他匆匆离开了饭馆。 片刻后，出现在人最多的那条街道上，见人就撒糖，嘴里吆喝着‘李家的饭馆今天开张，’‘所有菜一律便宜三毛。’ 菜半价他们舍不得，但稍微便宜点，咬咬牙也是能做到的。 经过这么一番努力后，临近中午的时候，来李家饭馆吃饭的人果然多了。 李家几人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两边对比起来，付霜，付国民这边明显人少的多，更为冷清。 付霜，付国民心态倒是很平和，真正重要的是能留住多少人，而不是第一天人多人少。 过了饭点之后，杜家这边彻底没人了。 付霜拉着付国民就要往对面冲。 付国民不想去，被付霜劝动了，“爸，人家昨天可来咱这边了，咱们也得去捧捧场啊。” “再说了，难道你就不好奇对面的饭菜到底味道如何？跟咱们的比怎么样？” 付国民一想，也是，要是自己做的饭菜没有对面的好吃，有个对比，自己也好改进。 站在门开揽客的李建设看到付霜，付国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哎呦，你们来了。” “欢迎，欢迎。” “我们店没饭菜半价，客人也很多，这说明啊，总搞些花里胡哨的哄着客人，是没用的，说到底，还是得看饭菜的味道如何。” 付霜“呵呵”一笑，“拭目以待。” 她倒要看看，这人有没有自信的资本。 付国民，付霜坐下后，一张菜单被甩到了他们的桌上，李建设媳妇板着脸，声音冷漠，带着不耐烦：“想吃什么？” 付国民，付霜也不生气，不疾不徐的道：“昨天李建设同志在我们那边点了什么，我们今天就在你们这儿吃什么。” 李建设媳妇翻了个白眼，抓着菜单，转身就走。 她走后，付霜环顾一圈四周，发现虽然过了饭点，但李家的饭馆这会儿还坐满了客人。 她好奇的小声问隔壁桌的一个年轻姑娘，“同志，这家店的饭菜怎么样？好吃不好吃？” 正吃菜的年轻姑娘听到有人跟自己搭话，抬起了头，快速往厨房的方向一瞟，冲付霜微微摇头，露出一个苦兮兮的表情。 “不咋好吃。” “图便宜才来的。” 第110章 越带劲儿越好 这时，李建设领着几位客人进来了，跟付霜说话的年轻姑娘连忙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继续吃饭。 李建设朝着付国民，付霜这边瞥了一眼，招呼着新来的客人在角落一张空桌上坐下。 付国民提起水壶，给自己跟付霜倒了两杯茶。 父女俩喝着茶，听店里客人的闲聊。 大概三十多分钟后，他们点的饭菜终于上桌了。 上菜的依旧是李建设媳妇，黑着脸，活跟人欠了她几百块钱一样，将菜放到桌上转身就走了。 付霜握着筷子，目光落在桌上的几道菜上。 菜的卖相看着不错。 红烧肉色泽鲜亮，麻婆豆腐勾了芡，汤汁均匀的裹着豆腐…… 付国民率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放进自己碗里。 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付霜好奇，“爸，怎么样？好吃吗？” “味道有些咸了。” 付国民轻声说，又去夹其他几道菜，“红烧肉有点腻，过于甜。” 付霜纳闷的嘀咕，“那还总跟咱得意个什么劲儿。” 李家这几人，总是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自信。 “霜儿，吃菜吧，吃完我们就走，咱那边还有事忙呢。” 付国民温声提醒。 为了赶来这边吃饭，他们那边厨房的一堆碗筷还没洗，剩的食材没收拾，桌子没擦，地没拖…… “好！” 付霜不再说话，低头认真吃饭。 虽然李家饭馆的菜做的没自己跟爸爸做的好吃，但本着钱都花了，付霜还是尽量的多吃，跟付国民把几道菜都吃光了，没有浪费一点儿。 吃完后，付国民起身去找李建设结账了，付霜则是先回了杜家饭馆这边。 站在碗筷堆积如山的水池边，付霜系上围裙，一边洗碗，一边心想：今天跟昨天比，店里来的人相当少，不知道下午客人会不会多些。 但总的来说，目前情况还是不错的，有实打实的回头客了。 “霜儿。” 付国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子卷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他怀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面带笑意的掀起厨房的门帘，走了进来。 “我买了西瓜，咱吃块儿西瓜，歇会儿了再干活吧。” 付霜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她放下手里洗了一半的碗筷，手举到水柱下，冲了冲，快步过去接西瓜。 “姑父，霜儿妹妹。” 西瓜刚切好，外头又想起杜萍的声音，“哎吆，可累死我了，真沉啊。” 付霜出去，发现杜萍拎着一个硕大的箱子，小脸此时正涨得通红。 “姐，你来了，这是什么啊？” 杜萍将箱子放到地板上，甩了甩酸胀的手，回头笑着跟付霜说：“姑姑说饭馆里太热了，让我给你们送台电风扇过来。” 付霜闻言，面露意外之色。 刚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到厨房门口的付国民听到杜萍的话，眼底晕开一层暖意，嘴角往上扬了扬。 杜溪有心了。 这两天忙，连他都没想到要给饭馆里买台电风扇的事，她竟是先想到了。 “你们先吃西瓜吧，我弄风扇。” 付国民将西瓜放到桌上，走到电风扇面前，小心的打开箱子，将一台黑色的电风扇从箱子里提出来。 付霜，杜萍拿着西瓜，大口大口的吃着，眼睛盯着那台崭新的电风扇。 没风扇的时候，还没觉得很热，这有了风扇，一下觉得热的难受了，想赶紧吹上凉凉的风。 付国民将风扇放到柜台上，插上电，按下风扇上的按钮。 风扇开始缓缓摇头，送来徐徐凉风。 付霜，杜萍吃着瓜，吹着风扇，满脸享受，“舒服！” 付国民微微一笑，也觉得身上那股热气散了不少。 吃了几块儿西瓜，杜萍还有别的事，跟付国民，付霜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付霜将风扇搬到厨房，打开后这才跟付国民继续开始忙活起厨房的活。 下午的时候，李家饭馆的客人比上午还多。 李建设站在店门口，高兴的合不拢嘴。 偶尔朝着杜家这边投过来的眼神里，尽是得意跟炫耀。 杜家这边当然也有客人，也比上午来的多，但跟对面开张菜有优惠，吸引来的人，是没法比的。 杜溪，杜晔那边下班后，来了店里，给付霜，付国民打下手，帮着端菜，招呼客人。 一天的时间，很快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 再说京市，照相馆那边。 一个上午，照相馆一个客人都没有，周志伟一直待在暗房里没出来。 付月有些无聊的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凳子上，两手托着下巴，望着从门前经过的路人。 肚子传来一阵轻响，付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才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她往暗房一瞥，门仍旧紧闭着，也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才肯从里面出来。 怪不得周叔总念叨三哥开照相馆的事，原来是因为生意真的很差啊。 她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早上周志伟告诉她，不给她发工资了。 “嘎吱！” 就在付月思绪飘忽的时候，暗房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 周志伟走了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他细长的两条手臂。 “三哥。” 付月唤了一声。 周志伟像是才刚想起她来，眼神敷衍的扫过店里，淡声道：“不错，收拾的很干净，辛苦了。” 付月甜甜的笑，“没事，不辛苦。” 周志伟没使唤她忙活这个，忙活那个，只是让她一个人悠闲的待着，这已经很好了。 她又不是真的想上班。 不过是应付周叔叔而已。 “行了，收拾一下，回家吃饭。” 周志伟拿起挂在墙上的店门钥匙，揣进兜里，招呼着付月。 “好！” 付月一喜，肚子正饿呢，可算是要去吃饭了。 两人刚准备离开店里，一个黑黝黝，壮壮的男人大步跨进了店里。 他似乎跟周志伟认识，一进门就打招呼，“老周，上次的相片还有没？要新照的，不要我之前买过的。” “越带劲儿越好的。” 第111章 你好好考虑一下 周志伟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间融化，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有有有，你跟我来。” 说完，他冲付月抬了抬下巴，“月儿妹妹，你先去那间屋里等我，待会儿我喊你。” 付月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会招呼客人，坏了他的生意，乖巧的点头，抬脚就走。 “等一下！” 刚进来的男人好奇的瞥了一眼付月，在看清付月的模样后眼神顿住了，嘴快于反应，喊住了一声。 周志伟面色一紧，上前一把拉住男人手臂，“走走走，王哥，我去给你拿你要的相片，”他一边说，一边冲男人使眼色。 男人虽然不解，但念在跟周志伟也算熟识的份上，还是任由周志伟拉着，进了一个房间。 付月挠了挠头，奇怪，刚刚的客人叫住自己干什么。 心里疑惑，但她还是乖乖去周志伟指定的房间等周志伟了。 “老周，刚刚那姑娘就是相片上的吧？” 一进屋，男人就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猥琐，“本人比相片上瞅着更漂亮。” “小脸白白的，嘴巴跟樱桃一样，大眼睛水灵灵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搓着手，心中的那点儿不安分完全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了。 周志伟压低声音，“王哥，你冷静点儿。” “咱干的这事，可万万不能被人知道。” 男人立马警惕起来，粗糙的大手捂住自己的嘴，“你说的对。” 自己刚刚就是太激动了，险些没控制住自己。 “王哥，你等我会儿，我去拿相片。” 周志伟见男人知道轻重了，转身出了房间。 男人手扒开一条门缝，想要看看付月在不在外面大厅里，虽然吃不着，但看看，饱饱眼福，总能行吧。 然而，外面压根没有付月的人影。 他失望的收回视线，合上了门。 片刻后，周志伟回来了，他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向男人，“王哥，新照片。” “总共五张。” 叫王哥的男人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将几张相片拿了出来。 望着相片上的热辣画面，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用力咽了咽口水。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相片，抬眼看向周志伟，“老周，我想睡她。” “你帮我想想办法呗。” 他知道，周志伟既然能弄来这种照片，那别的没准也能办到。 周志伟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神色间也多了些愕然，“不行！” 这种事情，风险太高了。 万一出现闪失，他承担不起后果。 王哥见周志伟拒绝的干脆，也不生气，继续笑着放出筹码，“一次二十。” 周志伟他可太了解了，爱财如命。 只要砸钱，不可能扛得住自己的诱惑。 男人心想。 周志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浮现出一丝纠结。 他抿着唇，没说话。 钱他想要，但这事不是好办的。 “五十一次，总行了吧？”王哥一脸肉疼的再次加价，甚至打起了感情牌，“老周，咱可认识好几年了。” “这点小忙你都不帮，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兄弟。” 周志伟斜了他一眼，不为所动，“王哥，这不是小事，闹大了要进去的。” 在周家闹一闹，关起门来，谁都不会知道，他不怕。 但在外面不一样。 王哥砸吧砸吧嘴，一咬牙，一跺脚，喉咙里再出滚出一个数字来，“一次八十。” 八十，已经比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都高了。 周志伟见他这么执着，无奈的叹了口气，“王哥，这事容我再想想。” 自己不能冲动之下一口答应，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仔细斟酌斟酌。 “成，那你再想想，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王哥笑，将几张相片小心翼翼的放回信封，细心揣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我去找刚刚那妹子说说话。” “王哥，别——” 周志伟的话还没说完，王哥已经出去了。 周志伟一脸紧张，生怕王哥说漏嘴，让付月察觉到什么，坏他好事。 阻止不了，他只得紧紧的跟在王哥后面，一副情况不对，随时冲上去的架势。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付月连忙抬头去看，发现是刚刚的客人。 她脸上挤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同志，你好。” “你好，叫我王哥就成，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在照相馆见过你？” 王哥上前，走到付月面前站定，笑眯眯的问，眼神则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付月的身体。 “我叫付月，今天才刚来照相馆。” 付月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回答道。 “这样啊。” 王哥露出了然的神情，忽然伸手，“付月妹妹，你头上沾了脏东西，别动！我帮你拿下来。” “啊？” 付月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 王哥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划过她洗白的脖颈，落在她头上。 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离的很近。 “不——不用了。” 付月拒绝，想要推开王哥。 然而，王哥宛如是一座大山，站在她跟前纹丝不动。 周志伟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没有上前阻止，心里仍旧在想那八十块钱的事。 拖油瓶怎么样无所谓，但他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三哥~” 付月看到周志伟，求救似的唤了声。 周志伟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王哥也是好心帮你，你别矫情。” 付月：“……” 什么啊。 她才没感觉错，这个王哥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绝对不对劲儿。 “付月妹妹，你用什么洗头，头发好香啊。” 王哥微微眯着眸子，一脸享受的表情，有些油腻的问付月。 付月：“我，我——” “好了，王哥，中午了，下次有空再来。” 周志伟出声，冲王哥说。 王哥这才从付月身边走开，颇有深意的冲周志伟挑眉，一边从兜里拿钱，一边道：“老周，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可别忘了。” “这是这次照片的钱。” 周志伟接了钱，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走了，付月妹妹，下次有空请你吃饭啊。” 王哥冲付月抬了抬下巴，大步离开了店里。 付月咬咬唇，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委屈道：“三哥，那个王哥，我感觉不安好心。” 周志伟扯了扯唇角，“别瞎想，我跟王哥认识好几年了，他这人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出手阔绰，在钱上面很大方。 “走吧，回家吃饭。” 付月闷闷的“嗯”了声，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店里，往家的方向走。 跟来时不一样，付月此时心情完全不见早上那会儿那么雀跃。 第112章 布局 “月儿，你怎么了？” 回到周家，吃完午饭后袁丽华见付月有些心不在焉的，关切的问。 付月咬了咬唇，脑中闪过照相馆时那个叫王哥的看她的眼神。 她想跟袁丽华倾诉，但又觉得自己早上才对袁丽华说了不好听的话，现在说照相馆不好，反倒像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没，没事。” 沉默几秒后，她耷拉着眉眼，声音闷闷的说。 袁丽华心里多了些担忧，下意识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月儿情绪明显不对，难道是周志伟欺负她了？ 她就知道，知道周志伟这个人是个变态，表面正经，背地里…… “下午照相馆还去吗？” 袁丽华问。 “去啊，”付月想都没想的说。 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人是那个王哥，她要因为这一个人，就打退堂鼓，不去了，倒显得怪怪的。 跟三哥欺负她了一样。 袁丽华：“……”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轻轻叹息一声，“随你吧。” 月儿也不小了，有些话，她没法说的太明白。 下午三点多，周志伟才从楼上下来，冲沙发上一直等他的付月一瞥，“走吧，去照相馆。” 付月起身，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背上墙角衣架上的小包。 袁丽华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两人出门的背影，眼神复杂。 娇美的脸上担忧跟纠结交织。 周志伟，付月出了周家没走多远，就迎面碰上了无所事事的周建军。 他一天闲的没事，想着碰碰运气，便在周家附近转悠。 一看到他，付月就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跟没自己的事一样，成天缠着她做什么，烦死了！！ “月儿？三哥？” 周建军满脸惊喜，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付月，周志伟面前，“你们这是要出门？去哪里啊？我正好没事干，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 她语气熟络，丝毫不见外，对周志伟连‘三哥’都喊上了，完全一副跟付月他们是自己人的架势。 “建军哥，你怎么还在京市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付月语气虽软，但却隐隐带着冷淡，压根没回答周建军的问题，而是反问。 周建军装出一副憨厚的模样，挠了挠头，“月儿，你在这儿，我当然也想在这儿了。” “你是我未婚妻嘛。” 付月：“……” 她在心里暗暗翻白眼。 旁边的周志伟微微一笑，压下眼底的嘲讽，缓声道:“月儿妹妹，既然你未婚夫找你，那你下午就陪陪你未婚夫吧，不用跟我去店里了。” 说完，还不待付月拒绝，他就冲周建军点了点头，抬脚走了。 周建军见有机会跟付月相处，自然高兴，脸上的笑容更甚。 “三哥~” 付月皱着眉唤了声，本想喊住周志伟，但转念一想，周建军这个碍眼的，必须要处理掉，眼下倒是个机会，便没再去追周志伟。 “月儿，我第一次来京市，你陪我逛逛呗。” 等周志伟走远，周建军笑呵呵的说。 “好啊！不过我得回家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付月眸光微闪，找借口道。 周建军视线将付月上下一扫，“月儿，你已经很漂亮了，不用再收拾了。” 付月莞尔一笑，“建军哥，这毕竟是京市，跟我们那小地方不一样，不打扮，穿的土里土气的，出去容易被人看不起。” “我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走在你身边，你也面上有面子不是。” 周建军被说动，点头，“那行吧，我们一起去你家吧，我在你家坐着等你。” “不用，”付月忙说：“建军哥，你先去你住的招待所等我，我收拾好过去找你，你住哪个招待所？哪个房间？” 周建军有些怀疑的望着付月，“月儿，为啥不让我去你家？” 遮遮掩掩的，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他可是她的未婚夫，订过婚的。 付月小脸上尽是为难，“建军哥，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忘了？” “我还不是怕周叔心情不好，你贸然去，碰上他，他对你印象不好？” 周建军：“月儿，你后爸咋天天心情不好的？” 一个老男人，还怪矫情的嘞。 付月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道：“周叔前两天去参加了厨王比赛，输了，所以才……” 周建军讶然，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也能理解。 “行吧！我住**招待所，302房间，你收拾好了来找我。” “一定要来啊，可不许放我鸽子，让我白等你。” 付月重重点头，“好，放心吧，建军哥，我一定会来的。” 两人分开，周建军往回走。 付月一边往周翠英家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思索，怎么把周翠英跟周建军弄到一起去。 周翠英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只要能利用周翠英让她摆脱周建军，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 “你来干什么？” 周翠英家门口，看到付月，周翠英不由皱眉，语气不善的问。 付月露出温柔而真诚的笑，“翠英姐，我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 周翠英冷冷的问，没办法，上次见面，付月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她压根给不了付月好脸色。 “翠英姐，我三哥说上次见面，惹得你不高兴了，他想弥补一下。” 付月缓声说，看表情完全看不出说谎的样子，“他让你四点的时候，去一趟**招待所，302房间，说会跟你好好解释上次的事。” “另外，还想请你吃个饭。” 周翠英眯了眯眸子，脑中浮现出周志伟那副对她冷淡的模样。 这话当真是周志伟说的？ 他不是不喜欢她？ 这会儿怎么又会托他继妹来约自己。 见她不说话，付月劝道：“哎呀，翠英姐，你就去一下嘛，我三哥是真心的想跟你和好。” 微顿，她又讨好的补充，“在我心里，你跟我三哥很般配，很适合当我三嫂。” 周翠英半信半疑，深深的看了付月一眼，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付月没得到肯定答复，不死心的追问：“翠英姐，你会去的吧？” 她布好局，可不希望周翠英压根不露面，自己白折腾。 第113章 目的得逞 “会去！” 周翠英说，心想：我倒要去看看，这付月跟周志伟两人在搞什么鬼。 她才不会相信周志伟是后悔了，想跟她和好。 “那我先走了，翠英姐，你记得一定要去啊。” 付月喜上眉梢，又叮嘱了一句，脚步轻快的转身走了。 周翠英眉头紧锁，望着付月的背影几秒，这才关上门往里走。 不想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去了就知道了。 时间紧，付月原本想要回家喊上袁丽华，但转念一想，叫袁丽华一起去招待所，又得多费口舌解释一通，白耽误工夫，而且不一定有什么用，便放弃了。 她径直去了派出所。 一进门，她就用力一掐自己的手臂，两眼一红，泛着泪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女同志，出什么事了？”一位民警同志上前询问。 付月哽咽了一下，装作气愤道：“民警同志，呜呜呜。” “我，我未婚夫乱搞男女关系，跟别的女同志在招待所约会。” “我想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又怕他生气，冲动之下又打我。”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怯生生的，专门咬重了‘又’这个字。 民警板起脸来，神情严肃，“竟然还有这种事。” 付月弱弱道：“民警同志，你能陪我去招待所一趟吗？我一个人去害怕。” 民警正色道：“走！我陪你去，乱搞男女关系，个人作风有问题，这种人必须得关几天，好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付月面上委屈，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一门心思想着收拾周建军，压根没想过，她的一番泼脏水，会毁了另外一位无辜女同志的名声。 当然，即便这会儿想到了，她可能也压根不在乎。 她连她亲姐都不在乎，都算计，一个周翠英又算得了什么。 …… 招待所。 周建军看到一个陌生胖女人站在自己房门口，还有些奇怪。 “你是？” “你是？” 两人同时出声。 “周志伟在吗？付月让我来的，说周志伟找我。” 周翠英快速说道。 周建军惊讶，周志伟？那不是付月的三哥嘛。 不清楚门口女人的身份，但听到对方认识付月跟周志伟，他还是让了让，“先进来吧。” 周翠英站着没动，视线往周建军身后看去，见房里没其他人，有些不悦。 难道自己是被人给骗了？ 周建军见她不肯进门，耐着性子解释了句，“月儿说待会儿过来，没准她三哥也会来。” “你找她三哥，可以进来等。” 周翠英闻言“嗯”了一声，从周建军身边走过去，进了房间。 周建军为了避嫌，还特意将门留了一条缝，没关上。 “我叫周建军，是付月的未婚夫，同志你怎么称呼？” 周翠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听到周建军问自己，语气淡淡的回：“周翠英，周志伟的相亲对象。” 周建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心中有了猜测。 估计是自己喊付月陪自己出去逛逛，付月又喊了她三哥跟她三哥的相亲对象，想要撮合撮合她三哥和她三哥的相亲对象吧。 付月带着民警赶到的时候，周建军正在跟周翠英打听付月最近的情况，主要是问付月有没有跟别的男同志走的近。 而周翠英则是拐着弯打听付月的底细。 两人聊的勉强算不错。 “砰！”的一声，民警一脚踹开了门。 跟在后面的招待所老板娘一脸的八卦表情，瞬间变为肉疼。 哎吆，我的门啊，踹坏了要重新换，得花钱啊。 抓奸就抓奸，就不能轻点儿嘛，门是无辜的。 屋里，周建军跟周翠英吓了一跳，同时看向门口。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付月就冲了进去，满脸泪痕的控诉，“建军哥，你——” “你怎么能这样？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同志勾勾搭搭，”她声音微颤，像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我是你未婚妻啊，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翠英姐，你是我三哥的相亲对象啊，怎么能因为上次相亲，我三哥给我多夹了几筷子菜，你生气了，就勾引我未婚夫啊。” 周建军：“……” 周翠英：“……” “我真的是太失望了，建军哥，我们退婚！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付月红着眼说。 走廊里，眨眼间站了好些从别的房间里出来看热闹的人。 听招待所老板娘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看向周建军，周翠英的眼神变了。 “啧啧，什么人嘛，真是世风日下。” “呸！不要脸，这男的怕不是眼睛瞎了吧，自己未婚妻长得这么漂亮，竟然还跟别的女人乱搞，关键还挑这么胖，这么丑的搞。” “哎吆，这女同志也太可怜了，怎么就遇上这种事。” “幸好只是未婚夫，还没结婚，这要等结婚后才发现男人作风不正，真要后悔死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宛如里利刃划向周翠英，周建军。 周翠英气的脸都白了，喘着粗气辩解，“付月，你别瞎说。” “分明是你来找我，说你三哥在招待所找我，要跟我道歉，我才来的。” 周建军也赶紧附和，“是啊，月儿，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我心里都是你，又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付月手捂住脑袋，悲痛欲绝，“好啊，你们竟然还狡辩，真的是太过分了。” “翠英姐，我是傻子嘛，会主动去找你，喊你找我未婚夫？” “你就算是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借口嘛。” “周建军，我也想相信你，可我亲眼看到你跟我三哥的相亲对象在房间里有说有笑的。” 民警神色冷肃，抬了抬手，“走吧，乱搞男女关系不是小事，先跟我去派出所。” 说着，他就去抓周建军的手，周建军害怕了，挣扎起来。 撕扯间，半张相片从周建军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门口的人立马发出一阵惊呼，年轻女人们红着脸，捂住了眼睛。 “我的天，这男同志竟然兜里藏着这种相片。” “妈呀，猥琐男。” “闭眼，赶紧闭眼。” “果真不是什么正经人，亏我看他刚刚那气愤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是被冤枉的。” 民警捡起那撕烂的相片，眉头皱的更甚了，口吻也更冷厉，“哪来的？” 传播这种东西，可是犯法的。 这小伙子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怪不得能做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来。 第114章 出任务 付月没忍住好奇瞥了一眼，眼神一顿，这是—— “走走走，去派出所，今天的事情必须交代清楚。” 民警见周建军面如死灰，抓着人就走，还不忘把一旁发愣的周翠英也带上。 周翠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知道自己是遭了付月的算计，看向付月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几人走在前面。 身后是招待所里那些人的议论声。 目的达成，付月原本心里挺得意的，但在看到那半张相片后，脑子有些乱。 那张相片，上半部分被撕掉了，但下半部分里面的床单，跟她的床单一模一样，而且照片上的人脚踝上有个痣，她脚上也有。 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相片中的人就是她。 如果是巧合还好。 如果是她——，她想到这个可能，不由打了个寒颤。 …… 派出所，付月做了个登记，民警同志就让她离开了。 周建军，周翠英留下，被做思想工作，以及交代那张裸露相片的事。 “说！” 一位老民警神色威严，一巴掌拍在桌上，“相片哪里来的？” 周建军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心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眼馋，把那相片捡回去，这下好了，摊上事了。 他悻悻然道：“路上捡的。” 老民警两眼一瞪，“还撒谎？这位同志，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 怪不得能干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这人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满嘴谎话。 周建军欲哭无泪，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明明自己说实话，人家却不相信。 “真是我捡的，我没撒谎，那天街上一男一女吵架，女的质问她男人，这相片是从哪里来的，她男人不说，女的一气之下把相片撕了，我刚好就站他们不远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真诚的语气，将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民警眉头紧锁，放在桌上的手指敲着桌面，“所以有照相馆私下传播这种东西？” “查！” “必须查清楚。” …… 再说付月这边，尽管心乱如麻，但事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了。 付月从派出所离开后，径直往周家赶去。 周翠英家门口，付月将门敲的“砰砰”响。 “你谁？” 门开后，一个皮肤黝黑，五官跟周翠英很像的中年男人出现，大嗓门问。 “叔，我是周明渊的继女，”付月一副善良小白花的样子，仿佛污蔑周翠英的人不是她一样，“我来是告诉你，翠英姐这会儿人在派出所。” “您最好还是过去看看吧。” 这话一出，隔壁几家刚好在自家门口的邻居纷纷看过来。 “啥？周家闺女进派出所了？” “这得是犯啥事了？” “就她那彪悍，泼辣的性格，惹事进派出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大家低声议论，望向周翠英爸的眼神里尽是看好戏的热切。 一听自己闺女人在派出所，周翠英爸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他那张黑脸上写满了焦急。 “出什么事了？” “小姑娘，你说清楚点儿，我闺女怎么了？” 他清楚他闺女，虽然性子泼辣直率，但绝不是什么坏人，不可能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付月咬了咬唇，故作犹豫的扫了一眼附近看热闹的街坊，这才用刚好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道： “翠英姐跟我未婚夫在招待所私会，乱搞男女关系，所以……” “不可能！” 周翠英爸厉喝，大声打断了付月的话，咣当一声，锁上院门，抬脚就往派出所跑。 付月被吓的缩了缩脖子，眼神怯生生的，心里却是很得意。 “小姑娘，到底啥情况，跟我们详细讲讲呗！” “是啊，是啊。” “周家闺女真的作风不正？” “周家闺女跟你未婚夫咋搅和到一起的？” 周翠英爸一走，几个好事的街坊邻居立马围了上来，将付月团团围住。 付月唯唯诺诺，委委屈屈，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大家对她顿时充满了同情，同时对周翠英嗤之以鼻，越发瞧不上。 付月走后，没多少工夫，周翠英乱搞男女，进了派出所的事，就在附近传遍了。 大家对周翠英，周翠英爸指指点点，说什么周家婆娘死的早，周翠英爸一个男人到底是不会带孩子，把周翠英都教坏了…… 付月得偿所愿，一场算计，将周建军跟周翠英推进了坑里。 只是，她心里到底还是藏下了一根刺。 …… 清早，付霜从外面跑步回来的时候，付国民已经做好早饭了。 “妈，周叔，我明天出任务，这几天不回家，今天晚上住部队宿舍。” 饭桌上，杜晔突然开口说。 杜溪神色如常，温声叮嘱：“注意安全！” “那大概多久能回来啊？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忙提前准备。” 付国民关切的问。 杜晔微微摇头，“谢谢周叔，不用了，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回来的时间不确定。” 说着，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旁边付霜身上，“这几天晚上你自己练，不要懈怠，我回来会检查你练的成果的。” “好！” 付霜眉眼弯弯，乖巧点头应声。 杜晔嘴角扯了扯，似是浅笑了一下，收回视线，专心吃饭了。 吃过早饭，杜溪，杜晔就离开了家，上班去了。 付国民拉着付霜在沙发上坐下，缓声道：“霜儿，小晔要出任务，指不定有多危险， 你今天上午晚点去饭馆，先去一趟医院，买些跌打损伤，感冒，消炎的这些药，尽量多买点儿。” “给他带着，用不上最好，万一用上……” 他从兜里拿出三十块钱，塞进付霜手里。 “爸，我知道了，对了，要不要给他弄些吃的，让他带着路上吃？” 付霜将钱揣进兜里，“他还挺喜欢我做的吃的呢。” 多少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毕竟之前饭馆那个冰箱钱可是杜晔出的，他让她以后多给他做些好吃的。 “成，吃的你看着弄，要好携带的，最好是烙饼什么的，别弄汤汤水水的。” 付国民细心提醒，“也不要弄气味太大的，万一影响人家出任务就不好了。” 可不能好心办坏事。 第115章 写检讨 片刻后，付国民，付霜父女俩一起出了门。 按照说好的，付国民先去了饭馆，付霜则是直接往医院去了。 付霜扎着俩麻花辫，身上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一条黑色裤子，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辫子一甩一甩的快步往前走。 整个人浑身透着股青春的蓬勃朝气。 清早的医院，人还不多，大厅里也就几个人在走动。 付霜也不知道杜晔最需要什么，在跟一位护士打听后，可能用的上的药，她通通买了。 药嘛，能救命的东西，很实用，有备无患，多多益善。 买了药后，她出了医院，转头又朝着农贸市场走去。 她打算做些牛肉小馅饼给杜晔带着路上吃。 …… 另一边，部队门口，杜晔刚要进去，郑嫂子拿着一包东西，喊住了他。 他微微蹙眉，语气疏离：“郑嫂子有事？” 郑嫂子像是没察觉到杜晔的冷淡，自顾自的说：“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们要出任务？” 她将手里的包递到杜晔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这是我表妹从医院带回来的药，托我交给你，她说你肯定需要，让你出任务的时候带着。” 表妹都这么贴心，善解人意了，只要是个男人，肯定都会有所动容，内心感动。 杜晔估计也不例外。 郑嫂子心里暗想。 “不用了！” 杜晔后退一步，没有去接郑嫂子递来的药，淡声道：“这药还请还回去，我不需要。” 他跟张丽不熟。 之前留下的印象也不好，自然不可能会收一个陌生人的东西。 郑嫂子见药被拒绝了，一下子急了，“哎呀，小杜啊，你别急着拒绝嘛，这好歹是我表妹的一番心意。” “她也是好心，担心你，怕你出任务受伤。” 杜晔摇了摇头，“不用！”，说完他阔步往前，很快就进了部队大门，消失在了郑嫂子的视线里。 郑嫂子气的跺脚。 这什么人嘛，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哪有像他一样，心跟石头一样硬的年轻男同志。 …… 部队操场上。 “老郑，你跟我来一下！” 杜晔停在一个个头高大，身形壮硕的男人旁边，低声说了句。 “啊？哦，好。” 男人正望着面前已经整齐站好的队伍，心里想着今天的训练，就听到了杜晔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操场上没什么人的角落。 “啥事啊？杜营长，”男人疑惑的问。 杜晔面色冷峻，嗓音冷肃，“我这次要出任务的事情，你给家里嫂子说了？” “额~” 男人心虚的挠头，颇有些无奈的道：“她老缠着问，跟我打听你，我就随口说了句。” 杜晔眼神冷了几分，沉声道：“老郑，你是一名军人，要严格遵守部队纪律，在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另外，以后请你爱人不要再撮合我跟张丽同志，也不要再替张丽同志来送什么东西。” 老郑理亏，表情讪讪，“是是是，杜营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回去我就管好我媳妇，一定不让她再来打扰你。” 他媳妇这人，就是碎嘴子，好给人牵红线。 他都已经说过她好几次了，死活不改，这下好了，把杜营长惹生气了。 “不遵守保密守则，三千字检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给我。” 杜晔丢下一句话，转身回营，留下老郑一个人站在原地。 “唉！” 老郑望着杜晔冷酷的背影，一巴掌拍在额头上，长长叹口气。 这死婆娘，成天给他惹事，就不能安分点儿。 好不容易盼着营长出任务，不在营里，这几天训练能稍微松点儿，没成想又欠了一份检讨。 这叫什么事啊。 杜家。 付霜身上系着围裙，一个人站在厨房的案板前，一手拿菜刀，一手摁着一块儿牛肉。 案板咚咚咚直响，牛肉渐渐被剁成碎肉。 之后，她手按在手腕上的镯子上，下一秒身影消失在厨房，进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的那块地上，拔了些之前种的葱跟蒜，一晃身，人又出现在厨房刚刚站的位置。 葱蒜切末，跟牛肉倒在一起，加入酱油，麻油，胡椒粉，孜然粉，盐…… 抓腌二十几分钟后，将牛肉馅放在提前准备好的饺子皮上，捏紧，包好。 开火，锅里倒油，等油热了下锅煎，煎到两面金黄，加入清水…… 二十几分钟，第一锅牛肉小馅饼做好了。 闻着厨房里萦绕的香味，付霜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将锅里的小馅饼一个个夹出来，放到准备好的搪瓷盆里。 这才夹起一个，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牛肉小馅饼焦香酥脆，葱香浓郁，一口咬下，肉汁在嘴里崩开，鲜嫩极了。 “好吃！” 付霜嘴里含含糊糊的自言自语，三两口吃完一个，望着剩下的，咽了咽口水。 这么香，杜晔一定会喜欢的吧？她心想。 随后没忍住，她又吃了一个，这才继续做小馅饼。 牛肉贵，她并没有买很多，所以只做了不足小半盆的牛肉馅饼。 她翻出家里的两个保温盒，洗的干干净净，将盆里的馅饼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摆到保温盒里。 馅饼煎的金黄，表面还带着油光，光是看着就诱人。 装好后，她将剩下的放了起来，想着等晚上杜溪，付国民他们回来了，大家一起吃。 馅饼做好，收拾好厨房，付霜拿着保温盒出了杜家，往饭馆去了。 快十点半了，饭馆里会开始有客人来，她得赶紧去干活，不然她爸一个人搞不定。 “霜儿，让你买的药买好了吗？” 付国民看到付霜，笑着问。 付霜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小挎包，“爸，买好了，买了不少呢。” “那就好，等下午店里人不多了，你就给小晔送过去吧。” 付国民锅铲翻飞，灶上的火光映红他身上系着的半截围裙。 付霜将身上的包拿下来，锁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狐疑的问：“爸，店里不是还没来客人，你在炒什么？” 说到这个，付国民轻笑一声，眉眼温润，“有人订了餐，足足九份呢。” 第116章 报社订餐 “订餐？” 付霜面露惊讶。 “是报社的，说是有外地的领导来，担心中午饭馆人太多，抢不到位置，招待不好客人，就提前订了饭。” 付国民端起锅，一边将炒好的热菜装进手边的饭盒，一边解释： “这生意还是来咱店里吃过饭的一位男同志介绍的。” 付霜意外，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的问：“爸，该不会是昨天上午，第一个到咱店里的那位同志吧？” 当然店里不忙，她还跟对方闲聊了几句呢。 “是他。” 付国民给了肯定答复。 付霜咧嘴笑，“那咱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饭馆才开张三天，就有人订餐，这可是好事啊。 没准报社的人吃的好，以后有订餐的需求，还会再来呢。 回头客嘛，都是一点一点累计起来的。 “感谢了，今天他点的红烧肉，我没收钱。” 付国民声音不疾不徐的说。 付霜满面笑容的走过去，系上墙上挂着的另一个围裙，也开始忙活起来。 “老板，点菜！” “老板，给我来一碗肉丝面。” “老板，给我来份红烧鱼，牛肉丸萝卜汤，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 “老板，……” 临近饭点，饭馆里陆陆续续的开始来人。 付霜从厨房出来，拿着菜单，招呼完这桌招呼那桌，忙的脚不沾地。 人多的时候，她在外面帮客人点菜，倒水，上菜，收拾桌子。 人少的时候，她会去厨房，让付国民出来歇会儿，她做客人点的菜。 店里的情况，父女俩勉强还算能应付的过来。 “女同志，我是报社的，请问我们订的餐做好了吗？” 就在付霜给客人正倒水的时候，一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文静秀气的年轻女人进来问。 付霜立马热情的笑道：“做好了，做好了。” “同志你先坐，喝杯茶，我去厨房给你拿。” 她倒了茶给女人，快步进了厨房。 年轻女人端着茶杯，在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之后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店里。 “哎，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吃完这杜家家常菜馆的菜，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 这时，邻桌一个烫发头的女人压低声音跟身边一起的人说。 一个男人带着点怀疑的接话：“啊？有吗？我没感觉到啊。” “哎，你说的，我好像感觉还真有点，”另一个年轻女人说，“我前几天一直在厂里熬夜加班，坐的太久，腰酸背痛的厉害，但昨天来这饭馆吃了一顿饭后，这种酸痛感不见了。” “我自己还纳闷呢。” “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兴许是错觉吧，一顿饭而已，哪有那么神奇的效果，我反正是也没什么感觉。” “难道是我真想错了？算了，吃完今天这顿了，再看看。” 几人的话悉数落入报社来取餐的女同志耳中，女同志微微皱了皱眉。 她是读过大学，有文化的人，自然觉得邻桌的人说的荒谬。 哪有什么饭菜能缓解腰酸背痛的，这不瞎胡扯嘛，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 原本还对这家饭馆印象挺好的，这下那点儿好感没了。 “同志。” 就在这时，付霜拎着一个黑色的布兜子从厨房出来，到了报社女人面前。 “饭盒很烫，你往出拿的时候小心些。” 订的餐做好后，一直温在另一个灶上，刚刚才取出来。 这会儿饭盒外面都还是热的。 付霜怕烫伤客人，便多加叮嘱了几句。 报社女人望着那布兜子，“那这布兜子——” “布兜子洗的很干净的，同志你放心。” 付霜笑着说。 为了方便客人带餐，她跟她爸专门备了一些可以装饭盒的布兜子。 “我的意思是这个要收钱吗？多少钱？”报社女人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领导给她的钱，只有订几份餐的钱，没有多余的。 付霜摆手，笑吟吟的说：“不用给钱，这个送你用的。” “送的？谢谢。” 报社女人惊讶过后，连忙道谢，心里隐隐还有点愧疚，愧疚自己刚刚才在心里觉得这家饭馆不怎么样。 “不用客气，要是你们吃的好，以后再来啊。” 付霜说。 “好，会的。” 报社女人点了点头，结了没结清的帐后，拎着布兜子离开了饭馆。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报社。 一间会议室里，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中午了，先吃饭吧！下午会议继续。”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长舒口气，皱着的眉眼舒展开来，纷纷起身，拿着各自的记录本往外面走。 众人离开会议室后，还坐着没动的国字脸男人放下茶杯，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情变得难看。 胃又不舒服了。 他揉了揉眉心，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几粒药，喝了下去。 “总编，订的饭到了，吃饭了，您是在外面跟大家一块儿吃，还是在您办公室吃？”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取了餐回来的年轻女人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口，问国字脸男人。 “大家一起吃。” 男人说，“有客人在，哪能把客人晾在一边。” 他起身，出了会议室。 “哦呦，这糖醋小排，瞅着是真不错啊，小余，这是你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菜吧？” 另一间休息室里，一个中年女人打开饭盒后，眼睛亮了，笑着问正给大家摆碗筷的年轻女人。 “霍，确实不错啊，闻着就香，光是看着，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其他人附和。 “不错，不错，今天有口福了。” 有最先拿到筷子的，没忍住尝了一口自己那份，立马赞不绝口，脸上尽是满意之色。 国字脸男人进来坐下，打开饭盒，看到饭盒里的荤菜，微微皱眉，觉得油腻腻的，没什么胃口。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不想扫兴，也不想浪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儿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嗯？吃着没什么油腻感，味道还真不错。 他又夹了一筷子素菜酸辣土豆丝，酸辣可口，好吃，很下饭。 一口，又一口。 直到一份饭吃完了，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觉得没胃口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整份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肚子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之前的那点儿为胃部的不适，这会儿全消失不见了。 “这饭菜是从哪里买的？” 他问。 小余连忙回答，“主编，是从北城区，红星路的一家杜氏家常菜馆买的，这家饭馆前两天才开张。” “行！下午会开完，大家晚饭一起去店里吃。” 国字脸男人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成！” “我赞同。” “……” 其他人积极表态。 …… 第117章 杜溪的老战友 杜家饭馆。 付霜刚把几位吃完饭的客人送到店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杜溪跟一个身形挺拔，容貌英俊的中年男人。 “妈，你来了！” 付霜欣喜的唤了声，眼神好奇的往杜溪旁边的男人身上飘。 这位男同志是谁啊？ 杜溪笑着介绍：“霜儿，这是我以前的战友，在部队工作，你叫他顾叔就行。” “顾叔好！” 付霜乖巧的冲中年男人打招呼。 心道：这位顾叔长得还怪好看的，浓眉，眼眸深邃，古铜色的皮肤，看着很有男子气概的样子。 顾江河微微点头，冷硬的神情里挤出一丝柔和，“你好！小姑娘。” 杜溪往店里看，见店里客人不少，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霜儿，生意不错啊。” “你跟你爸要是忙不过来，别硬抗，招两个人来。” 来店里吃饭的人，比她预期的要多的多，几张桌子基本都坐满了。 付霜嘴角上扬，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很是有神，“妈，我跟我爸知道的。” “您跟顾叔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我让我爸做。” 杜溪摇头，“不用，我自己去跟你爸说，”她看向身边的顾江河，“老顾，别客气，你先随便坐！” “霜儿，把菜单给你顾叔。” 说完，她率先进了厨房。 顾江河微微蹙眉，在一张桌子边坐下，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厨房的方向看。 真不知道那个姓付的，除了一张脸长得不错，有什么好的。 能叫杜溪喜欢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 如今还不顾对方二婚，带个女儿的情况，义无反顾的跟对方结婚。 