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信》 第1章 书名:生锈信 作者:纯酒粒 简介: 奚黛x谈决 清冷x混球 - 那是个阴郁的雨天。 逼仄的旧巷挤满挥发不去的霉味,角落阴暗处长满青苔。 七八个混混将巷口围个严实。 谈决是被堵的那个。 他正被人拽住衣领,抵在墙上。 谈决个高,身段也突出,在人堆儿中耀眼的醒目。整个人气定神闲,连站姿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儿。 听到对方撂下的狠话,他懒洋洋的歪头,嗤笑道:“太矮了说话听不见,你要不大点声。” 奚黛碰巧路过,没忍住笑了声。 视线越过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奚黛有种让人上瘾的清冷感,谈决看一眼就着迷。 - 依旧是个雨天。 沉闷,只有风声和雨声在耳边回荡。 奚黛被困在台阶上等雨停。 身侧突然出现个身影,落下的阴影将她牢牢笼住。 那人穿的实在单薄,一件制服半袖,背包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有些鼓,制服外套漏出一角。 奚黛注意到对方手中的透明伞,以及珠尾上的伞挂。 很眼熟,她的。 “一起走吗,小同学。” “就当可怜我。” 他低声说,腔调散漫,故意拉长尾音,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这一刻的雨水,将两人紧紧裹挟。 ps: 高中校园/男暗恋/有私设/成年前无亲密戏份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校园暗恋 主角:奚黛谈决 其它:生锈信 一句话简介:爱是惊天动地的那一秒 立意:爱是勇敢者的奖励 第1章brume “城南斜桥巷。 我第一次见她的地方。” chapter01 - 那是个阴郁的雨天。 昨夜淅淅沥沥下了场雨,直到今早才停歇。雨后的板石地总是湿滑,地砖上的水洼映着灰白色的天,偶有雨滴落下,泛起一小片涟漪。 空气浸满水汽,逼仄的小巷挤满挥发不去的霉味。道路两旁堆着杂物,角落阴暗处长满青苔。 奚黛嫌弃的皱眉,小心避开,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道路七扭八拐,费了一会时间,按照导航的指示,她停在一栋破旧居民楼前。单元门把手上布满铁锈,奚黛强忍那股不适感,搭上两张纸,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居民楼老旧,楼道内的情况没比外面好多少,头顶的声控灯年久失修,不灵敏,蒙上一层灰。不算明亮的白炽灯像水一样渗下来。 狭小的空间,晦暗,潮湿,令人浑身难受。 奚黛站在603门前,犹豫了一两秒,随后上前扣响那扇房门。 对方动作很快,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尤雨聆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她,怔了一瞬,随即故作轻松的扬唇,侧身让出位子。 “来的这么快。” 屋内凌乱,东西乱糟糟的堆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吸引奚黛的目光。 尤雨聆清出一小块沙发,让她坐下。 “有点乱,别在意。”她说。 奚黛抿唇,没说话,动作利落地拿出挎包里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一张是渡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一张是圣顿的入学申请表。 尤雨聆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面。视线轻扫,看见那张申请表,不可察的停留一两秒,随即掠过,手指刚碰到录取书,纤细的腕骨突然被人扣住,制止她的动作。 尤雨聆没抬头,她在逃避。 “尤雨聆。”奚黛字咬的很重,“留在澜城,我送你出国,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很感激你。”尤雨聆挣脱她的桎梏,收起通知书。 很薄很薄的一张纸,她小心折好。 “奚黛,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不再属于我了。” 尤雨聆声音很轻,语气却决绝。 她下定 第2章 决心要和过去的生活划清界限。 “而且,他在那。”尤雨聆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明而坚定。 “我要去渡县。” “渡他渡我的渡县。” “谁?”问出口的瞬间,奚黛反应过来。是啊,那个人也在渡县。 想到这儿,她放弃了劝说。 奚黛知道,那个少年绝不会让尤雨聆困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离开出租屋的前一刻,她没回头。 “小雨,常联系。” “还有,祝你一切顺利。” 祝你和他一起,在暴雨雷电中出逃,奔赴属于自己的新生。 - 从尤雨聆那出来,天空灰白昏暗,乌云低垂,冷风夹杂着细微的雨丝刮过。 要下雨了。很冷。 奚黛拿出手机,上划解锁。 i:【我结束了,你多久到】 对方回的很快。 【半个点,路上堵车】 奚黛收回手机,紧了紧衣领,朝巷口的方向走去。没等走出两步,耳畔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的她停下脚步,循声看去。 “谈决,你到底在装什么。” 七八个混混将巷口围个严实。 一群人中间那个,个高,身段也突出,白金发色,在人堆儿中耀眼的醒目。此刻,正被领头那人紧紧拽住衣领,抵在墙上。 相比于对方的气急败坏,那人倒显的气定神闲,一条腿微微屈着,双手抱在胸前,连站姿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儿。 他懒洋洋地歪头,轻挑下眉,嗤笑道:“太矮了说话听不见,你要不大点声。” 极其挑衅的一句话。 奚黛正巧听见,没忍住笑了声。 视线越过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仅一秒的对视,奚黛移开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睫半垂,扫下一片阴影。 白泽扬牙咬的嘎吱响,手上力道加重,听见动静,侧头看了眼,恶狠狠道:“看什么,不怕瞎眼。” 奚黛本来没心情掺和别人的闲事,她明明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捡了句骂。 她斜睨着那人,上下打量他。 “需要报警么?” 她这句话越过人群,是对被堵那人说的。白泽扬被忽视个彻底。 “你他.妈谁啊,听不见我说话。” 白泽扬气的不行,谈决是块硬骨头不好搞,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算什么。手上力道减轻,扭头冲奚黛走去。 奚黛见他来,没躲,肩上的包顺势滑到臂弯,手心捏着细包带,一只脚向后撤了半步,头昂着,盯他看。 白泽扬还没走出几步,右肩突然被人摁住,没看清是谁,脸上猛地挨了一拳,动作迅速,力道也大,他躲闪不及,头偏向一侧,被打那块瞬间红肿发麻。 身后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他,这才没摔倒。 谈决满不在乎的甩了甩手腕。 巷墙很高,光线被遮住大半,他的模样隐在阴暗处,漆黑不明。额前的碎发凌乱的半垂着,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正盯着她。 “你还在这看什么。” 语气很不友善,赶人意思明显。 奚黛微微皱眉,利落地转身离开。 好心没好报。 斜桥巷位于城南老城区,很旧,很破,电线倮露在外,交织缠绕,爬山虎攀附在粗粝暗白的墙壁上。 这条旧巷,无一不透露着破败的味道。 奚黛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巷子里弯弯绕绕,费了好大劲才绕出来。 离那人到这还有一会,巷子拐角处有一家小超市,门口摆着顶巨大的遮阳伞,伞下摆了套塑料桌椅。 奚黛进店买了瓶牛奶。店主是个老头,约莫七八十岁,蒲扇盖在脸上,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他有点耳背,奚黛喊了好半天才听见。扫了眼奚黛手上拿的东西,拿扇子指了指门口贴着的付款码:“六块。” “岁数大啦,耳背,小姑娘你多担待点哈。” 奚黛付完款,应付的答了几句,随后走到外面,拉开椅子坐下。 身子后仰抵在椅背上,百 第3章 无聊赖的摆弄手机,停在和尤雨聆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该说些什么呢。她不知道。 手机刚熄屏,耳边突然炸起一声惊雷,暴雨随之降临,雨水密布天空,雨点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溅起层层水花。 一瞬间,密不透风的雨给澜城加了层冷调滤镜,寒冷将人裹挟。 奚黛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转着手机,眼神放空,约莫几秒,面前落下一抹身影。随后,另一把椅子被人拉开,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对面出现个身形劲瘦的少年,奚黛认得出,是刚才被围那人。 他淋了雨,穿了件灰色卫衣,帽子随意扣在头上,露出的碎发已被打湿,还滴着水。腿很长,向外敞着,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淤青。 瞧他这幅狼狈样,刚才那场架打的估计挺凶。 奚黛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谈决手里拎着个透明袋,甩在桌子上,接着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塑料摩擦的沙沙声很难让人忽视,奚黛不可避免的再次回头看他。 刚才在巷子里只是远远一望,现在离的近些,奚黛看清她的样子。 少年鼻挺唇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毫无拖沓感,眉骨清晰硬朗,带着英气。 凌厉至极的长相。 他摊开手,掌心处的红痕更加刺目,蹭破好大一块,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珠混着沙土渗出来。 袋子里装的是棉签,消毒水之类,还有刚刚在小超市买的纯净水。 他拧开瓶盖,冲洗,抹药,利落的处理完伤口,整个过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收拾好一切,他再次扣上帽子,起身要走。 “谈决?” 声音冰冷而清晰。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脚步不由得一顿,谈决侧头,看向那个女生。他知道她一直都坐在那。 她穿着条白裙子,袖口处系着两只蝴蝶结,自然垂下,此外,再无多余装饰。肤色白的近乎透明,眼眸漆黑像两颗灵动的黑曜石,深邃又明亮。 这双漂亮的眼睛,正毫无情绪的看着他。 纯,说不上来的纯。 奚黛叫住他。 刚才那个混混喊他名字的时候,她听见了。 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透明的,递给他。 “给你了。” “给我?”谈决诧异一瞬,挑了挑眉,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 “嗯。” 奚黛见他脸上挂着彩,被雨淋了个透顶。 刚才那件事,谈决语气是凶了点,说到底也是怕她被那帮人缠上。 虽然她并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对方朝自己摊开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圆润。谈决注意到她虎口处有一颗痣,很淡很淡,几乎看不见。 他凝神片刻,鬼使神差的接过。 谈决撑着她给的伞,穿过雨幕,雨滴把伞面砸的趴趴作响,节奏杂乱而急促,又顺着弧度滑下。 尾珠挂着个穿雨衣的棕熊,小小一个,有点眼熟,最近挺火的卡通形象。 雨水充斥视线,仿佛感应到什么,谈决缓慢转身,稍抬眼睑,猝不及防撞入一道视线。 她的双手环在胸前,微微仰头,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睛仿佛一场清透的雨,泛着水光。 混沌雨雾中,她是唯一的纯白。 第2章brume chapter02 - 天气转冷。 最近几日一反常态,雨下的很频繁,雨水绵延不绝。 水汽从未关严实的窗缝钻进来,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连同那日的记忆一并被雨水浸透,只有桌边那把透明伞在提醒他。 谈决当时回去过。拎着个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一堆奶,和她喝的是同一款。玻璃瓶碰撞发出脆响。那把伞下面空无一人,她已经走了。 留给他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雨。 外面下雨,军训暂停,班里人都在安静自习,谈决手里转着笔,无聊透顶。 第4章 他打了声哈欠,整个人昏昏欲睡,头埋在臂弯里,刚准备睡一会,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 是路关松回来了。 路关松见他睡着,叫醒他:“别睡了,班任找你。” “找我?”谈决心不在焉的问了句,声音闷闷的,整个人闲散的靠着椅背。 “嗯。”路关松翻开一本题册,头也不抬的应道:“洪老师的脸色不太好,估计和你这次开学考的成绩有关。” 谈决耷拉着眼皮,起身,抬手捏了捏酸痛的后脖颈,大步离开。 出来时,雨依旧下着。 走廊空无一人,冷风穿堂而过,廊边探进来的树叶被刮的摇摇欲坠。 谈决微微抬头,拐角处一抹身影蓦地闯入他的视线。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罩衫,微透,有些薄,外面搭了件灰色针织开衫,烟灰色的长袜,露出一小截皮肤。 跟那天完全不同的打扮,唯一不变的是那张没什么温度的冷脸。 她不冷么。谈决皱眉想。 雨声与世界融为一体,空旷的长廊就他们两个。时间仿佛凝滞,谈决就站在那,等着她的靠近,一步一步。 雨珠从屋檐垂落,啪嗒滴在身侧,不断敲击。 即将凑近的前一秒,谈决嘴唇微动,话突然哽住。 只见她径直从他身边擦过,没施舍他半分眼神,发丝随风勾过衣襟。她好像喷了香水,一股又冷又傲的劲儿。 跟她这个人倒是蛮契合。 她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睫被映的半透明,微垂着,扫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谈决下意识转头,雨雾朦胧,连带着她的身影也渐渐模糊,逐渐被吞墨,直至消失。 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凝固几秒,随后转身,回到班级。路关松见他回来都愣了一下,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谈决拿起桌边的伞,再次离开。 施辛夷见状,回过身,手搭在路关松的桌子上,指尖不小心碰到路关松的腕骨。 “他怎么了。” 路关松不自然的别开视线,微微垂头,盯着自己的腕骨,轻声道:“不知道。” - 谈决迅速下楼,步子很快,一直走到缓台。天地灰蓝一片,偌大的操场空无一人。 她消失个彻底。 谈决颠了颠手中的伞,眸光微暗,扯了扯嘴角。他折返回班级,将伞放回原位,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明哲楼不高,就五层,装着高一高二的学生。 新生多集中在三四楼,谈决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四楼长廊的尽头。 门虚掩着,谈决敲了两下,得到应许才进门。 “老师你找我。” 班主任叫洪斌,四十岁出头,体型偏胖,带着副金框眼镜,常年不变的几件老头衬衫,深色裤子,中年男老师的经典搭配。 人挺好,就是唠叨些。 听见声响,洪斌抬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眉头紧锁,满面愁容,盯着手上的纸,时不时叹气,半晌才开口。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洪斌问他,抬手扶了下眼睛,将手中的纸递出去。 谈决接过,看清最上面的哪行字——西亭中学高一(17)开学考成绩排名。 这次考试,学校为了照顾学生情绪,未公开具体成绩,只有名次。 分班也是依据考试排名来的。 谈决粗略的扫了眼,排名都贴在公示栏上了,他早就看过。 掠过最后一行时,目光短暂停留。 奚黛。 考的比他还差。 “才倒二,不是还有倒一么。”他低声笑了,漫不经心地说道,完全没把成绩放心上。 洪斌瞧他满不在乎那样,气得不行;“你跟人家比什么,管好自己。”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劝说:“你本来就是踩着录取线进来的,这次考试,你比全校倒三少了将近四十分。” “四十分,多大的差距啊,这才高一,你要是再散漫下去,大学你都摸不着。” 谈决能考进西亭,纯粹是靠运气和金钱堆砌。请了那么多家教, 第5章 都是名师,好在他也没那么笨,勉强考上了。 洪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谈决垂头,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时不时点头应一声,好像听着,又好像全然不在乎。 说到最后,洪斌也累了,长叹一口气,“知道你有比赛,但也不能把学业落下啊。” “唉,重视一下吧。” 谈话临近尾声,谈决起身,规规矩矩的站直,装模做样的许下承诺,“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下次争取有进步。” “你小子,别嬉皮笑脸。”洪斌笑骂着把他轰出去。 又过去几天,谈决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桌侧的伞再也没动过,与她有关的回忆都被留在生锈的落雨天。 军训临近尾声,迎来一天假期,周围的同学欢呼雀跃,训练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离校前,每人领到一套崭新的校服。 版型不错,西式制服,和常规的校服完全不一样,在新生中掀起一阵讨论。西亭的校服,在澜城各中学出了名的新颖好看。 学生成群结队的离开,嬉笑打闹声越来越远,谈决慢悠悠的收拾好东西,跟路关松挥手告别。 他和路关松初三那年才认识。父母工作调动,路关松从南城区的一中转到谈决所在的七中。 两人碰巧成为同桌。路关松这人不太爱说话,沉默寡言,跟谈决坐在最后一排,一整天闷头就是学。但人不错,通常都是谈决问一句,路关松再答一句,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 临出门时,施辛夷刚好回来,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朝路关松走去。 路关松刚帮她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回家。 谈决拎着挎包,侧头看了眼。 路关松的心思特好猜,两人的关系他没问过,隐隐摸出个大概。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已是秋天,不热,清凉的风从身旁掠过。 校园喧嚣热闹,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 “涂了那么多防晒,还是黑了。” “啧,真烦。都怪我爸不给我请假。” 谈决刚进门就听见施辛夷的抱怨。 他单手抄兜,漫不经心的走过,包甩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没事,依旧漂亮。”路关松整理好东西,安慰道。 施辛夷撇撇嘴,不大高兴。 路关松见状,手肘碰了碰一旁的谈决,示意他也说两句。 明哲楼前大批学生涌入,欢声笑语,声音大的在四楼都能听清。谈决正盯着窗外,单手撑下颌,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游离,头也没回,随意应付两句:“嗯嗯,漂亮。” “...真够敷衍的。”施辛夷轻哼一声,不再和他们说话,转过身,和新同桌聊的热络。 上课铃声缓缓响起,谈决这才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打了声哈欠。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洪斌踩着点踏进班级,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发现有一个位置还空着,从裤子口袋掏初一张纸,摊开,清了清嗓子:“咱先点个名。” 印制的第一版名单是按照开学考排名来的,谈决活动下脖颈,趴在桌子上,头朝右,犯困。 他这人爱熬夜,又起不来。恶劣的作息从小到大就没改过,也没想改。 洪斌一个一个的喊,点到谈决时,他懒懒的应了声到。 “奚黛。” 等了几秒,没人应。 洪斌从名单上抬眼,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又看了眼座位上的同学,重复喊了一遍。 后门处,阳光热烈刺眼,透过门缝倾洒而下,正好落在谈决脸上,他嫌晃眼,抬手刚准备覆上眼睛,忽然出现个身影,逆着光,绀红色的制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弧度。 谈决慢悠悠的撩起眼皮,视线向上一抬,与那人对上目光。清澈的眸子淡淡从他身上扫过,依旧是那幅冷淡样。 他听见她说了声到。 第3章brume chapter03 - 奚黛环视一圈,发现只有靠后门的角落剩个单 第6章 人座。她也不在乎这些,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相当漂亮的脸蛋,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偏圆的眼型,瞳孔乌黑,很纯净的颜色。眼角下垂,显得乖纯。头发扎的很低,垂在颈间。 慵懒,忧郁,肤白。 洪斌冲她点头,没说什么。他轻咳几下,众人落在奚黛身上的目光收回。 讲课前,洪斌按照惯例开口嘱咐几句。 “好好学习,上大学就好了,都是为了以后。” 诸如此类,都是些苦口婆心的劝告。 老师们的话术区别不大,依旧是那几句老套的说辞。同学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洪斌也没说太多,适可而止。 “不多赘述了,咱开始讲课。” 数学课有种神奇的催眠功效,学生们都蔫蔫的,瞧着没什么精神,零星几个人开始犯困。 面对讲台的那个男生,手肘撑在脑侧,头埋的很低,即将昏睡。洪斌走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桌子,那人被吓的一激灵,慌忙端正做好。 “都精神精神,别开学第一节课就犯困。” 洪斌提高音量,声如洪钟,穿透力极强,大部分学生疲倦困意消散不少。 洪斌背手下来走动。路关松瞥见谈决还在愣神,小声提醒他。 谈决不动声色挪开视线。眉梢微挑,随即轻笑一声。 真是,巧合的过分。 原来她就是奚黛。 那个全校倒数第一。 谈决饶有兴趣的勾唇,手里的笔转的飞快。 台上的洪斌仍在讲着,激昂的情绪带动不少学生。谈决听不懂,顿感无聊,眼皮半耷,抬手撑着下巴。 第一堂课显得格外漫长,下课铃一响,谈决率先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撕拉声,引得不少人侧目。 “奚黛啊,跟我来下办公室。” 洪斌猝不及防的出声,谈决动作顿住,随后又坐回去。 他略显烦躁的皱眉,伸出胳膊放在桌上,头朝内,校服外套眼掩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施辛夷漂亮,又外向,很快和班上的女生玩成一片,几个人嬉笑打闹,手挽手去超市。 回来时,给路关松带了杯茶饮,给谈决带了瓶椰奶。 因为路关松的缘故,施辛夷多少对谈决的喜好有些了解。 第二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个年轻女性,温温柔柔的,连带着讲课也轻声细语。这种语调对困倦的谈决来说,黏黏糊糊地堵住耳朵,将脑袋也糊了个彻底。 听着听着,谈决脑袋发浑,什么时候睡的都不知道。等他醒的时候,周围同学正躁动的聊天,洪斌站在前面催促大家快点集合去礼堂。 谈决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空位了,他坐到后排角落。 今天有个新生典礼。校领导轮番上台讲话。台上演讲慷慨激昂,台下兴致缺缺。 奚黛坐在他的斜前方,谈决微抬眸,将她整个人尽收眼底。 绀红色的制服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扎好的头发垂在前面,露出一小块脖颈,那儿的肌肤白的刺眼。眉眼极淡,眼尾微垂,情绪内敛,宛如安静的湖泊,深浅莫测,让人难以琢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无聊的演讲让人提不起兴趣,学生们百无聊赖,只觉难熬。 “愿我们都能满怀希望,在教书育人的道路上砥砺前行!” 一段演讲结束,台下惯例响起掌声。 教师代表结束后,是学生代表发言。 台上站了个清瘦的男生,带着副金框眼镜,个挺高,蛮周正的长相。 “怎么是程易柏啊。”一个女生不禁发出疑问。 “怎么了?全市第三上台讲不挺正常。” 谈决正低头摆弄手机,忽地听见邻班女生的议论,即使她们可以压低音量,谈决也听了个清楚。 “你不知道吗?”那个女生惊讶的张了张嘴,“市一也在咱们学校啊。” “哈?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啊,学校官网上现在还挂着呢。不过没说市一叫什么,只知道姓奚。” “奚这 第7章 个姓很少见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没聊几句,其中一个女生戳了戳另一个女生,示意她回头看。 “我才注意到,你前面坐的是谈决哎。” 话题换了个方向,谈决没心情继续听,微微往路关松那侧身。 他思索片刻,抬眼望向奚黛,抿了抿唇,又收回视线。 这事儿和他又没关系。他不该关注这个。 演讲接近尾声。结束后,学生们散开,谈决有些渴,和路关松来到楼道拐角处的犯卖机前。 谈决付完款。“啪嗒”一声,一瓶可乐掉落,他弯腰拾起。 一抬头,正巧施辛夷路过。 施辛夷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罐可乐。“唉,我不是给你带了瓶椰奶吗,这么快就喝完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路关松身体僵硬一瞬,谈决察觉到什么,笑了下。“嗯,喝完了。” 施辛夷觉得有些怪,又说不上哪怪,也没追问,和朋友挽着手,转身离开。 她走后,路关松还呆愣的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谈决伸手搭上他的肩:“走啊,想什么呢。” “谢了。”路关松回过神,低声道。 谈决听罢,轻笑声:“这算什么,走吧。” - 谈决回班的时候,奚黛已经端坐在位置上。她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面前摆着本书,头微垂,仔细看着,翻页的动作极轻。 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上午,谈决都没找到合适的搭话机会。下午的时候,奚黛的位子是空的。 她没来。 谈决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出现,上政治课的时候,他手里摆弄着笔,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奚黛怎么没来啊。” “奚黛?”路关松记笔记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下午请假了,晚自习也不会来。” 说完,他又不急不慢的补充了句:“是以后的晚自习都不会来。” 谈决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屈起手指,略显烦躁的敲击书册。 桌侧挂着的伞又被人蹭倒了,数不清是第几次。 谈决弯腰捡起,扶正,略微低头,瞧着那把伞,尾珠上的小熊晃呀晃,显得孤零零。他伸手摆弄两下。 奚黛有股劲儿。 一股明知会被拒绝,仍忍不住凑近的劲儿。 - 气温骤降。 空气中弥漫着冷的味道,风肆无忌惮的刮着,雨丝飘零,天空灰暗一片。 奚捏紧带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独自穿过走廊。身边擦过的人成群结伴,她漂亮到足够吸睛,惹人纷纷侧目。 快到十七班时,有几个人玩闹着从她身边掠过,奚黛肩膀被撞到,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倾,她抬手扶住一旁的围栏。 没等她松口气,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力,拽住她的衣领,令她不得不向后倒。 失重感戛然而止,她跌入一个陌生的怀抱,随后清冽的气味钻入鼻尖。 她对气味格外敏感。这个味道她闻过。 但她没心情细想。 身后的人虚环住她的肩膀,奚黛稳住身形,向前一步,与那人拉开距离,随后转身,仰头。 那人比她高出不少,此刻正冷眼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奚黛回头去看,什么也没瞧见。她刚准备出声质问,那人先她一步说话。 “你没事吧。” 男生微微弓着身子,与她保持平视。眉眼倨傲,五官凌厉敛不住锋芒。 奚黛质问的话停在嘴边,又咽了回去。也是好心,不打算跟他计较。 “没事。”她说道。 “那就行。”那人直起身子,犯困的揉了揉眼睛,略显疲倦。 奚黛看了他两眼,思索了会儿,最后又放弃,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回到班级,拉开椅子坐下,继续研究卷子上的那道题,微微垂眼,单手撑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 她忽然注意到,坐在她前面的女生时不时回头看,但没一次开口说话。 奚黛无所谓,对于她的目光选择忽视。 第8章 - 9月10日,是个周六。 今天没有晚自习,周日放假。大部分同学提前收拾好东西,铃声一响背上书包就走了。 谈决也一样,刚打算走,沈煜突然冒出来,招呼他去打球。 他这人,长得不错,脾气也还成,轻而易举惹人关注,跟谁都能玩得来。 谈决应了声,将包放下。 临出门时,他注意到奚黛还在,正低头写今天新发的数学卷,没有要走的意思。 偌大的班级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很,谈决都能听见她写字时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的唰唰声。 见谈决迟迟不出来,在那里磨蹭,沈煜从后门探头催促,稍一扭头,也注意到奚黛。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瘦,看起来弱不经风,但不影响她漂亮的突出。 沈煜不由得愣了两秒,直到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才回过神。他瞧见谈决出来,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向他打听。 “那小女生你认识不。” “认识啊。” 谈决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应道。 “长的够漂亮的,介绍介绍呗。” 闻言,谈决打字的动作顿住,随后冷哼一声,岔开话题。 “快点走,一会没场了。” “不用担心,万越成早就占好了。” “他也在?”一听见那个名字,谈决皱眉。 “咋了?他跟你闹过矛盾?”沈煜问完,又想到万越成特欠儿的性格,补充了句,“还是给你惹过麻烦。” 手机在手里转了转,谈决抬眼,远远瞧见篮球场上的那个人影,正热情的跟自己招手。 他扯了扯嘴角,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儿。 “没给我惹过麻烦,但是呢,我倒挺想给他制造点麻烦。” “啊?”沈煜摸不着头脑,刚想追问,谈决大步一迈,继续向前走,他转眼落在后面。 “哎,你等我下啊。” 刚到球场,万越成一见到谈决,脸上挂着笑,凑上来,佯装熟络的勾住他的脖子。 谈决不动声色的躲开。 万越成手还在空中,尴尬的笑了笑,讪讪收回。 “分队了吗?”谈决边挽袖口边问。 “还没呢决哥,寻思等你来再说。”万越成答了句。 谈决侧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低笑声,漫不经心道:“行啊,身后那两个是你朋友吧,你们仨一队。” “好嘞。” 临近放假,场上没几个人,谈决运着球,万越鹏堵在他身前。谈决瞧着他,脚下速度加快了些,直直往他那跑,万越成来不及反应,右肩被人狠狠撞上,他重心不稳,直愣愣的向后倒去。 “没事吧。” 谈决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球,低头,冷眼睨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却连个扶人的动作也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万越成觉得他是故意的,可又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过他。 他挣扎着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笑着说:“没事。” 接下来,万越成无数次摔倒在地。 场上谁都能瞧的出,谈决对他的恶意没想藏。 到最后,万越成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气急败坏的上前质问。 “谈决,我他.妈没惹你吧。” 谈决依旧一幅闲散样,微微颔首,就那么看着他发疯。 “怎么,我以为你挺喜欢被人撞呢。”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万越成想起早上那件事。 话语间,火花悄然迸发。 谈决的脾气沈煜了解,再这么闹下去怕是真要在学校里动手。西亭规矩严,达架斗欧绝对会被开除。 “要下雨啊,”他出来打圆场,“都散了吧,赶紧回去一会别淋到。” 几个人不欢而散。 回去时,沈煜凡好心提醒他:“万越成这人记仇,今天你让他下不来台,以后肯定耍阴招报复你。” 谈决拧开手中的水喝了口,满不在乎道:“让他来。” 谈决抬步上台阶,沈煜轻拍他的肩膀,指了个方向让他看。 “你同学。” 谈决偏头,顺着那个方向 第9章 看。 奚黛正侧身靠着柱子,手里拿着手机,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眼睫微垂,盯着屏幕,裙摆被风吹向一侧。 往那一站就够引人注目。 谈决注意到,她好像没带伞。 约莫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天色忽然变的灰暗,闷闷的,一丝光亮都瞧不见。 谈决出来时,奚黛依旧站在那。 空气又湿又冷,像是混着冰碴,整个世界被雨水浸泡,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了眼手上的伞,上面的轻松熊挂坠摇摇晃晃,又瞧了眼身上穿的外套。 不知道为什么,喉间溢出轻笑,手机在手里转了圈。 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将两人困在檐角。 或许,是命运在此刻暗暗发力。 第4章brume chapter04 - 耳机里的歌切到第三首,草稿纸写满整页,冷风透过半开的窗,掀起试卷一角。 奚黛活动下酸痛的手腕,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天空青灰暗淡。沉闷,只有风声和雨声在耳边回荡。雨珠从屋檐垂落,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在风中打旋儿,坠进一地雨水里。 这场雨仿佛要下很久。 奚黛紧了紧衣领,发丝缠绕在风里,所有混乱的思绪都被揉进雨中。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耳机挂在耳朵上,歌继续放着。 雨水的杂音被隔绝些许,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歌声与若隐若现的雨声重合,莫名的盒鞋。 身侧传来细微的响动,奚黛察觉到什么,抬头。 他个子很高,落下的影子将她牢牢笼住。 那人穿的实在单薄,一件制服半袖,背包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有些鼓,制服外套漏出一角。 奚黛扯下左侧的耳机,手机突然滑落,她慌忙去接,对面的人先一步动作,手机稳稳当当落在他的手心。 耳机与手机的连接随之断开,歌词和他的话伴随着雨声一并挤进耳朵。 「justletmefallinyourarmslikei'maleaf」 (就让我像一片树叶一样落在你的怀里吧) “一起走吗,小同学。” “就当可怜我。” 他低声说着,腔调散漫,故意拉长尾音,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thisrainiscolduponyourownwarmth」 (雨很冰凉但和你在一起我感到温暖) 奚黛动作一顿,干脆将另一只耳机也摘下。 “我们认识吗。” 她轻轻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眸很黑,嘴角分明是向上的,眼睛却是冷冰冰,一丝情绪也没掺杂。 “你不认识我?”谈决眼神略顿,垂头盯着她看,几秒后,拖腔带调的“啊”了声,随后抬手,将那把伞在她面前晃了晃。 奚黛注意到透明伞,以及珠尾上的挂坠。 很眼熟,她的。 她微微错神,抬头看他。仔细想着,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她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 谈决撑伞,两人肩抵着肩,并排走,谁也没说话。 奚黛本身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况且,跟那个男生也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 谈决个高,腿也长,却走的慢。奚黛看得出,他在迁就自己。 她敛眸,不动声色的加快步调。 这份宁静一直维持到校门口,奚黛稍转身,正对着他,嘴唇微动,准备说些什么,一个人突然闯进,打断她的思绪。 “决哥,你也没走啊。”沈煜撑着把黑伞,一路小跑,凑到谈决身边,注意到他旁边的奚黛,特自来熟的跟她打招呼,“你好啊。” 奚黛笑了笑,应道:“你好。”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生蓦地笑了声,挑眉看她。 奚黛不知道他笑什么,也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就在那互相盯着对方,莫名其妙的较上劲。 “对他这么礼貌,对我却冷冰冰。”半 第10章 晌,谈决说出一句挑刺的话。 奚黛皱眉,没应。 沈煜并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他可没耐心等着两人决出胜负。他勾上谈决的肩膀:“别跟人家小姑娘挤一把伞,走走,跟我回家,正好没人陪我,孤单的很。” “谁..."谈决不悦的皱眉,话还没说完,就被奚黛打断。 只见她笑的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说完,她又看了眼谈决,摆出一副乖巧样,“这把伞...” “当然是你拿走。”谈决单手抄兜,唇角淡扯,将伞递给她。 奚黛握上伞柄,对方力道很大,伞纹丝不动。她皱眉,抬头。 谈决依旧是刚才那幅散漫样。奚黛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视线凝在他脸上,再次尝试无果后,她抬脚,随后狠狠一踩。 力道算不上轻,谈决吃痛,手上动作一松,奚黛顺势夺过伞,临了,她还恶劣的碾了两下。 “我靠。”沈煜作为旁观者,惊讶地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稍上前一步,半挡在两人中间,他回头对着谈决,小声劝说:“别生气,就一小姑娘,说不定人家跟你闹着玩呢。” 闹着玩? 鞋面上的鞋印清晰可见,奚黛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笑。 真是个不禁逗的。 他哂笑,脑袋稍偏一侧,吊儿郎当地看向她,“行啊小同学,下周见。” 奚黛盯着他,没回话。 沈煜拉着谈决先一步走,奚黛留在原地,默默注视两人离开的背影。 隔着雨幕,离的又远,奚黛隐约看见谈决的一侧肩膀诗了大半,白色布料被浇的半透明,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她抿唇,移开视线。 不多时,一辆黑车急驶出现,快到奚黛面前时,又适时降速,缓缓停下。 奚黛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扣好伞。 “路上堵车,来晚了,没淋到吧。”蒋西铎问她,递过去一包纸。 “没。” 奚黛接过,抽出两张,将包上的水渍擦干。车上的音乐太吵,她换了首舒缓的,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 “瞧你脸色不好,怎么,学习累到了?”蒋西铎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说。 “不是,有点冷。” 男人没说话,不动声色将温度调高。 窗外街景一闪而过,整个城市都笼在雨雾中,雨珠随风划过,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好半晌,奚黛才憋一句勉强算得上关心的话。 恰巧是红灯,蒋西铎瞥了她一眼,见她缩在车座上,怀里放着个小包,眼皮半耷,神色冷倦。 “明天走。” ”明天?”奚黛精神了些,“那下个月外公的生日,你回来吗。” “回啊。”蒋西铎身子后仰,手指毫无节奏的敲打方向盘,“哪敢不回啊,怕他们又给我一顿数落。” 闻言,奚黛不再说话,车厢内再次归于宁静。约莫二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别墅前。 “你想没想过搬到学校附近住。” “没啊,怎么了。” “太远,路上耽误时间。我那有套空房,新的,没住过,你要想去的话我让人把钥匙给你送去。” “行,我想想。”接着,奚黛又问道,“不进去坐坐?” “姑姑他们不在家吧,就不去了。”蒋西铎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幅疲倦样。 奚黛点点头,拿好东西准备下车,蒋西铎出声叫住她,“接着。” 奚黛一回头,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是个丝绒小盒子。她打开,里面摆着条珍珠手链,珍珠直径偏大,搭配几颗银钻点缀,是个精致繁杂的款式,蛮好看的。 “喜欢么。” 奚黛将手链取下,戴上,冲男人扬了扬手腕,“很喜欢,谢了。”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冷的味道,奚黛抬手压了压被风撩起的发丝,紧了紧外套衣领,朝别墅走去。 “呆呆。” 奚黛刚走两步,闻声回头。 路灯明亮,蒋西铎姿态慵 第11章 懒的坐在驾驶位,手搭在车门上,袖扣没系,露出一截劲瘦的腕骨,不知何时点了根烟,指尖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明显,缥缈的烟雾将面容遮去大半。 “跟哥哥说再见。” - 天色渐渐黑透,屋内很安静,父母在外出差,最早也要下周才能回来。 奚黛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准备去洗个澡,“啪嗒”一声,不轻不重,奚黛回头,地板上赫然出现一条手链,看样子是从校服口袋掉出来的。 奚黛俯身捡起,打量着。白金色的古巴链,男款,个人风格明显,在明亮的光线下一闪一闪。这么张扬的款式,肯定不是蒋西铎的。 奚黛敛眸,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随手将手链丢到桌子上,转身去洗澡。出来时,奚黛不太饿,洗了些树莓,接着把刚才没写完的那套数学卷拿出来。 书房空荡,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桌上那盏小灯亮着,是唯一的光源。墙角的钟表滴答作响,一下一下的敲击。 这套卷子难,连她都感到吃力,尤其是最后几道大题,在教室里想了半天都没解出来。奚黛握着根铅笔,支着下巴,琢磨好半天才落笔。 第一次方法明显不对,推到一半就卡死了,她无奈,全部擦掉,半晌后才想到其他思路。 笔尖传出唰唰声,将她混乱成一团的思绪逐一理清,大概十分钟后,她心满意足的收笔,拿出老师给的那份参考答案,对照了一下,没错,她写对了。 奚黛向后伸了伸腰,随后起身,打开投影仪,准备找个睡前电影看。 她窝在床上,随便选了部文艺片。 剧情寡淡的像水,好无聊,奚黛看着看着思绪飘散,想起放学时那件事,以及那个人。 那把伞她给谁了来着。 她仔细琢磨,好一会,后知后觉的“啊”了声。 她想起来了。 谈决。 在斜桥巷被围的那个黄毛。 - 周一,难得的晴日。 奚黛迈着步子,一进门,直接走到谈决面前。 谈决对她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靠着椅背,领口微敞,线条流畅的脖颈隐约露出锁骨,他掀了掀眼皮,嘴角挂着淡笑。 奚黛单手撑在谈决桌侧,微低头,向他凑近,刻意压低音量:“聊聊?” 还没上课,班级里陆陆续续进人,目光都不可避免的落在他们身上。因为这两个人长的实在太扎眼,想忽视都难。 谈决挑眉,随后利落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我靠,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同学间有人惊讶出声,掀起讨论。 “惊讶什么,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玩到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开口,原本热闹的教室静默一瞬。 “又是张旭柯。”施辛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班长,你说有的男生怎么天天说丧气话。” 路关松停笔,不咸不淡的补充道:“人长的也挺丧气。” 音量不大不小,张旭柯刚好听个清楚,他没应,只是不屑的哼笑声。 班里不少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将他这个人忽视。 - 奚黛带谈决来到一间空教室。 许久无人使用,桌椅上都落了灰。窗帘遮着,光线从狭窄的缝隙漏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很安静,安静到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奚黛半倚着桌沿,阳光斜洒在她身上,长发散在肩后,整个人纯净的跟白水一样,昂头瞧着他。 清冷和高傲,听起来蛮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倒挺统一。 奚黛拿着手链在他面前晃了晃,银色的链条在光线下折社出灿光。 “你的?” “我的。” 光线晃人,谈决微眯着眼,抬手要去拿,奚黛先一步收手,谈决抓了个空。 他也不恼,上前一步,一手撑着桌子,将人半圈起来,要笑不笑的睨着她。 奚黛轻轻抬眸,睫毛被光映的半透明,对上他的目光。 “谈决。”她喊他的名字。 “你 第12章 想认识我啊。” 【作者有话说】 歌词来自《letmefall》 具体音乐片段可见vb@纯酒粒 第5章brume chapter05 - 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明显。一墙之隔的空教室,没人注意到这儿。 屋内光线昏暗迷梨,奚黛双手环在胸前,抬眸,盯他看。 她说这话时,很平静,肯定的语气。 奚黛直接把他的意图摊到明面。谈决望着她,丝毫没有戳破心思的窘迫,眸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两人无声的对峙几秒。 “给个机会?”他说。 铃声突兀响起。 奚黛把手链丢到他怀里,冷冷开口:“谈决,我对你没一丁点兴趣。” “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她一字一顿说完,没等回话,推开那人的肩膀,挣脱束傅,自顾自走了。 奚黛进班时,洪斌也刚到,不少人目光落在她身后,并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 大概隔了五分钟,谈决才进来。奚黛感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不出意外,谈决因为迟到被洪斌训了两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拉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响,谈决那引人侧目。 奚黛没动,继续听课。 一节课过的很快,奚黛觉得有些闷,窗户开了点缝隙透气。 一回头,身侧突然出现个女生,那是奚黛的前桌。 她手里握着瓶苹果汁,放在奚黛桌面左上角的空位,眉眼弯弯,浅浅的冲她笑。 “你好呀,奚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齐韵。” 奚黛笑了笑,礼貌应道:“你好。” “你长得真漂亮。” “谢谢。” “那个...”齐韵犹豫开口,俯身凑近,小声问她,”你和谈决很熟吗。“ “不熟。” 奚黛没说谎,她跟谈决确实算不上熟悉。 “啊,这样。”齐韵欲言又止,不再说话。 “同学。”奚黛突然叫住她,笑了笑,“谢谢你的果汁。” “不客气啦。” 齐韵拍了拍任文彦的肩膀,任文彦向前挪了挪椅子,让齐韵挤进去。 奚黛继续低头梳理知识点,她课上认真听,偶尔在书上做两笔标注,习惯课后整理。 忽然有人毫不客气地敲她的桌面,咚咚咚,声音很响,奚黛拧眉看他。 那人带着副眼镜,个子又矮,人又瘦。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冲奚黛扬了扬手中的物理卷,“交作业。” 奚黛懒得理,翻出那张卷子,交给他。 那人接过,目光不经意扫过最后一道大题,随后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的很。 “不会就是不会,抄答案干什么,够丢人的。” 齐韵“哎”了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和他对峙,奚黛注意到,按住她的手腕。 奚黛没使什么劲,冲她轻轻摇头。齐韵愤愤的哼了声。 任文彦瞧见,冷言嘲讽道:“咱跟他计较什么呀,人可是大学霸,高贵着呢。” 瞧他这阴阳的样,齐韵气消了不少,被逗的哈哈笑。 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他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归结为嫉妒,继续去收物理卷。 等那个男生走了,任文彦立马安慰奚黛:“他叫张旭柯,这种人你不用理。” “就是,自视甚高,天天把市五十挂嘴边。” “那他怎么没进重点班。”奚黛握着根笔,下意识戳了戳下巴,提出疑问。 西亭还没分文理,按开学考排名分班,三个重点班,十四个平行班,奚黛所在的十七班算得上西亭最差的班级。 “分不够呗。天天说自己英语答题卡涂串了,谁知道真假。”齐韵说。 “我倒觉得,他分班考才是真实水平,中考那成绩纯属意外。我有个朋友和他是初中同学,说他平常也就是个中上水平,算不上突出。”任文彦接着齐韵的话茬说道。 “咱班路关松还是市二十 第13章 呢,也没像他这样到处炫耀。” “路关松?” “都开学一周啦,你一个人也不认识?”齐韵惊讶的张了张嘴。 奚黛摇头,“真不认识。” 齐韵回想了下,发现从开学到现在,奚黛真没怎么跟大家说过话。 “路关松嘛,就是谈决同桌。长得也很帅哦。” 闻言,奚黛朝谈决的方向看去,谈决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神色倦淡,百无聊赖的转笔。 他察觉到什么,扭头扫了一眼。 目光不咸不淡的从奚黛身上掠过。 奚黛身子往前倾,换了个角度看过去,只两秒就收回目光,压根没搭理谈决,她对齐韵说道:“我看见路关松了。” “怎么样,长得还不赖吧。” 奚黛点点头。 见奚黛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啪嗒”一声,谈决指尖转着的笔落地,他愣了两秒才弯腰去捡。 奇了怪了,掉地上就不见,谈决没找到,无奈起身。 他思索片刻,模仿刚刚奚黛的姿势,下一秒,他对上路关松的目光。 哦,他知道了。 他挡住奚黛看别人了。 想到这,他脸色稍沉,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从路关松笔袋里挑了个最贵的笔。 路关松看他的动作,没说话,随后,他将刚刚改好的卷子递给施辛夷。 施辛夷笑嘻嘻的接过,“谢啦。” 奚黛盯着张旭柯,发现他对所有女生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 “张旭柯是不是看不起女生?”她察觉到什么。 “是呗,装的要死。”齐韵从任文彦桌兜里抽出张纸巾,将奚黛桌上那瓶果汁的水痕擦了一遍,然后放回原位。 “谢了。” “顺手的事儿。” 张旭柯收完卷子,准备回座位,再次路过奚黛的位子。 “那他这个人啊,够差劲的。” 张旭柯脚步顿住。 她的音调不高,张旭柯怔愣转身,盯着她。 奚黛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那根铅笔,一副从容不迫的样,歪头看他,唇角弯出个极淡的弧度。 全校倒数第一,装个什么劲儿。 张旭柯嘲讽的笑了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 寒风卷过长街,枯黄的落叶在风里打卷儿。校门口人影攒动,奚黛随着人群走出校门。 齐韵从身后挽住奚黛的手,经过一周时间,她发现奚黛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难相处。 “黛黛,你明天有时间吗,咱俩出去玩呀。” “明天不行哎,我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突兀打断。 “谈决——” 谈决的名号在西亭太响亮,校门口议论声四起。 一个女生化着妆,蓝色的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整个人张扬热烈,朝某个方向兴冲冲的招手。 奚黛朝齐韵笑了笑,“家里人来接,我先走了。” 齐韵正踮脚仰头往那边瞧,听见奚黛的话,“啊啊,好,那咱俩下次再约。” 奚黛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怀里抱着两册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道路对面走去。 - 谈决刚出门,就瞧见林佳雾朝他招手。他轻啧一声,脚下一转,刚要绕过去,就被林佳雾眼尖的抓到。 “谈决,这呢!”林佳雾一路小跑到谈决身边,身后还跟着一帮姐妹。 “西亭怎么放学这么晚呀,我都等了你好久。”她略显不满的吐槽。 林佳雾身上的香水很烈,烈到刺鼻,谈决微皱眉,“你来这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呀。”林佳雾笑着上前凑近一步,略有分寸感的与他保持一点点距离。 “要不是周林说漏嘴,我都不知道你和白泽扬他们打了一架。” “怎么样,伤的不严重吧。”她关切的问道。 谈决轻掀眼皮,瞥了她一眼,在众人的目光下大步朝前走,“有时间来找我,不如多关心关心白泽扬。” 林佳雾小跑着追上,以为他是在记白泽扬的仇。 “白泽扬皮糙肉厚的他能有什么事。” 第14章 “我知道这件事是他先挑起来的,你放心,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了,等哪天我押着他来给你道歉。” 是红灯。 谈决停下脚步。 天光微暗,路灯逐一亮起,他站在街头拐角,头微仰,校服敞开,衣摆被风吹的鼓起,身形劲瘦,模样半隐在阴暗处。 这张脸,真够帅的。 林佳雾无数次在心里感叹。 “林佳雾,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别再过来找我。”谈决冷淡开口。 红灯转绿,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哎,不找你就不找你,能不能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啊!”林佳雾朝那抹背影喊道,果不其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失落的撇撇嘴。 身后的朋友安慰她,一群人刚要离开,面前突然出现抹身影,拦住她们。 “你想找谈决啊。” 林佳雾被挡住去路,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哦,我是谈决的同学。”张旭柯扶了扶眼镜。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提个建议,你要想找谈决的话得先找奚黛,他俩关系好。” “你跟谈决很熟吗?”林佳雾蛮高傲的睨着他,明显不太信对方的说辞。 “还行吧,同学间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谈决这性子你也早知道,他不爱理人,奇怪的是他就听奚黛的话。”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在这挡路了。”林佳雾听完,不耐烦的开口赶人。 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张旭柯心情不错的笑了笑。 女人的嫉妒心最可怕了,他只需要动动嘴,轻而易举就能挑起两个女人间的争斗。 奚黛而已,等着瞧吧。 第6章brume chapter06 - 天色渐渐黑透,阳光透过玻璃窗从低处斜打进来。 奚黛回来的时候,裴明谦正在厨房忙活,她随手把双肩包放在玄关柜,换了鞋进来。 奚黛看见奚湘文,笑着走过去,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 “妈妈。”奚黛晃了晃她的手,撒交说,“真是辛苦你们特意赶回来。” “什么话,你要搬家,我当然得和你爸回来看看,要不怎么能放心。” 奚湘文把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房子我看了,视野什么的都挺不错的,西铎真是用心挑了。” “这段时间真是委屈呆呆了。”裴明谦系着围裙,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出来。 “等西粼那边的事儿忙的差不多,让叙风去接手,我和你妈好好陪你。” “裴叙风回来了?”奚黛语气一滞,微蹙眉。 裴明谦知道她的顾虑,边解围裙边解释,“一直让他在国外混着也不好,况且让叙风去西粼,是你爷爷的意思。” “那就让他去,反正他的哥哥会给他兜底。”奚黛漫不经心的说。 奚湘文看了两人一眼,“别讲这些事了。” 她轻拍奚黛的肩膀,“上了一天学累了吧,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你爸亲自下厨。” 饭桌上氛围很好,奚湘文往奚黛碗里夹菜。 “怎么样,学校生活还顺利吗?” “还行啊,挺顺利的。”奚黛咬了咬筷子,说。 “那就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裴明谦宽慰道。 “放心啦。” 奚黛笑着跟他们保证。 吃过饭,裴明谦和奚湘文陪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过早饭,裴明谦和奚湘文赶去机场。 奚黛吃完又回床上赖了会儿,接着收拾好东西去道馆训练。 半个月后有场很重要的比赛,她这段时间忙着加紧练习,所以才会拒绝齐韵的邀请。 从道馆出来时,天空青灰沉闷,刮着冷风呼啸而过,路上行人三两。 街灯拉长人影,奚黛拢了拢大衣外套,不由得加快步调,匆匆走过。 她拐进巷子,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一家书店,推门而入。 屋内没什么人,店员正站在梯子上理书,瞧见来人,探头问,“您需要什么?” “我自己看看就 第15章 好。”奚黛垂眸应着。 高中教辅在店员那边的书架,种类蛮多,挑的人眼花缭乱。 “哎,小心!” 头顶忽然传来响动,奚黛闻声抬头,一本书正直直砸向她。 她立马后撤一步,躲闪及时,书册擦过肩膀,咣当落地。 店员忙扶着梯子下来,连连道歉:“真是太对不起了,您没事吧。” 奚黛轻轻摇头,“没事。”她弯腰,指尖刚碰上那本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先一步捡起,递给店员。 那人站在她身后,清冽的气味随之钻入鼻尖,奚黛扭头看他。 那人个子很高,体态偏瘦,挺周正的长相,嘴角挂着礼貌的淡笑,看起来很好接近的样子。 “没伤到吧。”他问。 “躲开了,没事。”奚黛盯他的脸,觉得有些眼熟,试探地问,“程易柏?” 对方怔了一瞬,“你认识我?” “当然,新生代表,全校都认识吧。”奚黛笑了笑,略带玩笑的开口。 “你也是西亭的?叫什么名字?” 他瞧着奚黛,很漂亮的长相,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类型,可他并没有印象。 “奚黛。”说完她顿了下,补充道:“十七班的。” “十七班啊。”程易柏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变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说:“你在挑习题册吗,哪科的,我应该能帮你。” “数学吧。”奚黛视线落在书架上,头也不回地应他。 “可以试试这本。”他抽出一本蓝色书封的题册,抬手递给她。 奚黛接过,随手翻了两页。 “这本适合基础弱的,题型全面,答案解析也详细。”程易柏说。 奚黛“啊”了声,“谢谢。” 程易柏看她挑的蛮认真,便没多打扰,绕到一边的外国文学书架,挑了本《蛇结》 奚黛碰巧也选完了,两人一前一后的付款。 程易柏微低头,注意到奚黛怀里的书,并不是他推荐的那本。 她拿的,题型出了名的刁钻。 程易柏微抿唇,别过视线,没说话。 奚黛接过袋子,回头跟程易柏说了声再见,推开门,重新走进昏黄的街巷。 她安静的走在路上,附近好像新开了家商场,人渐渐多了起来,成群结伴,倒显的她形单影只。 她有些饿,就近找了家拉面馆,还没到饭点,店里蛮冷清。 奚黛点了碗拉面,随后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打了声哈欠,累了一天有些犯困。 比面先来的是个女生,她步子很急,踩着细高跟,哒哒声明显,匆匆而过,直接坐到奚黛对面。 她正了正神色,开门见山说道:“你就是奚黛吧。” 奚黛抬头看她,那张脸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没否认,也没吭声,静静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林佳雾没想到她是这样一幅冷淡态度,愣了下,接着从口袋里掏初东西,摆在奚黛面前。 “送你个小礼物,帮我个忙呗。” 是瓶香水。 一个小众牌子,奚黛认得,算不上多便宜,但也没多贵。 林佳雾预感她会拒绝,抢先说:“就一个小忙,很简单的,就拜托你给别人送个东西。” “送什么?” “一封信。” 说这话时,林佳雾语气有些飘,瞧她这副娇羞样,奚黛一眼看清她的小心思。 “情书?” “...嗯。”林佳雾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没想到她会猜到,更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给谁的?”奚黛接着问。 “谈决。” 奚黛短暂地一愣,随即恢复如常,将香水推回去,“抱歉啊,这个忙我帮不了。” “为什么?” 听见她拒绝,林佳雾音量不自觉提高几分。 奚黛拨动下吸管,唇角淡扬,不咸不淡地说:“我不认识谈决。” “怎么会,”林佳雾不信,“我打听过的,况且那个人也说...” “那应该是听错了。”奚黛开口打断她,“ 第16章 或者你的消息有误,抱歉,我并不知道谈决是谁。” “可以让一下吗,我的面要好了。” 明明说话办事都很礼貌,让人挑不出错处,但就是有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高傲劲儿。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赶人意思明显,林佳雾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她抿唇,拎着包,不太高兴的离开。 她走后不久,服务员把面端上来,热腾腾的,奚黛轻声道谢。 筷子在碗里搅动两下,还没等凉些,下一秒,她的对面又坐了个人。 奚黛略显烦躁的皱眉,筷子撇到一边。 店里那么多空位,怎么一个两个偏往她这挤。 一抬头。 他穿了件深色外套,领口较高,微挡下颌,帽檐压的很低,露出小半张脸,气质锋利。 又是他。 谈决。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抱歉,居然隔了这么久才更新t_t 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这章有点短,晚点还有一章,写完就更 第7章brume chapter07 - “你怎么在这。” 奚黛眼神微微错愕,问他。 “怎么,你认识我?” 两人视线相撞。 谈决坐在椅子上,外套敞着,扬眉看她。 奚黛指节微屈,轻扣两下桌面。他听见了。 没有被戳破的无措,奚黛微微勾唇,“不认识啊。” 她起身,端起托盘要换桌,身前突然出现抹身影,严严实实拦在奚黛面前。 “好巧啊,小同学,你也在这。”沈煜热情和她打招呼。 奚黛微侧头,瞧见谈决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这两人,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并不巧。”奚黛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到座位,与谈决面对面坐。她盯着碗里,握着筷子搅啊搅,显得心不在焉。 灼热的目光落在头顶,难以忽视。 看看看,看什么看。 奚黛筷子一放,落出声脆响。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烦。 沈煜觉得气氛不大对,在桌下碰了碰谈决的腿,想让他收敛点,接着冲奚黛傻乐:“不吃了?” 奚黛抽出张纸,擦了擦嘴,“不吃了,瞧见某人没胃口。” 说完她起身,无意中瞥见谈决的面碗,目光稍稍做停留,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朝里侧的店员那走,低声跟她说了些什么。 约莫也就一两分钟,奚黛回来,手里端着满满一整碗香菜,站在桌边,一眨眼的功夫,全都扬进谈决的碗里。 面汤上面浮着厚厚一层香菜,难以形容的气味刺激他的鼻腔。 谈决抿唇,眉头紧皱,没吭声。 沈煜侧头看谈决,眼里没什么温度,一时间也摸不准谈决的脾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奚黛瞧见谈决吃瘪,尾音也跟着上挑,“请你的,不用谢。”她心情蛮好的和沈煜道别,朝他挥了挥手:“先走啦,拜。” 盯着奚黛离开的背影,沈煜神秘兮兮地开口,“决,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谈决靠在椅背,眼皮半耷,话说的漫不经心。 “她对我的态度比对你好很多哎。”沈煜兴冲冲跟他分享。 “...闭嘴。” -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奚黛走进去,手指按上关门键。她侧身靠墙,疲倦地合上双眼,好累,犯困。 门刚关,又开,过了两秒才有动静,一个人走进来。奚黛没心情看,继续阖眼。 她感觉到那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嗒” 一声清脆利落的响指。 奚黛抬眼,面前的那只手刚收回,她扭头,目光凝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 谈决单手插在口袋,居高临下,一贯散漫的腔调,“缠上我了?” 奚黛先是倒吸一口气,随后不客气的回怼:“这话是我对你说吧,或许我该去庙里拜拜,别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电梯门在此时关上,两人处于同一空间,她转回身,按耐住 第17章 脾气,问:“几楼。” 十二楼的按键亮着,谈决瞥了一眼,“跟你一样。” 奚黛的手正悬在空中,愣了一会才收回。 说起来,这地方离学校特近,隔着一条马路,步行不到十分钟,不少西亭学生都住这儿,谈决出现也不奇怪。 但同一栋楼,还住对门,巧合的简直倒霉。 真是,阴魂不散的一个人。 奚黛在心底吐槽。 两人并排站,奚黛双手随意搭在身后,没什么精神的盯前面看。 静谧狭小的空间,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变的格外明显。 好矮的个子,勉强到自己的下颌,谈决暗暗比较。独特的气味,清水的质感。 明明不是扎眼的长相,偏偏最惹人注意。 有种你明知道不能瞧,但又按耐不住,非得仔细打量一番的莫名的吸引力。 抵达楼层,门打开,奚黛凝神的前一刻,谈决收回目光。 奚黛先一步走出,头也不回的迈着大步,来到房门前,抬手,刚要解锁,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 他的声线一向偏冷,此刻带了些哑。 “你为什么讨厌我。” 干脆的拒绝,刻意的回避,就连那天在校门口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都要快步离开。 在刚才,她甚至说不认识自己。 谈决迫切的想问她。 奚黛,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 走廊就他们两个,谈决问的直接,站在原地,等她的回答。 奚黛正背对他,手上动作微顿,思索片刻,转身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不熟悉。” 她并没有说谎。和谈决只见过几面,完全扯不上喜恶。说是讨厌,其实更像因陌生而产生的距离感,她不喜欢跟任何不熟的人亲近,这其中,当然包括谈决。 她与他,顶多算得上同学关系,不远,也不近。空教室那次,谈决搭讪技巧过于拙劣,小心思明显,她下意识回绝,语气确实差了点。 奚黛思来想去,别的不说,倒香菜这件事确实做的有些过分,怪她没收敛住脾气。 她语气放软,“抱歉谈同学,我不该往你的碗里丢香菜。” 空气静默片刻,见谈决依旧直勾勾看着自己,奚黛敛眸,思索一番,“没吃饱吗?要不要来我家...” “好啊。” 奚黛就是客套客套,谁成想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无奈之下,她侧身让位。 “你会做饭?”谈决也不客气,径直进来,弯腰换鞋,大咧咧坐到沙发,熟的跟自己家一样。 “不会啊。”奚黛趿着拖鞋,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可以点外卖。” “不爱吃外卖。” 奚黛坐到另一边的沙发,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哦,刚才那碗面多少钱,我赔给你,咱俩两清。” 谈决瞧她,想起她也没吃几口,问:“你是不是也饿了?” “有一点。” “行,等着。”谈决抬手揉了揉头发,起身离开。奚黛抬眸看他,随后继续刷新外卖页面。 几分钟后,那人回来,手里拎着两袋速食泡面,红色包装。 奚黛皱眉,“就吃这个?”她不太满意。 “很方便,借用下厨房。”还没等奚黛答应,谈决直接走进去。 “为什么不在你自己家煮?”奚黛走到他身边。 “没有锅。” “那你还买这种要煮的面。” “所以一直没吃啊。” “......” 逻辑没问题,完全可以自圆其说,奚黛无言以对,从冰箱拿出两颗蛋递给他,提要求:“蛋不要煮散。” 谈决闻言,微挑眉:“你还挺挑。” 奚黛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嗯,嘴叼。” 谈决环视一圈,重新低头,手上拆着包装袋,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自己一个人住?” “嗯。” “刚搬来?” “嗯。” 不多时,锅里的水便煮的沸腾,咕嘟冒泡。 谈决看她对下厨一窍不通,筷子在锅里搅,“那你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第18章 “有阿姨。”奚黛手肘撑在岛台,眉眼耷拉着,懒懒的,蛮有耐心的一个一个应。 煮个面用不了多久,几分钟后,谈决端着两碗面出来,摆到奚黛面前。 “尝尝。”他说。 奚黛听话的吸了一口面条,有点烫,她嘶了一下。 谈决蛮期待她的反应,好奇地凑上去问:“好吃吗?” 奚黛微微抬眸,对上他渴求的目光,说:“泡面不都一个味儿吗?” 语气特平淡。 “哦。” 谈决撇个嘴,又不高兴了。 谈决吃饭快,三俩下解决完,奚黛和他相反,慢悠悠的,吸口面再喝口汤。谈决也不急,单手撑脸,视线落在她身上。 “谈决。”奚黛冷不丁开口喊他名字,依旧低头,“你能别看我了吗。” “哦。”谈决干巴巴的应,目光瞥向别处,半晌后,他补充解释,“我在看你是不是有两个发旋。” “嗯,有两个。”奚黛应他。 “我姥姥说有两个发旋的人聪明。” 奚黛握筷子的手顿住,微愣,抬眼,眸中情绪意味不明,过了好久才回他。 “谢谢。” 吃完饭,谈决抢先一步先把碗端走,刷干净,利落处理完一切。临走时,还将垃圾打包带走。奚黛出于礼貌,将他送到门口。 “拜拜。”奚黛说完,准备关门。 “同学。”谈决刚走出两步,回头,目光凝在她脸上,毫无瑕疵的一副皮囊。 “你叫什么名字。” 奚黛眸光短暂一滞,惊讶扬眉:“你不认识我?那你当时为什么找我?” 谈决身后靠墙,正对她。他比奚黛高出一个头,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挺巧的,跟你一个班,还伞,顺便问你能不能当朋友。“ “结果,你拒绝的很干脆。” 说到这,谈决语气染上些幽怨的意味。 走廊光线明亮,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眼尾微挑,气质凌冽。 奚黛偏头瞧他,没多想。“我叫奚黛。” “哪个奚,哪个黛。”谈决不依不饶的问。 “...奚黛的奚,奚黛的黛。”奚黛咬牙切齿的说,谈决就是在故意挑刺。 得到答案,谈决挺满意,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不少,唇角淡扬,”行,小奚黛,我先走了。” 身后的门被关上,下楼扔掉垃圾,回到自己家。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谈决从冰箱拿出罐汽水,单手扣上拉环,轻而易举打开,碳酸饮料冒出滋滋的气泡声。 奚黛,奚黛。 谈决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 他不想从名单上,或别人的口中得知。 他只是,想听她亲自介绍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章超多萌萌的互动 第8章brume chapter08 - 天光还没大亮,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蓝色。 奚黛窝在床上翻了个身,缓慢地睁开眼,眼皮沉重的眨了几下,伸手按掉闹钟,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她的起床气一向很重,现在浑身带着早起的怨气。 她磨磨蹭蹭的收拾完,单手拎着包带,推门而出。 不巧,迎面撞见那人。 谈决手里拎着瓶水,已经喝了一半,同样睡眼惺忪,发梢翘起,略显凌乱,绀红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懒洋洋地捏后颈,抬眼瞧她。 这个姿势,怎么说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稍显刻意。 “好巧。”谈决主动打破僵局,跟她打招呼。 “是挺巧。”奚黛干巴巴应了声,显得心不在焉。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这段时间季节交替,昼夜温差大。奚黛怕冷,多披了件薄外套。 奚黛嘴里含着颗薄荷糖,醒脑用的,她用牙齿狠狠咬碎,清新气味在口腔炸开。身旁那人存在感实在太强,吸引人,她的眼睛时不时瞥向那。 看了一眼,又一眼。 谈决当然能注意到,按耐不住,问:“看我?” 奚黛“嗯”了声,“降温了,怎么 第19章 不穿外套。” “没钱买。”谈决目视前方,说这话时眼都不眨,谎话张口就来。 “......” 奚黛无语,不想再跟他说话。 到了门口,她快步走在前面,谈决慢悠悠的跟在身后。 “奚黛。”谈决忽然从身后叫住她。 “你的那个薄荷糖,给我一块呗。” “这你也要?”奚黛感觉这个人莫名其妙,从口袋里拿出来,丢给他,“就三个,都给你了。” 谈决挑眉,心里盘算着,“谢了。”说完,他大步上前,和奚黛肩并肩走。 奚黛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和谈决一起走到校门口,谁也没主动说话。 红灯亮起,两人站在原地等待。 正是上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窸窸窣窣的声音往耳朵里钻,实在吵闹。奚黛一向不喜欢闹的环境,眉头微微蹙起。 制服整齐穿在身上,双肩包挎在身后,今天带了个白色发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依旧没有笑,头昂着,气质清冷疏离。 口袋里手机嗡动一下,奚黛拿出来看。谈决就吊儿郎当地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相貌气质一等一的出挑,人群中属他俩最扎眼。 奚黛鲜少露面,基本不出教室,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枯燥且单调,即使长得漂亮,也少有人认识她。 谈决就不一样了,人挺傲,但也挺随和,谁都跟他聊两句,加上长得帅,家境好,名声响亮,西亭没几个人不知道。 奚黛和谈决站一块,自然而然引起话题讨论。 红灯转绿,奚黛收回手机,跟谈决顺着人潮走,刚走到一半,道路那边的校门口有人他的名字。 “谈决。”林佳雾等候多时,眼尖的瞧见他,兴冲冲的朝招手,丝毫不在意身旁人打量的目光。刚往前走两步,忽然注意到谈决身边的人,笑容僵在脸上。 “奚黛?”林佳雾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你不是不认识谈决吗?都一起上学了还不认识?” “你骗我?”她语速急切,几乎是在质问。 奚黛正琢磨措辞,谈决微侧头,观察她的表情,空气静默两秒。 “没骗你,刚认识。” 是谈决开口,只见他身子往奚黛那靠,警惕地盯着林佳雾,维护意思明显。 奚黛稍抬眼睑,瞧他昨天阴阳怪气那样以为多记仇呢,居然还会帮她解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事本就是他带来的,也该由他解释。 林佳雾懒的深究,毕竟干正事要紧,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看谈决,“喏,给你的。” 说完她快速别过头,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 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系了个淡白的蕾丝结。 一眼就能瞧出是封情书。 谈决没动,林佳雾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中,两人陷入某种僵持。 林佳雾带了两个朋友来,正围在她身后起哄,这个时间点,校门口人来人往,起哄的动静引得不少学生驻足观看。 当然,也吸引到了年级主任。 胡泽同正站在门口,眼睛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掠过,还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瞧咱们西亭的学生,就是板正。”脸上的自豪遮不住。 夸赞的话语刚落地,就听见那边的起哄声。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大到林佳雾递情书的手一哆嗦。眼见胡泽同的身影越来越近,林佳雾急中生智,直接把情书塞到奚黛怀里。 情书快要滑落,奚黛下意识抬手接住。她抬眼,林佳雾早已乖巧地站好,而胡泽同的视线,早已转到她的手中。 一旁的谈决围观了全程,瞧奚黛呆愣这样,没忍住,笑出声。奚黛听见了,不满地抬手捣他一下。 两人的小动作被林佳雾看见,眼神略顿,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奚黛,你怎么在这?”胡泽同看见她,愣了下,随后正了正神色,咳嗽声,严肃道:“解释一下吧,你手里的东西。” "这是好朋友之间的一封信。”林佳雾怕奚黛说漏嘴,赶 第20章 紧跳出来解释,说完,她还亲昵地搂住奚黛的肩膀,很熟的样子。 “是的,没错。”奚黛顺着她的理由,平静地应道。 胡泽同看了看两个小姑娘,没多想,朝奚黛和谈决说:“快上课了,你俩还不快走,被你们班主任抓到免不了一顿训。”手上带着赶人的动作,语气催促。 林佳雾拼命朝她使眼色。 “好的主任。”奚黛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乖巧礼貌的回他,拽着谈决的袖口先一步走。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胡泽同转头看向林佳雾,瞧她身上的深蓝色校服,一眼就认出来:“七中的?送完东西还不抓紧回去,快走快走。” 眼看这件事被轻松糊弄过去,林佳雾松了口气,爽快答道:“好嘞。”立马拉着两个小姐妹跑开。 - 楼梯拐角无人处,静谧逼仄的小空间。 奚黛快步走到这,看了眼周围,松开谈决的手腕,将那封信塞进他手里。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喜欢她吗?”她忽然开口问。 “不喜欢。”谈决指尖夹住那封信,目光却是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拒绝的干脆点,给她个痛快,拖的越久越容易让人伤心。这个女生挺脆弱的。” 奚黛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佳雾看起来咋咋呼呼,但其实,心思敏感到连她这个只接触过一两次的人都能看出来。 刚才两人的小动作被林佳雾看到,奚黛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想说,又没说。 谈决微垂头,说:“我上次已经拒绝过她了。” 奚黛很轻的“嗯”了声,不甚在意。 “就前两天,校门口,你刻意避开我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谈决非要解释个清楚。 奚黛依旧是淡淡的哦。 嗯哦嗯哦,会不会张嘴说话。 谈决揉了揉头发,没由来的烦躁,大步朝前走,蹭到她的肩膀。 “谈决。”奚黛从身后叫住他,谈决没回头,跟她置气。 奚黛也不在乎,继续说:“这是你的事情,不用和我解释,当然,也别把事扯到我身上。” 得,心口更闷了。 谈决步子加快,远远把她甩在身后。 - 上课铃声响起,洪斌胳膊夹着书,手里握着个透明杯,不紧不慢走上讲台。 “还有十天就是第一次月考,很重要。”洪斌双手撑在讲台,摆出班主任的威严,严肃道。 “好好复习,不争馒头争口气,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底下的学生死气沉沉的说。 “听没听见?” “听见了!”学生被迫大声回答。 洪斌满意点头,拿出根粉笔,从中间折断,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听着枯燥的数学课,奚黛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挺认真,也挺轻松。这些内容对她来说并不吃力。 洪斌讲到一个难点,拿出桌上的抽签盒,准备从里面抽个一学生回答问题。 好巧不巧,是谈决。 只见他站起来,“抱歉老师,我不会。” “不会就认真听,坐下吧。”洪斌没为难他,又抽了一根签。 “张旭柯,你来吧。” 终于抽到他了,张旭柯特骄傲的环视一圈,虚虚的目光落在奚黛这。他答道:“a等于3” “切。”齐韵手肘搭在奚黛桌面,微偏头跟奚黛吐槽,“回答个问题而已,不够他装的。” “装货一个。”她犀利点评。 “那他装错了。” “啊?” “这道题a等于1。”奚黛抬头,说。 闻言,齐韵忙低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笔,“我靠。这么简单的题他都能算错。” 张旭柯自信满满的答完,满心期待等洪斌的夸奖。 洪斌看了两眼例题,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先坐,“有没有人的答案和他不一样。” “我我!”齐韵兴冲冲的举手,“老师,a等于1。” “这个 第21章 答案是对的啊。”洪斌朝她投了个赞许的眼神,“都抬头,看黑板。” 时间转瞬即逝,一下课,齐韵特兴奋的回头,看奚黛。 “你看没看见张旭柯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瞪个大眼睛看我,爽啊。” 齐韵看张旭柯吃瘪感觉特痛快,一节课嘴角就没下来过。 “是你厉害。”奚黛淡淡的笑,夸她。 “才不是呢。”齐韵否认,“你比我厉害,都没拿笔算,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答案,,我才不会这么快算出来呢。” “哎,对了。”齐韵忽然凑近,搞得神秘兮兮的,刻意压低声音说:“今早在学校门口,林佳雾真的跟谈决表白啦。” “听说你当时是和谈决一起来学校的?看不出来,你跟谈决关系蛮不错哎。” “一般,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那林佳雾...”齐韵正好奇,还想问些什么,被人突兀打断。 任文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奚黛,有人找!”任文彦的声音大到全班都能听见。 谈决刚睡着,被吵醒,抬头,他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站在十七班门口的那人。 是个男生,他认识,程易柏。 他说他找奚黛。 - 听见有人点名要找自己,奚黛微愣,放下笔,起身出门。 那人就站在那,身子端正,眼眸温和,望着她笑。 “程易柏?”奚黛对他的到来感到吃惊,她向他走近,问:“你怎么来了。” 程易柏唇角微弯,温声道:“我看到你班的名单了。”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是全校倒一。 他顿了顿,边观察奚黛的神情,边继续说:“知道你想进步,这本数学笔记你拿着,我亲手整理的,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奚黛礼貌拒绝,她不想无缘无故欠人情,而且,这本笔记她应该用不上。 两人拉扯几番,奚黛一直在拒绝。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们,奚黛的耐心有些被消磨。 “我真不用。”她耐着性子,说。 奚黛的拒绝被程易柏视作不好意思接受的表现。 “我本来就需要整理笔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真的,只是顺手的事。” 两人已经拉扯好几分钟,本就短暂的休息时间即将结束,奚黛不想再和他耗下去。 她抬手接过,“行,谢谢你,我晚上看完明天就还你。” 终于将程易柏这件事翻过去,奚黛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耳畔突然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随后清冽的气味钻入鼻尖。 这味道她熟。是谈决。 再然后,他低低的开口,腔调散漫,声线微哑。 两人贴的很近,他说的每个字都变的无比清晰。 “劝你啊,别跟他走太近。” “怎么,你和程易柏有仇?”奚黛双手环在胸前,侧眸瞥他,问。 “我和他能有什么交集。”谈决微弓身子,保持着他自认为恰到好处的距离,“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人特傲慢。” “你偷听。”奚黛说,肯定的语气。 “别污蔑人行吗,你俩就在走廊中间站着,搞出那么大动静,要多显眼有多显眼。”谈决不满的哼了声,反驳她。 “再说了,就程易柏那名气,刚才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 奚黛轻笑声,假心假意地夸赞他:“你也不差啊,可以三百六十度转一圈,看看现在有多少人的视线落在咱俩这儿。” “我当然不会比他差。” “别担心啊,小同学,哥这个倒数第二陪着你呢。” 毫无诚意的安慰,更像是嘲讽。 廊边不算耀眼的光斜洒而下,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一侧。侧脸轮廓线条柔和,眼眸微垂,一种极致的清纯。 正巧此时,胡泽同拎着一对早恋的小情侣从对面的走廊经过,紧紧蹙眉,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气冲冲的。 女生小声啜泣,默默掉眼泪,男生不知所措的挠头,趁胡泽同没注意,拿出纸给她擦拭脸上的水痕,嘴里 第22章 低声说些安慰的话。 “看见了吗?”奚黛问。 “嗯,早恋被抓。 奚黛盯着他们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我不想发生这样的情况。” “你想和我早恋。”谈决眼神微微抬起,短暂惊讶一瞬,随后眉梢微挑,逗她说。 这什么理解能力。 奚黛静静站着,双唇紧抿,强忍着没翻白眼。 “不是,你靠的太近,会让人误会,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转身,头发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痛感传来,她‘啊’了声,下意识想躲。 肩膀猛地被人扣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别动。”他说。 奚黛稍偏头,猝不及防撞入那人的视线,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丝勾住他的耳钉。 紧紧缠绕。 第9章brume chapter09 - 奚黛听话没动,等他解。 谈决抬手,小心翼翼。他的手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青色纹路。手指还挺灵活,发丝绕着耳钉,一圈又一圈,他三两下解开。 “行了。”谈决说,直起身子,捏了捏后脖颈,别开视线,没看她。 “谈决。”奚黛喊他的名字,若有所思盯他看,目光凝在他的左耳。 那好像突然出现一枚黑色耳钉。 她仔细打量,“我才发现,你带耳钉哎。” “我一直都带,你没发现?” “没。”奚黛摇头,如实回答,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对他说,“走吧,快要上课了。” 整个政治课,谈决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是黑锆石耳钉不显眼,还是他这个人不显眼。 谈决对自己的长相一向自信,于是果断排除第二个可能。 他思考着,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挑选。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奚黛不上晚自习,她收拾好书包,最后看见程易柏借她的那本笔记,手上动作一顿,犹豫片刻,没拿。 她拎包要走,和齐韵告别。 “明天见。”奚黛说。 “拜拜啦,明天见。”齐韵笑着回她。 奚黛没走出两步,迎面撞见路关松,他走的不太稳,险些跌倒,奚黛眼疾手快扶住他。 “谢谢。”路关松声音很低,眼皮耷拉着,面上情绪很平淡,和往常那副冷淡模样好像没什么不同,只见他跌跌撞撞回到座位,弓着身子,毫无力气的趴在桌子上。 两人对视的一瞬,奚黛注意到他的眼尾是红的。 她抿唇,捏紧包带,继续向外走。 二楼长廊拐角处,谈决正站在那。 整个人半倚着墙,一条腿微微曲起,单手抄兜,低头看手机。身边围着几个人,他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听他们插科打诨。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够吸睛。 奚黛向他走近,谈决也注意到,不动声色的看她。 沈煜就站在他身边,瞧奚黛正往他们这走,特激动,疯狂用手肘捣谈决,提醒他。 “别怼了,痛死了。”谈决不耐道,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臂。 “快看那边,谁来了。”沈煜以为他没看见。 “上午传你们仨绯闻的时候我还不太信,明明是你单方面暗恋人家,人家对你爱答不理甚至还有点烦,没想到啊没想到,奚黛居然真的会主动找你。” “谁说我暗恋她。”谈决迅速否认,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问:“什么绯闻。” 话音刚落,奚黛已经走到他身边。她静静站在那。 谈决微微弯腰,凑近些,与她保持平视,饶有兴趣的听她讲,“有事?” 奚黛小声说:“刚才我看见路关松了。”顿了顿,继续说,“他的情绪不太对,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奚黛和路关松短暂接触过两次,对他的性格多少有点了解,所以能敏锐地察觉到路关松的变化。 但她和路关松不熟,冒昧的安慰不是好事,正好刚下楼就看见谈决, 第23章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他说一声。 闻言,谈决先是一愣,随即点头,说了句好,和身旁的朋友说了声“有事先走了。”转身离开。 奚黛看着他的身影从楼道消失,也准备走,刚抬脚,忽地被人叫住。 “奚黛。”沈煜冲她笑,语气轻快,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加个微信呗,有事找。” “放心,没别的意思,真有事找你。” 周围挺多人看着,奚黛也不太好拒绝。而且这人每次见她都是笑嘻嘻的,有种没心没肺的开朗,应该没什么坏心思。 她犹豫一两秒,随后点头,拿出手机扫码,在沈煜的注视下发送好友申请。 “那我先走了。” “拜。”沈煜朝她挥手,目送她离开。 奚黛前脚刚走,立马有好奇的人凑上来问,“煜哥,你怎么突然要加人家小女生的微信啊。” “还是个漂亮的小女生。”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的补充。 “去去去,别乱想,也别乱传,我这是为了帮别人。” “还有啊,谁说她加的是我了。” 沈煜故作神秘,卖了个关子,走了,留下一群人在原地愣神。 “他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有人没听懂,问。 没人应他,都不知道。 - 长街上,路灯昏暗,忽闪忽闪。从道馆出来,天已经黑透,刚好九点钟。 奚黛正站在路边等车。 天空飘着雨丝,有些凉,奚黛随手拽过帽子扣在脑袋上,单手拎包,干脆走到公交站台下躲雨。 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亮,映出她的脸,发丝微扬,睫毛很长,半垂着,在眼下落出一片阴影。 手机响了两声,奚黛接通电话。 “喂。” “是个小姑娘?”那边怔了两秒,随后说,“我这边临时有事,去不了,你取消订单吧。” 奚黛话还没说出口,电话瞬间掐断。 她好脾气的点了取消。订单排了好久,没人接。没办法,奚黛准备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 刚拨出两秒,手机关机。 “......” 奚黛说不出话,倒霉到极点。她身子像后倚,想解决办法。 稍偏头,街尾的清吧出现两抹身影,很眼熟。 隔着雨幕,奚黛微眯眼打量。 她认出来了。是谈决和路关松。 路关松整个人醉醺醺的,浑身卸了力,手搭在谈决肩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含含糊糊地听不清。 谈决难得的好脾气,耐着性子听他念叨。 奚黛思索片刻,向他们走近。 风里夹杂冷雾,直直往人脸上吹。 谈决没喝多少,挺清醒,臂弯搭着校服外套,另一只手扶着路关松,怕他倒。 “需要帮忙吗?” 听见声响,谈决手上动作微顿,视线向上一抬,撞进她的眼里。 齐刘海,下垂眼,穿着件深灰的松垮卫衣。 很漂亮。 但眼神依旧冷冰冰。 路关松正在旁边嘟囔醉话,人也不安分,眼泪趴趴往下掉。 天气很坏,雨势有渐大的趋势。 谈决瞧出她遇到困难,犹豫两三秒,试着发出邀请。 “我有个地方能躲雨,两分钟,来吗?” 谈决逆着光,眸光很暗,看不出情绪。 奚黛忽然注意到他左耳的那枚银耳钉。路灯忽明忽暗,斜打在他身上。 银耳钉折社出璀璨的光。 在不算明亮的夜里,晃的人眼疼。 - 直走,左拐,再左拐,就到了斜桥巷。 路关松整个人昏昏沉沉,路走的也歪歪扭扭,谈决干脆把他背在身上。 奚黛跟在他身边,身后背个包,怀里也抱一个,头顶还披着谈决的外套。 那是谈决硬扣在她头上的。 三人停在老旧的单元楼前。 是一栋饱经风雨的老楼,楼道的灰白墙壁渗水,雨水蜿蜒流下,留下一道道略显深色的痕迹。 头顶声控灯是坏的,奚黛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亮。 走到301 第24章 门前,谈决叫住她,奚黛没再往上爬。 “钥匙在我口袋。” 奚黛‘哦’了声,伸手去摸。谈决被她摸的痒,说话的音调也不自觉上扬。 “右边的口袋。”他说。 奚黛摸出钥匙,她对这种老式门锁不太熟悉,开的慢了些。 她打开门,侧身让谈决先进。 谈决直接走近卧室,把路关松安顿好。因为把外套给奚黛挡雨用了,谈决浑身诗了大半,发梢还在滴水,他随手扯了块毛巾擦头。 谈决回到客厅,看着奚黛,她站在玄关处,一幅乖巧样。 谈决微扬下巴,“充电线在茶几上。” “路关松没事吧,怎么醉成这样。”奚黛关心道。 “没什么事,失恋而已,已经安慰好了。”谈决顿了顿,补充道:“一会家里人来接他。” “他谈恋爱了?”奚黛一愣,眼神里带了点困惑。 班长平时看起来特正经严肃的一个人,没想到也会干违反校规的事。 “没谈,暗恋人家。”谈决解释说,毛巾搭在手上,瞧她在那干站着,“怎么不进来。” “没拖鞋。” “还挺讲究。”谈决轻笑声,“不用换,直接进来吧。” 奚黛点点头,径直走到茶几,给手机充上电。 谈决瞧着,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奚黛,你怎么变呆了。” “没有啊。”奚黛呆愣愣的回。 “反应也变迟钝了。” “累的吧。”奚黛说。 谈决没再细想,指了指玄关柜,说:“那有把伞。” “好。” “但只有那一把。” 奚黛听罢,想了会才明白谈决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走,但伞就一把,你走我就走不了。 果不其然,谈决背靠门边,接着开口:“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回吗?” 看表情,好像挺期待奚黛的回答。 “可以。”奚黛接受他的请求。 “行,我去冲个澡,你就在这待着,有事喊我一声。” “好。” 谈决转身进了卫生间,客厅只剩她自己。 房子很旧,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有些是新换的,与朴素的装修显的格格不入。靠墙立着一个书架,里面摆满东西,有奖杯,有游戏手柄,书架旁边还靠着一把吉他。 不大的屋子塞满零碎的物件,生活痕迹明显。 奚黛累了一天,此时犯困,止不住的打哈欠。 房子并不隔音,浴室的水声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混着窗外的雨声,发出白噪音。 更困了。 她身子半躺在沙发上,眼皮沉重的都掀不开,雨还在下,湿腻腻的,连带着思绪也混乱不清。 有点冷,从旁边拽了件外套披在身上。不知道谁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不清晰。奚黛迷迷糊糊地睁眼,浑身难受,说不出话,只含糊的嗯嗯两声,算是回应。 谈决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奚黛窝在沙发上,脸上还蒙着他的外套,捂的严严实实。 他走上前,试探的喊了两声。 奚黛把外套从脸上扒拉下来,微眯着眼看他。 “路关松呢。”她开口,声音很哑,还带着困倦。 “走了,他家里人刚来接。” 谈决瞧她状态很不对劲,面色偏白,人也没精神,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怎么发烧了。” 谈决紧紧皱眉,起身,翻了一圈柜子,没发现退烧药。 他记得家里有个医药箱。 想到这,他拉着奚黛,让她坐起来,把自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觉得不够,又翻出两件衣服给她套上。 随后他拨了通电话,说了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谈决半跪在奚黛面前,轻拍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些。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谈决声音放的很轻,仰头,望着她的脸,几乎是哄的语气。 奚黛歪头看他,发烧连带着脑子也不太清醒。 “好,你 第25章 带我回家。” 她低声应着。 第10章brume chapter10 - 九月十八日,周二,天晴。 雨后的空气依旧潮湿,奚黛的起床气依旧很重。 因为昨晚发烧的缘故,脸色也不太好。她感到头痛,边揉脑袋边出门。 正巧,谈决也站在那,等电梯。 谈决瞧着精神还行,额前碎发微垂着,干净利落,好像打理过一番,跟昨天早上挺不一样。 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耳钉换了个款式,十字架耳圈,镶钻,很扎眼。 奚黛向前几步,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门前。 他侧身睨她,问:“起晚了?” 奚黛含糊不清的“嗯”了声,眼睛半眯,看起来不太清醒,嘴上叼了跟发绳,白色的,磨磨唧唧的给自己扎了个头发。 “昨天晚上,谢了。”奚黛对他说。 谈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哼,调侃道:“没想到你还会说谢谢。”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丢给她:“喏。” 奚黛接住。是她常吃的那款薄荷糖,谈决丢给她一大盒。 “吃吧,精神精神。”谈决说。 奚黛没客气,撕凯其中一个包装,含了一块,又给他丢了一块。 “你也是,第一节是数学课,别犯困。” 电梯门刚好打开,两人一起进去。 显示屏数字不断变化,电梯缓缓下行。 奚黛还是有点困,过了好半晌,才清醒一点。她身子靠在一边,懒洋洋的。 谈决站在一旁,低头摆弄手机。 几秒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蹦出一条消息提示,上划解锁,她点开看。 atopos:【?】 扣问号干嘛,你让我加的。 奚黛不甘示弱,也跟着扣了个问号:【?】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突兀的红色感叹号。奚黛觉得莫名其妙,反手把他拉进黑名单。 - 第一节课结束,奚黛率先起身,拎起桌边那本笔记,直接走向一班。 奚黛站在门口探头看向里面,简单环视,没看见程易柏的身影。 “你好。” 靠门的桌子,一个女生正坐在那埋头写题,闻声抬头。 面前的女生微微笑着,眉眼清澈,很漂亮,“我找程易柏,请问他在吗?” 方晴好愣了两秒,抬手扶了下眼镜,回头看,没找到。 “他不在哎,你要不一会再来?” “这样啊。”奚黛想了想,把笔记本给她,“麻烦你把这个放他桌上,谢啦。” “哦好。”方晴好反应迟钝了会,伸手接过笔记。 - 不错的天气,光线从半敞的窗户涌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瞬间炸开,聊天声此起彼伏,刚才上政治课的那股困劲也一扫而空。 沈煜迫不及待赶来,兴冲冲地打探消息,他特自然的走进十七班,熟客一样。路关松不在,沈煜坐在他的位置。 他好奇地问:“聊的怎么样?” “什么聊的怎么样。” 政治课的催眠威力不是盖的,谈决头枕着小臂,神色倦怠,侧头看他。 “昨天没有人加你吗?”沈煜挺惊讶,“不能啊,我亲眼看她加的。” “有吗?”谈决想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啊”了声,他对上沈煜充满探究的眼睛,“是有个人,莫名其妙加我,也不说话,干脆删了。” 谈决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波澜,好像只是随手的事。 “还有你,别把我微信给别人,林佳雾那事儿还没长记性?被白泽扬缠上的人又不是你。” “那不是别人。”沈煜急的差点跳起来,恨铁不成钢,都白费他的一片苦心。 “哦。”谈决对于那个人是谁显得毫无兴趣。 沈煜瞥了眼后门。奚黛正低头写题,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纤白的脖颈,眸色疏淡,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瞧着两个当事人都不感兴趣,沈煜也不好再开口。他话锋一 第26章 转。 “说起白泽扬,昨晚还发生一件事。” “你听不。” 谈决将脑袋换了个方向,“不听。” 沈煜笑嘻嘻地凑过去:“那我也要讲。” “白泽扬昨晚醉酒耍疯,拉着林佳雾非要跟她表白,被林佳雾当着所有人面给拒绝了。” 谈决兴致缺缺:“他受刺激了?” “对呗,受你刺激了。” 谈决眼神微微一凝:“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林佳雾跟你表白了啊,递情书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谈决啪的一下坐起身,“你说什么?” “说林佳雾喜欢你,奚黛也喜欢你,两女追一男。” 说完,沈煜还宽慰他:“传言总有夸大的成分,你也别往心里去,过几天就消停了。” 没想到会把奚黛牵扯进来,更没想到谣言会传成这样。谈决犯了难。 他又想起奚黛的那段话。 铃声恰巧在此刻响起,谈决摆手赶人。 桌兜的粉涩情书露出一角,他第一次打开。林佳雾洋洋洒洒写满一页,谈决仔细读了一遍。 他思索着,把林佳雾从黑名单拉出来。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写了几行,点发送。 总结就是一句话:抱歉,忙于学业,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用词委婉,拒绝的也挺干脆,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佳雾那边几乎秒回,也很冷淡,就一个字:“哦。” 这件事应该算解决了吧。 谈决想。 - 听着枯燥无聊的课,写着永远刷不完的题。时间转瞬即逝,日落西斜。 奚黛叩响洪斌办公室的门。 “老师你找我。” 洪斌正在低头写教案,见奚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热情的招呼她坐下。 “这次的月考,咱可得努力啊。”洪斌笑眯眯的,“鉴于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已经跟校领导申请,这次考试只要你占到年纪前十,破例让你进一班。” 门外长廊人影穿梭,空调停了嗡鸣,屋内静谧。 奚黛思虑片刻,微笑着拒绝:“抱歉老师,我并不打算去一班。” 洪斌微微一愣,挺惊讶地问:“为什么不去,虽然我也不舍得你走,但一班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讲课进度,都更适合你。” “老师,我明白你的想法,也谢谢你关心。”奚黛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想法。 “您也说了是破例,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而且,下学期还有文理分科,到时候再换班也来得及。” 洪斌听完,点头,“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那我就不干涉了。月考后会重新排座位,你好好加油。” “我会的老师。” 奚黛笑着说,随后离开办公室。 - 一场球结束,谈决顺手捞起衣服下摆擦汗,拎起一旁的水瓶,喝了口。 沈煜从场上跑下来问他:“不打了?” “不打了。”谈决喝完,把瓶盖拧紧,“过段时间有比赛,得训练。 “行,也不耽误你了,我再去跟他们打会儿。” 谈决比了个ok的手势,捏了捏后颈,随手抄起外套搭在肩上,朝体育馆门外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校园内的路灯依次亮起。 谈决远远就瞧见那抹身影。 发丝微扬,裙摆被风吹向一边,微微鼓起,单肩挎个包,耳上挂着个白色耳机线。 身形高挑,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谈决淡淡勾唇,脚下方向一转,朝她那走。 奚黛没注意到他,自顾自的继续向前。 还有一个女生,就走在她前面,手里拿着本高中英语3500,低头背。奚黛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正是晚休时间,操场上人格外多,好几对小女生手挽着手,边走边聊天,左手边那片足球场有人踢球,挺热闹。 “哎,小心!” 那个女生听见声音,愣愣抬头。 身旁的塑胶跑道震感明显,一颗足球滚过来,不受控制的砸向她。 谈决先一步注意到, 第27章 脚下动作加快。几乎是同一瞬,一抹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谈决停下脚步。 奚黛动作迅速,快步冲上前,抬手,稳稳挡在她身前,“砰”的一声闷响,足球被弹开,落地在草坪上滚了两圈。 一个男生过来捡球,朝她们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太对不住了。” 方晴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看着前面,人还在发愣。 那个漂亮的女生正逆光站着,昏黄的光线从她身后漫开,细碎的发丝都被映的半透明。 她俯身,朝自己伸出手。 “没事吧。” 她的出现,方晴好慌乱的心奇迹般的被安抚。 - 不远处,谈决目睹了这一切。 奚黛的动作迅速,出手也利落,那种冷冽感,和她清纯外表给人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谈决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两次偶遇,都在斜桥巷旁边的那条街上。 他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一家道馆。 空手道馆。 第11章brume chapter11 - 阴沉的天空,带着力道的冷风从身上刮过,枯黄的树叶被吹的瑟瑟作响,挂在枝桠上摇摇欲坠,风里夹杂着细微的雨声。 说来也稀奇,这个月份的澜城还会有台风登陆,一连几日都不是个好天气。 奚黛好不容易结束今天的训练,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嗡鸣,是放假通知。 洪斌发了挺长一段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停课两天,返校紧接着进行考试。 好几个同学在群里哀嚎一片,怒骂学校不当人。 手机熄屏,奚黛揣回口袋。好累,应付完考试,又要应对比赛。 “结束了?蹭个车,一起回家。”谈决的声线一向偏冷,挺有特色,让人一听就能知道是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领子微挡下颚,眼尾微微收着,神色倦倦,手里转个手机,特自然的站在奚黛身边。 说来也巧,奚黛每次从道馆出来,不超过三秒,谈决就会出现,准时的跟打卡一样。 问他原因,谈决说在附近的冰场训练,身后背着的球杆也增强了这套说辞的可信度。 “谈决。”奚黛忽然喊他的名字,目光依旧是落在远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过于亲密了。” 一起上学,又一起放学,俊男靓女站一块,就是惹人注意。西亭还流出一个说法,下午五点放学后往窗外操场上一看,肯定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的是谈决,女的是奚黛。 还有人注意到,两人吃的薄荷糖都是同一款。 “就连齐韵都暗戳戳的八卦,打探我们的关系。”奚黛说。 谈决风头太盛,连带着自己也受到关注,这对奚黛来说,并不算好事。 谈决挑眉,目不转睛盯她看,问:“那你怎么回的?” 他和奚黛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奚黛瞥他一眼。“我说你是学人精。” 谈决低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动作很轻,逗她玩。 “你没发现班主任趴后门偷亏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奚黛躲开,接着问他。 “那是因为要考试了,他盯着学习状态。” 谈决很奇怪,他对别人很有分寸,对自己却是频频越界。 “谈决,我说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奚黛把垂在身侧的手揣进口袋,转过身,微微仰头,看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地说:“我不想和你闹的太难看。” 谈决听见她的话,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僵在半空,低着头,盯她看。 奚黛总是这样,冷淡疏离,让人以为她是天生无趣。谈决是真想剖开她的表面,看看她的另一幅样子。 可惜,奚黛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谈决视线缓慢从她脸上移开,眼底一片冷色,背着球杆,扣上帽子,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往斜桥巷的方向走。 奚黛垂着眼睫,眸光淡的像水,看他一步步走进雨雾深处。 - 啪嗒。啪嗒。 第28章 外面雨水绵延不绝,落在窗沿,发出不规律的敲击声。风声呼啸而过,不算牢固的木框窗户微微摇晃。 客厅茶几上亮着一盏小灯,谈决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直接坐到沙发。 额前碎发凌乱垂着,半遮视线,谈决身子后仰,双臂展开,望着灰白的天花板,敛下眼眸。 谈决盯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的手机震动一下,才缓缓收回目光,接通电话。 “喂。”他开口,声音带着哑。 “你咋了,听起来不高兴呢。”沈煜在电话那头关心他。 谈决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没,累的,有事?” “哦哦。”沈煜也没再多问,说出这通电话的目的,“过段时间在江边有个露天音乐节,你有时间吗?” 谈决听明白他的意思,“忙着比赛,去不了。” 沈煜听完,犹豫着开口,“其实不是为了我,是梁牧也,他那样的性格,都开口找我帮忙了,你也知道他家的情况,能帮就帮一把呗,演出费虽然不多,但也能让他抵一阵了。” “我们这些人都不太会唱歌,要不也不能来求你。” 谈决思考了会儿,手指轻敲桌面,问:“几号?” 听见他这话,沈煜就知道稳了,笑嘻嘻地答:“十一月七号。” “行,排练的时候叫我。”谈决应下这件事。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空气闷的发稠,昏黄的灯光被雨雾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整座城市都在风雨里摇晃。 台风就要来了。 - 暴雨停歇,狂风退去,明哲楼门前那棵梧桐树被雨砸的不成样子,石板路被冲洗的发亮。 奚黛进班时,注意到桌角摆了瓶苹果汁,不知道谁送的。她看了两眼,收起来。 下了课,班里同学嬉笑打闹,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洪斌当然瞧不惯他们散漫的样子,正站在讲台上训斥他们,“考试考好了,我就让你们好好度过这个假期,要是考不好,就把成绩单直接发群里。” 这段威胁的话真起了些作用,那帮人乖乖回到座位上复习。 奚黛有点累,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神,手里握着根笔,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稍侧头,瞥向窗边。 谈决的位子是空的,他没来。 奚黛写字的动作微顿,是不是自己那天说的话太狠,让他丢了面子。 她凝神片刻,缓慢收回目光。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齐韵和她说了几句话,聊了一会天,奚黛一直坐在座位上。 虽然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考试,但奚黛还挺重视的,她不想一直待在末尾。 晚五点,奚黛准时拎包离开,时隔多日,她自己走出校门。 今天空手道训练取消,奚黛感到累,想早点回去休息,哪成想一出门就遇见那个人。 是林佳雾。她蹲在学校拐角的那条巷口,头发凌乱的糊在脸上,天很冷,她穿的单薄,身子半蹲,握着双臂,蜷缩在角落。 显然,她在等人。 “奚黛。”林佳雾喊她的名字,蹲久了小腿发麻,扶着巷墙起身,朝奚黛的方向走。 “你怎么在这。” 瞧她穿着短袖,手臂露在外面,奚黛微蹙眉,脱下最外面那件灰色外套,递给她,“穿上。” 林佳雾冻得打哆嗦,没拒绝,接过披上,“跟家里人吵架了,出来躲躲。” 她身体暖和起来,肩上的外套还带着奚黛独有的香气,她吸了吸鼻子,还挺好闻,接着向发出邀请,“走啊,喝酒去。” 奚黛打量她一眼,没瞧见手机的影子,问:“让我请你?” “怎么了,不行吗?”林佳雾说的理直气壮,“我的落魄只是暂时的,钱过两天就还你。” “不去,要考试。”奚黛果断拒绝,大步朝前走,一眨眼就把林佳雾甩在身后。 “哎,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林佳雾慌忙追上,“就喝一会,耽误不了什么的,你家是不是在附近啊,带我去你家也行。” 林佳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缠着奚黛,偏要 第29章 去她家。奚黛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对她的软磨硬泡没办法,勉强答应。 回去的路上,林佳雾瞧见一家便利店,拉着奚黛进去,拎着一袋酒出来。 奚黛对她是真没办法。 -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佳雾跟着奚黛出来。 奚黛开门,忽地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对面房门依然紧闭,她抿唇,收回目光,进门换鞋,顺手给林佳雾也拿了一双。 “你这房子不错哎。”林佳雾好奇的环视一番,接着直接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奚黛放好东西,把手机丢给她,“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不想打。”林佳雾没动,“明天我就回去了。” “那就发条短信,报平安。” 林佳雾外套没穿,手机没拿,这么半天连个信都没有,家里人不得担心死。 林佳雾‘哦’了声,接过手机,电话很快被接通。 “嗯,我没事,在朋友家。” 对面说了些什么,林佳雾不悦地皱起眉头,敷衍道:“行了知道了,明天就回去。” 说完她立刻掐断电话。稍偏头,奚黛换了身家居服,正斜倚着墙看她。 “结束了?”她问。 “嗯。”林佳雾愣愣点头,反应迟钝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奚黛往那一站,很对味的那种酷妹感,莫名有种勾仁的意味。 真是够漂亮。林佳雾咂舌感叹。 阿姨准时来做饭,林佳雾蹭了个光,吃饱喝足,满意下桌。穿着奚黛的睡衣,窝在奚黛的沙发,懒洋洋的挑电影,别提多悠闲。 奚黛叮嘱她几句,转身要回书房复习。 “别走别走,快来陪我谈谈心。”林佳雾猛然叫住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趿拖鞋去拿刚才买的酒。 “你不刚吃完饭吗,还能喝的下?”奚黛挺惊讶地问。 “能啊,不耽误。” 刺啦一声,林佳雾拉开拉坏,痛快的饮了一大口,还不忘给奚黛开一瓶。 奚黛瞧她状态不对,犹豫再三,走到她身边坐下。 林佳雾渐渐收敛笑容,摆弄手里的拉环,低着头,“奚黛,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不会。” “哦。你好冷淡。”林佳雾幽怨地说,还不忘暗暗抱怨一句,“亏我还把你当朋友,真让人寒心。” “让我猜猜。”奚黛身子向后仰,靠着沙发,说,“你家里人逼你出国?” “我靠。”林佳雾惊的差点跳起来,“你神啊。” 