他顾江河，目前好歹也是堂堂一首长，有头有脸的人物，跟姓付的比差哪儿了？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杜溪选姓付的，不选他。 见顾江河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付霜心里警惕起来，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满脸堆笑，拿着菜单过去，“顾叔，您看看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也可以告诉我。” 顾江河拿起菜单，发现是一份手写的菜单，字迹漂亮、清晰，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这菜单上的字，是谁写的？” 他没急着点菜，而是开口问道。 “我爸写的。” 付霜回答。 顾江河抿了抿唇，像是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手指一怼，“要一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加这个汤。” 听说饭馆是付国民做菜，他倒是要尝尝，这个男人厨艺怎么样。 付霜一一记下，“好嘞，顾叔您稍等。” 她刚要往厨房去，厨房门帘就被掀起，付国民，杜溪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顾首长。” 付国民客气有礼的打招呼，伸出手跟顾江河握手。 两人年轻的时候见过，不过仅仅只有几面之缘，完全算不上熟悉。 当然，虽然不熟悉，但付国民却是知道的，年轻的时候顾江河追求过杜溪。 “好久不见！” 顾江河一张脸板着，缓缓起身，握住了付国民伸来的手。 “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跟杜溪会突然结婚。” “怪叫人意外的。” 付国民微微一笑，目光温和的看向身边的杜溪，“我也没想到，只能说冥冥之中，我跟溪儿之间，就是有缘分的。” 杜溪的脸一红，神情有些不自然。 顾江河嘴角微抽。 呵！多年前的书呆子，如今竟是学会说这种话了。 付霜低声冲付国民道：“爸，你陪妈跟顾叔去包厢聊吧，我去厨房做菜。” 付国民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顾江河毕竟是杜溪的老战友，人家上门来，让杜溪一个人招待，自己不管不顾，只忙活自己的，反倒失礼。 付霜一个去了厨房。 付国民跟杜溪带着顾江河去了饭馆的一间包厢。 “老付，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觉得你配不上杜溪，”一落座，顾江河就直接说： “咱这个岁数，好歹也到了事业有成的时候，你看你，窝在一个小饭馆，干起厨子……” 这话一出，杜溪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不悦的看向顾江河，当即低喝，“顾江河，你闭嘴！” “我请你来，是来吃饭的，不是让你来没事找事的。” 什么配不配的，她跟付国民如今是领了结婚证，名正言顺的两口子。 付国民对顾江河的话，并不生气，安抚的拍了拍杜溪放在桌上的手，示意她别生气。 “顾首长，我承认，我付国民没有你跟溪儿那么优秀，但如今我跟溪儿结婚了，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跟对方好好过日子的。” 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真的，你的想法，你的看法，对我跟溪儿，没任何影响。” “我们也不在乎。” 杜溪对付国民的维护，以及付国民的话，让顾江河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给不了杜溪好的生活。” “够了！顾江河，你别说话了，说的话没一句中听的，待会儿吃完饭，你就回去吧。” 杜溪眉心拧着，将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她自己愿意跟付国民在一起，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旁人没资格说三道四。 再说了，她如今都四十多岁了，难道还不能选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 “溪儿说的对，顾首长，要叙旧，我们乐意奉陪，但要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那大可不必。” 付国民也道。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紧绷，顾江河脸色铁青，嘴唇紧紧的抿着。 他没想到，杜溪竟维护付国民，维护到这种地步。 一句关于付国民不好的话，她都听不得。 这还是那个他记忆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能力出众的杜溪嘛。 第118章 杜溪的维护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终于被推开了，付霜端着几道菜进来。 她一进门，就敏锐的觉察到气氛不太对劲儿，但面上不显，仍旧笑呵呵的。 “爸，妈，顾叔，饭菜好了！大家边吃边聊。” 她将饭菜摆上桌，又拿了碗筷摆好。 “吃饭吧！老顾。” 杜溪表情不怎么好看，但还是对顾江河说道。 生气归生气，但毕竟是认识多年的老战友了，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顾首长，别客气，多吃点儿，我们小饭馆才开张没几天，要是哪里招待的不好，还望见谅。” 付国民的态度也从刚刚的冷硬，变回了原先的温和，清隽的面庞上带着笑意。 他这人，脾气一向好，很少跟人红脸，还是顾江河的话说的太不中听了，他这才难得的强硬，整个人多了些锋芒。 顾江河拿起筷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嘴里挤出一个“嗯”来。 他的声音微哑，带着些苦涩。 看到杜溪跟付国民这两人在他面前夫唱妇随，相互维护的样子，他心里就不舒服。 付霜上完菜，默默离开了房间。 长辈之间的事情，是长辈之间的事情，跟她一个小辈无关。 外面还一堆事呢，她还得抓紧去厨房炒菜。 她爸不在厨房，她更自由。 客人点的素菜，她看着空间里有的，大部分给换成了空间里的。 煮汤的水，也换成了灵泉水。 她相信，客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吃了饭馆的菜，对他们有好处，他们日后还会再来的。 当然，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异样，厨房用的菜，是农贸市场进的跟自己空间的掺着用的。 包间里。 在吃了第一口饭菜后，顾江河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菜味道，不错啊。 是刚刚那个叫霜儿的小姑娘做出来的？ 真没想到，付国民一个皮囊好看的花架子，生的闺女倒是做饭手艺不错。 “付国民，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 顾江河再次开口。 不是他势利眼，只是单纯的觉得付国民当一个厨子，整天待在厨房里，哪里配得上在工业厅当厅级干部的杜溪。 地位就不对等。 杜溪皱眉，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被付国民在桌下拍了拍膝盖。 “谢谢顾首长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付国民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筷子，倒了一杯茶给杜溪，“职业无贵贱，劳动最光荣，我对自己目前所做的工作，很满意。” 顾江河心道：假清高，不求上进，就会嘴上说的冠冕堂皇。 本来他就对付国民瞧不上，这下更加瞧不上了。 杜溪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语气无比认真的道：“老顾，这家店是我们杜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店。” “家里人手不足，店险些开不下去，是国民跟霜儿站出来，帮我们杜家扛下这份责任。” “他对我们杜家来说，是功臣。” “我不希望你再用轻视的态度，对他，你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我杜溪。” 说到底，她心里对付国民跟付霜，是感激的。 付国民读过大学，有文化，有学历，个人也有能力，这样的人出去找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 是他们父女放弃了更好的工作，主动站出来，接住了这店，没让这店在他们这辈杜家人手中关门。 付国民听着杜溪的话，心里一片柔软。 这个女人可真好，好到让他自惭形秽。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得到她的青睐，能在错过一次后仍旧在一起。 顾江河被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那里知道这些。 他只当付国民自甘堕落，当了个厨子。 一顿饭，在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 顾江河没多待，作势就要结账离开。 不过付国民阻止了他，对方是杜溪的朋友，哪里能收钱。 再说了，刚刚的饭他跟杜溪作陪的时候也吃了。 顾江河走后，付国民，杜溪收拾包厢的空盘跟碗筷。 “溪儿，”付国民突然出声，惹得杜溪看向他，“刚刚谢谢你在外人面前维护我。” 杜溪失笑，“你都说外人了，那我们是夫妻，我肯定是要站在你这边的。” 微顿，她安慰：“顾江河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他瞎说的，你很好。” “嗯。”付国民点头，狭长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涟漪。 杜溪端着盘子，抬脚就要出包厢，然而，付国民却抢先一步，站在了门口。 “嗯？” 杜溪狐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付国民耳朵微红，语气很轻，“溪儿，我可以抱抱你吗？” 杜溪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回神后脸一红，强装镇定的道：“店里呢，抱什么抱，要抱晚上回去了抱。” 说完，她就快步从付国民身边走了过去。 付国民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走回到饭桌前，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晚上？ 他扯了扯唇角。 同一时间，对面李家饭馆。 开张的热闹过后，今天从上午开始情况就不太妙了。 看杜家饭馆进去的客人一个又一个。 而他们这边则仿佛是被人遗忘了似的，压根没几个人愿意进来。 李建设嗓子都冒烟了。 有一个被他拦住的客人，竟然直接告诉他，“你家的饭菜不好吃，我要去对面杜家饭馆吃。” 李建设：“？？”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扎人了吧。 尽管不愿意听，但来吃饭的客人可不管你，谁家饭菜好吃，就去谁家。 “建设，这可咋整？” 李建设媳妇急的原地转圈，“总不能跟昨天一样，也饭菜降价，给优惠吧？” 李建设阴沉着脸，扭头往厨房冲。 “爸，没人来，咋整？” 李广全身上系着围裙，脸色跟他儿子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再看看吧。” “稳住，先别自乱阵脚。” 李建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要是没有对比，或许他心里还没这么难受。 但在看到杜家店里时不时有人进去，自己家店里没什么人，他哪里还能稳的住。 他都恨不得冲过去，把杜家的店给砸了。 第119章 他们加入这个家，好像也没什么 下午，过了饭点，店里基本没什么人了。 付霜跟付国民打了个招呼，带上准备的东西，准备去部队找杜晔。 等公交车的地方，付霜正躲在一片树荫下擦额头的汗，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她面前。 嗯？ 付霜好奇的抬头去看，刚好对上顾江河从车窗里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付霜愣了一下，嘴边挽起一抹客气而含蓄，疏离的笑。 车窗落下，顾江河的一张脸冷峻，不苟言笑，“去哪儿？”他问。 付国民的缘故，他对付霜的态度并不热络。 “顾叔好！我去部队找我哥。” 付霜如实说。 “杜晔？”顾江河略一思索，问。 付霜点头，“对。” “上车！我也回部队，顺路捎你。” 顾江河说完，直接冲司机道：“把车门打开，让她上来。” “是！首长。” 司机应声，下一秒后排的车门开了。 付霜：“……” 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坐在了后排顾江河的旁边。 “多谢顾叔！”她大大方方的笑着道谢。 顾江河没应她，像是压根不想搭理她，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付霜抿了抿嘴角，心道：这个顾叔叔怎么怪怪的。 一副看她跟她爸不顺眼的样子，却又愿意主动捎自己一程。 车子启动，往部队的方向开去。 车上没人说话，安静的只有从开了一条细缝透风的车窗外溢进来的行人说话声。 付霜有些拘谨的坐着，视线盯着窗外。 片刻后，吉普车停在了部队门口。 付霜下了车，她刚要说‘谢谢顾叔，顾叔再见，’车就已经开进了部队的大门。 她到嘴边的话，只好硬生生又咽回去。 顾叔叔还挺有意思的，怪高冷。 跟门口站岗的士兵说了自己要找杜晔后，付霜就走到部队对面的树荫下乘凉。 不一会儿，杜晔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步到了付霜跟前。 “你怎么来了？”他问，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跟意外。 付霜一边低头打开腰间鼓鼓囊囊的包，一边嘴里道：“爸让我去医院给你买了些药，想着你出任务带上，兴许有用。” “另外，我做了些牛肉馅饼，你在路上吃。” “给！” 她拿出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布包，“这个是饭盒，这个是药。” 杜晔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布包，伸手接过，喉咙滚了滚，眼神颇为复杂，“谢谢！” 他们有心了。 竟然还专门为自己准备了东西。 付霜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她笑着说，“我们等你回来，咱之前说好的去照相的，还没去照呢，等你回来咱就去。” 杜晔微微点头，“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我先走了，店里还有事忙呢。” 付霜扬了扬眉，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尽是明媚，温暖的笑意。 她脚步轻快的转身往回走。 杜晔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阳光下，她的辫子随着她走路，一甩一甩的，整个人活力十足，仿佛是一朵向日葵，有极强的生命力。 杜晔的视线追随着。 那朵向日葵一点一点的靠近等公交车的地方，才停下来，之后转身，嘴角挂着笑，冲杜晔这边挥了挥手，示意杜晔可以回去了。 杜晔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冲她颔首，大步走进了部队大门。 似乎，付国民跟付霜父女俩加入这个家，也挺好的。 至少他妈高兴，他也逐渐从不适应，变为适应。 …… 付霜回到饭馆，发现由于今天客人比昨天要多，店里订的菜不够了。 只好又匆匆去了一趟农贸市场，订了一些缺的菜。 六点多的时候，中午订过餐的报社的人又来了。 来了足足有九个，分成两桌坐下。 付霜将菜单送过去，一行人点了不少菜。 “女同志，我们报社想以后每天的午饭在你们这儿订。” 一个国字脸的男人主动跟付霜搭话，笑着说：“不知道能不能行？” 付霜欣喜，强压着激动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店里就我跟我爸两个人，中午没法把饭给你们送过去，需要你们自己人来取。” “另外，饭盒得自备。” 微顿，她笑着问：“对了，你们想订多少份？” 国字脸男人略一思索，“先订十份吧。” “我们订的多，价格方面能再谈谈吗？” 付霜温声道：“抱歉，这个得同志你跟我爸谈，稍等一下，我喊我爸出来。” 店里她爸管账，饭菜优惠价格自然也由她爸管。 国字脸男人微微点头，“行，你去喊一下老板吧。” 付霜进了厨房，报社的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聊起别的来。 “真的？” “这可是好事啊！” 付国民听了付霜说的，同样面露喜色，人家报社愿意在他们店里订餐，这说明还是很认可他们饭馆的嘛。 给店里赚钱是一方面，给他一些肯定也是一方面。 他很高兴。 付霜笑呵呵的催促：“爸，你快去跟人家谈吧，别让人家等太久，厨房交给我。” “行行行，我这就去！” 付国民连声应着，摘下了身上的围裙，洗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走出了厨房。 事情很顺利的谈了下来，报社一周订五天的餐，只订午餐。 餐食标准，一荤两素，加一份饭。 素菜不限什么，荤菜选了猪肉跟鸡肉。 饭盒由报社自己提供，准备两份，替换着用。 另外餐每天中午由报社的人自己来取，不用付霜、付国民送过去。 付国民给他们每份餐便宜了三毛钱。 各个细节确定好后，报社的人爽快的先给了一个月订餐的钱。 …… 等付国民跟付霜忙完饭馆这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 杜溪正准备出门找他们，他们就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店里很忙吗？” 付国民，付霜对视一笑，付国民率先道：“今天店里生意比昨天好的多。” “报社的人还在咱们店里订了一个月的午餐。” “今天可以说是很有收获！” 第120章 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杜溪讶然，不由的为付国民跟付霜高兴，“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可真厉害。” “饭馆才开张三天，就有报社的人订餐了。” 付国民，付霜笑了起来。 三人说着话，走进屋里，这才发现杜溪竟然已经做好了饭菜。 “今天忙了一天，辛苦了，我做了几个菜，厨艺肯定没国民你跟霜儿好，你们凑合着吃。” 在付国民跟付霜看向饭桌的时候，杜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她的厨艺，真不怎么样。 希望付国民，付霜别嫌弃，她后面会慢慢学，争取做的好一些的。 付国民目光温柔，缓声道：“有的吃，就已经很好了，你工作了一天，晚上回来做饭，也累。” “以后可以过来饭馆，等客人走了，我简单做几道菜我们自己吃。” 以前他不管下班多晚回到家，袁丽华都不曾给他做过一顿饭。 有时候还是两个女儿做的，给他留了饭菜。 所以杜溪能体谅他的辛苦，能不顾自己疲惫，给他做一顿饭，他要说心里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觉得，像杜溪这样的女人，才值得被珍惜。 “好，我知道了，快去洗手吧，洗完了过来坐下吃饭。” 杜溪对上付国民那饱含深情的眸子，面上多了一抹红晕，脑中不由响起中午他在包厢里说，想抱一下她的事。 付霜看看付国民，又看看杜溪，嘴边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嘿嘿，貌似她爸跟杜溪感情进展的很顺利嘛，不错，不错。 吃过晚饭，付国民，杜溪抢着收拾厨房。 付霜识趣的没跟他们抢，自顾自的出门，去了院子里练杜晔教给她的拳。 还真别说，杜晔教她的东西，都是相当实用的。 她感觉自己的体魄都改善了不少，身板比以前结实多了。 她一个人在外面。 屋里，气氛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涟漪。 厨房水池边，付国民站在杜溪身后，伸手轻轻拥住了杜溪。 杜溪耳朵红的发烫。 “溪儿~”付国民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谢谢你选择我，选择跟我在一起。” “你很优秀，好到仿佛是天上的星星，而我是凡间的尘土，压根就配不上你。” “能得到你的喜欢，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杜溪闻言，微微侧头看他，语气认真而郑重，“国民，别这么说，在我心里，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是最坚实的革命伴侣。” 付国民望着杜溪，眼里映着杜溪的模样。 “嗯！”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低头，在杜溪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杜溪回过神，伸手也拥住了他，她微微抬起下巴。 付国民的吻，温柔，克制，仿佛是他本人的气质一般，宛如一道轻柔的风。 呼吸交缠。 厨房里的空气都增添了几分热度。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周家。 周志强又一次的端着一杯热牛奶，出现在付月的房门口。 付月接过牛奶杯，没急着喝，而是目光复杂的看周志强。 周志强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解的笑问：“月儿，你怎么了？” 微顿，他就一脸恍然大悟的道，“是因为你那个未婚夫，才心情不好吧？” “月儿，没事的，那种人渣，分开就分开了，他配不上你，以后让咱爸给你介绍个比他强，比他条件好，有钱的对象。” 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温柔安慰。 付月嘴边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大哥，不是，我没有因为他不开心。” 甩掉周建军这个麻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哪里会伤心。 周志强，“那你这是？” 付月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一下，才终于试探着开口，问：“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不知道三哥有没有在我房间里照过相？” 她想过了，如果周建军拿的那张相片真的是自己的，那这件事最有可能的人是周志伟。 因为周志伟是开照相馆的他有照相机。 周志强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但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轻笑一声，“月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在你房间照过相啊！” “你忘记啦，有次你三哥把相机带回来，我们几个还在家里到处照相玩呢，我记得你三哥还把当时拍的相片，装在相框里给你带回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警觉起来。 看来付月是察觉到什么了。 最近真得多注意些，免得他们所干的事情败露了。 付月眉头拧着，“除了那次还有吗？” 周志强假装迷糊，思索状，“除了那次，应该没了吧。” “反正我就记得这一次，你要不回头问问你三哥？” 付月点头，“好，我明天有空再问问三哥。” “那要没别的事，月儿你喝了牛奶，早点休息？我也先去休息了。” 周志强说。 “好！”付月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将那杯牛奶放到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端起来，喝了半杯下去。 她拉了灯绳，摸黑爬上床，在黑暗中，睁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志强这边，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见付月没再出来，放轻脚步，无声无息的上了二楼。 从周明渊，袁丽华卧室门前路过的时候，里面传来几声暧昧的声音。 “明渊哥，难受……” “再忍忍，很快了！” “我……” 周志强嘴角微抽，真没想到，他爸四十好几的人了，床上玩的还挺起劲的。 听听这动静，真是……生龙活虎，龙精虎猛，老当益壮啊。 怪不得会大老远的，接一个脸蛋漂亮，身材姣好的袁丽华回来，给他们当后妈。 啧啧啧！ 果然，男人至死都不安分，爱惦记床榻上那点儿事。 他微微摇头，脚下的步子故意放重了些，发出些声响来。 他以为房里人会收敛，谁知周明渊大概是觉得刺激，弄的更起劲了。 袁丽华的吟哦声断断续续，不时通过门缝传出。 这个时候，周志强好像突然有些理解周志伟了。 他不经常晚上来二楼，都听到了他爸房里的动静，那老二，老三估计也……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尤其老二还好色，哪里能忍得住，怪不得总跟自己抢着往付月房里钻。 思及此，周志强走到周志伟房门口，敲响了门。 付月有警觉的事，得告诉老二跟老三，让他们最近一阵子收敛点儿。 第121章 报仇 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付月都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的精神紧绷着。 一直到天亮了，清早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她房间里，她心里的那跟弦才有了松动。 她头发凌乱的坐起身，坐在床上。 难道是她想多了？ 过于的疑神疑鬼了？ 昨晚压根没人进她房间，一切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笃笃笃！” 这时，房间们被敲响，接着门口传来袁丽华的声音，“月儿，醒了没，起来帮我来厨房做早饭。” 付月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好气的应声，“知道了，妈。” 她妈也是真够懒的。 做个早饭而已，还要喊她帮忙，就不能自己做嘛。 “那月儿你快点儿。” 袁丽华提醒了一句，拖着步子走了。 付月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套到身上。 糊弄的整理了一下床铺，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好，这是周志伟碰巧从楼上打着哈欠下来。 看到她，他眸色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三哥。” 付月嘴唇动了动，缓声打招呼。 周志伟“嗯”了一声，仍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二哥，我有事想问你，”在周志伟马上要从付月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付月突然开口。 “啥事？” 周志伟在沙发上坐下，身体跟一摊烂泥一样，靠着沙发靠背。 “我想问问，二哥有没有在我房间里照过相片？” 付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周志伟，像是不肯错过周志伟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周志伟眉头一皱，抬眼看付月，“没有啊，怎么了？” “上次照的相不是给你了嘛。” 见他不像是心虚，说谎的样子，付月心里疑惑，莫不是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冤枉三哥了？ 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是不吭声，周志伟有些不耐，“有事就大大方方的说，别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 “没，没事了。” 付月嘴边牵强的扯出一丝笑意，丢下一句“我去厨房帮妈做早饭，”便钻进了厨房，留下周志伟一个人在客厅。 她一走，周志伟脸上懒散的神情瞬间变了，眼底多了些阴鸷。 倒也不全然是个傻子。 还是有点警觉的。 不过，他并不担心，她能来问，说明她暂时还不确定，只是有这个猜测而已。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厨房里，见付月异常的沉默，状态不太对，袁丽华问。 “我没事，妈。” 付月闷声说，很想把自己心里藏的事告诉她妈，却又不敢，毕竟目前只是她的猜测，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我昨晚没休息好，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会儿。” “行吧！那去吧，”袁丽华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 同一时间，住在附近的周翠英家。 “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周翠英两手叉腰，声如洪钟，“就周建军那尖嘴猴腮，不三不四，又穷又土，还长得丑的样子，你让我跟他结婚？” “我周翠英虽然长得也不好看，但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哎，哪里能不明不白的跟个小地方的男人结婚。” “再说了，这事明显是付月那小贱人算计我，我不能真的跳进她挖的坑里去啊。” 周翠英爸满脸无奈，脸上的褶子都愁的增添了好几条。 他嘶哑着声音道：“闺女，我也瞧不上周建军，但如今外面都说你跟那小子——” “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我寻思着就让他入赘咱家，他一个外地人，好拿捏，进了咱们家，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以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要敢欺负你，做对不起你的事，我饶不了他。” 周翠英不说话了，肉肉的脸上没什么血色。 心里满满的都是怒气。 都是对付月的恨意。 贱人！！ 付月，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敢算计我，没你好果子吃的。 “翠英，你就听爸的吧，爸是为你着想，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周翠英爸劝。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外面的人话说的太难听了。 沉默片刻，周翠英嘴里挤出一个“好”字。 见闺女松了口，周翠英爸长舒一口气，“行了，你歇会儿吧，我去派出所，把那小子领回来。” 说完，他就一个人离开了家。 他前脚刚出门，周翠英后脚也出门了。 父女俩一个去了派出所，一个则是去了周明渊家。 周翠英到周家门口的时候，周明渊，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已经出门了。 家里就剩下袁丽华跟偷懒，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去照相馆的付月。 听到有人敲门，正在外面扫院子的袁丽华当即放下扫把，走过去打开了门。 她知道周翠英这个人，却不认识周翠英，客气的询问：“同志，你找谁？” “我找付月，她在家吗？” 周翠英阴沉着脸说。 “在家倒是在家，不过你是——”袁丽华见对方脸色不好，心里不由猜想：难道是来找事的？ 要是来找事的，家里没男人，肯定不能让对方进去。 周翠英，“在家就行。” 她没再理会袁丽华，大步从袁丽华身边挤过去，往屋里冲。 袁丽华急了，忙跟在后面，“同志，同志，你要干什么。” “我还没同意让你进来呢，你怎么能硬闯。” 房间里的付月听到袁丽华的喊声，面露疑惑的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 刚巧，视线跟走进来的周翠英撞上。 看到周翠英气势汹汹的样子，付月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就要缩回自己房间里。 然而，周翠英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扯着付月就进了付月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摔上。 付月眼里划过一丝忌惮，有些紧张的问：“翠英姐，你想干什么？” “你冷静点儿。” 周翠英一把薅住付月的头发，嘴里骂道：“付月，你这小贱人，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算计我。” “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扯着付月的头发，肥大的巴掌一下下朝着付月的脸呼去。 第122章 结婚 付月被打的尖叫，嘴角很快就溢出血，脸颊肿的高高的。 周翠英还不解气，一把推到她，骑到付月身上。 付月跟被大石头压住了似的，翻了个白眼，险些晕过去。 外面袁丽华进不来，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月儿？” “月儿，你没事吧？” “月儿，你怎么样了？” 周翠英不是能吃亏的主，她本身性子就泼辣，被付月算计，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这才逮住付月，可劲的一通收拾。 等付月被打的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脸颊肿胀，跟个疯子一样的时候，她这才消气。 她对着付月啐了一口，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道：“贱人，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敢凑上来招惹我，老娘打的你满地找牙。” “再不行，你一条命，我一条命，咱一起去死。” 付月浑身发颤，手指缓缓曲起。 她这会儿才发现，周翠英不是好惹的，是个狠人。 惹急了，能拼命的那种。 疯子！ 真是个疯子！！ 周翠英之后看都没再看付月一眼，拉开门，无视了门口打转的袁丽华，径直往外面走去。 付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凑上来招惹她。 她之前是对周志伟有过好感，想让周志伟入赘她家，但在上次看到周志伟对她的态度后，她就死心了。 本来都不想再跟周志伟，付月他们有什么牵扯，偏生付月不安分，要算计自己。 “啊！” 袁丽华看到地板上奄奄一息的付月，吓的呼吸一滞，尖叫一声。 “天杀的，土匪啊，这是土匪啊，竟然把月儿打成这个样子。” “月儿，你怎么样？” 她蹲下身，伸手想碰付月，但又怕碰到付月的伤口。 “妈，扶我起来！” 付月声音沙哑，眼睛都红了，手臂颤颤巍巍的伸出去。 “好，好，我扶你。” 袁丽华小心翼翼的扶住付月的手臂，让付月撑着自己，慢慢站起来。 “月儿，刚刚那土匪是谁？”她愤愤然问。 “周翠英，我三哥之前的相亲对象。” 付月说，走到床边躺下，因为身上的疼痛，表情有些狰狞扭曲。 “妈，我好疼，你能不能帮我找些药？” “好！我去给你找药，”袁丽华说着，转身往外面走，嘴里嘟嘟囔囔，“周翠英？这人怎么这么蛮狠，不讲理。” “明渊怎么会安排自己儿子跟这种人相亲。” 付月躺着，眼里泪光闪烁。 这也算是她为算计周翠英，付出代价了。 她有些害怕周翠英了。 但对于她所做的事情，她仍旧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这样做，毕竟她要甩掉周建军，至于周翠英，只是个不重要的人而已。 袁丽华在家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家里备的药放在哪里，没办法，她只好跟付月说了一声后，去国营饭店找周明渊。 顺便跟周明渊告状。 说一说周翠英打自己闺女的事。 国营饭店。 周明渊看到袁丽华，脸色并不好看，不耐烦道：“啥事？” “不是让你尽量别来这儿找我嘛。” 袁丽华委屈，“明渊哥，我来是有正事找你的。” 周明渊，“说！” “月儿被人打了，老严重了，我想问问你，家里的药放哪里了？” 袁丽华问。 “被人打了？”这倒是让周明渊眸中多了些惊讶之色，“谁打的？” 他这一问，袁丽华立马开始告状，将周翠英闯进周家，把付月打的鼻青脸肿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明渊哥，这个周翠英实在是太过分了，咱必须去报警，让她负责，承担医药费。” “不能白白打人啊。” “月儿也太可怜了。” 周明渊剜了她一眼，低声呵斥，“闭嘴！” “什么报警不报警的，这么一点小事，咋咋呼呼的，丢不丢人？”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袁丽华：“……” 周明渊的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他不应该是愤怒的为付月打抱不平嘛。 好歹付月也是他继女，算是周家人。 “行了，家里没药，你自己去医院买些去，”周明渊板着脸说，“这事我回头找老周聊聊，了解一下情况。” “月儿要是什么都没干，没招惹周家闺女的话，我不信周家闺女能好端端的，来咱们家打人。” “有时候还是要多多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别总想着指责别人。” 袁丽华的心沉了下来。 周明渊怎么说这种话？她带着闺女大老远的来京市跟他过日子，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护着她跟月儿。 竟然还帮外人说话。 周明渊话说完，没再理会袁丽华的反应，敷衍的摆了摆手，示意袁丽华可以走了，他也转身进了国营饭店。 …… 另一边。 也不知道周翠英爸是怎么跟周建军说的，总之，周建军竟然答应了。 他答应入赘周翠英家，当周翠英的上门女婿了。 可能……是他太想进步了吧。 太想留在京市。 “行！那待会儿回去了，你给你家里人写封信，告诉他你要结婚的消息。” “一是让他们来京市喝喜酒。” “二是你虽然是入赘，但彩礼也该准备一份，毕竟以后你跟我家翠英是要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得给小家添置些东西。” 回去的路上，周翠英爸板着脸，一板一眼的叮嘱着。 周建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面上不显露半分不情愿，“好，我知道了。” 周翠英虽然长得跟头猪一样，占便宜都让人下不了嘴，但毕竟是京市人。 自己可以先答应跟她结婚，等利用他们家，在京市站稳脚跟后，再一脚踹开，给自己换个更漂亮，条件更好的媳妇。 另外，自己留在京市，才能找机会收拾付月。 付月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踹掉自己，竟然下手这么狠。 这事他记住了。 以后一定还回去。 “让你爸妈这两三天里就来京市，你跟翠英尽快领证，你还没工作是吧？回头我托人帮你介绍个活干，男人不干活，怎么养家糊口。” 周翠英爸对周建军自然也是各种瞧不上，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难免刻薄，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 周建军暗自捏着拳头，咬着后槽牙，好声好气的应着。 第123章 付月知道付国民没坐牢的事了 ———— 数日后，京市火车站，周建军一个人在出站口伸长脖子张望。 人流里，周大海，苗琴带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他们一眼就找到了正等他们的儿子。 “建军！” “这儿呢。” 周建军连忙迎上去，帮着拿东西，“爸妈。” 周大海、苗琴满脸春风，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脚踩新皮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收拾过的。 周建军寄回去的信上说要结婚。 他们还以为是跟付月的事成了，儿子把付月搞定了。 压根不知道，周建军信里说的结婚，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儿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付月呢？她没来接我们啊。” 苗琴眼睛往四周一扫，没见着付月的身影，有些不高兴的说，“这都还没进门呢，就不把公公、婆婆放在眼里，像什么样子。” 提到付月，周建军眼底多了一丝戾气，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爸妈，我先带你们去招待所。” “事情——事情可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周大海脚步一顿，瞪着儿子，“啥不一样？” “建军，你说要结婚，该不会是骗我跟你妈的吧？” 闻言，苗琴表情也变了。 “不！结婚是真的，不过不是跟付月结婚，”周建军说，“咱先去招待所。” “行！” 周大海，苗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也知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强忍着好奇，没再追问。 …… 招待所。 周建军添油加醋的将付月算计他跟周翠英，还跟其他人相过亲的事，跟周大海，苗琴说了一遍。 周大海，苗琴愤怒不已。 “这小贱人，真不是个安分的，作为你的未婚妻，不光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还下黑手算计你。” 苗琴破口大骂，“又贱，又狠毒。” “以后要让我再遇见她，非得活撕了她不可。” 周大海脸绷的紧紧的，眼底也是一片怒火，他问，“建军，那这个周翠英家是什么情况？” 周建军，“周翠英家就周翠英爸跟周翠英两个人，他们是京市本地人。” “家里条件算不上多好，但比咱们家还是要好的。” 微顿，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继续道：“爸妈，周翠英爸是希望我能入赘周家。” “入赘？这怎么能行。” 苗琴立马炸了，“你是我儿子，我不同意。” 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去给人当上门女婿，这叫什么事。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 送别人家，以后靠谁养老。 “妈，你先别生气，”周建军安慰，缓缓说出他的考虑： “你们想，周家就那父女俩，我先同意入赘，以后等周翠英爸一走，他们家的一切，不就都落入咱们家的手中了。” “到时候我再把爸妈你们接来京市，咱们家就算是彻底的在京市站稳，成大城市的人了。” 苗琴不吱声了，因为儿子的话，让她心动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大海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建军，你长大了，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我跟你妈听你的。” 见父母都同意了，周建军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一家三口在招待所聊了一会儿后，心急的苗琴立马提出去周翠英家看看。 同时，苗琴还准备去找付月闹一场，敢算计她儿子，定要让付月没好果子吃。 …… 另一边，中午的时候，周志伟，付月从照相馆出来，一起往家走。 半路上，付月脚步突然顿住，皱着眉，盯着前面有些熟悉的三道身影看。 是周建军跟周建军爸妈？ 她心里立马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前几天被周翠英打过的脸颊，好像又隐隐有些疼了。 “你怎么了？” 周志伟见付月突然停下不走了，狐疑的问，眼神顺着付月的视线，往前看去。 他不认识周建军父母，却是一眼认出了周建军。 前些日子付月这个未婚夫跟周翠英之间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从付月以及附近的街坊邻居嘴里听过几句。 对此，并不在意。 说实话，他不相信周翠英跟周建军之间有什么，但他不喜欢周翠英，能让周翠英不再纠缠自己，他也算是间接的有所受益。 这会儿，察觉到付月情绪不对，又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心虚，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呵~ 周志伟在心里无声的笑了，有点意思。 “没，没事。” 付月轻声说，还不忘装作委屈的瞥了一眼周建军。 暗示自己因为周建军的辜负，有些伤心。 周志伟眉梢微挑，手摸了摸鼻子，突然拔高声音，“周建军同志，稍等一下！” 付月浑身一个激灵，“？？” 三哥要干嘛？ 她担心周家人找自己的麻烦，本来还想装作没遇见，等前面那个路口分开呢。 周志伟这一嗓子，可以说是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周建军家几人转身后，苗琴表情瞬间变得凶狠。 她冲了过来，对着付月的脸，抡圆了手臂就是一巴掌。 接着是刺耳难听的谩骂声，“付月，你这个小贱人，还有没有良心。” “我儿子一心一意的对你，大老远的来京市找你，你还害他，把他往派出所送。” 周大海也道：“就是，付月，你跟我儿子订婚了，为什么还要去跟其他男人相亲？” “是不是为了跟野男人，才故意陷害我家建军的。” 付月回过神，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我没有，是周建军他自己——” “啪！” 她的话没说完，苗琴的巴掌又扇了过来。 “你没有什么没有，付月，你可真跟你那个喜欢搔首弄姿的妈一模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啊。” 苗琴骂，“你爸遇上事，你妈迫不及待的勾搭上其他男人，自己跑了，你来了京市，迫不及待的又勾搭别的男人，要甩掉自己的未婚夫。” “不亏是亲母女啊，做的事都一样。” “哼！” “不过，你跟你妈应该都想不到吧，你爸，付国民，人家好好的，压根就没进去。” “你跟你妈两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别太得意。” “……” 第124章 妈，你后悔来京市吗？ 付月瞳孔骤然一缩，脑子里回旋着苗琴那句：‘付国民人好好的，压根没进去。’ 她呆愣当场，心里满是不敢置信。 苗琴，周大海骂他的那些话，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上一世，她爸明明进去了。 就是因为她爸坐牢去了，她才会没人保护，被人欺负，日子过的凄惨。 “骗人！” “你们骗人，我爸肯定是进去了，你是为了气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情绪失控。 自己算计好了一切，从付霜那儿抢到了来京市的机会，要爸爸真的没进去，那付霜肯定这会儿也没事。 自己岂不是就成一个笑话了。 “哈哈哈哈~” 苗琴见付月这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不瞒你说，你爸非但没事，人家食品厂还给他赔礼道歉，听说赔了不少钱。” 周大海补充，“你爸还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如今你爸跟你姐攥着一大笔钱，日子指不定过的有多潇洒呢。” 而付月，给人当继女，傻子都知道，不是亲生的，她后爸又怎么可能会真心的对她好。 说完，苗琴还想再打付月，却被周志伟虚虚拦住了，“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 苗琴瞪了周志伟一眼，一把推开了周志伟的手。 周志伟假装被推的踉跄了一下，后退半步。 苗琴收拾付月。 不少路人停下来看，有热心肠想上来帮忙的，听到苗琴说的话，又默默的缩回去了。 “原本还觉得这姑娘挺可怜，被人欺负，细细一听，原来是这姑娘不做人啊。” “不想跟自己未婚夫在一起，就好好说，把婚退了不就行了，干嘛还害人啊。” “你没听嘛，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闺女。” “什么人啊，原来是抛下丈夫，跟野男人来的咱京市。” “……” 不少人低声议论，看向付月的眼神里带着鄙夷。 “好了，妈，咱还有事，先走吧。” 周建军见他妈狠狠收拾了付月一通，气消了，便催促。 收拾付月，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这会儿人很多，没必要惹事。 苗琴啐了一口，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拎着给周翠英家准备的礼物，一家三口走了。 等人都散了，周志伟这才扶起地上失神的付月，嘴里自责道：“对不起，月儿妹妹，是三哥没用，没保护好你。” “我刚刚想拦着的，谁知那个周建军妈太彪悍了，力大如牛，一把就把我推开了。” “唉，真是没素质的一家人。” 付月脸红肿着，头发被扯乱了，整个人有些狼狈。 “三哥，我没事，我们先回家吧。” “好！先回家。” 周志伟应声，看向付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这是在想她爸没坐牢的事？ 该说不说，付月亲爸还怪厉害的，不是说板上钉钉要坐牢的，结果现在人好好的，压根没进去。 这怎么能叫人不惊讶。 付月心不在焉的往前走，不知不觉她的步子甚至都迈的比周志伟快了。 周志伟没不说什么，默默也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两人回到了周家。 “月儿，你们回来了，我刚好煮了面条，你们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袁丽华身上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刚说完，就看到了付月红肿的脸，惊呼一声。 “月儿，你的脸又怎么了？” “谁又打你了？” 怎么来了京市后，月儿就三天两头的，总挨打。 “三哥，你先吃饭吧，我跟妈有点事说。” 付月声音闷闷的冲周志伟说了句，继而对袁丽华道：“妈，你来我房间。” 周志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步子不紧不慢的走进厨房，洗了手，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条，在饭桌前坐下。 付月，袁丽华已经进了付月的房间，门紧闭着。 周志伟眸光一闪，悄悄站起身，走到了付月的门口。 虽然能猜到她们母女会说什么，但他还是好奇，想听。 “妈，我刚刚碰见周建军爸妈了。” 付月语气急促的说。 袁丽华惊讶，惊讶过后不以为然道：“估计是来找周建军的。” “对了，你的脸是他们打的？”说到这儿，她眉头皱起。 付月点头，“周建军妈打的，说我害周建军。” “真是野蛮，不讲理的一家子，什么人嘛，怎么能打人，”袁丽华愤愤然说，转头就想去拿药，“妈去拿药来。” 一个年轻姑娘，脸蛋天天肿着怎么能行。 付月一把拉住了袁丽华，语气认真了几分，“妈，这个不重要，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嗯？”袁丽华困惑。 被人打了还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付月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顿的说：“妈，周建军爸妈说我爸根本没坐牢。” “啥？” 袁丽华眼睛瞪大，要不是付月表情认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你爸当时那情况，神仙都难救。” “我跟他离完婚回来的路上，他就被带走了。” 人都被带走了，又咋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付月蹙了蹙眉，嘴唇微动，“可我看周建军爸妈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他们还说食品厂给我爸赔礼道歉，赔了不少钱。” “我爸还把家里的房子买了。” 反正周家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让人想不信，都忍不住信。 袁丽华不说话了，陷入沉思。 要是付国民真的没事，那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不跟自己说一声？ 当时离婚的时候，他不是说他不怨恨自己嘛，难道他到底还是怨自己？ “妈，你之前不是说有写信回去，打听家里的事吗？没收到回信吗？” 付月问。 袁丽华摇头，无奈道：“信是写了，就是一直没收到回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要不明天你再寄一封信回去，问问我爸的事。” 付月说。 她现在心里跟猫挠似的，迫切的想知道她爸到底做没坐牢。 “成！” 袁丽华叹息一声，点头。 事情说完，屋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有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付月才试探着问：“妈，如果我爸真的没坐牢，你——” “你后悔吗？后悔来京市吗？” 她心里清楚，周明渊对她妈的态度，比她爸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袁丽华欲言又止，眼里多了些苦涩。 第125章 举报 ———— 一连数日过去，杜氏家常菜馆的生意在付国民，付霜父女俩的努力下，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连着忙了一阵子，父女俩人都瞧着瘦了些，可给杜溪心疼坏了，只要有时间，就来饭馆帮忙。 杜家的日子过的热热闹闹，杜家饭馆的生意也红红火火。 至于杜家饭馆对面的李家饭馆，一天店里进去的连三十个人都没有。 李广全、李建设，李建设媳妇对此，眼红不已，每天嫉妒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爸，怎么办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几天咱一直亏钱，订的菜没用完，都坏掉了。” 李建设有些气急败坏，开店之前本来计划的是打杜家人的脸，抢杜家饭馆的生意。 哪成想这一切都反过来了。 现在他们李家成笑话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必须得想想办法，不能让杜家饭馆生意继续红火下去了。 李广全望向对面的眼神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芒。 “建设媳妇。” “啊？爸，怎么了？”李建设媳妇往前凑了凑，探着脖子问。 “你现在就去卫生防疫站跟工商部，举报杜家饭馆。” 李广全声音阴恻恻的说，“什么厨房脏乱差，开店证件不全……把能举报的，统统都举报一遍。” 李建设媳妇诧异，迟疑着问，“爸，那万一人家店里没这些问题呢。” 李广全低哼一声，“有没有问题不重要，我们举报他们，是举报给他们店里的客人看的。” “只要让店里的客人觉得，他们饭馆有问题就行。” 李建设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他爸老江湖，好算计。 “建设媳妇，你去了，就说你是杜家饭馆的客人，吃了他们家的菜，闹肚子了……” 李广全声音压的很低，脸上带着一股狠意。 李建设媳妇表情认真的听着，心里已经开始在合计，自己去了该怎么开始闹，怎么举报。 “爸，”李建设突然唤了一声，眼神得意，“我偶然听到几个在杜家饭馆吃过饭的客人，说杜家的菜吃了对身体好。” “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举报杜家的饭菜不干净，里面添了什么不该加的药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广全赞同的点头，“可以。”之后看向一旁的儿媳妇，“建设媳妇，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李建设媳妇握紧拳头，信心十足，“这次我们一定能搞垮杜家饭馆。” 杜家的客人跑了，他们李家的客人就有了。 机会就在眼前。 她一定做好公公交代的任务。 李广全抬了抬手，“去吧！这事你要办好，月底让建设领你去百货大楼买几件新衣裳。” “好，我去了，爸。” 李建设媳妇咧嘴笑着，冲出了饭馆大门。 李建设狐疑，“爸，怎么不让我去？” 李广全斜睨了儿子一眼，“你去了，闹的时候你能闹起来？该装模做样哭的时候，你能哭出来？” 他让儿媳妇去举报，是装作一个杜家饭馆受害者去举报的。 有些时候，女人的眼泪跟撒泼，可比男人的拳头有用的多。 李建设讪讪的挠了挠头，不说话了，继续用满是嫉恨的眼神盯着对面饭馆看。 …… 杜家饭馆里。 报社的人刚取走订的餐，转头纺织厂的人又来了。 付霜照旧将提前做好的餐递给了她们。 纺织厂的餐是前两天订的，当然，不是全纺织厂，是纺织厂的一个纺织小组。 也就八份餐，跟报社的差不多。 哦，对了，除了纺织厂，还有住在附近的几位独居老人。 他们也订了餐，一到中午，他们自己拄着拐杖，相约着一起来取餐，吃完后又把饭盒洗好送过来。 “儿子，儿媳工作忙，顾不上我这个老婆子，前阵子家里的保姆又家里有事回去了， 你们家的饭菜味道不错，价格也不贵，我干脆在这儿订饭，吃的舒心，还省事……” 一个银发老太太笑着说。 “是啊，苦了一辈子了，老了，我可不想再在厨房转悠了，干脆卖着吃，享享福。” 另一个烫发头老太太也说。 “哎呦，我连续在这家饭馆吃了几天，这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人也精神了不少，我儿子给了我一百块钱，说让我想吃就可劲吃，别省钱……” 一个光头老大爷靠在柜台上，也接话道。 几位老人家本是无意的闲聊，却惹得店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真叫人羡慕啊。 真叫人嫉妒啊。 瞅这几位老人家的穿着打扮，家里指定是不差钱的，吃饭不去国营饭店，竟然来了这小饭馆。 还说要天天来吃。 不过羡慕归羡慕，有钱人跟他们同来一家饭馆吃饭，是不是说明这家饭馆的菜确实做的不错？ “几位爷爷，奶奶，你们订的餐做好了。” 这时，付霜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装了饭盒的布兜子。 布兜子外面还缝着一张牛皮纸条，纸条上写了订餐人的名字。 “有些烫，爷爷、奶奶们拎跟取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些。” 听着付霜细心体贴的叮嘱，几位老人都露出慈祥的笑容。 “好孩子，我们知道了，会小心的。” “这是赵奶奶的，”付霜按照布兜上的牛皮纸条，开始分餐，“这是王爷爷的。” “这是周奶奶的。” “这是……” 几位老人拿到餐，付霜送他们到门口。 就在这时，两位中年男女走到了门前，见付霜在送客人，便道：“女同志你好。” “我是卫生防疫站的。” “我是工商部的。有人举报你们饭馆的卫生问题，以及你们饭馆的开店证件不齐全。” 付霜面上划过一丝意外之色，“有人举报我们店？”，她视线不由扫过对门李家饭馆。 刚巧对上了李建设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 是李家人吧？ 这是他们店里生意太差，玩起脏的来了？ 两位工作人员的话清晰的传入店里客人的耳中。 大家纷纷看过来，神色惊疑不定。 这家饭馆的卫生有问题？ 不会是后厨有死老鼠吧？或者是付师傅做饭的时候不洗手吧？ 第12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位已经要走的老人都皱起眉头，看看付霜，又看看两位工作人员。 “同志，请配合我们的检查。” 中年男女神色严肃的对付霜说。 “两位里面请，随便查，我们肯定会积极配合的。” 付霜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态度十分的客气。 两位工作人员抬脚进了店里，付霜扬声冲厨房喊，“爸，有卫生部的人来了。” 付国民戴着围裙，很快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个中年男人：“麻烦拿出你们的开店证件，我们检查一下。” “另外我们还要去你们厨房检查。” 付国民点头，“可以，可以。” “稍等，我先拿证件给你们，”他走到柜台前，掏出兜里的钥匙，开始开抽屉。 付霜也没闲着，几步走到厨房门口，一撩厨房门帘，将门帘挂起来。 瞬间，厨房里的一切便全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同志随便检查！”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又笑着对其他人道：“大家也都可以看看。” “我敢保证，我们饭馆的饭菜，绝对干净卫生。” 一些原本有些紧张，惴惴不安的客人，看到东西摆放的整齐有序，打扫的干净的厨房，脸色这才缓和很多。 干净就好。 厨房能收拾的这么干净的人，平日里也是注意卫生的人，做饭必定也讲究，讲卫生。 很多东西，都是能从细节中看出来的。 杜家饭馆这父女俩，人实在。 两位工作人员看到这样的厨房，脸上的严肃也褪去了些。 卫生防疫站的那位抬脚走了进去。 他先是蹲在角落的几大筐菜面前翻了翻， 见各种蔬菜都按照品种整齐摆好，丝毫不乱，也没有烂掉的，都是新鲜的菜，抿了抿唇，又检查别处。 案板上的菜，洗的干干净净，切好，放在不同的盆子里。 最让人瞠目的是那些菜，切的大小都几乎一样，一板一眼，跟用尺子量过的似的。 男人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付国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厨房。 之后，男人又检查了肉类，以及冰箱。 直到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后，他才从厨房走出去，“厨房卫生没问题，很干净！” 顿了顿，他还补充了一句，“比我们以前检查过的任何一家饭馆的厨房都要干净。” “菜跟肉都是当天的，新鲜的很。” 客人们长舒一口气，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干净就好，干净就好，这样我以后再来吃，也能吃的放心。” “就是，就是。” “我就说嘛，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我听说付师傅以前可是读过大学的，大学生嘞， 有文化，素质高，指定不是那种厨房有死老鼠，不注意卫生的黑心老板。” “以后下馆子，认准杜氏家常菜馆，干净卫生又好吃。” “对对对，看了厨房，我心里有数了。” “……” 听到付国民是读过大学的人，两位工作人员态度也温和了一些。 工商部的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开店手续齐全，证件都合规，没有问题。” “谢谢同志。” 付国民将证件都收起来，杜家饭馆毕竟是老馆子，自然不可能在证件这些上有什么问题。 卫生部的男人道：“我需要带一份你们这儿的菜走，做个最后的检查。” 付国民点头，“可以，可以。” “两位稍等，我这就去做。”他快步进了厨房。 付霜招呼着两位工作人员坐下，倒了两杯茶给他们。 厨房门帘还挂着，没有放下去。 大家都能看到付国民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付霜看了一眼，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来，不过她很快收回思绪，当下最重要的是被举报的事。 “两位同志，我想问一下是谁举报的我们？” 她问，当然，没指望人家告诉她，主要是试探试探。 果然，刚刚还表情缓和的两位工作人员立马严肃起来，“匿名举报，不能告诉。” 付霜笑笑，“是一位左眼皮上有一颗痣的女同志吧？” 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看来是了，”付霜看到他们的表情变化，继续道： “同志，那位女同志是我们对面饭馆的人，她举报我们，应该是我们店生意比他们的好，所以才……” “既然他们举报了我们，我也要举报他们，”她说： “据我观察，他们家饭馆每天早上送来的订的菜不少，可一整天下来，他们店里的客人并不多，订的菜肯定没用完， 而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也没见过他们把剩下的菜带走处理， 所以那些剩菜，必定是第二天继续给客人用，现在天气这么热，他们又没有冰箱，肯定有坏掉的菜跟肉……”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两位工作人员当即起身，“我们去对面一趟。” 付霜望着他们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店里的客人显然也听到了付霜的话，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家店被举报了，原来是因为对面生意太差，嫉妒了，才偷偷举报的。” “什么人嘛，他们家的菜我吃过，一点都不好吃。” “生意差要找找自己的原因啊，怎么找别人的茬。” “菜做的难吃就算了，心还黑。” “……” 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热闹的时候。 刚刚过去的卫生部的，拖着两个大竹筐从对面店里出来了。 一个竹筐里装着肉，上面还萦绕着数只苍蝇。 一个竹筐里是一些烂菜叶子。 杜家饭馆这边的人一个个起身走出去。 “哎呀，我的老天爷，这肉都臭了。” “菜也烂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他们家的菜辣椒跟调料放那么多，这是在压肉跟烂菜坏掉的味道呢吧。” 两个工作人员脸黑如锅底，真就服了。 举报别人之前，能不能先检查检查自己的屁股干净不干净。 “罚款！” “休整！！” “先把店关了，跟我们去单位一趟。” 等付国民这边的菜出锅后装进卫生部的人带来的饭盒里。 两位工作人员就带着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的李家父子走了。 李家父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下不光要罚款，店也要停业休整。 人都走了，热闹却没散。 今天的事情被客人一传十十传百，李家饭馆火了，杜家饭馆也火了。 一家是因为黑火，一家是红火。 杜家饭馆以菜好吃，卫生干净出名，一时之间，生意更山一层楼。 第127章 喜事 下午杜溪下班后过来帮忙，看到店里比前几天都热闹，很是惊讶。 “今天客人不少啊。” 付霜手里拎着一个茶壶，听到杜溪的感叹，笑道：“妈，这还得多加感谢对面李家呢。” “哦？” 听出付霜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杜溪诧异过后饶有兴致的问：“感谢李家？李家干嘛了？详细说说。” 她可是知道的，李家专门把店开在对面，就是因为杜家不肯把饭馆卖给他们，他们心生不满，这才想打擂台。 付霜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住。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旁桌上的一个客人就抢先道： “老板娘，你还不知道呢，对面饭馆因为嫉妒你们家生意比他们家好，把你们家饭馆举报了， 结果检查的人来了，你们饭馆一点问题都没有，厨房干净，食材新鲜，反倒是对面饭馆，肉都臭了，菜也烂了。” “最后李家饭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家被勒令关店休整，还要被罚款。” “而你们家饭馆卫生到位，厨房干净的事，都传遍了！” “现在要说下馆子去哪家最安心，最踏实，就数你们杜氏家常菜馆排第一。” 一个正埋头吃饭的这时也抬头接话，“那可不，现在真是老出名了。” “老板娘，你们这生意好，你男人跟你闺女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抓紧招人吧。” 另一个中年女人许是看杜溪浑身气质不凡，有种领导的气势，以为店里杜溪做主，便笑着出主意。 杜溪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些事？ 说真的，还怪精彩的。 李家也算是自食恶果。 做吃食生意的，不注意卫生，翻车是早晚的事。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杜家。 两个老邻居满面笑容的上门来了。 “王婶，赵婶喝茶！”王梅倒了两杯茶递给两位客人。 “哈哈哈哈。” 王婶端着茶爽朗一笑，一张脸上皱纹纵横，跟核桃皮似的，“我们是来恭喜你们的。” “啊？恭喜我们？” 王梅面上多了些迷茫跟疑惑，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杜庄。 杜庄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们还不知道啊？” 赵婶见王梅两口子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不禁咋舌。 “额~” 王梅，杜庄尴尬。 他们还真不知道两位婶子是专门来恭喜什么的。 杜庄今天一整天都在家，王梅才刚下班，从厂里回来没多大工夫。 家里的两位老人出去串门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喜事！” 王婶嘴快，藏不住事，立马开始说起来，“你们家的饭馆啊，这次可算是火了。” “名声传的老远了。” 杜庄，王梅心里咯噔一下，不免有些紧张。 饭馆里出事了？ 妹夫之前没在饭馆干过，遇到问题再所难免，但能传到街坊邻居耳中，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杜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紧的问：“两位婶子，到底是咋回事啊？” 两位婶子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的你一句我一句，将听到的传言说了一遍。 说完还不忘感慨，“连检查的工作人员都说你们家饭馆的厨房干净，卫生做的到位呢。” “这以后谁家要下馆子，肯定选你们家馆子啊。” 杜庄，王梅听完，也忍不住面露喜色。 真是没想到啊。 他们这个妹夫会突然给他们这么一个惊喜。 看来把饭馆交给他们父女，是交对了。 瞅瞅，这才过去了多久，饭馆的好名声都打出去了，生意也好起来了。 “该说不说，你们家小溪找对象的这眼光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 两位婶子夸赞。 原先杜溪一直没结婚，附近的街坊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少不得背地里嘀嘀咕咕。 这下，杜溪男人在短短的时间里，让原本快关闭的饭馆起死回生，这本事，谁能不赞一句厉害，有本事。 正说话间，杜家的老爷子，老太太也从外面回来了。 看他们脸上的笑容，肯定也是知道饭馆的事了。 “国民跟霜儿真是好样的！！” “比我这个老头子跟杜庄都厉害。”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毫不吝啬的夸奖。 ……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付霜，杜溪，付国民开始收拾饭馆。 付国民收拾厨房。 杜溪，付霜在外面摆桌椅板凳，扫地，拖地。 等厨房收拾清整，付国民回到柜台前，拿出账本，开始记今天的帐。 望着桌上那一张张的钱，付霜咧嘴笑的更加灿烂。 赚钱了，赚钱了。 她跟她爸可真厉害。 杜溪坐在付国民旁边，望着他神情认真的记账，轻声跟付霜闲聊。 “霜儿，今天那位客人说的有道理，现在店里生意好，光你跟你爸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要不还是招人吧。” “招人来搭把手，你跟你爸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付霜略一思索，点头，“我觉得可以！” “今天店里又多了些订餐的客人，我想着咱们可以招两个人， 到时候就不用麻烦订餐的人专门来自己取一趟了，咱们的人送过去，让客人更省事的同时，也能稍微收取一些送餐的费用。” 闻言，正算账的付国民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闺女。 霜儿这做生意的脑子，还怪灵活的。 他这个老父亲有时候都自愧不如。 “爸，你说呢？”付霜笑着问。 付国民点头，“可以。” 杜溪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这事交给我，我找几个人来，你们选两个留下。” 付霜眼珠子转了转，“我还有两个想法。” 杜溪，付国民又一次的同时看向付霜，“霜儿，你说！” 霜儿机灵，没准真有什么好主意呢。 “一，我们可以进些汽水放到店里卖，让来吃饭的客人，想喝的时候不光能喝咱们的茶，还能选择喝汽水， 而且一些小孩子喜欢喝汽水，咱们店有汽水卖，会让小孩子喜欢来咱们店吃饭，孩子喜欢了，大人一定也更青睐。” 付霜声音不疾不徐的说，“当然也能进一些冰棍，天比较热的时候，咱们可以给跟着大人来吃饭的小孩子们送根冰棍吃。” 冰棍便宜，送给小孩子们，说到底，能得到一些家长的好感。 让客人们对饭馆的印象更好。 付国民，杜溪面露惊讶，“可以啊，霜儿，你这想法挺好的。” “咱们店里可以采用。” “那第二点呢？” 第128章 给客人留下印象 付霜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的那面墙前，转过身，面向杜溪、付国民。 “爸妈，咱们饭馆今天名声传出去是因为什么？” 不待付国民，杜溪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因为卫生，因为检查的工作人员的夸赞，因为客人们亲眼看到了咱们厨房里的一切。” “所以，我想咱们直接利用这个优势，在这面墙上开两个大窗户，安上玻璃窗，让坐在外面吃饭的客人， 抬头就能看到干净卫生的厨房，看到他们的菜，用的是新鲜的菜，新鲜的肉，让他们一顿饭吃的心里踏实。” “让客人们以后提起咱们饭馆，第一印象就是饭菜好吃，厨房干净卫生。” 付国民，杜溪不说话了。 杜溪望着付霜的眼神里，满是惊艳。 这个法子，简直是太好了。 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客人，去一家饭馆吃饭，能直接看到后厨，看到做饭师傅是怎么做饭的，在做的过程中有没有注意干净卫生，那么这顿饭吃的心里是踏实的，是信任的。 “啪！”的一声，杜溪一巴掌拍在饭桌上，干脆利落道：“霜儿说的我没意见，开窗户。” “这事交给我，明天中午我去找人，明天晚上咱连夜把这事办了。” 付霜眼睛一亮，她就喜欢杜溪这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爽快性子。 付霜、杜溪都同意了，付国民自然也没不同的意见。 这事便定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走在杜溪，付国民的身边，付霜心情很是愉悦。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她想做事，她爸跟杜溪都是很开明的人，不会觉得她是瞎混闹。 她的想法，能够得到尊重，能够得到支持。 有这样的家人，真的是太太太好了。 …… 果然，跟付霜想的一模一样，厨房那面墙上的大窗户开好后，来吃饭的客人一进门，就赞不绝口。 “害，这大玻璃窗开的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厨房里。” “要是所有的饭馆都这么弄就好了，这样也能看到做饭师傅用的食材是不是新鲜的，做饭的时候是不是没洗手，没洗菜，不注意卫生。” “管别家饭馆干嘛，以后咱就认准这家，这家吃的放心。” “对对对，认准这家。” “……” 在一片夸赞声中，付霜游走在饭桌边，给这桌倒茶，给那桌记点的菜…… 付国民看到大家十分认可店里开了窗户的做法，对自己闺女的聪慧，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虽然厨房成了透明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人看到，但他并不担心。 他本身就是个爱干净，做事细致的人，做饭没什么坏习惯。 “同志，老板在吗？我们是杜同志叫过来的，想在饭馆里找个活干。” 就在付霜刚给一桌客人倒完茶后，四女一男，五个年轻人就走进了饭馆。 付霜闻言，连忙走过去，还不忘喊一声付国民。 “霜儿，人你看着留吧，我这会儿菜在锅里，走不开。” 付国民头都没回的回了句。 选两个人留下在店里干活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霜儿去选人，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付霜领着五个人进了一个空着的包厢，关上门，笑着道：“几位同志都怎么称呼啊？” “我叫钱招娣。” 一个扎麻花辫，身上衣服洗的发白，打扮朴素的姑娘说，她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两只手搅在一起。 “我叫贺红红。” 另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的姑娘说，她跟钱招娣比起来，要镇定的多，眼神里带着自信。 “我叫姜秋梅，燕水市本地人。” 叫姜秋梅的姑娘是几个姑娘里头打扮的最时髦的，烫发头，碎花衬衣，牛仔裤，小皮鞋。 “我叫邵红梅。” 最后一个介绍自己的姑娘有些腼腆，脸蛋红红的，声音微颤。 付霜微微点头，面带笑容，最后将视线落到五个人中唯一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模样清秀，瘦高瘦高的，身上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给人一种清爽，帅气的感觉。 形象不错。 付霜在心里暗自评价。 “我叫刘军，今年二十三，以前在别的饭馆干过。” 刘军对上付霜含笑的视线，挺了挺胸膛，声音掷地有声。 他心道：对着我笑，呵！该不会又跟上家饭馆的老板闺女一样，看上他了吧。 啧啧啧！ 模样长得俊，真是让人苦恼，太受女同志欢迎了。 付霜手指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钱招娣更合她眼缘，而且模样很有亲和力。 至于刘军，占了几个人里只有他是男同志的优势，中午给客人送餐，风吹日晒的在外面跑，女同志怕是体力跟不上。 “钱招娣跟刘军留下吧，其他人可以走了。” 付霜温声说，“当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留个地址，店里以后再缺人，可以优先找你们。” 没选上的几个人不免失望，但想着万一还有机会呢，便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等她们走后，付霜才对钱招娣跟刘军道：“先试着干一个月，工资三十五。” “一个月后，看表现再调整工资。” “干的活主要是招呼一下客人，擦擦桌子，收收碗筷，给客人倒个茶，点个菜，给客人送餐。” “活虽然轻松，但还是希望人能勤快点儿，对客人态度要好。” “你们能做到吗？” 钱招娣连连点头，激动道：“可以的，可以的。” “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她跟其他人一起来，原本还以为没希望呢，没想到会被留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很珍惜这次的机会。 跟钱招娣比起来，刘军的态度则有些淡淡的，似乎他早都预料到自己会被留下。 等钱招娣说完，他才道：“能做到。” 反正看这姑娘笑眯眯的样子，应该是对自己有好感。 他偶尔偷个懒，应该问题不大。 “行，那就从今天开始在店里干活吧。” 付霜哪里知道对面的刘军心里在想什么，继续笑吟吟的说，“走吧，跟我出去。” 付国民正给客人上菜，看到付霜领着两人出来，看了过来，笑容温和的打招呼，“两位同志好！” “老板好！” “老板好！” 钱招娣，刘军有些拘谨的跟付国民打招呼。 付国民厨房还忙着，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就钻进了厨房。 …… 第129章 五百块钱的彩礼 有了钱招娣跟刘军的加入，付霜跟付国民比前几天轻松些了。 钱招娣很勤快，擦桌子，上菜，招呼客人，忙的团团转。 倒是刘军，有些散漫，也在干活，但可以看的出积极性不个高，在磨蹭。 对此，付国民，付霜也没说什么。 毕竟送餐的活是交给刘军的，在外面跑，也比较辛苦。 中午的饭点过后，店里也就稀稀拉拉的四五个客人。 趁着不太忙，付霜出去买了个西瓜回来。 “吃西瓜了！” 她去厨房，切成一块一块儿的，先是给几位客人桌上一桌放了一小盘，之后喊钱招娣跟刘军也坐下吃西瓜，歇会儿。 电风扇放在柜台上，摆动着脑袋，凉风习习，驱散了店里的热意。 “舒服啊！” 付霜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西瓜，吹着风扇，低头咬了一口西瓜后喟叹。 付国民拿着西瓜，身体斜靠着厨房门口的墙壁，听到付霜的话，清隽斯文的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他很喜欢如今的日子。 充实，平静，幸福，温暖。 钱招娣吃了一块西瓜，就赶紧擦了擦手，站起身想继续干活了。 付霜看了过去，眉眼弯弯的笑道：“再歇会儿吧，反正店里这会儿不忙。” “别拘谨，多吃些西瓜。” 付国民也温声说，“是啊，以后店里不忙的时候，你们可以抽空歇会儿。” 闻言，钱招娣又坐了下来，眼底多了些感激，“谢谢。” 自己这次可真是遇上好东家了。 以后一定踏实好好干活，争取一个月后能够留下来。 …… 同一时间，京市周翠英家。 客厅里，坐了一堆人。 当然，都是周翠英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 至于周建军家的人，就三个，他，他爸妈。 坐在一群人里面，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周翠英爸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抿了一口后缓缓开口： “亲家公，亲家母，建军跟翠英结婚的东西，我们家买，你们家只要给我们翠英五百块钱的彩礼钱就行。” “明天让小两口去领证，日后建军就是我们家的女婿了。” 周大海，苗琴脸皮狠狠抽了抽，“五百块钱？” 这也太多了吧！ 他们家那边给彩礼，也就是个一百来块钱，多一些的两百。 哪有五百的。 这不天价嘛。 周翠英肥的跟猪一样，长得还丑，哪里值这么多。 苗琴有些不乐意，眉头皱着，又往周翠萍瞥了一眼，她以前想象中的儿媳妇，温顺，漂亮，勤劳能干。 再看眼前这个，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哟。 “五百有点多了，亲家公，能再少一些嘛。” 周大海搓着手，用商量的口吻问。 “五百多？唉呀妈呀，到底是小地方来的，才这点钱就嫌多，这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吧！我家翠英可是大城市的姑娘，多的是外地小伙子想进门，跟她好。” 周翠英小姑单眼皮，吊梢眉，脸又瘦又长，不光是长相瞧着刻薄，说话也尖酸刻薄，当即就嘲讽道。 周翠英小姨也嗤笑一声，不屑道：“姐夫，这婚事要不还是算了，小地方的人眼界不行，还是让翠英跟我之前介绍的那个小学老师接触接触吧，人家工作好，还跟咱一样，都是京市的。” 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语气里尽是对周建军跟周建军爸妈的瞧不上。 周建军，周大海，苗琴脸色铁青。 心里对周翠英一家子对他们的羞辱，很是愤怒。 “建军，行不行？一句话。” 周翠英爸问。 “行！” 周建军咬着后槽牙，嘴里艰难迸出一个字来。 他发誓，等以后他拿捏住周家了，一定好好的收拾他们，让他们一家子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周翠英，也不知道帮他说句话，以后没她好果子吃。 苗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自己男人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钱今天就拿出来吧！”周翠英爸说，“明天等两个孩子领完证，下午大家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热闹热闹。” 周建军跟周翠英的事不光彩，所以喜酒周翠英爸不准备办，只请一些亲戚吃饭。 “爸，”周建军看向他爸。 周大海深吸一口气，手微颤着摸向自己的衣服口袋。 这次出远门，两口子把家里的钱全带上了，所以五百块钱，还真能拿的出来。 周翠英爸拿到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这钱我就收下了。” “亲家公，亲家母，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吧！我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咱再好好聊聊。” “成！那就打扰了。” 周大海点了点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儿媳妇家吃饭。 之前也来过周家，但没被留饭。 …… 杜家饭馆。 今天杜溪也不知道是太忙了，还是有事耽误了，一直到付霜，付国民收拾完店里准备回家，都还没过来。 付国民眉眼间隐隐流露出担忧之色，“霜儿，你妈今天没过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因为惦记，所以付国民忍不住胡思乱想。 付霜虽然也觉得意外，但还是安慰道：“爸，你别瞎想！兴许是单位有会要开，还没下班呢。” 付国民薄唇紧抿着，点了点头，“行！那咱快点回去，到时候给她把饭做好，她忙到这会儿，肯定又累又饿。” 付霜“嗯”了一声。 父女俩加快脚步，往杜家的方向走去。 钱招娣，刘军还没走远，刚好听到父女俩的对话，钱招娣心里暗道：老板，老板娘的感情可真好，老板真是体贴啊。 刘军抬头瞥了一眼走远的付霜，嘴唇动了动，“钱招娣，你有没有觉得老板闺女付霜怪怪的？” “啊？”钱招娣惊讶，“怪怪的？哪里怪怪的？我没觉得啊。” 老板闺女跟老板都很好，今天还让他们不忙的时候歇会儿，买西瓜给他们吃呢。 她以前在别的地方干活，那些老板都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只要停一会儿都要骂，可凶了。 刘军抬了抬下巴，清秀的脸上满是自信。 第130章 她肯定喜欢我 “她对我很热情啊，过度热情，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刘军说。 钱招娣狐疑，“所以呢？” “所以她肯定喜欢我，看上我了，”刘军斩钉截铁的说道。 钱招娣：“？？” 有没有可能人家付霜只是待人和善，不管是对谁，都面带笑容，一副温和的样子。 这刘军……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以后能不接触，还是尽量不接触吧。 她可不想因为他，而在饭馆留不下来。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刘军追问，不过还不待钱招娣说话，他就又自顾自的埋怨，“真是让人烦恼啊。” “你不知道，我以前干活的那家店，也是老板看上我了，对我死缠烂打，烦的要死，我这才换了一家店。” “只是没想到……” 钱招娣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抬了抬手，打断他，“那啥，付霜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可别表现不好，一个月后人家不要咱了。” “切！怎么会，就算是不要，也是不要你，我肯定是能留下的。” 刘军对钱招娣的话嗤之以鼻，轻蔑的说。 钱招娣：“……” 她真是无话可说了。 斜了刘军一眼，埋头就往前走，根本懒得再跟刘军多废口舌。 付国民，付霜这边，回到家的时候院门还锁着，家里没人。 两人沉默着进家，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一起进了厨房。 饭菜刚做好，外面响起杜溪回来的声音。 付国民连忙从厨房走出去，“回来了！” 杜溪一脸疲惫，眉头皱着，走到沙发前坐下，“晔儿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这会儿人在医院。” “我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医院那边。” 付国民惊讶，随后担忧的问：“小晔现在怎么样了？伤严重不严重啊。” 厨房里的付霜听到杜晔受伤的事，也赶紧走了出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杜溪。 “医生说运气好，避开了致命部位，就是腹部缝了针，这段时间得先待在医院。” 杜溪叹了口气，缓声说，“咱们腾不出手照顾，我明天了去雇个人照顾他。” “对了，今天中午有五个人去店里吧？” 付国民听到杜晔伤的不致命，能养好，松了一口气。 “你找的人来了，是五个，我跟霜儿留了两个，一男一女。” 杜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付霜站在厨房门口，眸光微闪，自告奋勇道：“妈，要不让我去照顾哥吧？现在店里招了两个人，能忙的过来了。” “咱自己人肯定比外面找的人做事更细致不是。” “好好照顾，哥也能早点恢复。” 杜晔出任务之前还说回来要检查她每天的练拳成果呢，现在回来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怎么行。 必须得让他早点好起来。 再说了，她有空间灵泉，灵泉水对身体好，刚好对杜晔有好处。 杜溪惊讶，有些迟疑的问，“霜儿，你真的愿意去？” 她工作忙，实在没时间。 饭馆里付国民又在厨房忙，走不开。 要是付霜愿意去的话，其实也挺好的，毕竟在杜晔身边留一个家里人，能让人更安心，心里踏实。 付霜点头，语气真挚，“当然了，我愿意去。” 杜晔能每天晚上陪她练拳，她去医院照顾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霜儿，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样，我再找个人跟你一起，你不用干什么，在医院那边多盯着点儿晔儿的情况就行。” 杜溪说，心里也不忍付霜太辛苦。 付霜想了想，应下：“好！” 她想着万一杜晔伤的身体不能动，上个厕所，翻个身什么的，她一个人可扶不动，而且有些地方，她一个女同志，不好上手。 还是有一个男同志比较方便。 正事说完，付国民，杜溪，付霜便坐下来吃饭。 吃过饭，付国民，杜溪一起收拾厨房，付霜则是去了院子里。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早上，吃过早饭杜溪，付国民就出门去忙了。 付霜则是在厨房开始炖玉米排骨汤。 她记得杜晔还挺喜欢喝她炖的汤的，希望这汤带过去，他能多喝两碗。 把汤炖上后，付霜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火。 …… 军区医院。 杜晔的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杜晔身上穿着病号服，上身靠着床头的软枕，一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泛白。 他看向病房门，眼神依旧深邃。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张丽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是她，杜晔的眉心微拢，眼底多了些不耐。 “杜营长，就你一个人啊？家里没人过来照顾吗？” 张丽笑着说，“我买了些粥给你。” 她走进病房，朝着杜晔的病床走去。 一个男人，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接近的。 她就不信自己殷勤一点，还感动不了杜晔。 张丽心里暗自想着。 “不用了！” 杜晔出声拒绝，“张同志，我想之前已经把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容易被人误会的事。” 张丽讪讪一笑，故作轻松的道：“杜营长，一份粥而已，哪里会被人误会。” “粥还是热的，你快吃吧，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她将保温桶放到床头杜晔能够的着的柜子上，转身就走。 “张同志！” 杜晔唤了声，然而张丽压根没回头，很快就走出了病房。 杜晔：“……” 他皱着眉盯着病房门看了几秒，又看向保温桶。 待会儿让人帮忙还回去吧。 片刻后，病房门又一次的被敲响。 杜晔还以为又是张丽，沉声道：“请进！” 下一秒，门开了，付霜那张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出现在病房里。 “哥，你怎么样了？” 她咧嘴笑问，眉眼弯成月牙，仿佛是一束阳光，驱散了病房里的冷清。 杜晔望着她，心里原本的那点儿烦躁一下子不见了，有种莫名轻松的感觉。 “我没事。” “你怎么来了？” 付霜拍了拍手里的保温桶，“给你送排骨汤来了！” 第131章 牙尖嘴利 说着话，她视线扫到柜台上的保温桶，惊讶道：“妈找的人已经到了？” “我还以为我来的已经很早了，没想到人家比我还早。” 杜晔微微愣了一下，“保温桶是张丽同志送来的。” “妈还找了人？” 张丽送来的？ 付霜面露意外之色，不过很快神色恢复如常，点头应声，“是啊，还找了人。”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杜晔手指指了指柜子上的保温桶，“帮我把这个还回去，让她别再送了。” 他跟张丽没有任何关系，平白无故收了东西，反倒容易说不清楚。 付霜撇嘴，小声嘟囔，“不收那人家送来的时候就别收啊。” “这都放这儿了，又退回去……” 杜晔黑眸冷清，一瞬不瞬的盯着付霜看。 付霜的声音渐渐小了，讪讪一笑，“行行行，我帮你还回去。” 她将保温桶放到柜子上，拎起张丽那个保温桶，往外面走。 心道：这男人的心可真是跟个石头一样硬，人家女同志三番五次的示好，他心都不带动一下的。 真难追！！ 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姑娘，能拿下他。 心里暗自吐槽的付霜没发现，她刚走出病房，身后病床上的杜晔就已经伸出手臂，拿走了她放在柜子上的保温桶。 付霜打听了走廊里路过的护士，才知道张丽的办公室。 她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道说话的声音。 “小丽，眼下可是你最好的机会，男人嘛，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更好接近，他现在不是受伤了嘛， 刚好没人照顾他，你就时不时的去他病房转转，给他送些吃的，喝的，检查一下他的伤，让他感受到你对她的关心。”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拿下。” 另一道声音是张丽的，语气激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他现在虽然不喜欢我，但等接触接触，他会看到我的好的。” 病房门口，付霜：“……” 她真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说话的，只是刚巧碰上。 这——自己还进不进去了。 正犹豫，办公室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张丽看到付霜，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儿？” “你有没有素质，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 另一个张丽身边，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质问。 付霜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的道：“要是下次说悄悄话，不想被人听到，就把门关好。” 她把保温桶往张丽面前一怼，“杜晔让我退回来的，说以后别再送了。” 张丽望着保温桶，嘴唇紧抿着，脸色难看极了。 另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不快道：“你谁啊？凭什么替杜营长传话。” “真是多管闲事！！” 付霜抬了抬下巴，语气也变得不再客气，“杜晔是我哥，这闲事我今天还就管了。” “怪不得杜晔三番五次的拒绝张同志，张同志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三番五次的还往杜晔跟前凑，合着是因为身边有你这么一位狗头军师啊。” “作为一名军医，你们上班时间很闲嘛，心思都在怎么打扰病人上。” “能不能端正一下工作态度！！” 张丽：“……” 另一名军医：“……” 两人望着言辞犀利的付霜，眼底的怒火越发旺盛。 “你，牙尖嘴利。” “滚出我们军区医院！！” 付霜反驳：“军区医院是你家的？你不让谁来，就不让谁来。” “你比院长还牛，你比部队还牛，你比国家还牛。” 听到这话，张丽跟和她一起的女军医自知失言，不敢再瞎说了。 “我们没这个意思。” “你少胡说八道！！” 付霜撇撇嘴，“懒得跟你们多说，”她把保温桶塞给张丽，转身就走。 她是来照顾杜晔的，不是来找人吵架的。 东西送到就行。 等她走后，女军医才阴沉着脸对张丽道：“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小丽，以后你要跟杜营长真在一起了，这种小姑子怕是不好对付。” 刚刚付霜的牙尖嘴利，能说会道，她可算是见识到了。 一枚不好惹的小辣椒。 张丽抿了抿嘴角，没接话。 她觉得只要她能跟杜晔在一起，进了杜家的门，收拾一个小姑子，有的是办法。 付霜回到病房的时候，杜晔正在喝汤，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抬头看过来，随口问。 “嘿嘿~” 付霜咧嘴一笑，还有些不大好意思，“跟张同志多聊了一会儿。”之后，她转移话题，“汤好喝吗？” 杜晔点头，“不错。” “谢谢！” “辛苦你了。” 付霜摆了摆手，笑呵呵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答应妈这几天在医院照顾你。” “哥，你要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可以跟我说。” “千万别不好意思说啊。” 杜晔“嗯”了一声，将已经空了的保温桶放回到柜子上。 付霜惊讶，“你这么快就喝完了？” 自己这才出去了没多一会儿吧。 那么一保温桶汤哎。 他也不嫌烫啊。 杜晔俊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移开视线，没有接付霜的话。 他……就是有些饿了。 而且，她熬的汤味道不错，不知不觉就喝光了。 “我去洗保温桶。” 付霜摸了摸鼻子，上前，拿走了保温桶，走出了病房。 …… 同一时间，杜氏家常菜馆。 “老板，付霜今天怎么没来？” 早上付霜就没去店里，一直到中午饭点，也没见她，刘军没忍住好奇的问付国民。 付国民将菜递给他，“靠窗那桌客人的。” “家里有事，这几天霜儿不来店里。” 家里有事？ 刘军端着菜，一边去上菜，一边心里猜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不来，能是什么事啊？ 该不会是自己昨晚下班后在店门口跟钱招娣说的话，被付霜给听到了，不好意思来店里看到他吧。 呵，小姑娘家的那点儿小心思。 简直是太好猜了。 钱招娣见刘军走神，皱了皱眉，走过来，端走了刘军手里的菜，去给客人上菜。 刘军撇撇嘴，也不在意，继续去忙别的。 第132章 第二条退路 京市。 上午周翠英吃过早饭，拿上扯结婚证要用到的证件，就出门了。 在经过周明渊家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遇见了付月。 付月一看到她，就下意识的畏惧，挨过打的脸有点疼。 她后退两步，尽量拉开了跟周翠英的距离。 “哼！” 周翠英轻哼一声，“记得我给你的教训就成，下次再敢招惹我，我还收拾你。” 付月抿了抿唇，望着周翠英从她身边走过的身影，没忍住道：“周翠英，你真的要跟周建军结婚了？恭喜啊！” 她这话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这一切可都是她一手促成了。 她不光坑了周翠英，还甩了周建军这个麻烦。 周翠英跟个炮仗一样，转身，抡圆了手臂。 “啪！”的一声。 付月又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还敢跟我挑衅，你脸皮挺厚实啊。” 周翠英一点也不惯着付月，丝毫不担心收拾了付月，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她清楚，付月只是周家的一个继女而已，周明渊不会为了一个继女，跟她爸闹僵。 付月满肚子憋屈，手捂着脸颊，“周翠英，你别太过分了！” “你信不信我——” 周翠英嗤笑，“你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周家的门开了，周明渊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的付月跟周翠英，还有些意外。 随即脸上浮现出和善的笑容，“翠英啊。” “待会儿回去了跟你爸说一声，他今天请吃饭，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周翠英点了点头，嗓音清脆，“好的，周叔。” 付月咬了咬唇，委屈道：“爸，周翠英刚刚打我！！” 周明渊闻言，看了付月一眼，又看了周翠英一眼，之后语气责怪的道：“月儿，今天翠英结婚，你别惹她不高兴。”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我知道，翠英跟你之前那个未婚夫结婚，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跟你那个未婚夫没缘分就是没缘分，你找翠英的事，这事也回旋的余地。” 付月：“？？” 自己挨打，怎么还是自己的错呢？ 再说了，她巴不得甩掉周建军，哪里不舍得了。 “行了，你妈在洗衣服，你赶紧洗衣服去，别在外面瞎晃悠了。” 说着，周明渊还挥了挥手，示意付月抓紧走。 周翠英得意的冲付月挑眉，“谢谢周叔。” “周叔，您可真明事理。” “哈哈~” 周明渊爽朗一笑，“翠英啊，以后月儿要再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虽然她是我继女，我绝对不惯着她，偏心她。” “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付月听着两人的说笑声，心沉入谷底。 回到周家院子里的时候，袁丽华正在水池边洗衣裳。 付月表情复杂的走过去，嗓音苦涩的唤了声“妈~” “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无精打采的。” 袁丽华在洗衣服，没有转头，所以没瞧见付月脸上红红的巴掌印。 “妈，你后悔过改嫁来京市吗？” 付月声音很小，闷闷的问。 袁丽华洗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没说后悔，也没说不后悔，只是无奈的道：“月儿，一切都是命。” 当时的她，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付国民马上要坐牢，让她一个女人照顾两个孩子，养那个家，她哪里能做到。 改嫁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到底还是对不起留下的那个闺女了。 她承认她这人自私。 但自私没错，人生在世，谁会没有私心，不为自己考虑。 要怪就怪付国民命不好，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家。 