奚黛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一点。随便说说,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我还以为你会猜失恋呢。”林佳雾又拆了包薯片。 “想过这个答案,但我觉得你不会因为一件小事伤心成这样。” “只是一件小事吗。”林佳雾默念着。 “当然。在青春期,喜欢上一个勉强算的上优秀的这很正常。”奚黛顿了顿,继续说,“一段感情而已,又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你努力过,争取过,这就很好了,没什么好惋惜的。” 感情这方面奚黛也不太懂,按她自己的思维逻辑说着安慰的话。 “奚黛。”林佳雾忽然往奚黛那边凑,好奇地问:“你对谈决是什么感觉啊。” “不熟。” “那进展挺快的,上回还是不认识。” “......”奚黛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茬,“那次是我骗了你,我跟他真的不熟,也不想扯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她语气挺诚恳地道歉。 林佳雾没说话,把刚才的酒倒进冰杯里,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嘶。”冰凉的酒漫过喉间,林佳雾身体一颤,脑子也被冰的清醒些。 “说实话,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谈决。”林佳雾指尖轻敲杯沿,下巴抵着小臂,趴在桌上,漂亮的脸蛋被酒精熏红。 “就是觉得他帅,巨帅,帅出天际。他要是能当我男朋友,带出去肯定可有面了。” 奚黛侧头盯她看,紧紧抿唇,还是没憋住笑,唇角勾起,“ 第30章 你这个理由真够肤浅的。” “你懂什么。”林佳雾瞥她一眼,不屑开口,“听没听过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好半晌,她叹口气,“你说得对,争取过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也不知道去澳洲,还能不能遇见这么帅的。” “当然会啦,帅哥那么多,又不是只有谈决一个。”奚黛安慰说。 “你也承认他帅了是吧。”林佳雾话锋一转,兴冲冲的寻求认同。 或许是酒精的微醺作用,奚黛不由自主地想起谈决的脸。凌冽的五官,优越的身段。 确实够帅。 奚黛点点头,算是承认。 “那我走的那天,你可不可以来送我。”林佳雾说完这话,挺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不看她,趴在桌子上,声音闷着。“我没什么朋友。那些人花我的钱,背我的包,喷我的香水,还在背后议论我,我才不要当提款机冤大头。” “嗯,加个微信吧,什么时候走告诉一声,我去送你。” “好啊好啊。”林佳雾高兴的答应,下意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我没带手机,你先加我吧,明天回家我就通过。” 林佳雾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揉了揉眼睛,起身,“我有点困了,咱俩去洗漱吧。”她拉着奚黛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买了那么多,就喝那么点。”奚黛说。 “不喝了,我醉了,快走快走,洗完漱好上床睡觉。”林佳雾眯眼,黏糊糊的说。 “你睡次卧吧,我让阿姨收拾出来了。”奚黛被她推着走。 “才不要,我看你那张床挺大的,咱俩能睡下。” 林佳雾墨迹了好一会,撒泼又打滚,简直就是在耍酒疯。 奚黛还是同意了。 - 漆黑混沌的夜里,静谧无声,呼吸可闻。 林佳雾侧躺在床,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注视奚黛的脸。 “奚黛。你会幸福的。”林佳雾忽然冒出这句话,肯定的语气。 奚黛眼皮沉的掀不起来,声音很轻的应,“我现在就很幸福。” “在未来,你会更幸福一点。” 奚黛那边没动静,她已经睡着了。 林佳雾被子盖的紧了点,将脑袋换了个方向,望着天花板。 我的朋友,你一定一定会变得更幸福,和那个人一起。 第12章brume chapter12 - 晨雾还未散尽,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淡香。奚黛和林佳雾告别后,推门而出。 街上人很少,多半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奚黛到达考场,时间还早,便在座位上摆弄手机。 因为班级是按开学考成绩分的,大榜排名相近的几个人都是同学,相互认识。为了防止他们作弊,也为了避免大榜前几名和后几名相邻的情况发生,此次考试,三个班为一组,相互打乱排座。 奚黛开学考没有成绩,自然而然坐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 很巧的是,谈决这个倒数第二也在这,他的位置在奚黛的斜前方。 谈决从后门进来,路过奚黛的位置,不小心踢到她的椅子。 奚黛下意识回头,谈决垂眸看。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对视。 眼瞳乌黑,雾蒙蒙的,没什么情绪地眨了下眼。 谈决率先移开目光,一句话都没说。奚黛注意到他的头发比前两天短了些。 铃声敲响,考试开始。卷子一张张传下来,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静谧的空间被无限放大。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在忙碌中度过,时间转瞬即逝。 奚黛拎着东西,走出考场。迎面碰上一个人。 程易柏明显也愣了下,随后抬手扶了扶眼睛,缓步向奚黛走近,看着她,问:“考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奚黛点点头,敷衍的应:“挺顺利的。” “我给你的笔记派上用场了吗?”程易柏温柔的笑,接着问。 奚黛顿了下,她压根就没翻过那本笔记,静了两秒才回:“很有帮助,谢 第31章 谢啊。” “那就好。” 在谈话的过程中,程易柏顺势站到她的旁边,两人并肩离开,一起走的过程中,程易柏还说了些什么,奚黛没细听,嘴角淡笑,敷衍地应。 走到拐角处,奚黛视线向上一抬,意外撞入一双眼睛。 谈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就站在那,手插在口袋,靠着墙边,歪头瞧她,当然,也看了眼她身边的程易柏。 两人肩抵着肩,差点挨到一起。很近的距离。 谈决眸中情绪意味不明,目光在他们身上不咸不淡地扫过,忽然嗤笑声,正了正身子,迎面走来。 空旷的走廊,两人站一块刚好,三人略挤。 路过奚黛和程易柏时,谈决稍侧身,主动给两人让位,同时俯身,靠近奚黛耳边,留下一句话,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 “跟他就不怕误会?” 嗓音凉薄,声音很轻,奚黛不自觉的一激灵。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点什么,谈决已经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两人擦肩而过。 程易柏见谈决走了,微低头,见奚黛还愣在原地,关切地问:“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不好的话了?” 奚黛敛眸,情绪没什么变化,淡声道:“没事,走吧。” 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奚黛到家时,林佳雾已经离开,还发了条微信报平安。她早早收拾完上床,窝在被子里复习明天要考的内容。 眨眼来到第二天。因为高一上学期还没分文理,所以要连着考三天,九门内容。 真挺累人的。但还好,这次题出的不难,奚黛答的蛮顺手。 日子挺冲实的过着,校门口人流熙攘,两人偶尔碰见,招呼都不打,谈决和她朝相反的方向走。 很刻意的保持距离。 奚黛站在那,手心握紧包带。不知道为什么,她多盯了两秒,随后缓慢的移开视线。 考试的那几天,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各走各的,互不干涉。对面的房门在也没打开过。 奚黛挺关心他的状况,怕自己说的话太狠,让谈决受了打击,趁着考试间隙,有时会看他两眼。 背脊挺直,手里转笔,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样。 除了他们,同一考场的还有万越成。他就坐在谈决的后面,和奚黛隔着两排。 奚黛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 那天化学考试结束,奚黛整理东西,耽误一会时间,周围其他人都走广了,考场里只剩下她和万越成。 她起身要离开,万越成抢先一步,拦在门口,堵住奚黛,不让她出去。 “让一下。”奚黛蛮有礼貌。 万越成没动,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奚黛没耐心跟他耗,转身打算换个门离开,万越成突然动了,向后退一步,让出地方。 奚黛离开考场,没走两步,察觉到身后那人的视线,扭头看。 万越成依然站在那,身子倚在门框,看她的眼神,不怀好意。 奚黛厌恶地蹙眉,快步离开。 为期三天的考试接近尾声,只剩最后一科政治,大家紧绷的情绪得到放松,兴高采烈的跟朋友讨论国庆假期计划去哪里玩,有什么安排。 西亭是老牌重高,学生大多自觉,鲜少发生作弊情况。 考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写。谈决是个例外。 他草草答完卷,还没到交卷时间,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枕着小臂,脸朝另一边,背着奚黛,即使太阳光晃眼也不愿动。 两个监考老师也很松弛,站在门口谈笑风生。 万越成不是个老实的,他趁老师没注意到这边,找到空子,往奚黛那丢小纸团。 奚黛随手将桌面上的纸团划到地上,没理会。 万越成看她没生气,得意地笑了笑,手上动作没收敛。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纸团砸到笔,奚黛最后一笔拉出很长。 面前的政治卷还剩最后一道大题,十四分。 万越成那边得寸进尺,又撕了一块纸,团了团往她这丢 第32章 。 整张卷子才一百分,最后一题占比不算低。 奚黛握笔的力道不自觉加重,随后松开,笔甩到桌面,心底有了决断。她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更不愿受这种窝囊气,‘唰’的起身,“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眼手表,到了规定时间,她点头同意。 奚黛把卷子拍到讲台,转身,回来时特意路过方越成的位子,指节微屈,轻扣他的桌面。 万越成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得意,跟着起身,“老师我也交。” 两人前后脚离开教室。 ‘砰’ 万越成关门的声音很响,谈决被吵醒。头有些痛,他揉了揉,微眯着眼,下意识向斜后方看。 奚黛的位子是空的。稍侧头,万越成的位子也是空的。 两人一起消失,万越成这小子肯定憋着坏。 谈决拧眉,举手交卷,随后回到座位,外套甩在肩上,姿态轻慢,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 - 和校门口隔两条街的偏僻旧巷,奚黛把人带到那。 小巷很深,巷墙很高,光线掩去大半。逼仄的空间,就他们两个。 奚黛站在墙角,双臂环在胸前,昂着头瞧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冷。 她没说话,等待那人的下一步动作。 如她所料,对方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万越成的目光在奚黛身上游走。 “你叫奚黛?我认识你。”万越成自顾自地说,抬手,隔空抚过她的脸颊,眼神随着动作向下,纤瘦的肩背,清晰的锁骨,再往下就是... 他指着那,在空中画了个圆。 “够漂亮的脸蛋,身材也是...很不错。” 轻挑的语气,下流的动作。 话音落地,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奚黛环视一圈周围,没有人,又抬头,也没有监控,绝佳的犯案场所。 紧接着,她猛地向前一步,拽住万越成的衣领,抬腿,膝盖抵住他的下颚。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砰’的一声响,力气大的惊人。万越成痛的呲牙,身子踉跄,扶住一旁的墙壁,还没来得及站稳,奚黛抬手,又是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脸颊,万越成被打的头晕,狼狈摔在地上,口腔弥漫一股铁锈味,他吐了一口,一颗牙齿随之掉落。 万越成伸舌舔了舔,他的门牙掉了。 奚黛单手叉腰,居高临下睨他,语气透着嘲讽:“不是爱开黄腔吗,继续说。” “你他妈...”万越成虽瘫坐在地,气势上却不甘示弱,手指着奚黛,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咔哒一声,奚黛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骨头稍微移位,万越成痛的大喊。 “我错了我错了。”万越成疼出眼泪,语无伦次地哭着认错,“我什么都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奚黛俯身蹲下,与他平视,此时的万越成,早已不见刚才那幅嚣张样。 “看我是女生,觉得我脾气软好期付对吗?” “觉得开个黄腔而已,不会得到什么惩罚对吗?” 奚黛平静的看着他,继续开口:“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没兴趣知道。如果你保持安分,那我们相安无事的过着,如果你继续骚扰别人的话。” 她垂眸,看了眼万越成捂住的那根手指,淡淡地说:“我不介意把你的手打断。” 奚黛放狠话时,眼都不眨一下,整个人毫无波澜,配上那张相当纯的脸蛋,莫名让人胆寒。 万越成迅速点头,此刻,他只想让奚黛快点离开。 说完这些,奚黛起身,随手整理略有褶皱的衣摆。 “放心,你的手指没断,养几天就好了。” 万越成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直到奚黛走远,他才松了口气,单手撑地,狼狈地爬起来。 一片晦暗中,突然出现抹身影,死死挡在万越成面前。 他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身材挺拔高大,薄唇紧抿,阴沉沉站在那。 是谈决。 来者不善。 第13章brume chapter13 - 晨 第33章 雾未散,薄光透过云层洒下,温和,舒适。 这个月份的天气是最宜人,不冷不热,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考试结束后,奚黛暂时搬回老宅。裴明谦和奚湘文在外地忙的抽不开身,奚黛陪陪老人家,省的他们在家里待的烦闷。 在这期间,空手道的日常训练也没耽搁。每天回到家时,身上总会多几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明显。 她皮薄,更容易留痕。 爷爷奶奶心疼的直叹气,不懂奚黛为什么非要学空手道,怎么都劝不动,给自己搞出一身伤。每到这时,奚黛总会淡笑着回:“喜欢呗。” 爷爷奶奶再心疼也没办法,只能支持。 三天后,是裴老爷子的生日。人老了没什么特别的心愿,就是想和亲人多聚聚,一大家人赶回来,连外公外婆也来了,两家长辈一向交好。 裴叙风带回一个女朋友,知名女星,乔蕴,主演的一个古装剧在热播,势头正猛。 裴叙白依旧温润得体,主动和奚黛打招呼。 蒋西铎来晚了,不出意外被外公一顿训。 饭桌上氛围融洽,一家人聊得热络。 乔蕴送了一幅字画,人漂亮,又礼貌,老爷子满意的不得了。同时,他也知道这个孙子是什么德行,再三叮嘱不要亏待人家。 裴叙风敷衍的应,整个人心不在焉。 蒋西铎也送了一份礼,爷爷高兴接下,笑的眼睛弯成一条缝,嘴里止不住夸赞。 “哪都挺好,就是不谈恋爱啊。”外公摸了摸胡子,挺遗憾的说,暗示意味十足。 “哎。”裴老爷子叫停,“西铎还年轻呢,催什么,要是呆呆也到这个岁数,你能舍得她嫁人?” “那可舍不得。”外公板起脸,正经道。 两个老人聊的正好,蒋西铎回去,坐在奚黛旁边,从口袋里掏初个东西,丢到她面前。 奚黛正在吃小蛋糕,含着勺子,抬眸问:“什么。” “送你的。”蒋西铎闲散地靠着椅背,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奚黛猜到了,估计又是什么漂亮的小玩意,她打开小礼盒,里面摆着副白蝴蝶耳环,符合蒋西铎的审美。 现在想想,她这个哥哥,从出国留学到跟朋友合伙在外地开公司,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点东西。 小时候是些毛茸茸的玩偶,再大点就是些精致的首饰。 “小蛋糕很好吃么。”另一边的裴叙白突然开口,眼眸温和,望着她笑,“需不需要再点一份?” 奚黛愣了下才回,“不用了,谢谢。” 礼貌又疏离。 客观来讲,她跟蒋西铎更亲近些,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而裴叙白和裴叙风,是在她七岁那年,突然被领回来的。 那是个闷热的午后,院子里的绿叶被晒的蔫黄,奚黛正躺在摇椅上听着妈妈念童话书,正困倦时,下方的院子传来嘈杂的声响。 裴明谦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十几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廉价的白背心和凉拖鞋,面对陌生的一切,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爷爷握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抱着两个孩子失声痛哭,嘴里不停念着:“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奚湘文带着她下楼,轻拍她的后背,俯身,温柔道:“去跟哥哥打个招呼。” 也是在那天,奚黛才知道已故多年的大伯还有两个流浪在外的孩子,确切来说,是私生子。 - 思绪戛然而止,桌面上的手机振动,来电显示是尤雨聆,奚黛起身离席。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通电话。 “呆呆。”那边先开口。尤雨聆的声音柔和,很好听。 “嗯。”奚黛背靠墙,手机贴在耳边,弯起漂亮的眼眸,微笑着应,“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啊。”尤雨聆回她。 距离上次在斜桥巷的最后一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熟的不能再熟,许久未见也没产生隔阂。 “今天是裴爷爷生日,替我捎句祝福话吧。” “嗯 第34章 。”奚黛手垂在身侧,柔搓裙摆,“等放暑假,我去找你玩。” “好啊。”尤雨聆轻声应,“渡县也蛮好玩的,到时候我带你逛逛。” 话音刚落,尤雨聆那边有人喊她。 “吃饭了。” 男声,应该是楼弈,语气冷冰冰,奚黛听了个清楚。 尤雨聆扭头应了声,随后对奚黛说:“我先挂了,拜。” “拜。” 奚黛挂断电话,一抬头,猝不及防和那人对上视线。 程易柏穿着侍应生的服装,正在传菜,没想到会碰见认识的人,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奚黛收起手机,主动打招呼,“嗨。” 语气自然,没什么不对。 奚黛今天穿了件冷灰蓝缎面裙,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刘海别了个发卡,纤细脖颈上带着澳白珍珠项链,衬得她五官更精致。 全身上下,价值不菲。 程易柏局促一瞬,回过神,不太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好巧,在这遇见你。” “家里人今天过生日。”奚黛语气温和,她看见程易柏流露出的窘迫,主动提出离开,“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 程易柏盯她的背影久久出神,直到有人催促,才缓慢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两个小时后,用餐结束,大家从餐厅出来。 蒋西铎的初创公司新接个项目,很急,耽误不得,和家里人说了声随后连夜赶回。老人家都有些累了,舅舅他们也带着外公外婆先回去。 夜晚气温骤降,奚黛穿的单薄些,不自觉地摩挲手指,肩膀突然一沉,裴叙白体贴的给她披了件外套。 “谢谢大哥。”奚黛垂眸,轻声说。 “客气。” 就在刚才,因为一辆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奚湘文把奚黛托付给裴叙白,放心和裴明谦先离开。 所以,奚黛需要和这位大哥一起回老宅。 话说起来,裴叙白和裴叙风虽是双胞胎,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被接回来没几天,裴叙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跟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威风凛凛,裴老爷子觉得他以前受了许多委屈,现在贪玩些也没什么,便没有管束,导致裴叙风成为现在这幅不着调的样子。 裴叙白不一样,抓住一切可以向上爬的机会,年纪轻轻,能力出众,从基层一路拼到现在的位子。 身居高位,却从不主动袒露野心,做着分内的事。 貌似是一个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完美男人。 可奚黛觉得,她这个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又好像一直没变。那种感觉奚黛说不清楚。 两人目送车子离开,耳边突然传来争吵,闻声看去。 “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烦我。”裴叙风皱眉头,不耐烦地说。 乔蕴带着口罩帽子,把自己遮的严实,她拽住裴叙风的衣袖,怕引人注意,刻意压低声音:“是你让我一个人来澜城,现在又把我自己丢这儿,万一有人拍到,我...” 裴叙风可不想管她的事,一把甩开,“拍的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说完,接了通电话,语气缓和点,对电话另一边应道:“行,等我会,马上到。” 通话结束,裴叙风不管不顾地离开,留下乔蕴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 无奈之下,乔蕴掏初手机打网约车。 这一幕,裴叙白和奚黛看了个清楚。裴叙白看向奚黛,像询问意见。奚黛点点头,走到乔蕴身边,问:“订好酒店了吗,我们送你。” 乔蕴正低头,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谁,有些局促的抿唇,思来想去,网约车还是危险,容易被认出。 半晌后,她轻轻点头。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奚黛和乔蕴坐在后排,裴叙白特意放了首舒缓的纯音乐。 奚黛怕乔蕴不自在,气氛尴尬,率先开口:“方便在这里签个名吗?”她微笑着说,“我有个同学是你的粉丝,想送给她当礼物。” 乔蕴利落答应:“当然。” 她接过笔 第35章 纸,打开笔帽,受动作牵扯,长袖向上,露出一截小臂,几条红痕醒目的刺眼,隐隐约约还冒着血珠。 “呀。”奚黛惊呼一下,裴叙白听见,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伤口,路边停车,抬手解开安全带,说:“附近有家药店,你们等我一下。” “不用不用。”乔蕴想遮,奚黛按住她的手,将袖子上推,动作放的很轻。 一片片伤口,触目惊心,连奚黛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拍戏的时候受伤了,没事。”乔蕴解释着。 奚黛不信,她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被打留下的伤口。 “是裴叙风?”她心底有了猜测。 乔蕴没出声,安静垂眸。 过了一会,裴叙白回来,奚黛帮乔蕴处理那些渗血的伤口。这还只是露在外面的,身上估计更严重。 车内气氛一瞬间变得静默。 酒店不远,到达后,奚黛不放心,主动提出跟她上去。 两人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房间是裴叙风订的,乔蕴说出他的名字,接过房卡,一转身,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突然凝固。 奚黛不解,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大厅内,裴叙风大摇大摆的走过,怀里搂着个身姿妖饶的漂亮女人,他看见乔蕴,毫不心虚,直接走到前台,站在乔蕴旁边。 “开间房。”裴叙风说,“床最大的那间。” 声音格外刺耳,乔蕴大脑一瞬间空白,无法做出反应。 奚黛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怔住,忽然想起刚才办入住时,乔蕴说房间是裴叙风订的。 所以,裴叙风是故意的,故意和乔蕴撞见。她不由得一阵恶寒。 奚黛考虑到乔蕴是公众人物,不好当众对峙,拉她的手,轻声道:“咱们先走。” 乔蕴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圈泛红,强忍着情绪离开。 到了房间,乔蕴率先开口,反过来安抚奚黛的情绪,“没事的。” 她抬手擦泪,苦笑说:“真是太丢人了。” “丢人的是我。”奚黛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泪,“居然有这么一个,哥哥。” 说“哥哥”时,奚黛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乔蕴强挤出一个笑,宽慰她。 奚黛抿唇,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乔蕴。 “跟他分手吧。”奚黛说。 乔蕴对上她的目光,顿了几秒,带了些难以掩盖的疲倦。 “我现在有点乱,想自己先缓缓。” 没答应,也没拒绝。 奚黛明白的意思,敛眸,起身,临走时留下张字条,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 “遇到问题时,打给我。” 她说完,要走,乔蕴忽然开口,声音脆弱,语气乞求。 “不要跟别人说,好么。” 奚黛双目微垂,不自觉蜷了蜷手指,轻声答应。 “好。” 夜色笼罩城市,街灯拉长人影。她从酒店出来,顿觉空气发紧,心头闷的难受,深吸几口气。 裴叙白等候多时,见到奚黛,问:出什么事了,回这么慢。” “没事啊。”奚黛挺自然的说,“我蛮好奇演员这个职业,就多问了两句,聊了会天。” 闻言,裴叙白依旧笑容得体:“这样啊,呆呆以后是想进入娱乐圈?” “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奚黛头偏向窗外,风景一闪而过,一副兴趣寥寥的样子,回答的蛮不走心。 短短几句话,两人都有所保留,谁也没吐露真心。 路上,基本是裴叙白问一句,奚黛答一句,她对那些问题并不感冒,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她很担心乔蕴的状态。 到了老宅,裴叙白解开安全带,神色温和,笑容很淡,侧头对奚黛说:“你先上去吧,我临时有事,需要打个电话。” “好。”奚黛没多想,打开彻门,下车。 裴叙白单手搭在方向盘,目光凝着奚黛的背影,直至消失,嘴角的淡笑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低眼看手机,拨出一通电话,等待回应。 “咔哒。 第36章 ” 打火机发出清脆响声,火舌舔过烟头,手指间的一支烟冒着猩红火光,忽明忽灭,青白色烟雾缭绕,模样隐晦不明。 他吐了口烟圈,电话此时接通。 裴叙白抖了抖烟灰,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乔蕴长的像她。裴叙风,你私底下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不能被奚黛看见。” “五分钟之内,从那家酒店滚出来。” 他冷声道,语气透着不耐烦,下达最后通牒。 通话结束。 裴叙白将烟丢在地上,狠狠碾灭,低头整理衣衫,收敛戾气,恢复和善的样子,大步离开。 - 与此同时,谈决那边排练并不顺利,进度停滞不前。 谈决既要当主唱,又要当贝斯手,沈煜之前心血来潮报过两节吉他课,在台上装装样子还是没问题的。梁牧也就是一个滥竽充数的键盘手。 三个人的乐队,只有谈决勉强算得上专业。 “这个音乐节,咱们真的要参加吗?”沈煜犹豫发问,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排练室温度较高,谈决只穿了件白色无袖背心,手上挂着蛇骨链,泛银光。 梁牧也也想放弃,“要不算了吧,麻烦大家了。” 谈决听着,靠着椅背,没骨头似的,轻掀眼皮,拨弄两下琴弦,随后放下手中的吉他,“等等吧,我想想办法。” 乐队目前还差一个鼓手。 谈决拎着外套,朝门外走,揉揉酸痛的后颈,思考着谁能顶上这个位子。 第14章brume chapter14 - 10月7日晚,狂风大作,白色闪电撕扯黑夜,雨滴砸在窗上趴趴作响,床头亮着一盏小灯,光线暖黄。 奚黛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零碎的梦充斥脑海,被闹钟吵醒时,额头涌出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摸索手机,收到林佳雾平安落地的消息,头抵在膝盖上,垂眼,愣了好一会才下床。 收拾好东西出门,下意识看了眼对门,房门紧闭,他还是没回来。 是生气了么,那他脾气真的好差。只是保持距离而已,有什么好气的。 奚黛搞不懂他的心思。 - 西亭中学,红砖白瓦的教学楼被晨雾笼罩。 几乎每个学生都视死如归的迈进学校大门,没从假期中缓过神。 十七班的教室,补觉的,赶作业的,聊天的,还有几个学习的,都在座位上等着上课。 “我靠。” 教室门外,空旷的走廊,任文彦一声叫喊打破原有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任文彦扶着门框,气喘吁吁,迫不及待的跟大家分享刚刚得来的劲爆消息。 “我刚才去班主任办公室,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同学中有人问。 “月考名单。” “天呐,真的假的。” “那能有假,我看的一清二楚。”任文彦自信地说,“猜猜第一名是谁?” 这个消息引起不少人的兴趣,都围到任文彦的身边。张旭柯没动,假模假样的继续学习,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齐韵挤过人群,走到任文彦身边:“咱班的第一名吗?我猜是路关松。” 任文彦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摇晃:“不对。” “难道是张旭柯?”有人给出另一个回答。 “no” “那到底是谁啊。”齐韵想了半天,十七班就路关松成绩不错,张旭柯勉强还行,只有他们两个得第一的概率大点,没想到都被任文彦给否了。 “那你再猜猜大榜第一是谁。”任文彦又卖了个关子。 “程易柏呗,这还用猜。”齐韵脱口而出。 “大错特错!”任文彦清了清嗓子,大步站上讲台,决定公布这个重磅消息。 “咱班第一,和大榜第一,”任文彦吸了口气,故意停顿两秒,捕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一字一顿道:“都是奚黛。” “我靠!”“我靠!”“我靠!”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齐韵惊讶地捂住嘴 第37章 ,被这个消息震的说不出话。 张旭柯急的跳出来反驳,桌子被他撞的一歪,书本滑落在地,大喊道:“不可能。” 齐韵回过神,冷哼一声,抓住机会呛他,毫不客气的嘲讽:“你不行又不代表别人不行,羡慕死你了。” 张旭柯被怼的没法反驳,怒踢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响,摔门而出。 “去光荣榜那等着啦,瞪大眼睛看看第一名是谁。“齐韵朝他的背影喊道。 这次互呛,以齐韵胜利,张旭柯落荒而逃,暂时告一段落。 - 上课前,大榜排名公布,许多人挤在光荣榜前,无一不对这位空降的第一感到好奇和震惊,她比第二名程易柏还高出十五分。 考了九门,奚黛总分九百八,除了政治,几乎都是满分,恐怖的吓人。 在这时,有人想起今年的中考状元也姓奚,就在西亭。 奚黛从班级火到整个年级,好信的人都来看,瞧见她的漂亮脸蛋,又从年级火到全校。 奚黛依旧踩点进班,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仿佛能把人盯穿。 和之前好奇的打量不同,这次目光炽热,奚黛被盯的发毛,在门口犹豫地站了会才落座。 齐韵回头,激动地握住奚黛的手,还在回味刚才呛张旭柯时,他那幅吃瘪的表情。 “太牛了,太酷了,太爽了。” 瞧着手里漂亮的成绩单,讲台上的洪斌满面春风,所有老师都夸他得了个宝。尤其是一班班主任,羡慕嫉妒的不行,愤愤道:“奚黛当时要是答应,凭这次成绩早就进我一班了。” 洪斌满脸得意,笑呵呵说:“我也跟她说了,谁想到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留我这。” 炫耀意味十足。 西亭是老牌重高,在澜城属于顶尖的存在,省文理状元连续七年都从这出。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奚黛的名字在澜城各中学流传,名声大噪。 奚黛去买水的路上,碰见过程易柏,他主动和奚黛打招呼。 “没想到你会是中考状元。”想起之前自己所谓的帮助和建议,程易柏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应该是你帮我才对。” 奚黛礼貌笑着:“多亏了你的数学笔记,很有用,谢了。” 程易柏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起假期的那次偶遇,他只是个临时工,而奚黛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走廊打电话,一言一行,突出的漂亮。 他忽地瞧见奚黛耳朵上的白蝴蝶耳钉,光泽干净柔和,夸赞道,“很漂亮。” 程易柏鬼使神差的补充了句,“我姐姐和你有同款。” 奚黛愣了下,转而笑道:“那很巧了。” 这款耳钉是蒋西铎托人专门定制的,绝不会出现同款。奚黛看出他挽尊的心思,礼貌地没有戳破。 一班和十七班在同一个方向,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奚黛率先到班,和程易柏道别。 桌面上突然出现一块小蛋糕,彩色奶油花边,上面摆着几块水果。蛋糕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恭喜你得第一! 字迹工整,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奚黛拿起来看,问齐韵:“这谁送的啊。” 齐韵正忙着补作业,谁能想到她居然落下一张政治卷没写,此刻手都要写出残影了。她头也不抬的回:“不知道哎,好像是个女生,戴副眼镜,我没细看。” 奚黛思索了会,收下那块蛋糕。 晚上放学,洪斌特意强调明天换座,按排名,自己选位置选同桌。 消息一落地,齐韵转头问奚黛:“你这次是第一哎,打算选谁做同桌呀。” “没想好呢,到时候再说。”奚黛朝她浅浅的笑,“我先走啦,拜。” “拜拜。”齐韵挥手告别。 - 奚黛从道馆出来,站在台阶上。 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刚刚停歇,地面留有水痕,潮湿气息泛滥,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叮的一声响,很轻很轻。奚黛循声望去,道路对面的那家便利店,感应门打开,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 第38章 高腿长,一身黑,外套敞开,帽子随意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整个人隐在朦胧的雨雾中,看不真切。 他目视前方,估计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奚黛。 离谈决有一段距离,既然他没看见自己,奚黛自然不会主动凑上去打招呼。 奚黛上前几步,司机拉开彻门,一条腿迈上去,正准备就此错过,稍微抬眼,忽然瞧见对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人,大概七八个。 领头那人他见过,白泽扬。他们正往斜桥巷的方向走。 奚黛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拿出手机准备发给谈决发个信息提醒,反应过来,两人根本就没有联系方式。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奚黛一把关上彻门,“林叔,你先回吧,我临时有事,不用担心我。”她脚下方向一转,孤身一人闯入偏僻旧巷。 巷子里弯弯绕绕,头顶的路灯并不明亮,有几盏是坏的,路面坑洼,奚黛的裤脚被洇湿。 她没理会,按照记忆,摸索着往里走。 住在这的人大多上了岁数,早早熄灯休息,奚黛站在谈决的那栋楼前,客厅灯没亮。 谈决没回来。 奚黛敛下眼眸,转身往回走,身后传出窸窣的声响,隐约有交谈声,她刚想回头看,有人抓住手腕,猝不及防被拽入小巷。 冷冽气息萦绕身边,肩背抵靠胸膛,嘴被人捂住,手掌大的遮住她半张脸,奚黛动了下,想挣脱,那人垂头,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低声说:“别动,是我。” “谈决?”奚黛试探开口,声音闷在他的掌心,听着含糊不清。 谈决“嗯”了声,头垂的更低,柔软发丝蹭到他的脸,有点痒,但他没躲。 恰巧此时,一群人浩浩荡荡从谈决住的那栋楼前走过,白泽扬正在骂身旁的小弟:“白痴,这么近的距离都能跟丢。” 奚黛拍拍他的手背,谈决听话松开。 窄巷没有路灯,奚黛借着银色月光看清他的身形。白泽扬并没有走远,在两人周围转圈。 奚黛和谈决没机会出去,只能继续在这躲着。 “他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啊。”奚黛有点好奇,小声问他。 没等谈决回答,白泽扬的声音先传过来。 “肯定是谈决,谁知道他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佳雾迷得神魂颠倒,勾饮别人又不负责,把佳雾都逼出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一墙之隔,奚黛和谈决站在那。 奚黛来了兴趣,弯腰探头,想听的更清楚点,还没等她反应,谈决忽然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耳朵。 周围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别听他们乱说。”谈决挡在她的身前,小声说。 奚黛仰头看他,眼瞳漆黑,眼睫轻颤。 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近的奚黛连他冷淡的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肩线明显绷直一瞬,怔了会儿,唇线微抿,向后撤了一步,月光映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谈决听见她很轻很轻的“嗯”了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对现阶段的他们来说,是多么的,暧昧。 他不自然的避开视线,抬手揉了揉耳垂,掩盖不自然的淡红。 奚黛双手垂在身侧,和谈决并肩靠墙。 雨水从屋檐角缓慢垂落,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滴在两人的脚边,如同心跳的鼓点,激起一小片涟漪。 那群人的声音渐渐减弱,奚黛人估计走远了,松了口气,转头问谈决:“你怎么知道有人跟踪。” “那么多人,脚步声那么重,当然知道。”谈决无所谓的说。 还挺聪明。 奚黛觉得自己白担心一场,摆手要走,谈决拉住她。 “还没走远,再等等。”他说。 冷淡嗓音融入潮湿的空气中,腕骨上温热感明显,奚黛顿了顿,收回迈出的那只脚。 谁也没说话。感受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逝。 不知道过去多久,交谈声消失,奚黛抬头看了圈,确认无人,说了句:“走吧。” 第39章 谈决思绪混乱,还在想刚才的短暂接触,“嗯”了声,抬脚跟她走。 不巧,两人一出巷口,迎面撞见几个人。 周林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正烦躁的挠脑袋,一抬眼,找了半天的人突然出现,惊叹一句:“我靠...” 谈决先反应过来,拉着奚黛要跑,忽的,另一个方向也冒出人。白泽扬也挺意外,得意洋洋的说:“躲了半天还不是被我找到。” 这条路没别的出口,两拨人渐渐逼近,奚黛和谈决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先走。”谈决低声说。 奚黛看了看两边好几层楼高的墙面,真诚发问:“往哪走?” 这么高,就算她是蜘蛛侠也翻不过去啊。 白泽扬摩拳擦掌,谈决环顾四周,握着奚黛的手腕,当务之急是护住她,正思索着对策,奚黛忽然挣脱他的束傅。 奚黛正了正神色,脸上的清冷尽数褪去。 “愣着干什么,等他们过来揍你?没路就打出一条路啊。” 谈决没抓住她,奚黛上前几步,抬腿,将最前面的人一脚踢翻,接着抬手握拳,避开对方挥来的拳头,砸向那人的下巴,动作又狠又准。 一瞬间身边倒俩人,盯着面前弱不禁风的小女生,白泽扬惊的张大嘴,话卡在喉间。 谈决瞧见奚黛利落的身手,觉得应该担心自己。 他侧身躲过飞来的木棍,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猛的踹向腹部,被打那人痛的闷哼。 火光瞬间点燃,巷子里灯光昏暗,混乱一片。 周围有邻居被吵醒,透过窗子看见楼下一群年轻人在达架,吓得立马报警。 - 晚十点。 警局内,值班警察犯愁的看着面前这帮人,扶额,手里抓着根笔,一下一下敲击桌面,“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谈决理好措辞,准备把奚黛摘出去,刚要说话,衣角被人轻轻捏住。 “是他们。”奚黛身子微微颤抖,躲在谈决身后,眼眸湿润,盈满水汽,哽咽道。 “还好我练过一点空手道,要不然,要不然...” 她泪珠滚滚,不断抽泣,额前几根发丝被浸湿,黏在脸颊上,轻咬下唇,别过头,像是不敢再说。 奚黛的反应,出乎意料。谈决挑眉,饶有兴趣的盯她看。 “诽谤,这是诽谤!他诽谤我啊!” 话音刚落,白泽扬瞬间跳起来反驳,右半张脸肿的跟皮球一样,他抬手捂住,连带着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含含糊糊。 见白泽扬从椅子上弹起来,奚黛吓得不轻,完全躲在谈决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她还在哭,一双眼眸湿漉漉的,脸上满是泪水,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谈决挺配合,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警察看着这个跟自己女儿一样大的人,心疼的不行,信誓旦旦保证:“放心,阿姨肯定帮你主持公道。” 说完,转身又冲着白泽扬一干人厉声道:“你们几个,都跟我过来。” 斜桥巷老旧,监控设备损坏,只能听几个人的解释说辞。好在情况并不严重,没怎么受伤,且涉事的几个都是未年,白泽扬一群人挨了顿训,通知家长来警局领人。 事情解决,告一段落。 出了警局,风迎面吹来,冷飕飕的。 奚黛吸了吸鼻子。她刚哭过,眼圈和鼻尖都还是红的。谈决就站在她身边,手插在口袋,唇角懒洋洋地勾着。 奚黛对上他的目光,眼眸漆黑,没什么情绪的眨了下,单纯又无辜。 怪逗的。谈决没忍住笑出声,嘴里还不忘调侃:“我觉得啊,你挺适合当演员。” 奚黛用手肘用力地捣他一下。 谈决不躲,还在那笑。“真的,我没开玩笑,白泽扬都被你揍成猪头了,你还能演的那么无辜。” “你再笑我就把你也揍成猪头。”奚黛恶狠狠的警告。 闻言,谈决俯身,与奚黛平视,浅浅的内双,眼尾微微收着,嘴唇颜色偏淡,故意把脸往奚黛那 第40章 凑。 “来吧。” 语气特欠儿。 奚黛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掌。 谈决皱眉闭眼,捂住被打那块,痛苦的喊了声。 “别装,我没用力。”奚黛毫不留情的戳破他。 谈决收回手,不再揉,淡淡的说了句“哦。” 安分不到两秒,又欠欠开口,“那我演技确实没你好。” 奚黛翻了个白眼。这人有病吧。 瞧奚黛在那站在路口不动,谈决以为她在等车,也陪她站在那等。 奚黛眼神淡了下,目光落在远处,指尖勾住发丝,绕了一圈又一圈。 半晌,她缓缓开口。 “谈决。” “嗯?” “带我去你那吧。”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中。谈决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他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黛:表面萌萌,实则谁都敢碰一碰^?_^ 第15章brume chapter15 - 窗外的雨还在下,雾气朦朦,漫天雨水划过玻璃窗。 两人都没带伞,不可避免地被淋湿。浅灰色外套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奚黛刚脱,谈决顺手接过。 “给我吧,我去烘干。” 接着,谈决又给她找了一身衣服,白t黑短裤,奚黛没客气,湿衣服黏在身上实在难受,她到谈决房间去换,裤子不是她的尺寸,太宽,总掉,奚黛朝外面喊了声,要了根绳子。 约莫几秒钟,滋啦一声,木质房门推开一条狭小的缝隙,谈决的手伸进来,手指瘦削,骨节分明,掌心放着一根白鞋带。 “新的。”少年冷淡的嗓音传来。 “哦。”奚黛没那么计较,接过。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茶几正中间摆了个医药箱,奚黛擦了擦头发,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对谈决说:“来吧,坐这儿。” 谈决没动,手里拎着块毛巾,随意靠着,眸色冷感。 奚黛腿上放着医药箱,微微蹙眉,搞不懂他在发什么脾气。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等着他先开口。 廊间的冷光悬于头顶,谈决歪头,哼了声,“善意”提醒:“别忘了,我跟你冷战呢。” “冷战?”奚黛疑惑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和你冷战?” “是你让我离你远点,不想和我闹的太难堪,凭什么要我先服软。”谈决拖腔带调,语气不满,还在记恨那天的事。 “那叫狠话啊。”奚黛顿感无语,吐槽了句,“小心眼。” “快点,过来坐下。”奚黛耐着性子说了最后一遍。 谈决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用力坐在沙发上,垫子软,奚黛不受控制的弹了一下。谈决故意的,但她也懒得计较。 “伸手。”奚黛说。 谈决手上的红痕醒目,从小臂划到手腕,伤口不深,但是一直在流血。奚黛在警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伤口在衬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静静垂眸,帮他消毒抹药。 谈决心底还是闷,咽不下那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嘴上不安分,阴阳怪气说:“跟我就要保持距离,跟程易柏就不怕误会?” 奚黛头也不抬,淡声道:“总跟他比什么,你俩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谈决不依不饶追着问。 “程易柏脾气比你好。” 谈决静默一瞬,没反驳,这倒是实话。他忽地低头凑近,轻挑下眉,逗她似的,“他好,我坏,行了吧。” 奚黛觉得他嘴特贱,惩罚似的手上力道加重,谈决跟感受不到一样,就是不喊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她还是收敛力道,动作放轻。半晌,她缓缓开口:“所以,你这几天是因为生气才躲着我,故意不回家的么。” 谈决没有立刻回答,静了两秒,说:“没,比赛去了,不是故意躲你。”怕奚黛不信,谈决轻抬下巴,示意她看另一边的书架。 奚黛抬眼,注意到书架中间的奖杯,上次 第41章 来还没有。银白色,mvp奖杯。 谈决挺得意地问她:“厉害不。” 奚黛收回目光,依旧是冷淡的声音:“一般。” 谈决知道奚黛嘴硬心软,并不在意。“说起比赛,你过几天也有一场,对吧。” “你怎么知道?”奚黛手上动作顿住,抬头看他。 “有人脉。” “哦。” 知道就知道吧,奚黛也不想多问。 “需不需要我到现场帮你加油啊。”谈决挑了下唇,语气又拽又吊儿郎当。 “不需要。”奚黛果断拒绝。 真是个冷淡的性子。谈决心想。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灯,温和的光斜打在奚黛身上,谈决静静地望着她。 齐刘海,下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阴影,皮肤莹白,眼尾到现在还泛红,清透漆黑的眸底,正认真仔细的给自己处理伤口。 明明没有说话,没有对视,却无端的吸引人。 他盯她看,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她身上,眼眸很黑,眼底情绪慢慢变浓。 “奚黛。这次考试你是第一。”谈决开口,嗓音略哑。 “嗯。”奚黛给他打上绷带,处理完伤口,整理医药箱,将刚才拿出来的东西一一收好。 “那你可不可以。”谈决忽然觉得嘴唇干涩,喉结上下滚了滚。 奚黛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装好箱子,扣上锁扣。 “咔哒。” “可不可以选我做同桌。” 扣锁的脆响和少年的话语一并响起。 奚黛身体一僵,缓慢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灼热,渴求,深不见底。 他再次主动,向她迈近一步。 - 雨停了。 奚黛和谈决走出电梯。奚黛先到,手碰上门锁,身后的谈决忽然开口,叫住她。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主动说:“加个微信吧。” 奚黛想了想,同意。“我扫你吧。” 滴—— 扫上的一瞬间,奚黛看见熟悉的id,以及最下方的一排小字。 ‘已添加至黑名单,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 不会吧。 她怔了下,深吸一口气,犹豫着把人从黑名单拉出来,点进聊天界面,一眼瞧见那个鲜红色的感叹号。 谈决这边还在等好友申请,心里念叨着怎么这么慢,是不是信号不好。 奚黛忽地轻笑声,歪头看他,长发滑落肩头,手机里放着聊天界面,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你啊。问号哥。” 谈决瞧清楚屏幕,陡然一愣。 “不用加了,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就行。”奚黛撂下最后一句话,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重重的摔门声,震的谈决思绪回笼。 “我靠。”他暗暗骂了句,回到房子,直接拨通沈煜的电话,质问他:“你当时让我加的是奚黛啊。” 电话那头的沈煜正在吃小龙虾,辣的斯哈斯哈,“是啊。” “怎么不和我讲。” “我要跟你讲了啊,”沈煜辣的不行,忙灌了半瓶水,缓过来后接着说:“你自己不肯听,说不感兴趣。” 说完,沈煜反应过来,兴奋的八卦:“你俩加上微信了?” 谈决心烦意乱,糊弄回了几句。说什么都晚了,挂断电话后,他犯愁地揉了揉眉心。 现在好了,轮到奚黛生气了,他得琢磨琢磨怎么把人哄好。 翌日清晨,天刚朦朦亮,薄雾弥漫。 奚黛照常出门,推门时有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她探头看,发现门口不知何时摆了个大纸箱,她上前两步,俯身打开,里面竟然装满了她常吃的那款薄荷糖。 不用猜了,答案很明显。 恰巧那人出门,奚黛抬头问他:“你买的?” 谈决扬了扬下巴,没否认,“怎么样,高兴没。” 奚黛特无语。她感觉这人有病,脑回路不正常,真是后悔答应选他做同桌。 “天呐。”奚黛从谈决身边走过,仰天长叹一口气。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谈决说,“这些糖你赶 第42章 紧搬回去,别放我家门口。” 她不喜欢? 谈决眼神略顿,抬手捏了捏后脖颈,这是他凌晨跑了好多便利店才买到的。 奚黛不是个好哄的,看来还得换个办法。 - 时隔多日,两人再次一起进班,稍转头,一眼就瞧见奚黛不大的书桌上堆满东西,跟小山一样。 有吃的,喝的,和情书。 看见奚黛疑惑的眼神,齐韵特意和她解释,笑嘻嘻的,“都是你的爱慕者送的,有校内的,还有校外托人送的,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堆了很多了。” “几天不见,人气飙升啊。”谈决单手插兜站在旁边,打趣道。忽然想到什么,问齐韵:“程易柏来过吗?” 齐韵想了想,“没有吧。”她也不确定。 “那就行。”谈决嗓音风轻云淡,转头问奚黛:“这么多东西,打算怎么解决。” 奚黛唇线微抿,想了会儿,说:“帮我找个大点的袋子。” “行,等着吧。”谈决应下,转身就给她要袋子去了。 齐韵手撑着下巴,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真是奇怪,明明长相气质都无比般配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站一起时,谈决像个听话的小跟班,跟平时那种张狂的气场完全不同,还是说,他在故意收敛戾气。 谈决的心思,貌似不大对劲。 齐韵微眯眼,她到现在都记得开学那天的盛况。 谈决人帅,个高,冰球打的也好,为人好像也挺礼貌,懂分寸,朋友多,身边总是围着人,初中时就小有名气,开学报到时,有人发现他也考到西亭,在论坛里掀起不小的讨论,有几个偷拍谈决的帖子特别火,她还回帖了来着。 不少别班女生跑过来凑热闹,想看看谈决本人,把班级堵的水泄不通,洪斌费了好大劲才把人赶走。 齐韵新买的小白鞋上也多了两枚灰色鞋印。 好可惜,那场景,奚黛都没看见。 没一会,谈决回来,手里拎着个超大号黑色塑料袋。 “都丢掉?”他问奚黛。 奚黛点点头,谈决二话不说开始干活,往桌子上一扫,东西哗啦啦进袋。 “哎,等一下。”奚黛叫住他,从东西堆儿里掏初一瓶苹果汁,“这个别收。”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奚黛想拎袋子,谈决没给,“我给你丢了得了。” “不是丢了。”奚黛还想抢,没抢过,干脆不跟他争,“走吧,你跟我去个地方。” 两人一路走到校门外,那正好有几个环卫工人在闲聊,都上了岁数,戴着帽子,露出的两鬓发白,饱受风吹日晒。 奚黛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送给他们。 一个阿姨手里还拿着扫除工具,锤了锤泛酸的腰,稍微愣了下接过,一看里面都是水果甜点,哎呦两声,不太好意思收。 “东西不多,你们分了吧,别嫌弃就好。”奚黛笑着讲。 “哎呦,这哪好意思啊小姑娘,谢谢啊。”环卫工和蔼的笑,和周围的同事分了分,“这水果看着就贵哩,谢谢你啊小姑娘。” 奚黛轻声说了句不客气,转身,看见谈决站在那,看着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谈决说:“我以为你会丢掉。” “为什么要丢掉。”奚黛不解,“多浪费啊,还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因为你的性格,如果有人向你是放爱慕的信号,你会立刻和他划清界限,就像毫不客气的拒绝,丢掉他送的东西。”谈决对这点深有体会。 奚黛静默片刻,随后开口,声音平淡而冷静,“我并不觉得他们是真正的喜欢我,更多的是一时兴起,这种热情不会维持太久,会被时间冲淡,就比如...”奚黛刻意停顿,微微撩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你。” 闻言,谈决原本平直的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闷声低笑。 “你错了。”他说。 奚黛顿了下,没摸清他的意思。 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并不喜欢自己,还是说,他并不是一时兴起。 第43章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可惜,谈决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 上课铃响,洪斌夹着书进班,环视一圈,说:“东西都收拾好了?来吧,按排名一个一个进来选座。” 奚黛自然是第一个,走在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谈决,丝毫不避讳。 谈决唇角轻勾,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姿态散漫地抄着兜,站定在她身边,“坐哪,同桌。” “第一排靠窗吧。”奚黛说,又想到谈决下课总出去,补充道:“我坐里面。” 谈决拖腔带调的“啊”了声。奚黛东西不多,背着书包,怀里捧着一摞书,谈决就更少了,特有眼力见的帮奚黛拿。 “哎呦我去。”齐韵瞪大眼睛,扒着门框探头看。 好奇的也不止她一个,讲台上的洪斌看了眼手中的成绩单,抬手扶镜框,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他叹了声气,也行,奚黛说不定还能帮帮谈决。 路关松是第二名,他选了施辛夷,坐在奚黛和谈决后面。 “嗨。”施辛夷一落座,热情的和奚黛打招呼。 “你好。”奚黛微微笑着,礼貌应道。 施辛夷歪头看她,啧啧两声,“这脸蛋,近看更漂亮。”目光转向谈决,朝他赞许的点点头。 “真没想到啊,”谈决身子微微倾斜,看后面的两人,继续说:“你们俩居然成了同桌。” “还不是怪你,”施辛夷怕奚黛听见误会什么,凑近谈决低声说:“怪你重色轻友,选了新同桌把他一个人丢那,没办法了跑来求我,瞧他可怜兮兮那样,我心软你是知道的呀,直接就答应了。” 谈决手指轻敲桌面,看穿路关松扮可怜的小心思,笑了声,没戳破。 自己坐了那么久,奚黛早就适应了,现在旁边突然多出个同桌,还是谈决,她挺不自在的,一直没主动说话。 谈决瞧她闷闷不乐的样,以为她还在生气。 相安无事的度过两节课。 下课时间,谈决和沈煜一伙人在体育馆打球。不知道谁惹他了,谈决打的特别凶。 中场休息时,沈煜拿了块白毛巾擦汗,用完随意盖在头上,瞥了眼旁边仰头喝水的谈决,说:“还生我气呢,这么小心眼。” 谈决拧瓶盖动作一顿,想起奚黛昨天也说过他小心眼,不满地冷哼声。 “瞧你不高兴,给你讲个笑话啊。”没等谈决应,沈煜自信开口:“你不觉得红笔和黑笔特别好磕吗?” “什么?” “黑笔调皮捣蛋,红笔为它买单一切。” 谈决正在那转球玩,听完他说,指尖的球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好神经的一段话。快上课了,几人离开场馆。 回班看见奚黛正埋头解题,表情依旧冷冷淡淡,谈决坐在座位上,以为她在因为拉黑的事不高兴,做了好半天思想斗争,最后决定讲给她听。 听完一段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奚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吸了口气,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附和的话。 “哈、哈、哈、” 奚黛干巴巴笑了声,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有礼貌了。 很尴尬的气氛,谈决嫌丢人,奚黛嫌无聊,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 历史课下课,施辛夷迷迷糊糊的睁眼,睡了太久,顿感口干舌燥,她招呼坐在前面的奚黛,“咱俩去超市买水呗。” 奚黛整理完笔记,应了声,盖上笔帽,拎起外套穿在身上,“走吧。” 正好她也有点渴。 施辛夷问路关松和谈决:“你俩需要带什么不。” “苏打水吧。”路关松说。 谈决也犯困,打了声哈欠,“都行,不挑。” “那等着吧。”施辛夷挽着奚黛的手出门。 