付月嘴唇动了动，想说周明渊其实也没那么好，刚刚还在她跟周翠英之间，偏心周翠英呢，周翠英可是外人，而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人啊。 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试探着问：“妈，如果我爸真的没有进去，我能去找我爸吗？” “妈，我有点想我爸了。” 其实要说有多想念付国民，那倒是没有，她只是想给自己留第二条路。 京市很好，各方面都占优势，如果自己能留下来，过上好日子，那自然好。 但要是周家人对她实在不好，她也能有退路，回自己亲爸那儿去。 好歹亲爸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不行！” 付月想的很美好，然而袁丽华却是斩钉截铁的否定了。 付月不敢置信的望着袁丽华，“为什么不行？妈。” “我难道连去看望一下我爸的权利都没有嘛。” 袁丽华将手里的衣服丢进水盆里，缓声道： “月儿，我不是不让你见你爸，而是在我跟你爸去离婚的路上，就说好了，两个孩子，我跟他一人一个，你归我管，霜儿归他。” 微顿，她继续：“再说了，当初是你抢着要来京市的，现在又说这种话，万一叫你周叔听见了，心里不舒服了怎么办。” “你要记住，你跟着我改嫁进周家，现在是周家的人，不是付家的。” 付月不说话了，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片刻后，她才又控诉道：“妈，刚刚在门口，周翠英又打了我一巴掌，我跟周叔说，周叔还觉得是我的错。” “我是周家人，周翠英是外人，周叔偏心一个外人。” 袁丽华皱了皱眉，“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月儿，我知道你委屈，但还是忍一忍吧，咱娘俩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乖，进屋去擦药吧。” 付月眼里泪花闪烁，这周家，好像也没她以前想象中的那么好。 …… 招待所。 周翠英满脸不耐烦，“赶紧的，去领证，别墨迹。” “催什么催，马上就好。” 周建军在换衣服，不慌不忙的说。 一旁苗琴，周大海看了看准儿媳妇，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问，“翠英啊，要不你先坐会儿？建军马上就好了。” “对了！咱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今天可是儿子的喜酒，虽然入赘不怎么光彩，但到底也是儿子结婚。 “中午直接去国营饭店。” 周翠英态度不冷不热的说，“吃完你们休息一晚上，明天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会让周建军喊你们过来，要没事，你们就在你们那边老实待着吧。” 这话一出，苗琴，周大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儿媳妇，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建军好歹是我们儿子。” 苗琴气不过，愤愤然道。 “是你们儿子，我又没说他不是你们儿子，”周翠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你们要想他，可以写信，让他回去住一阵子。” “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少说两句吧。” 周大海拍了拍自己媳妇的手臂，安抚道。 周建军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阴鸷，他系好上衣扣子，“走吧，去扯证。” …… 第133章 方正来探望 下午的时候，付霜跟杜晔说了一声，回了一趟饭馆。 她一进门，刘军就迎了上来，张口就问：“付霜，你上午为什么没来饭馆？” 付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有事。” “什么事？” 刘军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追问道。 付霜：“？？” 这人怎么回事？没看到自己不想跟他说嘛，还追问个什么劲儿。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事啊？该不会是——”因为不好意思见我，才没来的吧。 后半句话刘军没说出口，只是心里默默道。 “该不会什么？” 付霜脸上的笑意褪去，神情严肃了几分。 刘军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有一位客人喊他过去倒茶。 他回头看了一眼，丢下一句“我先去忙了”，就走了。 付霜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眸子。 这人只怕不是个会踏实做事的人，看来得再找个人来，好把他换掉。 这么想着，她抬脚进了厨房。 “霜儿，你不是在医院，怎么回来了？” 付国民看到付霜，还有些惊讶，“小晔现在怎么样了？” “爸，他挺好的，我过来是想给他做些吃的带过去。” 付霜笑着回答，还不忘得意的道：“我早上炖了排骨汤，他很喜欢喝，都喝光了呢。” 付国民听了，面上浮现出笑意，也很高兴。 “成，那你在旁边这个灶上做吧，看你想做什么。” “尽量做有营养，适合病人吃的，清淡些，别太油腻。” 付霜点头，“知道了，爸。” “对了，爸，”付霜蹲在装菜的筐子前拿菜，状似不经意的道：“你觉得刘军这个人怎么样？” 付国民沉默了几秒，“有些散漫。” “不过适不适合留在店里，还得再观察观察。” 付霜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她爸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就再给一段时间，观察一下吧。 父女俩在厨房各忙各的。 一边是付国民给客人做菜，一边是付霜在给医院的杜晔做饭。 父女俩神情严肃，看那模样，有九分的相像。 要是有人看到，肯定会说一句，不愧是父女，这做菜的架势，神情都一模一样。 付霜弄了个荷包蛋紫菜虾皮汤，炒了份清炒丝瓜，还弄了份蒜蓉西兰花，番茄炒牛肉。 一个人吃的，三菜一汤，听着多，其实她怕杜晔吃不完，每一份都做的量不多，所以也不怕浪费。 之后，她又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吃完后，这才拎着已经装好的保温桶，跟付国民打了声招呼，离开了饭馆。 刘军站在门口，眉毛一拧，嘴里嘟囔，“这才来了没多一会儿，怎么又走了？” 钱招娣刚好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他的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还是继续干活吧，别总盯着老板闺女了，人家去哪里，跟你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她跟他，就是人家花钱雇来干活的。 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什么都瞎好奇。 刘军斜了钱招娣一眼，有些嫌钱招娣多嘴，“我就随便问问，哪有总盯着了。” “你好好干你的事就行，少管我。” 钱招娣：“……” 她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去擦桌子了。 付霜赶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杜晔的朋友，那个开书店的方文也在。 今天的方文金丝眼镜依旧，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西装，脚踩擦的锃亮的皮鞋，头发梳成背头。 一整个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许是因为正咧嘴跟杜晔笑着说话，原先那点儿儒雅这会儿也没了。 付霜一进门，他跟杜晔都看了过来。 “方同志好！” 付霜小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打招呼道。 方文眉梢微扬，笑声清朗好听，“哈哈，妹妹，咱这才多久没见面啊，怎么又开始喊我方同志了。” “方正哥。” 付霜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方正坐在凳子上，手指了指杜晔床畔的一沓子报纸跟几本厚厚的书，“我给杜晔送一些报纸跟书过来，让他在医院能打发时间。” “妹妹，你要不要也拿一些？没事干的时候看。” 付霜眼睛一亮，欣喜道：“好啊，谢谢方正哥。” “不用客气！” 方正看都没看，大手一抓，抓起一沓报纸递向付霜，“你喜欢看什么书？可以告诉我，下回我来给你带。” 他今天给杜晔带的都是军事方面的书，付霜一个小姑娘，估计是不喜欢看的，他也就没给书。 付霜赶忙将保温桶放下，接住了方正递来的报纸，“方正哥，我喜欢菜谱类的书，还有做买卖，商业类的。” “要是有的话，可以帮我带些，回头我给你拿钱。” 方正选择性忽略后半句，只听到了前半句，面露惊讶之色。 他还以为付霜一个女同志，喜欢的会什么是故事书，或者小说呢。 没想到她想要关于菜谱，跟商业的书。 这姑娘，挺与众不同的啊。 不光是方正，就连病床上的杜晔，都眼底多了一丝讶然。 她的喜好，还挺实用。 “不用给钱，给钱就见外了，我记住了，下回给你带。” 方正应下。 付霜当即接话，“那我下次请方正哥吃饭吧！我们饭馆的饭菜很好吃的，很多客人都喜欢。” 方正点头，“我知道，你们家饭馆已经出名了，几乎没人不知道。” “我也是有口福了，下次一定去。” 病床上的杜晔惊讶，“出名了？”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方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些嫌弃，“你不知道？自己家的事都不知道啊。” 这可真是…… 杜晔望向付霜，目光里带着询问。 付霜只好绘声绘色的将那天被李家举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方正听的津津有味。 杜晔一向表情变化不大的脸上也是染上了愕然。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付叔跟付霜做事细致啊，竟然能叫检查的人都夸赞。 趁着杜晔惊讶的工夫，付霜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报纸，目光瞬间顿住。 哎？ 这报纸上的一篇文章的作者名怎么有些熟悉？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文章字里行间，处处透着她熟悉的风格。 第134章 杜晔的伤恢复的很快 他爸又写东西，给报社投稿了。 对此，她并不觉得意外，她爸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写东西，有空的时候会去给报社投稿，过稿的文章不少。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收到一笔稿费。 “妹妹，一个人乐呵什么呢？说出来，让我跟杜晔也高兴高兴。” 方正不经意瞥见付霜翘起的嘴角，打趣道。 付霜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篇文章，“我爸好像又给报社投稿了。” “啊？” 方正惊呼，下一瞬激动起来，凑到付霜跟前，视线在报纸上来回扫，兴冲冲的追问，“叔叔写的哪篇？是哪篇？” 付霜，“这篇，文章名《结束跟开始》。” 方正拿走了报纸，刚要看那篇文章，就听病床上传来杜晔的声音。 “拿过来！” 方正将报纸拿过去，两个大男人，头挨在一起，目光死死的落在那篇文章上。 病房里霎时安静下来，付霜环顾一圈，走到墙角拎起空了的水壶，去医院水房打水了。 一篇文章从头到尾看完，方正不禁感叹，“叔叔真厉害啊，这文采。” “要是能出书，没准能成一位著名的作家。” 文字是有感染力跟生命力的，付国民的文章叙事节奏舒缓，没有什么大起大伏，却仿佛是有一把无形的钩子，能勾的人把文章看完，并且记住。 杜晔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付叔确实很有才华。 付霜打了水回来后，方正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跟杜晔，付霜道别。 付霜送他到病房门口。 方正摆了摆手，临走前还道：“杜晔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平时不忙，基本都能赶过来。” “好！” 付霜笑着应下，心里羡慕杜晔有关系这么铁的兄弟。 “哥，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回到病房，付霜笑呵呵的问杜晔。 杜晔摇头，视线扫过桌上的保温桶。 他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了。 付霜嘴角微抽，这是饿了？她拎起墙角的折叠桌，找了个抹布擦了擦，放到床上，打开保温桶，将几道菜都拿出来，摆好。 “吃吧！” 杜晔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也不客气，开始吃饭。 付霜坐在床畔的凳子上看他。 许是她的视线有些让人太难忽视，杜晔眉头皱了一下，“你也想吃？”他问，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语气。 付霜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杜晔：“……” 不饿，那盯着自己一直瞧什么。 “奇怪，这都下午了，按理来说妈找的人也该来了啊，难道说妈太忙了，把这事忘了？” 付霜抬手揉了揉脸颊，朝门口看了一眼，嘴里嘟囔。 接着，又若无其事的低头，拿起方正带来的报纸看了起来。 很快整个人就投入在看报纸上面了。 保温桶里的饭菜，杜晔很快就吃完了，他看了付霜一眼，见付霜正认真看报纸，便自己收好保温桶，折起桌板。 他刚探身要将桌板放到床边的墙角，肩膀就被付霜按住了。 “别动！” “我来，你是伤患，还是老实躺着吧。” 她拿走了小桌板，走到墙角放好，又折回来，拿了保温桶，去水房洗。 杜晔靠在床上，狭长的眸子里多了些暖意。 付霜这人，也挺好的。 虽然心眼多，但不是坏人，没什么害人的心思，落落大方的。 …… 一直到下午，杜溪找的人才来了医院，是一个身强力壮，皮肤黝黑的男人，叫大强。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今天我闺女不舒服，我不放心，陪了她一天，这才来晚了。” 大强满脸歉意的道歉，“今天的钱我退给你们，从明天再开始算，成吗？” 付霜看了杜晔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点了点头，笑着应声，“可以的。” “今天情况特殊，我们可以理解，不过明天可一定不能这样了。” 大强咧嘴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肯定的，肯定的，我明天一定早早的过来。” “那啥，这都快晚上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打饭？” “不——”用了。 付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晔打断了，“可以。” 付霜还以为是杜晔没吃饱，便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买一份就行。” 杜晔叮嘱大强。 “好嘞，”大强拿着保温桶，大步出了病房，很快就没人影了。 付霜看向杜晔，好奇的问：“哥，前面我带来的饭菜，你没吃饱啊？” 要是没吃饱的话，那下回自己得再多整点儿了。 不能给病人饿着不是。 “不是，”杜晔薄唇微动，“给你买的，你没吃。” 付霜眼睛一亮，“给我买的？” 简直是受宠若惊啊。 他竟然还会关心她了，那是不是证明他对自己的印象变得好起来了，没之前那么差了。 杜晔见她高兴，黑眸里划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大强的饭还没打回来，倒是给杜晔做检查的医生来了。 “嗯？”检查了杜晔的伤口，医生一脸惊讶，声音里难掩激动，“伤口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这不合理啊。” “明明我昨晚检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短短一个晚上……” 听着医生的话，杜晔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好像今天自己的伤口确实没昨天那么疼了。 “杜同志，”医生压下脸上激动又惊奇的表情，严肃的问：“除了医院开的药，你还有用别的药吗？” 要是用医院的药，效果他清楚，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病人用其他特效药了。 杜晔摇头，“没有。” 医生皱眉，有些怀疑，“你确定？” 杜晔，“确定！” 医生沉默了，盯着杜晔的伤口，陷入沉思。 付霜在一旁站着，嘴角抿了抿。 她清楚，杜晔伤口恢复的快，是因为她做饭，煲汤的时候用的灵泉水多。 之前她做菜也会用，但不敢用太多，这次也是担心杜晔，希望他早点恢复，离开医院，这才…… “我们需要开会研究研究。” 医生丢下一句话，拿着杜晔用的那些药，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杜晔抬眸看付霜，他似乎有所怀疑，但又没任何凭据。 付霜笑呵呵的打着哈哈，“哥，你伤口恢复的好，这是好事啊。” “这医生怎么还一惊一乍的要开会。” 杜晔知道她有秘密，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秘密，他虽好奇，却也没深究。 “帮我倒杯水吧。” 他语气平淡的说。 “好！” 付霜声音清脆，勤快的转身去拿杜晔的杯子，帮他倒水。 “水壶里的水你是从医院水房接的？” 杜晔握着有些发烫的搪瓷杯，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 “是啊！” 付霜想都没想的说。 杜晔吹了吹杯口，喝了一口，水很烫，带着丝丝甜味，像是放了糖一样，挺好喝。 很明显，跟昨晚他妈在医院水房打回来的味道不太一样。 “我回来了！” 这时，大强回来了，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将保温桶放到桌上，“我买了肉丝粥，番茄炒蛋……”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拿墙角的桌板。 “不用床板，给付霜吃的。” 杜晔及时道。 “哦哦，好。” 大强收回手，看向付霜，“同志，你快吃吧，正热乎呢。” “好，谢谢！” 付霜也不客气，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柜子前，打开保温桶，拿筷子的时候她犹豫了。 病房里就一双筷子，还是杜晔用过的。 “抽屉里有勺子，没用过的。” 杜晔淡声提醒。 付霜紧绷的小脸一下放松下来，飞快拉开抽屉，取了勺子。 “我去洗洗。” 她跑出了病房。 “大强，扶我起来去趟卫生间。” 杜晔掀开身上的被子，冲大强说。 “好！”大强嘴里应着，赶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扶人。 付霜洗了勺子回来的时候病房里没人，她也没大惊小怪，继续坐下吃饭。 果然，没多大工夫，大强就扶着杜晔回来了。 …… 第135章 袁丽华：付国民真的没坐牢 ———— 京市，周家。 吃过晚饭后袁丽华借着家里洗衣粉没了，跟周明渊说了一声，一个人离开了家。 她怀里揣着一封信，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谨慎的往后看。 她要寄信回去，这事可不能让周家人知道了。 上次知道她给付霜寄钱回去，周明渊就跟她发火了。 她在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这才放下心来，加快脚步，往邮局的方向走。 她也不知道邮局这个时候下班了没有，只能过去碰碰运气，没办法，她白天太忙了，又要洗衣服，又要收拾家里，还要买菜做饭…… 呼~ 袁丽华到邮局门口的时候，看到邮局门还开着，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长舒一口气。 赶上了。 幸好赶上了，这趟没白跑。 “袁同志啊，这有你的一封信，都已经放了一周多，快两周了。” 不得不说，袁丽华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之前就来过一次邮局，就有邮递员记住了她。 袁丽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反应过来。 她写回去的信，留的地址是这个邮局的地址，压根不是周家的地址。 所以信是寄到邮局了，她没来邮局，自然收不到信。 她苦笑，心里暗道：自己当真是傻了。 “谢谢邮递员同志，那麻烦同志把信给我吧。” 邮递员一边在一沓子信件里翻找袁丽华的信，一边道：“袁同志，其实你可以留个你家的地址，这样以后有你的信，我们可以送到你家去。” 袁丽华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摆了摆手，“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来取也是一样的。” 她都不敢想，要让周明渊看到信，他会有多生气。 送到周家，她不敢。 “呐，这是你的信，袁同志，麻烦你在这张单子上签个字。” 邮递员拿出一张单子，指了指一处，示意袁丽华签上自己的名字。 袁丽华照做，拿到自己的信，她没急着走。 她也不知道回信里写了什么，有没有关于付国民的回复。 所以她想着万一信里没回复付国民的事，她可以把今天带过来的那封信再寄出去。 邮递员见袁丽华没走，而是去了邮局大厅的角落，没再管她，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袁丽华撕开信封，拿出信纸，一目十行，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想知道的，信里给了她答案。 周建军一家子没有撒谎。 付国民最后真的没有坐牢，他出来了，恢复了清白。 还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拿着钱带着付霜不知道去了哪里。 袁丽华浑身僵硬，眼神逐渐呆滞。 所以自己折腾这一大圈，是在干什么？ 要是她当时没绝情的离开，没改嫁给周明渊，如今想必还跟付国民在一起。 还被付国民如珍宝一般，宠着，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做家务，洗衣做饭，甚至不会用重话说她。 付国民，周明渊谁好谁坏，谁更像是一个丈夫，她深有体会。 她想，如果她早知道付国民的事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她一定不走，一定留在那个家里。 在这一刻，悔恨充斥她整颗心。 从前跟付国民在一起的重重，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 付国民是那么好的男人，他对她那么好。 哪里像周明渊，床上玩的狠不说，对她也动辄指责，颐指气使，仿佛她是周家的保姆。 遇到事情，还会拿她跟月儿撒气。 袁丽华脸色苍白的站着。 邮递员收拾好东西，提醒道：“袁同志，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我们要下班了。” 袁丽华眼里失去了光彩，失魂落魄般走出了邮局，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周家走。 她甚至有一股冲动，立马去找付国民，把付国民找回来，让一切都回到从前的冲动。 回到周家的时候，周明渊整翘着二郎腿，一副大家长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看到她脸色不对，皱了皱眉，目光一扫她手里，语气冷硬，“不是说去买洗衣服？” “买的洗衣粉呢？” 袁丽华没看周明渊，嘴唇动了动，“走到半路，突然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微顿，她紧接着说，“我先上楼了。” 周明渊闻言，见她脸色不好，也没怀疑，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袁丽华慢慢的往楼上走。 心里在想：这就是区别，要是付国民听到她说她身体不舒服，肯定会关切的询问她哪里不舒服，立马送她去医院。 而周明渊，则是连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 他不关心她，一点都不关心。 这样明显的对比，让袁丽华不寒而栗，心里的悔恨更甚。 付月察觉到袁丽华情绪不对，等袁丽华上楼后冲周明渊道：“爸，我上去陪陪妈。” 周明渊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去吧。” 付月往楼上去了，楼下就剩下周家的几个男人。 周志伟坐在沙发角落，手在头上一抹，后脑勺枕着手臂，目光幽幽的看向喝茶的周明渊。 “爸，大哥，二哥，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几天后妈跟付月的情绪都不怎么好？” 他嗓音透着几分慵懒，眼神却是戏谑的。 周明渊，周志强、周志杰三人同时看向周志伟。 “老三，你想说什么？” 周明渊板着脸问。 周志伟咧嘴一笑，“说来也巧，前两天我跟付月在街上碰见她前未婚夫一家。” “那家人说付月亲爸压根没进去，没坐牢。” “所以我想着，这两天后妈跟付月情绪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她们……该不会是有别的什么心思吧。” “爸，人是您领进咱周家的，您可得小心着点儿，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 听到这件事，周明渊几人脸色大变。 周志强，周志杰是满脸惊讶。 周明渊则是脸色阴沉，眼神也变得冷厉。 真没想到，他几次三番的强调，这母女俩还身在曹营心在汉，惦记着那个付国民。 第136章 周家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时，周志杰突然好奇的问：“她们该不会还想着回去吧？” “袁姨可跟爸领证了，那个拖油瓶来了京市后也花了咱不少钱。” 他们周家，可不能花出去的钱打水漂了。 干赔本的买卖啊。 …… 楼上。 周明渊，袁丽华的卧室里，门被反锁了。 袁丽华，付月正坐在一起说话。 “月儿，我收到回信了。” 袁丽华语气复杂的说，“你爸确实没进去，他没坐牢。” 付月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前世她爸坐牢了，这一世怎么没坐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好像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乱。 “月儿，妈有些后悔了，你爸对我们多好啊，哪里像你周叔，动不动就朝我们发火，心情不好还拿咱撒气，让我们干那么多活，动手打我们……” 袁丽华声音压的低低，忍不住抱怨起来，说出了心里话。 付月咬了咬唇，问：“那妈，你愿意跟周叔离婚，放弃京市的生活，回到我爸身边吗？” 袁丽华沉默了，沉默几秒后，她点了点头，“我愿意的。” 谁对她好，她还能不清楚？ 京市是好，大城市，比小地方繁华。 但再繁华，她一个女人想要的不过是能过上好日子，有对自己好，大方，疼爱自己的丈夫。 付月眼底闪过一丝纠结，她有些犹豫。 她喜欢京市这个大城市。 她也想拥有付国民对她的那份无微不至的好。 “妈，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吧，要是周叔叔他们对我们好，我们在京市的日子过的舒坦，我们就留在京市。” 默了默，付月道：“要是周叔叔他们对我们不好，你就跟周叔叔离婚，我们回去找我爸。” “我爸脾气最好了，就算是你改嫁过，他也不会介意的，仍旧会接纳我们，会对我们像以前那样好的。” “我爸，永远会是我们的退路。” 他爸对她妈有多好，她是知道的。 即便她妈改嫁过，也压根不可能介意，再说了，她妈改嫁也是有原因的，不是平白无故的，她爸肯定能理解。 袁丽华重重的点了点头，娇美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坚毅的神情，“成，那就先这样吧。” 月儿说的有道理，自己没什么慌的。 大不了跟周明渊离婚，再回到付国民身边去。 反正，付国民又不会嫌弃自己。 母女俩正谋划着自己以后的打算，卧室门被重重的拍响了。 门口传来周明渊裹挟着怒气的声音，“开门！！” “袁丽华，给我开门！” 屋里的付月，袁丽华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紧张。 她们刚刚在屋里的话，该不会被周明渊听到了吧？ 袁丽华眼神心虚，提着心，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明渊，怎么了？” “啪！”袁丽华的话音刚落，周明渊蒲扇般的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啊！”袁丽华被打的惊呼一声，眼冒星星，身体晃了晃，险些撞到墙上。 付月赶忙出声，“爸，好端端的，你怎么打人啊？” “你给我滚出去！” 周明渊一把扣住袁丽华的肩膀，扭头冲付月暴喝。 付月浑身一颤，被他那嗜血阴沉的眼神吓了一跳。 门口的几人进来，“月儿妹妹，走走走！” “爸跟妈有事要说，我们先去楼下。” 周志强拉起付月的手腕，就将人带出了房间。 后面的周志杰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付月被周志强他们带着往楼下走，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闷响，以及袁丽华刺耳的尖叫声跟周明渊的怒骂。 “啊啊！” “疼，明渊，求你了，别打我。” “你这个贱人，才改嫁给我几天，就又跟野男人勾搭上了，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我告诉你，我周明渊丢不起这个人……” “妈的……” “呜呜呜。” 付月嘴唇发白，垂着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周明渊发脾气最凶的一次，他暴力的一面首次展现在她面前。 她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变了！周家真的变了。 想当初周明月刚接她妈来周家的时候，对她妈那么好，又是给钱，又是给买漂亮衣服，几乎是想要什么给买什么…… 这才过去了多久，他就能变成恶鬼，对她妈拳脚相加。 下了楼，周家的三人自然而然的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随意轻松。 仿佛楼上传来的声音，只是厨房里做饭的时候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微不足道。 他们有说有笑的说起别的事来，时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哈哈的笑声。 付月浑身发寒。 目光死死的盯着四人，她发现，自己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周家的人。 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周志伟没什么反应。 周志杰脸上的笑容更甚。 周志强则是微微一笑，虚情假意的安抚，“月儿妹妹，你别担心，爸脾气不好，但肯定不会把妈怎么样的。” “他心里有气，撒出来就好了。” 周志杰点头，有些油腻的视线隐晦的划过付月的身体，“不早了，月儿妹妹早点去洗漱，早点休息吧。” 付月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没开灯，站在黑暗里。 脑子里刚刚楼上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她在心里问。 当初她跟付霜抢来京市的机会，她又哭又闹，这才…… 忽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来京市的机会是她抢来的，可——也是付霜自己放弃的。 对，是付霜自己放弃的，她说既然月儿想去，那就让月儿跟妈去京市吧。 细细品味付霜当时的这句话。 付月咂摸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付霜当时是故意的，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的。 付霜知道周家的情况，知道周明渊的真面目，所以重生一次，把这个火坑推给了自己，而自己被蒙在鼓里，不知情，还傻乎乎的跟她争，付霜顺水推舟，一切水到渠成…… 分析到这儿，付月有些傻眼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这一切不过是她猜测的，但她有一种预感，她的猜测，是真的。 付霜，如果你真的是重生的，那你可真是好狠毒啊。 明知道周家是这样的，也不提醒我，还看我笑话，看着我傻乎乎的跟你抢。 付月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脑子里思绪乱做一团。 一会儿在想楼上挨打的袁丽华，一会儿在想周家，一会儿在想付国民没坐牢的事，一会儿在想付霜到底是不是重生的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月儿妹妹，你的你牛奶二哥帮你热好了，快出来喝吧。” 周志杰的声音响起。 付月起身，走过去开了门，“谢谢二哥。” 她接过头奶，一饮而尽，之后跟周志杰说了声“困了，想先休息了，”就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她就拼命呕吐起来，脸憋的通红，眼里泛着泪花。 不少刚喝的牛奶被她吐出来，吐在了地板上。 察觉到了周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警惕心自然起来了，想要多防备着点儿。 客厅里，周志杰见付月爽快的喝完了牛奶，转身冲沙发上的周志强挑眉。 兄弟之间，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各自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周志伟缓缓站起身，往楼上走，“记得照片。” 他对那个拖油瓶可没什么兴趣。 他只想要钱。 第137章 想跟周明渊离婚 晚上十一点多，付月躺在床上还没睡着。 付国民没坐牢，付霜有可能是重生的，这两个发现碾碎了她之前的一切算计。 她在想，想自己以后的打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付月瞬间警惕，屏住呼吸，从床上坐起来。 一串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停在了她房门口，安静了几秒，响起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谁？” 付月咬咬唇，眼底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意，大声问。 开门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接着，是磕磕碰碰的撞击声，以及脚步跑远的声音。 付月身体在发颤，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明白了。 这下是全明白了。 真的有人晚上来她房间，之前她身上的那些痕迹……是周家有人半夜对她耍牛氓。 周家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可怕，周明渊今晚发火打人，只怕只是周家的冰山一角。 这家人，真的是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在这个家，只有她跟她妈是外人，周家有四个大男人，他们要使坏，她跟她妈岂不是毫无自保能力。 心里有了顾忌，付月今晚是彻底的不敢睡了。 她下床开了灯，回到床畔躺下，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 楼上。 周志强在被付月惊扰后，慌乱之下在客厅里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提着心躲了一会儿。 见付月一直没从屋里出来，这才脱下鞋子，光脚踩着地板，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他敲开了周志杰，周志伟兄弟俩的房间。 周志杰还没睡，眼里透着兴奋跟期待。 周志伟则是已经睡了，被叫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一样，睡眼惺忪。 “大哥，二哥，你们干嘛啊？我都睡着了。” 他烦躁的问。 周志强拽着周志杰，周志伟的手臂，将人都带进了周志伟的房间。 关上门，他才表情凝重的低声道：“我刚刚去开拖油瓶的房间门，发现她还没睡，咱们干的事，她可能发现了。” 周志杰一脸不信，“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今晚她把那杯奶喝完的，怎么可能还没睡。” 周志强瞪了一眼周志杰，没好气道：“老二，没睡就是没睡，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周志伟倒是反应平静，他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发现就发现了呗。” “她发现又能怎么样，她人在我们周家，难道还能拿出什么证据，去找民警不成？” “呵，家里的事闹到派出所，那也是家务事，民警不会管的。” 周志杰点头附和，“老三说的有道理啊，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 周志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反正小心一点准没错，这两天先别去她房里。” “啊？那咱这都好几天没去了，大哥，不至于吧？” 周志杰有些不乐意了。 一个女人而已，睡了也就睡了，成天在眼前晃，看的着，吃不着，多叫人心里痒痒的啊。 “闭嘴！这件事听我的。” 周志强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还有，今晚我跟老三一起挤挤，我怕下楼的时候有动静，被她发现了。” 事情说完，周志杰满脸不悦的回房了。 周志强，周志伟则是挤在一张床上，熬过了晚上。 …… 隔天早上。 袁丽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两眼红肿，脸上，身上带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她走路一跛一跛的，完全没有了原先的风姿。 周志强，周志杰起的早，看到袁丽华这副样子，只是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袁丽华也没有跟兄弟两打招呼，沉默着进了厨房，沉默着开始做早饭。 付月早都起来了，不过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没有出去。 等袁丽华把早饭做好，喊大家吃饭的时候，她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仍旧没出去。 “今天这副样子，就别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买菜的话就让月儿去买。” 饭桌上，周明渊沉着脸，冲袁丽华说。 他可不希望袁丽华身上的伤被人看到，有人说三道四。 袁丽华低头，握着筷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知道了，”她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 “在家乐呵点儿，别摆出一副衰样，晦气。” 周明渊骂了一句，端起碗，大口吃早饭。 袁丽华扯了扯嘴角，嘴角有些疼，她眼里满是苦涩，头埋的更低了。 心里的那一团叫后悔的情绪，累计的更多了。 吃过早饭，周明渊，周志杰，周志强父子三人一起出了门。 家里顿时就剩下袁丽华，付月，还在楼上睡觉的周志伟。 “嘎吱！” 付月的房门开了一条细缝，她冲客厅里的袁丽华招手，低唤“妈~” 在袁丽华转过身后，付月才看到袁丽华的样子，她眼睛瞪大，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明渊昨晚竟然打她妈打的这么狠。 满脸青肿，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带着伤痕。 袁丽华看到自己闺女一脸不忍，情绪也压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月儿，你周叔他——” 她声音哽咽。 “妈，你先来我房间，”付月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妈的手臂，拉着她妈进了她的房间。 “呜呜呜~” 房门关上，袁丽华哭出声，“月儿，妈的命好苦，你周叔他不是人。” “妈，那你想跟周叔离婚吗？”付月掏出手帕，动作轻柔的替袁丽华擦眼泪。 “他不同意！他不让离婚。” 袁丽华声音嘶哑，带着愤怒，“昨晚我跟他说他再打我，我就跟他离婚，结果他打的更凶了。” “还说进了他们周家的门，就别想出去。” “呜呜呜~” “月儿，你说妈该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改嫁了，留在付国民身边多好。 付月死死的咬着唇，望着母亲崩溃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在这个家，她跟她妈真的是相依为命。 “妈，周家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得想办法，去找我爸。” 她咬牙切齿的说，“妈，你不知道，周家有人，半夜趁着我睡着，开我房间门，进我屋对我耍流氓。” 袁丽华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僵住，“还有这事？” “是谁？” 还不待付月回答，她就脱口而出，语气笃定，“是不是周志伟？” 付月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喊了一声，那人吓跑了。” 袁丽华喃喃自语，“肯定是周志伟，他最不老实。”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离他远点儿，你还偏跟他去照相馆……” 付月眉头皱的紧紧的，“妈，当务之急，是先联系我爸，让我爸来京市接我们。” 她们倒是可以私下偷偷跑，但她妈跟周明渊是领了证的，就算是跑了，周家也能把她们找回去。 所以，她妈跟周明渊的婚必须离。 袁丽华点头，“对，联系你爸，让他来接我。” “再怎么样，你爸他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月儿，我这样子没法出门，你去，去给你爸写信。” 付月应声，“好！我今天就把信寄出去。” 周建军他们说她爸把家里的房卖了，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但她爸的朋友肯定知道她爸的去向，把信写到她爸的朋友那儿去，她爸的朋友肯定会转交给她爸的。 母女俩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一番，付月这才拿出昨晚就写好的信，揣进兜里，准备出门。 然而，门一开，周志伟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就出现在母女俩的视线里。 袁丽华，付月浑身一僵，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周志伟怎么在客厅？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她们说的话，他听见了没有？要是听见了，听见了多少？ …… 第138章 医院 早上，付霜到杜晔病房的时候医生刚给杜晔检查完身体。 “恢复的很不错，伤口完全没有恶化的迹象。” 医生笑着说，转头看到进来的付霜，眼神在付霜手里的保温桶上停留了几秒，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同志，方便看一下病人的吃食吗？” “我们昨天开会研究了一下，病人用的药都是我们医院的，恢复效果这么好，可能是病人身体本身就强健，恢复能力强， 也可能跟病人的饮食有关，饮食健康，对病人身体也有好处。” 付霜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了。” 她走到病房的柜子前，将保温桶放下，用手帕擦了擦桌子。 打开保温桶。 “水煮玉米，鸡蛋，鲫鱼豆腐汤，平菇炒青菜，一份肉丝粥。” 随着付霜将菜一道道摆出来，小小的病房里瞬间飘满了食物的香味。 医生鼻子动了动，情不自禁的道：“闻着挺好吃的。” “不错！” “这些菜挺适合病人吃的，清清淡淡。” 付霜笑了笑。 医生又叮嘱了杜晔几句，转身走出了病房。 付霜侧头看杜晔，“哥，你早上洗漱过了没有？要不要我打水帮你洗漱？” “不用，大强来的早，我已经洗漱过了。” 杜晔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柜子上正散发诱人香味的早饭上。 “那直接吃早饭？” 付霜说着，去拎了小桌板来，擦干净，放在杜晔的病床上。 “哥，这鲫鱼汤你可要多喝点儿，这是爸昨天专门让农贸市场那边的人订的新鲜的鱼。” 杜晔点头，“好。” “谢谢！” 付霜将勺子跟筷子递给她，语气轻快，“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嘛。” “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杜晔喝着味道鲜美的鱼汤，眼神里多了些柔和。 这时，大强拎着暖水壶进来了，看到付霜，笑着打招呼，“付同志来了。” “付同志早上好！” 付霜扭头笑着回应，“早上好！” 大强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在医院食堂打的早饭吗？” 咋闻着味道不大像啊。 “不是医院食堂的，是从自己家里做的，带过来的。” 付霜温声说。 “付同志你做的？”大强竖起大拇指，“真厉害！闻着怪好吃嘞，我都要流口水了。” “哈哈~” 付霜哈哈一笑，爽朗的道：“我们家有开饭馆，店里饭菜味道都不错，大强你回头有空可以带你女儿来吃。” “店在北城区，红星路，叫杜氏家常菜馆。” 大强闻言，瞪大眼睛，“啥？杜氏家常菜馆是你们家开的？” “哎呀妈呀，我听说过啊，这家店老有名了，我前几天还听我邻居说呢，说是菜好吃，还做的干净……” “既然是你们家开的，那我肯定是要去捧场的，等过几天，我带我闺女去。” 虽然下馆子要花钱，他家条件不好，但偶尔带闺女吃顿好的，也不是做不到。 付霜眉眼一弯，笑吟吟道：“成，大强，你这几天好好照顾我哥，到时候你带闺女去店里吃饭，我给你免单，请你吃。” 大强老脸一红，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不不，哪里能请我吃，我照顾好杜同志，是应该的。” 这家人真好的。 自己拿钱，照顾好杜同志是应该的，付同志竟然还说要请他吃饭。 杜晔吃着早饭，听着付霜跟大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心想，付霜还真是跟谁都能聊的上两句，也不怯场。 “大强，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忽的，付霜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大强。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她觉得大强这人老实憨厚，还挺不错的。 大强苦涩一笑，“我啊，不怕付同志跟杜同志笑话，我上上个月才从乡下来， 还连个工作都没找着呢，这两个月就接一些散活，帮人跑跑腿啊，给人搬搬东西啊……” 付霜追问：“那大强你以前有没有在饭馆干过？” 大强摇头，“没有，我家条件不好，干的都是苦力活，饭馆就算是去了，人家也不可能要我。” 他一不会炒菜。 二洗碗洗菜什么的，干的没有妇人那么精细。 人家饭馆要帮厨的，也要会做饭，干活细致的。 “我家饭馆招人，大强要不你来试试？” 付霜缓声说，“不需要你干厨房的活，你只要端菜，招呼客人，擦擦桌子，送送餐就行。” 大强一惊，有些迟疑，“付同志，我真的能行？” “要是踏实干的话，肯定能行。” 付霜笑着说：“我们店里目前已经招了两个人了，你去的话，主要可以负责给客人送餐。” “只要你不怕辛苦，工资肯定不会少。” 大强被说动，双手握拳，因为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去！”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儿？”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了，上次跟张丽站在一起和付霜吵架的那位女军医站在门口，凶巴巴的呵斥。 “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能不能有点素质？” 大强满脸尴尬，连忙站起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刚刚是不小心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女军医视线在病房里一扫，在杜晔脸上目光停留了几秒，移开，落在付霜身上，她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之后，合上病房门，走了。 付霜皱眉，心道：哼什么哼，想吵架直说。 大强脸微红，小声道：“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注意。” “真是不好意思。” 付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在医院大声喧哗是不对，改了就是。 临近中午，付霜起身，“哥，我回一趟饭馆，你有什么事要做的，跟大强说。” “对了，大强，午饭不用给我哥打，我给他从饭馆带。” 大强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第139章 辞退刘军 付霜从军区医院出来，穿过半条街，上了一辆公交车。 等到了北城区，才下车。 她往红星路走，好巧不巧的遇上了正手里拎着七八个饭盒的刘军。 刘军不是一个人，他面前站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孩子。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是在争执什么。 付霜朝他们走去。 刘军跟谁吵架什么的，她不在在意，不好奇，但她在意餐不及时给顾客送过去，凉了怎么办，耽误客人吃饭的时间怎么办。 走的近了，两人的说话声也清晰了些。 “刘军哥，你就跟我回我家饭馆吧，我发誓，我保证以后不缠着你了，而且我让我爸我妈给你涨工资。” 女孩子央求，手抓着刘军的袖子晃。 刘军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又故作苦恼的道：“我求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可别缠着我了，就算是给我涨工资，我也不想回去。” “真是烦死了，怎么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我。” “你喜欢我，我新换的饭馆的老板闺女也总对着我笑，明显对我有意思。” “我只是想找份工作，好好干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刘军背后的付霜：“？？？” 她脚步猛地顿住，满脑门的问号。 请问，自己什么时候对刘军有意思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刘军……难道是个贱皮子，就喜欢别人对他黑脸？ “咳咳~” 付霜咳嗽一声，上前走到刘军旁边。 “刘军，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应该去上班，在这儿跟人闲聊，怎么？ 我们饭馆给你发工资，请你来，就是让你干跟饭馆的活无关的事情的吗？” 刘军一脸意外之色，完全没想到会在外面碰上付霜。 付霜板着脸继续道：“还不赶紧去送饭，要是客人吃到的饭凉了，回头这个月的工资你就别想要了。” 刘军嘴唇动了动，“付霜，我——” 付霜瞪了他一眼，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饭盒，“行了，去饭馆领你这两天的工钱。” “从下午开始，不用去饭馆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刘军，少自作多情，我对你可一点意思都没有。” “人啊，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别人当回事。” 这人张嘴就瞎说。 今天敢说自己对他有意思，保不齐明天就敢说自己跟他要订婚了，后天能说自己要跟他结婚了。 趁早让他走算了。 省的日后惹上麻烦事。 刘军被付霜的话说的面红耳赤，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同志这么直白的嘲讽她。 他有种颜面扫地的感觉。 “你——你对我没意思，那总对我笑什么？”他不服气的反问。 付霜撇撇嘴，“我开饭馆的，不总乐呵着点，让客人看到我黑着脸，愁眉苦脸的，谁还有心情进店吃饭？” “我今天早上杀鱼的时候，也对着鱼笑了，难不成我还对那条鱼有意思？” “真不知道你这人脑子是怎么长得，这么爱自以为是。” 刘军站在原地，被付霜一番话说的有些难堪。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刘军旁边的年轻女孩见刘军被羞辱，愤愤然抱不平。 付霜眸光淡淡的扫了女孩一眼，没说话，转身大步走了。 “什么人嘛，刘军哥，你看她，说你就算了，还不让你去他们饭馆了，要不你还是听我的，回我家的饭馆吧。” 身后传来女孩嘟嘟囔囔的声音，以及刘军压低的拒绝声。 付霜走远了一些才停下来，她手摸了摸饭盒，摸到饭盒还是烫的，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装饭盒的布兜子上的牛皮纸，记下送餐地址，快步望前走去。 等几份餐送到，她回到饭馆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了。 饭馆里吃饭的人正多，钱招娣忙的团团转，招呼完这桌客人招呼那桌，还要顾着上菜。 “付同志回来了！哎，不是刘军去送餐的吗？怎么饭盒是付同志你拿回来？” 看到付霜手里的饭盒，钱招娣惊讶道。 付霜脚一顿，眉头微微皱起，“刘军没回来？” 干了两天，工钱不要了？ 钱招娣摇头，“没有啊。”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付霜留下一句话，进了厨房。 “回来了！” 付国民正炒菜，看到闺女，脸上浮现出笑意来。 “爸，下午刘军要是来店里，你把他这两天的工钱结给他，让他以后别来了，我找了一个更合适的人，过几天来店里。” 付霜蹲下身，一边从装菜的筐子里往出拿菜，一边缓声说。 付国民有些意外，“突然不让刘军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刚刚在来饭馆的路上，我碰见他站在街上跟人闲聊，半点不急着去送餐。” 付霜说，“而且，他这两天在店里干活也不勤快。” 付国民了然的点头，“好，那就换个人吧。” 自己闺女有主见，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这么安排好了。 …… 等付霜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 “抱歉！我回来的有些迟了，饿了吧。” 她将保温桶放下，笑着说，“今天店里有些忙，所以多耽误了些时候。” 大强麻利的帮杜晔摆好吃饭的小桌板。 他其实也担心杜晔饿，好几次提出先去食堂打饭来，不过都被杜晔拒绝了。 杜晔薄唇微动，“没事，还不是很饿。” “你的手怎么了？”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付霜切菜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切到的一个小伤口上。 付霜扫了一眼，浑然不在意的道：“没事，一点小伤，过会儿就好了。” 刚伤到的时候还有点疼，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杜晔伸手拉开病床边的柜子抽屉，从里面拿出创可贴。 “手伸过来！” “啊？不用了吧，”付霜在小桌板上摆好饭菜，嘴里说着，刚要把手收回去。 杜晔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动作轻柔，将创可贴贴在了她手指的伤口上。 付霜望着神情冷峻的他，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还挺细心。 自己手上这么小的伤口他都能看见。 “以后做事稳着点儿，别总风风火火，急吼吼的。” 杜晔提醒。 “好！” 付霜应声，还有点不大好意思，她这人就是个急性子，干什么事都着急忙慌的，之前她爸也总提醒她。 第140章 给付霜介绍对象？ 下午，医生来给杜晔做检查的时候，张丽也跟着来了，她一进门目光就死死地黏在了杜晔身上。 “杜营长，听刘医生说你身体恢复的不错，我过来看看。” 杜晔态度冷淡，只是“嗯”了一声。 张丽眼里划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容，她冲付霜笑道： “病人身体恢复的好，日常的吃食跟照顾上要更加的注意，同志，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我办公室找我。” “好！那就谢谢张医生了。” 付霜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还是神色自若的接了话。 等刘医生给杜晔做完检查，这才带着歉意道：“杜同志，我这几天请了假，不在医院， 正好张医生手里病人不多，所以我已经把你转到她手下了，接下来几天就由她负责你。”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可以随时跟她说。” 杜晔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眉心拢起，“刘医生，还有别的医生可以转吗？”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跟张丽有过多交集的。 刘医生看了眼张丽，又看向杜晔，“杜同志，张医生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医生，你不愿意转到她手下，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 杜晔面露为难之色。 付霜在旁边适时开口，“我哥跟张同志之间闹过一些不愉快。” “所以要是方便的话，最好还是换个别的医生吧。” 张丽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怎么好看，她语气很是严肃的说： “杜营长，医生眼中无男女，我会对你的病情负责，希望你们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杜晔黑眸沉沉，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张同志，我并没有质疑你的工作能力，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过多的接触。” 张丽：“……” 她垂着的手捏紧衣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杜晔未免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自己不过是喜欢他，想追他，他至于避自己如蛇蝎嘛。 整的自己好像什么洪水猛兽。 “既然如此，那我去尽量的协商一下！” 刘医生也不傻，看出杜晔跟张丽之间估计是有什么过结或矛盾，稳妥起见，他答应去再协调一下。 “好，那就麻烦刘医生了。” 杜晔点头，客气道谢。 张丽咬唇，眼眶泛红，“杜晔！”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她夺门而出。 刘医生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张丽有些情绪化了。 看来是真的不适合接收这位病人。 等医生走后，病房里就剩下杜晔，付霜，大强三人。 付霜开玩笑道：“哥，你到底是怎么吸引上张同志的，这都好几次了，人家一直没对你死心。” “怪痴情的嘞。” 大强哈哈笑，打趣道：“杜同志模样长得俊，受女同志喜欢，并不奇怪。” 想当初，他在他们村的时候，也有好几个同村的姑娘，对他有意思嘞。 杜晔没吭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怎么自然，他拿起枕头边的报纸，看了起来。 …… 下午的时候，杜家的人去了饭馆，见付霜没在，问了付国民，这才知道杜晔受伤住院的事。 一行人满心担忧，立马又往医院赶。 杜家的人一到，杜晔的病房里热闹了起来。 桌上堆了一堆杜庄，王梅他们带来的水果、点心跟其他吃食。 老爷子，老太太坐在病床边，拉着杜晔的手，关切的询问杜晔的情况。 付霜拎着暖水壶从水房回来，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杜家，还真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 “霜儿，这两天你照顾小晔，真是辛苦了！” 王梅望向付霜的眼神里满是慈爱，走过来，拿走了付霜手里的暖水壶，往付霜手里塞了个果子。 “是啊，霜儿，辛苦你了！” 老太太起身，走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往付霜手里塞，“这钱拿着，平时你跟晔儿想吃什么，尽管买。” “没钱了跟老太太我说。” 付霜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有钱的，您的钱还是您自己留着用吧。” “我愿意照顾我哥，一点都不累。” 老太太满脸慈祥，“好孩子。” “姥姥给你的，你就拿着，别跟姥姥客气，咱都是一家人。” 付霜还想拒绝，老太太故作不高兴的说：“霜儿，你再拒绝，老太太我可要生气了。” 她的钱，都是儿子，儿媳妇，闺女孝顺她的，她这把年纪，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就愿意把钱给这些孩子们，让孩子们乐呵呵的。 付霜看向杜晔，眼神里带着询问。 杜晔会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收下。 付霜这才收下钱，甜甜的喊:“谢谢姥姥！” 老太太温柔的摸了摸付霜的头，“乖孩子。” “对了，霜儿，你处对象了没有？”忽然，王梅笑吟吟的问，“我这边认识个小伙子，挺优秀的，感觉跟你很合适。” “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啊？”付霜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给我介绍对象？” 王梅笑:“就是介绍你们认识，能不能聊的来，还得看你们自己。” “小梅，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太太关心的问。 王梅想了想，“好像是当刑警的，小伙子长得那是相当不错，丝毫不比咱们家小晔差，个子高高的。” “待人客气有礼。” 杜庄插话，“当刑警的，工作是不是比较危险，还比较忙？这万一——，那咱霜儿岂不是……” “要介绍的话，要不还是介绍个别的工作的吧。” “好歹得时间充裕，能有时间陪在霜儿身边，以后能多照顾到霜儿。” 听了杜庄的话，王梅也犹豫了，“好像也是。” 女人结婚，也是想以后有个依靠。 找个太忙的，家里靠不上，女人会很辛苦。 “那就算了！” “以后有更好的，我再给霜儿介绍。” 付霜脸上带着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不介绍了就好。 不介绍了就好。 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处对象，就想跟她爸一起把饭馆弄好。 第141章 当模特 再说饭馆这边，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刘军才回来。 “你这是干嘛去了？中午出去，这会儿才回来。” 钱招娣好奇，招呼客人的间隙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刘军冲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走到厨房门口。 付国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温声道：“刘军，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炒完这道菜就出来。” “好！” 刘军应了声，回过身，望着店里，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跟钱招娣一起干活。 虽然付霜让他以后别来了，但他还是想继续在这家店干活。 毕竟刚干了两天，就走人，显得好像他不是踏实干事的人似的。 片刻后，付国民忙完厨房的事，走了出来，到柜台前，冲刘军招手。 刘军表情讪讪的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他在街上说的那些话，付霜有没有告诉付国民。 他担心付国民对他印象不好，不肯留下他。 付国民打开柜台下的抽屉，拿了些钱出来，递向刘军。 “刘军，这是你这两天的工钱，虽然你今天不算干满一天，但还是给你算成一整天。” 刘军没有接，语气诚恳真挚，“老板，我还能继续在这儿干吗？” “我保证，我会好好干的，别这么快就辞退我。” 中午虽然付霜让他别来了，但他到底是不甘心。 这饭馆肯定是付国民做主，只要付国民留他，他就不用走。 付国民略带歉意的摇了摇头，“抱歉！” 霜儿都说找到更合适的人了，他自然不能不顾霜儿的意见，把刘军留下来。 刘军心里生出一股埋怨来，自己不就中午说错了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直接辞退他嘛。 真是没想到，老板闺女小心眼，老板也小心眼。 他有些愤怒的一把夺过钱，大声道：“辞退我，你们会后悔的。” 破店，有什么了不起的。 心眼这么小，这家店肯定也开不长久。 付国民望着夺门而出的刘军，微微皱眉，清隽的面庞上多了一丝不悦。 他自问已经很仁厚了，没想到刘军这脾气…… 看来，刚刚没心软，是对的。 刘军的喊声引得店里吃饭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老板，咋回事啊？” “那小伙子不是才来两天，怎么这就辞退了？” “是啊，是啊。” 付国民上前，跟大家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安抚好大家的情绪，这才继续回到厨房。 刘军这边，从杜家饭馆出来，一气之下，直接冲到了对面李家饭馆。 李家饭馆被罚款后，这会儿还在停业休整。 不过店里有人，李广全父子在。 “你怎么来了？” 见刘军进门，李建设阴沉着脸，冷声问。 他可是知道的，刘军是对面杜家饭馆的人。 刘军开门见山，“我要来你们店里干活。” “滚犊——”子。 李建设张口就骂。 “我知道杜家饭馆为什么生意这么好，我能让你们家的生意跟他家一样好，甚至比他们家还好。” 刘军信心十足的说。 李建设眯了眯眼，瞪着刘军，“我们凭什么信你？” “万一你是对面派来给我们使绊子的人呢。” “啪！”的一声。 刘军把几块钱摔在饭馆里的桌上，“杜家把我辞退了，这是工钱。” “妈的，他们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要帮你们家饭馆，搞垮他们家的饭馆。” 李建设，李广全父子对视一眼，对刘军多了几分信任。 毕竟，刘军眼底的怒火，做不得假。 “行！” 李广全拍板，“你留下。” “要是能让我们饭馆生意好起来，我一个月给你发五十的工资，要是不能……” “可以！”刘军重重点头。 …… 许是因为看见刘军才干了两天就被辞退了，钱招娣更勤快了，一直在干活，付国民让她休息一会儿，她都不肯。 付国民见她跟自己闺女差不多的年纪，心里到底不忍。 便暗下决定，准备月底给钱招娣的工资再涨涨。 忙碌的一天转瞬即逝。 晚上，付国民收拾好店里，算好账，这才往家走。 半路上，在街道拐角处的路灯下，他碰到一卖花的老人。 老人的花许是摆了一天的缘故，看着不怎么新鲜了，有些蔫蔫的。 付国民从花摊前走过，又折了回来。 他蹲下身，视线扫过摊上已经包好的花束。 “同志，想卖什么花？” 老人见有客人，连忙热情的询问，并且主动推荐，“要是送爱人的话，可以选红玫瑰，鲜艳，漂亮。” 付国民斯文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眉眼温柔，“我要这束红玫瑰。” “还有——” 他视线落在一束向日葵上，脑中浮现出付霜那张笑容灿烂的小脸，“还有这束向日葵。” “好的，同志，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老人惊喜，没想到他会直接买两束花。 付国民付了钱，怀里抱着两束花，继续往杜家的方向走。 街边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白色的衬衣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或许是他模样实在出众，气质出挑，有路过的人，悄悄侧头偷看他。 “同志！” “同志！等一下。” 蓦地，后面有一个人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挡在了付国民面前。 付国民面露疑惑，客气询问，“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幸福服装厂的服装设计员，同志，我看你气质非常好，长得也俊，能不能请你当我们服装厂的模特？” 男人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态度诚恳的说。 付国民愕然，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同志，你没搞错吧！还是说在拿我打趣。” “我都四十多了，当模特？这怎么能行。” 人家模特队的，哪个不是年轻人，精神气质好。 自己一个中年人…… 男人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同志，你可以当我们中年男款服装的模特。” “而且，其实你看着一点都不像四十多的样子。” 付国民听的连连摆手，想都没想的拒绝，“不了，不了。” “同志你再找找别人吧。” 他都这个岁数了，当什么模特。 这不吓胡搞嘛。 说着，他绕过男人，加快脚步往前走。 男人不死心，站在后面还喊，“同志，希望你能认真再考虑考虑，一个月可以给你开七八十的工资。” 付国民的脚步非但没停，还更快了。 很快就消失在了男人的视线中。 等到杜家门口的时候，付国民想着刚刚遇到的事，有些哭笑不得。 第142章 送花 杜溪已经回来了，正在沙发上拿着一张报纸看，圆圆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见付国民表情怪怪的，笑问：“怎么了？” 付国民走过去，一边将怀里的红玫瑰递给她，一边说起了刚刚的事。 杜溪抱着玫瑰，眼底的笑意更甚，打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国民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有魅力啊。” 付国民老脸一红，语气不怎么自然道：“我哪有什么魅力，你可别打趣我了。” 杜溪笑呵呵的，心情颇好的去拿家里的花瓶，准备插花。 “怎么会突然想起买花回来？”她随口问。 付国民将那束向日葵放到茶几上，一本正经的说：“因为霜儿说女同志都喜欢花，收到花会开心。” 微顿，他声音低了几分，“我想让你开心。” 杜溪背对着付国民，正拿花瓶，听到他的话，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男人，还怪会说话的。 好吧。 收到花，收到他送的花，她确实很高兴。 “爸妈，我回来了！” 正当屋里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付霜清脆悦耳的声音。 付国民，杜溪同时往门口看去，很快付霜娇小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还不待付国民，杜溪说什么，付霜就两眼亮晶晶的，惊喜的喊，“哇！花哎。” “爸妈，你们谁买花了？” 杜溪：“你爸买的。” 付国民：“向日葵是给你的。” 付霜咧嘴笑，颠颠走过去，抱起了那束向日葵，“我待会儿插花瓶里，摆我屋里。” “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说完，她俏皮的冲付国民眨眼，“爸，你开窍了啊，还知道给妈跟我送花了，嘿嘿。” 付国民面色微红，无奈道：“好了，累了一天了，快洗把脸，歇会儿吧。” …… 再说周建军爸妈这边。 他们从京市回来后，丝毫不提儿媳妇家对他们的冷漠对待，逢人就吹嘘，自己儿子娶了个京市姑娘，已经在京市站稳脚跟了。 还说等过阵子，他们儿子就会接他们去京市享福了。 “哎呦，这老周两口子，也算是有福享了。” 街坊邻居吹捧。 “谁说不是呢，有了个京市儿媳妇，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 “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建军这小子这么有本事，才去了京市没几天，就连婆娘都找上了。” “……” 面对其他人的讨好，巴结，逢迎，周大海，苗琴顿时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仿佛就连他们自己，都变成了京市人。 “哎，老周，你家建军去京市不是去找付月那妮子的嘛，怎么又跟其他人结婚了？” 有人想起付家，好奇的问。 一提起付月，周大海，苗琴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不见了。 两口子添油加醋，把周建军跟他们说的事，又跟街坊邻居说了一遍。 听的众人纷纷咋舌。 “真是人可不可貌相，付家那闺女瞅着乖乖巧巧的，没想到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妈那样子，那妮子又能有多好。” “就是，男人一出事，就赶紧改嫁，我就没见过这种女人。” 对于袁丽华改嫁的事，虽然大家明面上不曾说过什么，但说到底，心里还是各种瞧不上的。 毕竟付国民跟袁丽华也是多年夫妻，一遇到事就只顾自己跑路，联系别的男人改嫁，怎么看都不光彩。 “付国民前阵子卖房走人，估计也是被伤透了心，不想继续待在这个伤人心的地方。” 有人感慨。 “唉~” “不说这些了，建军这次也是因祸得福，娶了个比付月那妮子还好的媳妇。” “老周，以后你们家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啊。” “以后可就是京市人了哦。” 在周大海，苗琴正跟人闲聊的时候，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他们旁边过去了。 一个破旧小院门口，邮递员停下自行车，拿着一封信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现在门内。 “请问是徐杰同志吗？” 男人：“我是。” “有一份你的信，麻烦签个字。” 邮递员把信递过去，拿出一张单子给徐杰。 徐杰将信夹在腋下，拿过邮递员递来的笔，在单子上签下字。 等邮递员走远，他才拿出信来。 嗯？ 看到信是从京市寄来的，还是袁丽华寄的，徐杰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谁的信啊？” 徐杰媳妇坐在院里的阴凉下纳鞋底，抬头随口问了句。 “国民媳妇，哦，不，国民前妻寄来的。” 徐杰语气复杂。 “啥？不是已经离婚了，还寄信干啥？袁丽华那女人又想干嘛？” 徐杰媳妇脸上的好奇变成嫌弃，显然，她对袁丽华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徐杰没说话，走到他媳妇旁边的凳子前坐下，刺啦一下，撕开了信。 他媳妇手里的针往鞋底上一戳，探头看信。 两口子沉默着看完了一封信，徐杰媳妇撇嘴，切了一声，“有病吧。” “这女人肯定有病。” “她都改嫁了，跟付国民离婚，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现在又喊付国民去趟京市。” “咋滴，想往人心口上捅刀子，跟付国民炫耀她如今的日子过的有多滋润啊。” “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徐杰也是一脸不解，袁丽华信上说有很重要的事，让他转告付国民，让付国民抓紧去一趟京市。 “那这信咱不管？” “不会耽误什么事吧？” 徐杰媳妇两眼一翻，“耽误个屁的事，管什么管。” “付国民没准还没从他媳妇改嫁的事里走出来呢，现在又跟袁丽华扯上关系，岂不是心里更不舒服。” “你可别多事。” 徐杰点头，“成，我知道了。” 自己媳妇说的对，他是付国民的好兄弟，自然不愿意付国民因为袁丽华，又陷入痛苦中。 被最亲近的人背刺一次就够了。 “对了，你知道付国民人现在在哪里吗？” 徐杰媳妇突然好奇的问。 上次付国民回来，没在徐家多待，跟徐杰聚的时候是去外面聚的。 许杰摇头，“我问了，国民没说，他心情不好，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想着他去外面转转，调整调整心情，没准什么时候就又回来了。” 徐杰媳妇笑，“那袁丽华给你写信也没用啊，你都不知道付国民人在哪，怎么帮她传信。” “知道我也不传，她不是个好女人。” 徐杰粗声说，脖子上青筋鼓起。 …… 第143章 希望 ———— 几日后，京市的农贸市场，袁丽华紧绷着脸，穿梭在各个卖菜的摊子前。 付月拎着菜篮子，跟在后面，没忍住好奇的问： “妈，周叔到底是要请谁吃饭啊？准备的这么丰盛，又是买肉，又是买各种菜的。” 袁丽华挑了几个土豆，给老板称重，语气平淡的说，“说是请个什么领导。” “好像是又要参加什么厨王比赛。” 付月闻言，眸光微闪。 上次周明渊参加厨艺比赛，没取得好名次，这次参加，该不会能拿个第一名吧？ 她记得他前世混出头，就是因为参加厨王比赛，崭露锋芒，有了名气，最后才当上国宴大厨。 要是这样的话，周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袁丽华不知道身边的闺女心里在想什么，给卖菜的老板付了钱，将土豆装进菜篮子里。 而后，加重语气：“月儿，你待会儿了去邮局看看，有没有你爸的信。” “要是没有，再写一封回去催一催！” 她在上一次被周明渊打过后，心里就已经不想继续跟周明渊过了。 她现在只盼着付国民来。 把她从周家这个火坑里救出去。 付月回神，微微点头，“好！” 从农贸市场出来，等路上的人少了一些，袁丽华压低声音，“月儿，你前几天说晚上有人去你房间。” “这几天还有人去吗？” 提到这事，付月就忍不住皱眉，她嘴唇动了动，“这几天没有。” “我晚上睡觉都把门反锁了，就算是有人想进来，也进不来。” 袁丽华叹了口气，表情苦涩，“在你爸来接我们之前，还是多小心些才是。” 付月抿了抿唇，语气复杂的说，“妈，周叔不是不让你离婚？就算是我爸来了，周叔不肯离，你们这婚怕是也……” “您准备怎么办？” “我——”袁丽华面露难色，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 说实话，要真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结结巴巴片刻，才挤出一句，“我相信你爸会有办法的，不管怎么样，你爸都不可能不管我。” “他以前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付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望着她妈，张了张嘴。 有些话到底是没好说出口。 她觉得她妈有些天真。 没离婚之前，她爸那样说，很正常，眼下她妈跟她爸都离婚了…… 说话间，母女俩到了一个岔道口，袁丽华停下，指了指一个方向。 “月儿，你这边过去，抄近路，去邮局。” “我先回家去准备饭菜，免得你周叔觉得我做饭迟，又发脾气。” 付月摆了摆手，朝着袁丽华指的那条路走去。 袁丽华站在原地，望着自己闺女的背影几秒，眼神里饱含期待。 希望能收到付国民的信吧。 希望。 袁丽华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院门开着，屋里传出两个男人的说话声跟爽朗的笑声。 站在门口，袁丽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脸上挤出温柔娇美的笑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看到有人进来，正说话的俩人齐齐看了过来。 周明渊的目光倒是如常。 另一个跟周明渊坐在一起的男人望向袁丽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艳跟别的东西。 “老周，这就是你爱人吧。” “你这老小子，可真是好福气啊，新过门的媳妇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之前咱喝酒的时候，你从不带出来。” 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咧嘴笑了起来，目光在袁丽华身上打了个转，有些黏腻。 周明渊斜了袁丽华一眼，口吻严厉：“还不赶紧过来打招呼，这是李主任。” “李主任，这是我媳妇，袁丽华袁同志。” 袁丽华觉得周明渊带来的这个男人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很不舒服。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怕惹得周明渊不高兴，只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李主任好！” 李主任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袁丽华，而是转头看向周明渊，“老周，你媳妇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不欢迎我啊？” 周明渊赔笑,“怎么会呢？李主任你可别瞎想。” 说完，他剜了袁丽华一眼，呵斥，“还不抓紧去做饭，待会儿饭做好，陪我跟李主任一起喝两杯，别扫兴。” 要因为这女人愚蠢，坏了自己的好事，自己回头一定狠狠收拾她一顿。 对上周明渊带着警告的眼神，袁丽华瑟缩了一下，连忙拎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厨房门关上，李主任的手拍了拍周明渊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老周艳福不浅啊。” “哪有，哪有，李主任你可就别打趣我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让她多陪你喝几杯。” 周明渊脸上是讨好的笑，献殷勤的说。 都是男人，李主任是什么人，他清楚，李主任心里在想什么，他明白。 一个女人而已，只要能帮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做出些牺牲，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哈哈哈哈~” “老李啊，要不说你是明白人呢，能从一个小地方来京市，当上国营饭店的大厨。”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一个小时后，饭菜陆陆续续地上桌。 周志伟跟付月也从外面回来了。 两人一个是从照相馆回来的。 一个是去了一趟邮局，之后没事干，又不想回家，便逛了逛，等到中午才回来吃饭的。 他们是在周家门口碰上的。 “老三，今天中午你带月儿出去吃，家里我请了客人，要招呼客人。” 周明渊冲周志伟使眼色，缓声说。 周志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爸，你们聊着，我就先带月儿妹妹走了。” 他冲付月招手，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付月离开了周家。 两人一走，周家又变成只有周明渊，李主任，袁丽华三人的局面。 所有饭菜上桌，袁丽华还想躲回厨房去，却被周明渊硬按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袁丽华有些局促，微微低着头。 周明渊去把家里的酒都翻出来，抱了过来，摆在饭桌上。 第144章 周明渊的真面目 “咚！” 三个酒杯被周明渊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周明渊打开一瓶酒，给三个杯子里都满上，之后端起一杯，对着李主任。 “李主任，我敬你一杯，厨王比赛的事，就麻烦你了。” “回头我要在比赛上取得好成绩，再请你好好吃一顿。” 李主任手里也端起酒杯，还没喝酒，就面色红润，“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一个报名名额而已，左右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两个男人酒杯撞在一起，同时仰头，杯中的酒被一饮而尽。 袁丽华手边的酒杯里，酒还满满的，没有动。 她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周明渊不会真的要让她也喝酒吧，她可不会喝啊。 这周明渊也真是的，自己是他媳妇，他跟人喝酒酒喝呗，非要拽着自己干什么。 就在袁丽华腹诽的时候，周明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丽华，别愣着了，你也陪李主任喝一杯吧。” “我——”袁丽华为难。 “怎么？老周媳妇，连杯酒都不肯陪我喝，是看不起我？” 李主任眯了眯眼睛，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些逼迫意味。 “没，我没有。” 袁丽华支支吾吾，最终在周明渊阴鸷的目光威胁下，到底还是端起了酒杯，轻轻跟李主任碰了一下。 一杯酒喝完，她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人沾了酒气，看着也更娇媚了。 李主任眸色一深，笑道：“好酒量啊！来，再喝一杯。” “这一杯，咱就预祝老周厨艺比赛上拿到第一名，夺得厨王之称。” 袁丽华不想喝，可一边面对的是周明渊的眼神警告，一边是李主任的劝酒。 她迫不得已，转眼就喝了七八杯酒，脸红的厉害，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了。 “醉了？” 周明渊难得关切的询问。 袁丽华点头，“不舒服。” “行了，上去歇着吧，”周明渊大手一挥，可算是松口放人了。 袁丽华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扶着楼梯栏杆，回了跟周明渊的卧室。 “来，李主任，咱继续！” 周明渊为李主任倒上了酒，笑着说。 “好，”李主任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三十多分钟后都有了醉意。 李主任站起身，扶了扶额头，“哎呀，不行了，老周啊，我有些醉了，难受。” 周明渊单手拖着下巴，闻言晃了晃脑袋，“要不李主任你上楼去歇会儿？”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歇会儿再回家，不然醉醺醺的回去，我家那母老虎又要跟我吵吵了。” 李主任说，一双本来不大的眼睛半眯着，“楼上哪个是空房间？我去稍微歇会儿。” “上楼左手边，第二间，挂黑色门帘的那个。” 周明渊打了个饱嗝儿，声音含含糊糊的说。 李主任摆了摆手，“知道了，我去了哈。” 他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去。 周明渊起身，走到沙发前，顺势躺了下来，原本还晕着醉意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精光。 楼上。 袁丽华正睡的迷迷糊糊，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爬起来，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道身影就冲着她扑了过来。 袁丽华还没来的及喊，就被人抱住了，房间门也被关上了。 …… 两个小时后，李主任衣服穿的歪歪斜斜，满脸餍足的从楼上下来了。 周明渊立刻从沙发上翻身起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清楚了。 “放心吧，老周，你交代我的事，我会给你办的妥当的。”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下回有空了再聚哈。” 说完，他就大步跨出了周家，整个人步伐稳健，哪里还有之前的醉态。 周明渊脸上表情变得复杂，深吸一口气，抬脚上楼。 楼上，他跟袁丽华的卧室门还开着一条缝。 袁丽华躺在床上，眼眶红肿，嘴角还破了皮。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多了些恨意。 “周明渊，你——” “你卑鄙，你无耻，你不要脸。” 周明渊走过去，在床畔坐下，“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只有我混好了，大家才能有好日子——”过。 他最后一个字没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他的脸被打偏。 “你不要再找借口了，你就是个混蛋！” 袁丽华声音嘶哑的骂道：“我真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瞎了眼，改嫁给你。” “周明渊，我要跟你离婚！！” 他为了一点好处，能把她塞给别的男人，以后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太可怕了。 真的是太可怕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好好歇着吧！晚饭我从国营饭店带。” 周明渊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缓缓站起身，“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你想都不要想。” “袁丽华，你曾经贪慕虚荣，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已经甩过我一次了，这次，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乖乖待在我身边，别有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记住，我可不是付国民，不会惯着你。” 说到底，当初愿意娶袁丽华，是因为他心里憋着一口怨气。 他恨她在年轻的时候抛弃他，所以带她来京市，不是为了跟她续什么狗屁前缘，而是为了折磨她，让她不痛快。 “周明渊，我恨你！” 袁丽华崩溃大喊，“我要送你跟那个李主任去派出所。” “我要让你们坐牢。” 周明渊的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下来，他扭头看她，“从今天开始，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许出门。” 说完，他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索性直接将门锁上了。 就让袁丽华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好反思反思吧。 屋里的袁丽华也听到了门锁上的声音，她情绪失控，忍不住大哭起来。 心中的悔意，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自己真傻。 真的，为什么放着付国民那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改嫁来京市，跟周明渊这个畜生纠缠在一起。 原本，她以为周明渊打她，已经是足够过分的事情了。 没想到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别人该怎么看她。 呜呜呜~ 袁丽华满心无助，想逃又逃不掉，离婚也离不了。 唯一的希望，似乎真的只有付国民了。 她祈求，付国民能尽快收到自己的信，能尽快赶来京市，救自己跟月儿脱离周家的火坑。 她如今在这个周家，是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周明渊下了楼，扫了一眼饭桌上的狼藉，板着脸，走过去撸起袖子收拾。 他把碗筷，盘子一股脑全拿回厨房，放进水池里，然后随便找了个抹布，把饭桌一擦。 这才喝了口茶，歇了会儿，看了眼时间，急吼吼的往国营饭店赶去。 他今天只请了上半天的假，下午还得去上班。 离开周家的时候，他没有犹豫，仍旧锁上了家里的大门，把袁丽华彻底的锁在家里。 既然袁丽华有去派出所的心思，那他断然是不可能放他出门的。 他不允许她坏了他的事。 …… 第145章 端倪 外面饭馆，原本付月吃完饭就准备回家了，却被周志伟硬喊去照相馆。 上次半夜开门事件后，她虽然有所防备，但因为不知道那晚的人到底是谁，所以跟所有人都还保持着表面的体面，没有撕破脸。 “我去暗室洗照片，你打扫一下外面的卫生。” 到了照相馆，周志伟丢下一句话，钻进了暗房，留下付月一个人在外面。 付月环顾一周，地板脏脏的，有不少碎纸屑，看上去好几天没收拾了。 她前阵子一直找借口没来照相馆，也是没想到今天会碰巧跟周志伟一起在外面吃饭，再回来这儿。 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她这才走到墙角，去拿扫帚。 “取照片！” 这时，一对年轻男女挽着手走了进来，女人说。 “三哥~” “三哥，有客人取照片。” 付月扭头朝着暗房喊，她没注意到，刚刚说话的女人一起的男人，看向她时的目光有些古怪，不是简单的打量。 “嘎吱！”一声。 暗房的门开了，周志伟走了出来，对上客人，他脸上浮现出热情，殷切的笑容。 “两位的相片已经洗好了，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拿。” “好！” 女人笑着应声，视线扫过墙壁上贴着的相片，她走了过去。 “英盛，这些照片照的怪好看，咱下回来照相，也摆这个姿势。” 男人嘴上回应：“可以，”一双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付月。 付月在扫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听那女人突然发火了，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在跟我处对象，一直盯着别的女同志看是什么意思？” 付月：“？？” 男人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没有，我就是——” “分手吧！渣男。” 女人暴脾气，丢下一句话，冲出了照相馆。 正巧这时周志伟拿着几张相片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问：“这是怎么了？” “两位同志，有话好好说啊。” 男人有些羞愤的瞪着周志伟，“老板，你之前卖给我的相片，可真是害死我了。” 他也不想一直盯着付月看，但奈何脑子里之前买的那张相片上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控制不住的偷看。 这下好了，偷看被对象发现，对象跟他闹分手了。 “这——”周志伟有些尴尬。 “哼！” 男人冷哼一声，抬脚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店里。 付月眉头微微皱着，脑子里在想这件事。 盯着她看？ 之前卖的相片？ “三哥。”她突然抬头，唤了一声还在朝外面看的周志伟。 周志伟脸上殷勤客气的笑容不见了，回过头，语气淡淡：“怎么了？” “刚刚那位男同志说的你卖给他的照片，是什么照片？我能看看吗？” 付月问，目光直直的望着周志伟。 周志伟脸上的表情一僵，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就一些电影里那些女影星的相片，前几天都卖光了。” “店里没货了。” 说完，他没再管付月的反应，回了暗房。 付月手里还握着扫帚，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有预感，周志伟说的是假话，甚至，那照片上的有可能是……是她。 心里突然变得很乱。 付月咬了咬唇，默默将手里的扫帚放下，走出了照相馆。 周明渊家暴打人。 周家有人大晚上偷开她门，对她耍流氓。 偷拍她相片，私下卖出去…… 零零总总，这些事情加起来，周家人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难怪啊，难怪付霜当初会主动选择留下，把来京市的机会推给自己。 现在想来，自己竟然像个小丑，以为把一切都算计的很好，结果…… 如今，爸爸没坐牢，又卖了家里的房，手里有钱，跟付霜的日子肯定过的很滋润吧。 哪像她跟妈妈，在京市周家如履薄冰，提心吊胆。 心里想着当下的处境，付月不知道不觉回到了周家。 当她看到院门锁着，不禁疑惑，家里没人？她妈去哪里了？ 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楼上房间的袁丽华听到动静，急的拍门。 “是月儿吗？” “月儿？” 付月听到她妈的声音，连忙跑上楼，“妈，是我！你怎么——” “周明渊把门锁上了，月儿，你快找找钥匙把门打开，让我出去。” 袁丽华声音嘶哑，还带着哭腔。 “妈，他为什么要把你锁起来？” 付月眉心紧缩，急的视线四处扫。 周明渊跟袁丽华房间门上的钥匙她哪里能找的到。 屋里的袁丽华突然不说话了，低声哭了起来。 因为什么？ 她能说吗？她怎么说的出口？ “妈，你说话啊，先别哭了，”付月烦躁的说。 “周明渊，他就是个疯子！月儿，不管离不离婚的事了，咱先想办法离开周家。” 袁丽华哽咽道，“我一天都在周家待不下去了。” 如今，她看到周明渊就觉得恶心。 “我先去找找钥匙。” 付月听到袁丽华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只得叹口气，先去找钥匙。 然而，她楼上楼下找了好半晌，都没找到钥匙。 只得悻悻然折回袁丽华卧室门口，“妈，要是估计被他带走了，家里我没找到。” “啊？那现在怎么办？” 袁丽华手捶打着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对了，月儿，你爸回信了没有？” 只要付国民能来，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付国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门口付月沉默了几秒，“没有！” 袁丽华拍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几秒后，她信誓旦旦的道：“你爸会来的，肯定会来的。” “他这人最心软了，不可能真的不管我们。” …… 燕水市。 医院门口，方正站在一辆小轿车旁，面带笑意的望着一起走出来的付霜跟杜晔。 “恭喜啊，老杜，可算是出院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头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一直辛苦照顾你的妹妹。” 杜晔侧头看了旁边的付霜一眼，“嗯”了一声。 方正说的对。 他这次伤口恢复的这么快，是付霜照顾的好的功劳。 自己欠付霜一个人情。 第146章 他害羞了？ “上车！” 方正抬了抬下巴，拉开驾驶位那边的车门，率先坐了上去。 杜晔伸手，刚要开后排的车门，一旁就探过来一条手臂，帮他打开了车门。 付霜脸上带着笑，另一只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拎着这几天杜晔住院用的东西。 “谢谢！” 杜晔薄削的唇微动，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付霜扬了扬唇，从车后绕过，拉开后排另一边的车门，坐了上去。 “哥，明天你要不要跟我和爸一起去饭馆？” 车开上路之后，付霜笑着问杜晔。 还不待杜晔说话，前面开车的方正就好奇的问：“老杜不是病人嘛，去饭馆能行吗？” 杜晔语气平静：“可以。” “医生说伤口恢复的不错，这几天可以适当的锻炼。” 他其实还挺好奇，饭馆现在被付霜跟付叔弄成什么样了。 听说生意很好，不过到底有多好，他还没亲眼见过。 “那明天结账的活就交给你啦。” 付霜说：“不需要干什么，只要坐在柜台后面，收一下客人的饭钱就成。” 杜晔点头，“好。” 付霜视线又看向方正，热情的邀请，“方正哥，明天晚上你要不要来我们饭馆吃饭？就当是庆祝我哥出院了。” “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方正丝毫没有犹豫，爽快答应，“好啊，正好可以尝尝你们饭馆的手艺了。” 付霜拍了拍胸膛，“我们店里的饭菜，保管好吃。” “方正哥只要吃一回，肯定还想来第二次，第三次。” 方正听着付霜欢快的语气，爽朗的笑了起来。 老杜这妹妹不错。 跟她待在一起，总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三人说着话，没多一会儿，车就停在了杜家门口。 付霜，杜晔推开车门下车。 方正落下车窗，冲两人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得去一趟店里。” 杜晔冲他摆了摆手。 车开走了，付霜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杜家的院门。 这会儿杜溪还在单位上班，付国民在饭馆，家里就杜晔，付霜两人。 “哥，你的房间有阵子没住人了，需要我帮你简单收拾一下吗？” 付霜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笑呵呵的问杜晔。 “不用。” 杜晔拒绝，往楼上走去。 付霜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这才慢悠悠的上楼。 虽然杜晔说了不用帮忙，她还是帮着打了盆水过去。 “需要帮忙就说哦，可别逞强，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她将盆子放到杜晔门口，靠着墙壁，冲屋里正拿鸡毛掸子掸桌上灰的杜晔说。 杜晔挥动鸡毛掸子的手顿了一下，回过身看她，“那把水放到架子上吧。” 他伤在腹部，不太好弯腰拿地上的东西。 “好嘞！” 付霜转身，脚步在过道里啪啪响，走远了，又走回来了。 她搬了个放洗脸盆的架子过来，然后弯腰，将地上的盆子放上去。 随后，手在伸手一摸，拽出一条抹布。 杜晔眸光深邃，望着她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副模样看着莫名的有喜感。 付霜抬眼，意外的捕捉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惊喜道：“哎，你笑了？” 杜晔收回视线，语气如常，“没有！” “你有！”付霜坚持，“你有，你明明就有，我都看到了。” 杜晔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抹布，浸泡在水盆里。 付霜歪了歪头，端详着跟自己只隔着一步距离的杜晔，“你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以后应该多笑笑才是，别总板着一张脸，跟老干部似的。” 她笑眯眯的建议，两条眉毛弯的跟月牙似的。 杜晔被她看的耳朵悄悄红了，浑身有些不自然。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按在付霜肩膀上，硬生生将付霜转了个身。 “中午了，去歇会儿吧！我这边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了。” 说完，他拉过门板，关上了房门。 背对着杜晔门的付霜：“？？” 哎？刚刚这人是害羞了吗？ 他原来在被人夸的时候，也会害羞啊。 她想到刚刚杜晔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也跟绽开了一朵花一样，止不住的愉快。 隔着一道门板，杜晔也听到了付霜的笑声。 他黑眸里划过一丝情绪，大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等杜晔收拾好自己房间，刚准备坐下歇会儿。 楼下传来付霜的喊声。 “哥~” “我煮了西红柿鸡蛋面，下来吃啊。” 付霜的嗓门亮清脆，听着中气十足，自带蓬勃朝气。 杜晔宽大的手掌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俊脸上染上些许无奈，站起身，开了房门，往楼下去了。 他步子很稳，不过因为伤，有些慢。 饭桌上，两碗面条正冒着热气。 付霜摆好筷子，自己率先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吃完饭你好好在家歇着，我去饭馆。” 杜晔坐下，拿起筷子，“我跟你一起去。” …… “厨房的这面墙上，开个大窗户，安玻璃窗。” 李家饭馆里，刘军正指着墙壁说，“杜家那边就是这样，让来吃饭的客人可以看到厨房。” “又得花钱啊？这才刚把罚款交清。” 李建设媳妇嘴里嘟囔，“开这饭馆，一分钱没挣着，尽往里面搭钱了。” 李广全沉默着没说话，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在思考刘军的话。 李建设拿着个小本，也不知道在上面写什么。 刘军没搭理李建设媳妇，继续道：“每天的菜必须新鲜，一定不能有坏掉的这种情况。” “另外，对面可以订餐，咱们也给客人订，到时候安排一个人专门给客人送餐。” “平时进些汽水，冰棍什么的，汽水可以卖给客人，冰棍送给来店里的孩子吃……” “还给人送冰棍？” 李建设媳妇听到这儿，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刚刚的小声嘟囔，“这不纯亏钱嘛。” 刘军瞥了她一眼，语气幽幽，“对面就是这么干的。” “想赚钱，那就得有投入，钱毕竟不是那么好挣的。” 李建设媳妇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广全敲了敲桌子，“还有别的吗？” 刘军想了想，“暂时就这些了。” “那就按这么来吧。” 李广全拍板，“建设，你待会儿跟小军一起去找人来，先把这窗户开出来，玻璃安上去。” 李建设点头，“知道了，爸。” “对了，”刘军突然道： “我知道对面的菜都是从哪里进的，他们家的菜客人都夸新鲜，说味道好吃，以后咱们店里的菜也跟他们家订一样的。” “行，那就订一样的。” 李广全没意见。 “没别的了，那我跟建设哥就先找人去了。” 刘军看向李建设。 李建设收起小本子，冲刘军微微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饭馆。 “爸，您说这么折腾，能行吗？万一一番折腾下来，还是没什么用，那钱不都白花了。” 李建设媳妇小声说。 李广全目光沉沉的盯着对面杜家饭馆，“一样的法子，一样的菜，我就不信咱们比不上杜家。” 他人是老了，但不服输。 不把杜家的客人抢过来，他就不姓李。 第147章 有付国民的电话 晚上，杜家。 杜溪，付国民，付霜，杜晔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闲聊。 “国民，你那篇被登在报纸上的文章我们厅长也看了，说写的好。” 杜溪笑着冲付国民说，“说以后要是我们工业厅有文章要写，可能找你帮忙。” 付国民感到意外之外，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自己那篇文章不过是随手写的，自己的一点所思所感，没想到还被杜溪的领导看到了。 付霜在旁边嘴角上扬，小脸上满是骄傲，语气雀跃，“妈，我爸可厉害着呢，平时没事干，就喜欢写写画画的。” “要是有写文章这方面的事，您尽管找我爸。” “我爸可是文化人。” 付国民被闺女夸的老脸一红，“霜儿，别打趣我。” 杜溪抿嘴偷笑，补了句：“放心，到时候我们工业厅找你帮忙写文章的话，稿费肯定少不了你的。” 付国民摸了摸鼻子，无奈道：“能帮上的忙肯定帮，钱就算了。” 杜晔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望着这和谐的一幕，眼底也酝出一片温和。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估计是单位又有事找我，”杜溪脸上的笑容褪去，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着，起身朝电话走去。 付霜屁股一挪，坐在付国民旁边，笑嘻嘻的侧头看她爸，“爸，我听妈说前两天有服装公司的人，请你去当模特？” “给的工资还不低呢。” “您怎么给拒绝了，没答应下来啊？多好的事。” 对面的杜晔闻言，也面上多了一丝惊讶，眼神投向付国民。 付国民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轻轻怼开了凑到自己面前的闺女。 他语气悠悠，不紧不慢，“我都四十岁的人了，当什么模特。” “你喜欢，你去当，你爹我可不去。” 付霜摸着被她爸手指怼了的额头，咧嘴笑，“嘿嘿，这不是没这机会嘛。” “要是有人请我，没准我还真去呢。” 她手指从额头滑到自己的脸蛋上，“我随爸，长得好看，要当模特，肯定也是不错的。” 付国民：“……” 得！闺女对她自己的样貌还怪自信的。 “爸，你这什么眼神，”付霜对上付国民古怪的眼神，瘪了瘪嘴，“难道我说错了？” 她看向杜晔，“哥，你说，我是不是长得不差，挺漂亮的？” 杜晔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怎么聊着聊着，扯上自己了。 他的片刻愣神打击到了付霜，却让付国民没忍住笑了。 付国民俊脸上挂着安抚的笑意，手拍了拍付霜的肩膀，“霜儿，人家招的是中年男款服装类模特。” “你……不行。” 付霜：“……” 她爸跟杜晔真是两个无趣的人，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哄自己高兴。 “国民，你的朋友打电话找你，说是有事跟你说。” 杜溪接了电话，听了片刻，捂住话筒，扭头喊付国民。 “来了！” 付国民起身走了过去。 付霜跟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瞬间耳朵竖了起来。 她爸的朋友打来的电话？难道是徐叔叔？ 家里的房子已经卖掉了，这会儿打电话来说有事说，难道——难道是跟袁丽华，付月有关的事？ 不得不说，付霜十分聪明，很快就把事情猜了个十之八九。 电话那头，徐杰跟付国民说的，还真是袁丽华写信来的事。 他之前也想着不管袁丽华写了信来这件事，但又细细想了想，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告诉付国民一声。 付国民要不要跟袁丽华联系，看付国民自己。 自己作为好兄弟，把情况告知就行。 听了徐杰说的，付国民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复杂的道：“老徐，我知道了。” “老付，你跟袁丽华——”徐杰欲言又止。 他想问付国民现在放下袁丽华了没有，但又怕提起兄弟的伤心事。 毕竟付国民的事，发生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心里都不好受。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付国民说：“我现在很好，很幸福。” 错过袁丽华，他遇到杜溪。 跟袁丽华比起来，杜溪更善解人意，性格更好，跟他也合得来。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听付国民这么说，电话那头的徐杰松了一口气，声音里有了笑意，“那就好！你想明白，比什么都重要。” “老徐，如果有人跟你打听我，你就说不知道，我现在很好，并不希望有人打乱我眼下的生活。” 付国民说。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这人嘴最严实了，只要你不同意，我连我媳妇都不说。” 付国民跟徐杰聊了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爸，是徐叔叔吧？” 付霜等付国民过来后，没忍住好奇的问，“徐叔叔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额，”付国民有些犹豫的看了杜溪一眼，怕杜溪听到袁丽华找自己，会生气。 “跟霜儿妈有关？” 杜溪瞬间反应过来，笑道：“有事就说，我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袁丽华毕竟是霜儿的亲妈，即便是你们有联系，也是很正常的事。” 付国民叹了口气，“老徐打电话来，说袁丽华有寄信来，让我立马去京市一趟，说有事找我。” 付霜眸色一深，脸垮了下来，眉头皱着。 她想她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那你准备去吗？” 杜溪随口问，微顿，怕付国民多想，又补充道：“要是想去，去一趟也无妨。” 她虽然会心里不舒服，会介意，但万一袁丽华那边是真的有什么正事呢。 毕竟付国民跟袁丽华曾经是夫妻，袁丽华是霜儿的亲妈，有这一层关系在，就不可能完全变成陌生人。 付国民在沙发上坐下，摇了摇头，“不去了。” “她已经结婚了，我也结婚了，再私下联系见面，不合适。” “我们都已经有各自的生活了，应该往前走，往前看。” 他是不可能回头的。 现在的霜儿很幸福，他也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京市是袁丽华的选择，是月儿的选择，他尊重，祝福。 杜溪看向付霜，“霜儿呢？你怎么看？想不想去京市看望你妈妈？” 第148章 不同的爱 付霜摇头，“不想。” “我有我爸就够了。” 她知道，袁丽华也爱她，但袁丽华的爱是怯懦的，是遇到事的时候会退缩，会哭着把她推出去，一边拿她挡刀，一边哭着说对不起。 而她爸的爱，勇敢无畏，不求回报，是不管遇到任何风雨，会护在她身边。 经历过前世种种，她早已看透了袁丽华的底色。 母女关系无从改变，但母女情分早已不存在。 杜溪见付霜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 她不知道付霜心里在想什么，只当是付霜还在因为袁丽华抛下付国民跟付霜，心里生气呢。 “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见屋里气氛有些沉闷，杜晔站起身，“付霜，你跟我一起上去，帮我打盆水洗漱吧。” “好！” 付霜立马起身，跟杜晔一起往楼上走。 付霜一边走，一边眼角的余光还瞥向付国民。 希望她爸能跟杜溪好好聊聊，可不能让两个人因为她妈，心有芥蒂。 夫妻之间，信任尤为重要。 两个年轻人上楼了，一楼顿时就剩下杜溪，付国民两个人。 杜溪在付国民身边坐下，转头看他，语气认真：“真的不想去京市？”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膝盖上的手就被付国民握住了，两人的手温热。 付国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知道，你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就算去，你也不会阻拦我。” “但我真的不准备去，婚都离了，没必要再见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去了，叫周明渊——袁丽华现在的丈夫知道了，心里怎么想？ 杜溪即便是大度，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他不想让她不高兴。 “好吧。” 杜溪缓缓将头靠在付国民肩膀上，“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付国民手臂揽着杜溪的肩膀，缓声道：“袁丽华是霜儿的妈，霜儿要想跟她妈联系，我不会阻止，但我是不会跟袁丽华再有牵扯了。” 界限要清晰。 是什么关系，在什么位置。 “当初你们离婚的时候是怎么商量的？袁丽华为什么把霜儿留下了？霜儿心里是不是对她妈还有怨气呢。” 杜溪靠在付国民怀里，轻声问： “霜儿要是心里有不舒服，还是得发泄出来，不然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付国民微微眯了眯眼眸，陷入回忆，“当时袁丽华其实是想带霜儿去京市的，因为月儿已经订婚了，跟周建军有婚约，就霜儿没有依靠。” “那霜儿怎么没去，留下了？” 杜溪狐疑的问。 “是霜儿自己不肯去，主动让袁丽华带月儿走，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付国民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心里对这件事其实也有不解。 反正，幸好现在自己没进去，不然真要留霜儿一个人面对一切，他不敢想会怎么样。 杜溪拧眉思索片刻，“或许霜儿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发现了，付霜是一个相当有主见，有想法的姑娘。 她不肯去京市，或许有她自己的理由。 付国民“嗯”了一声。 杜溪嘴角扯了扯，“其实也正是因为霜儿没走，才会有她来找我，我们在一起的事。” 付霜当初决定不去京市的时候，没准就已经想好，要来燕水市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一早，付霜出门跑步的时候，发现杜晔竟然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缓慢的走路锻炼。 “早上好！” 看到付霜出来，他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付霜笑着回应，“我先出去跑步了。” 她拉开院门跑了出去，今天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跑动，辫子摆动，多了几分俏皮青春的朝气。 杜晔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她好像总是这样，这样活力满满的。 付霜在家门前的那条道上跑路，一路过去，还碰上了出门买早饭的方正。 早晨的阳光下，方正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斯文优雅，宛如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又跑步啊。” “霜儿妹妹，你这天天跑步，可真够勤快的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唇角弯起，笑着跟付霜说话。 付霜速度慢了下来，从裤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锻炼一下，对身体好。” “方正哥，你慢慢走着，我先跑了。” 说完，她就从方正身边跑了过去，远远的，她的声音又传回来，“对了，方正哥，晚上别忘记来饭馆吃饭啊。” 方正眼底噙着笑意，扬声道：“知道了，我会来的。” 说真的，他还真有些羡慕杜晔了，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多热闹啊。 吃过早饭后，杜家一家四口一起出门了。 杜溪去了工业厅。 付国民，付霜，杜晔去饭馆。 付国民他们到店门口的时候，刚巧碰上刘军正站在李家饭馆门口。 “他这是——” 看出刘军投来的目光里的不善，付国民微微皱眉。 付霜撇撇嘴，“去李家店里干活了，不用管。” 刘军这人自以为是，干活懒散，就算是想搞什么小动作，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杜晔顺着父女俩的目光看过去，看向刘军时眼里多了些探究。 “哎呀，老板，杜同志，我没来迟吧，路上买了个包子，人太多，排队耽搁了几分钟。” 这时，大强来了，嗓门洪亮的跟付国民，付霜他们说话。 付国民掏出钥匙开门，嘴里道：“没事，不迟。” “我们也才刚到。” 大强嘿嘿笑，憨厚的挠头，他昨天下午已经来过店里了，跟付国民也算是认识了，这会儿倒也不拘谨。 李家饭馆门口，看到大强，刘军面上多了些不忿。 怪不得会辞退自己，原来是早都找好了替代自己的人。 既然这样，那当初在几个人里头为什么要把自己留下。 这不是耍着人玩嘛。 杜家当真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店里生意好，不把干活的人当人看。 等着吧，自己把他们店里那一套学过来，李家饭馆的生意早晚超过他们。 进了店里，大强，付霜就进入状态，开始擦桌子，扫地，摆桌椅板凳。 付国民则是进了厨房，开始整理菜筐子，等着今天新送的菜来。 杜晔拿了条抹布打湿，站在柜台前擦柜台。 “奇怪，今天送菜的人怎么还没到？” 一切都准备妥当，付霜站在门口张望，嘴里嘟囔，“平时这个时候送菜的早都该到了啊。” “兴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再等等，别着急。” 付国民温声安慰。 付霜抿了抿唇，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订的不是同一家的菜，就算是耽误，也不可能同时都耽误了啊。 “哎，来了！是他们不？” 大强忽然手指着街道不远处的几辆装满菜的板车，激动喊。 付国民定睛一看，脸上浮现出笑意，“是他们。” 拉板车的那几人，是他们订菜的那几家的老板。 然而，付霜，大强都撸起袖子，准备搬菜了，几辆板车却是停在了对面李家饭馆门口。 付国民，付霜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疑惑变成惊讶。 “这是咋回事啊？” 大强云里雾里的，扭头看付国民，付霜。 第149章 挑衅 付国民没说话，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这时对面店里，李广全，李建设父子走了出来。 “哎呀，真是准时啊！订的菜说好几点送到就几点送到。” 李建设挑衅的看了付国民一眼，故意高声夸张的说。 李广全弯腰，站在几辆板车前，翻看送来的菜。 “这筐很新鲜，搬进去。” “这筐也搬进去。” “还有这筐。” 李建设跟刘军，还有几个送菜的一起把一筐筐的菜往李家的饭馆里头搬。 “赵同志，我们店里订的菜呢？” 付国民叫住一个男人问道。 “付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人手有限，你们订的菜可能还得等一会儿，这趟我们回去，立马就给你送过来。” 姓赵的男人带着歉意对付国民说。 付国民微微皱眉，有些不悦，“我们之前订的时候，不是已经确定好时间了嘛，你们怎么能私自改时间。” “哎呀，付老板，你别生气啊，虽然我们会送晚一些，但这不也没耽误你店里的事嘛。” 男人讪讪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付霜走到付国民身边，跟她爸对了一下眼神，而后道：“行，那麻烦尽快把今天的菜送到吧。” “明天跟之后的菜就先不用再送了。” 言而无信，没必要继续订这几家的菜了。 农贸市场卖菜的多的是，这几家的菜是新鲜，但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对，尽快把今天的送到吧。” 付国民也说。 “别介啊，付老板，咱可是要长期合作的，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 男人听出了付霜，付国民话里的意思，赶忙找补，“我们给你赔礼道歉，保证以后的菜会按时送到。” 付国民态度不冷不热，语气淡淡的，“再说吧。” “霜儿，我们先回店里。”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付霜瞥了一眼有些慌了的男人，跟着也走了。 回到店里，大强愤愤然道：“这些人怎么这样，这不说话不算话嘛。” “下午我再去一趟农贸市场，重新找几家订菜。” 付霜冷静的说，“果然还是不能长期合作。” 他们店这才跟这些人订了这么短一段时间的菜，这些人就以为吃定他们店了。 说好的事情也不当回事。 付国民也点头，“好，这几家不诚信，确实没法继续合作了。” 旁边的杜晔略一思索，开口道：“或许可以问问舅舅，之前舅舅他们开店的时候，有几家合作的不错的。” “菜新鲜，价格也合适。” 付霜眼睛一亮，笑道：“成啊，那就问问舅舅。” “现在爸你跟哥留在店里，我跟大强回家一趟去。” 付国民不解，“回家？” “家里的院子里之前咱不是种了菜了嘛，我昨天看能吃了，正好带过来店里用，自己种的，新鲜，吃着也放心。” 付霜解释，还不忘提醒： “爸你留在店里，待会儿那些人送菜来的时候好好检查一下菜，最后一天，别出什么乱子。” “好！我会好好检查的。” 付国民应声。 霜儿说的对，刚刚他说了以后不找他们订菜了，那些人万一不高兴，送的菜不行，自己必须严格把关。 确定好接下来的安排，付霜带着大强回杜家去了。 留下付国民，杜晔在店里。 第150章 周明渊转性了？ 李家饭馆重新开张，因为之前菜不新鲜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所以店里根本没什么人来。 李建设站在门口，望着杜家饭馆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流，脸色铁青。 “刘军，你不是说店里按照你说的调整，会有客人来的，那现在呢？你看看，哪有人来。” 他咬牙切齿的质问。 刘军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几秒后才道：“我们得去宣传宣传。” “今天的菜可以适当的优惠些，让大家看到有便宜占，他们才会来。” 李建设对刘军已经失去了信任，张了张嘴，刚要把刘军的话怼回去，刘军就转身去厨房找李广全去了。 片刻后，刘军走出李家饭馆。 在大街上，他见人就宣传李家饭馆重新开张，饭菜半价。 有知道李家饭馆之前的事的，他就称饭馆已经整改，厨房按了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师傅做菜，保管菜新鲜，做的干净。 在他的一番努力下，李家的饭馆里还真开始有人了。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被饭菜半价给吸引过来的。 客人进门，看到厨房擦的干净的窗户，对李家饭馆的印象改观了一些。 “好像确实改了，这回菜新鲜。” “罚款没白交啊，长教训了。” “就是得整改，开饭馆的，弄的不干净，谁敢吃啊。” “……” 虽然还是有些人话说的没那么中听，但见店里陆陆续续来人。 李家几人心头到底还是高兴的，招呼客人的时候，态度也比以往热情的多，又是送汽水，又是送雪糕的。 “小军啊，你好样的！回头这个月我工资给你多发。” “你是我们饭馆的大功臣。” 李广全眼下的褶子都深了几分，拍着刘军的肩膀笑着夸赞。 “谢谢叔！” 刘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杜家饭馆之所以生意好，也就那些法子，他已经学会了。 杜家饭馆这边，虽然早上订的菜发生了一些小波折，但今天的生意还是跟以往一样。 老客居多，新客也不少。 店里的桌子基本都坐满了客人。 有了付霜的回归，以及大强的加入，再加上杜晔负责结账，店里人手充裕了很多。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 再说京市这边。 袁丽华这两天都被关在家里，周明渊不准她出门，怕她出去，让他做的事败露。 午饭，晚饭的事落在了付月头上。 她厨艺不怎么样，做的饭菜总是遭到周明渊跟周志杰的嫌弃。 这天，周明渊回来的比以往要晚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 “我明天要去参加厨王比赛！要是拿个第一回来，咱们周家的日子，可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饭桌上，他喝了一杯酒，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周志强笑道：“爸厨艺好，肯定能行。” “是啊，我等爸的好消息。”周志杰附和。 周志伟没说话，瞄了一眼他爸，继续夹菜吃。 周明渊满面春光，对两个儿子的话十分受用，看他高兴的样子，仿佛是拿第一已经十拿九稳。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丝绸包裹着的精致小盒子，推到了一直沉默着没吭声的袁丽华手边。 “丽华，我知道，前两天我心情不好，让你受了气，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别生气了。” 他放缓语气，温柔的对袁丽华说。 袁丽华，付月，以及周家的三个儿子同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给……给我的？” 袁丽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明渊是什么人，她如今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他会突然好心给她送东西？ 该不会是又在想什么坏事吧。 这么想着，她有些忐忑。 周明渊抬了抬下巴，催促，“对啊，给你的，愣着干什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袁丽华咬咬唇，迟疑了一瞬，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手微颤着拿起盒子，缓缓打开。 一串圆润饱满，色泽漂亮的珍珠项链出现。 袁丽华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愣神。 “喜欢吗？” 周明渊笑呵呵的问，仿佛他真的一位好丈夫，在期待送出礼物后得到妻子欣喜激动的回馈。 “喜欢！” 袁丽华怕惹他生气，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来，我给你戴上。” 周明渊拿走项链，站起身到袁丽华背后，动作温柔的为袁丽华戴上项链。 然后，他歪头看了看，一脸欣赏，“丽华长得漂亮，这项链真适合你。” 接着，周明渊又拿出一个盒子，放到付月面前，“月儿，这是你的。” “我脾气不好，这段时间没少让你跟你妈受委屈，我给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多理解，我也是希望咱们家的日子能越过越好，所以着急了些。” 他语气诚恳的说。 付月眸光微动，心道：难道这周明渊突然转性了？ 她拿起盒子，小心的打开，发现是一串银光闪闪的手链，手链很精致，看着十分漂亮。 付月眼底略过一丝惊艳。 看着就不便宜呢。 “快戴上看看！”周明渊喝了一口汤，笑着说：“你们年轻小姑娘，应该都喜欢这些。” “回头等比赛我拿了奖，到时候带你们母女去百货楼，你们想买什么。” “以后咱周家的日子好了，咱再请个保姆，家里的家务活这些，都不用咱自己人做了，你跟你妈坐着享福就行……” 周明渊的声音带着蛊惑，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付月有些心动。 周明渊描述的，正是她在来京市之前，心里所期望的生活。 她戴上手链，嘴甜的说：“手链我很喜欢，谢谢爸。” 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人虽然不解周明渊突然的转变，却没傻乎乎的开口问。 他们知道，周明渊的变化，肯定是有原因的。 周明渊哈哈一笑，站起身，“我明天还要去参加比赛，先上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上楼去了。 留下周家三人跟袁丽华母女俩。 “那啥，我吃饱了，也先上楼了。” “我也饱了。” 断断续续，周志强，周志伟，周志杰三兄弟坐着吃了没多一会儿，就找借口，也往楼上去了。 第151章 撕破脸，质问 “月儿，你说周明渊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家人都走了，袁丽华这才低声对付月说，“该不会是又憋什么坏呢吧。” 付月细眉微蹙，“我也不知道。” “兴许是要参加比赛了，心情好吧。” 袁丽华脸色紧绷，“那万一他没比赛好，回来岂不是又要——” 付月抿了抿唇，显然也想到了袁丽华说的。 不过，她同时也想到了周明渊拿下厨王称号后，周家日子的改变。 她一边害怕在周家吃苦，一边又担心错过周家未来的好日子。 “月儿，你这两天去邮局了没有？有没有你爸的回信，按理来说之前寄的信，你爸那边该收到了啊。” 袁丽华有些急切的问。 周明渊突然的转变，带给她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付月摇头，“我去了，不过没有，没回信。” 袁丽华满面愁容，两只手死死的搅在一起。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勇气，小声对付月说：“月儿，明天周明渊不在家，要不我们趁机跑吧？” “咱一起去找你爸。” 付月：“……” 她迟疑了一瞬，才道：“妈，你忘了，明天周六，我大哥跟三哥休息，也在家，咱们怎么跑啊。” 袁丽华叹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就什么都不做？” 光等付国民的消息，她着急啊。 “妈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周志强的声音。 袁丽华，付月浑身一震，心提了起来。 “没，没什么。” 袁丽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的说。 周志强微微一笑，从楼梯上下来，“咱是一家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开口说，千万别客气。” “好！” 袁丽华嘴上应声，心里却在猜测刚刚自己跟付月说的话，周志强到底听到了没有，要是没听到还好，听到了的话，也不晓得听到了多少。 下了楼，周志强深深的看了饭桌前坐着的母女俩人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竟然生出了逃出周家的心思。 呵呵。 有意思。 他们周家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月儿，收拾饭桌吧。” 袁丽华觉得不自在，站起身，冲付月说，自己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盘子，碗筷。 “哦哦，好。” 付月也赶紧起来收拾。 母女俩不一会儿就收拾好饭桌，去厨房洗碗了。 周志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觉得无聊，外面有人敲门。 他起身走出去。 看到来人，周志强眉梢微挑，有些惊讶。 李强？之前跟付月相亲，接触了一阵子，不是已经掰了嘛，这人怎么来了？ “我找付月，她人呢，让她出来。” 李强下巴微抬，理直气壮的说。 他爸是国营饭店的主任，是周明渊的领导，所以他在周明渊，周志杰他们面前也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稍等！” 尽管对对方的态度不爽，但周志强没敢表现出来，只淡淡的丢下两个字，转身折回院里。 很快，一脸狐疑的付月就走了出来，看到李强，她眉心紧锁，“有事？” 她跟李强之间，早都已经撕破脸了，所以也没必要再故作温柔。 李强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将付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表情轻蔑嫌弃。 “哼，付月妹妹，我不得不承认，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啊，你是这么放得开的一个人。” 之前还故作矜持，不肯跟他睡，结果背地里…… 付月表情一僵，不悦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都闹掰了，又凑上来胡言乱语什么，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哈哈，听不懂？” 李强嗤笑，“我这有相片啊，你瞅瞅，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相片，怼到了付月面前。 付月定睛一看，两眼一翻，险些昏过去，小脸煞白。 之后，她扑过来，一把夺过李强手里的相片，“你——” “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她声音沙哑，牙齿打着颤儿。 照片中的人是她，只是身上的衣服过于露骨。 虽然她之前就有猜测，但在没证实之前，她一直抱有侥幸心理。 现在，真相铺开，相片上的人真是她。 她不敢想，李强能拿到这相片，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拿到了。 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人？ 李强恶劣一笑，凑近付月，猥琐道：“你想知道啊，求我啊。” “我要求不高，再跟我睡一次，我就告诉你。” “你闭嘴！”付月怒骂。 李强舔了舔唇，笑嘻嘻道：“装什么装，都照这种相片了，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睡过了。” “跟我睡睡怎么了？” “要细说，我还是你第一个——” 李强的话实在不堪入耳，付月苍白着脸，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滚！你给我滚。” 她用力甩上院门。 门口的李强险些被门板砸到，气的在门口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 想睡付月，他法子多的是。 付月听到李强走远的声音，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那张不堪入目的相片，飘落在她脚边。 她捡起来，刺啦刺啦几下，撕成碎片。 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她以后还能嫁人嘛？她的以后是不是被毁了？ “月儿，你怎么了？” 袁丽华收拾完厨房刚好出来，看到付月坐在地上，连忙走过来，扶起付月，关切的询问。 付月眼底划过一丝恨意跟果决，一把推开扶着她的袁丽华，抬脚就往屋里跑。 周志强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 付月跑进去，往楼上跑去。 二楼，周志伟正在换衣服，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他黑着脸看过去，见是付月，呵斥：“没长手，不知道敲门啊！” “滚出去！！” 付月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志伟，“三哥，我问你，你是不是给我照相片了？还偷偷卖给别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眶噙着泪，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她来京市，一直是抱着跟周家人好好相处的想法。 没想到周家人背地里会这么害她。 他们怎么能够，能够这么做呢？ 第152章 周家人的真面目 周志伟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了，“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的问。 “我说……”付月将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 周志伟神色阴鸷，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那李强拿来的相片——”付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周志伟：“我不知道什么照片，你要想问，谁拿来的，去问谁。” “现在，出去！” 他手指指着自己的房门，驱赶意味十足。 付月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周志伟的冷言冷语，没有打消她对他的怀疑，相反，更让她觉得这事跟他有关。 她沉默几秒，心里生出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好，三哥既然说不知道相片的事，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她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说，“我相信，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肯定会把这件事调查的清清楚楚的。” 照片是在她的房间里拍的，而周志伟是开照相馆的，要说跟周志伟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周志伟喉咙一紧，微微眯眼，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付月，你在威胁我？” “三哥，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付月语气轻了几分。 周志伟轻笑一声，“呵~”，语气幽幽：“妹妹，有时候乖一点，日子才好过。” “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的。” “我是周家人，你也是周家人，我们是一家人，你即便是闹到派出所，也是家事。” 付月咬了咬唇，“所以三哥是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 周志伟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付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 周志伟问。 “派出所！” 付月声音沙哑的说，她不能平白无故的被人这么欺负，这件事必须得要一个交代。 周志伟大步过来，一把拽住付月的手腕，将付月按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不许去派出所！”他阴恻恻的说，“付月，脑子清醒一点儿，别没事找事。” “放开我！”付月对上周志伟的眼神，有些不寒而栗，她用力挣扎。 周志伟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顿时一股窒息感传来。 付月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在干什么？” 忽的，袁丽华的声音响起，“周志伟，你怎么能欺负月儿，放手，赶紧放手！” 袁丽华也是担心付月，这才上楼来看。 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了争执声，看到周志伟掐着付月脖子的刹那，她简直没吓死。 周志伟缓缓松开了手。 付月得了自由，赶忙躲到袁丽华身后。 “妈~”她带着哭腔唤了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周志伟，你真的是太过分了！”袁丽华见付月哭的凶，生气的高声指责周志伟。 周志伟靠着墙壁站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几步远处房间里的周明渊听到走廊里的动静，开门走了出来。 他板着脸，视线扫过周志伟，扫过付月，最后停在袁丽华身上，“丽华，这是怎么了？吵吵什么呢？” “志伟他欺负月儿，掐月儿的脖子。” 袁丽华控诉。 周志伟声音不急不缓：“付月说要去派出所闹事。” “嗯？”周明渊看向付月，眼神里带着询问。 付月低下头，声音轻的几乎叫人听不见，“有人偷拍我照片，还传到外面去了。” “就因为这，你就要去派出所？月儿，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儿？这么点小事，你有什么可闹的。” 周明渊扶额，颇有些不耐烦的说。 “这不是小事，那些照片——那些照片……” 她红了脸，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 “照片怎么了照片？就几张照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行了，赶紧各忙各的去。” 周明渊呵斥，剜了周志伟一眼，“老三，你也回房去。” 周志伟撇撇嘴，进了自己屋。 周明渊没再理会袁丽华跟付月，回卧室休息去了。 “妈~” 付月哽咽着唤了声，“我没脸做人了。” 袁丽华手发颤，从兜里摸出刚刚付月在院子里撕碎的相片，“月儿，是妈不好。” “妈瞎了眼，这才带你来京市受苦遭罪。” 周家人真是混账啊。 周明渊打人就算了，还往她房里塞人，周志伟给月儿照那种相片…… 这周家，是个狼窝啊。 指不定，周志杰，周志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半夜，付月躺在床上，逼着眼睛，却压根没有睡意。 她在想她妈说的事。 明天趁着周明渊不在家，离开京市，去找她爸。 夜里一点左右，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付月从床上坐起来，死死的瞪着门口，她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又没发出声音。 要不——就让她看看，除了周志伟之外，大晚上来她房间的人，还有谁。 “咔哒！”一声。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开了一条细缝。 手电筒的光撒了进来，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他？周志杰？ 付月心里一沉，眼底多了些怒火。 真是她瞎了眼，还以为他是好人。 “二哥！！” 付月突然出声。 “吧嗒！”一声，周志杰手里的手电筒砸在了地上，他慌乱中想推出去，又在门口硬生生停下。 “月儿妹妹，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二哥，大晚上你来我房间坐什么？”付月质问。 周志杰嘿嘿一笑，直接抬脚再次走进房里，还反手关上了门。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我这不是怕大晚上的，月儿妹妹寂寞嘛，所以来陪陪妹妹啊。” 付月抱紧被子，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滚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周志杰死猪不怕开水烫，搓着手，笑嘻嘻道：“月儿妹妹，这是在我们周家，你就算是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二楼我爸他们已经睡了，隔壁大哥——” “呵呵，你以为大哥就没半夜来过你这儿？” 付月：“……” 所以，周志强也是他们的同伙？ 这个家还真像是一个烂透了的苹果。 第153章 举报，付霜偷笑 一晚上的时间转眼过去。 大清早，周明渊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他今天国营饭店请假了，直接去参加比赛。 周志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满脸堆笑，眼神里尽是餍足。看向付月的目光中，透着一股露骨的欲望。 付月眼睛红肿，嘴角破了皮，昨晚不管她怎么挣扎，到底是一个女同志，力气不敌周志杰这一个大男人。 最后，还是让周志杰得逞了。 “大哥，三哥，你们今天休息，在家是不是？” 饭桌上，周志杰问周志强跟周志伟。 “怎么了？”周志强问。 “嘿嘿，没啥，就是付月妹妹跟袁姨出门的时候，你们多陪着点儿，免得她们在京市不熟，迷路了。” 周志杰笑道。 周志强眸光淡淡的瞥了袁丽华，付月母女两人一眼，没接周志杰的话。 就算是老二不说，他也不可能会让袁丽华跟付月离开周家。 袁丽华，付月不傻，自然听出了周志杰的意思，脸色难看。 看来想逃出周家，还得好好想想办法。 在看透了周家所有人的真面目后，她们是真的一天也不想待在周家了。 …… 再说燕水市这边，因为晚上要请客吃饭，付国民，付霜特意多留了些菜。 等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付国民，付霜顾不得收拾，又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杜晔在柜台后拿着账本算账。 大强收拾外面的饭桌。 晚上八点刚过，杜溪来了，紧随其后的是杜家人，杜家老爷子，老太太，杜庄，王梅，杜萍。 之后，方正也开着车，带着几个杜晔的朋友来了。 场面很是热闹，大家有说有笑的。 杜溪心疼付国民跟付霜辛苦，跟王梅、杜萍一起进厨房帮着做菜。 “姐，你跟吴羡君同志相处的怎么样了？” 切菜的间隙，付霜笑着问身边的杜萍。 杜萍脸一红，神情扭捏起来，“还，还行吧。” 付霜手臂怼了怼杜萍的腰，开玩笑道：“好好处，保不齐明年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呢。” “哎呀，霜儿妹妹，你别瞎说。” 杜萍脸更红了，别过头，不敢对上付霜那含笑的眼睛。 “你要再打趣我，我可要让我妈也给你介绍对象了，你不知道，我妈见着一个觉得还不错的小伙子，就想给别人介绍呢。” “小萍，你可少编排你妈我。” 王梅无奈的睨了自己闺女一眼。 自己给这些孩子们介绍对象，不也是想着让孩子们能遇到靠谱的，不错的人，以后能过的幸福。 杜溪站在付国民旁边，帮付国民递东西，嘴角上扬，听着付霜跟杜萍，王梅闲聊。 近一个小时，一道道的饭菜就上了桌。 因为来的人多，所以安排了三桌。 杜晔跟他的几个朋友坐一桌，付霜，杜萍，大强坐一桌。 杜家的几位长辈坐一桌。 “嗯~这饭菜确实味道比别家饭馆的好吃，怪不得会这么出名。” 方正吃了一口红烧肉后满脸享受的夸赞。 “是啊，是啊。” “付叔叔的厨艺可真好，难怪店里生意这么好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笑着冲付国民道：“今天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付国民英俊斯文的面庞上浮现出笑意，温声道：“大家喜欢吃就好。” “多吃些，千万别客气。” 杜家老爷子，老太太望着自家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他们原先对这饭馆的期望就是别关门，开着，叫人心里头有个念想。 没想到女婿竟然出乎他们预料的把店盘活了，让店里如今生意这么好。 “国民啊，你辛苦了，来，陪我喝一杯。” 杜家老爷子举起酒杯，跟付国民喝酒。 付国民连忙回应，“爸，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 杜庄笑，“妹夫，我是真佩服你，你这菜做的，好吃！！” “回头等我腿好了，也过来给你跟霜儿打下手。” 付国民点头，“成，大哥恢复了就过来。” 方正，杜晔这边，一个年轻的国字脸的男人笑着问杜晔，“杜晔，你还记得赵娜不？” 杜晔剑眉微蹙，“怎么了？” 自打上次在国营饭店吃饭，遇见过后就再没遇见了。 国字脸男人咧嘴笑，“她之前不是还说要跟着她那个什么吴哥哥，学外语，以后出国嘛。” “结果她那个吴哥哥，跟别人好了，把她给甩了。” “她现在三天两头的去姓吴的单位闹呢。” “反正弄的挺不好看的。” 杜晔一愣，有些惊讶。 方正轻笑，“幸好之前有人介绍赵娜给老杜的时候，老杜拒绝了，没跟这女人纠缠。” 邻桌的付霜悄悄竖起了耳朵，一脸八卦，赵娜？那个女同志她记得啊。 在国营饭店跟杜晔炫耀，贬低杜晔。 最后被自己怼走了。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件事还有后续啊。 “吃饭吧，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再提了。” 杜晔夹菜吃，淡声说。 他对赵娜的事，不好奇，没有一点兴趣知道。 “哥，赵娜是谁？你对象啊？你不是没处过对象吗？” 杜萍扭头，笑嘻嘻的问杜晔。 杜晔睨了她一眼，“不要瞎说！” 旁边方正插话，“赵娜是之前有人介绍给你哥的相亲对象，不过没成。” “没成啊？”杜萍面露失望，眼神落在杜晔身上，试探着问：“哥，我就没见过你跟哪个女同志走的近。” “你说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我之前看过一本国外的小说，上面——” “杜萍！！” 杜晔加重语气，脸板了起来，看着有些严肃。 杜萍讪笑，咽下到嘴边的话，悻悻然道：“哥，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杜晔：“吃你的饭。” 付霜背对着杜晔坐着，听着杜萍，杜晔的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底藏满了笑意。 杜萍一看她，立马举报，“哥，霜儿妹妹偷笑，她笑话你呢。” 付霜赶紧放下筷子摆手，违心狡辩，“没有，没有。” “绝对没有。” “我只是——想起一件别的好笑的事。” 第154章 付国民喝醉 晚上吃完饭，回到家的时候，付国民都喝醉了。 整个人晕乎乎的，脸颊通红，脚步踉跄。 杜溪在旁边扶着他，温声说：“再有下次，就少喝点儿，免得喝醉了难受。” 付国民动作有些呆滞的摇了摇头，“我没醉，我不难受。” 付霜跟在后面，闻言笑道：“爸，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您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 付国民嘴唇动了动，嘟囔：“没醉。” 杜溪敷衍，“行行行，你没醉，你最清醒了。” 心想：下次吃饭不让她哥再拉着付国民喝酒了。 虽然付国民喝醉的样子，呆呆的，有些憨厚可爱，但醉了到底是身体不舒服。 “你们早点休息，我先送你们爸回房了。” 进了屋，杜溪径直扶着付国民往楼上走。 留下付霜跟杜晔在一楼客厅。 付霜累了一天，将自己甩在沙发上，懒懒的靠着沙发软垫，小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喝水！” 突然，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 杜晔手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很是漂亮，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却藏着几分关切。 付霜笑眯眯的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清脆：“谢谢哥。” “你也忙了一天了，坐下歇会儿呗。” 杜晔“嗯”了一声，在付霜身边坐了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面色有些不自然，“这阵子辛苦你了！” 饭馆付国民，付霜经营的很好。 这几天付霜医院家里来回跑，对他很用心的照顾。 他妈这段时间整个人也很幸福。 这一切，都是付霜他们带来的，他对此，心里是很感激的。 “哥你也很辛苦啊，身上有伤，今天还结了一天的帐呢。” 付霜笑眯眯的说完，喝了杯里的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杜晔薄唇紧抿，没接话，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付霜，我承认，之前不该对你有偏见。” “你说的是对的，我妈跟付叔都有权利追求他们自己的幸福。” “别人不应该阻止，不急应该妨碍。” 即便付霜走进杜家，当初是有算计的成份在，但眼下的结果，大家都是喜欢的。 听到杜晔的话，付霜面上略过一丝意外，眉梢微挑，得意道：“我就知道，我爸跟你妈在也一起，会幸福的。” “我爸人很好，你妈人也很好，他们以后感情会越来越好。” 杜晔点头，这次没有迟疑的接了句，“会的。” 付霜扬唇一笑，“好啦，时间不早了，哥，咱也上去早点洗漱，早点休息吧。” 她站起来，拖着步子往楼梯上走。 杜晔站在原地，没有动，眸光深沉的望着付霜的背影。 楼上，杜溪，付国民卧室。 浴室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杜溪心里一紧，立马冲过去，站在门口，“国民，你怎么了？没摔吧？” 浴室里只有水声，没听到付国民的声音。 