超市人不多,两人拎着买好的东西出来,回班的路上,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万越成,和奚黛擦肩而过,头也不抬。 他的手臂骨折,打了石膏,中指也受伤了,伸在外面,缠着厚厚的绷带,这个姿势,有点好笑。 奇怪,中指是她掰的,但没打他胳膊啊 第44章 ,自己摔的么,那也太不小心了。 奚黛看了两眼,没多想。 下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是位女性,叫佟希曼,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耳后,很严肃的一个人,上课第一件事就是随机抽背知识点,班里不少人在临时抱佛脚。 施辛夷倒霉的被抽到,在路关松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地背完。 刚坐下,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见讲台上的人厉声说,“下次自己背,不然你俩一块罚。” 闻言,施辛夷蔫蔫的“哦”了声。 这节课讲月考卷,奚黛用笔戳着下巴,时不时标一下缺漏的知识点,听得蛮认真。 “最后一道大题,奚黛你来答一下。” 谈决本来都快听睡着了,听见奚黛两个字立马精神,探头看她答题卡,发现最后一道题那一片空白,又忙转头去要路关松的答题卡。 他那点小动作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佟希曼开口阻止,“行了谈决,你别折腾了,让她自己答。” 奚黛正在看题目,思考了一下,结合材料,说出三点答案。 “就三点?”佟希曼手撑着讲台,盯着她,问。 奚黛有点着凉,嗓子痛,点点头,轻声说:“这道题三点够了。” “这不答挺好吗,考试卷上为什么空着。”佟希曼接着问她。 奚黛微微愣了下,找了个借口:“没答完。” “是么,”佟希曼慢悠悠地说,“可监考老师说你提前交卷。” 奚黛哑口无言,乖巧站在原地,垂头,一幅认错的样。 “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佟希曼也没想为难她,摆摆手,“这道题你至少能得十二分,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坐下吧,下次注意。” “好的老师。”奚黛礼貌应。 施辛夷率先反应过来,凑近说:“十二分,你要没空题的话,是不是就比程易柏高出二十七分。” “天呐,”她感叹道,想了想,又说,“咱班倒数第二也比谈决高了二十七分,这不巧了吗。” 谈决耳朵灵,听见了,侧身说,“你俩说你俩的,挖苦我干什么,再说了,就你这记性,怎么突然记得倒数第二打多少分了。” “因为倒数第二是我。”施辛夷轻飘飘说,“比你高二十七分的也是我。” 谈决脸上的淡笑僵住,刚要呛回去,佟希曼往他脑袋上丢了个粉笔头,直直命中,他痛吸气,不情不愿地转身坐好。 奚黛抓了支笔在那转,瞥了他一眼,莫名被戳中笑点,低头无声地笑。 - 气温骤降,冷空气弥漫,冬天就要来了。 奚黛将发丝别在耳后,走进洪斌的办公室,路关松也站在那。 洪斌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热茶,说:“都知道为什么叫你俩来了吧。” 奚黛“嗯”了声,给出自己的回答:“抱歉老师,我暂时没有竞赛方面的想法。” 答案出乎意料,洪斌明显愣了下,随后开口劝她:“按你的成绩水平,参加竞赛得个奖,说不定还能直接保送呢,先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万一你很适合呢。” “抱歉啊,”奚黛想了想,还是拒绝,“我对竞赛不是很感兴趣。” 洪斌不再说什么,表示理解,“当然以你的想法为主。”接着,他转头问路关松,“那你呢。” 路关松一直站在那听两人说,面对洪斌的问题,他动了动唇,又把话咽回去,“不好意思老师,我还没想好。” “行,还有一周的时间,想好了告诉我。”洪斌说,拿起手边的一沓卷子,递给路关松,“发下去吧,明天上课讲。” “奚黛啊,你先留一下,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奚黛收回迈出那条腿,乖巧应道:“好的老师。” 路关松走后,空荡的办公室就剩他们两个。 “怎么样,这两天跟谈决做同桌还习惯吗?”洪斌关切问她。 “挺习惯的。”奚黛这倒没说谎,谈决上课倒头就睡,不吵也不闹,一点也没影响到她。 “谈决这成绩你也知道 第45章 ,”洪斌和蔼的笑,“你看啊,在不影响自己成绩的情况下,你能帮就帮一下,拉他一把,起码别总占着倒一的位置不放,给别人点机会。” 奚黛听完,被洪斌的冷幽默逗的直笑。“好的老师,我会尽力的。”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十七班,桌子上摆着刚发的数学卷,奚黛想起老师刚才交代的任务,思考了下,拿过谈决的卷子,快速扫过,拿笔在几道题上打勾。 “这些今晚做好,有什么不懂的明天我给你讲。” 说完,奚黛又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能上网搜,不能抄别人,不管是选择填空还是大题都要写上解题步骤。” 谈决刚睡醒,脑子还发懵呢,一听她这话更懵了。“啊?” 奚黛瞧他睡眼惺忪这样,“也不许再熬夜,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 谈决短暂地一怔,脑海里乱成一团麻,疑惑的又“啊”了声。 奚黛屈起手指,敲他脑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清醒。“精神点,要上课了。” 谈决坐直,后知后觉的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奚黛正低头写题,指尖夹着根白色透明的按动笔,闻言,不动声色的用力,清脆的一声响,谈决眼睁睁看着塑料笔壳出现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纹。 “嗯?”奚黛没什么情绪地眨了下眼,懵懂的问:“抱歉,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谈决没应,淡淡瞥了她一眼,将脸扭向一边,冷哼一声。 奚黛这人,表面上冷冷淡淡谁都不关心谁都不在乎,脾气却是够差的,时常没耐心,能动手就绝不会跟你多费口舌。 早知道去学散打了,还能跟她打的有来有回。 - 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空手道训练停了一天,奚黛难得上了一天晚自习,趴在桌子上听老师讲着枯燥无聊的物理卷。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奚黛收拾东西准备走,谈决叫住她:“我出去一会,等我回来咱俩一起走。” “哦。”奚黛应道,又坐回位置。谈决走了,偌大教室就剩她一个,窗户敞开,冷风吹过,奚黛无聊,低头摆弄手机。 乔蕴刚刚加她的微信,简单和她聊了几句,两人默契的没有谈及那天的事。 再怎么担心,奚黛也不方便插手别人的感情。 乔蕴那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热情的和她分享自己在剧组的日常琐碎。 刚结束一段聊天,门口处传来响动。奚黛以为是谈决回来了,抬头,没想到是程易柏。 他背着个黑色书包,向她缓步走近,“放学了,怎么不走?” “等人。”奚黛如实说。 程易柏张了张嘴,犹豫再三,开口问她:“今天在竞赛班没看见你。” “啊。”奚黛收起手机,肚子微微绞痛,慢吞吞的回,“我没报竞赛。”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程易柏想劝她。 奚黛看着他,蛮有耐心的解释:“因为不喜欢,没接触过,也不想尝试。” 见她这么说,程易柏准备好的措辞又咽回去:“好吧,就是觉得怪可惜的。” “没什么可惜的,说不定我并不擅长竞赛这条路。”奚黛显得无所谓。 程易柏抬眼,看她漂亮的五官,看她干脆利落的处事方法,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感觉你,很有主见。做任何决定只需要考虑自己喜不喜欢。” 而他不行。他需要顾虑的太多了。 奚黛以为他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刚要开口安慰,就被人突兀打断。 谈决出现,手里拎着瓶牛奶,“这么巧,程同学,你也没走啊。” 他径直走到奚黛身边,把牛奶塞到奚黛怀里,特自然的拎起她的书包,“走吧,小同桌。” 奚黛指尖一滞,牛奶是温热的。她愣了下,怕程易柏误会什么,解释说:“我们两家顺路。” “何止顺路。”谈决扬眉,外套敞开,衬衫解开了两扣,领带松垮系着,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特别巧,我们住对门。” 奚黛搞不懂他这人,跟程易柏说那 第46章 么细干什么,一边推着谈决走,一边回头对程易柏笑着说,“我们先走了,拜。” “拜。”程易柏眼眸温和,望着她笑,目送两人推搡着离开。 长廊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冷风攥钻进衣领,奚黛缩了缩脖子,慢吞吞跟在谈决身后。 “奚黛。”原本走在前面的谈决突然开口,慢下步子,和她并肩。 “嗯?”奚黛抬头,风一吹,刘海有点扎眼,她眼睛微眯着。 “家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热奶茶还不错,我请你吧。” 奚黛抱着那瓶牛奶,充当一个暖宝宝的作用,拒绝他:“不要。” “那你请我喝。” “......”奚黛看他呲牙笑那样,抿唇,懒得搭理。 出了校门,奚黛和谈决向左转,程易柏和他们不同路,目光凝在他们的背影上,直至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 一通电话在此时打来,程易柏上划接通,浑浊的嗓音通过听筒传出。 “你妈发烧了啊,回来时记得买药。”程勇波嘴里衔着根烟,说话含糊不清,“碰。” 背景音杂乱,一听就是又泡在麻将馆。 “知道了,给我发钱吧。” “钱?”对面的嗓音突然变得尖锐,“老子哪有钱,你前几天不是在大饭店打工吗,就用你赚那钱买。” “我的钱都买资料了。”程易柏耐着性子说。 “反正那女的是你妈又不是我妈,病死拉倒。”程勇波满不在乎,一心扑在麻将上,直接撂断电话。 “程勇波,你不如直接去死。”程易柏怒吼出声,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静默数秒,他仰头,长叹一口气,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程易柏从口袋里掏初皱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下,买了退烧药还剩三块,能买块面包当晚餐。 握着手里仅有的一点钱,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再次走进无边的黑夜里。 - 清晨的校园笼在厚重的雾气里,斑驳树影被风吹动。 第一节课是生物,老师请假了,上自习,洪斌坐在前面看纪律。 “都好好学啊。”洪斌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恨铁不成钢。“知道你们有人数学卷没写完,特意给你时间补还不抓紧写,一天天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张卷子,一沓草稿纸。 谈决趴着桌子,手随意搭在后颈,看着奚黛在纸上写写画画。 “就这样,明白了吗?”因为在自习,奚黛刻意压低音量,她眨眨眼,挺期待谈决给出的答案。 “额。” 得,又没听懂。 “这才第三道选择题啊,才第三道啊,你怎么还是不懂。”奚黛的耐心即将耗尽。 “就是不懂啊,这个公式怎么就从这样变成那样了,这题是不是有问题。”谈决为自己辩解。 “而且我也就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差点,别的科还是不错的。”提到这,他还挺自豪。 “一共才九科,你五科都不擅长。”奚黛想翻白眼,但为了礼貌,没翻。 整整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几道小题翻来覆去的讲,好不容易讲会了,他点头说听懂了,过一会再问,他说忘了,把奚黛气的直咬笔帽。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奚黛说了一节课,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赶紧起身想远离这片区域,“我去买瓶水。” “哦。我跟你一起。”谈决说。 “你别动!”奚黛激动的音量陡然提高,引得大半同学侧目,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轻咳两下,低声说:“你需要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不用了。” 谈决听了一节课自己讨厌的数学,心里本来也有点烦躁,见奚黛比他更烦躁,识趣的和她拉开点距离,让她自己出去透透气。 奚黛买瓶水结账出来,瞧见旁边有家烘焙店,在原地犹豫两秒,走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拎了两块甜点。 都说吃甜的会让心情变好,她也试试。 嗯,顺便给谈决也买一块, 第47章 自己骂了他一节课,也算是给他道歉了。 奚黛这么想着,往回走。路过物理组办公室,方晴好碰巧出来,手里捧着一摞作业,挺高也挺重,她瘦小的体格有些费力。 奚黛上前两步,准备帮帮她。 走廊间有人疯闹,不小心和方晴好擦过,手上的书一歪,方晴好的重心一偏,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眼镜也在慌乱中刮掉,摔到一边。 知道自己撞到人的两个学生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捡书。 方晴好强撑着笑,摆手说没事。 地面瓷砖冰凉,她眯眼摸索着不远处的眼镜,可距离总是差点。 视线里出现一双小皮鞋,停在她面前。 奚黛注意到镜框是歪的,她俯下身,将眼镜放在方晴好的手心,温声说:“你没事吧,我拉你起来。” “好。”方晴好懵懵的应了声,搭上她伸来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灰的裙摆,小声说,“谢谢你,奚黛。” “你知道我名字啊。”奚黛歪头,笑着看她说,“苹果汁和小蛋糕也都是你送的?” “嗯。”方晴好不好意思的揉揉脑袋,承认了。 “你的镜框有点歪,是刚摔的吗?”奚黛问。 方晴好摇头,“歪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碍事。” 奚黛静了两秒,看着她,若有所思。“放学后有时间么。”奚黛说,“带你去个地方。”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约,方晴好愣了下,眼眸弯起,笑着说了声好。 回班时,谈决依旧在补觉,外套盖在身上,脸埋起来。 奚黛把蛋糕小心翼翼放在他的桌边,接着做自己的事,没注意到桌上的东西,拿书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走了。 “啪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奚黛探头一看,发现是副眼镜,不太结实,眼镜腿摔断一个。 “奇怪,这谁的。”奚黛疑惑说。 “我的。”谈决被吵醒,嗓音还带着些哑,“说吧,怎么赔偿我。” “是你放在我桌上的。” “那你完全没有错吗?” 奚黛懒得因为这点小事和他拌嘴,“行行行,放学我再陪你配一副,我赔你。” “行。”快上课了,谈决也不睡了,懒洋洋起身。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近视了。”奚黛选择题算了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他。 “不近视,耍帅用。”谈决悠哉地说,看见桌子上的小蛋糕,“你给我的?谢了。”他也不客气,拆开包装就要吃。 奚黛气不过他这么无赖,一把夺过,愤愤地说:“现在不给了。” 谈决哼一声,奚黛也哼一声。 - 晚上放学,方晴好如约出现在校门口,远远瞧见奚黛,挥手和她打招呼,忽然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抹高大的身影。 方晴好认识他,谈决。她抿抿唇,没好意思多问,乖巧的跟在奚黛身后,奚黛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主动挽起她的手。 “眼镜嘛,一个也是配,两个也没差。”奚黛停顿一下,看了眼旁边的谈决,跟方晴好说,“谈决是顺带的那一个。” 方晴好被她逗的捂嘴轻笑,紧张的情绪缓解不少。 谈决单手插兜,跟在两人身后,幽幽地说:“我听见了。” 奚黛回他,“没躲着你。” “你也近视了吗?”方晴好以为奚黛要去配眼睛。 “有一点哎,正好你帮我选一选。”奚黛说。 学校附近就有一家眼镜店,几人没走太远。店里款式挺多,奚黛让谈决自己去挑,自己陪着方晴好。 “看看你喜欢哪款,顺便一起配了吧。”奚黛对她说。 方晴好看清价签,局促的捏了捏衣角,“我不用换的,而且,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 “不用你买。”奚黛正在看玻璃展台内的款式,闻言,抬头看她说,“你送了我那么多天的苹果汁,还有一块小蛋糕,那家店很火的,你排了很久的队吧。镜框歪了对眼睛不好,容易斜视,你随便挑,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啊。”方晴好受宠若惊 第48章 。 奚黛挑了个款式,让店员拿出来,“试试这副,很适合你的脸型。” 方晴好重重的嗯了声,笑意盈盈地接过,刚要试戴,无意瞥到价签,手上动作一顿,“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款式哎。”她视线落在别处,指了一款其他的,问奚黛:“我可以试试这个吗?” 奚黛注意的她的心思,点点头,“当然。” 一旁的谈决也不安分,选了几款,问奚黛,“你觉得哪个适合我。” 奚黛看也没看,随便指了一个,朝柜台里随便指了一个,“这个。” “你能不能看清楚。”谈决叹了口气,“这是小孩戴的。” “可我觉得,你长那么帅,戴什么都很好看。”奚黛瞥了一眼谈决手里花花绿绿的小镜框,面不改色说。 谈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假的。” “假的。” “哦。”谈决再也不想贴奚黛的冷脸了,简直是自讨苦吃。 两个人都选好,奚黛去付款,趁方晴好不注意,按她选的,悄悄换了一副相似的款式,价格贵了些,质量也好了点,镜片也选了最贵最好那款。 这些方晴好都不知道,她不住地跟她道谢。 - 道馆内,人声鼎沸。 谈决没想到观众这么多,他戴着黑色帽子,帽檐压的很低,在看台上找个空位坐下,隐在人群中。 聚光灯稳稳落在赛场中央,奚黛穿着纯白的空手道道服,站在场上。她调整呼吸,凝视对面。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谈决不太懂空手道的规则,但能看出场上的两人打的挺激烈。奚黛出手又稳又准,道服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下颌绷成一条直线,骨子里的韧劲尽显无疑。 双方焦灼不下,比分咬的很紧。 谈决瞧见下方前排有几个老人,头发花白,激动地站起来,卖力地喊加油。 隐隐听见奚黛的名字,估计是奚黛的家人。 全家出动啊。谈决靠着椅背,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转着手机,正在思考怎么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 他知道她会赢。 终于,哨声响起,裁判高高举起奚黛的手,宣布此次比赛的胜者,场上瞬间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奚黛微微喘着气,摘下护具,朝对手鞠躬行礼,结束后,小跑着到看台。 谈决眉梢微挑,嘴角上扬,低头,拿出手机给奚黛发信息。 “恭喜你啊,胜利者。” 消息发送成功,谈决抬头,嘴角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目光短暂一滞。 只见奚黛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眸光明亮,笑的正甜。 那个男人的手,也搭在她的肩上,动作亲昵。 极其刺眼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万字章节奉上。 谁懂这章的谈决有多欠儿。 ps:注意谈决不怕疼抗揍这点,后面要考。 红笔黑笔冷笑话源自网络。 第16章brume chapter16 - 道馆内,人声鼎沸。 奚黛摘下护具,奔向观众席,额头冒出薄汗,几缕刘海黏在上面。 蒋西铎嘴角扬起弧度,鼓掌,起身迎她。 奚黛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笑容明媚,身子突然一偏,猝不及防被撞,差点跌进蒋西铎的怀里,蒋西铎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妹子,有急事。”男人双手合十向奚黛道歉,见人没事,头也不回的匆忙离开。 奚黛站稳后,下意识抬眼,在看台上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裴老爷子人老眼花,为了看清比赛特意带了老花镜,他握住奚黛的手,掌心粗粝,身子微微前倾,抑制不住的笑:”呆呆真厉害啊,走走,我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这场比赛对奚黛来说至关重要,全家人都替他高兴,蒋西铎和父母特意赶来,就连腿脚不便的外婆都为她加油。 获得市级比赛的冠军,意味着她 第49章 有资格参加省级比赛。 奚黛已经决定好了,省级比赛结束后她就退役,专心应对高考。毕竟空手道对她来说只是爱好,不该付出全部精力,这并不划算。 奚黛让他们在门口等一下。走到更衣室,她换下道服,拎起包,手里拿着手机,指尖上划,点开微信,谈决那栏冒出个红点,点进去看显示撤回一条消息。 “怎么啦。”奚黛心情蛮好的发语音回,之后也没再特意关注,家人还在外面等待,她快步离开。 - 天还没亮透,周围灰蒙一片,空气散发着湿冷气息。 奚黛进班的时候,谈决已经坐在那了。他斜歪着身子靠在墙上,位置有些挤,腿伸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 奚黛放下背包,拖了下椅子,略微不满地问他,“我在门口等了你好久,发消息也不回,就算你想自己走,也得知会我一声吧。” 谈决难得主动学习,手里握着根铅笔在那背单词,听见这话,也没看她,冷冰冰地回:“手机没电了,没注意。” “你确定是这样么。”奚黛觉得借口拙劣,不太信。 “嗯。” 奚黛偷摸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等了会儿,谈决桌面上的手机确实没响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奚黛已经习惯了谈决的阴晴不定,真真少爷脾气。 她耐着性子继续和他讲话,“最近温度降的厉害,怎么还穿短袖,小心感冒。” 谈决黑长的睫毛垂下来,面对奚黛的关心,只轻轻的点了下头,连声都不惜的出一个。 奚黛趴在桌子上,慢慢向他凑近,轻眨了下眼,“谁惹你啦,跟我讲讲。” 声音轻软,却不甜腻,但依旧勾的人心烦意乱,谈决手上动作不可察的一顿,随后胡乱的在纸上划了两下,笔甩到一边,落出一声轻响。 “没什么,我要睡了,你别吵。”他直接将头埋起来,背对着奚黛。 奚黛盯着他的后脑勺,真诚发问:“不嫌太阳晃眼吗?” 谈决没抬头,胡乱拽过身后的外套,盖在脑袋上。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前不久刚体验过。奚黛想了想,试探问:“你是在跟我冷战吗?” 谈决不吭声。 不否认就是承认。奚黛“哎”了一声,实在想不到哪里又得罪他,脾气也上来了,懒得应付他时好时坏的性格,冷战就冷战。 她整理书本时力道很重,桌面被震的咚咚响,趴在桌子上的谈决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将头埋的更深。奚黛冷哼声,她就是故意的。 -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气温略微回升,晌午阳光晴的透亮。 学生们在操场上跑圈。施辛夷体育不好,跑的很费劲,想偷溜,一抬眼就撞见体育老师锐利的目光。 跑也跑不掉,只能慢吞吞跟在后面。 体育老师叉腰站在那,嘴里鞭策的话不停:“快跑都别偷懒,跑齐点队伍别散,落一个人加一圈。” 诸如此类的话,差点没把施辛夷压死。 奚黛回头看她跑的困难,特意放慢速度,到队伍后面带着她艰难前进。 好不容易跑完结散,施辛夷累的气喘吁吁,在木椅上坐了会喘口气,缓过来后嚷嚷口渴,拉着奚黛去买水。 从便利店出来时,施辛夷嘴里咬着雪糕,手里拎着瓶冰镇汽水,悠哉悠哉往前走。 奚黛在她旁边,长发随意绑起,低垂在肩上,露出纤白的脖颈。 “你觉得路关松这人怎么样。”奚黛突然开口问他。 施辛夷顿了下,以为奚黛也听了那些风言风语,她想了想,说:“他啊,人不错,就是闷,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性格,没变过。” “我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传我们的事,谣言满天飞,你别信那些人说的。在某些方面我确实依赖他,但是呢,嗯,他有点太粘人了。” “我不喜欢路关松这种,太乖了,我喜欢混的。” 奚黛眼睛眨了两下,“什么谣言。” 施辛夷惊讶地“啊”了声,“你平时不刷学校的论坛吗。” 第50章 “学校还有论坛?” “当然有啊,你的名字现在还挂在热帖呢。”说完,施辛夷搭上她的肩膀,“不刷也行,有的人仗着论坛是匿名嘴巴可臭了。” 奚黛点了点头。 施辛夷解决那根冰棍,顺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还特意看清标识,记得垃圾分类。 “路关松家庭氛围不是很好,导致性格特别特别敏感,敏感到可能会让人讨厌,和他相处也会很累。” 阳光下,她不加掩饰的漂亮,笑得明媚:“但是呢,他的一切缺点,我都能接受。” 谈话间,两人走到操场。 “我想回班,你要一起吗?”奚黛问她。 “你回吧,我朋友在那边,去跟他们聊会天。”施辛夷回她。 奚黛回班的路上,经过篮球场,几个男生在那打的火热,谈决也在那,刚投进一个好球,看台上的女生欢呼鼓掌。 在喧嚣的人群中,奚黛多看了两眼,谈决恰巧在此时转身,眼神不经意间撞到,视线交错。约莫一两秒,奚黛没什么情绪的率先移开,谈决手里转球,表情淡淡,听旁边人讲话,嗤笑一声,勾了勾唇。 路关松身体不好,体育课没上,留在班级,此时正坐在窗边写题,微垂头,坐的笔直。奚黛回到座位,主动和他搭腔,“刚刚洪老师找我,问你竞赛班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去了。” 奚黛转过身,跟他面对面,眼瞳澄澈,真诚发问:“班长,我记得你中考是全市第十六,这次月考是年级前二十,为什么偏偏分班考是倒数啊。” 路关松愣了下,写题的动作不自然的停顿,回她:“你不也是吗?” “我倒数是因为缺考呀,那你呢,班长。” “你是为了谁。” 面对奚黛的问题,路关松避开她的视线,全然没了做题的心思,咬了咬唇,没说话。 答案很明显,奚黛就是明知故问。她曾见过路关松因为施辛夷喝的烂醉,话题点到这,奚黛话锋一转,又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辛夷这个人怎么样。” 奚黛问的很直接,路关松轻咳一声,视线飘向一边,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许多。 “很好。” “很好?” “嗯,很好很好。”路关松低着头,再次肯定。 奚黛单手撑着下颌,若有所思,“刚才我对施辛夷问了同样的问题,问她对你的看法。” “想听吗?” 路关松彻底放下笔,看向她,乖巧点头。 奚黛指节微曲,轻敲了两下。她怎么感觉一提到施辛夷,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班长就会变成一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她收敛神色,继续说:“她说你人不错,在某些方面她也确实依赖你,她还说,”奚黛刻意停顿一下,观察对方的表情,“你在她面前不用那么谨慎,她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我看的出来,你很想参加竞赛,但又怕去集训和施辛夷分开太久,这种事你直接跟她说就好了,她一定会支持你。” 奚黛有看到这几天的路关松有多纠结,也知道他为什么纠结。哪怕这件事很小很小,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分别,因为施辛夷,他还是会犹豫。 他也不问,施辛夷也不知道,谈决这几天脾气正臭,那就由她来说吧。 - 奚黛和谈决的冷战持续了一周。 不说话,不对视,上学放学各走各的,气压低的可怕。施辛夷对这种事一向迟钝,她都看出两人出现问题了,问奚黛什么情况。 “没什么啊,我跟他本来就不熟。”奚黛一边梳理知识点,一边回她,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谈决就坐在她旁边,眯着眼,懒洋洋地晒太阳。奚黛的声音不大不小,他刚好听见,眉心微微动了动,睁眼,不动声色的看向窗外。 就在奚黛以为两人会一直维持这种微妙的状态时,事情发生了转机。 天光晦暗阴沉,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没多久,走廊传出任文彦的喊声,他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对班里的 第51章 人说:“不好了,谈决和十五班的人打起来了。” 闻言,奚黛下意识起身往十五班的方向跑。施辛夷拽起路关松嚷嚷着要去帮忙。 奚黛到的时候,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她费了好大劲挤进去,一眼就捕捉到谈决的身影,他把万越成压在地上,挥拳往人脸上砸,一拳又一拳,浑身戾气暴涨。 十五班的几个男生在拉谈决,却根本拉不动,万越成鼻子被打出血,眼泪往下流,手臂受伤,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迫承受,挨了好几拳,痛的呜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桌椅书本散落,尖叫声,议论声,劝阻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奚黛慌忙上前想拉架,谈决被那些人紧紧围住她根本进不去,施辛夷和沈煜被堵在外面进不来,只能在后面干着急。 “别打了!” 奚黛的声音轻而易举被喧闹的人群淹没。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场上瞬间噤声,众人的视线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眼底藏不住的震惊。 奚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红,原本完好的木质桌面被砸的硬生生从中间裂出一道口子,空气仿佛凝滞。 胡泽同闻讯赶来,大喊都让开,看见混乱狼狈的现场差点没晕过去。 他指着那几个人,怒气冲冲的说:“你们几个,立马给我滚到办公室。” 万越成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谈决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腕,浑身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戾气,径直往外走。 奚黛扯住他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担忧,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接着又问,“发生什么了。” 谈决怔了一秒,随后强硬的甩开她的手,冷冷丢下一句:“和你没关系。”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不清楚大家读前半段和后半段有没有割裂感。 说实话,写到现在,奚黛和谈决都偏离了我原本的设定。 一开始奚的设定是面冷心也冷,压根不会主动帮助别人,但是越写,她细腻的性格展现的越明显,所以才会帮助方,开导路。 奚黛的家庭氛围是非常好的,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她是跟妈妈姓,她的妈妈是跟姥姥姓,所以表哥才姓蒋不姓奚。在家里这么多人的宠爱下,呆呆的人物底色就是善良,温和,细腻。 谈决一开始的设定完全是混小子来的,所以我给他安排了很多“打戏”,包括开篇和奚的初遇,他是被一堆人堵的那个。同样,对他的描写越来越多,他幼稚的性格开始显露,爱耍小脾气,冷言冷语,爱吃无中生有的小醋,等等等等。 两个人现在像欢喜冤家一样,谈生气了,奚哄他两句,没哄好奚也跟着生气。 这段冷战必须要发生。谈对感情是懵懂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对奚有好感,以为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喜欢,所以无理取闹,但他并没有身份没有资格无理取闹。等他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和奚相处会变得小心,有所收敛。 ps:最初我设定的结局是高考结束后两人才谈恋爱,恋爱日常写不写还不确定。 但问了编辑,高中期间可以确认恋爱关系,所以本文的节奏点也会改变。 他们的恋爱日期我已经定下了,大家可以期待两人甜甜的日常。 第17章brume chapter17 - “谈决,你倒是解释解释,说你为什么打人。”胡泽同好不容易安抚住对方家长的情绪,赶忙让谈决解释 谈决站在那,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侧脸在冷白光线下显得冷冽,依旧是那套说辞,语气漫不经心,“看他不顺眼。” “天呐,胡主任,这就是你们西亭的好学生,无缘无故打人,连个借口都不找。”中年女人怒气冲冲的指着谈决,破口大骂,“看来学校是管不了了,打电话,直接叫警察来!” 胡泽同忙按住她的手机,说着好话:“都还是孩子,闹大不好 第52章 是不是,有什么事好好商量,都能解决的。” 谈决听着两人说话,冷冷抬眼:“说吧,要多少钱。” 一提到钱,对方家长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看了眼旁边鼻青脸肿的儿子,“不是钱的事...” 谈决拒不道歉,好在钱赔到位了,对方也没深究。许多学生都看见是谈决突然闯进来先动的手,校方也给出了惩处。 停课一周,开除学籍,留校察看。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谈决没回班取东西,径直走向十五班,正是下课时间,他屈起手指,轻敲了两下玻璃。 窗户对面的女生闻声抬头,看见谈决在找自己,惊讶一瞬,忙从座位上起身出来。 “万越成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谈决个子很高,逆光站着,落下的身影将人笼住,陆宁宁得仰头看他,听见谈决的话,点了点头。 “麻烦你别告诉别人,”谈决说完,顿了顿,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尤其是奚黛。” 陆宁宁喉间一哽,沉默两秒,开口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那就行,谢了。” 谈决说完就走。陆宁宁看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轻咬下唇,朋友出来搭上她的肩膀,打趣道:“谈决找你哎,你俩都聊什么啦?” 陆宁宁轻轻摇头,露出不易察觉的失落,扯起一个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要上课了。” - 谈决感到疲倦,回到公寓,蒙着被子睡了一觉。 再睁眼,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没怎么吃东西,胃痛,打开手机软件想点外卖,又实在没什么想吃的,套上衣服,去便利店买点东西随便垫一口,他手里拎着一个饭团,一瓶冰水,往回走。 谈决指尖轻划,点进和“1”的聊天界面,几条信息映入眼帘,他微微一怔,每条信息都仔细读了一遍,没回,取消消息免打扰,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犹豫了下,又开启。 很别扭的一顿操作。谈决轻嗤一声,吐槽自己怎么这么幼稚。 电梯门开启的一瞬间,奚黛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当然,还有她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 奚黛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白玫瑰开的正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花束太大有些挡视线,奚黛的脸被遮住,看不清表情。 男人直勾勾盯着奚黛,还在笑。 谈决看着这一幕,没由来的烦躁,径直走过两人,门重重摔上。 他实在没胃口,饭团拆开包装吃了一口就丢哪,没开灯,整个人靠着沙发,头仰着,心口说不出的闷。 不知道过去多久,清脆的门铃声响起,谈决走过去,看了眼显示屏,奚黛站在外面。谈决反应慢了半拍,开门。 奚黛穿着条白缎睡裙,长发在身后,露出纤薄的肩膀,走廊明亮的光线映在她身上,衬得肤色更加莹白。 “发信息也不回,怎么样,没事吧。”奚黛仰脸看他,清透的眸底亮晶晶的,语气难掩关切。 谈决张了张嘴,垂眼,说了个“没。”他手撑在门框上,将屋内挡住严实,歪头问她,“有事?” 奚黛打量谈决,见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松了口气,“我刚才看见你拎个饭团,没吃晚餐吧,我提前让阿姨给你备了一份菜...” 奚黛话还没说完,就被谈决不耐烦地打断:“不用了,还有事吗?” 奚黛三番两次好心被泼凉水,脸上笑意收敛,“谈决,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谈决低头睨她,淡淡开口:“奚黛,我的脾气本来就烂,烂的人尽皆知。” “所以,离我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说完,谈决毫不客气的甩门,奚黛被震的皱眉,她也生气了,回去就把盘子里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 奚黛收拾完躺在床上,被谈决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是他无缘无故发脾气,两人才会冷战,明明是他先动手打人,她欠欠地跑去关心,结果一个好脸色都没看到。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干脆 第53章 起来刷卷子。这张卷子本来晚自习就该刷完的,出了谈决那档子事,被搅的心烦意乱,一道题也没算出来。 一个小时后,奚黛盖上笔帽,收起卷子,感到头疼,怒火无处发泄,给蒋西铎发了条信息,换了身衣服去拳馆。 奚黛先到,蒋西铎姗姗来迟,语气戏谑:“大半夜把哥哥叫来当陪练,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奚黛头也不抬地说。 “我?” “你的追求者送花送到我这了,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就是怪你。” 蒋西铎知道她生气的点不在这,见她不想说也体贴的没多问。 “我一共就回来两天,天天被你折腾。” 奚黛脱了外套,活动下手腕,抬眼看他:“准备好了,来吧。” 不得不说,蒋西铎是个合格的陪练,经过一通发泄,奚黛在谈决那受的窝囊气消了不少,心情舒畅极了。 蒋西铎和她一起出来,拉上外套拉链,问:“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两分钟的事。”奚黛边走边朝身后摆手,“早点休息呀,你明早还要赶飞机。” “知道赶飞机还叫我出来。” 蒋西铎低声说,轻啧一声,揉了揉酸痛的肩颈。他这个妹妹,下手真是不知轻重。 - 隔天早上,学生刚进校园,谈决的通报批评出现在每栋楼前的显示大屏上,时时刻刻循环播放。 昨晚那件事闹的很大,不少人围在前面看热闹,奚黛对此漠不关心,谈决停课的消息她也是从施辛夷的口中得知。 “听我十五班的朋友说,万越成跟那帮男生聚一块聊天,不知道聊的什么,谈决突然从后门闯进来,直接把人到地上哐哐砸,四五个人都拉不住。” “但万越成这个人确实嘴贱,风评一直不好,说不定哪句话触到谈决霉头了,也是活该。” 施辛夷说完,她也只是轻轻的嗯了下,继续低头写题。 奚黛照常上学,放学,只是身边少了个人,独来独往,倒显的孤零零。 她本人对此并不在意。 就这么过了两天,下课铃响,奚黛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门口突然有人叫她。 陆宁宁站在十七班门口,跟她招手,微微笑着:“奚同学,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奚黛顿了下,跟她离开。 陆宁宁将她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做足心理建设,手里捏着衣角。 “谈决特意叮嘱过,不让我告诉你。”她吸了口气,继续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情。” “奚同学,谈决动手打万越成,是因为你。” - 再次见到谈决,是偶然。 夜色并不浓重,光线昏暗迷梨。 奚黛站在道馆门口的台阶上,冷风呼啸,空气泛着不正常的湿润,天色阴沉,是要下雨的前兆。 道路对面的便利店,灯光明亮,放着一首抒情的英文歌,隐隐约约,奚黛这也能听到点。 谈决站在那,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手插在口袋,逆光,冷淡着张脸,半隐在帽檐落下的阴影里。 和上次不同,他看见她了。一双漆黑而锐利的眼睛,对上奚黛的脸,两人的目光无声交汇。 半晌,奚黛先移开视线,手机屏发出幽暗的荧光。她敲了一句话,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谈决手机振动。 1:【我知道你动手的理由了】 1:【聊聊?】 隔了一两秒,又传来一条信息。 1:【又或者说,吵一架】 【作者有话说】 姗姗来迟,sorry睡过头了没起来t^t 第18章brume chapter18 - 十月底的黄昏,太阳渐渐沉没。 谈决从床上迷迷糊糊睁眼,昏黄的光晃眼,下意识瞥了眼窗外。 感到口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从床上摸过手机看信息,刚解锁,一通电话插进来。 “怎么样啊最近,你班主任都给我打电话说清楚了。”温婉仪的话从听 第54章 筒传出,语调柔和,关切道,“你没受伤吧。” “没。”谈决说完,感觉鼻子有些堵,嗓子也痛。 “那就行。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缺钱跟爸妈说,要是感到闷的话,来妈妈这旅游,我让你爸给你订机票,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谈决垂头,抬手捏了捏后颈,从喉咙里嗯了声:“不用担心,我没事。” 对方还是不放心,又叮嘱几句,谈决蛮有耐心的一一应,过了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谈决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外派到国外了,各个国家来回转。他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老人家恋旧,也难适应新环境,说什么也不肯搬到新房子。这栋破旧的筒子楼,这片落后的斜桥巷,谈决一直待到十五岁。 直到爷爷奶奶相继离世,谈决升入高中,父母在西亭附近给他置办了套新公寓。他们家不缺钱,也留个念想,这套旧房就没卖,谈决隔三差五回来看看。 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谈决感受到的爱一分没少。温婉仪和谈森很开明,从不要求他什么,最常说的话是就算谈决一直混下去,他们也能供他潇洒过一辈子。 谈决揉揉脑袋,趿着拖鞋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刚从卫生间出来,有人敲门,谈决去开,路关松拎着一袋酒进来。 谈决挺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过来安慰你。”路关松弯腰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抬眼看他,“受情伤了吧。” 谈决双手环在胸前,正懒洋洋站在那,闻言皱眉,挺不满地开口:“你别乱讲。” 他这两天过的挺浑,睡了醒,玩会游戏再接着睡,现在脑子都变得昏昏沉沉不清醒。 “跟我还装?”路关松毫不客气戳破他的伪装,“你打万越成也是因为奚黛吧。” 达架那天,十五班混乱一片,施辛夷拉着他冲到现场,别人没看见他可看见了,谈决在奚黛来的那一刻,拳头在空中多停了几秒,接着更用力的往万越成脸上砸。 一拳又一拳,这得多恨。 路关松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边走边说:“你喜欢奚黛。” 是肯定句。 “路关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谈决打量他一番,没急着否认,问。 “这还用八卦,简直不能再明显,你以为你俩的风言风语少了?” 谈决本来就是西亭的话题中心,一举一动都能惹人关注。至于奚黛,从年级倒一直接飞到年级第一,风头比谈决更盛。 这两人凑一块,论坛里八卦的帖子只会多不会少。 “你喜欢奚黛,别不承认,我看得出来。”路关松再次重复他得到的结论,“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之前有什么交集,但是,你看她的眼神很明显。” “从那次你问我奚黛为什么没来开始,我就知道了。” “我什么时候问过了。”谈决挺懵,脑子里没印象。 “开学第一天,那个下午,政治课。”路关松语气特平淡的说。 “你记的怪清楚。” 谈决单手支着下颌,手里摸着酒罐边缘,指节扣上易拉环,轻敲两下。他挑眉,眼底眸光微转,换了个话题,问路关松:“那你为什么喜欢施辛夷。” 路关松答的干脆,也很认真:“没有为什么,我生下来就喜欢她。” 谈决撇了撇嘴,“...死恋爱脑。”回头一看,发现路关松对这个称号还挺满意。 究竟什么是喜欢。 谈决说不清楚,路关松说不明白,为了研究这个深奥的话题,两人看了一晚上的爱情电影。 看泰坦尼克号沉没,jack把生的机会让给rose,看朱莉和布莱斯的怦然心动。 看到最后谈决头痛的不行,整个人懒懒抵在沙发,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路关松瞧他脸色不对,抬手摸他额头,“这么烫,你发烧还是喝多了。” “发烧。”谈决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酒量好醉不了。” “谁问你酒量了。”路关松挺无语,从沙发上起 第55章 身,“退烧药在哪,我去给你拿。 谈决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三十七度八。还行,没烧到神志不清。”路关松看着体温计说。 谈决退烧药,时候不早了,没让了路关松留宿,目送他起来,门关上,偌大的屋内就剩谈决自己。 脑子里还在念叨路关松说的话。他居然说自己喜欢奚黛,简直胡扯。谈决甩手回屋,躺在床上,望着灰白的天花板,白炽灯不算亮,但直直看着也挺刺眼,左手搭在右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 他又想了下,好像也不是胡扯。 奚黛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牵引自己的情绪。说来也怪,看见奚黛和其他男人说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生气。 那个男人长得好像也没他帅,个子稍微比他高点,但自己才十六,还能再长。 谈决打开搜索框,把自己的疑惑输入进去,瞬间得到答案,醒目的四个大字——你吃醋了。 谈决惊的从床上弹起,本来烧糊的脑子也清醒片刻。 这是喜欢吗?这真的是喜欢吗? 谈决也摸不清自己是什么感情,干脆坐到书桌前,从柜子里翻出个本,应该是爷爷奶奶留下的,深棕色的封皮留有轻微的划痕,里面是新的,没写过。 谈决难得写了篇日记,他烧的脑子发昏,需要在纸上理清。 【2018.10.21】 【她的眼眸很黑,眼尾下垂,很漂亮的一双眼睛,但看我时总是冷冷淡淡。 很少笑,笑容也是淡淡的,脾气没比我好多少,小脸一冷,就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她还很难哄。 喜欢她的冷言冷语,喜欢她细腻的心思,喜欢她认真解题时用笔戳下巴的小动作,喜欢她被薄荷糖呛到时皱眉的小表情。 甚至她骂我笨时都有一点可爱。 此刻,我意识到奚黛和别人不一样。我钟情她的任何样子。 她独一无二,她无可替代。 喜欢,和意识到自己喜欢,是有时差的。好在,我顿悟的不算晚。 我想,我应该和她道歉。】 明明是理思绪,写着写着,好像写成了一封情书。 谈决心里念叨着,落下最后一笔,不算牢固的窗户忽地被吹开,冷风吹到脸上,夹杂着细微的雨丝,日记本也吹得翻篇。 他起身关窗,稍侧头,摊开的本子被吹到空白页,里面夹着张字条。 笔锋苍劲有力,在薄薄的字条上留下深刻的印济。 【现在天色暗了,我也倦了。 我爱你,永永远远。时间没什么了不起。】 谈决认出,这是爷爷的字迹。 爷爷写给奶奶的字条,夹在日记本里,在许多年后,又被自己翻到。 谈决拿起字条,默默念了一遍。 “我爱你,永永远远。” “时间没什么了不起。” - 便利店的相遇并非偶然。 谈决知道奚黛会来道馆训练,但不确定是什么时间。他一直在等。 从阳光透亮等到日落西斜。 天光晦暗阴沉,空气粘稠的发闷,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形形色色的人从窗前走过,未做停留。到最后,冰汽水瓶身的水渍都已流干。 世界灰蒙一片,直到奚黛出现。 谈决多盯了两秒,紧接着,他拎起外套朝外走。 道路对面,道馆门口。奚黛也看见他了。 奚黛今天穿了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没拉拉链,露出浅灰的毛衣内搭,身形单薄,站在冷风里,发丝吹得乱舞,整个人透出不加掩饰的随意感。 她眸色淡淡,像隔着雾看人,毫无情绪的对视。 1:【我知道你动手的理由了】 1:【聊聊?】 1:【又或者说,吵一架】 谈决从手机屏上抬眼。 一滴雨砸到他的鼻尖,刹那间,水雾浸泡一切,视线被雨水强硬的占据。 情绪像这场骤雨,突如其来,避无可避。 - 老街巷口,青灰瓦的屋檐不断有水滴垂落。柏油路被雨水冲刷,湿漉 第56章 漉,泛着灰蓝色的光。 头顶的暗昧路灯将灭未灭,奚黛站在光下,咽痛透亮,冷凝的视线落在谈决脸上,唇线紧绷。 缄默少顷。奚黛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环在胸前。 “谈决,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脾气。” 责备的话一说出来,局面瞬间带了□□味。 谈决低头不吭声,听她说。 “就算万越成说的很恶心,那他说的也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奚黛越说越气。 “谈决,你是我谁啊,觉得自己见义勇为?西亭校规那么严,直接在学校里动手,你被开除学籍了知道吗?你再受一个处分就要滚出去了知道吗?” 奚黛鲜少情绪外露的这么明显,此刻抑制不住的怒火。 本来气都已经消了不少,寻思这是谈决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也没必要上火,结果呢,一听说他动手是为了自己,奚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用不着别人替自己出头。 谈决依旧不开口,只是在看她。 “你别看我了,我跟你说话跟你吵架呢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在听你说。”谈决黑长的睫毛垂下来,逆光站在阴影里,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奚黛以为谈决还在生她气。她沉默两秒,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妥协。 “你坚持一个月,我也坚持一个月。” “下次考试,你找别人做同桌吧。” 说到这,奚黛顿了顿,“就这样吧,谈决。” 细密的雨水落在她的眼睫,嗓音凉薄,毫不留情的为两人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奚黛转身要走,衣袖被人拽住,力道很小,轻易就能挣脱,但奚黛没动,也没回头,静静等他开口。 “你是不是...”谈决顿感苦涩,用力攥了攥手,强迫自己冷静,“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奚黛也正生着气,不想说好话顺他,“反正不是喜欢。” 她一把甩开谈决的手,“是你无缘无故对我摆冷脸,后来我心软,我不计前嫌的去关心你,那你呢,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奚黛嘴里说着对他的控诉,忽视脚下,向前走了两步,突然一空,没踩上那层台阶,慌乱中伸手抓住谈决的小臂,稳住身形。 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烦躁的皱眉,自己真是够倒霉,这也能崴脚。 谈决注意到她受伤,回握住她的手腕,“别动,我看看。” 奚黛没听他话,后撤一步,直接坐在台阶上。地面没被雨淋湿,但依旧冰凉,她坐到那瑟缩一下。 “我没事你别管,咱俩坐这继续吵。” 谈决俯身,蹲在她面前,脱下外套让她垫着坐,奚黛躲开,没要。 谈决不管不顾地披在他的肩上。 外套上沾有少年独有的冷冽气味,奚黛吸了吸鼻子。汽车急驶而过,溅起层层水花,雨声嘈杂,烦躁的心也被狠狠搅动。 奚黛轻咬下唇,憋着气。 谈决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短袖,露出的一截臂膀线条紧实流畅。 “对不起。” “什么?”奚黛怔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奚黛,对不起。”谈决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雨朦朦胧胧下不停,谈决背脊微弯,眼皮耷拉下来,眼圈透红,泪光闪烁。 “哎呀。”奚黛一哽,指尖缩了缩,声音不再冷硬,“你哭什么。” 奚黛也是第一次见这情况,无措的用袖子给他擦眼泪,力气大,布料又粗糙,谈决眼圈更红了。 “原谅你了别哭了。” “再哭揍你。”奚黛凶巴巴的安慰他。 谈决还在那嘴硬,“我没哭。”他吸了吸鼻子,又问,“真原谅我了?” “嗯呢嗯呢,别哭了。”奚黛一边应他,一边在口袋里摸纸巾,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谈决抬手擦了把脸,真觉得自己掉眼泪挺丢人。他上次哭还是七岁时刚练冰球摔哭的。 奚黛眨了下眼,情绪被雨一点点冲淡。 “那你以后别总对我凶巴巴的。”她说。 第57章 谈决轻嗯了声。 “拉钩。”奚黛伸出小指到他面前。 “幼稚。”谈决说话带了点鼻音,语气听起来蛮嫌弃。 奚黛也是脑子发浑突然说了这句话,也没想他会答应,无所谓的收回,忽地被勾住。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谈决还轻轻晃了晃。 谈决无声的笑了下,奚黛微一仰头,撞上他的目光。 “拉钩,不许变。”他垂眼,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了点认真。 【作者有话说】 谈决不是装哭扮可怜,他是情绪到那了真哭了。 【现在天色暗了,我也倦了。我爱你,永永远远。时间没什么了不起。】 奥德丽·尼芬格/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第19章brume chapter19 - 经谈决这么一哭一闹,两人和好如初。 隔天早上,正是上学时间,冷雾弥漫身边,奚黛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瓶热牛奶和三明治,吸了吸鼻子。 谈决就站在她身边,懒洋洋,一副没精神的样。 恰巧是红灯,两人并肩站在十字路口。 正是上学时间,人潮汹涌,青春期的男生最是不安分,在那疯闹,奚黛被撞到肩膀,手没拿稳,刚喝一口的热牛奶洒在地上,瓶里就剩个底。 奚黛抿唇,把瓶子扔到垃圾桶。一转身,脸贴上什么东西,温热感传来,奚黛抬眼,对上他的深眸。 背包松垮搭在肩上,领口微敞,睫毛往下耷拉,正盯着她低笑。 周围雾蒙蒙一片,到处都是暗调的景,冷风吹动发尾,奚黛愣了下,随后歪头躲开。 谈决俯身凑近,唇角勾着,“给你的,别生气了呗。” “我没生气,又不是你撞的我。”奚黛瞧着前面没看他,心里嘀咕红灯怎么这么久,“而且给我了你喝什么。” “我牛奶过敏。” 奚黛刷地转头,眼神有一点困惑,“那你还买。” “给你的。”冷风不住的往衣领里钻,谈决干脆扣上帽子。 闻言,奚黛淡淡的接过牛奶,“谢谢哦。” 走到教学楼门口,谈决看见奚黛因损坏公物出现在电子屏上,兴致上来,刚想欠欠的逗她两句,转眼就看见自己的大名也在上面。 加大加粗版,在屏幕上方滚动循环播放。 他闭嘴了。 上课时,施辛夷手托着下巴,好奇的打量前面这两人。 谈决听的云里雾里,闲散的坐在椅子上,手搭着椅背,手里抓着根笔在那转。奚黛白净的脸颊泛点红,头发扎的很低,垂在颈间,坐姿很好,腰背挺的直直的,认真听讲。 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人。 施辛夷挺纳闷,他俩怎么吵起来的自己不知道,怎么和好的也不知道。她侧头瞧了眼路关松,一副早有预料的淡淡样。 想到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施辛夷趴在桌子上撇撇嘴。 奚黛和谈决,真是奇怪的两人。 日子无波无澜的过着。 今天出门上学,奚黛特意穿的厚实点,配了条暗色格子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谈决本来就穿个薄薄的制服外套,奚黛不让,推他回去换。 谈决一脸不情愿,回屋后钻进衣帽间,拿出昨天新买的那件灰绿色外套,给自己换上,临走时还特意照了个镜子整理衣领。 叮的一声轻响,进到电梯,谈决先开口,“我发现你很少穿亮色的衣服。” 至少他看到的是这样。 奚黛瞥他一眼,特平淡的说:“显得我冷淡生人勿进,能躲掉烂桃花。” 她总是这样,说谎话不眨眼,来点猝不及防的冷幽默。 奚黛停了一两秒,又说:“最近几天越来越冷,我起不来,没时间打扮。” 谈决轻挑下眉,点点头,表示理解。因为他也这样。 早上困的不行犯懒想请假,心里斗争好半天,想着奚黛孤零零的去学校,咬咬牙,强撑着从床上起来。 玻璃窗上蒙 第58章 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文老师讲课声黏耳朵,谈决半垂着眼,直犯困,想睡觉,刚趴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合上,奚黛用笔戳戳他,意思是不让他睡。 没办法,为了分散注意力让自己精神些,他手里的笔转的飞快。 啪嗒一声。 一个不留神,笔摔到地上,谈决弯腰去,指尖刚碰到笔,眼睛困到睁不开,打了声哈欠,干脆保持这个姿势悄悄眯了会儿。 见旁边的人好久没起来,奚黛探头去看,谈决激灵一下,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直接撞到奚黛的下巴。 奚黛啊了声,捂住那,痛的皱眉。 两人不可避免的开始幼稚的拌嘴。 奚黛和谈决的性格确实相冲,又或者说需要很长的磨合期,时不时拌嘴。 虽说谈决爱耍小脾气,但很明显,奚黛的脾气比他还大点。所以,大多数情况都是谈决先把自己哄好了再来哄她。 有时候奚黛确实太犟了,能把谈决气的眉心直跳,也不能冲她撒火,憋着气不肯哄他。两人冷战几天,又会自然恢复到平常状态。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摩擦,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不会影响感情。久而久之,关系反倒亲近了些。 白天在学校是同桌,晚上回公寓是邻居,除去睡觉时间,两人几乎全在一块,想不熟都难。 周五那天,奚黛碰到了程易柏。