杜溪满脸担忧，顾不得多想，一把推开了浴室门。 她刚一进去，隔着蒙蒙水雾，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一股突然的大力，推在了墙壁上。 付国民光着膀子，身上还站着水珠，站在她面前。 “溪儿~”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的唤了一声。 杜溪的脸一下子红了，微微低下头，不敢对上付国民那双深情，灼热的眼睛。 “溪儿，我们——”付国民低头，将杜溪圈在怀里，吻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杜溪的脸颊，抬起她的脸。 浴室的温度骤然提高。 杜溪，付国民相拥，呼吸交缠在一起。 “去外面。” “国民。” 杜溪靠着墙壁，身体有些发软，付国民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抬脚往外面走去。 床上被子已经被铺开，付国民将杜溪放下，俯身看她。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红晕，呼吸不稳。 “我爱你！” 杜溪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付国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轻轻碾磨，“我也爱你，”他喘息着说，声音在杜溪耳边铺开，炙热，爱意浓烈。 杜溪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距离，拉近，拉近，再拉近…… 一室热烈。 暧昧横生，呼吸交织。 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久久未息。 ……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次日，杜溪是在付国民怀里醒来的。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有些难为情。 最终，还是付国民打破安静，红着耳朵道了声：“早上好！” 杜溪：“早上好。” 许是昨晚折腾的太久，她这会儿浑身酸涩，有些难受。 她也是没想到，一向斯文稳重的付国民，在床上竟然跟换了个人一样，坏的很，花样颇多，叫她应接不暇。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付国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知道是付霜跟以往一样，起床出门去锻炼身体了。 他弯腰，身体前倾，拿过床边椅背上自己的衬衣，往身上穿。 “溪儿，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早饭。” 昨晚溪儿辛苦了，肯定累着了。 早上还是多休息会儿。 杜溪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嗯”了一声。 付国民穿好衣服，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杜溪脸上火辣辣的。 经过昨晚后，她明显感觉付国民对她变了，举止间有了亲昵感。 付国民放轻脚步，走出房间。 直到房门合上，杜溪才裹着被子坐起来。 她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这个男人，算是真正的接纳自己，把自己当成是他媳妇了吧。 …… 付霜从外面跑步回来的时候刚巧碰上付国民在往饭桌上端早饭。 她唤了声：“爸，”视线冷不防瞥到了付国民后颈上的一道红痕。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 嘿嘿，她爸跟杜溪这是那什么了？ 不错，不错，说明她爸跟杜溪夫妻感情好，相处和睦。 察觉到自己闺女投来的视线，付国民老脸一红，轻咳一声，赶紧转移付霜的注意力。 “赶紧上去洗漱一下，下来吃早饭。” “对了，记得喊一下你哥。” 第155章 放我出去 “好嘞，爸。” 付霜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蹭蹭蹭往楼上跑，嗓音清脆有力，带着满满的朝气。 付国民失笑，闺女面色红润，步伐矫健，看来锻炼还是很有好处的。 这件事真应该好好感谢感谢小晔，是小晔让霜儿去跑步，每天锻炼身体的。 老杜家，新的一天的生活，在付国民丰盛的早饭中拉开帷幕。 在付国民第三次给杜溪夹菜的时候，付霜嘴角的弧度几乎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哎呦，两口子感情可真好！” 她嬉皮笑脸的打趣。 看着付国民，杜溪难为情，不自然的样子，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爸爸很好，这样好的爸爸，值得同样这么好的杜溪。 只要爸爸幸福，她心里才踏实，才不会后悔来燕水市。 杜晔俊脸上也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深邃的眼里多了些温度。 早饭过后，照例是杜溪去工业厅上班。 付国民，付霜，杜晔去饭馆。 三人到饭馆门口的时候，大强跟钱招娣已经在等着了。 还有新订的菜，也送过来了。 几个送菜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话，看到付国民，立马迎上来笑着打招呼。 “付老板，这是我们头一次来送菜，你仔细检查检查，我们的菜保证新鲜。” “要是有哪里不太行的，你可以随时跟我们说。” “对，我们送菜也按时按点，绝对不会迟到。” “……” 几人估计是听说了之前付国民订的那几家送菜的，因为送的晚了，被付国民‘抛弃’了的事。 所以，态度格外真诚，殷切。 “好！辛苦你们了。” 付国民应声，眉眼温和，语气和缓。 他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斯文有礼，很好相处的样子。 付霜打开了店门，一行人进了店里。 钱招娣去拿了水盆跟抹布，准备擦桌椅。 大强帮付国民去拿称。 杜晔去柜台后拿账本，付国民则是拿着小本子跟笔，开始检查今天送的各种菜跟肉类。 同一时间，李家那边的菜也送到了。 两边送菜的车隔着一条道的距离，付国民仔细检查菜，没多看对面。 对面那边送菜的人在看到原本属于他们的生意，落在了别人的头上，面上多少有些不好看。 “哼！他们的菜，肯定没咱的新鲜。” 刘军站在李建设旁边，低哼一声。 李建设没接话，只是挥舞手臂，指挥道：“抓点紧，检查过的菜全都搬厨房去。” 几个送菜的人见李家人干站着，就等着他们搬菜，心里有些不舒服。 之前给对面杜家饭馆送的时候，人家付老板跟店里的人也帮着搬菜呢，没全指着他们。 付国民这边，把送到的菜全检查了一遍后，拿了钱给送菜的人。 “这是今天的菜钱，麻烦明天的菜各位还是跟今天一样的时间，能送到。” “好嘞。” “放心吧！” “肯定准时。” 几个人拿了钱，有说有笑的推着板车走了。 付国民回到后厨，开始提前备菜。 付霜也在厨房跟他一起忙活。 为了保证饭菜的味道跟干净，目前厨房干活的只有付国民跟付霜。 钱招娣跟大强只负责在前面忙活，招呼客人什么的。 从上午十点多开始，饭馆里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来了。 大强，钱招娣两个人一个给客人递菜单，一个给客人倒茶。 店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至于对面李家，虽然改造了一番，但店里客人依旧没多少。 稀稀落落的，偶尔有那么一两个。 李建设眼里满是嫉妒，“李军，你这也不行啊，店里生意还是没对面好。” “你想想办法啊。” 李军抿了抿唇，往厨房看了一眼，“或许问题是出在了菜上。” “菜？” 李建设一愣，“菜不是已经重新订了嘛。” “还能有什么问题。” 李军：“……” 有没有可能是饭菜味道的问题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京市。 “我要出门！” 付月冷着一张脸，对堵在门口的周志伟说。 周志伟冷笑，“不可能。” 付月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三哥，我保证，我不去派出所，我只是想出门买点东西。” “你总不能一直不让我跟我妈出门吧？” 周志伟两手抱臂，语气淡淡，“等爸回来了再说。” 他跟大哥，二哥干的事情，可不是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这付月有去派出所的心思，自己可不放心让她出门。 “爸明天才回来！我今天就要出门。” 付月坚持。 要真等周明渊回来，自己再想离开周家，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不准！想都别想。” 周志伟抓起付月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屋里走。 等到她房间门口，他一脚踢开门，将付月推搡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锁子，咔哒一下，锁上了门。 他站在付月门口，没急着走，抬头往楼梯上瞥了一眼。 二楼，早上吃过早饭后，他趁着袁丽华回房，也把袁丽华锁在了屋里。 袁丽华，付月母女俩算是彻底的失去了自由。 付月在房间里疯狂砸门，“放我出去！” “三哥，放我出去。” 周志伟咧嘴一笑，露出一个邪戾的笑容，“付月，我可以放你出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付月急忙问。 “跟我去见一个人，之前来过照相馆的王哥，你还记得吧，他对你挺有好感的，我想让你陪他吃个饭。” 周志伟手指摩挲着下巴，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算计。 反正有些事情付月已经知道了，让她知道的再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付月的骂声，“周志伟，你这个混蛋！” “你竟然让我——” 那个王哥，当时看她的眼神就不对。 周志伟让自己陪王哥吃饭，安的什么心，她还能不明白？ 周家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太无耻，太无底线了。 “不同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周志伟丢下一句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喝起茶来。 第156章 付月逃走 付月在房间里气的大哭。 她后悔了。 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非要跟付霜抢着来京市。 京市原来不是福窝，而是狼窟。 周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光对她跟她妈动辄打骂，还对她耍流氓，想让她去陪男人。 她不能继续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必须，必须得想个办法逃走。 哭着哭着，付月情绪发泄出来，脑子渐渐冷静。 眼下，她跟她妈都被关起来了，唯一有机会从房间里出去的时间，就是做饭的时候。 所以，自己必须在做饭的这个间隙里，趁机逃走。 她得提前跟她妈通个气。 …… 在付月忐忑又焦灼的等待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周志伟果然来了，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菜已经买好了！去做饭吧。” 付月咬着唇，眉眼低垂着快步从周志伟身边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袁丽华跟周志强就一前一后的从楼上下来了。 被关了一整天，袁丽华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周志伟，周志强兄弟俩默契的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的聊起别的来。 厨房里，付月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悄悄拽了拽袁丽华的衣袖。 “妈，我们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吧，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 “你有办法？” 袁丽华脸色紧绷，呼吸急促了几分。 付月点了点头，指了指墙角架子上的盐，示意她妈拿过来。 袁丽华不明所以的把盐递给付月。 付月扭头往客厅里看了一眼，见周志伟，周志强还在说话，便走到水池前，动作小心的将一整包盐全倒进了水池，拧开了水龙头。 水池里的盐被冲了个干净。 付月抿了抿唇，心里暗暗提起一口气，拔高声音：“大哥，家里没盐了，你能去买包盐回来吗？”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去也行。” 袁丽华这时也明白了付月的意思，紧张的捏紧了手指。 外面的说话声没了，脚步声响起。 周志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放调料的架子，见盐真的没了，这才皱眉，“我去！” 见他答应，付月，袁丽华紧张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那就谢谢大哥了，大哥你要快去快回啊，不然该耽误今天的晚饭了。” 付月提醒。 周志强“嗯”了一声，走出厨房，离开了家。 “妈，你过来。” 周志杰还没下班，从国营饭店回来，周志强又被打发出去了，这会儿家里周家人就剩下客厅的周志伟一个人。 只要解决了周志伟，付月跟袁丽华就能逃出去。 付月将袁丽华叫到跟前，在袁丽华耳边低语了几句。 袁丽华秀眉紧蹙，“月儿，这……能行吗？” “万一——” 付月瞪大眼睛，语气坚决，“妈，行不行的，总要试试。” 袁丽华咬咬牙，重重点头，“好。” “哎呀！” 商量好后，付月突然脸色大变，惊呼一声，“老鼠！” 母女俩跑到厨房门口，一副害怕的样子。 “尾巴好长，从柜子下面跑过去了。” 沙发上的周志伟抬头，怀疑的看了两人一眼，见俩人的样子不似作假，这才起身，朝着厨房走来。 “哪里？” 他不在乎袁丽华跟付月害怕不害怕老鼠，只是不想吃被老鼠咬过的菜。 付月手指指着一个柜子，“那儿，柜子下面去了。” 周志伟走了过去，弯腰蹲下身，刚要朝柜子下看，只听身后“砰！”的一声。 厨房门关上了。 “妈的！” “耍老子，开门，我数三声，赶紧给我把门开喽。” “不开门，老子出来弄死你们。” 周志伟察觉被耍弄，破口大骂。 袁丽华吓的脸都白了，“月儿~” 付月顾不得多想，一把拽住袁丽华的手腕，“妈，跑！！” 眼下，是她们最好的机会。 身后是周志伟的辱骂声，袁丽华，付月慌里慌张的往外面跑。 因为没有人阻拦，她们很快便跑出了周家。 “跑这边！绕路，不然会遇上周志强。” 付月拉着袁丽华往反方向跑。 袁丽华喘着粗气，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两人在经过周翠英家的时候，刚巧周翠英家的门开了，周建军走了出来。 “哟！这不是袁姨跟付月嘛，着急忙慌的，这是要去哪里啊？” 周建军看到两人，眼神一暗，阴阳怪气的问。 “与你无关！让开。” 付月心急如焚，扭头往后面看了一眼，作势就要绕开周建军。 周建军冷冷一笑，她们越是着急，他还越是不让。 他伸开手臂，牢牢挡住付月，袁丽华的路。 “付月，你们给我站住！” 这时，不远处传来周志强的喊声。 付月心里一紧，弯腰，从周建军的手臂下穿了过去。 周建军收紧手臂去拽，只拽住了袁丽华。 “月儿~” “妈~” 母女俩中间隔着一个周建军，望着越来越近的周志强，付月一咬牙，一狠心，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袁丽华被丢了下来。 她望着自己闺女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偷跑被抓回去，她不敢想周明渊知道了，会怎么对自己。 周建军眼珠子滴溜溜打转，似乎明白了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抓着袁丽华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妈’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周志强停在了袁丽华，周建军跟前，咬牙切齿的问，视线扫向付月跑走的方向。 付月已经没影了，就算去追，也追不上。 好在还留下了一个袁丽华。 袁丽华听着周志强的声音，有些不寒而栗。 她身体微颤，嘴唇微动，“我，我跟月儿就是出来准备看看你快回来了没？” “走吧！回去了。” 周志强语气阴恻恻的，有些渗人。 袁丽华没说话，认命般的低着头，跟在周志强身边往周家走。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月儿。 希望月儿能尽快找到付国民，把付国民带过来救自己。 周建军手摸了摸鼻子，看来袁丽华这改嫁的也不怎么样嘛。 袁丽华跟付月在京市的日子过的不好，他才高兴呢。 尤其付月那个小贱人，就应该天天被折磨，谁叫她算计自己。 第157章 采访 袁丽华回到周家的时候，周志伟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正神色阴沉的瞪着门口。 对上他的视线，袁丽华整个人有些发寒。 “滚过来！” 周志伟从身后拿出一根烧火棍，朝着袁丽华阔步走来。 周志伟比周明渊还要狠，打人的时候直接下死手。 袁丽华被棍子打的身上火辣辣的疼，满脸痛苦。 周志伟丝毫不见心软，“真是给你们脸了，竟然耍我……” …… 付月那边，根本不敢停歇，一口气跑到了京市的火车站。 她兜里攥着几张皱皱巴巴的钱，忐忑的跟在买票的人流里，准备直接买票回去。 …… 另一边的燕水市。 杜家饭馆里。 “付同志，你好！我是燕水市日报报社的记者，刘敏。” 一位穿着白色衬衣，齐耳短发，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浑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的年轻女人客气的笑着跟付国民打招呼。 付国民虽然有些惊讶报社的记者怎么会来，但还是温声回应，“记者同志好。” 报社有在他们饭馆点餐，但每天来取餐的并不是这位同志。 所以，他跟这位报社的记者并不认识。 “刘同志，你过来，是你们报社在我们饭馆定的餐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有别的事？” 刘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是订餐的事。” “是工作上的事。” 付国民疑惑，“哦？工作上的事？” 付霜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好奇。 “付同志，我就直说了，我想对你做个关于你们饭馆的采访，发在我们报社的《生活报》上面。” 刘敏解释，“你们饭馆如今生意火爆，少不了你们对饭菜的高要求，以及对自身的约束， 我认为你们饭馆可以作为一个榜样，用来鼓舞其他饭馆，让其他饭馆也注意到饮食的卫生问题……” “另外，我听说你们这家饭馆是一家开了有些年头的老店，我们的采访也可以给店里做一番宣传，让大家知道饭馆背后的故事。” 付国民听了，面露惊讶。 “采访？”付霜低呼，“听着好像是件好事呢。” 她看向她爸，好奇她爸会不会答应接受采访。 付国民略微思索了片刻，缓声道：“刘记者，关于采访的事，我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另外，如果真的要采访关于饭馆背后的故事的话，那你应该采访饭馆真正的主人——我爱人杜溪同志的父母，我才刚接手饭馆，对饭馆的以前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刘敏点头，“可以的，那付同志你们商量一下。” “要是同意的话，明天中午你让你们店里送餐的同志来报社的时候，给我捎句话。” “具体采访时间，我们碰面后再商定。” 付国民清隽好看的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激动，只应了声“好。” 事情说完，刘敏没多留，跟一起来的一位小伙子走了。 她走后，付霜两眼发光，望着付国民，“爸，报社的记者竟然要采访我们饭馆。” “这可是大好事啊。” “我们饭馆的名声能通过报纸，传播的更广，店里的生意到时候也会更上一层楼。” 付国民微微一笑，语气温柔，“是好事，不过答不答应，咱们还得回去商量商量。” 付霜咧嘴笑着点头，“嗯，”微顿，她补充：“我觉得爷爷，奶奶，舅舅、舅妈肯定会同意的。” “采访对饭馆有好处，饭馆生意好了，他们也高兴。” “你说是吧？哥。” 她视线飘向柜台后刚给客人结完账的杜晔。 杜晔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道：“会同意的。” 付霜冲付国民眨了眨眼，“看吧。” “爸，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找爷爷，奶奶，舅舅，舅妈他们。” 付国民：“好！” 刘敏刚说采访的时候，店里还有几桌客人，也听到了这事。 大家低声议论着。 “咱经常吃的这家馆子要上报纸了？哎呀，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光荣，从这家店开张第一天到现在，我都来了很多次了，也算是看着这家店生意渐渐变好的。” “我也是，我也是，常来这家吃，主要是觉得这家店的菜吃了，身体舒坦，别家的饭菜没这家味道好。” “说到饭菜味道，嘿，你们去对面哪家饭馆了没？他家也学这家店，给厨房安了玻璃窗，菜也比之前新鲜了，价格也比这家店便宜，但就是那味道，差点儿意思。” “还真别说，我去了，红烧肉不好吃。” “……” …… 晚上，付国民，付霜，杜溪先回到家，等杜溪下班回来后，跟杜溪说了报社记者采访的事，之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出门，往杜家去。 “晔儿，你还受着伤呢，不行就留在家里歇着，不用跟我们过去了。” 杜溪怕儿子太累，缓声劝道。 “不用，妈，我的伤好很多了，不碍事。” 杜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冷冷清清的家里。 他想跟大家一起去。 付霜听着杜溪，杜晔的话，没吭声，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杜晔的腹部。 自己每天都有给杜晔喝灵泉水，吃的饭菜里也加了。 他的伤肯定快好了，没啥问题的。 “怎么了？” 心里正想着，身边杜晔突然出声，付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 “没，没事啊。” 付霜笑笑，手摸了摸鼻子，随口问：“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部队啊？” “后天。” 杜晔嗓音清冽好听。 “这么快？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杜溪皱眉，担忧的问。 杜晔眉眼间染上一抹无奈之色，“妈，我回去还有工作要忙。” “再过两个月要开始军区大比武了。” “我们营参加。” 杜溪也是部队出来的，对部队的事自然知道，听杜晔这么说了，只好叹了口气，松口，“行行行，想回去就回去吧，正事要紧。” “当然，身体健康也是首位。” 第158章 举报信 ———— 杜家老院。 “采访？” “关于咱家饭馆的采访？” 听付国民说完来意，杜庄，王梅，杜家老爷子，老太太都满脸惊讶。 杜溪笑道：“是啊，国民过来，是想问问你们同不同意做采访？让咱家饭馆的名字，登上报纸。” 杜庄，王梅看向老爷子，老太太，眼神带着跟付国民，杜溪同样的询问跟期待。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欣慰来，“同意！” “怎么不同意？” “要是能把咱家饭馆的招牌发扬光大，我就算是死了，见到列祖列宗的时候也脸上有光。” 杜庄不赞同的皱眉，轻声道：“爸，什么死不死的，您别乱说这些。” “是啊，爸。” 王梅，杜溪也附和。 老爷子咧嘴笑，“我就是高兴。”他看向付国民，“国民，采访在什么时候啊？需要咱准备什么吗？”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付国民笑容温和，声音不急不缓，“爸，不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记者应该会问一切关于饭馆以前的事情。” “您照实跟人家说就成。” 至于店里的饭菜什么的，这方面他跟霜儿可以回答。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膝盖上，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好！” 杜萍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咋舌，“姑父，霜儿妹妹，你们可太厉害了，这才接手饭馆几天啊，连报社的采访都有了。” 杜氏家常菜的客人多了，名声打出去了。 如今甚至要登上报纸，成为燕水市所有饭馆中的榜样。 付国民谦虚：“都是咱们大家的功劳。” “要不是你们的支持，饭馆也不可能有今天。” 闻言，杜庄“哈哈”大笑。 “妹夫，好样的！”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杜家气氛温馨。 说完采访的事，大家又闲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杜溪，付国民他们这才离开。 …… 隔天中午，大强去给报社送餐时付国民给刘敏带了话。 下午过了饭点，客人不怎么多的时候，刘敏跟一个年轻男人来了，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相机包。 “付同志，你这会儿方便吗？我们确定一下采访的具体事宜。” “方便！” 付国民摘下身上的围裙，在水池边洗了洗手，擦干手，走出了厨房。 付霜招呼着刘敏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茶。 “这是采访问题稿，付同志你可以拿着，提前先看一下。” 刘敏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向付国民。 付国民接下，在刘敏对面坐下，低头看纸上写的东西。 刘敏继续道：“我想把采访时间定在今天晚上你们饭馆关门后，这样不会耽误你的事，付同志，你觉得呢？” 付国民点头，“可以！” “时间可以，采访的问题也没问题。” 刘敏露出一个笑容，“那我晚上等你们忙的差不多了，再过来。” “对了，我们这会儿想给饭馆照几张相，到时候一起登在饭馆的文章旁边。” 付国民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便照。” 刘敏旁边的年轻男人问：“付同志能戴上围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我照几张吗？” “给我照相？” 付国民微怔，面上略过一抹迟疑，“抱歉！我不想让自己的相片出现在报纸上。” “可以给我们饭馆照几张相，展示一下店里的环境。” 年轻男人有些意外付国民会拒绝。 毕竟能上报，可是光彩事，谁不想出出风头，让大家都羡慕自己呢。 “付老板，可以问一下你不想上报的原因吗？” 他不解的问。 付国民，“没有原因，就只是不想。” 他并不希望能被很多人认识，只希望生活能平平静静的。 年轻男人有些遗憾，但还是点头，“那好吧。” 付老板本人不愿意上报，那就算了，不勉强。 之后，他从怀里的包里拿出照相机，在饭馆里找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相片。 干净整齐的厨房。 擦的锃亮的桌椅。 宽大明亮的大玻璃窗。 热情的服务员同志。 约好时间，照好相片，刘敏就跟一起的同事一起离开了饭馆。 …… 与此同时，京市。 厨王大赛上，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话筒登上了比赛台。 “本次厨王大赛结束了，接下来让我们宣布比赛结果。” 中年男人高亢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 台下众人死死的盯着他，脸上尽是期待。 周明渊也站在人群里，他攥紧拳头，心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 “本次比赛，获得厨王称号的是——”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瞥到台下一个女人在疯狂朝他招手，示意他先下去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是周明渊，周大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周明渊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得意的挺起胸膛，迎接周围人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 台上的中年男人趁着大家议论比赛结果的工夫，赶紧下来到了女人身边。 “怎么了？小慧。” 叫小慧的女人着急道：“坏了，刚刚我们收到一封举报信，举报周明渊贿赂某个领导，这次的比赛结果作不作数，还得看最后具体的调查结果。” “啊？” 男人脸色大变，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刚刚嘴太快了，把比赛结果先公布出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小慧：“你得上去说一下，不然只怕后面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中年男人：“……” 揉了揉眉心，拿着话筒再次走上台。 “请各位安静一下，有点特殊情况需要跟大家说一下。” 他说着，目光还不由落到周明渊身上。 周明渊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一些特别的情况，本次比赛的排名，暂时先保留，后续会重新公布。” 中年男人的话像晴天霹雳，砸在周明渊脑门上。 这是什么情况？ 跟他有相同疑问的人不少，大家纷纷大声质问。 “为什么？” “什么特殊情况？说清楚一点啊。” “是啊，不能不明不白的啊。” 第159章 付月回到老家 中年男人看向小慧，小慧冲他微微点头，他这才道：“我们目前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有人走后门，可能导致比赛结果不公平。” “什么？有人走后门？” “怪不得我厨艺那么好，没拿到第一，原来是有人走后门啊。” 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周明渊瞟。 其他人看向周明渊的眼神也变了。 “有本事就拿出实力来，没本事就滚回去，少搞些歪门邪道。” “呸！就这还周大厨呢。” 周明渊如芒在背，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 怎么会这样？谁举报的自己？ “那就先这样，大家先散了吧，后续结果我们会通知的。” 台上的中年男人说完，就走下台，急匆匆走了。 周明渊被众人议论，待不下去，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厨艺比赛的现场。 …… 晚上，饭馆的事情忙完后，付国民领着刘敏去了杜家老院，进行采访。 付霜本来也想去的，奈何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跟杜晔先回家去了。 “好些了吗？” 回到家，付霜有些蔫蔫的靠在沙发上，手捂着腹部。 每月一次的月事，可真烦，总让人不舒服。 杜晔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到了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关切的问。 付霜端起杯子，小口喝了一口，摇头，“没有。” 杜晔抿了抿唇，“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付霜摆手，“不用，不用，我是那什么，缓缓就好些了。” 杜晔在茶几边站了几秒，想到了什么，耳朵红了，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后，拿了一小罐红糖出来。 他将付霜面前的热水杯拿过来，往杯里倒进去些红糖，拿了筷子搅拌。 等红糖化了，他将杯子又放回去，“多喝些。” 他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就是听一起的战友说他们爱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给冲红糖水喝。 付霜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捧着红糖水，“谢谢哥。” “你真好！” 杜晔轻咳一声，手指摸了摸鼻子，“你歇会儿早点上去吧，我先去洗漱了。” 走到楼梯上，他又忽然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多休息会儿，别出门锻炼了。” 付霜听着他饱含温度的叮嘱，心里一暖，觉得这个家好些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家了。 “好，我知道了。” 一个人在一楼沙发上靠着缓了会儿，一杯红糖水下肚，肚子里暖暖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付霜这才起身，往楼上走。 一楼的灯她留了一盏小灯，没全关掉。 杜溪跟付国民是一起回来的，付国民在去杜家老院的路上，碰上刚刚下班的杜溪，就一块儿过去了。 “快九点半了，也不知道霜儿睡了没？前面她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 付国民脱下外套，挂在臂弯上，一边上楼，一边对杜溪说。 杜溪关了一楼的灯，跟在付国民后面，“我跟你一块儿去。” 付国民，“好。” 两人轻手轻脚的上楼，提停在了付霜房门口。 “霜儿？” “睡了吗？” 付国民没敲门，隔着门板，轻轻唤了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付霜的声音传来。 杜溪低声道：“估计是睡了，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付国民点头，“那我们也去休息吧。” …… 一个晚上的时间转眼过去。 次日早上九点多，身形单薄的付月随着人流从火车站出站口出来。 望着面前熟悉的小城市，她眼眶发酸。 终于回来了。 自己终于回来了。 她走的那天，想的是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要去京市过好日子了，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就又狼狈的回来了。 心里真挺不是滋味的。 她手背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死死咬着唇，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 “哎，这不是跟着袁丽华改嫁去京市的小月嘛，这孩子咋一个人回来了？袁丽华呢？” “是嘛，该不会是认错了吧？那孩子跟她妈在京市过好日子，怎么可能回来。” 离‘付家’近了，路上的人有人认出了付月，好奇的嘀咕。 付月听到议论声，头低了低，不想被人嘀嘀咕咕。 她加快脚步。 等看到‘付家’的大门，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跑了过去，抬手敲门。 “嘎吱”一声，院门很快从里面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陌生女人，看到付月，微微皱眉，“女同志，你找谁？” “你——”是？ 付月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完，恍然想起了什么。 周建军说她爸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所以，面前的，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是别人家。 “找谁？说话啊！”女人见付月表情怪怪的，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 “我是付国民的女儿，我找付国民。” 付月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想，万一——万一面前的人知道她爸爸人在哪里呢。 要是知道爸爸跟付霜在哪里，她现在立马就可以赶过去。 “找付同志的？” 女人听到付国民，面色缓和了不少，“不知道，付同志把房子卖给我们后就走了。” “本来也不熟，付同志去哪里，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微顿，她有些古怪的看了付月一眼，补充，“再说了，你是付同志的闺女，你这个当闺女的都不清楚，我这个外人又怎么会清楚。” 付月眼神黯淡了下来。 整个人浑身透着疲惫，满心的期待落了空。 肚子也咕咕直叫。 她又累又饿，崩溃的想哭。 “哎！你这是怎么了？女同志，你别站我家门口哭啊，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见付月一副要哭的架势，眼眶红的厉害，门口的女人赶忙说。 付月没说话，转身，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巷子外面走。 她身上没有钱。 也不知道爸爸的下落，如今在这座熟悉的小城市里，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门口的女人见付月走了，挠了挠头，一边关门，一边嘟囔：“这姑娘可真奇怪，莫名其妙的。” 第160章 周明渊回来 再说京市。 周明渊回到家后，听三个儿子说了付月跑了的事，本就心情不好的他，更加怒不可遏。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周家对她那么好，没良心，说走就走。” “算了！跑就跑了，省的家里多养一个废物。” 他骂骂咧咧道。 然而，下一秒，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兄弟齐声反对：“不行啊，爸，必须把付月找回来。” 周明渊诧异，眼底多了些不解，“找回来干什么？” “谁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一个拖油瓶而已，不在周家就不在，有什么不行的。 三兄弟对视一眼，最终由周志强开口。 “爸，是这样的，之前我跟老二，老三……” 周志强也不隐瞒，将几人干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说了一遍。 周明渊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你们——”他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己是什么样，三个儿子是什么人，他都清楚。 所以也没什么好说。 “爸，不把付月找回来，我们担心她在外面乱说，把派出所的人找来，毕竟之前照片的事……” 周志伟皱着眉说，相片是从他的照相馆卖出去的。 派出所的人调查的话，他第一个跑不了。 他可不想进去。 “是啊，是啊，必须把人弄回来。” 周志杰也有些心虚的附和。 他可是强迫付月跟他睡了，万一付月告他耍流氓咋整。 周明渊剜了三个儿子一眼，丢下一句“我上楼去看看，”就往楼上走去。 要真是志强他们说的这样的话，那这付月还真必须弄回来。 楼上房间里。 袁丽华侧躺在床上，眼睛红肿着。 她在想，想付月这会儿到哪里了，见到付国民没了没？他们什么时候来找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袁丽华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往门口看去。 见是周明渊，她神情里多了些紧张，手无意识的揪紧床单。 “付月呢？” 周明渊沉声问，反手甩上了房门。 袁丽华心里一紧，咬了咬唇，声音轻颤的道：“不知道。” “不知道？” 周明渊冷哼一声，眼神阴恻恻的，“你就算是不说，我也知道，你打发她去找她爸了吧？” “袁丽华，你是不是以为把你前夫找来，你就能彻底摆脱我们周家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可是领了证的，你现在是我媳妇，跟那姓付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家的事，他管不着。” 袁丽华眉眼低垂着，没有吭声，心里却在反驳：不可能，付国民才不会不管她。 付国民肯定会来救自己。 见袁丽华没有反应，周明渊有些恼怒，冲过来，一把扯住了袁丽华的头发，“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啊！” 袁丽华头发被扯着，头皮刺痛，娇艳美丽的脸蛋变得狰狞扭曲。 “放——放手。” “我告诉你，袁丽华，我是你男人，我是周家当家做主的人，你再用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对我，小心我收拾你。” 周明渊非但没松手，还连扇了袁丽华几个大耳瓜子。 “你那拖油瓶既然当初带来京市了，也算是我们周家人，必须得让她回来。” “等过两天我手头的事情忙完一些了，带你去找她。” “你是当妈的，要是连自己闺女都劝不动，都领不回来，那就别怪我天天揍你。” 袁丽华被打的脸肿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心里对周明渊的畏惧，变为了浓浓的恨意。 她真傻。 真的。 放着以前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京市遭罪。 第161章 报纸出来了 ———— 两天后，燕水市。 大强给报社送完餐回来的时候，捎了一份报纸过来。 “老板！” “老板，这是刘记者让我给你带过来的，说是咱饭馆的采访已经登上去了。” 大强满脸激动，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饭馆里吃饭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有不知道采访这回事的客人，满脸震惊。 “上报纸了！” “哎呦，一家饭馆竟然能登上报纸，这也太稀奇了吧，哈哈。” “快快快，这位男同志，把报纸拿过来，让大家伙儿瞧瞧。” “是啊，我瞅瞅。” “……” 于是，大强带回来的报纸，还没到付国民、付霜他们手里，就已经被一群客人围起来，新奇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付国民，付霜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正热火朝天议论这事的客人，脸上浮现出笑容。 店里有不少是熟客。 看到自己经常吃的饭馆登报，他们也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激动。 “付老板，恭喜啊，这可是大喜事啊。” “我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哪家饭馆被登上报纸的。” “付老板，你们可不能骄傲啊，一定要保持住，一直保持饭菜干净，口味好吃。” 几个熟客笑呵呵的冲付国民说。 付国民闻言，立马一脸正色，语气真诚认真的保证，“饭馆能有今天，少不得大家的捧场。” “谢谢大家。”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不骄不躁，保持优点，改进缺点。” “以后要是饭馆里，我们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家可以随时提意见，我们会认真参考，加以改正。” “好！”一个络腮胡的男人粗声应了声好，鼓起掌来。 有了他的带动，其他也纷纷鼓掌。 饭馆里气氛一时之间，无比热闹。 付霜望着这一幕，眉眼弯弯，悄悄出去，买了一个西瓜回来，请全店所有的人吃西瓜。 …… 同一时间。 杜家老院那边，也围了不少街坊邻居。 杜家老爷子跟老太太在人群中间，杜庄坐在轮椅上，被挤在角落里。 “哎呦呦，杜老头，你可真是悄么声干大事啊，不声不响，接了个采访。”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爷子笑着冲杜老爷子说。 “就是啊，咱都多年老邻居了，这种光彩事都不跟我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杜老爷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这都是我们女婿争气。” “要不是我们那女婿，饭馆哪有今天的红火啊。” 一个老太太撇嘴，故意道：“行了，行了，可别炫耀了，你跟你家老婆子都不知道炫耀多少次了，我们大家伙儿都知道了，你家小溪给你们找了个好女婿回来。” “话说小溪跟小付都领证结婚有一阵子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们这些街坊可都等着沾沾喜气呢。” “对啊，啥时候喝喜酒？这种大喜事不办个酒，说不过去吧。” 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的话题一下子扯到了付国民，杜溪结婚，办喜酒的事上。 杜老爷子，杜老太太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好像确实应该补办个喜酒的感觉。 “回头我问问小付跟小溪，如果他们准备办，到时候确定了日子，我挨家挨户通知大家。” 杜家老爷子笑着说。 其他人：“成，我们等着。” …… 晚上。 付国民，付霜从饭馆回来的时候，付霜手里还拿着一封报纸。 一看到杜溪，杜晔，她就晃了晃手里的报纸，笑吟吟的道：“妈，哥，饭馆的采访登报了。” “真的？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杜溪面上多了些喜色，朝付霜伸手。 付霜将报纸递过去，杜晔也往杜溪身边挪了挪，母子俩目光都落在那份报纸上。 “好！” “写的真好。” 杜溪边看，边情不自禁的感叹。 她作为工业厅的副厅长，平时接受的采访也不少，登报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激动的，但能看到自家饭馆登上报纸，她是打心里高兴。 杜晔眸光深邃，看完文章，沉默了几秒，淡声道：“店里的人手怕是又要不够了。” 上了报纸，成为燕水市饭馆的榜样模范，饭馆的名声算是彻底远扬了。 店里来的客人，会越来越多。 杜溪赞同的点头，当即接话，“这样，我明天中午了再去给饭馆找两个人来。” “霜儿，你跟你爸别太累了，赚钱什么的，都不打紧，要紧的是你们的身体。” 付霜小脸上写满了感动，一屁股坐在杜溪旁边，手挽住了杜溪的手臂，“妈，你真好！” “放心吧，我跟我爸有数，不会让自己太累的。” 付国民端着一杯水，正在喝水，也附和：“是啊，不用担心，我跟霜儿会看情况来的。” “那就好！” 杜溪笑着应声。 付霜眸光微闪，忽然问：“爸妈，哥，我们之前不是说要去照相馆照张全家福嘛。” “什么时候去啊？” “这周日吧，到时候饭馆关门，正好霜儿你们能休息一天。” 杜溪略一思索，提议道，接着侧头看向儿子，“小晔，你觉得呢？” 杜晔“嗯”了一声。 这回没有上回付霜提的时候，那么抗拒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付霜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看着很是开心的样子。 “这张报纸，”杜溪拿着那封报纸，折了折，起身去角落边的矮桌边翻抽屉，“我找个相框，给它放相框里，摆出来。” “我帮你——”付国民走过去，刚要弯腰陪杜溪一起找。 “啪嗒！”一声，一沓子旧相片被杜溪不小心翻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付国民，杜溪同时看向相片，之后脸色变了。 “袁丽华的相片？” 杜溪皱眉，语气复杂，带着几分幽怨，“付国民，是你放的？” 他竟然还把袁丽华的相片带来了。 他是不是还心里放不下袁丽华？ 袁丽华都已经改嫁了，他还放不下，袁丽华就这么好，让他念念不忘嘛。 说实话，这一刻，杜溪心里是酸涩的。 她甚至都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半点没走近付国民的心里。 第162章 杜溪生气 付国民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然而，对上杜溪那饱含着失望的眼睛，他不由愧疚。 是，相片是他带回来的。 但他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毕竟相片上有霜儿跟月儿，不带过来，丢了也不好。 杜溪站起身，头都不回的快步往楼上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导致付霜，杜晔都压根还没反应过来。 杜溪上楼后，付霜才起身，走到付国民旁边，看到地上的旧相片，她一怔，无奈的看她爸。 “爸，你——”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您好，干嘛把相片放在这儿呀，多引人误会。” 她扶额，胳膊肘推了一把付国民，催促，“还不赶紧上去跟我妈解释清楚，再不解释，我妈该真的跟你生气了。” 她爸是什么人，她清楚，留着旧相片，肯定也没怀念的意思。 但这事，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好，我这就去。” 付国民回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相片一眼，步伐有些急促的往楼上去了。 付霜叹了口气，蹲下身，将地上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 这些相片，正是那天袁丽华跟爸爸去离婚了，付月丢给她的。 当时她只拿走了杜溪那张，其他的留在她房间里。 估计是上次爸爸回去，处理房子的事，看到了，才带回来的吧。 “这些旧照，就让我留着吧。” 付霜嘴里呢喃，拿着相片站起身，之后，又在抽屉里找了会儿，翻出一个有些旧的相框。 她拿起杜溪放在桌上的报纸，按照杜溪叠好的，将关于饭馆采访的那面对着外面，夹进了相框里，摆在了桌子上。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不远处的沙发上，杜晔正默默望着她。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付霜看向杜晔，眼神里带着询问，她离电话近，她接？ 杜晔微微颔首，示意她接吧。 就算是他妈工作上的事情，不是十万火急的，他妈这会儿应该没什么心情处理。 付霜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喂，请问付国民同志在吗？我找付国民。” “我是付国民的朋友，徐杰。” 付霜眸光微动，心里暗自猜测：徐叔叔才前不久给爸爸打过电话，这次打电话来，难不成是又有袁丽华那边的事？ 这么想着，付霜甜甜的唤了声：“徐叔叔好。” “我是霜儿。” “我爸这会儿不在，接不了电话，您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回头我转告我爸。” 徐杰语气亲切了几分，少了刚刚的疏离客气，“是霜儿啊。” “是这样的，月儿之前不是去京市了，她前两天又突然从京市回来了。” “说是要找你爸跟你。” “我瞅着月儿身上连几块钱都没有，也没个去处，也怪可怜的……” “霜儿，你跟你爸现在的地址是哪里？月儿想过来找你们。” 付霜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付月还好意思回来。 之前利用周建军，故意恶心自己，算计自己。 好歹是亲姐妹，她真没想到付月会是心这么狠的人。 “霜儿？” 没听到付霜的回应，徐杰唤了一声，“霜儿，你在听吗？” “徐叔叔。” 付霜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整个人还是来了燕水市后第一次这么严肃，“付月当初跟我妈改嫁去京市，如今已经是周家的人了。” “她是我妈那边的，所以你帮我告诉她，让她好好在京市享福，过好日子。” “她自己选择的路，希望她能好好的走完，走下去。” “永远别后悔！” 