两人虽然在同一学校,但西亭这么大,平常也很难碰见。 程易柏主动和她打招呼,顺势站到她身边。 “最近新开了家补习班,在风环大厦,听说还不错,你要不要试一下。”程易柏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 他个子高,长得端正,学习好,待人接物都很礼貌,很受欢迎的一个人,走到哪都少不了别人的目光。 奚黛还在琢磨刚才那道题,听见他的话,应了句,“我想想。” 程易柏看出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换了个问:“你和谈决关系好吗?” 走廊有风吹过,奚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弧度十分漂亮的眼睛盯他看,微微笑着,“你很好奇么?” 程易柏愣了下,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 奚黛笑容收敛,说,“我和他就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面对突然的反问,让程易柏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很明显,奚黛不喜欢别人打探她和别人的关系。 程易柏不再说话,他沉默的走在路上,手指摩挲衣摆,心里有点闷。 或许连奚黛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种与生俱来的傲。也对,优渥的家境,优异的成绩,连长相都很漂亮。 奚黛太完美了,完美到挑不出错处。 他好像,并不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会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 自卑的情绪将他吞墨。 谈决正站在班级门口跟一帮朋友插科打诨,不得不说,他人缘确实好。 天阴阴的,灰暗光影下,他手搭在旁边人的肩上,眼皮缓缓垂下来,凌乱的碎发遮住漆黑的眼,时不时勾唇轻笑。 他远远的瞧见奚黛,主动朝她招手,“回来了,小同桌。”对奚黛身边的程易柏选择忽视。 他在意吗,当然。但他确实没资格吃飞醋。奚黛不喜欢,他就改。 奚黛走到门口,斜睨他一眼,提醒道:“要上课了。” 谈决比了个ok的手势,拍了拍沈煜的肩,头也不回的跟在奚黛后面俩开。 沈煜“嘶”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对旁边人说,“你有没有觉得,额,谈决对奚黛有一种,有一种讨好感。” 绞尽脑汁想半天,找到一个比较符合的描述。 梁牧也点头,肯定的语气说:“就是讨好。” 如果谈决有尾巴,估计早就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沈煜好奇心挺重,想趴窗户往班里看,被谈决一个眼刀剜了下,讪讪的往后退两步。 他忽地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聊天记录,开学之前,前女友闹分手的时候,他苦苦挽留,谈决给他发了个什么来着。 指尖上划,找到了。 【 第59章 2018年8月27日】 【atopos:男人不能掉价】 “我靠,逗死了。”沈煜兴致勃勃的把手机给梁牧也看,“瞧瞧他现在春心荡漾的那样儿,反差不。” 梁牧也扫了一眼,勾住沈煜的脖子,笑的直不起腰。 两人一通笑完,沈煜给谈决改了个备注,刚保存,一条消息弹出。 【掉价哥:你俩在那笑什么,快上课了别在我班门口晃,打扰奚黛给我讲题】 沈煜紧抿唇,还是没憋住。更好笑了。 - 夜幕渐垂。屋内光线明亮,墙上的始终滴答滴答,在静谧的空间格外明显。 谈决手边摆着切好的芒果,他一块一块往嘴里送,没一会就见底。他身子向后仰,朝上扬起脖子,活动了下,拿起桌上倒扣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21:47 “吃宵夜么?”他对奚黛说。 “不要。”奚黛坐在他对面,果断拒绝。 今天是奚黛给谈决补习的第三天 谈决视线从她身上淡淡扫过,打开手机刷视频,还故意加大音量。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奚黛无语,抬眼看他。 谈决转着手机,朝她挑眉,一副得意样,像是在说:怎样,就是放给你听的。 奚黛叹气,看他满卷子的错题,是真的提不起胃口,没忍住说,“白...” 意识到自己说得难听,她闭嘴没说完。 “白痴?”谈决替她说完,身子前倾与她平视,唇线紧抿,装的委屈巴巴,“你又骂我。” 奚黛摇头否认,语气无辜,“我没有,是你自己说的。” 她再次抬眼,谈决漆黑的目光凝在她脸上,两人沉默的对视,奚黛毫不心虚。 半晌,谈决嗤笑一声,垂眼盯她,“奚黛,你装乖有一手。” 停了一两秒,又低声说:“怎么不对我乖点。” “什么?”他声音很小,又闷,奚黛没听清。 “没事。”谈决岔开话题,拎起外套,从椅子上起来,“走吧,陪小白痴买点宵夜。” 奚黛犹豫了下,写题写的脑袋发闷,也想出去透透气。 “走吧。”她说。 - 已是深夜,天空泛着层蓝灰色,城市的喧嚣渐渐被吞墨。 街上冷的有哈气,奚黛把脸埋在围巾里,侧头瞧了眼身边的谈决,只穿着一件冲锋衣,眉骨锋利,皮肤偏冷白,侧脸线条冷硬。 奚黛注意到他肩膀细微颤抖。 明明冷的不行,偏要故作松弛。 “装货一个。”奚黛犀利评价。 “不是,奚黛。”谈决被她逗笑了,脑袋稍侧,“你现在骂人都不背着人了是么。” 奚黛后知后觉的啊了声,“是哎。”她皱眉思考原因,“因为我每次骂你都笑嘻嘻的应,也不制止,久而久之我就骂顺嘴了。” “怪我了?” “没怪你。”奚黛仰着脸,白净的脸颊泛点红,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确实骂的太脏了,我会改的。” 谈决盯着她,没忍住笑了,被萌笑的。 踏进便利店,闻到关东煮的香味,奚黛吸了吸鼻子,她好像真有点饿了。 谈决看出来,问她:“想吃什么。” 奚黛买了两串关东煮,又拿了盒芝士拉面,付完款,和谈决走到窗边找个位子坐下。 她摸了半天外包装,没撕凯,谈决看不下去了,接过,在盒底戳了一下,轻松撕凯,奚黛不可思议的看他。 “很少吃吧。”谈决说。 奚黛难得露出点窘迫,没想到这么简单,她不自在的接过,说了声谢谢。 加入热水,两个人坐在那等。 奚黛双手托着脸,睫毛往下耷拉,显得心不在焉。她突然想起白天程易柏提起的那个补习班,扭头对谈决说;“听说新开的一家补习班不错,你要不要去试一下。” 谈决拿了串丸子吃了口,正在那嚼,听见奚黛的话,仰头咽下去,说:“嫌我笨?” 奚黛嘟囔说:“没有。”她想了想,又接 第60章 着说:“这个补习班你还是去试听一下吧,万一真有用呢。” 她叹了口气,“你的基础太差了,那么简单的题一眼就能看出来答案,还让我给你写详细的解题步骤,我真的不会。” 说实话,谈决不笨,就是不爱学,文科还行,理科差的太明显,加一起总分就不好看了。 “行吧,我去。”谈决答应了,其实他心里挺不情愿,但也不能总麻烦人家奚黛,时间久了她该烦自己了。 而且,下学期还会分班。 他不想离奚黛太远,他想好好学。 吃完东西,身体暖呼呼的,两人吃饱喝足,回家准备睡觉。 出电梯,奚黛抬脚往家走,谈决在身后叫住她。 “你跟我来。” 没说原因,奚黛愣了下,跟上他的脚步。 刚进门,谈决伸手开灯,奚黛注意到玄关柜上有一个精致的礼盒,还没等她仔细看,谈决将东西递给她。 空气静默一瞬。 谈决别过头,没看她,等了半天也没人接,他说:“给你的。” “给我的?” 奚黛接过,放在柜子上,拆开核子上系的丝带,打开盖子,眼前出现一台相机。她认得这个牌子,新款,就几台,很难抢。 她看向谈决。 谈决正在观察她的表情,猝不及防对上目光,不自然的轻咳下。 奚黛摆弄了一下,相机出现一张照片。 那是她赢得比赛获胜欢呼的照片,眼眸明亮,藏不住的喜悦。瞬间定格的刚好。 原来那天真的是他。 “你来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奚黛问他。 谈决没应这个话题,手撑在一旁的柜子上,将人半圈起来,又礼貌的保持点距离。 他微微屏息,奚黛比他矮一头,谈决垂眼,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毫不掩饰。 “奚黛,你说今年的初雪什么时候下。” “我们会一起看见吗?” 空气里有丝丝缕缕的暧昧发酵,奚黛好像猜到他的想法,张了张嘴,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们现在应该算朋友吧。” “奚黛,以朋友的关系,陪我看初雪吧。” “会的,谈决。”奚黛轻轻笑了下,“以朋友的关系。” 他在试探。 她在拒绝。 第20章brume chapter20 - 奚黛对自己没好感,一丁点都没有。 谈决肯定的想。 伤心吗,多少有点。他吸了口气,理好情绪,不至于让自己太狼狈。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奚黛轻声跟他道谢,轻垂眼睫,将相机收好,又想到什么,“对哦,谈决,我的化学小测还在你这呢。” “你等我一下。”谈决揉揉脑袋,抬脚要去找,想到奚黛在这干站着怪尴尬,对她说:“可以随便看看。” “好。“ 谈决走后,奚黛换上准备好的拖鞋,在屋里参观起来。 斜桥巷的旧屋虽然破败,但到处都是温馨的布置,生活痕迹很重,相比之下,这里倒像个临时住所,一个多余的家具都没有,黑白简约,冷淡味快要冲出来。 往里走了两步,发现有一扇门虚掩着,奚黛手刚搭上把手,门被吹开。风吹到脸上,很凉,奚黛揉了揉鼻子。 奚黛好奇的走进去,真没想到,谈决家里居然有个音乐房。 靠墙摆着吉他贝斯之类的乐器,左边的角落还放着一架架子鼓,冰贝壳蓝色,明亮灯光下泛白痕,配色漂亮。 奚黛蛮感兴趣,走近拿起鼓棒,敲了两下,袖口上挽,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又照着手边的鼓谱,鼓棒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卡拍,节奏不急不缓。 最后收尾,鼓棒在手里转了圈。 “喜欢?可以随时来玩。”谈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手里拿着张卷子,两人视线相撞,他盯着她,轻挑眉,勾唇笑。 “到时候再说吧。”奚黛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有立刻答应, “你会 第61章 架子鼓?”谈决走到她身边,问道。 “我会的多了去了。”一说到这,奚黛骄傲地抬起下巴。 谈决低头睨她,思索什么。乐队那事儿,本来都想放弃了,沈煜和他想了个招,决定以音乐节策划的名义给梁牧也打钱。 但现在,事情好像又有了一线转机。 他又想到奚黛冷淡的性格,真不一定会答应这事儿。谈决后背抵着墙,轻轻扬起眉毛,换了个说法。 “要不要打个赌?”谈决巧妙利用奚黛骨子里的好胜心。 “赌什么?”奚黛来了点兴趣。 谈决手指轻敲两下桌面,低笑一声。 上钩了。 - 万越成转学了。 谈决从沈煜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他,沈煜,梁牧也,三个人刚打完球,坐在场边喝水休息,捏着水瓶在手里晃了晃。 谈决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没什么起伏,他当然不会难过,但也没多高兴,只是平淡的接受。 正好的乐队成员都在,谈决顺便把奚黛加入的事跟他们说了。 “奚黛答应了?”沈煜惊掉下巴,被水呛到,咳嗽了两下,“哎我,你什么时候跟人家那么熟了。” 沈煜和奚黛也有过几次接触,性格冷的像冰块,保持适当的距离还挺凉爽舒适,离得近点就冻的人打颤。 她可不算个好接近的。 谈决拧紧瓶盖,轻撩眼皮,“你管呢。” 想到那晚自己哭唧唧的样,简直丢脸死了,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梁牧也倒是松了口气,没八卦两人的关系:“人齐了就好,迟迟报不上参演节目和人员名单,我以为这事要黄了。” 谈决跟他们约了个时间,“周六下午一点到我家,就这么说定了。” “上午呢?”沈煜问。 “上午我得去补课。”谈决回他,瞧了眼时间,拎起一旁的东西,“走吧,回去上课了。” 谈决跟朋友笑着穿过走廊,方晴好刚从外面回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和谈决打招呼,不打好像不太礼貌,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熟到打招呼的地步。 她站在班级门口犹豫半天,谈决稍偏头,注意到她这边,主动跟挥了个手。方晴好心里松了口气,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回到班级,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她点开看,学校的奖学金和补助金按时打到卡上。 与此同时,她听到后面的程易柏也长舒一口气。 西亭的学生,除了成绩拔尖,家境优渥的也不少,补助金很少有人会去申请。 有家庭托底的人,做什么都很潇洒。奚黛就是这样,所以自己才会被吸引。 她太美好了。 奖学金和补助金加一起一共两千八百块,她准备给家里人两千,剩下的八百给奚黛挑个礼物。 想了想,又怕不够,只给家里人转了一半。 钱刚转过去,奶奶的语音就发来。方晴好抿唇,猜到她会说什么,长按语音条,转文字。 【这次就发这么点?上次还三千呢。】 方晴好甚至能想到奶奶说这话时埋怨的语气,她不擅长撒谎,指尖敲敲打打,磨蹭好久,奶奶不识字,她只能发语音。 【嗯,这次就是有点少。】 等了半天没有回信,估计没起疑心。她摩挲裙摆的手放下。 方晴好趴在桌子上,摘下眼镜放在手心,她回家后搜过这个牌子,好贵的。 她一边看,一边思考着该送奚黛什么样的礼物。 - 窗子被风吹开,冷空气涌进,奚黛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谈决正在那研究物理题,被突如其来的风吓一跳,他起身关紧窗户,掠过奚黛,朝门外走。 奚黛本来还有点犯困,刚才的冷风把她吹精神了,在写今晚的化学作业。 没一会儿,谈决回来,手里多了个杯子和布洛芬药片。 “吃吧,瞧你要感冒。” “好。”奚黛慢吞吞的接过,她可不想感冒变严重,嘴里含着药片,又仰头喝了口水。 水的温度刚刚好。 放在 第62章 桌边的手机响了声。奚黛扫了一眼,是一条微博推送信息。 乔蕴住院了。 奚黛明显愣了下,点开那条帖子,配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很模糊,脸色苍白,手腕处的红痕格外醒目,看样子还在流血。 她辨认出,那是割碗的伤口。 奚黛拿过手机给她发信息,还没等发送,乔蕴的电话打来,奚黛边接边向外面走。 “你没事吧。”奚黛皱眉,关切的问。 “我就是怕你担心,特意来跟你说一下。”乔蕴声音虚弱,有气无力的。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乔蕴坐在椅子上,倚靠医院冰凉的瓷砖,刺鼻的消毒水味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我看见这事上热搜了,裴爷爷前几天还打电话关心我来着,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没事,别让老人家着急。” “好,我知道了。”奚黛抿唇,她看了眼周围,刻意压低声音说:“是裴叙风吗?” “不是他。”乔蕴说:“真的是不小心划伤的,和裴叙风没关系。” 后面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 “我这边有事,先挂了,拜。”乔蕴怕她继续问,匆忙挂断电话。 “拜。”奚黛心不在焉的应。电话挂断后,她又在外面站了一会。 思虑再三,她给一个人拨去电话,电话刚通,她开门见山的说:"帮我个忙。” 第21章brume chapter21 - 雾蒙蒙的冷天,街道上刺刺的冷风刮的人脸疼。 谈决强压困意出门。 他真搞不懂,为什么补习的时间也要定的这么早。 补习班设在学校附近新开的大厦,谈决没走两步就到了。离开始还有几分钟,谈决微低着头,眼睑懒懒往下耷拉,摆弄手机。 【atopos:我到了】 【atopos:在干嘛】 【atopos:醒了么】 【atopos:好无聊。】 剩下的一小段时间,谈决趴在桌子上等待奚黛的回信。隔几秒刷新一下,没有。又刷新一下,还是没有,趁着等待的功夫,他顺手给奚黛改了个备注。 谈决不爱给人备注,平常聊微信的就那么几个人,基本上都记得,偶尔有几个忘的,他也不在乎,反正不算什么要紧事。 之前给奚黛的备注是1,想到就改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谈决想了会儿,在屏幕上敲打,看着新改的备注,他满意的不得了。 再然后,奚黛还是没回复,他百无聊赖地转手机。 身旁传来响动,谈决侧头看,一个男生礼貌问他:“你好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谈决扫了一圈,发现刚才还空荡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满了人。他说:“没有。”接着往旁边挪了下,腾出一个空位。 那个男生放下书包,轻声说了句谢谢。 谈决本来都放弃了,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认真听课。即将上课的前一分钟,手机振动,谈决立马打开看。 【??????:醒了】 【??????:加油】 最后还配上一个啦啦队兔子表情包。 靠。萌死了。 谈决盯着屏幕,闷声低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谈决是真想努力学,听的格外认真,老师讲的每一个步骤他都跟上了,越听越自信。 课间休息的十五分钟,他翻出几道类似的数学题,在那埋头苦算。 算了半天,把条件算出来,谈决气笑了,笔往桌子上一甩,脾气又上来。他想了想,把题目照片发给奚黛,以及一张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这次回的很快,奚黛发了条语音。 【这道题很简单的呀,别委屈了,晚上回家我给你讲】 七八秒的语音,听的人心软软,谈决浑身的戾气都消散不少。 旁边的男生凑过来跟他搭话:“哎,哥们,我澜高的,你哪个学校的?” “ 第63章 西亭。” “西亭?好学校啊。”季铭羽来了兴趣,“那你认识奚黛不?” 闻言,谈决放下笔,心情蛮不错地说:“认识啊,她是我同桌。” 季铭羽瞧着他,谈决有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也对,奚黛要是他同桌他也会显摆。 “我靠,她本人是不是巨漂亮。”季铭羽好奇地问。 谈决不假思索的点头:“相当漂亮。” “我就说,之前远远看见过她,毫不夸张,在人堆里扎眼的漂亮,特别纯,像那个女明星,”季铭羽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到,“有村架纯。” 季铭羽好奇心上来了接着问:“她性格是不是很好,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谈决微不可查地顿了下。自己天天跟个沙包一样,这算温柔吗。 “昂,是很好。” 犹豫片刻,谈决还是决定维护一下奚黛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也不知道说谎话会不会遭雷劈。 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谈决抬手揉了下酸痛的后颈,神色困倦,拎起包,起身离开。还没走出两步,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闻声回头。 一个女生小跑过来。 谈决凝神想了想,有点眼熟,好像是十五班的那个女生。 陆宁宁仰着脸,笑着看他:“好巧,谈同学,你也在这。” “是挺巧。”谈决应她。 陆宁宁自然站在谈决身侧,两人并肩顺着人潮往外走。走廊拥挤,她小心翼翼向谈决靠近。少年清冽的气味萦绕鼻尖,很好闻。 陆宁宁偷偷看他一眼。几根黑色碎发耷在眉眼处,侧脸在阴影下显得有些冷,线条凌厉,难以掩饰的冷冽感。左耳出的灰调星芒耳钉,折社出细碎的光。 很凶的长相,同时也好看的不像话。 谈决私底下是很爱打扮的,意识到自己喜欢奚黛后更爱打扮。一堆小配饰往身上搭配,但不显得繁杂,衬得脸更帅了。 陆宁宁吸气又呼气,鼓足勇气开口:“你吃午饭了吗,附近新开一家意面店,听说味道还不错,要不要...” 谈决微垂着头,正摆弄手机,不断刷新消息页面,琢磨给奚黛发点什么,而且不显刻意。 他没听清旁边人说话,“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我...”陆宁宁顿了顿,看见谈决视线定在某处,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走廊光线偏淡,女孩独自走在人群边缘,身形高挑,背脊挺直,身后背着琴包。卡其色针织开衫,露出里面的黑色内搭,豹纹短裙裙边随走路幅度轻晃踩上一双厚底马丁靴。 风格独特,漂亮的没道理。 “我先走了。” 谈决声音响起,陆宁宁想拉住他的衣袖,手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陆宁宁看着谈决一步步朝奚黛走近,就像刚才一步步靠近谈决的她。 少年走到奚黛身后忽地停下脚步,拍拍奚黛的左肩,趁她没注意又走到她的右边。奚黛反应过来愤愤地抬手捣他一下。 谈决也不恼,心情蛮好的在那笑,跟逗小孩似的。 陆宁宁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她轻咬下唇,不自觉捏紧包带,指甲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印子,感到喉咙发紧,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陆宁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迈着大步离开。 - 虽是冷天,晌午的阳光晴的透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奚黛是真没想到谈决也在这。 谈决嗤笑声,逗她:“你给我推荐的补习班,奚黛,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我身上吧。” 奚黛啊了声,“我没说要怪你。”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坏。” “走吧,回家。”谈决一把捞过她的琴包,奚黛没让。 “你先回去吧,我得去趟老宅,有事。”奚黛说,“乐队排练我记着呢,下午一点我肯定到,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还有啊,你早上起那么早,现在回去还能睡两个小时。” 奚黛说这话时,谈决的视线凝 第64章 在她的脸上,光影打在她的眼睫处,清透的眸底,真好看。 他唇角微弯,尾音带点轻挑,“行,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奚黛应了声,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她没心思细想,大步走到路边,那停着辆黑色宾利,司机帮她打开彻门,奚黛迈上彻子。 手边摆着一沓资料,她随手翻看,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奚黛将资料快速看完,犯愁的揉了揉眉心。 裴叙风这个人,真是个麻烦精,甩不掉的麻烦精。 到老宅的时候,裴伯同精神抖擞,正坐在沙发上看乔蕴刚播出的新剧,见奚黛来了,和蔼的招呼她坐下。 “爷爷。”奚黛说着,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让裴叙风从西粼回来吧,把他安排到总部,和他哥哥一起。” 裴伯同和蔼的笑容顿住,正了正神色,“这小子又惹出什么事了。” 奚黛想起来乔蕴对她的叮嘱,不让她把事情告诉两位老人。她叹了声气,说:“他没惹祸。裴叙风在西粼有一段时间了,没做出什么成绩,也没出什么差错。” “但是,”奚黛话锋一转,“裴叙风的日常开销远超您规定的标准。” “你是说?”裴伯同明白她的意思了。 “对,他挪用公司钱款,这些都是我查到的明细。” “爷爷,让他回来吧。有他哥哥在上面盯着,裴叙风那些恶劣的习性也会有所收敛。” 裴伯同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过了许久才开口。“让他回来吧,这事交给你爸处理。” 他欣慰地看向奚黛,“等呆呆长大了,公司全都交给你,爷爷也能放心了。” 奚黛覆上他苍老手,轻轻笑着,心里松了口气。 乔蕴提出分手没多久,又在裴叙风的纠缠下不得已复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乔蕴被打进医院。奚黛甚至想报警解决,乔蕴不让她那么做。 奚黛不清楚裴叙风为什么一边恨乔蕴,一边又要纠缠她不肯分手。问乔蕴,她也不肯说,每次都搪塞过去。 让裴叙风离乔蕴远点,这是奚黛目前唯一能帮她做的了。 - 奚黛到时,梁牧也和沈煜已经站在那摆弄乐器了。 瞧见她来,沈煜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来了啊,小同学。” 和沈煜相比,梁牧也性格内敛许多,他轻声说:“你好。” “你好。”奚黛礼貌应他。 沈煜见过几次,梁牧也她倒是第一次见,高高瘦瘦的,皮肤白白的,奚黛歪头想了想,“我好像见过你哎。” 沈煜闻言,勾住梁牧也的肩膀,“他啊,叫梁牧也,上次考试是年级第三,照片也贴在光荣榜上。” “怪不得。”奚黛说。 梁牧也不太好意思的揉揉脑袋。这是他第一次跟奚黛接触,他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还挺不自在。 “行了,人齐了就开始练吧。” 谈决明显刚睡醒,屋内热气足,他只穿了件白色无袖背心,有点紧身,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银色链条环在脖颈,懒洋洋从沙发上起身,眼神悠悠停在奚黛身上。 “走吧。” “哦。”奚黛应了声,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沈煜盯着两人的背影看热闹,冲梁牧也说:“哎,你发现了没。” “发现什么?” “谈决今天穿的这身,平常不见他穿这套,勾饮谁呢,好难猜啊。” 听着沈煜揶揄的语气,梁牧也哼笑声,“反正不是给咱看的。”他拍了拍沈煜的肩,让他别笑了收着点,“走吧。” 排练的远比想象中的顺利。 梁牧也跟着沈煜蹭了几节课,他音乐天赋还挺高,多练练上台演出没什么问题。沈煜之前就有基础,谈决和奚黛本来就会。 曲目很早以前就定下了,选的是一手炸场子的歌。 谈决几个人在那调乐器,奚黛等他们调好。过了一会儿,奚黛嫌热,脱掉外套,嘴里咬着皮筋随意绑起头发,发梢垂在颈侧。 谈决是吉他手,也是主唱。奚黛这时才知 第65章 道,原来谈决唱歌也很好听。 说起来,奚黛答应谈决的邀约并不全是因为好胜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需要一个是放压力的发泄口。 架子鼓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中间休息了一段时间,梁牧也问大家对乐队名字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煜脑袋一转,提了几个方案,因为太土了果断被谈决一票否决。 奚黛想了想,说:“contact” “我们之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随意断绝联系。” 奚黛这话一说出口,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忧郁,沈煜装模作样的要掉几滴眼泪。 奚黛一侧头,谈决漆黑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没有被发现的无措,靠在墙边身子微微倾斜,带着不经意的坏感。 眼睑懒懒耷拉着,朝她勾唇笑。 “还笑,我说的就是你,别动不动就搞冷战那出。”奚黛的语气冷冰冰,谈决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沈煜实在憋不住了大笑出声。 谈决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几个人在排练室一直待到晚上,结束时沈煜嚷嚷着饿,硬拉着几个人要去吃烧烤,奚黛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拗不过沈煜的死缠烂打。 沈煜带几人来到一家烧烤店。店面不大,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人,一旁忙活的服务员看见客人,忙过来招呼。 “咱们几个人。” 谈决瞧了眼环境,微微皱眉,低头凑近对沈煜说:“换个地方吧,奚黛吃不惯。” “我可以的。” 谈决扭头看她。奚黛仰起脸,以为他没听清,重复道:“我可以的。” 谈决听罢,饶有兴趣地看她,轻挑下眉,“耳朵挺好。”接着,他跟沈煜说,“行,就这儿吧。” 沈煜问服务员:“有包间吗?” 服务员点头,“正好有个空的,你们跟我来。” 这就是个四人的小隔间,沈煜特有眼力见的拉着梁牧也坐下,奚黛和谈决只能坐在一排。 “里面外面?”谈决问。 “里面吧。”奚黛坐到椅子上,脱下外套,正琢磨放哪,谈决伸手接过,“给我吧。” “谢谢。”奚黛轻声说。 两人相处的特别自然。沈煜觉得谈决有当贤夫良婿的潜力。 这家烧烤店外观是平平无奇了点,味道确实是不错。梁牧也对沈煜的品味竖起大拇指,沈煜骄傲地扬眉。 几个人边吃边聊,三个男生都喝了点酒,沈煜明显有些醉了,开始回忆往昔。 “我啊,跟谈决从小就在一块,这小子从小就巨帅,特帅,我真服了我咋不长这样。” 奚黛听他们讲话,时不时被逗笑。她拿过两串刚烤好的牛肉,用筷子把肉撸到盘子里。 “怕弄脏嘴?”谈决注意到,问她。 奚黛点点头,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是乔蕴的电话。“你让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外面冷,穿外套再出去。” 奚黛接过谈决递来的外套,推开店门,站在街边,呼出一口气,接通电话。 “是你做的吗?”电话那头的乔蕴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是我。”奚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我现在也只能帮你这点了。” 乔蕴静默片刻,一直紧绷的心弦变得轻松不少,“呆呆。”她随即轻笑一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 乔蕴微微垂眸,柔声道:“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小女孩。” 奚黛特意逗她,反问:“有多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几分钟,一直到乔蕴那边有人喊她,这才挂断电话。 奚黛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盘子里堆得跟小山一样,都是刚从串上撸下来的,是她爱吃的那几样。 谈决起身让她坐进去,怕误会跟她解释一句:“用你筷子弄的。” “谢谢你哦,谈决。” “客气。” 沈煜见奚黛回来,往新杯子倒满了荔枝汽水推到她面前。 “来来来,咱几个共同举杯,预祝演出顺 第66章 利。” 刚倒的汽水还在咕噜咕噜冒气泡,奚黛举起来跟他们碰杯。 “演出顺利!”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沈煜特兴奋,喊的声音最大。 一直到晚上十点,几人吃饱喝足,谈决起身去结账。奚黛有点困,揉揉眼睛,拎起外套跟他们离开。 街道上冷风呼啸,车子急驶而过。 沈煜喝醉了,梁牧也叫了辆车要把他送回家,跟谈决和奚黛说完再见就上彻走了。 奚黛更是困得不行,出了电梯门连再见都没跟谈决说,回到家里简单洗漱,直直倒在床上。 枕边的手机震动一瞬,奚黛微眯眼打开看。 【atopos:晚安】 加上好友到现在,奚黛连个备注都没给他改。 奚黛本来想给谈决回一个,实在太困了,刚打两个字母没忍住沉沉睡去。 谈决和奚黛的卧室一墙之隔。 谈决阖眼,临睡前喃喃自语说了句:“晚安。奚黛。” 祝你好梦。 - 排练室的灯光暗了又亮。几人练了一周匆匆参加音乐节面试,顺利通过。 时间转眼来到月底,十一月末。 几人做好妆发,在后台休息室等待。沈煜紧张的来回踱步,转的梁牧也头晕,强硬的拉着他坐下。 “得了啊,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靠,我当然紧张了。”沈煜拧开旁边的水,仰头猛喝一大口,“我刚才刷到我前女友的朋友圈,她就在台下,这要没演好就丢人丢大发了。” “那你确实该紧张。”梁牧也打趣他,说完,他的视线转到另外两人身上。 奚黛今天穿了件薄荷蓝的薄纱吊带裙,裙摆层层叠叠,拼了不规则的黑色蕾丝拖尾,银色链条系在腰间,还化了妆,很漂亮,挺有叛逆感的打扮,跟今天的演出曲目倒是蛮配。 谈决呢,打扮的更花俏,毕竟脸在那摆着,随便穿一身都招眼。里面穿了件半透网纱打底,在光下还泛着金属光泽,随着动作隐约透出肌肉线条,又不会过分暴露。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他们的节目在第四个。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梁牧也坐在沙发上扣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绪混乱一片,奚黛看了梁牧也一眼,接着走到他身边坐下。 “会翻花绳吗?”奚黛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根细绳,绳子绕着手指转了几圈,把手伸到梁牧也面前。 “不会。”梁牧也愣愣地看着她,没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儿,我教你。”奚黛耐心的教他,“拇指和食指捏住两边交叉的部分,往下翻。” 奚黛的声音很轻,莫名让人心静,梁牧也在她的帮助下注意力转移,紧张的心情舒缓不少。 谈决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准备上台,梁牧也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啊,现在真没那么紧张了。” “这算什么。”奚黛说。 “对了,你这细绳是从哪来的?”梁牧也忽然想到,问他。 “哦,这是谈决的手链,我让他拆下来借我用用。”奚黛淡淡道。 场上气氛凝滞一秒,梁牧也想笑,又没好意思,强忍着说:“沈煜在门外呢,我去找他,你俩一会跟上。” 梁牧也走了,休息室只剩下两人。奚黛走到谈决面前,说:“伸手吧。” 谈决起身,站在奚黛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不少光亮,他微微弓着身子与奚黛保持平视,乖乖地伸手。 不明了的光线下,奚黛将细绳一圈圈绕在他的手腕上,最后系了个结。 工作人员催促的声音传来,奚黛应了声,“走吧,就差咱俩了。”她转身要走,谈决忽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只是虚虚环住。 他垂眸凝着她,“很漂亮。” 奚黛微蹙眉,觉得他说的是废话。她一把拽过谈决的手腕,“快点走啦,一会来不及就怪你。” “嗯,怪我。” - 被聚光灯照亮的舞台,巨大的音响震耳欲聋,与台下观众的尖叫呐喊混在一 第67章 起,调动晴绪变得兴奋,奚黛拿起鼓棒,长呼一口气。 灯光扫过人群,呐喊声盖过一切。 节奏进入高朝,谈决的嗓音很特别,低沉但不闷,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他是绝对的视觉中心。 趁着歌曲停顿的间隙,谈决侧头看向奚黛。 奚黛就坐在那,灯光扫过她低垂的眼睫,照亮她握着鼓棒的指节,节奏很稳,裙摆被风吹起弧度。 她是如此鲜活,如此热烈。 音乐的鼓点一直没停,此刻,与心跳同频。 之前面对他们的调侃,谈决一直觉得是无稽之谈。 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是对的。 少年的心事,穿过虚无缥缈的层层薄雾,谜底揭晓。 奚黛,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喜欢你。 第22章limerence chapter22 - 周一。 在礼堂,一周一次的例会。听着台上的演讲,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 奚黛脑袋稍侧,指尖抵着太阳穴,好无聊,低头发消息,跟尤雨聆聊天。 谈决就坐在她的身边。他的眼周一片青灰色,神色闲散又淡,制服整齐穿在身上,依旧压不住那股狂傲劲儿。 “奚黛。”谈决忽然叫她。 “嗯?”奚黛闻声扭头,只见谈决拆下腕上的那根手链,抬手甩到她怀里。 “教我玩。”谈决歪头瞧她,尾音带点轻挑。 “玩什么?”奚黛拧眉,没懂。 “就是你那天跟梁牧也玩的,翻花绳。”谈决俯身凑近,知道奚黛吃软不吃硬,语气有点撒交意味,“也教教我。” 奚黛想了想,反正她也无聊,干脆同意了。两人头抵着头,在底下悄悄搞小动作。沈煜坐在后排,好奇他俩在干什么,探头看,发现两人居然在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梁牧也若有所思,用胳膊戳了戳身边的沈煜:“你知道他俩为什么玩这个么。” “为啥?” “因为奚黛那天跟我玩了,被他看到。” “哦。”沈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醋了啊。这小子真是。”沈煜觉得谈决这种幼稚的行为特别逗。 注意到奚黛和谈决的也不止他俩,有学生偷拍两人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刚发出去瞬间有人回帖。 多是些说两人反差的。 翻花绳玩了两圈,例会终于结束,谈决把手链揣进口袋,准备回班后让奚黛帮他系,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人潮往外走。 刚走到班级门口,奚黛被人叫住。 是方晴好。 奚黛让谈决先进去,自己走到方晴好身边,轻轻笑着,问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方晴好点了点头,拿出藏在身后的东西。那是个棕色的纸盒,上面还贴了几张卡通贴纸做装饰。 “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方晴好不太好意思的避开视线,头埋的很低,声音闷闷的。 “送我的?”奚黛惊讶扬眉,接过纸盒,打开,一条格子围巾整齐叠放在里面,雾蓝和淡白相间,很漂亮的配色。奚黛伸手摸了摸,“这是你织的?” “对,但我手有点笨,织的没那么好...”方晴好的音量越来越低,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衣摆,指节泛白。 自己送的这件礼物实在是太寒酸了。方晴好羞愧的低头。 她没想到奶奶会给班主任打电话确认补助金的金额。那天她刚回到家,奶奶拎着扫把出来,直直往她身上打,方晴好躲不掉,也不能反抗,只能蜷缩在角落。 她的手机很旧很卡,微信支付不方便,放学后特意跑到银行换了现金,等周日假期去商场专柜挑一件像样的礼物。到最后,藏在口袋的一千四百元全部被拿走。 没有办法,方晴好只能用自己攒下来的零钱买了材料自己织。 奚黛看出她的窘迫,拿出围巾给自己带上,微微低头,凑近些,与她平视。奚黛弯起唇角,温和地问:“怎么样,我 第68章 带这个漂不漂亮?” 方晴好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漂亮。”她真心夸赞道。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奚黛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走吧,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说完,不等方晴好回答,奚黛亲昵地挽起她的手,系着她织的围巾,顶着众人的目光朝前走。 路上碰到施辛夷,她上下打量一番,对奚黛说:“今天这围巾配的不错哎。” “我也觉得。”奚黛笑意盈盈地回她。 斜风钻入脖颈,刘海被风吹乱,迷住眼睛。方晴好仰起脸,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光影打在她的睫毛上,乌黑的眼眸,像清透的湖水,方晴好原本紧张羞愧的心绪被她牵动。 其实那条灰蓝色的围巾在她身上并不适配,做工略显粗糙,很穷酸,一眼就能看出是便宜货。 方晴好在意别人的目光,小心观察奚黛的表情,她怕奚黛因为这件事被笑话。 但奚黛并不在意,就这么带着她送的礼物,大摇大摆在学校逛了一圈。 奚黛在用行动告诉她,自己送的并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东西。 谢谢你,奚黛。 谢谢你维护我少女时代仅剩不多的自尊。 - 斑驳的树影被风吹动,小店门口的那盏路灯忽闪忽闪。 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梁牧也和谈决站在那。 谈决有事正站在路边打电话,梁牧也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指间夹着根烟,微弱的猩红色光亮在黑夜里挺显眼,青白烟雾缭绕在他身侧。 通话结束,谈决走到他身边,陪他吹着冷风。 梁牧也脑子里正在想事,烟燃了大半,这才注意到谈决。 “打完了?”他问。 谈决轻嗯了声,靠着栏杆的身子微微倾斜。“阿姨的事儿你别太担心,医生说了这病有几率能治好,我也帮你想想办法,缺钱的话你尽管找我,别不好意思开口。” 他顿了两秒,又说:“我和沈煜都在这陪着你呢。” 梁牧也低笑声,将烟捻灭,丢进垃圾桶。“行了啊,我这儿心态还行,不用担心我。” “倒是你,过几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随便啊。”谈决无所谓地说,抬脚离开,“走吧,他俩还在那等着呢。” 音乐节的演出费发下来了,谈决和沈煜本来就是为了帮梁牧也才参加的,说什么都不肯要这钱,奚黛就更不用说了,奔着玩来的,得知梁牧也家里的情况后,也不肯要。 梁牧也收到这笔钱的第一时间就是请乐队成员吃饭,在饭桌上感谢大家。 第二天还有课,大家没折腾太晚,吃饱喝足后就各回各家。 奚黛犯了困劲,洗漱完倒头就睡,忘记定闹钟,手机还没充电,第二天早上睡过头,谈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到。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趿着拖鞋不情不愿下床,困得眼睛都没睁开,给谈决开门后,一头栽倒沙发上。 谈决瞧她睡眼惺忪这样,半蹲到她面前,善意提醒道:“再不醒就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奚黛含糊不清地嘟囔,扭头将脸换了个方向,朝里,眯了几秒钟,又反应过来,伸手在沙发上摸来摸去。 “在找什么?”谈决问她。 “手机。”奚黛说完才反应过来,手机在床上,她将脸埋起来,明显不想动。 “在卧室?”谈决挑眉,猜到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拿过来?” “可以哦,谢谢你。”奚黛朝他挥挥手,意思是让他去。 谈决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耍起无赖,逗她说:“求求我。” 奚黛本来起床气就烦,脾气上来不惯着他,扯过抱枕就往谈决身上丢。谈决也不生气,笑着接住,“逗你呢,等着吧。”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奚黛接过手机,迷迷糊糊跟老师请假,接着就缩在沙发上,连位置都懒得挪一下,打了声哈欠,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奚黛身上盖了条来历不明的薄毯,手机屏幕亮 第69章 起,显示时间十点整。 她嘴唇有些干,揉了揉眼睛,要去倒水喝,手机放在一边没管,接着去洗漱,换好校服出来,准备拿手机点份外卖当早餐。 忽然注意到一条信息,显示十分钟前发送。 【atopos:醒了来我这】 奚黛按了门铃,在门口等了两秒,谈决开门,身上也穿着校服。 “你上午也请假了?”奚黛问他。 谈决嗯了声,侧身给她让位,“上学搭子请假了,我自己怎么去。”语气听起来蛮委屈。 睡饱了精神也好,奚黛脸颊粉扑扑的,她说:“你叫我来干嘛。” “吃早餐。” 奚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餐桌上摆着一小锅海鲜粥。 谈决盛出一碗,推到她面前。奚黛拉开椅子,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海鲜粥刚进嘴,奚黛忍不住皱眉,想吐又觉得不礼貌,强撑着咽下去。谈决正坐在对面观察她的表情。 奚黛以为这是谈决做的,又想到他家没有锅,他自己也不是个爱下厨的人,于是放心的吐槽:“你点的哪家的外卖啊,味道也太一般了,好难吃。” 说完,奚黛想再品品,还没等她吃,谈决夺过她的碗,撂下一句,“别吃了,再中毒。”将锅里的碗里的海鲜粥全都倒进垃圾桶。 “走吧。”谈决拎起书包,“时间还来得及,去吃学校门口的那家面馆。” “哦。”奚黛慢吞吞地应。 奚黛觉得他态度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不对,谈决的性子本来就时好时坏,她也没多想。 - 夜幕渐垂,天空弥漫着一层深蓝的薄雾。晚自习时间,红砖白瓦的教学楼灯火通明。 谈决正在那研究诱道公式。他烦躁的揉揉脑袋,嘴唇紧抿着。 导就导,不导就不导,它搞个诱道是什么意思。 他耐心耗尽,烦透了,干脆扯过外套埋头睡觉。奚黛的心情也一般,这套物理卷是物理老师单独给她的,说很重要,让她好好做。 难倒不是多难,就是很麻烦,她做的慢吞吞的,神情专注,特意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都没写完。 奚黛想做完这张卷子再走,谈决就陪着她,没玩手机,拿出单词3500在那背。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奚黛写完,长舒一口气,盖上笔帽,明天早上把这张卷子交给老师就好了。 奚黛语气轻松地说:“走吧。” 校园的路灯还亮着,不算明亮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谈决配合奚黛的步调,故意走的很慢。 他好像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以前他总搞不懂,那些早恋的小情侣上学放学走的那么慢干什么,现在他懂了,和奚黛在一起,每一个瞬间都值得格外珍视。 这是美好的。他开始享受这种平淡且安心的幸福。 “呆呆。” 走到校门口,奚黛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她抬眼,不远处,蒋西铎站在那里,他穿了身深色西装,外套敞开,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斜斜倚着车身,他背对着光,模样隐在阴影处,晦暗不明,指间猩红一点,看见奚黛过来,他捻灭烟蒂。 “你怎么来了。”奚黛抬脚朝蒋西铎走,腕骨忽地被人扣住,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不可察的愣了一下,缓慢转头。 少年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他低着头,脊背微弯,眼皮耷拉下来,片刻后,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松开手。 他没有资格阻止她。 谈决站在原地,顿觉空气闷的发紧,喉结上下滚动,压下心底的那股酸涩,最后只是垂下手。 “我先走了。”面前的这条路,漫长又黑暗,一眼望不到头,谈决狼狈的想逃离。 在奚黛面前,谈决做不到任性的发小脾气。他和奚黛的关系,脆弱到经不起第二次逾矩。 我们不要更近,也请不要更远。 第23章limerence chapter23 - “走什么。” 奚黛不懂, 第70章 扯住他的衣摆。谈决没动,也没回头。 在两人短暂的僵持中,蒋西铎迈着大步走来。他站在奚黛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谈决,眸中情绪意味不明,目光没过多停留,冷硬的语调少有的平和,对奚黛说:“伸手。” 男人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混上玉龙茶香,背光站着,高高的身影压下来。 奚黛左手拽住谈决,怕他跑,右手摊开伸到蒋西铎面前。一眨眼,掌心出现一条镶着蓝钻的细手链。 奚黛都忍不住嘟囔一句:“又是手链。” 说蒋西铎有心吧,每次都不是空手回来,说他不走心吧,送的东西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什么时候走。”奚黛把手链揣进口袋,抬眼问他。 “给老爷子过完生日。” “回老宅住吗?”奚黛又问。 “不回。”说完,蒋西铎想了想,补充一句,“有地方住,你别担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特别简短。 人也看见了,蒋西铎准备离开,他走出一步,又回来,这次,他的目光落在谈决身上,又瞥了眼奚黛拽住他的动作,冷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谈决脑子里乱的很,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下,收起刚才的狼狈情绪,眼神从平淡变的锋利,没等他答,奚黛挡在他的身前。 身后的风呼啸着,和少女清脆的声音一并挤进耳朵。 “你问这个干什么。” 蒋西铎看看奚黛,又看看她身后的谈决,哼笑一声,还挺护着。 “不让问就算了,走了啊。” 说完,他屈起手指轻敲一下奚黛的脑门,奚黛吃痛的啊了声,蒋西铎轻笑着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谈决的小动作格外多,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奚黛身上,又快速收回,他摸摸脖子,张了张嘴,没说话,又佯装松弛地揉揉脑袋。 想问又不敢问。谈决觉得自己像个胆小归。 走在前面的奚黛猝不及防停下脚步,仰头,对上谈决漆黑的眼睛。“想问什么,直说吧。” 街边的汽车飞速驶过,掀起一片哗然。 奚黛这么直白地说,搞得谈决挺不自在,眼睫垂下,话哽在喉间,还是没问出来。 “啊,没什么。” 奚黛微蹙眉,见他不想说就算了。“哦,那走吧。” 她有点饿,顺路去便利店买点吃的,谈决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手插在口袋,冷风吹过他发皱的衣角,那是奚黛刚刚扯出来的痕迹,他盯了两秒,即便注意到,也没伸手整理,就让它留在那。 再出来时,奚黛手里多了盒关东煮,还在冒热气,她拿起一串丸子,戳了个小洞,汁水流出来些,她咬了一口。 谈决安静的站在那,眼皮耷拉下来,舔了舔干涩的唇。“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他问完这话,脑袋瞬间扭向一边,不远处有一盏路灯坏了,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我哥。”奚黛又咬了口丸子,语气平淡地说。 得到这个让人放心的答案,谈决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是哥哥啊。” 他沉默几秒,忽然低头笑了声,抬手扑棱两下外套,双手叉腰,原地转了两圈。 “天忽然有点热啊。” 奚黛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这都零下了,哪里热,怎么还突然转圈圈。 没一会儿,谈决恢复成散漫样子,问奚黛:“那你怎么不叫他哥哥。” “我才不要,多别扭啊。”奚黛果断拒绝。 相比于那两个哥哥,她确实是和蒋西铎更亲近些,但也没多亲密,他俩都不善言辞,意思到了就行了,更别提奚黛这个别扭性子,才不会主动叫哥哥。 谈决拖腔带调地啊了声,双手插在口袋,俯身凑近,与奚黛保持平视,“那你叫我哥哥吧。”语气特欠揍。 奚黛翻了个白眼,懒得陪他闹,转身要走,无意间瞥见他的手。 “你这手怎么弄的。” 奚黛动作强硬的把谈决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宽大的 第71章 手掌,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是刚留下的。 谈决下意识想藏,奚黛按住,力气大的很,谈决收不回来,干脆让她看,心里琢磨着用哪个理由能把奚黛糊弄过去。 “训练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奚黛头也不抬,还在观察他的伤口,依旧是不辨情绪的冷淡语调。“谈决,我看起来很蠢吗?” 空气静默片刻,两人无声对峙,谈决抿唇,一言不发,就是不肯说。 奚黛嘴角向下撇了撇,不想说就算了,她松开手,不再问。 “前面有家药店,买管药膏涂上。” “行。”谈决回她。 奚黛捏了下托特包长长的肩带,“走吧。” - 天色已有暗下来的趋势。 下课时间,教室门开开合合,冷风呼呼往屋里钻,奚黛的位置正是迎风口,平时谈决在还能帮她挡着点,谈决走了,风只吹她了。 奚黛眨了下眼,有点冷,披了件外套,小腹隐隐作痛,神色恹恹地伏在桌子上,手里抓了根笔慢吞吞的写题。 犯困,打了声哈欠,再睁眼,视线里出现一个保温杯,蓝白色,上面还贴了米菲兔的贴纸,看起来萌萌的。 谈决斜歪着身子靠在墙上,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奚黛面前,嘴角懒洋洋地勾着,期待她的反应。 奚黛歪头想了下,问:“给我的?” 谈决轻嗯了声,奚黛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平淡,“天冷,多喝点热水。” 奚黛这个人,怕冷又不喝热水,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有。谈决呢,干脆送她个杯子,同时主动承担起为她接热水的重任。 “谢谢哦。”奚黛眼瞳漆黑,语气真诚。 “不客气哦。”谈决学着她的语调,逗她玩。 不出意外,谈决肩膀又挨了一巴掌。 谈决吃痛,揉了揉肩膀,想起前几天刷到的一条科普视频,世界最小的猫科动物,锈斑猫。 奚黛这个人,长得小小的,脸蛋萌萌的,脾气差差的,揍人痛痛的。 看着好接触谁都能惹,但其实,性子比谁都尖锐,睚眦必报。 和锈斑猫一样。 谈决单手支着下颌,脑袋稍偏一侧,整个人透出不加掩饰的随意感。 “奚黛,你怎么这么萌。” 奚黛写题的动作顿住,平淡的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 “谈决,你发什么神经。” 得,又挨一句骂。谈决轻哼一声,别过头,心里嘀咕她不懂情趣。 “对了,你后天有时间吗?”谈决忽然问她。 “没有。”奚黛头也不抬,回他,“后天我外公过生日。” 谈决手指摩挲卷子,眼皮缓缓垂下来。“行。”他闷着嗓子,低声说。 - 路上堵车,奚黛和蒋西铎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奚黛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外公,“祝您生日快乐。” 外公坐在正中间,笑意盈盈的接过礼物,“谢谢呆呆,今天冷,路上有没有冻到?” 奚黛摇摇头,“没,我里面穿了件毛衣,这么厚呢,不会冷的。” “上学累了吧,饿没饿?快坐外公身边。”蒋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蒋西铎也送了礼物,又说了两句漂亮话,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难得没数落他。蒋西铎松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一直待到很晚。 一堆人送老人家回去,奚黛明早还要上学,就没跟着,蒋西铎本身也不想回老宅,借着送奚黛回去的借口留了下来。 临走时,蒋易升特意叮嘱蒋西铎,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让他一定要送到家门口。 蒋西铎嫌他啰嗦,打断道,”知道了爸,奚黛又不是小孩。” 父子俩一直不对付。蒋西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特别有主见,蒋易升早早安排好他的人生,出国留学,继承家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 蒋西铎偏不如他意,搞了个什么游戏公司,刚开始被人骗,钱 第72章 没少赔,苦也没少吃,好在最后熬出头了,做出点成绩,蒋易升的不满情绪减少,父子关系缓和,但因为蒋西铎一直不谈恋爱,父子俩每次见面都免不了一顿互呛。 “放心吧舅舅。”瞧出气氛变得不对劲,奚黛笑着打圆场,“今天有点累,我俩先走啦。”奚黛朝不远处的家人挥挥手,拉着蒋西铎就跑。 多留一秒,蒋易升和蒋西铎就会吵起来。 二十分钟后,蒋西铎的车停在楼下,奚黛打开彻门,下车,回头跟他说再见。 冷空气降临,潮湿气息泛滥,到处都是雾蒙蒙的。 奚黛呼出一口哈气,紧了紧围巾,离家还有一小段距离,她慢吞吞走在路上,拿出手机,下意识点进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是施辛夷发的小视频,十秒钟,他们在外面唱歌,沈煜好像喝醉了,捏着话筒,唱歌不在调上。 谈决也在,有一两秒的镜头,一个人坐在角落,光线昏沉,映出他的侧脸轮廓,微弓着身子,手指拨弄杯里的冰块。 一副兴趣寥寥的模样,灰暗光影中,整个人看起来很颓。 视频最后几秒,醉醺醺的沈煜突然提高音量,“谈决!我的好兄弟!祝你!生日快乐!暗恋...” 话还没说完,视频结束。 等等,沈煜说什么。奚黛站在原地不动了,拉回进度条,重新听了一遍。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听错。奚黛立即给谈决拨去电话。 不到一秒的时间,电话接通,奚黛急切的开口:“谈决,今天是不是...” 话被打断,少年清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混上电流的嗞嗞声,奚黛耳朵轻微发麻。 “奚黛,回头。” 凌冽寒风中,少年正站在她的身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注视她的背影。 冰凉的雪花落在眼睫,奚黛下意识眨动几下,路灯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奚黛,下雪了。 我们即将共度第一个凛冬。 我很期待。 你呢。 【作者有话说】 “哥哥。” 谈恋爱后的小情趣加一。 第24章limerence chapter23 - “奚黛,下雪了。” 谈决低沉的话语,伴随着雪落的声音,不轻不重地砸进耳朵里。 奚黛站在原地,刘海被风吹的凌乱,鼻尖冻的通红,连思绪都变得迟钝。 她反应慢半拍,后知后觉的轻嗯声。 “有空么?陪我走走。”谈决说这话时脑袋稍稍偏向一侧,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唇角淡扯着。 挺没诚意的邀请。 “去哪?”奚黛问他。 “随便哪。” 只要有你。 十分钟后,公交车到站。 叮咚两声,谈决不知道从哪搞到两枚硬币,丢进投币口,奚黛先上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谈决坐在她的身边。 这个时间点,晚自习刚下课,车上有不少七中的学生。 七中和西亭不一样,周五需要上晚自习,奚黛听林佳雾提起过。 逼仄狭小的座位里,两人挨坐在一起,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变的格外明显。 尤其是谈决,高高的身影压下来,让人难以忽视。 两人长相太过扎眼,不少视线落在这儿,奚黛对此习以为常。 谈决那边传出窸窣的声响,只见他从口袋掏初一副有线耳机,连接手机,将其中一边戴在自己的右耳上,另一边递给奚黛,问她:“听歌么。” 奚黛犹豫两秒,接过,最后塞进右耳,离谈决稍远一些,脑袋扭向一边,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昏黄的街灯一晃而过,雪花扑在玻璃窗上,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景。 谈决目光略斜,注意到她刻意疏远的小动作,抿了抿唇,没吭声,闭目养神。 手机屏幕不经意亮起,奚黛瞥了眼,是陈绮贞的《涟漪》 下雪的天气,他却选了首关于雨的歌。 第73章 「安静的湖泊一滴雨落下」 「我是无止尽渗透的你的回响」 伴着舒缓的音调,奚黛没力气细想,眼皮发重,缓缓合上。谈决的身上仿佛还残留雪的气息,奚黛吸了吸鼻子。 车子颠簸,行驶的并不稳,奚黛睡不着,迷迷糊糊的睁眼,想和谈决说话,一扭头,谈决的眼睛闭着,冷光悬于头顶,眼皮薄的能看出血丝,他微微仰头,喉结明显,即使是闭上眼睛,也并不面善。 浑身透着冷冽感,锋芒遮掩不住。 有两个七中的女生坐在奚黛面前,低声跟朋友聊天,时不时回头偷描一眼。 “这是不是西亭的那个谈决,我靠,名不虚传,真够帅的。” “就是他,我手机里还存着那张照片呢,真人比照片更帅啊。” “身旁那个是不是他的...”其中一个女生欲言又止。 “肯定是啊,都戴同一个耳机听歌了。唉,西亭就是不一样,早恋都不抓,你再看咱们学校,教导主任那个秃老头天天在走廊乱逛,抓到一对情侣就要通报批评停课一周,啧啧。” “提起那个老头就来气你知道吗,他教我班数学,我就一次作业忘写,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 两人叽叽喳喳,越说越激动,音量渐渐压不住,传进奚黛耳朵里。 就算知道她们误会自己和谈决的关系,她也没法主动解释,听着有些尴尬,于是低头摆弄手机,努力降低存在感。 车身晃动,奚黛没玩几分钟感到有点晕车,想拉开彻窗透透气,窗子卡住了,没拉开,她侧身换了个姿势,想再次尝试,把手突然覆上一只手,青筋明显,骨节分明,轻而易举打开彻窗,露出一小条缝隙。 冷空气涌进来,奚黛深吸两口气,恶心的症状有所缓解。 “你醒了?”奚黛侧头问他。 “嗯。”谈决朝前面扬了扬下巴,意思明显,他是被吵醒的。他调整了下姿势,身子向后仰,双手环在胸前,露出左耳的黑锆石耳钉。 眉眼懒懒耷拉着,目光落在奚黛的手腕处。 谈决认识那条手链,前几天奚黛哥哥送的,还真挺漂亮。他手插在口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这么一比较,自己做的东西确实一般。 耳机里的歌循环播放到第六遍,公交车晃晃悠悠到达终点站。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谁也没主动说话。不知不觉走到桥上,这里景色最好,寒风刮过,湖面掀起涟漪,岸边的霓虹灯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奚黛双手搭在栏杆上,有点冷,她将围巾拉高一些,遮住大半张脸,目光落在远处。 “奚黛。”谈决忽地开口喊她的名字,“我项链掉了,你帮我带上。” “行。”奚黛拍拍他的肩,“你蹲下点。”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手指冻的没那么灵活,奚黛多费了点时间才帮他系上。 银色金属项链,一个字母x,上面又套了一枚戒指,坠在颈间,轻轻晃动,挺特别的款式,就是做工略显粗糙。 奚黛微眯眼,注意到戒指内圈隐约有两个字母的形状,她凑近想看清,谈决轻哼一声,搭上她的肩膀,轻易将人调了个方向,奚黛没看成。 “你这项链在哪买的。”奚黛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他。 “自己做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很丑吗?”谈决插兜,凌乱的碎发遮住漆黑的眼,黑色皮夹克衣摆微微鼓起。 奚黛摇摇头:“不丑。” 天空仍有雪花慢慢坠落,奚黛伸手接了两片,不到一秒钟,雪花融化在手心,凉凉的。 “呆呆。”谈决喃喃道,忽地嗤笑一声,尾音轻佻,“说吧,你和小呆呆是什么关系。” 他身子斜倚着栏杆,吊儿郎当的站那,没个正形。奚黛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的小名。 “小时候家里人叫我黛黛,我刚学会说话,跟着他们喊,口齿不清,说成呆呆,就成了小名,一直叫到现在。”奚黛轻声解释。 “昂,这样 第74章 。”谈决若有所思,静了半晌,又说:“你叫呆呆,我叫笨笨,咱俩凑一对儿怎么样。” 姿态轻慢,语气玩味,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谈决。”奚黛视线上移,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又移开,望着脚下的湖面,没看他,欲言又止:“算了。” 奚黛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今天是你生日?” “嗯。” “怎么不告诉我?” “问你了,得陪外公过生日,没时间陪我。”谈决身子往后靠了靠,用平淡的声音说。 “谁说我不能赶两场。”奚黛回他,将脚边的小石子踢飞,“你想要什么礼物。” 闻言,谈决敛眸,没有立刻回答,抬起冻的泛红的指节摩挲颈上的项链,那仿佛残留着她的余温,指尖扣了下戒指内圈的那两个字母,突然扯动嘴角。 “你已经送过了。” 你亲手替我戴上这条项链,这就够了。这是最好的礼物。 雪越下越大,谈决脚下方向一转,奚黛没搞懂这话的意思,抬头看他,身影渐渐模糊在一片雪色中。 “走了,一会赶不上末班车。” “哦。”奚黛小跑两步,雪粒飘进眼睛,她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一抬头,谈决正站在不远处等她。 又折腾这么久,奚黛是真的累了,找到位子,也不管车开的稳不稳,连打两声哈欠,脸埋在围巾里,坐在那儿补觉。 谈决坐在她的身边,抬手将透着冷气的窗子合上,目光不自觉转向奚黛。 她阖眼靠在座椅上,睡得并不安稳,微蹙眉,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双手搭在腿上。 谈决抿唇垂眸,身子往奚黛那靠了靠,指节微微曲起,轻碰她的小指,细腻温热的感觉传来,奚黛没反应。 谈决触电般收回,局促的坐在那。烦躁的揉揉脑袋,暗骂自己怎么做出这事。 掀起帽子扣在脑袋上,干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 奚黛并没有睡,微眯眼,眼睛模模糊糊。 指尖相触,她以为是不小心,没多想。 谈决收回手,发出窸窣的声响,大概是扣上帽子的动作。大约过了几秒钟,谈决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指腹冰凉,奚黛呼吸骤然一滞,思绪断了线。 潮湿的车厢里,湿冷的空气包裹,全世界都变得寂静。 奚黛闭着眼睛,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他在呼吸。 奚黛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起伏。 思绪犹如一团乱麻,奚黛犹豫着要不要抽回手。 少年的爱莽撞,不知收敛。奚黛没那么迟钝,或多或少能察觉到。但此刻,她需要装不知道。 她不必挑破他的小心思。谈决的爱只是短暂的新鲜感。 一定是的。 他们才十六岁,未来谁又能说的准。 - 嘈杂的车厢中,一旁的妇女不知道控制音量,跟电话的那头唠家常,补课结束的学生也在叽叽喳喳的闲聊。 但谈决全都听不进去。 耳机依旧放着那首歌。 「你从容的来你从容的走」 「我的心没有安定下来的理由」 「靠近我离开我」 「你带我走进旋涡没有出口」 到处都是模糊不清的雾霾,心底泛起的涟漪在此刻无比清晰。 2018年,独一无二的冬。 喜欢和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现在说爱太轻佻,说好感又太浅显。奚黛,我喜欢你,好喜欢,特别喜欢。 拜托,希望命运将你我绑的紧一点。 【作者有话说】 歌词部分。 陈绮贞《涟漪》 第25章limerence chapter24 - 雪下了一整夜,积雪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空气冷的呼吸都发紧。 奚黛吸了吸鼻子。她穿了件厚实的米棕色棉衣,将自己捂得严实,宽大的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第一眼瞧见,谈决 第75章 以为企鹅从南极迁徙过来,扑哧笑出声。 奚黛翻了个白眼,天一冷,连兴致都一般,懒得和他拌嘴。 路上积雪清扫的差不多,薄薄一层雪融成水,湿漉漉的地面映着白光。 冬日的阳光,晒在人身上,白的刺眼。 下雪的时候不冷,雪融化的时候最冷。 谈决里面搭了件灰色卫衣,外面一件黑色外套,偏薄,拉链没拉,大咧咧敞着。 奚黛心里嘟囔句这人真是皮糙肉厚不怕冷。下一秒,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刮过,衣摆被风吹的鼓起,谈决没挺住,打了个喷嚏。 奚黛轻哼一声,“切,装货。” 谈决也不客气,“切,企鹅。” 两人在那进行毫无意义的互呛,势均力敌的幼稚。 “你们俩天天这么吵也不嫌烦。” 奚黛和谈决中间的空隙里,突然探出一颗脑袋,左看又看。 “呀。”奚黛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一跳,眼睫颤动。一转头,发现施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后还跟着路关松。 “你们怎么在这。” 施辛夷摆摆手,“哎呀,别提了,打的车在前面那个路口抛锚了,我俩走过来的。” 奚黛点点头,他们两家离的近,每天一起搭伴上学,她知道的。 进到教室,暖呼呼的,奚黛坐到位子上,谈决自然而然拎起她的水杯,去接热水。 因为公交车上那件事,奚黛脑袋乱乱的,昨晚睡的都不安稳,课上一直在打哈欠,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把外套披在身上,枕着小臂睡觉。 廊边的窗沿已经结冰,稍侧头,没被太阳光照到的阴暗角落,覆着一层积雪。 谈决推开窗子,刺拉拉的冷风扑到脸上,他呼出一口哈气,抓过一把雪,团了团,捏成个小雪球。 他觉得不够圆,又跑到隔壁班朝沈煜借工具。 两分钟后,谈决搓出个小雪人,放在手心,小心翼翼捧回班级。 他单手指着下颌,左看右看,觉得缺点什么,稍抬眼,注意到奚黛桌子边出现个银色小圆环。 看奚黛还在睡,谈决偷偷拿过,给小雪人左边打了个耳洞,带了个耳环。 预备铃响起,奚黛迷迷糊糊睁眼,一侧头发忽地掉下来,还没来得及想,一旁的谈决叫她。 “看这个,我搓的小雪人,给你玩。”说完,他把雪团往奚黛那推了推。 奚黛刚醒思绪还不清醒,微眯眼,觉得雪人头上的小圈有点眼熟,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空空的,少了一个发扣。 “呀,谈决!”奚黛毫不客气的往他肩膀拍了一下。 “哎不是。”谈决想躲没躲掉。 除去睡觉和日常训练的时间,两人几乎天天挨在一块儿,白天一起上学,晚上又坐在一起补习。 想不熟都难。 奚黛逐渐展现出性格的另一面。 她冷脸,细心,但骄纵,脾气有些差,尤其对谈决。 两人气场貌似不和,起初,奚黛对他吊儿郎当的态度没好感。 随着时间推移,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 日光缓慢撤退,天将黑,雪花簌簌坠落,冰凉的雪花使冷意蔓延。 “期不期待我送你的礼物。”奚黛手抵在门上,心情蛮不错的问她。 仰起脸,发稍垂在颈侧,光影打在长长的睫毛上,眼神灵动雀跃。 “期待死了。”身前的少年深眸落在奚黛的脸上,唇角扯起淡淡的弧度,尾音拉的很长,带着点黏糊的意味,很给面子的说。 奚黛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打开门,谈决目光不舍的移开,落在屋内。 一把贝斯静静立在琴架上。 琴体是陨石黑,护板在明亮的光线下折射细碎的光,像夜空中的星,一闪一闪。 “怎么样,我审美还不错吧,费了好大劲才买到这一款。” 奚黛把手搭在身后,说道。 谈决拿过来细细打量,低笑声,故意拖着腔调说:“很喜欢,我现在给你表演一个。” “不 第76章 要,”奚黛果断拒绝,“听完我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行,什么时候想听什么时候找我。” 谈决低头在那摆弄琴,奚黛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 “喏,给你。” “还有礼物。”谈决眉梢轻挑,嘴角不自觉上扬,接过,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蓝钻细手链。 谈决眼神凝住,有点眼熟,他往奚黛手腕上一瞥。 和她是同款。 他想起来了,是她哥哥送的那条。 “为什么送我这个。”谈决问。 “上次坐公交,我看你一直盯着手链看,以为你喜欢,特意托我哥买了一条一样的。” 谈决下意识遮住颈上的项链吊坠,“我盯着看是因为...” 话没说完,他及时停住。 “因为什么?”奚黛不解问道。 “算了,没什么。”他避开视线,轻扯下衣领,项链遮在布料下面。 - 天刚亮,雾蒙蒙的冷冬,干涩的风吹的脸颊痛。 操场到处都是雪,挤满了学生,在那疯闹,打雪仗,吵的脑袋嗡嗡响。 奚黛抬脚,侧身夺过一个飞过来的小雪球,她手缩进袖口,不情不愿地被推着向前走。 “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 “别啊,多好的氛围,咱凑个热闹。”施辛夷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沈煜也在一旁附和,“就是。”眼神在奚黛和谈决身上转了圈,来了主意,”正好咱六个,两两一组,看谁厉害。” “谁先投降谁王八蛋。” 奚黛还是不想玩,想溜走,谈决勾住她的肩,“别走啊,陪我玩玩。” “可是好冷,我想回去。” 她刚说完,那边的沈煜开始倒数,手里攥好雪团,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三、二、一!” 话音落地,沈煜忽地哀嚎一声:“哎呦。” 背后有人偷袭,他的后颈一凉,沈煜怒气冲冲的嚷嚷要报仇,梁牧也被他追的满操场跑。 奚黛没动,就站在那看热闹。 谈决在她身后,瞧见她的侧脸,莹白的皮肤被冻的微微泛红,清透的眼眸眨动几下。 身后的风呼啸着,谈决想逗她玩,俯身捧了一把雪,握成个不大不小的雪球,微眯眼,瞄准,朝奚黛的方向丢。 他的准头一向不错,按照预设的轨迹,雪团会擦过奚黛的肩膀,他正在那猜奚黛会是个什么反应,会不会被吓到微微一颤,皱着眉大喊他的名字。 谁承想,奚黛猝不及防地转头,雪团好巧不巧直直砸在她脸上。 奚黛来不及躲,僵在原地,下意识闭眼,脸颊冰的发麻,围巾上沾满了炸开的雪花,她袖口里的手渐渐握紧,大喊:“谈决!” 得,不用猜了。 谈决脚下方向一转,想跑,慢了一步,奚黛揪住衣领,他一个趔趄,身子向后仰,差点摔倒。 “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啊。” “真不是故意的。” “不听不听。” 奚黛抓了把雪要往谈决脸上扑,谈决反应快,侧头躲开,奚黛力气大的惊人,拽住他的衣领不肯松开,谈决想跑也跑不掉,只能躲。 几番纠缠,谈决脸上身上依旧干干净净,一片雪花也没有。奚黛好胜心上来,瞅准时机,直接扑到谈决背上,勾住他的脖子,谈决怕她摔,忙扶住她的腿弯。 真不愧是空手道冠军,穿的跟企鹅一样还能这么灵活。 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周围学生纷纷凑过来观看。梁牧也也不和沈煜闹了,轻拍他的肩,朝谈决的方向扬扬下巴。 “喏,瞧那俩人玩的多欢。” 离的太远,沈煜微眯眼看清,“奚黛啥身手啊,这都能爬上去。” 施辛夷也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突然瞥见两人身后多出一抹身影,远远的,小跑前进,戴着个黑色耳包,脸颊鼻子冻的通红,不像是学生,倒像是... 施辛夷意识到什么,她挤过人群,想提醒一下奚黛。那人动作比她更快,洪亮的声音大老远传来,穿透力极强 第77章 。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是学校不是游乐园!” 胡泽同迈着大步,气喘吁吁,围观的学生一窝蜂的散开。 被发现时,奚黛还骑在谈决背上,一手揪住他的耳朵,一手攥着一团雪。 人赃俱获,想狡辩都编不出理由。 完蛋了。 - 刚挨了胡泽同一顿训,谈决本来挺担心奚黛,怕她挨骂受委屈,结果呢,胡泽同把所有错全都推到他身上,还安慰奚黛几句。 “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孩,你小子把人家气成什么样了。” 谈决背抵在墙上,微微弓着身子,低头挨训,目光略斜,奚黛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听胡泽同的话,时不时点头应和。 娇娇弱弱的小女孩。 白泽扬被揍成猪头的那张脸,谈决到现在还记得。 胡泽同看俩人态度都不错,清了清嗓子,“行了,我也不罚你俩,下次注意点,毕竟男女有别,相处得注意分寸,知道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定在谈决身上,暗示明显。 谈决了然,嘴上保证道:“放心主任,我有分寸。” “回去上课吧。”胡泽同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谈决突然哼笑声,心情蛮不错的样子。 他发现,只有他知道奚黛会空手道。也只有他知道奚黛性格里略带尖锐的那部分。 算是两人的小秘密么。 奚黛看着胡泽同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听见声响,歪头疑惑地看他一眼,搞不懂在那暗爽什么、 “坚持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发展...” “报告。” 佟希曼一手拿书,背过身写板书,听见门口传来的响动,奚黛和谈觉正站在那,她的视线淡淡从两人身上扫过,“进来吧。” 喊报告的时候,谈决语气轻松,以为躲过了课前抽背,得到允许,和奚黛一前一后进班。 佟希曼撂下粉笔,拍拍手上的白灰:“谈决,正好你回来,背一遍上节课讲过的所有知识点。” 谈决刚要坐下,闻言微愣,随后点头。 出乎意料,谈决居然背的差不多。虽然磕磕绊绊,但背的全,进步明显。佟希曼挺惊讶,欣慰点头:“进步挺大啊,不错,坐下吧。” 最近一段时间,谈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学习劲头很足,天天学到凌晨一两点,晚上两人坐在一块,面对面学,奚黛熬不过他,困的打哈欠,谈决会让她早点睡,捧着书回自己房间继续学。 早上,奚黛去便利店买热牛奶,谈决拎着杯冰美式,轻晃两下,杯里的冰块噼里啪啦响,眼周青灰一片,嘴唇颜色偏淡,毫无精气神,几口喝完丢进垃圾桶,插兜站在冷风呼啸的街口。 多了几分颓样儿,更招小姑娘喜欢了。一整个忧郁男神。 - 三天后的考试,省里出题,全省重点高中联考。 阵仗搞得挺大,谈决铆足了劲,理科不会的题也不空着,也不管对不对,摆了个公式在那硬套,文科就更不用说了,每张答题卡每道题都填的满满当当。 出成绩那天,谈决站在人潮中,目光快速扫过,几秒后停留在某处。 奚黛依旧是第一,程易柏掉到第四。 谈决,总分六百七十一,校排五百七,进步一百多名。 谈决挑唇一笑,第一时间去找奚黛。奚黛正坐在位子上埋头写题,刘海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斜洒进来的光把睫毛映的半透明。 喧闹的教室里,奚黛听完,淡淡的眼底没什么情绪,只轻声说了句恭喜。 谈决站在她的桌前,得到敷衍的回答,唇角僵住,眼神稍黯,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他试探的给了奚黛一块糖,奚黛犹豫两秒才接,“谢谢。”淡漠又疏离。 “什么时候跟我客气上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奚黛写题的动作顿住,避开谈决灼热的视线,看向他的身后,窗外雾气沉沉,结了两片霜花,厚厚的积雪压在枝头,奚黛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否 第78章 认道:“不是朋友。” 又觉得太冷漠,不忍心,补充一句:“勉强算熟人。” 谈决被奚黛的冷淡弄的措手不及。稍微理了下情绪,以为自己哪里惹奚黛不高兴了。 他趴在桌子上,埋着头,缓缓看向她,声音闷闷的,语调带了点委屈。 “只是熟人么。好冷漠。” 他在卖萌。 奚黛肯定地想。 第26章limerence chapter26 - 奚黛用力嚼了下嘴里的糖,薄荷糖咬碎,清冽的气味在口腔炸开,扭过头,没回应他的撒交,手里转笔,继续写题。 瞧奚黛冷淡的态度,爱答不理的样儿,一直到晚上,谈决都在思考原因。 今天路关松也在,哥几个蹲坐在路口台阶吹冷风。路关松比他还郁闷,手指扣上拉坏,仰头,一饮而尽,抬手还要再拿一罐。 谈按下他的手,制止道:“行了啊,喝这么多,小心点心脏。” “没事。”路关松低头轻应道。 沈煜和梁牧也,一个插兜一个环胸,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你俩咋了。” 谈决扫了路关松一眼,替他说:“之前施辛夷喜欢的那个男生,又回来了。” “那你呢。”沈煜又问。 谈决一时语塞,先是抬头望了眼灰扑扑的天,一丝光亮也没有,微敞的领口,解开的扣子向外翻着,皱眉屏息,脸部轮廓锋利难掩。 他死死抿唇,开口说道:“我是不是又惹奚黛不高兴了。” 沈煜闻言,没忍住嗤笑一声,俯身低头,饶有兴趣的打量谈决忧郁表情,“没想到啊,谈决,你居然会反思自己。” “别嘴欠。”谈决剜了他一眼,正郁闷呢,哪有心情听他插科打诨。 沈煜收敛神色,站直,“说实话,我也没搞懂,你居然会喜欢奚黛这样的乖乖女。” 谈决哼笑,脑海里回想一遍奚黛,说:“她可不乖,只会装乖。” 否认她乖,没否认喜欢。 少男的心思昭然若揭。 “得了,你也别太敏感,奚黛性子本来就冷,说不定人家这两天心情不好呢,你也别总欠欠的凑上去,免得更烦你。” 沈煜说出自己的看法。 在沈煜的视角,谈决对奚黛的好感确实来的莫名其妙。这份感情,绝对没多深刻。 那天,校门口,暴雨,谈决手里攥着雨伞,不肯松手,恶劣地逗人家玩,反而挨了一脚。他看得出,那时谈决就已经春心萌动,对奚黛有意思了。 他认识谈决的时间不算短,过去十几年人生他都有参与。几个人里,只有他和谈决认识的最久,也只有他,对谈决的性子最了解。 谈决这人向来三分钟热度,跟谁都能玩得来,同时,跟谁都会保持无形的距离,淡漠又疏远,不把任何人和事放在心上。 谈决朋友多,身边人来人往,沈煜差不多都见过。 奚黛倒像是凭空出现的。 从那以后,谈决的心绪被她牵动。 这算什么?青春期的悸动? 沈煜换了个话题,问:“下学期分班了,你们都学文学理啊。” 路关松和梁牧也在学校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理科成绩拔尖,毫不犹豫地选理,谈决迟迟没说话。 “谈决,你呢?按你现在的成绩,咱俩说不定能分到一个班。”沈煜说,“你偏科太严重,咱俩一起学文吧。” 谈决学习突飞猛进,沈煜其实并不惊讶,一是谈决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都有看到,二是谈决脑子真不笨,相当聪明,就是不爱学,一天天吊儿郎当的。 谈决从地上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疲倦地垂眼。 “没定下来,等我问问奚黛。” “......” 沈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得,都白瞎他说这么多,人家压根没听进去。 - 晚九点整,训练结束,奚黛到家时,谈决也刚回来,两人在走廊打了个照面。 谈决单肩背着书包,瞧见 第79章 奚黛,“正好碰见,咱俩一起学。”说完,自然站在奚黛身边。 奚黛不自觉捏紧包带,她停了几秒说:“算了,谈决,还是分开学吧。” 说起两人放学后一起学习这事儿,完全就是相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发生的。 奚黛是个心善的,瞧谈决自己孤零零的在家,吃了上顿下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活习惯一点都不好,干脆让阿姨顺手给他也做一份饭。 谈决要脸,当然不会白吃白喝,正好得知阿姨家庭挺困难,老公卧床孩子上学,付了同样的价格。 奚黛不愿收他的钱,于是,谈决有事没事就给她送个小礼物。 一来二去呢,关系更进一步,某天晚上奚黛问谈决要不要一起学,谈决答应。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现在。 但奚黛不想继续了。 她知道谈决在看她,本来想仰脸对上他的目光,犹豫片刻,扭过头,选择避开视线,难得露怯。 谈决掀起眼皮,仔细打量她,想找出什么破绽,半晌他扯了下唇,直截了当道:“行。” 连原因都没追问。 “砰”的一声,面前的门重重合上。 奚黛盯了好久,缓慢移开视线,轻叹一口气,慢吞吞回到自己的房间。 - 门的里面,谈决把包甩到玄关柜,趿着拖鞋,摸黑走到冰箱面前,拧开一瓶气泡水,瓶身冰凉,仰头喝了一大口。 心底的躁郁略微消散,他手里拎着气泡水瓶,身后抵着岛台。 谈决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奚黛了,想哄都不知道怎么哄。一脸几天,奚黛连个笑脸都没给过。他烦躁地揉揉头发,去冲了个澡。 头发没干,还在滴水,谈决随意擦了几下,毛巾盖在脑袋上,打开手机,静悄悄的。 奚黛一条信息都没发。 谈决把手机丢到沙发,动作带了怨气。用毛巾擦了两下头发,接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到琴房,奚黛送给他的贝斯就摆在正中间,特显眼。 他死死抿唇,把门锁上,又喝了瓶冰汽水降火。身子后仰,靠着沙发,拿起手机,反复刷新和奚黛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信息是三天前他给奚黛发的。 【atopos:[小猫卖萌]】 奚黛都不惜的回,谈决得到的只有冷空气。 于是,他又给奚黛改了个备注。 【??????呆呆讨厌鬼】 盯着看了好几秒,谈决忽地嗤笑声。 他觉得自己幼稚的像个蠢货。 蠢货就蠢货吧。 他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校园没了一丝绿意,到处都是灰暗调的景,天空飘着零散的雪花。 谈决手里转笔,研究刚发的物理卷,想了半天都没头绪,准备一会儿问路关松。他又想起昨天沈煜提到的文理分科。 他瞥了几眼身边的人,手里的笔转的飞快,状似不经意地问:“昂,奚黛,你打算学文学理。” 奚黛写题的动作不可察地停顿,后恢复如常,头也不抬地回:“学文吧。” 谈决手肘搭在椅背,心情蛮不错地勾唇,顿时觉得松快不少。下课时,他迫不及待和沈煜分享这则消息。 “真的假的啊。”沈煜明显不太信,仔细回想道:“奚黛的理科成绩比文科要好些吧,而且我看她对理科兴趣更大,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也更多。” 超市面积不大,下课时间学生一窝蜂地涌进来,谈决买了瓶水,顺便给奚黛带了瓶葡萄汁。 “她亲口和我说的,她要学文。” “本来我还挺犯愁,理科教学楼和文科离得太远了,一天都见不了几面,想着要不然咬咬牙学理算了,能离她近些。” “现在好了,我俩一起学文。我算了一下,只要我再努努力,说不定能和奚黛分到一个文科班。” 谈决说着说着,已经开始畅想了。 程易柏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交谈声落进他的耳朵,矿泉水瓶被捏的发出刺拉拉的响声。 他凝思片刻,抬脚往十七班的方向走。 奚黛正在听听力 第80章 ,门口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眼,发现是程易柏站在那,摘下耳机向外走,问:“找我有事吗?” 程易柏抬手扶了下镜框,依旧是得体礼貌的微笑,“我刚听见一个消息。” “什么。” 程易柏顿了顿,笑着看向她:“你要学文吗?” 奚黛微皱眉:“你从哪听的。” “谈决那。”程易柏说,“你别多想,我当然不会干涉你的决定,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成绩更适合学理,学文有点浪费你的天赋...” “程易柏。”奚黛略显不耐地打断他的讲话,她讨厌这幅说教的姿态。 “首先,学文学理都由我自己决定,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 “其次,我不觉得文理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轮不到你在这评论。” 奚黛这话说的不太客气,把程易柏堵的没话讲,干巴巴的解释,“我没有齐视,就是想...” “我知道你没坏心思,抱歉,刚刚是我语气有些冲。”奚黛态度软下来。 既然奚黛给台阶,程易柏顺势而下,“该道歉的是我,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傲慢,但我真的没有齐视的意思。” 奚黛没兴趣跟他在这客气来客气去,想早点结束交谈。 “你从谈决那听说我要学文。”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我骗他的。” 第27章limerence chapter27 - 天光倏地暗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暗。 这是奚黛第五次拒绝和谈决一起回家。 谈决难过吗?当然难过,但他不在乎,没心眼似的,依旧欠欠地往前凑。 时不时冒出两句冷笑话,他特意从沈煜那新学的。 他不懂奚黛疏远地原因,笨拙地哄。 校门口新开了家糖水铺,放学后,不大的店挤满了人。谈决讲的烂笑话还环绕在耳边,奚黛稍抬眼,偶然瞥见方晴好。 她站在店铺前,透过玻璃窗朝里面看,店铺暖黄温馨的光落在她身上,冷风轻掀她额前的刘海。 奚黛想让谈决先走,又猜到他肯定不会同意,就打算拉上他一起,从外套口掏初手机,准备给方晴好发信息。 “原来你还有微信啊。”谈决冷不丁地开口。 “啊?”奚黛不解,拧眉看他。 对上奚黛的视线,谈决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矫情,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扭头别过视线:“没什么。” 奚黛再次抬头,目光掠过对面的街道,忽地定住。她瞧见一个男生勾上方晴好的肩,指尖绕着少女的发尾转圈,俨然一对亲密的小情侣。 深蓝色制服,高三的,黑色包松垮背在身后,光看背影就是个不着调的人。方晴好一动不动,微低头,五官落在阴影处,奚黛看不清她的表情。 见此情形,奚黛停止了上前的脚步。 街道上冷风横行,夹杂几片小雪花,像刀子一般剐蹭着皮肤。 回去的路上,奚黛一言不发,目光飘在远处,弧度十分漂亮的眼睛总是没什么情绪。 谈决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的相处方式仿佛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奚黛冷冰冰,他热情的也没多明显。 终于,连续几天的,莫名其妙的冷战,谈决率先开口,想打破无声地僵持。 他抬手按住奚黛的肩膀,将人轻易掉了个方向,强迫她和自己面对面。 像是被突然吓到,奚黛瞳孔微微发颤,随后恢复成一贯平静的表情,白净的脸颊泛着淡红,冲淡了那股冷傲劲儿。 奚黛眨了眨眼,心虚似的,想转身,谈决轻扯住她的衣摆。 明明是很轻的力道,但奚黛就是挣脱不开,她屏息,睫毛往下耷拉,避开少年探究的目光。 不明了的光线下,斜风顺着空隙钻进衣领,周围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刚放学的学生,有人余光还往他们这瞥。 谈决刻意压低声音:“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说出来,别不理人, 第81章 好不好?” 谈决受够了奚黛的冷暴力,说到最后,尾音还带了点乞求的意味。 奚黛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而且,我本来就这性格,受...” 受不了就离我远点。 伤人的话哽在喉间,奚黛还是没忍心说出去,换了句话,说:“你别对我那么热情了。” 谈决想到,奚黛是在被胡泽同训话后态度急转直下,他顿了顿,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怕别人误会?” 奚黛下意识想否认,及时停住,又轻轻点头。 只要谈决能离她远点,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 “那这样,上学我们装不熟,”谈决装字咬的很重,仿佛刻意强调什么。 “等下课,能不能多陪陪我。” 奚甩开他的手,向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看他:“谈决,你撒什么娇,我们只是同学。” 言外之意,谈决,你逾矩了,这不是我们该有的分寸。 那次潮湿逼仄的公交车上,谈决小心翼翼轻碰又收回,鼓足勇气再次触盆,像是打开某种情绪宣泄的开关。 谈决的爱是热烈的,喜欢也是热烈的,好感一点也不藏,恨不得把整颗真心掏初来给她看。 但奚黛一直在逃避。 - 课间休息时间,廊间吵闹。 奚黛趴在桌子上,手垫着下巴,给远在国外的乔蕴发消息,她去法国参加一个电影节活动。 乔蕴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年纪轻轻,有天赋,脸漂亮,出道早,成名也早。奚黛上小学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名字。 最近一段时间,裴叙风被老爷子死死盯着,别说出澜城了,出个家门都费劲。离裴叙风远些,乔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好了。 至于分手,之前乔蕴闹过一段时间,裴叙风一直不肯松口,自己出不去,派人到乔蕴的老家,找到她的父母。 那是个落后的小县城,裴叙风派了好几个人,闹出好大阵仗,乔父乔母都上了岁数,被一群人堵在屋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着听不懂的方言骂他们。 乔蕴没办法,再也没提过分手。这事也没跟奚黛提过,毕竟他们是一家人,乔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俩兄妹产生嫌隙。 和乔蕴的聊天结束,奚黛随手翻了翻朋友圈,看了两眼就开始打哈欠。 就在此时,后门传出几声清脆的笑,是施辛夷,她正跟外班的朋友闲聊,好像是男生,不知道讲到什么趣事,笑的很开心。 不过几秒钟,后门处又多了抹身影,路关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横在两人中间,紧接着,拉着施辛夷的手腕,将人往屋里拽。 施辛夷明显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哼了声,步调加快,经过路关松时,报复似的撞了他一下,路关松的腿磕到桌沿,疼的微微皱眉,抿了抿唇,一声没吭。 奚黛觉得这一对儿相处方式真奇怪。亲密,又不足够亲密。 - 下午三点,体育课,队列刚结散,学生们窝在体育馆,谁也不愿意出去吹冷风。 十七班和十五班是同一节体育课,谈决和沈煜又凑到一块了,在那边打篮球,看技术不错的帅哥打篮球是一种享受,不少小姑娘跑去凑热闹。 奚黛兴趣寥寥,但拗不过施辛夷软磨硬泡,被拉着过去,挤到前排。 施辛夷的目光在场上几个人的身上来回扫,嘴里嘟囔着:“奇怪,他没来吗?”她干脆拉着奚黛坐下,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发消息。 刚聊两句,嘿嘿笑了几声。 鞋带散了,奚黛俯身系上,一抬头,不巧,又和谈决对上目光,一秒后,眼睫垂下,唇角抿直。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这几天对视的次数格外多,每次都是奚黛先移开视线。 奚黛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施辛夷说:“你坐这吧,我去练练垫球。” “垫球?”施辛夷从手机屏幕上抬眼,“对哦,快要期末测试了,我跟你一起去练。” 两人找了个空荡安静的地方。 施辛夷垫了一会,排球到处乱飞,没两分钟就泄气 第82章 了。奚黛安抚她的情绪,“你击球部位不对,双手要合拢。” 说完,奚黛示范给她看。 施辛夷似懂非懂,“哦”了声,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仰头看奚黛。 “你好像,很有运动天赋哎。” 奚黛点点头,没否认。 施辛夷想到什么,又问:“哎,我记得上次谈决跟万越成达架,你挥拳打烂一个桌板?” “对。”奚黛笑了笑,“还在通报栏上挂了一周。” “哇塞。”施辛夷朝奚黛数了个大拇指,“你是练过什么吗?” “空手道。” “空手道?” 奚黛边和施辛夷说话边在那垫球,没一会就垫够数,她把刘海拨到耳后,坐到施辛夷身边。“对。” 施辛夷捏了捏奚黛的手臂,“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啊,肌肉练的不错哎。” “你为什么会练空手道呀?” 奚黛想了想这个问题该怎么答,“算是因为一个人吧。” “男的女的?” “男的。” “又是哪个男的?” 冷硬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奚黛吓一跳,一扭头,谈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 几根黑碎发耷在眉眼处,眸色渐深,死死抿着唇,语气不快。 “施辛夷。” 突然被点名,施辛夷歪头,疑惑地看他。 谈决话是对施辛夷说的,目光却凝在奚黛脸上,“路关松找你。” “行。”施辛夷利落起身,拍拍略微褶皱的衣摆,“你俩聊着,我先走了。” 路过谈决时,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赶我走就赶我走,编的什么烂理由。” 施辛夷冷哼一声,快步离开,空旷的场馆只剩下两人。‘ 谈决已经换回校服,室内暖气足,外套搭在臂弯处,他盯着奚黛,半晌才开口,外套递过去。 “地上脏,坐这个。”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奚黛一直没看他,别过脸,想离开这。 “奚黛,你跟我吵一架吧。” 奚黛脚步顿住,整个人定在那,脑海浮出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鬼要求,他疯了吧。 “真的,我没开玩笑,”谈决继续说,“你有什么气冲我撒,别不理人,行吗。” 奚黛记不清这是谈决第几次向她低头道歉了。明明是那么傲的一个人,三番两次放低姿态。 但是谈决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没有必要向自己道歉。 奚黛低头,盯着地板,心里有点难受,感觉空气都发涩。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说:“谈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性格本来就差,你没必要总惯着我。” 两人僵持好一会儿,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 口袋的手机振动,奚黛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方晴好的电话,她上划接通,下一秒,略带哽咽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我...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话断断续续的,奚黛看了谈决一眼,转身向外走,“你别急,慢慢说,你在学校吗?我去找你好不好。” 对别人就那么轻声细语有耐心。谈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这到底算怎么个事啊。 -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男生一直在骚扰你?”奚黛轻拍方晴好的肩膀,问道。 方晴好手中的纸巾已经湿成一团,皱巴巴的,泪水依旧不停的往下掉。 “他一直在纠缠我,刚才,孟嘉信,把我...把我带到后面的那栋旧教学楼,”方晴好说到这停了一下,滚烫的泪滴到裙摆,洇湿一小块布料。 她感到难以启齿,声音也压的很低,“他的手,摸了我的...” 方晴好抿唇,还是没勇气说完,手放在膝盖上。奚黛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眼,没继续追问,覆上她紧紧交织的手,手心冰凉,奚黛尽量给她捂热。 “奚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一定一定不要和别人讲,好不好?” 奚黛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声道:“家里人知道吗?” 第83章 方晴好眼角湿润,声音颤抖:”家里只有奶奶,年纪很大了,而且...她并不开明,我想她会反过来指责我不知羞耻。” 奚黛长呼一口气,原来那天晚上,方晴好是被骚扰了。 要是她心思再细腻一点,一定会发现方晴好的局促与不适,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孟嘉信每天都在校门口堵你吗?” 方晴好轻轻点头。 “他知道你住在哪吗。” “不知道,我没带他去过。” 奚黛放下心,这样的话,方晴好家里的奶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放学后到十七班找我,这段时间你跟我住一起。” “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方晴好又擦了下眼泪,赶忙拒绝:“这样太麻烦你了,我就是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倾诉倾诉,我没事的,你不用为我做什么,他家里挺有钱的,你别因为我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你既然把我当朋友,且信任我,把这件事和我讲,我就一定会帮你。” “放心好吗,我一直在。” 听着奚黛坚定的话语,方晴好慌神片刻。 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 方晴好对交朋友其实是抱有抵触心理的。但奚黛不一样。 她拥有独立人格,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对一切事物,熟悉的,或陌生的,都是淡淡的,舒展自然,仿佛都尽在掌握。 奚黛拥有无穷的吸引力。 在很久以前,方晴好曾有过一个朋友。她用着老旧卡顿的智能机,用模糊不清的镜头给对方分享自己刚刚捡来的小土狗。 对方表面笑嘻嘻的,夸小土狗白白的,很可爱。 过了很久,方晴好无意间听到朋友和其他人的谈话。所谓的朋友,把她当做交新朋友的谈资。 我在和她分享日常,她在嘲笑我家里的猪肝红地砖,嘲笑暗黄掉皮的衣柜,嘲笑卡顿模糊的智能机,嘲笑我没见过世面,捡到一只不值钱的土狗都要和她分享。 如果问方晴好17岁的什么最值得回忆。 她的答案是奚黛。 - 天阴阴的,地面泛着潮湿的冷气。 谈决插兜站在阴影里,将人堵在逼仄的楼梯间,少年的身高压制着,奚黛退无可退。 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瞧这架势,谈决今天铁了心要讨个说法。 “刚才没聊完呢,总躲着我干什么。” “没躲你,我真有事。” “来吧,跟我吵一架,想骂什么就骂,看我哪不顺眼就说。”谈决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我没有讨厌你。”奚黛低声说。 少年的侧脸在暗光下显得有些冷,气质锋利,此刻面对奚黛,他仍在让步。 谈决紧紧盯着她的身形,眸色黑的纯粹,带着压抑的情绪,步步紧逼。 “那你给个理由啊,给我个理由,为什么疏远我,我要真错了我就改,我能改,我会改。” 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又带着乞求意味。 奚黛眨了眨眼,周遭的一切都淡下去,只剩少年的声音,全部挤进耳朵。 她的思绪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少年灼热的气息萦绕身边。 因为我喜欢你啊,谈决。 但我不应该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评论区有读者讨论奚黛突然冷淡的原因。 关于这个,谈决也没想明白。 读者说的对又不完全对,有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青春期。 奚黛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她更在意自己。她怕自己对谈决的感情影响自己的未来,谈决的未来。 她才十六岁,刚刚高一,在这个学业为重又心思敏感的青春期,她疏远谈决是可以理解的。 奚黛想掐断自己对谈决朦胧的好感。 所以,大家给奚黛一点坚定自己的时间。 -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每条我都有认真看,感谢留评。 第28章limerence 第84章 chapter28 - 楼梯在走廊最里侧,很少有人经过。头顶的灯坏了,一直没修,明明灭灭,不算明亮的冷白光像水一样渗下来。 谈决步步紧逼,奚黛不断向后撤,背脊抵住冰凉的瓷砖。 廊间的窗推开一条狭窄的缝儿,冷风不断涌进,奚黛眼睫轻颤。 她深吸一口气,无意间瞥到谈决手里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糖水。 那天她只是多看了几眼,谈决就记在心上,冒着风雪排着长队送到她面前。 奚黛什么都没说,平静地对视几秒,沉默地抬手,捻掉他肩上的一片小雪花,指尖轻触,瞬间融化。 她心软了。她说不出什么推开谈决的狠话。 “你不是讨厌我吧。”谈决的眼神从锋利变得有些无奈,苦涩地扯出一个笑。 少年灼热的呼吸压在奚黛的心头,她轻轻摇头。 得到答复,谈决如释重负。“那就行。”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避开视线,默契的不再谈论。谈决明白,奚黛或多或少猜到自己的心思,但她不愿意接受。 中间蒙着一层薄纱,谁都不愿先戳破。 谈决稍敛神色,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奚黛,“我今晚有训练,你先回去上课。” 临走时,又说一句,“晚上我回来的晚,那个点儿你要是饿了想吃什么夜宵给我发信息。” 奚黛轻咬下唇,亲眼看着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轻啧一声,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别扭,犹犹豫豫。手里的糖水沉甸甸的,散发着甜香。 晚自习临近结束,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蓝色。 奚黛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平白无故地有些烦,毫无做题的心思,手里抓了支笔在那转。 她确实喜欢谈决,但她也不想早恋。 等分班就好了。奚黛想着。 理科教学楼到文科教学楼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她相信,距离会冲淡青春期这点朦胧的好感。 想到这儿,她长舒一口气。 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方晴好捏着书包带,磨磨蹭蹭地走到十七班门口,探头往里看。 大部分人都走广了,方晴好一眼就看见奚黛。奚黛刚收拾好包,正巧看见她,笑了声说:“走吧。” “好。”方晴好重重点头。 方晴好跟在奚黛身边,她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住宅区,灯火通明,视野开阔,道路两旁的草树都特意修剪过。路面是平的,铺着整齐的砖,没有坑坑洼洼的地方。 奶奶腿脚不好,走在破旧的石板路上总是被绊。 方晴好想到这儿,失落地敛眸,“不好意思啊奚黛,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奚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两人吃了顿饭,随后到书房学习。安安静静的,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方晴好没学多久,趴在桌子上眨眨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奚黛看出来,“你先去休息吧,客卧在那,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方晴好嗯了声,揉了揉眼睛,“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空荡的书房就剩她一个,奚黛又埋头写了会儿化学。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十二点,奚黛活动下酸痛的脖颈,身子后仰,抵着椅背,望向天花板,大脑放空。 约莫两三分钟,她扣上笔帽,准备洗漱睡觉,临走时,桌上倒扣的手机震动一下。 奚黛上划解锁,是谈决的信息。 【atopos:睡了?】 白光映在脸上,奚黛指尖在屏幕键盘上停留,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谈决又发【知道你没睡,出来吧,我在门口。】 奚黛抿唇,本来想直接忽视,谈决不知道从哪看出破绽,她不情不愿地趿着拖鞋,门开了一小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谈决果然在那。 “干嘛。”奚黛幽幽地说。 谈决打量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说:“我是鬼吗?” “出来,我给你买东西 第85章 了。” 说完,谈决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在奚黛面前晃了晃。奚黛看清了,是串糖葫芦。 “我讨厌吃山楂。” “哦。”好在谈决有二手准备,另一只手的东西又摆在她面前,“还有青提和草莓的行吗?” “行吧。”奚黛勉为其难地说,伸手想要接过,谈决忽地收回去,奚黛抓了个空。 “找个地方,一起吃。”谈决提出条件。 “方晴好在我家,已经睡了。”奚黛说。 “那去我家。” 奚黛手扶着门框,抿着唇,半晌没松开,看样子有所顾虑,不大情愿。 谈决见她这幅为难的样子,不可察的叹口气,抬手指了个方向,漆黑的眼垂下,“楼道行吗。” 奚黛没再拒绝。 奚黛穿了件淡蓝碎花的吊带裙,裙摆到小腿,一根细绳就那么搭在单薄的肩上,露出白腻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或许是想到这样见谈决不合适,她又回去披了件薄外套。 楼层很高,空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底,奚黛微微侧身,斜靠冰凉的瓷砖,下面垫着谈决的外套。 那是他强塞的。 手里拿着根草莓糖葫芦,草莓很大个,色泽明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重量,冰糖外衣冻的很硬,奚黛微皱眉咬下一口,味道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诱人。 拎着糖葫芦手肘搭在膝盖上,不想吃了。 谈决瞧见,又给她递了另一根青提的。估计是在外面放久了,果肉冻成冰沙,很凉,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怎么突然买这个。”奚黛问。 谈决咬了口山楂,简直酸的倒牙,他一向不爱吃这种甜食。“回来路上碰见个老爷爷,大冷天推个自行车扯着嗓子叫卖,挺不容易的,剩下的三根都买了。” “你还怪好心。”得知糖葫芦的来历,奚黛秉承不浪费的原则,强忍着又咬一块草莓,还是好难吃,她吐了吐舌头,丢到袋子里。 “你是因为哪个男的才练的空手道啊,我认识吗?” 没想到谈决还惦记这事儿,奚黛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哥,你见过的。” “原因呢。”谈决继续问。 “他小时候总期付我,我气不过就想练空手道打回去,这个理由行吗?”奚黛耐着性子解释。 “行。” 奚黛练空手道,练的还挺不错。真挺反差,谈决知道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奚黛一只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咬着青提,小口小口吃,目光飘在远处,没什么目标,像在发愣。 “谈决。” 寂静中,她忽地开口喊他的名字。 “你喜欢我吧。”宽大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奚黛说这话时,目光依旧飘着。 挺肯定的语气。 没想到奚黛如此直白戳破他的心思,谈决舌尖抵牙,不自在地垂了下手。 “是,我喜欢你。” 这儿很安静,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会回荡的很大。 “什么时候的事。”奚黛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依旧没看他,手里转着糖葫芦,若无其事地问。 “挺早的。” “有多早。” “比你想的早。” 奚黛屏息片刻,终于舍得抬眼,弧度十分漂亮的眼睛,瞳孔微微发颤。她确实被谈决的话惊到了。 奚黛身子坐直,两人的距离拉近些许,谈决能闻到少女身上的茉莉淡香,思绪莫名回到那场骤雨。 他跟白泽扬那伙人打了一架,嘴角挂着淤青,手心滴血,浑身上下被雨浇透,挺狼狈。 奚黛再次出现,递给他一把透明伞。 随之而来的是奚黛身上独特的气味。 谈决印象很深,和她冷纯的脸蛋截然相反,一股又冷又傲的劲儿,让他意识到奚黛隐藏在外表下的锋利。 谈决一直认为两人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让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沉伦。 他想更近一步,而不是只停在缘分。 奚黛沉默地听着,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听着少年蓬勃 第86章 的心跳。 谈决要紧张死了,心跳震的耳朵痛。 奚黛仰起脸,谈决视野比她高点,能看见她透亮的眼。 “谈决。” 奚黛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谈决也爱听,利落,不甜腻,尾音有时会拉长,勾的人心痒痒。 谈决闷着嗓子应了声。 “不可以哦。” “不可以喜欢我,起码不该是现在。” 奚黛唇角抿直,长发滑落肩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认真。 氛围瞬间变得微妙,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息融于空气,呼吸都有些滞涩。 奚黛明明没有再说话,却无声的勾仁靠近。谈决肩线绷直一瞬,不自觉地俯身,仿佛被奚黛的眸光烫到,又适时停下,细细打量,皮肤莹白,五官漂亮到无可挑剔。 “什么意思。”他挑眉问。 “字面意思。” “呆呆,你给我提示呢。” “啊?”谈决这话莫名其妙,奚黛没搞懂。 “行啊。”谈决脑袋稍侧,闷声低笑,颈间的银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心情蛮不错地说:“从现在开始我悄悄的喜欢你。” 谈决的脑回路真是怪,奚黛琢磨不透,觉得他天天在那逗自己玩,没个正行。 她起身,整理褶皱的衣摆,哼了声,“我回去睡觉了,这几天我要和方晴好一起,你上下学自己走吧。” “我很多余吗?怎么不能带我一个。”谈决拖着尾音,有点委屈。 “你刚才还说呢,要悄悄喜欢我。”奚黛向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扭过头跟他讲,“你再叫我小名,头给你打歪。” 谈决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没忍住嗤笑声。 又在撒交。 - 从西亭出来,左转进入一条窄巷。 白泽扬指间夹着根烟,身后斜靠灰白色的巷墙,不明了的光线下,细小尘埃浮浮沉沉。 烟燃尽,随手丢到地上,狠狠用脚捻灭。 “不是,扬哥,那丫头怎么还不来。”周林明显没耐心,他穿的薄,露出一截脚踝,冻得直哆嗦,张嘴说话呼出一口白气。 “鬼知道。”白泽扬也带了怨气,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发催促信息,“要不是佳雾说话了,谁愿意大老远跑来见她。” 周林觉得这事奇怪,摸不清意图,琢磨半天,说:“她不能还记仇上次那事儿,来报复咱吧。” “我听说啊,她前不久夺了空手道冠军,市级冠军啊。” “谁报复谁?”提起这事白泽扬就急,手机揣兜,指着自己的脸,“要报复也是我报复她行吗?我他爹一张帅脸被揍成猪头了,为这事儿,就因为我动她朋友了,佳雾十天半个月没理我,我飞了几千公里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人哄好。” 白泽扬一肚子怨气恨不得全撒出来。 “你们来这么早。” 冷淡的嗓音落在凉薄的空气里,白泽扬说话声顿住,愤愤转头,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奚黛边向他们走进边扯下耳机,“我约的不是六点吗?” “什么六点,你说的五点,我还特意把最后一节课翘了。” 奚黛双手环在胸前,没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白泽扬被盯的心虚,拿出手机上翻聊天记录看了一眼。 哦好吧,确实是六点。 他冻得嗓子疼,咳嗽下,岔开话题,“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想请你们帮个忙。” 奚黛独自站在一边,逆光,衣领边的浅棕毛毛被风吹动,裙摆偏向一侧,发丝缠绕在风里。对上七八个被她揍过的人,也丝毫不虚。 “找我帮忙?”白泽扬轻呵声,缓步走进,利用身高优势,想把奚黛的气势压下去。 “对,帮我堵个人。”奚黛仰起脸,轻轻扬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行啊,好说,”白泽扬拖着腔调,不屑地瞧她,“你也让我打一顿,我就帮你。” 说出这话,明摆着没给奚黛好脸。 奚黛听他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看你朋友圈,很喜欢那双 第87章 限量球鞋?”说完,她又扫了一圈白泽扬身后的人,“你们呢?” 白泽扬微眯起眼,打量她,“你什么意思?” “不是爱打球吗?你们,一人一双。” 白泽扬一时语塞,不太信,但见奚黛眼神坦然,又有点信了。 “不是钱的事儿。”他略显干涩地讲。 “有那人的照片吗?” - 下课铃响,学生一窝蜂扎进超市,本就不大的店面瞬间挤满了人。 谈决一群人刚打完球,慢悠悠地进来,从货架上拿了罐冰可乐,又惦记着奚黛,给她带了瓶热牛奶。 “我看你最近和奚黛关系一般啊。”沈煜跟在他身后闲逛,欠欠开口。 有个男生嗅到八卦气息,凑上来,“怎么个事儿?” “奚黛啊,一看性子就冷,对谁都爱答不理,拽个臭脾气,也就脸还行,要我说啊,决哥,你就是纯欠,非要往她身边凑,自讨苦吃。” 男生叫李哲彦,十五班的,之前和万越成玩得好,后来万越成转学了,又巴巴凑到谈决这儿,仗着打了和他打了几场球,自以为关系变的熟络,说话不经大脑,有点没分寸。 闻言,谈决眼皮垂下来,掂了掂手里那罐冰可乐,突然扯动嘴角。“她使劲作,我都能受着。” 李哲彦差点咬到舌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干巴巴地解释,“我没骂她的意思...” 谈决没理会,滴的一声结完账,从超市出来,忽地停住脚步,转身,将冰可乐递给李哲彦。 “给我的?”李哲彦受宠若惊,谈决没回,自顾自地往前走。 瞧谈决渐渐走远,李哲彦迫不及待地扯凯拉环,气泡呲呲往外冒,李哲彦下意识后撤,他外套敞开,深褐色液体浸湿薄薄的白色内搭,风一吹,紧贴皮肤,凉的李哲彦打了个寒颤。 沈煜站在旁边,看得清楚,轻笑一声。李哲彦说了奚黛的坏话,谈决明摆着故意报复。 真是狗脾气。 奚黛正坐在班里,倒扣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一下,弹出消息。 【wy:事儿搞定了。】 奚黛回的快,给他发了个定位。【到这取。】 【wy:ok】 隔了一两分钟,又发【下次有这活还找我。】 奚黛被他逗笑,手里转着手机。 冬日的太阳渐渐沉没,不算明亮的光斜过玻璃窗,窗外的梣树枯叶落光,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雪,挺漂亮,显得不再单调。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不少学生围在栏杆探头往下看。奚黛放下笔,披了件外套,慢悠悠地走到长廊。 手肘撑着栏杆,单手支着下颌,眼皮半垂,整个人透出不加掩饰的随意感。 孟嘉信浑身湿透,部分发梢在滴水,后结成一层薄冰,盯着众人好奇嘲讽的目光,缓慢狼狈地挪步。 窸窸窣窣的议论全都传进耳朵,孟嘉信紧紧咬牙,抬头,眼神变得尖锐,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目光猛地在空气里停住,唇角微微抖动。 奚黛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眸色淡淡,眼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风里飘着细雪。 奚黛居高临下,微长上翘的眼尾,低头睨他,刻薄又傲慢。 她从来不是什么乖的,更不是什么善类。 暇眦必报,是奚黛对自己性格最满意的一点。 第29章limerence chapter29 - 天是浓稠的黑蓝色,沉沉地压下来。今天是周五,放学时间,校园灯火通明,大部分学生早早收拾好东西和朋友手挽手出校门。 方晴好背上包,给奚黛发了条信息。 【谢谢你这几天收留我,放假了我回家看看奶奶】 【兔子鞠躬jpg.】 