电话那头的徐杰：“？？” 他愣了愣，没想到听到付月的消息，付霜的态度会这么淡漠。 仿佛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事。 沉默片刻，他才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缓声道：“霜儿，说实话，我看着月儿的样子，她好像在京市的日子也过的没多好。” 付月手臂上，脖子上隐约还带着一些伤痕呢。 他想着到底是付国民的闺女，付国民不可能不管自己闺女，这才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件事。 付霜抿了抿唇，“徐叔叔，路是付月自己选的。” “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这边就先挂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脑中，不由想起了她刚重生那天，她本来也是想着自己不去京市，也阻止付月去。 结果，她发现付月恨自己跟爸爸。 付月以为去京市是过好日子，主动抢着去。 那时候，她才打消阻止付月的想法。 她不是个会以德报怨的人。 “你跟你那个妹妹……关系不好？” 杜晔的声音忽然想起，付霜抬眼，这才发现他正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付霜抿了抿唇，抬脚走了过去，在杜晔对面坐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波澜，“她恨我跟我爸。” “她以为去京市，是过好日子的，结果现在京市的生活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又想回头。” “可人生的选择机会，能有第二次，就已经十分难得了，又怎么可能会让人反复挑选。” 微顿，她看着杜晔，一字一顿的问：“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 杜晔摇头，声音平静：“不会。” “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又何必再回头。” 虽然不知道付月跟她妹妹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关系恶化成这样。 但据他对付霜的了解，必定是对象触及她的底线了。 不然，作为亲人，她不会对她妹妹这么冷漠。 听着杜晔的话，付霜紧绷的脸色有了松动，眉眼柔和下来，眼底的戾气悄然褪去。 这才更像是真正的家人。 …… 楼上，付国民，杜溪的卧室里。 气氛有些低迷。 杜溪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视线盯着翻开的书，其实压根没看。 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事。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应该听听付国民的解释。 万一——万一是自己误会他了呢。 自己一下子生气，显得跟脾气很差一样。 第163章 正经的时候很正经 就在杜溪有些忐忑的时候，付国民推开门，走了进来。 杜溪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随后立马有些别扭的回过头，假装看书。 她紧抿着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付国民关上房门，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抬脚走过去。 “溪儿~” “生气了？” 他问，嗓音温润好听，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歉意跟温柔。 杜溪背对着他，抓着书的手一松，书掉在桌上，合上了。 她转身，跟他面对面。 “是有点生气，”她坦率承认，“你要解释吗？” 付国民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杜溪头上，轻轻揉了揉杜溪的头发。 “相片是我上次回去卖房的时候，带回来的。” 他缓声说，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跟袁丽华没关系，那些相片上有霜儿跟月儿小时候的样子。” 听了他的话，杜溪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也褪去。 她轻咳一声，故作平静的问：“那你还对袁丽华有感情吗？还喜欢袁丽华吗？” 付国民收回手，微微弯腰，附身，拉近自己跟杜溪之间的距离。 四目相对。 他语气认真的说：“溪儿，我跟袁丽华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你才是我爱人。” “你知道的，我付国民不是那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能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能大大方方的承认。 杜溪嘴角动了动，“我……我相信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圈住了付国民的脖子。 付国民目光温柔，长臂一揽，将她拥进怀里，抱了起来。 “溪儿，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洗漱休息吧。” 他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杜溪脸上，杜溪的脸一下红了，跟熟透的番茄一样。 虽然跟付国民结婚也有一阵子了，但面对他，她一点抵抗力，自控力都没有。 付国民直接将人抱进了浴室。 杜溪靠着浴室墙壁站定，红着脸，声音不自然的道：“付国民，睡衣，换洗衣服没拿。” “你先洗，我去拿。” 付国民大步走出了浴室。 杜溪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耳朵发烫，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这男人……正经的时候是真正经，跟老古板一样。 不正经的时候，惹得人脸红心跳。 付国民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衬衣已经脱了，上半身赤裸着，他身材精瘦健壮，腹肌线条紧致。 他将杜溪的衣服挂在浴室的架子上，走到水龙头前，打开了水。 瞬间，杜溪身上的衣服，跟他腿上的裤子被打湿，贴着肌肤。 “付国民~” 杜溪唤了一声，下一秒唇就被堵住了。 付国民的唇温软，轻柔，手臂将杜溪紧扣在怀里。 浴室的空气，一下变得热烈。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徐杰家。 付月焦急的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往外面张望。 徐杰媳妇站在屋门口，看到付月着急的样子，安慰道：“小月啊，你别急，你徐叔待会儿就回来了。” “你先进来坐下歇会儿。” 付月停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不用了，婶子，我在外面等徐叔回来。” 徐杰说是给她爸打电话去了了，不让她跟着。 也不知道到底联系上她爸没有。 徐杰媳妇感叹：“哎吆，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行吧，你等着。”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付国民的这两个闺女，霜儿就是要比月儿讨喜些，两双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光彩就不一样。 付月靠着徐家的院门，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徐杰回来。 “徐叔。” 她当即一喜，欣喜的唤了声，迎了上去。 徐杰看到付月，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几分不忍。 “徐叔，您联系上我爸了没？我爸怎么说？他什么时候来接我？” 付月语气急促的追问。 徐杰咳嗽一声，试探着问：“月儿，你跟霜儿之间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付月脸上的表情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徐杰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刚刚付霜跟他说什么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故作疑惑的问：“没有啊，我跟我姐好着呢，没闹矛盾。” “徐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这么问？” 徐杰挠了挠头，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电话打过去是霜儿接的。” “霜儿说你爸在忙，没空接电话，还让我给你带话。” “她说：自己选择的路，好好走下去，别后悔。” 付月脸色变得难看，紧咬着唇，眼底情绪翻涌。 她有些愤怒。 愤怒付霜这样嘲笑自己。 自己如今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她付霜害的，要是当时付霜就跟她说清楚，让她知道周家是那样的，那她也会跟付霜一样，选择留下。 “月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回京市找你妈去，还是留在这边？如果你回京市去，我这边给你拿些钱，你路上用。” 徐杰温声询问。 第164章 委屈 付月摇头，微垂的眼帘下一双眸子里多了些果决。 “我不走！”她说：“徐叔，我要去找我爸。” “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自己联系我爸。”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周家那个狼窝，肯定不能回去。 徐杰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 “拿着吧，你爸那边的电话。” 付月小心接过，抬眼看徐杰，神色局促，难为情道：“徐叔，能借我一些钱吗？” 徐杰二话不说，拿了五十块钱出来，这是他这个月的工资，今天才刚发。 他递向付月，“拿着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姑娘一个人大老远回来，肯定是受了委屈，也不容易。 付月望着面前的钱，忽然鼻头一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眼角有了湿意，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谢谢徐叔，钱我会还给你的。” 徐杰什么都没说，抬手安抚的拍了拍付月的肩膀。 “徐叔，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付月道了谢，攥着钱跟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转身，一个人走进浓墨般的夜色中。 徐杰回到家。 屋里的灯光橘黄，柔和、温馨，她媳妇坐在矮凳上低头缝衣服。 “小月呢？” 徐杰，“走了。” “走了？她一个年轻姑娘，爸妈又不在这边，大晚上的能去哪里？你怎么没留她在咱家住一晚上？” 徐杰媳妇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睨了自己男人一眼。 “应该是去招待所了吧，刚刚她跟我要了老付那边的电话号码，还借了五十块钱。” 徐杰摸了摸鼻子说，目光小心的观察着爱人的脸色，怕爱人听到他没商量把钱借出去，会生气。 “你刚刚打电话，老付咋说的？” 徐杰媳妇并没在意钱的事，而是问起了别的。 …… 燕水市。 第二天清早，付霜跟往常一样，起床后直接出门跑步锻炼身体。 等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巧碰上已经换上一身军装，正准备出门的杜晔。 付霜惊讶，“哥，你吃过早饭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啊？” “吃过了，单位有事，今天早点去。” 杜晔淡声说，从付霜身边走了过去，在门口台阶上，又停下脚步，“早上有人打了电话来，付叔接的。” “他这会儿……应该心情不怎么好。” 付霜脸上的表情一僵，大清早有人给她爸打电话，她爸这会儿心情不好？ 几乎都不用猜，她都能想到打电话的人是付月。 杜晔侧头看了愣神的付霜一眼，大步离开了家。 付霜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紧绷的往屋里走。 果然，如杜晔所说，付国民脸色不怎么好，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 “霜儿。” 付霜，“爸。” “昨晚月儿打电话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付国民问，声音有些低沉，“周家对月儿不好，你为什么要告诉月儿，她自己选择的路，让她继续好好走下去？” “霜儿，月儿是你亲妹妹啊，你们是姐妹。” 付霜听着付国民的指责，嘴角下压，眼眶有些发热，委屈道：“爸，所以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付国民望着闺女的样子，心里蓦地一软，语气缓和下来，“霜儿，我没说是你的错。” “我只是觉得月儿毕竟是你妹妹，我们不应该对她那么冷漠。” 付霜抿了抿干涩的唇，“我冷漠？” “那您就当是我冷漠吧。” 付月如果真的把她当姐姐，就不会当初在去京市后，专门打发周建军来恶心她。 那天要不是运气好，遇到杜晔，她没准都来不了燕水市。 付霜说完，拔腿往楼上跑去。 “霜儿！” 付国民抬手，想叫住她，但她跑太快，眨眼就消失在楼梯上。 他一巴掌拍在额头，脸上流露出苦恼的神情。 都怪自己，没好好跟霜儿说，惹得霜儿不高兴了。 他没怪霜儿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姐妹俩闹僵。 杜溪从厨房出来，刚刚母女俩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她到付国民身边坐下，温声道：“霜儿是个有个性，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昨晚的电话，她没告诉你，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付国民揉了揉眉心，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待会儿，我再找她聊聊。” 杜溪挽住付国民的手臂，“月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跟袁丽华去京市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付国民，“京市那边，周家对她不好，所以她回来了。” “说是要来找我，我已经把咱这儿的地址告诉她了。” “溪儿，你——” 杜溪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断了他，“来就来吧，就算是家里再多一个孩子，咱们家也能养得起。” “就是霜儿那边……你还是好好跟霜儿聊聊吧，别惹得霜儿不高兴。” 尽管她对付月的印象没有对付霜的好，但付月到底也是付国民的闺女，她自然不可能拒之门外。 “谢谢你，溪儿。” 付国民轻轻抱了抱杜溪，心里踏实了一些。 杜溪：“我们是一家人。” 楼上房间里。 付霜一个坐在窗前，窗户开着，早晨的凉风习习，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澜。 刚刚的委屈跟生气是真的，但现在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付月在周家受了委屈，爸爸知道了，是不可能不管的。 所以，她跟付月，势必会再次见面。 这不可避免。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跟付月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霜儿，下楼吃早饭了。” 这时，杜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付霜压下脑中繁杂的思绪，起身走过去开门，“妈。” 杜溪揉了揉付霜的头发，动作温柔，“别生你爸的气，他没怪你的意思，就是听到月儿说过的不好，担心月儿。” 付霜笑笑，“我知道。” “我没生气。” 她理解她爸。 “好孩子。”杜溪拉着付霜的手，两人一起下了楼。 第165章 爸爸永远爱你（临近结局） 今天饭馆比往常关门的早。 因为要去火车站接付月，付国民早早的就跟付霜，大强，钱招娣说了一声，提前走了。 “付同志，都弄完了，咱是不是可以撤了？” 摆好店里的桌椅板凳，大强拍了拍手，笑着冲付霜说。 付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跟招娣先回去吧，我再看看账本。” “好！” “那我们先走了。” “付同志明天见！” 大强跟钱招娣走了，付霜关上饭店门，一个坐在店里。 她没有去柜台后拿账本，只是坐着，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饭馆门突然被敲响了，付霜站起身，视线不经意往窗外一瞟，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面上划过一丝惊讶，伸手打开了门。 一身军装的杜晔站在门外，军帽下他一双眸子狭长深邃，盯着付霜。 “怎么一个人待着，不回家？” 他问，语气平淡，却难掩话里的关切。 付霜扯了扯嘴角，“这就准备回去了，你怎么来了？” 杜晔没回答她，伸手，轻轻在付霜肩膀上推了一下，付霜后退半步，他顺势走进店里。 “你心情不好？” “要是可以的话，跟我说说，有些事情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 付霜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 “谢谢你的关心！” “我——我就是不喜欢我妈，不喜欢京市周家的那家人。” 微顿，她语气轻了几分，“也不喜欢我妹妹。” “你会不会觉得我爱记仇，斤斤计较？” 杜晔摇了摇头，在一张凳子上坐下，“你应该不仅仅是讨厌他们，不喜欢他们，而是——恨他们。” “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们有这种情绪。” “肯定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一些。” 听着杜晔沉稳，有力的话，付霜突然鼻子有些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杜晔看出她的情绪起伏，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拥住她，给了她一个拥抱。 “好了，你现在是杜家人，以前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前看。” 杜晔人虽然性子冷，但他的怀抱宽大，温暖，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付霜咬着唇，眼泪滑下脸颊。 杜晔从兜里拿出手帕，动作轻柔的为了她去眼泪。 两人虽然没再说话，但杜晔在这一刻，稳稳的接住了付霜的情绪。 …… 付霜跟杜晔回到家的时候，付国民已经接了付月回来了。 付月坐在沙发上，正双眼红肿的边哭边跟付国民诉说在京市受到的委屈。 看到付霜的刹那，她眼底闪过一丝嫉妒跟埋怨。 随即视线扫过杜晔，顿了一下，眼里的嫉妒转为惊艳。 这就是她爸口中说的杜晔？杜溪那个收养的儿子？ 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个。 “姐~” 她装模做样的唤了声付霜，之后又跟杜晔打招呼，“你就是杜晔哥哥吧？杜哥哥好，我是付月。” 付霜态度冷淡，“嗯”了一声，就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杜晔眸光淡淡的扫过付月，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爸，我不想再回京市了，你不知道，周家的人都不是人，他们打我跟我妈，还——” 付月继续哭诉，“还大晚上想闯进我房间，对我耍流氓……” 听着女儿的话，付国民脸色沉了下来，“真是不像话，他们——他们怎么敢。” 付月眼泪流的更凶了，“他们趁着我睡着，给我拍了……拍了那种见不得人的相片，偷偷放在照相馆买。” “爸，我没脸做人了。” “呜呜呜~” “我跟我妈想跑，结果跑出门后，我妈被抓回去了，爸，我妈让你去救她，那个周明渊打人特别凶……” 杜晔沉默着听了片刻，突然皱着眉出声，“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以去派出所。” “这不是小事，是犯法的。” 家暴，耍流氓，传播不该传播的东西，都是可以按照轻重，送进去的。 付月惊讶的看向杜晔。 付国民脸色紧绷，嘴唇动了动，“月儿，明天我陪你去京市一趟。” “你别怕，爸爸在。” 付月扑进付国民怀里，“爸~” 到底还是自己亲爸好，在周家，周明渊嘴上说都是一家人，其实压根没把她，甚至是她妈当人看。 付霜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我也去！” 她说。 她去，不是为了袁丽华，不是为了付月，是为了她自己。 前世周家人害死了自己，这一世，她要让他们一家子付出代价。 付国民，付月同时看向付霜。 付国民面露诧异，还以为霜儿生月儿跟她妈妈的气，不会管呢。 看来生气归生气，霜儿内心还是善良的，舍不得月儿跟她妈妈受委屈的。 付月则是心里有些疑惑。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付霜对上两人的视线，没多解释，站起身往楼上走。 “霜儿，月儿晚上能不能跟你睡？家里的其他空房间还没收拾出来。” 付国民赶紧问。 “随便，”付霜没回头，只是淡淡的丢回来两个字。 付国民怀里，付月望着付霜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付霜走后，杜晔也没多待，跟付国民打了个招呼，回自己房间去了。 楼下客厅顿时就剩下付国民跟付月两人。 付月添油加醋，将她跟袁丽华去了京市后的事情告诉了付国民，还试探着打听了付国民没坐牢，跟付霜来燕水市的事。 得知付国民已经跟杜溪结婚了，她心情复杂。 她妈看清了周明渊的真面目，估计还想着跟她爸重新在一起呢吧。 这要知道她爸也结婚了，肯定很伤心。 “爸，那你跟我妈——” 她试探着问。 付国民看出付月的想法，语气坚决，认真：“月儿，我跟你妈妈已经离婚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关系。” “当然，不管怎么样，你跟霜儿永远是我女儿。” “爸爸永远爱你们。” 付月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来。 自打上一世，爸爸坐牢，妈妈，姐姐去京市后，她一个人被留下，被周建军家欺负，她心里就对她爸爸跟妈妈，姐姐生出恨意。 但如今，听到爸爸说爱她，她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或许，前世，爸爸是真的没有办法，她该恨的人是伤害过她的人，而不是爱她的亲人。 她也不该恨妈妈跟姐姐。 因为京市周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姐姐跟妈妈前世受到的委屈，并不比自己少。 她们的日子，肯定也很难过。 在这一瞬间，付月的脑子突然变得清醒。 第166章 付国民他们去京市（临近大结局 晚上九点多，付霜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房门被敲响了。 她下床，去开了门。 付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姐~”她唤了一声。 “进来吧！” 付霜丢下一句话，转身折回屋里，坐在了床畔。 付月走进屋，转身关门，等再次转过身面向付霜的时候，她眼底划过一丝犹豫，沉默几秒，她开口：“姐，你也是重生的吧？” 这话是问句，却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付霜扯了扯嘴角，直言不讳，“是。”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跟妈去京市，你是不是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付月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呼吸急促。 付霜忽的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前世，我在周家遭受非人待遇的时候，妈非但没拦着，甚至她也是帮凶，我为什么拦她？” “至于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拦着你？” “那天我是想拦你的，可我看到你了满含恨意的眼睛，你恨我，恨爸爸，跟我抢去京市，既然这样，我只好如你所愿，让你去了。” 付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片刻后，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姐姐。” “我……我只是上一世过的太苦了，才会嫉妒你，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京市也过的不好。” 付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上一世也过的苦，可我从没把一切怪在你身上。” “我恨的是周家人。” “是你自己，先把我当敌人的。” 付月低下头，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宛如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是我错了。”她轻声呢喃。 付霜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我不会原谅你的。” “去洗漱吧，收拾完早点睡，衣柜里有衣服。” 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感情有的，但要说发生了这些事情，关系没有裂痕，那是不可能的。 “好，”付月，“谢谢姐。”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墙角的衣柜前，打开，望着那满柜子的漂亮衣服，她面上的表情有些苦涩。 随便拿了一套付霜的睡衣，她去洗澡了。 床上，付霜闭上眼睛，睫羽微颤，暴露她内心此刻的不平静。 同一时间，另一个房间的付国民，正在跟杜溪说付月的事。 “看来这次袁丽华是识人不清，竟然遇上这种人。” “你跟霜儿想去，就去吧，不过——”杜溪微微顿了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付国民迟疑，“溪儿，你也去？” “你有空吗？” 他是知道的，杜溪基本每天都很忙，有时候还加班，晚上回来的晚。 “有空！而且，我一定得去。” 杜溪语气坚决。 付国民现在是她男人，他去京市处理他女儿的事，他不会拦，但去了京市，少不得会跟袁丽华碰面。 她可不希望付国民，袁丽华旧情复燃。 “好！那就去。” 付国民同意了下来。 杜溪笑吟吟的伸出手臂圈住付国民的脖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付同志，你现在可是我丈夫，见到袁同志，可要保持合适的距离。” “不然……我要生气的。” 付国民失笑，在她额头落在一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他分得清边界。 …… 第二天中午，杜溪，付国民，付霜，付月一起去了火车站，坐火车去京市。 火车上，杜溪，付霜坐在一起。 付国民，付月坐在一起。 付霜似乎心情好了些，一路跟杜溪有说有笑，两个人相处的很是和睦。 付月坐在对面，望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姐姐跟爸爸在杜家，好像过的很幸福。 杜溪人很好，对姐姐好，对爸爸也好，压根不是之前她妈说的那样。 她有些羡慕。 火车哐当哐当，窗外风景变换。 时间在车上各种嘈杂的声音中，悄悄划过。 一直到半夜两点半，四人才到京市。 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付霜望着周遭的一切，脸上多了一抹晦涩。 这就是前世让她无比痛苦的城市。 “先去招待所休息吧！”杜溪说。 “好！”付国民点头，身上背着一个包，手里一左一右还拎着两个包裹。 “杜副厅长。” 就在这时，有人穿过人群，停在了杜溪面前，“可算是等到您了。” “您托我订的招待所订好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杜溪，付国民，付霜他们看向来人。 是一个国字脸，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寸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黑色长裤，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小郑？拜托你订招待所，已经是麻烦你了，大晚上的你竟然还来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杜溪道。 男人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能来接杜副厅长，是我的荣幸。” “杜副厅长这才来京市，可要多待几天，京市有不少好景点，我可以带着逛逛。” “走吧，车在那边，饭也已经送到招待所的房间了，咱过去吧。” 小郑嘴里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杜溪侧边，给杜溪他们带路。 杜溪跟小郑寒暄，付国民，付霜，付月默默跟上。 一辆小轿车停在火车站附近，小郑主动上前，拉开了门。 “杜副厅长，杜副厅长的爱人，你们上车。” “我坐前面吧。” 付国民拉开前面的车门，坐了上去，杜溪，付霜，付月三人坐在后排。 跟着杜溪，付国民他们，付月整个人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杜溪这官做的好像还挺大，竟然还有人主动来接，帮助订招待所什么的。 要是刚重生那会儿，自己没急着做选择，跟付霜一起留下，如今是不是也跟着爸爸跟付霜住进了杜家。 小郑做事细心妥帖，按照杜溪说的，订了三个房间。 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杜溪他们到的时候，房间的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杜溪拿出钱来给小郑，郑重道谢。 小郑推辞不收，但拗不过杜溪，最后还是收下了，又简单聊了几句，这才离开了招待所。 第167章 周家几人被抓（临近结局） ———— 次日，吃过早饭，杜溪，付国民，付霜，付月一起出门了。 “爸，我们是先去周家还是先去派出所？” 付月问，小脸紧绷着，看上去十分忐忑紧张。 “直接去派出所吧！”付国民还没说话，杜溪就直接道。 付月咬了咬唇，担忧道：“去了派出所，事情闹大了，我以后是不是——” “嫁不出去了？” 发生这样的事，其他人肯定会对她指指点点，奚落嘲笑她的。 她恨周家人，可也不想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付国民摸了摸付月的头，安慰道：“月儿，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 “欺负了你的坏人，就应该付出代价，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以后再去害别的人。” “月儿，你别怕，你身边还有我呢，爸爸在，会保护你的。” 付月手指紧紧的揪着付国民的衣角，咬着唇，纠结过后点头，“爸，我相信你。” 付霜两手插兜，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平静，其实心里很复杂。 付月比她幸运多了，至少这一世，有人陪在她身边。 不像自己，上一世，求助无门，每次出门，都时时刻刻被周家几人盯着。 即便是想去派出所，都压根去不了。 派出所。 “哎，你是上次来过的那位付同志？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人认出了付月，询问道。 付月不安的看了付国民一眼，在对上付国民带着鼓励的目光后，她用力咬了咬嘴唇，下了决心。 “民警同志，我来是……” …… 再说另一边的周家。 袁丽华鼻青脸肿的坐在沙发上，每当周明渊或者是周志杰他们，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恐惧，浑身发抖。 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付国民跟付月来。 她此时已经满心绝望。 这几天，周明渊心情不好，比赛因为行贿，被公开批评，并取消了以后报名参加各种比赛的资格。 他将气都撒在了她身上，要不在床上可劲儿的折腾她，要不对她拳脚相加。 她痛苦到恨不得直接一死了之。 “爸，你跟妈去了，可一定要把月儿妹妹带回来啊，几天没见，我还怪想月儿妹妹的。” 周志杰笑着说。 付月不在家，他晚上都睡不着。 周明渊睨了周志杰一眼，“我不在家，把家看好，别鬼混。” 周志杰敷衍的点头应声，“知道，放心吧。” 周明渊拎起一个包裹，冲袁丽华抬了抬下巴，“走吧。” 袁丽华站起身，默默的跟上周明渊。 两人走到院门口，刚要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敲响了。 周明渊皱了皱眉，家里人都在，这个时候敲门的，会是谁？ 他伸手开了门，在看到门口几人的刹那，眼里多了些震惊跟慌乱，但随即很快恢复如常。 “民警同志，你们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满脸激动的袁丽华抢了先。 “国民？霜儿，月儿？” 她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起来，“你们可算是来了。” “妈~” 付月唤了声。 门口的几人视线落在袁丽华身上，在看到袁丽华的样子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付月没撒谎，周家真的不是东西，这瞅瞅把人给打成什么样了。 “你是周明渊同志吧？麻烦你，以及周志强，周志杰，周志伟几位同志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民警上前，不由分说抓住了周明渊的手臂。 其他几个一起来的，则是直接进了院里，往屋里去了。 不一会儿，周志强他们就被带了出来。 袁丽华有了底气，不再畏惧周家人，挤在付国民身边，满眼含泪，“国民，我错了。” “当初我不该抛弃你，改嫁来京市。” “你原谅我吧，以后我们好好的过日子成不成？再也不分开了。” 付国民推开了袁丽华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神色不复以往的温和，严肃而郑重的道：“袁同志，抱歉！” “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证是真的，我来京市，一是为了月儿，二是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我都会尽量帮忙。” 袁丽华脸上的激动变为呆滞，“袁同志？” “你跟我之间，现在变得这么生疏了吗？” 付国民握住了杜溪的手，缓声介绍，“我结婚了，这是我妻子，杜溪。” 袁丽华：“？？？” 付国民的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她脑门上。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杜溪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道：“袁同志，其实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改嫁，在国民遇到事情的时候抛弃他，让我跟国民有机会，这么多年后重新在一起。” 袁丽华恼怒，抬手就要去打杜溪，“你不要脸！”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付国民是我的，我男人。”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付霜抓住了，付霜脸上表情淡淡，“你没有资格打她。” 袁丽华怔怔的望着付霜，不敢置信道：“霜儿，你是我生的，是我闺女，怎么能不帮我说话，向着一个外人。” 付霜：“我爸带我入赘了杜家，如今我跟杜阿姨以及爸爸才是一家人。” “而你跟付月，周明渊是一家人。” “我们以前的家，早就散了。” 付国民跟付霜的话，像是锋利的刀，扎进了袁丽华心里。 她痛苦的捂住脸，哭了起来。 场面混乱。 但不管怎么样，最终一群人还是跟着民警回了派出所。 起初周家几人对他们做过的事情还死不承认，但在民警的盘问，以及付月，付霜提供的各种人证，物证，线索之下，他们不得不认。 周明渊承认了权色交易，利用袁丽华，为自己谋取好处的事。 周家三兄弟也承认了他们对付月做过的事。 第168章 我们没可能（临近结局） 两天后，周家几人全都进去了。 付国民，杜溪，袁丽华，付霜，付月站在街头。 “我们该回去了，你是回老家那边，还是留在京市，都随你。” 付国民对袁丽华说。 袁丽华眼神里满是不舍跟后悔，声音微颤，“国民，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 杜溪这个男人婆，长得没自己漂亮，性格也没自己温柔，有什么好的。 付国民应该更喜欢自己才是，再说了，自己还为付国民生了两个闺女呢。 “没可能！！”付国民斩钉截铁的说，“杜溪很好，我很爱她，以后会跟她好好过日子。” “希望你以后也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说完，他看向付月，“月儿，你是要跟着你妈，还是跟我走？” “月儿跟我！”袁丽华赶紧说，“霜儿都跟着你了，国民你不能这么自私，连月儿都带走，什么都不给我留。” 付月视线扫过袁丽华，扫过杜溪，扫过付国民，最后落在付霜身上。 她脑中突然想起了付霜说的那句：‘我不原谅你。’ 一家人，有了隔阂，心已经不在一起了。 即便是硬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她深吸一口气，“爸，我跟着我妈，你跟姐姐在杜家，你们一定要幸福。” 听到付月的选择，付霜不免有些惊讶，她还以为付月会…… 袁丽华难看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还好月儿愿意留下。 “好，那你就跟着你妈妈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写信给我，或者打电话。” 付国民叮嘱。 付月上前，轻轻抱住付国民，“爸，我知道。” “您不用担心我。” 还有，对不起，爸，是我错了，我之前不该恨您。 “好孩子。” 付国民摸了摸付月的头，满脸慈爱。 旁边的付霜抿了抿唇，突然开口：“付月，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付月从付国民怀里出来，看向付霜。 付霜抬脚往前走，付月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姐，你要说什么？” 等离付国民他们有了一些距离，付霜停下，付月忐忑的问。 “付月，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想要逆风翻盘，我们能依靠的，能改变命运的，只有自己， 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个道理，我前世不懂，重生后才懂，希望你以后也能懂。” 付霜说，语气淡淡的：“少动歪心思，多用心，你以后的生活不会差的。” 付月不是蠢人，相反，她很聪明。 上一世跟重生后，把路走成这样，是因为她这个人自私，尖锐，总是把错归咎在别人身上。 从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付月吸了吸鼻子，“姐，我记住了。” “谢谢你，姐，我不会再犯跟以前一样的错了。” 她知道，她姐不会原谅她，所以也就不奢求原谅了。 错，她认。 付霜“嗯”了一声，抬脚往回走。 “爸，妈，我们去火车站吧。” 回到原地，付霜冲付国民，杜溪说。 袁丽华看到付霜对自己视而不见，对杜溪喊‘妈，’心抽痛了一下，难过的道：“霜儿，你现在连妈都不肯叫了吗？” 付霜没有回应，拿走付国民手里的一个包，率先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付国民瞥了一眼袁丽华，欲言又止片刻，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杜溪去追付霜了。 袁丽华站在原地，眼泪潸然落下。 因为改嫁，付国民离开了自己，霜儿也不再理会自己了。 付月走过来，站在袁丽华身边，也望着付霜他们离去的方向。 母女俩心情同样的复杂。 “月儿，你爸他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丽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神情悲伤难过。 “妈，我爸现在很幸福，我们应该祝福他跟杜阿姨。” 付月说。 心道：至少他爸跟杜溪在一起的时候，更轻松些，脸上时常能看到笑容。 “妈，我不想再留在京市了，我们回去吧。” 满怀期待的来到这座城市，可这座城市留给她的记忆，并不好。 “唉~” 袁丽华叹了口气，“好，我们现在就回周家收拾东西。” …… 回到杜家，付霜，付国民，杜溪他们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家人没急着去上班。 一起去了照相馆。 “我们照全家福，相片尺寸要大，装在相框里摆在客厅或者挂在墙上。” 付霜笑眯眯的跟照相师傅沟通。 杜溪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头发跟衣服，整理完，又转过身，帮付国民整理。 杜晔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只是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收回视线。 “几位同志来这边的房间照相。” 照相师傅听付霜说了要求后，热情的招呼付国民他们。 一家人进了照相馆一间特别装扮过的房间。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照相机的声音不断在房间里响起，四个人照了好几张全家福，之后付国民、杜溪又照了合照。 付霜还拉着杜晔，两人一起照了几张。 等他们照完相，心满意足从照相馆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饭馆几天没开门，生意非但没变差，甚至还变好了。 下午店门一开，立马就有客人上门。 “哎呀，付老板，这几天你是干嘛去了？我天天来你们店门口晃悠，惦记着你家的饭菜。” “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 “哈哈哈哈，一天不来你家饭馆吃菜，我感觉浑身不舒服，怪不习惯的嘞。” “我听说你们家饭馆的饭菜吃了对身体好，我特意从别的城市过来的，倒是要尝尝看，有没有传说的那么神。” “哎，巧了不是，我也是专门从外地过来的，看了报纸来的。” “我也是，我也是。” “还有我。” 客人都很热情，一进门坐下后就叽叽喳喳的开始聊了起来。 大强，钱招娣挨个往每桌送去菜单，倒上热茶。 付国民，付霜钻进厨房，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第169章 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向钱看（ 对面李家。 在刘军的极力劝说下，做菜的人从李广全换成了新来的一个厨子。 生意比以前好了一些，但还远远比不上杜家这边。 李家人在不服气了一段时间后，看着杜家生意一天比一天后，逐渐心累了，知道比不过，索性也不比了。 …… 三天后，付霜去照相馆将照的相片取了回来。 她买了好几个大大的相框，将一家的人几张合照装进相框，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杜溪挨个欣赏相片，脸上写满了满意，“这家照相馆相片照的不错，以后我们每年都去照张全家福。” “好啊，好啊。” 付霜连连附和，很是高兴。 晚上杜晔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桌上摆的相片，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晕开一层笑意。 如今的家，温暖，热闹，他很喜欢。 …… 再说袁丽华，付月那边，母女俩把周家的东西卖了，房子还给周明渊的单位，带着一笔钱，回到了老家。 她们用周家的钱，买了房子。 袁丽华还去找了份工作。 付月更是在别人介绍下，进了一家汽水厂，她从普通车间工人开始干，渐渐变成车间小组组长，小组长，大组长…… 她人长得漂亮，脑子又灵活，在厂里混的不错。 母女俩的生活，也算安逸。 …… 数月后的一天，京市。 清早，“啪！”的一声，周翠英一巴掌把饭桌上的周建军扇倒在地。 周建军捂着脸，眼冒金星，“翠英，你干嘛？” 他压制着胸口的怒火，沉声问。 周翠英从口袋里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阴沉着脸质问，“周建军，你这个小地方来的土包子，能入赘我们家，是你祖上积德，走大运了。” “你非但不知道珍惜，竟然还背着我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周建军眼底多了些心虚，狡辩，“我没有，你别瞎说。” “没有？放你娘的狗屁，这是什么？这是我从你兜里找出来的野女人给你写的信。” 周翠英怒不可遏，啐了一口，骂骂咧咧，“本来我就没相中你，你还这么不要脸。” “这日子我不想跟你过了，咱离婚。” 在她心里，周建军就是个废物，吃她家的，住她家，连工作都是她家帮忙给找的。 就这，他还不安分。 “离婚？”周建军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不离，你都怀上了，怎么还能跟我离婚？” “难道你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 他还想靠这个孩子，在周家站稳脚跟呢。 周翠英冷笑，“没有爸爸又怎么样？我家条件好，就算是没有你，依旧能养得起孩子。” “我这几个月早都受够你了，正好今天去把婚离了。” “你要不离，别怪我把你赶出家，给你工作搅黄了。” 周翠英爸前面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缓缓开口，“行，周建军，既然翠英不想跟你过了，那你们今天就离婚吧。” 他就周翠英这一个闺女，自然是闺女想怎么做，他无条件支持。 周建军见父女俩来真的，一下子慌了。 他又是下跪，又是痛哭装可怜认错，就是不肯离婚。 他爸妈，他家那边的人，都知道他如今在京市享福，要被狼狈赶回去，岂不成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然而，不管他怎么纠缠，周翠英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最后，实在没办法，周家人用他的工作威胁他，他只好松口同意了。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前脚跟周翠英离了婚，后脚第二天去上班，就被辞退了。 一时之间，他工作也没了，周翠英上门女婿的身份也没了。 …… 一个月后，汽水厂车间。 有人喊付月，“付组长，大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的熟人。” 付月纳闷，“我的熟人？” “男的女的？” 传话的人：“男的。” 男的？付月微微皱眉，脑中不由闪过周家那几人的脸，随后她又摇头，不会是周志强他们，他们已经进去了。 那会是谁呢？ 怀着疑惑，她走出了汽水厂。 “周建军？”看到周建军的刹那，付月的脸垮了下来。 他不是在京市周翠英家当上门女婿嘛，怎么又回来了？ “月儿，好久不见啊！” 周建军咧嘴笑的不怀好意。 付月瞪着他，没接话，心里满是防备。 周建军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见付月不搭话，周建军也不生气，笑眯眯的上前两步，走到了付月跟前。 他搓着手，意有所指，“月儿，我听说你现在在汽水厂干的不错，应该挣了不少钱吧。”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 “滚！我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这种人。” 付月毫不客气的骂道。 周建军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加重了几分，“月儿，你确定不给我钱？” 他手摸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相片来，“你说要是让汽水厂的人，知道你还照过这种相片，以后你该怎么继续在汽水厂上班？” 付月瞳孔骤然一缩，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周建军。 周建军一脸得意。 自以为已经牢牢拿捏住付月了。 要知道，女人都在意名声，要是这张相片传出去，付月以后可就毁了。 付月沉默几秒，倏地笑了出来。 周建军眯了眯眼，有些云里雾里的，“你笑什么？” 付月语气不疾不徐，“我笑你蠢啊。” “你以为用一张相片就能威胁住我？” “我告诉你，你要敢把这张相片散播出去，我就去派出所，说你对我耍流氓。” “这张相片，就是铁证。”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微顿，她继续道：“周建军，你以为周明渊，周志强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你想跟他们一样进去，可以啊。” 周建军浑身一僵，“你吓唬我？” 付月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相片，抬脚就走，“你觉得我是吓唬你，那行，咱两现在就去派出所。” 周建军站在原地没动，说实话，他不敢。 京市周明渊家的事情，他听说过，知道那一家子都进去了。 “行了，月儿，刚刚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他放缓语气，“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对人说的。” 他刚刚就是想讹点钱而已，可不想背上对付月耍流氓的黑锅。 付月停下脚步，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周建军悻悻然离开了。 付月将相片撕了，撕的很碎很碎，丢进了厂子门口的垃圾桶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蓝蓝的天，长舒一口气。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大家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她要往前看。 跟爸爸和姐姐一样，也让她跟妈妈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