奚黛回得快,明显不放心,拨了通电话,语气急匆匆的,“我送你。” “不用啦,上次你替我出头,孟嘉信安分多了,连着几天都没出现。” 手机贴在耳边,方晴好一边发讯息,一边朝车棚走。 她 第88章 的自行车停在那。停放了几天,车身覆上一层薄灰,方晴好掏初随身携带的湿巾,简单擦拭。 很旧的自行车,风吹日晒,部分已经掉漆,露出斑驳的锈。她住的偏僻,公交车经过的时间和上学时间对不上,为了方便上学,奶奶特意从废品站收了辆不知道几手的自行车。 方晴好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笑着让奚黛放心,想把车推出来,忽然注意到后胎漏气,刚要俯下身查看,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她扭头,握着的手机猝不及防地被拍飞,指甲划到脸颊,留下一条红痕。 方晴好整个人吓住,愣愣抬头。 “你...” “躲我?”孟嘉信居高临下,手插在口袋,不客气地将人踢翻。 方晴好跌坐在地上,手心被石子剐蹭破皮,微微渗血,她下意识想摸索不远处的手机,指尖刚要碰到,被孟嘉信一把拽回来。 “我求你,我求你能不能不要纠缠我了。”方晴好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发颤,强忍住泪水稳住情绪。 孟嘉信还带了几个人,方晴好被围住。车棚是监控死角,西亭多数是有钱学生,没几个人会自己骑车,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孟嘉信上前一步,钳住方晴好的脸颊,用力捏的变形,方晴好吃痛,泪水从眼眶涌出,温热的泪流到他的手上,却激不起孟嘉信的怜惜,反而更加用力。 他语气阴狠到诡异,“我很喜欢你啊,总跑什么。” “我长得不赖,家里有钱,你那老不死的奶奶不是生病了吗,你跟了我,我给你钱治。” 语气动作高高在上,在他眼里,这是施舍,是荣幸,方晴好压根没理由拒绝。 方晴好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拼命摇头,手不断摸索。孟嘉信身边的一个男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一脚将手机踢的更远。 “孟哥,这丫头不老实。” 孟嘉信斜睨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到方晴好的脸上,嘴角噙笑,松手,拽住她的肩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我追你呢,别害怕。”他细心拍掉方晴好衣袖上的灰,“学习累了吧,这几天我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他身边的几个哥们跟着起哄。 去哪放松,怎么放松,他们心里门清,并且乐意参与。 - 另一边的奚黛,方晴好话说到一半,通话毫无预兆地中断,她拧眉不解,心底涌出股不好的预感。 走廊空荡无人,寒风穿堂而过。 奚黛不自觉握紧手机,转身狂奔下楼。在教学楼门口遇见程易柏,温和地笑笑,和她打招呼,奚黛来不及理会,擦肩而过。 方晴好浑身瘫软,泪水从眼眶涌出来,认命般被孟嘉信从地上强硬的拉起来。她用了力,想挣脱,锢在腰上的手纹丝不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方晴好抬眼望去,奚黛喘着气,出现在她的视野。心下不由得一紧,注意到奚黛的不只有他,孟嘉信眸色冷,死死盯着奚黛,不吭声。 方晴好反应快,孟嘉信注意力分散到别处,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方晴好狠狠咬上去,她用了全力,咬到牙龈都痛。 孟嘉信小臂瞬间烙下深深的牙龈,不断冒着细小的血珠,他惊呼,疼痛声贯彻黑夜里的校园。 挣脱身上的束傅,方晴好拔腿就跑,孟嘉信握住疼痛的手腕,狂暴的大喊让身边人去追。 方晴好头也不敢回,一步不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体力本来就差,头发凌乱地披着,气喘吁吁。 有个男生跑的快,抬手要抓住方晴好的头发,奚黛眼疾手快,抄起脚边的石块砸去,那人吃痛捂住额角,奚黛将方晴好护在身后。 衣摆被风掀起,勾勒出单薄的身形,仿佛风一吹就能倒。骨子里淌着匪气,毫不畏惧的横在两拨人中间。 就那么昂着头,盯他看,一步不退。 一打四她也有胜的把握。 孟嘉信捂着伤口,气急败坏抄起不知道从哪来的木棍,好在身边有个理智的,拉住手腕不让他走,劝道:“她俩已经 第89章 站在监控下面了,还在学校,别动手,有什么事出去解决。” 说完,他又凑近孟嘉信耳边小声说,“那个奚黛,背后有谈决。” “谈决算个屁。”孟嘉信暗骂出声,“现在就两个小姑娘你怂个什么劲儿,别他妈给我丢人,滚开。” 孟嘉信有病,明眼人都瞧的出来。喜怒无常,暴躁易怒,跟有病一样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 那个男生要不是收了孟嘉信妈妈的钱,帮忙盯着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才懒得管。 正僵持着,身后闪出一抹亮光。门口保安打着手电筒小跑过来,“你们几个,在学校里动手?都几班的?” 程易柏跟在保安后面,仔细打量奚黛,又看向一旁的方晴好,没受什么严重的上,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行,还好我来的快。” 面对保安的问询,孟嘉信几人以玩闹为由糊弄过去,还指着奚黛她俩说:“你看那两个小姑娘,也没受什么伤,我追人方式不对,把人家弄哭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方晴好头垂着,抱着奚黛的手,什么也没说。没反驳,没解释。 保安面面相觑,在他们的认知里,西亭的学生成绩好,家境好,都是乖学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见事情没多严重,随便训了两句放他们走了。 事情仓皇解决。 自行车已经不能再骑了,方晴好不放心在家的奶奶,奚黛打电话叫了司机想送她回去,方晴好笑着拒绝。 “他也没对我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 方晴好吸了吸鼻子,“但这件事真的要解决了,抱歉,因为我的软弱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害的你也被孟嘉信盯上。” “我不怕他的,再说了,怎么也不能把错归你头上。”奚黛安慰她。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方晴好胡乱擦了一把,“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胡主任说明这件事情,如果他没办法解决,我就去报警。” “我的家里人不会支持我,但我不在乎。”方晴好说到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孟嘉信拍了我的视频,威胁我敢说他就敢散播,我也不在乎了。” 她怕吗?很怕。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她都浑身发颤。 方晴好说她不在乎,她不在乎的只是自己,面对争议绯论,她都无所谓了,但奚黛不行。奚黛是为了帮自己才被疯子缠上,方晴好不能不管,她必须要解决,不能软弱下去。 “他拍了你的视频?”奚黛惊讶一瞬,考虑到程易柏还在旁边,她刻意压低音量问。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参与这个话题,程易柏识趣的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点等回家的末班车。 “他不敢外传的,会坐牢,就是吓吓我。” 缄默片刻,末班车从远方缓缓驶近,方晴好捏了下书包带,强撑起一个笑,“车到了,我先走了,拜。” 奚黛还是不放心,跟着她上前几步,程易柏主动说:“我俩家挨得很近,你放心,我会送她。” 车门打开,方晴好站在公交台阶上朝奚黛挥手。 傍晚下了场小雪,没来得及清,路上覆上薄薄一层,压实后很滑,奚黛慢吞吞走在路上,拿出手机发消息,问白泽扬。 【这回想要什么?】 白泽扬秒回。 奚黛也不可能让白泽扬去做什么恶劣的事,第一次是单纯泼水,第二次是删照片,没让孟嘉信受伤,就是丢个人。跟他对方晴好做的事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以恶制恶罢了。 第二天一早,方晴好敲响胡泽同办公室的门。 胡泽同看看方晴好,又看看一旁的奚黛,“没受伤吧。” 方晴好说没有。奚黛想了想,“我砸破了一个男生的额角。” “打赢了?行,剩下的你们别担心,我来处理。”说完,胡泽同大步走在前面,带着奚黛和方晴好闯进高三楼。 一米七不到的小老头,两斌半白,此刻叉着腰,中气十足的跟高三年级主任对峙。 高三主任正在那喝茶,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热茶撒了一 第90章 身,他急的站起来,没时间清理,给孟嘉信的班主任发信息,让她快点把人带过来。 “胡主任,你先坐下,咱慢慢说这个事儿。”高三主任想先安抚胡泽同的情绪。 胡泽同一摆手,“没法坐啊老何,咱西亭出了个这样的学生,昨天把人家小姑娘堵在车棚里,还好保安及时到,要不然学生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咱们学校负的起责任吗?” “是是,这件事确实得严肃处理。”何民正了正神色,犹豫开口,“但昨天不是都没受伤吗,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这孩子高三了,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要不然...” 胡泽同护着他的学生,何民也得护着自己的学生。 方晴好一直站在胡泽同的身后,手指绞在一起,低头沉默,听见何民略带偏袒的发言,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沉声道:“他拍了我的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何民下意识反问,话说出口,忽然反应过来,“那...那...” “在后山的旧礼堂,他解开我的衬衣扣子,又撩起我的裙子,手在我的身上乱摸。”方晴好闭上眼,说到这已经语气发颤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奚黛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位主任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了这样恶劣的事,如果学校不能将他开除,那我只能报警了。” 胡泽同深叹一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放心,学校肯定替你主持公道。” “奚黛,后山的腊梅开花了,挺漂亮的,你们两个去逛逛,班主任问为什么逃课就说我让的。” 奚黛轻应了句好,拉着方晴好的手离开。 后山空旷寂静,有一小片蜡花树,鹅黄色的花骨朵挂在枝头,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遇上这样的事,奚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多错多,干脆静静陪着她,漫无目的闲逛。这儿没人清理,积了厚厚一层雪,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 “奚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啊。”方晴好垂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挺贱的,差点被人看光。” 奚黛眼睫半垂,喃喃念她的名字。“晴好。”说完,看了眼悬于头顶的冬日太阳,白光刺眼,“今天也是晴天,不错的天气。” 方晴好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抬眼,闷闷的“嗯”了声,“晴天,很好。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你说,人的一生中经历的晴天多,还是阴天多。” “当然是晴天,雨过天晴。”方晴好说完,意识到奚黛意思。 “是啊,雨过天晴。”奚黛呼出一口白气,“亲爱的,都过去了,你还会经历无数的晴天。” 方晴好侧头看她。 她明明没有笑,磁场干净,有种无端的亲和力。 谢谢你的出现,陪我度过难捱的严冬。 - 直到上课,奚黛也没回来。 谈决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单手撑着下颌,手里转笔,盯着讲台,却压根听不进去,时不时瞥一眼旁边。 他等了会儿,手机静悄悄,发消息也没回。手肘搭在椅背,仰身靠坐,问身后的路关松:“奚黛今天请假了吗?” “没。”路关松头也不抬的答。 施辛夷无聊,正翻看课外书,听见谈决的话,忍不住调侃:“才几个小时没见啊,给你急成这样。” 谈决切了声,没理会,搓了搓指骨,心里琢磨,就算避嫌也不至于不来上课吧。 怎么搞的。 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老师前脚离开,张旭柯后脚站上讲台。 “都来我这儿领一下分班表。” “犹豫的回去再想想,明早交给我。” 最近一段时间,张旭柯对奚黛的锐气少了许多。奚黛连着几次考试都是第一,他自己呢,努力了,天天最早来,晚上最晚走,课上回答问题课下研究难点,成绩却不上不下,毫无起色。 时间久了,把他的嚣张气焰也磨没了。坐在奚黛之前的位置,靠门后排,孤零零的,沉默的坐在那 第91章 儿,有时一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少了那股装劲儿,齐韵不再对他冷嘲热讽。毫不夸张的说,他在十七班跟个透明人似的。 路关松取了四张表,其中两张递给谈决,另一张给施辛夷。 谈决分出一张放在奚黛桌上,怕被风吹跑特意找了根笔压着。自己提笔,洋洋洒洒写完,催促的电话响起,谈决瞥了眼后挂断,一条消息随即弹出。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啊,这么勤奋,就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要回去上课。】 【人齐了,都等你回来呢。】 谈决没回,拎着外套要走。 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对路关松说:“俱乐部有训练,奚黛回来的话你跟我说一声。” “行。” 谈决走后,路关松在表里填上自己的名字,到了选文选理那栏,他抬眼看了下身边的施辛夷。她早就填完了,后仰抵着椅背,轻轻晃腿,拿着手机给别人发微信。 目光从她的脸蛋挪到桌上的分班表,不可察的一顿。 “你不是说,要学理吗?” “那时候柯允不是还没回来吗?”施辛夷嘴里嚼着口香糖,注意力全集中在聊天上,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我...”路关松喉咙干涩,嘴角向下撇了撇,“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最后一句跟蚊子叫似的,施辛夷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路关松闷声道,轻轻摩挲手中单薄的纸,笔尖划在纸面,盯着文理那栏,犹豫两秒,深叹了口气,在文那打了勾。 没关系的。 他安慰自己。 - 奚黛逛完后山,鼻尖冻得通红,回到班级,吸了吸鼻子。谈决的位置很空,书包也没有,估计离开好一会儿了。 两人刚好错开。手边的保温杯依旧灌满了热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接的。 奚黛稍敛眸,目光落在杯子上好一会儿,强压下心底那股涟漪。 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谈决的。 和谈决那天的答案一样,远比想象中的更早。 胡泽同那时的训话,虽然不是针对自己,但她也听进去了。 潮湿的公交车上,小心翼翼的触盆,明明猜到谈决对自己的心思,还纵容他耍无赖,也纵容自己。 两人的相处方式早已越过普通朋友的范畴。 不该这样的。 奚黛看清自己的心,但她不愿意接受。 对青春期的好感不信任,对谈决的感情更不信任。 她眼皮发重,手里握笔,毫不犹豫选了理,随后将分班表折起,丢到桌堂。 - 训练结束的很晚,俱乐部离公寓太远,离斜桥巷却近,谈决这几天都住在旧屋。 隔日清晨,细碎的白点漫天飞舞,地面泛着潮气,寒冷蔓延皮肤。 谈决打着哈欠到班,先是看了眼奚黛的座位,笔袋拉开,桌上的数学卷也写了两道题。 看样子她已经来了。 疲惫一扫而空,谈决轻扯嘴角,捏着分班表交给张旭柯。 张旭柯正在埋头写昨天留的化学卷,有人来也没抬头,“文科交左边,理科交右边。” 谈决刚要放下,目光稍侧,注意到理科那边最上面的分班表。 名字那栏填的是奚黛,视线向下,理字下面打了个勾。 第30章limerence chapter30 - 冬日清晨,浓烈的寒气刮过皮肤。 奚黛抬手,黏在脸颊的碎发被勾回耳后,眸色冷,眼皮发重,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回到班级,一眼注意到桌上摆着的罗森三明治以及一瓶樱桃汁。 谈决回来过。奚黛下意识想。 在教室环视一圈,没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唇线微抿,回到座位。 冷白的太阳光斜洒进窗户,依旧刺眼,谈决空荡的桌面晒得微微温热。 奚黛今早起的急,没来得及吃早餐,怕胃痛,对谈决的好意没拒绝,给他发了条微信。 【谢了。】 对方没回, 第92章 奚黛也没多想,急匆匆咬了两口三明治垫了下肚子,收起手机准备上课。 第一节就是语文,简直枯燥无聊到发闷,奚黛脑袋压低,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笔,有点担心办公室的情况。 白泽扬办事利落,昨晚就给她发了信息。 孟嘉信在七中对面的网吧打游戏,白泽扬也在那,前一秒收到奚黛的信息,下一秒把孟嘉信抓了个正着。 他带了一群人把孟嘉信堵在墙角,和上次的情形如出一辙,亲眼盯着孟嘉信删除视频。 孟嘉信挺怂的,遇到真混混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颤颤巍巍将视频删掉。 奚黛问他想要什么,白泽扬这次什么也没要。 说孟嘉信这孙子干出这么恶心的事,他就当惩恶扬善了。 白泽扬远没有想象中的坏。 好不容易熬过去,刚下课,桌堂的手机响动一下,奚黛拿出来看。 奚黛稍敛眸,正了正神色,抬步离开,朝方晴好的位置赶。 冰冷的风呼呼的吹着,奚黛穿过一条条长廊,五分钟后,她微微喘气,站在方晴好面前。 这有一处小湖,严冬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到处都是荒芜的景。方晴好孤零零坐在木质长椅上,脑袋压低。 见奚黛来,她强忍住泪水,脑袋埋起来,低声说了句”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 “抱歉又打扰你。” 看方晴好的表情,奚黛大概猜到谈话进行的并不顺利,她稍敛眸,从制服口袋掏初纸巾,递给她。 “椅子很冰的。” 方晴好接过纸,轻轻摇头,“我就是想透口气。” 方晴好的诉求很简单,她不接受和解,也不接受赔偿,可以不报警私下解决,但必须开除孟嘉信。 孟嘉信死不接受,自己只是摸了两下,没做更深入的事,视频昨晚就被一个混混给删了,他也没传播,认为自己不会承担什么。 局势僵持着,孟嘉信态度极其恶劣,甚至反过来威胁方晴好。他妈妈站在旁边气的不行,扇了他一巴掌,孟嘉信愣了两秒,又立马扇回去。 清脆的两声响,胡泽同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将方晴好护在身后。孟嘉信简直像个疯子,没人敢上前拦。 少年人高马大,他妈妈挨了一巴掌差点没站稳,班主任在身后扶住她才没摔。 孟嘉信的家长在办公室哭嚎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骂,被骂急了,孟嘉信上前想踹她,何民赶忙喊了几个人将他按住。 此时,他也不想护着这个学生了。 方晴好不住的抽泣,断断续续地说:“后面,我...我奶奶来了,我以为她会替我撑腰,结果,她私下收了对方家长的钱,逼我写谅解书。” “她说我这个死丫头不懂事,钱留着上大学用,都给我花又不是给她。孟嘉信的母亲瞧这情况,又说愿意承担我上学的全部费用。” 方晴好吸了吸鼻子,话哽在喉间,好一会才说出来,“我奶奶,拍我的肩膀,力道特别重,特别疼,让我弯腰,让我谢谢他们。” “我唯一的亲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逼迫我向仇人道歉。” 奚黛张了张嘴,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轻拍她的背,替她擦眼泪。 此刻,她只能承担一个陪伴的作用。 方晴好泣不成声,“让我向孟嘉信道歉,我简直恶心的想吐,但我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奶奶确实需要这笔钱治病。” “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奶奶治病供你上学,晴好,如果你不想原谅,不必强迫自己。” 方晴好像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一根野草,奚黛也跟着难受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晴好看她两秒,随后垂头,“我已经签了。”她轻轻碰了碰奚黛的手背,很冰。 “谢谢你这么冷的天还赶来听我吐苦水,也谢谢你对我提供的一切帮助。孟嘉信转学了,我也收到大笔赔偿,事情都过去了。” “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是晴天。”方晴好 第93章 笑着说。 奚黛目光落在她脸上,清透的眸底盈着点泪,闻言,惊叹方晴好的坚韧。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 - 沈煜是个消息灵的,隔天到冰昼俱乐部,他性格好,在哪都能混的开,特熟络的跟经过的队员打招呼,紧接着,他走到谈决面前。 谈决坐在看台上,穿着黑红色的球衣,头盔放在旁边,微微弓着身子,没注意到身边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手机。 沈煜悄悄凑近,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发现他在那翻看和奚黛的聊天记录。 “喂,干什么呢?” 谈决指尖稍顿,面色平静,手机熄屏揣进口袋,淡声道:“没什么。” 沈煜先是“啧啧”两声,坐到椅子上,往谈决那边挪了挪屁股,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给谈决。 谈决静静听着,靠到椅背,没骨头似的,毫无坐相,眼尾弧度上扬,勾了下唇。 “呆呆这么厉害呢。” 瞧他这腻乎劲儿,沈煜翻了个白眼,调侃道:“这话对我说干什么,夸奚黛去啊。” 谈决半晌没吭声,神色倦淡,“她那么讨厌我,干嘛凑上去惹人嫌。”刚结束训练,坐在这休息,几分黑碎发搭在眉眼处,微微渗出薄汗,肩膀塌着,黑漆的眼湿漉漉,声音闷闷的。 “她做错事被我发现了。” “我有点生气,等我把自己哄好了再去找她。” “啥?”沈煜懵了下,“她做错了事,你还主动去找她?找她干什么?” “向她道歉,然后让她哄我。” 沈煜被气笑了。 死恋爱脑,掉价哥。 - 冬夜,空荡的街道,行人三两,到处都是凋敝的景。不远处霓虹灯闪烁,奚黛从药店出来,指尖扣着包带,慢吞吞走到路边等车。 风呼呼的响。 察觉到有人靠近,奚黛微微抬了些眼。 “谈决。”她喊了声他的名字,语调平淡,没什么起伏。 谈决从鼻腔发出一个“嗯”字,目光掠过她手上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瓶未开封的云南白药。 “怎么了。”他问。 “受伤了。” 周围雾气沉沉,谈决离的很近,近到连他冷淡的呼吸都一清二楚。一身利落的黑,银耳钉折社出细碎的闪光,很漂亮,奚黛盯着多看了两秒。 他很适合这些花俏的小玩意。 “训练时磕碰很正常,你不也是吗?” 谈决低声一笑,摩挲下指关节,那冻的有些红。他在外面站太久了,久到浑身疲倦。 “在等车?” 话音刚落,一辆黑车停在路边,奚黛上前两步,拉开彻门,又看向他,清透漆黑的眸底不掺杂一丝情绪,平淡开口:“回家,你要一起吗?” “不回。”谈决拒绝的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愣了下。 奚黛没多问,反正谈决不会露宿街头,用不着担心,她抬腿上彻。 忽地,身后的人叫住她,冷冽的话语不轻不重的落在耳朵。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语调不客气,像他的人一样,总带了点锋利。 “没。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奚黛此刻没力气琢磨谈决敏感的小心思。 谈决扯了下唇,用眼尾扫她,利落地转身离开,身高腿长,走的很快,没一会就消失在灰暗的街角。 奚黛轻抿下唇,忍住心底的莫名情绪,坐车离开。 谈决站在拐角处的路灯下,一瞬不瞬盯着奚黛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移开视线,眼皮耷拉下来。 他在奚黛这,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 又下雪了。 这场雪来的猝不及防,漫天白点纷纷扬扬地坠落,一夜的时间,雪积了一层又一层。 天光朦胧。 谈决就站在那堵她,背后抵着她的桌子。奚黛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谈决握住手腕拽着离开。 “你干什么。” 来到无人的空教室,奚黛好不容易挣脱,愤愤甩开他的手,脸颊泛红,仰头质问。 第94章 这间教室很眼熟。奚黛第一次拒绝他的地方。 谈决让她给个机会,她让谈决滚远点。过去这么久,两人的关系早已发生变化。 心思悄然变质。 “你想学理。”谈决深吸一口气,忍了许久的情绪略微崩陷,“为什么骗我。” 奚黛没想到他问这个,在原地愣了下,随后低头,声音放软,“不想你因为我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这不叫强迫,奚黛,我心甘情愿。” “可我不愿意,谈决。”奚黛抬眼,极其认真的说,“你做的这些事不仅毫无意义,也在消耗我的情绪,你在强迫我接受你的好意。” “我们才认识三个月,能产生什么真挚的感情。” 偌大的教室冷空气淤积,让人难以忍受的冷,和奚黛的语气如出一辙的冷。 谈决顿感空气滞涩,呼吸都发紧。 “不止三个月。” “一百四十七天。” 冷硬的语调,他说的话拼了命的挤进奚黛的耳朵。声音很闷,奚黛漂亮的眼睛不可察的黯淡一瞬。 一百四十七天么。奚黛指尖轻轻蹭了蹭裙摆,谈决指的是斜桥巷的那次初遇,自己喊了声他的名字。 “你不相信我。”谈决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奚黛不吭声,也不抬眼看他,静默许久,不自在的动了动腿。 该怎么说,她不知道,只能沉默应对。 又在逃避。 谈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奚黛,你玩我像玩狗一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奚黛肩线绷着,唇角抿直。少年站在她身前,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动了动嘴,没说什么,骨子里的那点傲慢慢消磨殆尽。 谈决抬手想摸摸她的脸,又适时在空中停住,理了下她耳边的碎发,粗粝的指腹磨过皮肤,苦涩的笑了笑。 “别生气啊,我让你玩。” “怎么玩都行。” 不可一世的少年一再放低尊严底线。 奚黛眼角有点发潮,下意识转头逃避,窗外到处都是模糊不清的雪雾,她吸了吸鼻子,又对上他的目光。 “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表我已经改了。”谈决没接她的话茬,自顾自的说。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觉得我们现在太年轻了未来的一切都说不准,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就算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喜欢你,你也不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奚黛,爱不是负担。你可以观察我,观察我多久都可以,看我值不值得被你喜欢。” “你可以试试看,我没那么差劲的。” 试试吗? 奚黛低垂的眼眸眨了几下。 - 谈决最近几天好像很忙,早上吵架的那点时间都是他硬挤出来的。 奚黛走在回家的路上,形单影只,风雪搅动着发尾,她还在琢磨谈决的话。 少年的喜幻好直白,恨不得把整颗真心剖出来给她看。奚黛承认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街灯一闪一闪,视线忽明忽暗,她低着头,思绪混乱,任由寒风剐蹭皮肤。 恍惚间,耳边炸响一声鸣笛,尖锐,刺耳,她下意识抬眼,一辆红色的超跑在暗夜中格外惹人注意,此刻,正急速向她驶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放心没事 第31章limerence chapter31 - 天空是化不开的浓稠深蓝。 红色超跑急速驶近,带来一阵烈风,车轮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刺拉拉的响动,冷白色晃眼的车灯直直洒在她身上。 奚黛发丝被风吹的乱舞,她抬手捋在脑后,波澜不惊的站在那,没躲。 和奚黛想的一样,他没那个胆子,距离半米的位置,车子猛地急停,惯性使驾驶座的人身子往前仰了下。 目的没达到,裴叙风不满的轻啧声。车窗徐徐落下,他又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摘下来的墨镜勾在指间,轻挑的吹了个口哨。 第95章 “好久不见啊妹妹,哥哥来接你放学,高兴吗?” 车横在奚黛面前,刺眼的红,不吭声,一双冷眸无起伏地盯他看。 “你的乔蕴姐也很想你啊,想见见她吗?”裴叙风拖着腔调,又说。 奚黛不由得嗤笑,双手交叠,搭在车窗,上下打量他一番,“她在国外,你不知道吗?” 裴叙风后知后觉的啊了声,“我怎么会知道,老爷子盯我盯的死死的,哪都去不了。” “这还多亏了你呢。”他咬牙切齿的讲。 “不客气。”奚黛垂着浓密的眼睫,勾起一个笑,“不过啊,跟我比起来,你更应该谢谢你的哥哥,他努力向上爬,都是给你兜底呢。” 不远处模糊的路灯忽闪忽灭,北风贯过干枯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响,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轻撩裙摆。奚黛带了些傲慢的审视,让裴叙风浑身不舒服。 他可不愿意自己的气场被小孩压下去一截。 “什么努力啊,都是给你打工呢妹妹。” 裴叙风从小就招人烦,一副小人得志的死样子,这么多年没有丝毫的成长反而愈加恶劣。奚黛搞不懂,大伯那么温润的性格,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 同时,她也无比厌恶裴叙风一口一个妹妹的叫自己。 奚黛眼瞳漆黑,没什么情绪的眨了下眼,说的话却是丝毫不留面子,“你觉得不公平?烂泥扶不上墙的一直是你。” “和我比起来,你的脾气骄纵多了。”裴叙风回怼,他的耐心本就一般,此刻即将忍耐到极点。 “裴叙风。”奚黛一点都不怕他,继续说:“我脾气恶劣骄纵,你不一直最清楚吗?” 缄默片刻。 “咔哒”一声轻响,银质打火机齿轮转动,火苗跳跃,裴叙风嘴里含烟,微眯起烟,不客气的往奚黛脸上吹了口白雾。 奚黛承认,自己想扇他一巴掌。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裴叙风脸被扇向一侧,指间烟灰掉落一截,脸颊火辣辣的疼,红印清晰可见。 “你最好安分老实的待着,要不然你哥也护不住你。” 奚黛说完,利落转身离开。 裴叙风僵了足足两分钟,直至指间的烟燃尽,他把烟蒂按到方向盘上狠狠捻灭,身子往后一靠,舌尖抵了抵腮,简直痛的要命。 他是真想杀了她啊。 - 隔日清晨,奚黛依旧踩点进班。 班级里闹哄哄一片,激烈讨论着什么,上课铃一响,又立马闭嘴,自觉回到座位。 日复一日的生活,让人平白无故有些烦燥。 奚黛平时存在感挺低的,不主动社交,不贸然出头,安安静静坐在那,大部分同学对她知之甚少,有的人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 极其优异的成绩以及相当漂亮的脸蛋,本就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加上疏冷的态度,让人更想探究。 浓烈的寒风敲打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声,奚黛笔抵着下巴,低头研究题目,脑海里闪过昨天的零星碎片,没了做题的心思,思绪无定点的发散。 身后有人轻声喊她的名字,奚黛眼睫颤动,缓慢转过身,长久没说话导致嗓子有些干哑,“怎么了?” “谈决下周要去外省比赛,你知道吗?” “不知道?” 施辛夷惊了一下,张了张嘴,“他没和你讲?” 奚黛轻轻摇头,闷声说:“我和他也没那么熟。” 其实私底下两人交流很少,微信只有寥寥数语,只不过住得近还是同桌,外人看起来很熟络。 谈决很少跟她分享什么,自己也没那么关心,不会主动去问。 说到这,奚黛忽然开始好奇,谈决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没等她细琢磨,施辛夷又说,“沈煜捞到好几张票,邀请咱几个去给谈决加油,你去不?” “什么时候。” “下周六吧,坐飞机往返很快的,正好还能在西粼玩几天。” 奚黛犹豫了下,露出浅笑,“我再想想。” “行,想好了跟我讲,我给你留着票。 第96章 ” 谈决又没有来,旁边的桌椅空落落的,心也缺了一小块。奚黛趴在桌上,学着谈决平常的姿势,侧头看向窗外,冬日冷白的太阳光晃眼。 谈决每次和她拌嘴都会这样,即便白光晃的眼睛刺痛也不愿意回头看她,实在受不了就往脑袋上蒙件外套。 隔了几个小时,又或许是一天,谈决会拎着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来找她,伴随着一些并不幽默的冷笑话,逗她开心。 很多小事压根争辩不出对错,奚黛是个骨头硬的,绝不会低头服软,其实谈决的骨头比她更硬,一直在迁就自己。 奚黛都明白的。 奚黛眼皮有些重,困倦的打了声哈欠。天空仍有细碎的雪花飘落,她静静的看了会,又起身坐直,翻出皱皱巴巴的成绩单。 她第一次认真看,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最终在十七名的位置停住。 白纸黑字,谈决两个字映在她清透的眼眸,奚黛指尖摩挲纸张,长叹一口气。 她不想让谈决学理。 一共九门课,谈决的物化生一直是拖后腿的存在,他的文科属于中上游的水平。 奚黛有点犯愁,谈决因为她选择一个并不擅长的科目,奚黛不喜欢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为她付出什么,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肩头。 奚黛感到头痛,思考如何在不惹人生气的情况下劝他。 一转眼,日落西斜,昏黄的光线打在桌边,奚黛身体不舒服,头昏脑涨,起身去找洪斌请假。 空荡荡的走廊,昏昏沉沉的光线被栏杆切成几格,奚黛手里拿着假条,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往回走。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奚黛看了眼,指尖不由得停顿,屏幕里的字使她蹙紧眉头,不禁暗骂一声,收起手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步向前跑。 几分钟后,学校后山的旧礼堂,奚黛微微喘着气,费力推开斑驳的铁门,吱嘎一声响,门悠悠打开,不算宽敞的屋内细尘飞扬,奚黛被呛的咳了声。 奚黛快速扫视一圈,这倒像是个杂物间,堆满了破旧损坏的表演道具。 她没心情细看,继续往里走,寻找什么。 “方晴好。”她喊着,清脆的声音在杂物间回荡。 奚黛又上前两步,往深处走,身后的门砰的一下关上,唯一的光源消失,屋里静的可怕。 她抿了下唇,以为是被风吹的,打开手电走到门口,门外传来窸窣的动静,铁和铁相碰的声响传进耳朵,奚黛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搭上把手,门没拉开。 奚黛瞬间得出结论。 她被锁住了。 不过好在针对的是她,方晴好不会出什么事,想到这儿,奚黛松了口气。这扇铁门历经多年风吹日晒,风从四边的细缝里钻进来,被吹的轻微晃动,早已没那么结实。 她透过门缝看了眼,发现是那种最老式的锁头,铜锁。 奚黛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感,后撤一步,闭眼,深吸一口气,一个侧踢踹向门左边松动的部分,没踹开,她不死心,铆足了劲又踢了两下,得到的是一样的结果。 风声呼啸而过,冷冽的声音刺激着神经,让奚黛不敢松懈。杂物间头顶有一扇小窗,蒙着一层灰,冬天昼短夜长,太阳已经不见了,半个月亮映在空中,不算明亮的光像水一样渗下来。 本就逼仄阴森的狭小空间更添一分恐怖气息。 十几年前,西亭盖了新的教学楼,后山几处比较大的空地种了花草树木之类的,剩下的老楼也没拆,孤零零立在这,保守岁月摧残,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这。 奚黛顿感空气滞涩,静谧的环境,心跳声都变的格外明显,一声又一声,狂跳不止,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剩下的那点电量最多支撑三十分钟,奚黛把手电关掉,接着微弱的月光寻找其他出口。 最后一无所获。 身体上的疼痛变的难以忽视,鼻子堵住,头晕目眩,小腹也隐隐坠痛。 今天是她状态最差的时候,偏偏倒霉遇上这事 第97章 。 更糟糕的事,这栋偏僻旧楼没有暖气,没有热源,冷气横行。 奚黛平常在室外待的时间很短,就没穿那么多衣服,厚重嫌麻烦。 不过几分钟,指头冻的发僵,骨缝都被冷风贯的生疼。 奚黛觉得自己要晕倒,她后退两步,身子倚靠不知道落了多少层灰的木头箱子,仰头,费力的睁开眼,保持清醒,思考着如何自救。 头顶的那扇小窗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好高啊,脚底需要垫好多东西。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力气搬动笨重的箱柜。 奚黛绞尽脑汁,如果出不去,她在这冻死都没人知道。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照亮她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的唇。 脚踝忽然一阵剧痛袭来,她不停的吸气,睁开眼,一条乌黑的冷血蛇不知何时攀上她的脚踝,奚黛用力咬了下舌头,痛感明显,脑子清醒一瞬。 奚黛呼吸一滞,惊恐的望着地面,另一只脚踩上蛇的身体,她想甩开它。 那条黑蛇是个死心眼的,咬死了不松口,奚黛用力,它也用力,越咬越深,硬齿撕扯着皮肉,奚黛身体不断下滑,直至跪坐在地上。 白皙的皮肤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碎发胡乱黏在脸颊,奚黛呼吸不再平稳,她甚至觉得自己连喘夕的力气都没有,她胡乱摸索着地面,想找一件趁手的工具。 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疼痛感席卷全身,对时间的感知也变的混乱。 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甚至是一整晚。 世界逐渐褪色,视线变的模糊,周遭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声音没有,视野没有。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恍惚中,她有点想父母,想爷爷奶奶,想外公外婆,想她的亲人。 还有一点想谈决。 第32章limerence chapter32 - 冰昼俱乐部。 谈决刚冲完澡,发梢还在滴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浏览手机信息。 手机不算安静,训练时有不少人给他发信息,满屏的红点,只有置顶的那个人静悄悄,一点动静都没有。 谈决套上衣服,队友从身后勾上他的肩,笑嘻嘻地说:“走啊,教练说请咱吃饭。” “不了,有事。” 旁边有人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好奇的打探道:“去干什么啊?” 谈决轻扯嘴角,神色闲散又淡,黑色外套松垮搭在臂弯,只留下一句话:“接人放学。”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谈决心情蛮不错,手机在手里转了圈。 身体上的疲惫难以忽视,谈决朝上扬起脖子,活动下酸痛的脖颈。他抽出时间,就是想见见奚黛。 一片灰暗中,道路两旁的街灯逐一亮起,校园内灯火通明。 晚修前的休息时间,没几个人在教室。 奚黛的位置是空的,但书包还挂在那,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谈决拎着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拉开椅子坐在位置上等。 消息没回复,人也没回来。北风拍打透明玻璃,发出呼呼的响动。 谈决身子后仰,靠着椅背,玩了会小游戏,最简单的那种跑酷,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人物撞到墙壁,游戏结束。 他给奚黛拨了通电话,没人接,脑袋一偏,往窗外一看,不止何时下了雪,白点从云层滚落,簌簌坠到地面。 温度再次下降。 “谈决!” 门口有人喊他,谈决转头看去。 方晴好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眼睛是红的,盈了点泪水,她手撑在膝盖,喘着气,压着哽咽开口:“奚黛回来了吗?” 谈决意识到不对,迅速起身朝她走,“出什么事了。” 得到最糟糕的答案,方晴好眼泪撑不住往下掉,“完了,又是我害了她。” 愧疚的情绪蔓延心底,方晴好擦了下眼泪,“孟嘉信带人把我堵起来,抢我的手机给奚黛发信息。” 第98章 谈决皱眉屏息,心像是被悬在半空中一样,他强压下慌乱,问:“发了什么。” 手机丢到地上,方晴好爬过去看的时候聊天内容已经删了。她当时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仔细回想孟嘉信按过的键位。 “礼堂,对,在后山的礼堂。” 方晴好急切的说,抬脚要往后山跑,谈决叫住她,眸色渐深,沉声道:“你先保持镇定,别慌,听我说。” 方晴好呆愣愣的看他,重重点头。 谈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抓到,出现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慌的说话都颤。 “我去礼堂,你去找老师,把他带到后山,好吗?” “好。”方晴好流着泪,迅速跑开去找老师。 寒风肆虐,冰的刺骨,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打卷。 后山没有灯,谈决借着微弱的月亮光线,摸索着来到方晴好说的地方。他拍了拍门,大喊奚黛的名字,没人应。 谈决注意到门上的铜锁,铁门斑驳破旧,锁却是崭新的,锁口被人特意堵住,没法撬开。 奚黛应该就在里面,谈决深吸几口气,冷空气灌进身体,他试图平复不安的心情。周围立着几栋低矮的旧楼,覆上厚厚一层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周围的冰冷让人难以忍受,所有窸窣的响动都被雪吞墨。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雪夜的寂静。 布满锈迹的铁门在风里晃动,谈决生生撞开那扇铁门,半边身子发麻,痛的要死,他来不及管,踉跄的走进去。 奚黛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连昏迷都紧紧皱眉,谈决理智崩弦,四肢百骸渗出冷意,他跌跌撞撞倒在她面前,膝盖磕地发出闷响。 谈决环住她的肩,将人半抱在怀里,粗粝的指节摸摸她的脸,冰到他的手发抖,视线下移,脚踝处露出小片皮肤,两个小口正不断冒出血珠。 在灰暗的雪夜里晃的眼刺痛。 他使了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不管不顾的往外冲。 身子颠簸,奚黛察觉到什么,半睁开眼,温热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滚烫的热泪不偏不倚砸在手心。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手背贴上少年的下颌,替他擦掉泪水。 抬手环住谈决的脖颈,浑身卸了力,身体往他的怀里缩,虚弱的扯了扯唇,声音轻而缓慢,“谈决,你好爱哭啊。” “有什么好哭的。爱哭鬼。” 奚黛说话时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抚过他的唇。 没等谈决回答,奚黛支撑不住,眼皮重重合上。 谈决低头,目光掠过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背脊一寸一寸往下压。 冷冽的风撕扯两人的衣摆,紧紧纠缠在一起。雪砸在脸上,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刺痛神经。 此时此刻,谈决真想抱住她,严丝合缝的捆一块,用力将她挤进怀里,甚至融入骨血。 方晴好带着胡泽同匆忙赶来,小老头瞧见昏迷的奚黛,紧张的不行,大老远就开始喊:“快快,把她抱我车上,送医院。” 一路上,谈决环住奚黛脆弱纤薄的背脊,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抱在怀里。 几个人在医院忙活好一阵,医生过来安抚几人的情绪。 “放心吧,人没事,病人经期失血本就气血虚,发着烧,又在外面冻了大半天,现在输液,一会儿就醒了。” “脚踝还被蛇咬了一口,不过没毒,伤口都处理好了,这几天注意点,少走路。” “暂时就这些,有什么疑问再找我,先去缴费吧。”医生合上病历单,看了他们一眼,说。 胡泽同松了口气,嘴里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行了,医生都说没事了,你俩别担心,还没放学呢,赶紧回学校还能写两套卷子。” 他摆摆手,开始赶人。 “可是奚黛身边需要人。”方晴好不放心,想留下来,她自责的心脏缩痛,眼眶红红的。 “没事啊,孩子。”胡泽同拍拍她的肩,安慰她,“老师在这守着呢,她家人一会就来,别 第99章 担心。” “回去吧。” 谈决站在那,身形薄削高挺,锋芒敛不住,此刻微微弓着身子,眼皮薄的能看出血丝,透过病房门的小窗紧盯着里面,一言不发。 苍白瘦弱的人蜷缩在床上,胸膛起伏不定,断断续续的喘夕,眉头紧锁,睡的并不安稳。 谈决口袋里的手指骤然捏紧,眸色渐深,利落转身离开。 “你去看看他。”胡泽同察觉谈决情绪不对劲,催促方晴好盯着点。 谈决的身影逐渐消失,方晴好点头说好,小跑着去追。 暗蓝的天沉沉的压下来,白茫茫的雪雾弥漫。 医院大厅门口的灯亮着,周围人神色匆匆,擦肩而过。 谈决孤身倚着石柱,半陷在阴影里,侧脸线条冷厉,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微微抬了些眼睛。 方晴好气喘吁吁,没等她开口关心谈决的情况,谈决打断她。 依旧是冷淡的,不辨情绪的声音。 “堵你的那个人,几班的。” - 脚步和交谈声充斥耳边,难闻的消毒水味毫不客气的钻入鼻腔,手背冰凉麻木,一动就痛。 奚黛缓慢睁眼,眨了两下,又疲倦的合上。 “醒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旁边,冷冽的嗓音带了点温和。 奚黛听出来了,是蒋西铎。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闭眼,从鼻腔发出声“嗯。” “醒了就行,我给姑姑发条信息,听说你出事了,他们急的改签恨不得立马飞回来。”蒋西铎拎着手机说。 “没告诉爷爷他们吧。”奚黛张了张嘴,感觉嗓子干疼,她轻咳两下。 “没,怕他们受不了。”蒋西铎斜瞧她一眼,“渴了?我去给你倒水。” 蒋西铎将水递到她面前,奚黛别过头,没接。蒋西铎握着水杯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后知后觉,奚黛躺着没法喝水。 “能坐起来吗?”他说。 “没劲儿,你帮我一下。”奚黛虚弱的不行,连说话都显得力不从心。 蒋西铎一声不吭,放下手里的东西,摇动手摇柄,床头慢慢升起,他又扶着奚黛从床上坐起来,贴心的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做完一切,他再次把水杯递到奚黛面前。 奚黛身子无力的靠后,双眼半闭,接过水,小抿了口,喉咙涩痛有所缓解。 “怎么回事,有人期付你?”蒋西铎拉开椅子坐下,视线停在奚黛身上,语气凝重。 “嗯。” “你帮我找个律师。” 蒋西铎沉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奚黛摇头,“我自己解决。” 说完,她的视线瞥向窗外。 天空仍有零碎的雪花缓缓飘落,玻璃窗上满是雾气。奚黛闭上眼,回想起刚才,冷风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剐蹭她每一寸肌肤,侵入骨髓的冷,不由得眼睫轻颤。 忽地,她又想起谈决的那滴热泪。 泪水无声划过泛红的眼尾,少年轻颤的呼吸仿佛还在耳边。 那一刻世界失声。 奚黛吸了吸鼻子,睫毛往下耷拉,眼眶有点酸。 谈决的爱不用说了,她能感受到。或许,她是愿意接受的。 奚黛低垂脑袋,不想让蒋西铎看见她掉眼泪,声音闷闷的问,“我手机呢。” “这儿。”手机放在旁边充电,蒋西铎拔下来递给她,顺便看了眼时间,眼神凝重一瞬,“我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回来。” “嗯。” 病房就剩她一个。奚黛打开微信,指尖上划寻找谈决,另一条消息吸引她的视线。 十分钟前发的,是程易柏。 【谈决又达架了,很严重,估计会被开除。】 【你知道吗这事吗。】 奚黛盯着那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眼角一片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唇,扯掉手背上的针,划出一条血痕,血珠往外冒,顺着指骨往下滴,撑着柜子下床,左脚使不上力,一下跌坐在地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蒋西铎推门而入,见她摔在地上,手上还留着血,大步上前, 第100章 急切道:“摔疼了吗?手给我,抱你上去。” 奚黛喘着气,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手抖的厉害,愤愤编辑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 雪停了,世界变成一种冷白调。 正是上课时间,高三楼静悄悄的,班主任去开会,上自习,大多数人都在埋头苦学,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 一声闷响打破这份寂静。 谈决轻敲门,身影颀长,懒洋洋抵在门框,一双漆黑而锐利的眼睛在班里环视一圈,用平淡的声音问:“打扰了,找下孟嘉信。” 说完,他稍微歪头,唇角淡扯着,“他今天还没走吧。” 全班人的视线落在最后排的角落,窸窣的议论声响起。 孟嘉信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他认识谈决,对方来者不善,摆明了是来报仇的,他缩了缩脖子,不打算回应。 有个欠欠的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给谈决指了个方向,“孟嘉信搁那呢,你找他啥事啊。” 谈决走上前,几根黑碎发耷在眉眼,轻扣他的桌面,眸光锐利。 他散漫开口,“聊聊?” 孟嘉信肩背僵直,死死抿唇,不吭声。僵持好一会,孟嘉信心底那股憋闷的火越烧越燥,他手中的笔一甩,起身时碰倒课桌,课本习题散落一地。 “给奚黛报仇的,是我干的,她还活着?来啊,谈决,你有本事打死我。” 孟嘉信颤抖着手指向教室内的一圈人,“这么多人看着,你有胆子吗,来啊,打死我,咱们两个一起被开除,本来我也不想活了,谁都别想好过。” 谈决眯起黑眸,静静看着他发疯。 “奚黛那个女表子,骚的要死,贱的要命,轮得着她来逞英雄?轮的到她?我就应该放几个男的进去狠狠把她操一顿。” “都别活了,全都去死吧。” 孟嘉信说个不停,语气越来越尖锐,眼球布满红血丝,因为用力,脖颈处青筋鼓起。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堪的话语在教室里回荡,谈决所有的耐心随着这些话消失,他借着身高与力量上的碾压优势,拽住孟嘉信的衣领,将人往外拖。 孟嘉信毫无防备,直直栽倒在地,□□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嘴里不停地大喊,说着那些粗俗下流的话。 因为他的举动,引起不小的轰动,隔壁几个班的学生探出脑袋凑热闹。 谈决压着燥意,不想在学校闹出什么,想把人拖到外面再说。 楼梯无人的死角,光线昏沉,地面上的雪融成水,泛着潮湿气息。孟嘉信趴在地上,冻的发颤,他哆哆嗦嗦从口袋掏初一把美工刀,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孟嘉信撑着起身,毫不犹豫的扎向谈决的脖子,谈决反应迅速,抬手挡了下,袖子被滑破,小臂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 “谈决,你最好别放过我,要不然,我死也要拉上奚黛。” “带她下地狱还不够,我他.妈找一堆人弄她,臭表子。” 不知道哪句话刺痛神经,谈决理智崩弦,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孟嘉信痛苦的捂住胸口,没等喘口气,被人按在地上,挨了一拳又一拳。 谈决浑身暴戾,毫不客气的往他脸上砸,狠狠咬着牙。 消息传播太快,沈煜他们赶到时情况即将不可控。 拳拳到肉的闷响,痛苦的尖叫,楼梯死角混乱一团。好在这视野狭窄地方小,其他人探着脑袋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点边缘,他们只能听见孟嘉信痛苦的哀嚎。 沈煜和梁牧也上前拉着他,谈决力气大的要命,两人拼死拼活也拉不住。 楼梯有人下来想看清情况,施辛夷站在那堵着不让别人过来,手推搡着让他们离开。 谈决下颌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一片猩红的混沌,手臂青筋暴起,血不断的流着,指节捏的咯吱作响。 孟嘉信是个疯子,他也从来不是个善类,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谈决斜瞥见美工刀散落在一边,他抓起,孟嘉信不断挣扎,谈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寒刃悬于空中。 第101章 明明暗暗的光在身后闪烁。 路关松猛冲向前,抓住谈决悬空的手腕,厉声制止,“你犯了错,奚黛怎么办?” “别人的想法你不在乎,那奚黛呢,她会怎么想你?是厌恶你还是远离你?谈决,你冷静一点。” 梁牧也跟着附和,“对啊,你这一刀真扎下去,奚黛承受的不会比你少。” 沈煜脑子乱成一团麻,没什么思考的能力,重重点头,嘴里说着“是啊是啊。”紧紧环住谈决的胳膊,将人往后拽。 清脆的一声响,美工刀落地。 谈决眸色稍暗,眼底惨红一片,他低着头,喉结浅浅滑动。 对啊,他还在观察期。他不能做一丁点错事,那样奚黛就不会喜欢他了。 瘫在地上的孟嘉信,鼻青脸肿,脸上没一块好地方,鼻腔嘴角流血,谈决松开衣领,他重重的砸在地面。 谈决站起身,小臂的伤口被冷风吹的刺痛,他拎起衣摆胡乱擦了下,露出一截劲瘦优越的身体线条。 临走时,他冷眼睨着那人。 “奚黛不会在受到一丁点伤害,收起你脑子里的脏东西。下地狱的只会是你。” 天光晦暗阴沉,谈决心底闷着一口气。小臂的血流到手掌,干涸暗红。 冷空气涌进,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些,拿出手机。 奚黛的消息就在置顶第一条。 【滚过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两人第一次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 解释一下,谈没想杀人,奚黛被蛇咬了一口,他就是想让孟也疼一下。 (动手不提倡不提倡,更不能在校园动手) 两个人达架除了沈煜他们没人看见。 第33章limerence chapter33 - 无边际的黑,漫天的雪混在风里,风是刺骨的。 在一片暗调破败的荒景里,奚黛穿着一件羊绒大衣,脸半埋着,站在灰绿的单元门前,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谈决灰色兜帽扣在脑袋上,伤口血迹干涸,他回来时随手用水冲了下。 奚黛眼尾被风刺痛,宽大的围巾松垮系着,眼神平淡无起伏,唇角淡扯,“谈决,你最好猜了。” 她一直在这堵他。 谈决垂了下眼,眼皮薄的能看出血丝,缓步上前,替她理好围巾,粗粝的手很冰凉,不经意划过脖颈处细腻的皮肤。 奚黛吸了下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锈味。 谈决带她上了楼。 拥挤的两居室,不大的客厅,昏沉沉的光线。 谈决接过她的大衣,挂在玄关处,“还难受吗。” 奚黛深陷柔软的沙发里,身子后仰,舔了舔干涩的唇,疲倦的抬眼,反问他:“很重要吗?” 谈决没有立即回话,站在她的面前,高挺的身影落下来,视线冷热交汇。 奚黛状态恢复不少,莹白的脸有了点血色。冷白的光线下,她更显脆弱。 奚黛斜瞥他一眼,视线缓慢下移,谈决隐藏的技巧太过拙劣,奚黛抓过他的小臂,沉默地盯着隐隐冒血的刀口,红的刺目。 挺深的伤口,奚黛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会留疤吧。” “那你嫌弃吗?”谈决微微弓着身子,散漫站着,语气闲散不着调。 北风呼呼作响,卷起一地雪花,猛地拍打玻璃。 很吵,让人心烦意乱。 冷白光线悬于头顶。 奚黛甩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柜前又蹲下,边翻找什么边说:“我现在挺生气的,你最好别嬉皮笑脸。” 之前来过一次,她轻车熟路的翻出医药箱,回到沙发,谈决自觉坐在她的身边。 软垫微微塌陷,灼热的温度逼近。 奚黛稍抬了下眼,视线正好落在他的脖颈,一条银色链条坠在颈间轻轻晃动,半掩在衣领里,看不清内圈的字母。 ”我和你不是能说这个的关系。” 奚黛再次开口,毫不留情的划清界限。 她低头,沉默的 第102章 处理伤口,锋利的刀刃划的很深,血淋淋的。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奚黛拿剪刀剪掉多余部分。 谈决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垂落的眼睫,平稳的呼吸,视线逐渐清晰。 处理完伤口,奚黛想要收起东西。 “等一下。”谈决哑声开口,当着奚黛的面,撩起衣服下摆,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紧窄的腰线,线条流畅。 奚黛手上的动作顿住,迅速抬眼,对上一双漆黑锐利的眼,凌厉的侧脸在暗光下更显冷,唇色白,耳边响起刻意压低的声音。 “来吧。” 目光落在劲瘦优越的身体线条上,奚黛嘴角抿直,压抑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破绽,她摩挲了下手指,眼皮缓缓垂下来,“走吧,去医院。” “疼吗?”她没忍住又问。 “不疼,呆呆。”谈决微微弓了下身子,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将她心疼的表情收入眼中,满意的哼笑一声,“不疼的,你帮我包扎,好不好。” 屋内温度逐渐升高,两人挨得很近,奚黛忍住心底的酸涩,镊子夹着棉球,擦拭小腹处的伤口。刀口并不大,也不深,腰腹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她全程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平淡的可怕。 谈决眼神一沉,声音低缓,“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熟人,还是陌生人。”他把问题抛回去,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话题。 想起上次,也是奚黛帮他处理伤口,他主动提出要不要做同桌,奚黛答应了。 他当时很高兴。 谈决的鼻尖虚虚抵着奚黛的额头,故意不碰,却靠的很近。 奚黛不自在的稍侧头,躲了下。 “到此为止,或者更退一步。” “你都知道了?”谈决扯了下唇,笑意未达眼底,“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向你道歉,是我冲动...” “不止是今天的事,”奚黛开口打断,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绪。 “我知道你很努力的往前游,我也知道,你喜欢我。谈决,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想接受。” 谈决不吭声,那奚黛就继续说,“第二次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我不想找一个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人。” “可那是你。” 灰扑扑的天,雪还在下。 “可那是你。”谈决极其认真且清晰的重复道,“是你,奚黛,我没法做到冷静。” “你在怪我?” 在等他的时间里,奚黛想了很多。 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谈决不是个理智的人,他压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点燃引线。 况且,两人毫无血缘关系,她不需要谈决为自己做什么。 那种单方面的付出,所谓的爱,对她来说是无比沉重的负担。 换一个角度想,谈决是因为她做了那些事,自己有连带责任。 她是个自私的人,不能承担谈决犯的过错,也不想谈决因为自己而做错误的事。 如果他以后做出更过分的呢。 一别两宽,对谁都好。 奚黛手指骤然捏紧,肩线紧绷,继续说些锋利的刺儿话,一下一下剜人心。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差,我感受到的爱多了去了,差你那点?需要你去逞英雄?” “再说了,你可以喜欢我,当然也可以喜欢别人,不是吗?你做这些,是想逼我接受你的好意吗?” 谈决被她的冷言冷语刺激到,背脊微弯,与奚黛保持平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奚黛,是不是我姿态放的太低,你觉得我的真心很不值钱?” “别总怀疑我的真心。” “你的真心?”奚黛反驳他,“那不叫真心,那叫负担,叫累赘。” 奚黛目光扫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还要哭吗谈决?你不觉得狼狈吗?” 最狼狈脆弱的一面,摊在心爱人的面前,得到的只有讥讽。 他看着她,试图探究这些狠话的真假。 一字 第103章 一句,扎在心上。 奚黛心脏缩疼,闭上眼,避开少年探究的视线,再开口,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我没耐心,也没把你当回事。你做的这些让我觉得很烦,连带着你这个人都讨厌。” 谈决抬手理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奚黛不留情的拍开,清脆的一声响。 “气头上的话不算数。”他顿了顿,喉结浅浅滑动,眼色稍黯,“我说了,我随你玩,就当逗逗小狗,我都接受。低姿态就低姿态,不值钱就不值钱,无所谓的,奚黛。” 只要是你,什么都无所谓。 奚黛抵着椅背,微微颔首,冷冷瞥了眼对方。 “你难道是一只赶不掉的狗吗?” 话音刚落,窗子猛然被风吹开,冷风穿堂而过,奚黛眼被风刺的生疼,她死死咬住唇,眼尾有些潮意,眼泪没掉下来,凉意从指缝穿过。 谈决缓缓站直身子,沉默的将窗子关上,随手拎过件外套丢她身上。 “撒完气了?我送你回家。” - 雾蒙蒙的冷冬。 摩托引擎轰隆作响,黑色流畅的车身穿过雪天,冷风肆意的吹,像刀子一样剐蹭皮肤。 谈决开的很快,奚黛不得不紧贴他的后背,很硬,并不舒服,双手环着他腰,还要注意避开伤口。 风声呼啸,充斥耳边。 奚黛故意贴近,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知道他听不见,眯起眼,喃喃道:“我本来都要接受你了...” 她要推开谈决。 她不会在纵容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说完,谈决的车速有意放慢。 摩托停在门口。两人视线不经意交汇一瞬,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奚黛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盈满泪水的时候亮晶晶,冷漠的时候也是亮晶晶。 谈决不打算回去,盯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孤身站在呼啸的冷风口。 谈决从口袋摸出一盒烟,咬在唇边,咔嚓一声打火机齿轮转动,烟点燃,混沌雪雾里猩红一点光。 他也不抽,就那么含着。 该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 人有两颗心,贪心和不甘心。 到此为止,或更退一步,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34章limerence chapter34 - 上课时间,校园静悄悄的。 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倒是个例外,哄闹一片。 孟嘉信妈妈哭嚎着,声音尖锐刺耳,眼泪不断往下掉,精致的妆容被哭花,毫无形象可言。 奚黛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食指抵着太阳穴,烦躁的轻啧声,翻了个白眼。 胡泽同推门进来,看向奚黛摇了摇头。 奚黛了然,低垂眼睫,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犹豫要不要给谈决发条信息。 想了想,又放弃。主任的电话都不接更别说自己了。 潘清瞧见有人进来,哭的更凶,“我的孩子可怜啊,被人打成这样,学校还明目张胆的偏心。” 胡泽同走到奚黛身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低声说:“昨晚达架的事闹挺大,目击的学生都能证明是孟嘉信先出言辱骂,拿刀割破人家的手,现在又装出一副委屈样在这闹。” “按照校规,谈决累计两次达架斗欧是要被开除的,但昨天的事错不完全在他,要是在现场的话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奚黛指尖轻敲两下屏幕,想了想,“他不在的话,我替他说。” “解决方案我都想好了,请了律师,他们母子要是不安分,那就上法庭。” “上法庭?凭什么上法庭,我儿子是被打的那个,被打成什么样了,嘴都是肿的一说话就疼,你们学校讲不讲道理啊。” 潘清耳朵尖,立即扯着嗓子反驳。 “凭你儿子杀人未遂。”奚黛斜睨了她一眼,反驳道,“想想他和谈决谁犯的错误更严重。” “蛇又没毒,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潘清干巴巴的解释,自知 第104章 理亏,气势弱了不少。 奚黛冷笑一声。 “那我该庆幸吗?我还活着是因为你儿子是个怂货,没胆子放毒蛇。” “你要想争辩,跟我的律师讲。” 潘清看向奚黛身旁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话哽在喉间,不再吭声。 妈妈在这据理力争又哭又嚎,孟嘉信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低头沉默,一言不发。 正僵持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突然闯入视线,死死盯着孟嘉信,二话不说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令在场所有人猝不及防。 潘清冲上去拦孟军的手,大喊:“你干什么!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孟军咬牙切齿,硕大的肚子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我昨晚就应该打死他,省的天天惹人烦。” 奚黛眸色冷,盯着这一幕,情绪没什么起伏。 怪不得一点肿没消,原来是昨晚又挨了一顿。 潘清瞪大眼睛,颤抖的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演不下去就别演了行吗。”奚黛不耐烦的打断,嗓音没温度,“来这唱什么双簧。” 两人的表情僵了一瞬,孟军不自在的收回手,理了下外套,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同学,我们是诚心解决问题的,说吧,你要多少钱。” 奚黛眼睫微微抬起,视线平静地扫过去,觉得他这话挺逗,“我差你那仨瓜俩枣。” “你...”孟军面子挂不住,伸出手指她,嘴唇颤动,话没说出口,被潘清使了个眼色拦住。 “孩子,那你想...”潘清赔笑说。 “我的诉求很简单,孟嘉信公开道歉,向我,向谈决,告诉所有人他都做了些什么。” “稿子我第都替你们准备好了,照着念就行。” 奚黛微微颔首,她身旁的律师立刻明白,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们。 “什么时候说。” 奚黛低头看了眼时间,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就现在。”她说。 孟军眉头皱起,不是很相信,“就这么简单?” “对啊,就这么简单。”奚黛嘴角淡扬,语调不高,气定神闲地坐在那。 “念完,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办公室的几人面面相觑。 三分钟后,孟嘉信被孟军拎着,站在在校园正中间的礼台上,身形单薄,在冷风里显的弱不禁风。 他的手指紧紧捏住那张道歉信,周围学生驻足,齐刷刷的看向他。 有议论,有嘲笑,唯独没有心疼。 孟嘉信的烂,在西亭早已人尽皆知。 孟嘉信死死咬唇,僵硬的站在那,半天不开口,孟军在台下气的要死,随便从口袋里掏初个东西,是他的手机,毫不犹豫的朝孟嘉信砸,大声斥责:“愣着干什么,赶紧念。” 小腿处的骨头被砸的生疼,孟嘉信腿一软,身子微微清晰,他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眼白冒出红血丝,咬牙切齿的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校园。 报仇似的,奚黛在道歉稿里加了句话。 孟嘉信读到这,不可察的一顿,再开口时,语气愤恨,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经过谈决同学对我的教诲,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教诲两个字一出,台下看热闹的学生掀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谈决把孟嘉信狠狠揍了一顿。 奚黛站在明德楼的二楼长廊,手搭在栏杆,风从四面八方吹袭来,消耗着身上仅存不多的暖意,发丝混在风里乱舞,裙摆扬起。 她垂眼睨着,兴趣寥寥,静静立在那,置身事外。 视线略微上移。 谈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身利落的黑,衣领拉到最顶,微挡下巴,露出的一双眼,浑身散发戾气不好惹。喧嚣的人群里,他最耀眼。 就那么看了一两秒,他察觉到什么,猝不及防的抬眼。 谈决微仰着凝视,眼廓格外深邃,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两人隔着风雪对望。 他看她是需要抬头的 第105章 。 以前,此刻,永远都是。 奚黛率先移开视线,胡泽同瞧她要走,跟在身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欲言又止。 奚黛注意到,停下脚步,“老师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胡泽同咳了下嗓子,开口劝说:“老师没那么封建,允许男女同学正常交往。青春期嘛,早个恋,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能接受。”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师也知道你是个懂分寸的好孩子,但是吧,学校对你给予厚望,都等你拿个状元回来呢...” 奚黛垂眸听着,“老师,我明白你的担忧,我和他只是朋友。” 说到这,她扯出一个笑,“说不定以后连朋友也算不上了。” “抱歉,我有一点难受,请假回去休息,老师再见。” “回去吧回去吧,好好养伤。”胡泽同朝她的身影招招手。 成晔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等待,见她过来,将手中的大衣披在她肩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奚黛摇头,对他说:“走吧。”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成晔盯着她白皙的侧脸,淡然开口,“不像你啊。” “那你觉得怎样做才像我?”奚黛反问。 “怎么也得让对方吃点苦头吧,公开道歉,还是你给他写的道歉信,这么轻易就翻篇,都可惜我抽时间大老远的赶来。” “又不是不给你钱。”奚黛呼出一口白气,吸了吸鼻子,“谁说这事过去了?你一会去找蒋西铎,他告诉你怎么做。” “一起去呗,晚上请你吃饭。” 奚黛话还没说出口,远远瞥见一抹身影,谈决插兜站在外头。 天色暗淡阴沉,周围学生匆匆走过,目光时不时往那看。 奚黛的呼吸停滞一瞬,成晔注意到。他很聪明,青春期嘛,他也懂,拍了拍奚黛的肩,低声说:“我去车上等你。” 奚黛回过神,揪住他的衣袖,“不用,我跟你走。” 风呼呼的响,雪花纷纷扬扬的坠落。 奚黛披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清透漆黑的眸底毫无杂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和成晔并肩,径直走过谈决。 衣摆轻擦衣摆。 谈决只是稍抬眸,一秒收回视线。没拦,没问,也没多看。 像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奚黛肩线绷直一瞬,抿了抿唇,心下一软,想回头看,成晔握住她的肩,阻止奚黛回头的动作,顺便替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大衣衣领。 “听哥的,别回头。”成晔在她耳边低声说。 奚黛垂眼,不再说话,缓慢的走在路上,雪覆了薄薄一层,她踩上去留下脚印。 回到车上,成晔贴心的替她拉开侯座车门,奚黛轻声道了句谢,成晔坐到副驾。 蒋西铎瞧人回来,捻灭烟蒂,车窗缓缓合上。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没一会冷意驱散,身上暖呼呼的。奚黛疲倦的往后靠,蜷缩在角落,打了声哈欠。 “你妹早恋了啊。”成晔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蒋西铎搭上方向盘的手一顿,皱眉,回头看向后座的奚黛,问:“是真的吗?” 奚黛困的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淡声道:“假的。” “哦,那就是暧昧对象,两人闹别扭呢。”成晔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说。 奚黛轻啧声,不客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成晔吃痛,倒吸口凉气,“小丫头力气这么大。” “不是我真好奇,你们家谁同意送奚黛去练空手道的。” “我自己。”被他这么一闹,奚黛恢复点精神,指尖绕着头发,想起刚才的谈决。 孤零零站在原地,隔着雪幕,整个人笼在阴影里,有点可怜。不知道两处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感染,奚黛犹豫自己是不是太心狠。 “怎么想着去练这个。”成晔扭头看见她发呆,问了句。 “蒋西铎小时候练散打,总打我,我气不过就去练个空手道防身。”奚黛回他。 “嚯,真的假的。”话 第106章 题引到蒋西铎身上。 蒋西铎轻呵声,“听她胡说。” “我没胡说,”奚黛皱眉,“你小时候就是总期付人。” “比如?”成晔接着问。 蒋西铎透过后视镜看她,来了点兴趣,语气玩味,“比如把她的洋娃娃丢到柜子顶,看她蹦高够不着急的直哭,又比如说好给她编头发,其实是给她来个过肩摔。” 他边说边盯奚黛的反应。 “你还好意思讲。”奚黛愤愤道。 “心情好点了?”蒋西铎拖着腔调,轻勾下唇,“跟哥哥说,谁惹你了。” “你怎么不问谁期付我了。” “谁能期付你啊,一拳就揍上去了。”蒋西铎散漫扬眉,打趣道。 奚黛听罢,侧头。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雪花悄然飘落,纷纷扬扬,到处都是模糊的,被雪覆盖。 “谈决啊,你见过的。”她叹了口气,神情恹恹。 蒋西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纠结犹豫的点,想了想,说:“想分开又狠不下心,回想回想幸福的片段,还舍得吗。” “幸福的片段。”奚黛重复念了一遍,开始在记忆里搜索,最终一无所获。 两人没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更别说什么幸福的片段,细水长流也算不上,仔细想想,好感来的莫名其妙。 她有时也会思考,自己和他是不是接触的过于频繁,才会产生喜欢的错觉。 一提到谈决,奚黛思绪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她挥了挥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过去了。” “真过的去?” “当然,你十六七岁谈的恋爱还记得吗?刻骨铭心吗?” 聊到这,一直安静听的成晔开始插话,举手发言,“你哥啊,正儿八经母单solo,从小单到大,没体会过春心萌动的感觉。” “问问你晔哥,我有经验。” 他作势要开始长篇大论,奚黛立刻把外套蒙到头上装睡。 “这小姑娘。”成晔烦躁的揉揉脑袋,“都可惜我大老远赶来给她撑腰。” “她用上你了?”正是红灯,蒋西铎侧头问他。 “算吧,让我给她递了个道歉信。”成晔怕她真睡了,吵到人家,故意压低点音量,“她让我问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用你,我自己就能帮她解决。”蒋西铎手指轻敲方向盘。 “怎么还抢功劳呢。”成晔说。 既然蒋西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问。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奚黛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口齿不清的小娃娃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么多年,他多少也为奚黛的成长出了点力。 蒋西铎啊,面冷心热,妹控一个。 - 光线昏暗迷梨,霓虹灯闪烁,高分贝音乐吵的头都痛,旁边还有个女孩扯着些他丝毫不感兴趣的话题。 谈决疲倦的闭眼,随后将面前的冰酒一饮而尽,拎着外套起身。 一旁玩的正嗨的沈煜注意到,“干啥去,一起玩牌啊。” “抽根烟。”谈决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瞧着那个女孩失落的神情,沈煜挺无奈的。谈决扯理由的本事真一般,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抽烟,明摆着拒绝人家,丝毫不留情面。 谈决洗了个手,擦干,一抬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个人。 这人他见过,蒋西铎,奚黛的哥哥。 男人身形优越,眉眼深邃,冷淡的倨傲中带了点随性疏离,正慢条斯理的擦手。 “谈决?”蒋西铎先开口。 “嗯。”谈决敛眸,眼尾微微收着,侧脸线条凌厉分明,气质上一点不落下风,勉强勾了下唇,“你好。” “有时间么。”蒋西铎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探究,“聊聊奚黛。” 第35章limerence chapter35 - 廊道尽头的露台,昏黄的吊灯被吹的乱晃,灰调的地砖,冷是冷了点,但景色不错。 火炉烧的噼里啪啦,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蒋西铎倒出根烟,叼 第107章 在嘴里,挑眉问谈决,“来一根?” 谈决伸手挡了下,平淡道:“不会。” “看不出来啊。”蒋西铎抬手拢了下火,吸了口,青白烟雾缭绕,随风消散,带了点上位者惯有的傲。 “吵架了?” 谈决没吭声。 “惹人生气了?”蒋西铎又问。 谈决有了点反应,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漆黑的发凌乱,神情冷恹,轻嗯了声,算是承认。 “奚黛怎么说的。”蒋西铎指尖夹着烟,斜眼瞧他。 “让我滚远点。”谈决说这话是语调平淡无起伏,零碎风雪抬头,目光毫无定点的落在远处,整个人心不在焉。 “你肯听话?” “我要真想听话就不跟你来了。”谈决顿了顿,沉声道:“等你支招呢。” 正巧,蒋西铎也在等谈决问,他可不忍心看妹妹受一件小事困扰,烟蒂捻灭,他淡然开口。 “奚黛啊,我们家就她一个女孩,也是最小的,所有人都宠着惯着,她从来都不缺爱。性子也挺骄纵,脾气一点就着,生气时说话也没轻没重,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见谈决垂眸听得认真,不吭声,蒋西铎继续说:“同时,她的优点比缺点更多更耀眼,长着一张乖纯脸,天生就是招人喜欢的,爱她的人远比恨她的多。” 蒋西铎把奚黛夸的天花乱坠,“奚黛很有主见,很独立,也很理性,理性到甚至有点自私,当然,这丝毫没有问题,我们家一直给她灌输的理念就是这个,没有人比她自己更重要。” 蒋西铎说完,特意侧头观察谈决的反应。 谈决只穿了件黑卫衣薄外套,在深冬里显的单薄,脊背微微弓着,模糊的灯光下,眼尾泛红,眼皮垂着,视线轻飘飘的不知道落在哪。 看得出来,听得挺认真。 “你知道做她的爱人,最需要做到什么吗?” “什么。”谈决眸色渐深,开口时,喉咙干涩声音微哑。 “不给她添麻烦。”蒋西铎神色缓和,语气不再冷硬,离谈决近些,安慰他。 “蠢事而已,谁没做过。” “过两天她气消了冷静下来,你认真道个歉,奚黛很好哄的。” “但愿吧。”谈决闭了闭眼,疲倦感深深的涌来。 “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冷风刺的脸疼,谈决揉了下冻僵硬的指关节,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道就行。”该说的都说了,蒋西铎临走时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我先走了。” 雾蒙蒙的冬,寒风猛烈灌进身体,一切都浸在灰暗中。 谈决揉了下眼,转身离开。 - 12月31日。 冬日的阳光白的刺眼。 奶奶在旁边侍弄花草,奚黛蜷缩着身子,窝在吊椅上晒太阳,她手里拿着本悬疑推理的书,没看一会,眼皮发重,书摊开盖在脸上晃晃悠悠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她迷迷糊糊睁眼,熟悉的脸庞落在眼前。 “小雨?”奚黛刚睡醒,声音还带了些哑,她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你怎么回来了。” 尤雨聆浅浅的笑,窗外透进来的光让她覆上一层朦胧感。 如果说奚黛的漂亮带着锐利,那尤雨聆就是毫无棱角的美。 “陪你过生日。”她捡起地上的毛毯,仔细叠好。 “我让阿姨收拾个房间出来。”奚黛揉了揉头发,尤雨聆拦住她的动作。 “我晚上还要赶车。” “不住一晚吗?” 尤雨聆轻轻摇头,垂下眸子轻声开口,“我需要回去。” “所以呢,还有六个小时,小寿星愿意陪我逛一逛吗?” 奚黛明白她的意思,不再问了,搭上她的手,笑着说:“走吧,陪我选身漂亮的衣服。” 奚黛很少社交,也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的生日,尤雨聆是唯一知道的。 她也没想到,尤雨聆会专门从渡县赶回来。 今天跨年,到处装扮的漂 第108章 亮,两人在外面闲逛好久,尤雨聆体力不如奚黛,有点累了,找了家咖啡馆。 店内装修复古,壁炉烧着,角落堆满书和杂货,咖啡香混着草木,光线明亮。 尤雨聆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小抿了口,咖啡馆正对着街道,行人匆匆而过,她侧头盯着窗外愣愣出神。 “怎么了?”奚黛问她。 尤雨聆收回视线,搅动咖啡,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没啊。”她扯出一个笑。 她穿着宽大的毛衣,将她单薄的身体紧紧包裹,双肩低垂,浑身掩盖不住的疲倦感。 “我感觉,你在渡县过的一点都不好。”奚黛闷闷地说,“你不必把自己困在那个小地方。” “有吗?”尤雨聆微微歪头,长发滑落肩头,透亮的眸底盯她看,语调温和但坚定,“我一开始也很迷茫,犹豫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后来我想通了。奚黛,你知道我是怎么理解自由的吗?” 奚黛缓慢的眨了下眼,等待她的答案。 “自己决定的就是自由。” 尤雨聆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那些债主都是我爸的旧友,逼的不紧,我手里还有一点点钱,闲暇时去兼职,最起码可以支撑我继续学业。” “你悄悄帮了我好多,我都知道的。如果当初接受你送我出国的提议,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不平等,我会愧疚,会自卑,难保友情不会出现裂痕。所以,呆呆,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是我自己选的,也是目前最适合我的,我不后悔。” 奚黛看着她,眼睫颤动。尤雨聆远比她坚韧。 回渡县的票是晚上七点。 临走时,尤雨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瓶香水,用精致的小礼盒包着。 尤雨聆在调香方面很有天分,很长一段时间里,奚黛喷的香水都是她调的。 “这么大一瓶,我得用到什么时候。”奚黛吸了吸鼻子,忽地有点舍不得。渡县一个小破地方,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的,小雨简直是被他迷了心窍。 “好了,别难过。”尤雨聆摸了摸她的脸颊,“等你放假来找我玩。” 奚黛望着远处,尤雨聆单薄的身影逐渐湮没在人群。 “走吧,别看了。”蒋西铎在后面喊她,奚黛哦了声,慢吞吞往回走。 老洋房灯火通明,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奚黛到的时候,所有人都上前接她。 问她路上冷不冷,问她饿不饿。 奚黛身上穿的白色小礼裙,是奚湘文特意托人定做的,大厅中央的礼物摞的像小山,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唱生日歌。 她永远是被爱包裹的人。 家里老人上了年纪,有早睡的习惯,晚上十点,热闹逐渐散去。 奚黛喝了点酒,缩在沙发上,脸蛋红红的,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 蒋西铎嘴里叼着烟,丢给她一件外套。毛衣外套又厚又长,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 “干嘛,好冷的。”奚黛懒洋洋地回他。 蒋西铎哼笑声,拎着人起来,强硬的给她穿上外套,“江边有个烟火秀,带你去凑个热闹。” 他晚上特意没喝酒,驱车带人离开,一路开到江边。 跨年夜,江边灯火璀璨,桥上,街上,到处挤满了人,旁边还有个露天音乐会,音乐声,欢呼声,喧嚣声混杂在一起。 奚黛不喜欢吵闹的场所,但拗不过蒋西铎,被他带着到处闲逛。 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冷意,奚黛没忍住吸了吸鼻子,早知道带个围巾了。 漫无目的逛了好半天,蒋西铎和她走到桥上。这里视线最好,江景一览无遗,水面被霓虹灯映照出粼粼波光。 蒋西铎手机一振,他看了眼信息,随后对奚黛说:“我去打个电话,你在这站着别乱跑。” 身边太吵,奚黛刚听清,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她有点生气,明明是他强迫自己来的,现在又把她一个人丢这。 呲啦一声响,漆黑的夜空亮了一瞬。 奚黛不可思议的抬眼,烟花绚烂炸开, 第109章 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前面有个人个子很高,视野挡住一点,奚黛后退几步,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萦绕身边。 一片轰鸣中,奚黛呼吸滞涩,思绪断了线。在她怔神的两秒钟,身后的人微微弓着身子,低头,脑袋埋在她的左肩。 奚黛摩挲下快冻硬的手指,眼睫半垂着,稍侧头,脸颊蹭着他柔软的发丝。 奚黛闭了闭眼。 她也在贪恋这一秒。 两人挨的极近,呼吸缠绕,心跳错了拍。 一簇簇烟花在空中绽放,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耳畔炸开,耀眼,夺目,又转瞬即逝。 23时59分,2018年仅剩一分钟。 周围喧嚣声减弱,人群开始齐声呐喊,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三!二!一!” 倒数的最后一秒,奚黛脖颈一沉,一条项链坠在颈间,轻轻地晃呀晃,烟花照亮,发出璀璨的光。 “奚黛,生日快乐。” “还有,新年快乐。” 他的声线一向偏冷,此刻带了点浅倦,尾音微微扬着,每一个字都咬的刚刚好。 时间卡的很准,2018年的最后一句话和2019年的第一句话,都是他给她的祝福。 奚黛仰头,乌黑的瞳孔映着一个小人。谈决盯着她,唇角小幅度弯起来。 谁也没说话,沉默的对视。 奚黛率先收回视线,开始打量颈间的项链,和谈决生日那条是同款,她下意识看了眼谈决垂在身侧的手,宽大的手掌出现一条条细小的伤痕。 谈决的手有点笨,压根不适合这种手工,奚黛鼻尖倏然一酸,滚烫的泪涌了上来,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这条比谈决那条更加精致,明显花了更多心思,奚黛不知道他尝试了多少次,花费了多少时间,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痛。 银色的x是她的首字母,以及一枚戒指,和谈决的素银戒不同,是真的钻戒,hw的定制款,椭圆形,冷光微闪。 送了这么多次礼物,无论是胜利定格的照片,永远装满热水的保温杯,还是亲手打的项链,谈决都是实实在在花了心思琢磨的,他知道奚黛物质上不缺,那就花费更多心思,他想让奚黛高兴,哪怕只是笑一下。 奚黛则相反,她纯砸钱,谈决是否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送了,那就够了。 雾蒙蒙的冷冬,雪铺天盖地袭来,无声坠落。 她将那枚戒指攥在手心,眼睫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小片阴影,冷风猛烈地刮,眼尾,脸颊都被刺红。 烟花秀结束,新年伊始,方才还热闹的人潮逐渐褪去,两人迎着冷风,站在暗调的雪景里。 回忆,连同雪花一起坠落。 谈决站在她的身前,目光定在她的脸上,缓慢下移,清透漆黑的眼,冻到微微泛红的鼻尖,漂亮的唇。 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奚黛。”谈决再开口时,嗓音带了点哑,“我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奚黛依旧保持沉默,什么都没说,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答案。 谈决有点难过,低头给自己顺气,缓了会,闷声道:“我的喜欢可以不值钱,我可以付出一切,但你,但你能不能看我一眼,看看我就好,别回避我的视线。” “谈决,你...”奚黛话没说完,被突兀打断,手臂骤然一紧,整个人跌入他的怀抱。 少年力气出奇的大,死死抱住她,恨不得融入骨血,身体紧贴着,严丝合缝,彼此的心跳震耳欲聋。 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 谈决下巴蹭蹭她的头顶,感受她的呼吸轻喘,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脊背,将人往怀里按,奚黛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埋肩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拥抱变得大胆。 猝不及防的拥抱,奚黛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挣扎时,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留下一条细浅的红痕,她没用什么力,很轻易的挣开。 冷空气开始收缩,她呼吸不再平稳 第110章 ,胸腔起伏,眼眸湿润。 谈决对她没设防,单从力量上讲,她推不动他。 谈决指腹擦了下眼角的泪,不死心地开口,“奚黛,不要说谎,明明白白告诉我你的真心。” “我其实,”奚黛声音也有点哽咽,她顿了下才说,“脾气差的不止你,错的也不是你,谈决,我心里是感谢你替我出头的,但这是我的事,应该是我来解决,后果也是我来承担,你很冲动,如果万越成孟嘉信真被你打残了,你知道你要承担什么吗?” “你太不冷静了。” 到处都是模糊不清的雪雾。 谈决的脸半陷在阴影里,黑长的睫毛垂下来,眸光晦暗。 奚黛有时理性过头,也很死板,她认为付出应该是双向的。并不是这样,即便是单方面无回报的付出,谈决也愿意,他心甘情愿。 他闭了闭眼,喉结浅浅滑动。 “奚黛。” “别总推开我,尝试着依赖我吧,我很值得依赖的。” 谈决上前一步,高挺的身影笼下来,奚黛整个人站在暗光里。 冰凉的雪花压着浓密的眼睫,奚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她后撤一步,与谈决拉开距离,不远处模糊的暖光撒在她身上。 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奚黛眸色淡淡,像隔着雾看人。 “你不要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了。我不想消耗别人的情绪,也不会允许别人消耗我的情绪。” “你的喜欢给我带来了困扰。” 只要她想,任何人都可以是轻描淡写的一页,包括谈决。 远处的音乐会还在继续,歌声隐隐飘来。 【那过往欢乐,是否褪色。】 【想问你怎么舍得。】 “舍得吗,奚黛。”谈决问。 “非常舍得。” 最后一丝理智崩弦,谈决骨节捏的咯咯作响,他掀起眼皮,忽然轻嗤一声,用力握住奚黛垂在身侧的手腕,强迫纤细冰凉的手贴着他的脸。 “来吧,再打一次,用尽全力,让我死心。” 奚黛挣扎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他,他眼眶微红,浑身都疼,握住她的手不肯松。 奚黛晃神。她都快忘了谈决原本的样子,他很凶的,长得凶,说话凶,只是对她才露出一幅不值钱的样儿。 最后,谈决还是放开她了。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蒋西铎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在哪,奚黛揉了下酸涩的眼睛,拨通回电。 周围的一切浸入黑暗,冷风呼呼的吹,大雪纷纷扬扬,乱了视线。 奚黛在凌冽寒风中寸步难行。 她告诉蒋西铎,想自己走回去,让他不要等了。蒋西铎听出她声音不对,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奚黛说没事,让蒋西铎不要担心,谈决也在。 奚黛一直都知道谈决跟在身后,但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她怕功亏一篑。 回去的路好漫长,以前的话,谈决会在旁边陪她,枯燥的路程变的有趣。 现在呢,漫天飞雪,道路湿滑,奚黛觉得难走极了。 冰凉的雪花扑在眼睫,没躲,也无处可躲,奚黛干脆仰起头来承受。 她犹豫地打开手机,和谈决的聊天界面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头像没变,还是纯黑的,朋友圈也没有动静。 奚黛指尖悬在屏幕上,手机发出的白光映着她颈间的钻戒项链,沉甸甸地坠着。 良久,她点下删除键。 十七岁是个特别的年纪。 不是所有事都要求得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歌词部分 周杰伦《你比从前快乐》 第36章limerence chapter36 - 三个月转瞬即逝,学期接近尾声。 自那天以后,谈决很少来学校,施辛夷说他在为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做准备。 “比赛在考试之后,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呀。”施辛夷撑着脸颊,笑嘻嘻地邀请,“票都给你留好了。” 奚黛正在整理物理笔记,闻言不 第111章 可察的一顿,稍敛眸,淡声道:“算了吧,我那几天有事。” “好可惜哦。”施辛夷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一月初,为期三天的考试结束,迎来漫长的假期。 理科最后一门是化学,结束铃敲响,身边人刷刷起身,挽着朋友的手,迫不及待地冲出校园。 一瞬间,原本喧嚣的校园热闹褪去,奚黛慢吞吞的收拾好东西,拎起书包走到外面,离开时,她特意回了趟十七班。 新学期开学,她应该不在这里了,不知道谈决会去哪里。 奚黛盯着谈决的座位发了会呆,约莫一两分钟,起身离开。 太阳悬挂空中,温度升高,地面的雪逐渐消融,湿漉漉的,潮湿寒意黏在皮肤。 奚黛再次见到谈决。 少年身形颀长,背包单挎在肩上,姿态轻慢,听人说话时头微微偏向一侧,唇角懒洋洋地勾着,漫不经心的闲聊。 他也注意到她,视线轻飘飘地移过来,又毫无情绪的收回,径直掠过她。 奚黛抿唇,指尖扣了下包带,一言不发,快步离开。 回忆压的她喘不过气。 - 西粼市,耀雪冰场。 比赛焦灼进行,场下满座,视线随着黑色冰球游动。 冰屑飞溅,尖锐哨声划过耳畔,球员在冰面上飞速滑行,球杆交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一抹黑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谈决是冰昼的主力,一上场就吸引大部分对手的目光,将他盯死。 三名队员将他防死,谈决趁人不备,猛地侧身卡位,手腕发力,冰球飞射传给另一边的队友。 成功破门,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队友扑到谈决身上,几人紧紧相拥,共同为胜利欢呼。 前排的沈煜立马弹跳起身,握着梁牧也的肩疯狂摇动,施辛夷拉着路关松,激动的朝谈决挥手。 谈决冲朋友笑了笑,目光快速掠过看台上的每一个人,她意料之中的没有出现。 奚黛啊。 够狠心。 谈决顿了会,自嘲一笑。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几人在西粼玩了一圈。西粼温度比澜城舒适,冰凉的风吹来,傍晚,火红的夕阳将落未落,一伙人随便找了家火锅店解决晚餐。 施辛夷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把菜单往下传。 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谈决,“说说呗。” “说什么。”谈决没什么胃口,看也没看就把菜单传给梁牧也。 “还装还装。”施辛夷说。 “就是就是。”沈煜附和。 “我和奚黛本来就没什么,是你们多想。”谈决轻飘飘地应,神色倦怠,手里转着手机。。 施辛夷和沈煜对了下视线。 “哦,你说的是奚黛啊,我寻思问问你拿冠军的滋味怎么样。” 沈煜慢悠悠的打趣,“怎么还自己招了呢。” 谈决被他俩气笑了,拿过梁牧也面前的烟盒,“我去抽一根。” 谈决说谎话的水平真是相当一般,不过没人戳破,看他狼狈逃离。 既然他不想说,施辛夷他们也不再问。 回到澜城已经两天后了,几人各回各家,谈决打了辆车回公寓。 路过奚黛家,谈决视线多停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的离开,行李箱滚轮发出细微的响动,走到入户门,手刚搭上门把手,角落缝隙里的一张白色卡片吸引他的视线。 谈决的手指紧了紧,缓慢的蹲下身,抽出那张卡片。 是一张相纸,被夹太久,出现细微的折痕磨损。 当时他和队友共同举起冠军奖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相片正好定格在那一瞬间,画面里有且只有他。 “拍的丑死了。”谈决笑着抱怨,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手机壳拆开的时候,另一张相片从里面掉落,谈决捡起来,简单擦了擦灰,粗粝的指腹摩挲奚黛的脸。 少女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道服,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谈决仔细收好, 第112章 他私心留了一张,一直夹在手机后面,接着,他把奚黛拍的那张也放进去。 咔的一声轻响,手机壳安好,他迫不及待地给奚黛发信息。 atopos:【怎么把我拍的这么丑,有点生气。】 点击发送,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鲜红的感叹号刺的他眼疼。 谈决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没回过神。他迅速起身,一边拨通奚黛的电话,一边走到另一扇门前,抬手,刚要扣响,电话接通。 缄默片刻,两人谁也没出声,均匀的呼吸混着电流细微的滋啦声,谈决缓缓闭上眼,原本要说的话变得格外苦涩,他艰难地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奚黛。” “嗯。”对方轻应了句。 又是良久的沉默。 谈决眼圈微红,牙关咬紧,一字一顿,压抑着怒气。 “够狠心啊奚黛。” “你怎么就,”他喉咙干疼,说的每个字都很困难,“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低很低,奚黛没听清,手机贴在耳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狠心吗。狠心就不会留着你的电话了。 奚黛抿了下唇,嗓音没温度,“挂了。” 电话瞬间掐断,谈决再次打过去,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被拉黑了。 奚黛正在一步步的,把自己从她的世界剔除。 - 雪无声无息的落。 谈决拎着包,低头摆弄手机,手指削瘦,骨节分明,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脉络。从头到脚一身黑,没了奚黛,他也失去了打扮的心思。 宽大的帽檐遮住五官,露出的一小截下颌锋利流畅,神色冷恹。 陆宁宁捏紧包带,挤过人群,走到谈决身边,与他并肩,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说点什么,只见他不再动,愣愣站在原地,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远处。 陆宁宁踮脚顺着他的视线看,发现是奚黛,她背着个黑色的盒子,看形状是小提琴,还有个身影,是个男生,有点眼熟,陆宁宁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程易柏。 程易柏说着什么,奚黛凑过脑袋听,什么时不时还笑一下。 陆宁宁观察下谈决,少年高挺的背影稍显落寞,眼神黯了黯,眼皮耷拉下来,却没说话。 她抿唇,开口:“奚黛看样子是来练琴的,程易柏在这补课,就在咱俩隔壁那间屋补物理,他俩这次考试分别是理科的第一和第二,碰巧遇见了就聊两句,你别多想,也别难过...” 陆宁宁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被谈决轻声打断。 他缓慢的收回目光,低着头。 “无所谓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来不及了踩点更新。 今天写了七千身心俱疲。 第37章herocall chapter37 - 雨过天晴,夏日变浓。 地面升腾着模糊的热浪,教室的空调坏了,热意在周围盘旋,挥之不去。 几十个人挤在一个空间,难免让人心浮气躁。 奚黛手里摇着小扇,侧身给同桌方晴好讲题。 方晴好乖巧地听着,垂眼,时不时点头应一句。奚黛讲题有点跳脱,很多简单的步骤会直接略过,倒不是她故意不讲,而是太简单,她不知道该怎么讲,下意识忽略。 方晴好听的云里雾里,也不好意思打断,奚黛看出她的迷茫,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刚抬头,脸颊忽地一凉。 “呀。”奚黛惊呼一声,对上程易柏含笑的眼,一瓶冰凉的汽水正贴着她的脸颊。 “谢了。”奚黛笑着接过,“正好你回来,帮晴好讲讲这道题,我没讲明白。” 奚黛也不客气,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插了吸管小口抿着,靠廊边的窗子敞开,夹杂着热意的风涌进,奚黛眯了眯眼,两个女生手挽着手经过,欢快的交谈声传进奚黛耳朵。 “谈决夺 第113章 冠的照片你看到了吗?简直帅惨了。” “当然看得到,这么争光的事,学校恨不得把照片打印出来挂行政楼。” 奚黛睫毛轻颤,咬着吸管,思绪无定点发散。 谈决。 这个名字她今天听到无数遍。 谈决带领队伍夺得冰球联赛冠军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平淡如死水的西亭掀起一丝波澜。 黑马,新星,无数耀眼夸赞的词贴到他身上,冰昼这个新俱乐部也因此名声大噪。 其实,她有点后悔。狠话放的太多,错的不止是谈决,她也有份,但她为了疏解自己心里的闷胀,一股脑全都怪到谈决头上。 怪他冲动,怪他蠢,搞什么无私奉献那套。 好后悔,不该全部推给谈决。 他心思好敏感的。 谈决,你很难过吧。 正愣愣出神,教室后排一阵躁动,奚黛视线不可避免的闻声看去。 梁牧也刚打完球回班,额头上的发带还没来得及摘,就被一堆人团团围住。 “哎哎,梁哥,昨晚谈决那场比赛你看了吗,是不是特精彩。” 旁边有人捣了下问话的男生,“想什么呢,人家俩好兄弟肯定会看啊,梁哥,谈决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梁牧也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滑动,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那边的人,勾了勾嘴角,淡声道:“不知道呢,估计就这两天。” 程易柏手撑在桌边,听着后排的动静,头也不抬地给方晴好讲题,“化简得到这个,所以m等于7” “啊?”方晴好愣了下,重新理了遍过程,犹豫开口,“m等于6吧...” 程易柏怔了两秒,又恢复平常那副温和样,抬手扶了下镜框,“抱歉,我算错了。” 方晴好摇头,“谢谢你帮我讲题,班长。” 程易柏临走时目光不受控制的停在奚黛身上。头发松垮系在脑后,一只手握着笔压在笔记本上,微扬下巴,视线盯着手机屏幕,清透的眼睛淡如雾。 程易柏接触下来才发现,漂亮是奚黛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他屏息片刻,转身离开。 - 傍晚,红蓝染了半边天,路灯逐一亮起,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高楼霓虹灯闪烁,晚风吹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 奚黛从道馆出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道服包斜挎在肩上,上身穿着件白色阿迪,宽大的外套将她包住,拉链拉到顶。 司机发消息说有点堵车,要晚几分钟,奚黛感到口渴,扫了眼马路对面,瞧见那家便利店门口摆了台犯卖机。 两分钟后,她停到那台犯卖机前,扫码,付款,等了两秒,机器没动静,她弯腰俯身查看情况,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高挺的身影拢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冷冽的香毫不客气的钻入鼻尖。 味儿有点熟,和她同款。 奚黛微蹙眉,缓慢地直起身子,抬眸,视线相撞。 缓慢而长久的对视,像是陷入某种僵持,都是倔骨头,谁也不肯让步,在这个心气比天高的年纪,认错道歉绝非易事。 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现在冷不丁的撞见,别扭劲还在。 街边的悬铃木,树叶微微晃动,蝉鸣聒噪,吵的人耳朵痛,奚黛不耐烦地抬腿踢了下树干,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率先别开视线。 谈决现在的行为,在奚黛眼里是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她依旧觉得谈决对自己的爱没那么强烈,他爱面子,自己当初骂的那么狠,把少年的傲气按在地上踩,谈决怎么可能还巴巴的凑上来。 谈决特意喷了同款香水,再次强硬闯入她的世界。 他要报复自己吗。 奚黛思来想去,发现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她也后悔过,觉得断交有点过,这事儿处理的不好,但既然发生了,就顺其自然。 如果谈决真的打算报复自己,她也不会说什么。 奚黛措地抬头看他,发现谈决耳边贴着手机,屏幕短暂闪过,显示正在通话中。 谈决浑身气质冷,低垂着眼眸,听见她踢树的动静,眉心 第114章 微微动了动,头稍偏了下,平淡地扫了她一眼。 身侧传来“轰隆”的碰撞声。奚黛唇角抿直,顶着那人沉沉的视线,伸手捞起易拉罐,利落转身离开,带了点狼狈的意思。 “不甘心呗,想再试试。” 空无一人的街道,头顶几根电线攀着墙壁交错缠绕,天暗下来,昏暗的光映着奚黛漂亮的眼睫。 她呼吸猛地一滞,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又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没回头,快步离开。 谈决安静的站在原地,视线盯着那抹身影,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 他闭了闭眼。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电话那头的沈煜沉默两秒,隐隐约约猜到什么,试探开口,“你又去偷看奚黛了啊。” 谈决闷闷的应了声,抬脚朝奚黛的反方向离开。 “就是不甘心。”他说。 漆黑混沌的夜里,谈决总是在反思。 他是真的生气,气奚黛连个认错的机会都不肯给。 他揉了下后颈,边走边说:“细细想来,我好像也没付出过什么。站在她的角度,倒是一直在添麻烦。所以,我想再试试,认认真真的追她一遍。” 晚风贯寒整条小巷,谈决衣摆被风吹的鼓起,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也带了点认真,以及自信。 “追她的第一步,让她看见我。” “追上了呢。”沈煜在另一边调侃。 “让她只有我。” - 雾雨朦胧的天气,闷热感在空气里流窜。 奚黛捧着一摞书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程易柏刚从楼梯下来,瞧见奚黛单薄的身形,走到她面前顺势接过那些书。 “谢谢啊。”奚黛轻声说,活动下酸痛的手腕。 程易柏和奚黛并肩走,他稍微侧头,注意到奚黛微微蹙起的眉,关切地问:“手腕怎么了,很痛?” “嗯。”奚黛嗓音很轻,“不小心扭到了,没事,不严重,养两天就好了。” “我那有云南白药,回去喷上点。” 奚黛比他矮了快一个头,程易柏和她说话时特意低点头弯点腰,站远点看,两人像在亲密耳语。 别人不知道怎么看,反正在谈决的眼里是这样。 他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理科楼,满不在乎地哼笑声,眸色暗沉,又带了点玩味,冷着眼斜睨那两人。 一股莫名的妒火悄悄燃起火苗,升起令人烦躁的嫉妒。 奚黛远远瞧见他那张臭脸,谈决叉腰站在那,微微眯眼,就那么盯着她,不吭声。 走廊就那么宽,谈决块头本来就大,像堵墙一样站在那挡路。 奚黛无意识捏了下手指,轻轻拽住程易柏的衣袖,带着他快步走过。 一个没留神,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奚黛低头,谈决白色的鞋面印上一枚灰色鞋印。 力道不大,只是轻轻碾了下。 奚黛动作一顿,视线上移,停在谈决冷冽的脸上,不算明亮的阳光斜照在他身上,侧脸线条流畅硬朗。 谈决微抬眼皮,同样在看她,眉梢轻挑,表情玩味。 目光相撞。 耳边炸起轰鸣的雷声, 奚黛抿了下唇,收回脚,拉着一旁的程易柏想走,手搭在对方的小臂上。谈决沉默片刻,忽地轻嗤一声,语气淡淡。 “我需要道歉吗,你的脚底碰到了我的脚背。” 他用这话提醒奚黛,同时也将她留住。 奚黛哽了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本来想认真道歉来着,心底又有点不情不愿,话说出口难免带了点刺儿。 “真是不好意思。瞧你摆着个臭脸,是因为另一只脚没踩到吗,需不需要帮帮你。” 她眨了眨清澈的眼,一副温吞乖纯的样,面上看还真叫人挑不出错处。 如果听不见那句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谈决真觉得她是在认真道歉。 他想起前两天在网上刷到的那句话。 性格十分恶劣,但胜在脸实在太乖。 奚黛完全符合。 但是呢,她完美到 第115章 那点骄纵的小脾气都成了有优点。 谈决盯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缓慢移开视线,吊儿郎当地转过头,注意到站在活动室门口的陆宁宁。 他大步朝她走,见陆宁宁傻站在那里,出于好心提醒了句:“走吧,快上课了。” 陆宁宁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应了句,小跑跟在谈决的身后。 刚刚,她全都看见了。看见谈决分明是故意伸出脚,不是为了绊她,是为了让她踩他,注意到他。 谈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笨拙的吸引奚黛的关注。 她早该想到的。谈决加入并不擅长的围棋社,参加每一场毫无意义的社团会议和无聊的各种活动,都是因为围棋社的活动室和奚黛班级在同一栋楼,一条长廊的两边。 陆宁宁本以为,她和谈决成为同学,参加同一个社团,关系会因此更近一步。 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是谈决人生中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她不愿承认。 像谈决不肯放弃奚黛一样,她也不想放弃谈决。 陆宁宁吸了吸鼻子,追赶上谈决的脚步,漂亮的眼眸弯起,眼底亮晶晶的,“下节课是体育,我们一起去体育馆吧。” 说完,她动了动唇,声音哽在喉间。 陆宁宁抿了下唇,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撑起一个笑继续说:“你这学期刚回来可能不知道,奚黛的班级和我们上同一节体育课。” “所以,快点走吧,一会来不及了,那个老师很凶的,迟到会罚站。” 【作者有话说】 - 分开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在反思自己。 奚黛觉得自己做事太绝,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谈决她也是无措的。 谈决觉得自己惹奚黛不高兴了他就改,改了奚黛也不肯原谅,他生了一段时间的窝囊气,又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正式追求过奚黛,也没掏心掏肺的付出过什么。 天天像个小老鼠一样在阴暗的角落偷亏奚黛和别的小男生说说笑笑,那股不甘心的劲又上来了。 打比赛的好胜心就是重。 第38章herocall chapter38 - 骤雨来的急,乌黑的云层层叠叠压着灰白的天,雨声急促,弥漫着半白的雨雾。 体育馆隔掉外面杂乱的声响,空旷的场馆内,体育老师的哨响变得格外尖锐。 西亭注重培养学生全面发展,设置多门体育课程提高学生身体素质。 这节是排球课,哨声响起,学生乖乖站好,体育老师拿着名册一个个点名。 体育老师老林在出勤最后一栏打勾,名册合上,抬头环视一圈,说:“球在那边,自己去拿,这节课最少垫十个,录好视频上传到刚发布的作业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老林冲他们摆摆手,“结散吧。” 场馆的另一边,沈煜正扯着谈决的衣袖闲聊,谈决视线定定看着对面的某处角落,神色有些烦。 他今天穿了件无袖坎肩,露出的部分线条紧致流畅,黑色发带将额前碎发理起,眉眼微微上挑,瞳色偏深黑。 “你们老师生病了,我来替他,刚才在那边说的都听见了吧。” 直到体育老师走到他面前,谈决才缓慢地收回目光。 奚黛和程易柏,肩碰肩手挨手,聊什么呢那么开心。真是让程易柏撞上好运了,和奚黛分到一个班级。 想到这儿,谈决不满地“啧”了声。 嫉妒感达到顶峰。 或者说,他嫉妒的发疯。 那双漆黑的眼里,流露出强烈的不满情绪。 老林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谈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奚黛和那个人一直聊到现在,就在刚刚,她甚至拍了一下程易柏的肩,笑着拍的。 谈决双手环在胸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真烦啊。烦死了。 “一会别光顾着聊天,都记住我刚才说的,要不然期末成绩低你们哭都没地方。” “结散吧。” 体 第116章 育老师话音刚落,十三班迅速扬起嬉笑交谈声,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朋友,手挽着手去一边练球。 沈煜只是和旁边的男生多聊了两句话,一转头,没瞧见谈决,视线在场馆转了圈,在一班那圈人里发现一个高挺的身体,正往奚黛的方向走。 “哎呦喂。”沈煜拍了下大腿,小跑着追上,将人拽住,“干什么,你才刚回来,能不能矜持点,矜持啊,瞧你不值钱这样,我看了都丢人。” “走走走,跟我回去。”他拉着谈决的手臂吗,谈决纹丝不动。 “你怎么比我还慌。”谈决扯出一个笑,“谁说我要找奚黛了,梁牧也在那招手呢。” 谈话间,梁牧也已经走到两人身边,他熟络地勾住沈煜的脖子,“看半天了,你俩在这叽叽喳喳聊什么呢。” 沈煜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身后,梁牧也转头,发现奚黛坐在台阶上,身边紧挨着程易柏。 沈煜贴近他耳朵,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嘴硬呢,说是去找你。” 梁牧也瞥了眼一脸烦躁的谈决,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玩心起来,故意逗他:“这一年奚黛和程易柏关系真是突飞猛进啊,我看奚黛对他可比当初对你温柔多了。” 正巧,一颗排球滚到脚边,谈决捏在手里拍了下,很用力,球砸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沈煜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地砖都颤了下。 “走啊,回去练习。”谈决没好气地说,他抿起唇,脸色阴沉沉。 刚走出两步,体育老师忽然想到个好玩的,走到排球场中央拍手,招呼人过来。 “正好两个班,组织场排球赛,每班出六个人,有没有参加的。” 老林兴冲冲地活跃场上氛围,有几个人跃跃欲试,看了一圈没人主动,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嘶。”老林吸了口气,无奈地摇头,“这样,谁参加,不论输赢,我这门课直接给你满分,也不给你布置练习作业,直接自由活动。这回有没有人参加,先到先得啊。” 面对如此佑惑,立马有几个人举手,跑到排球场上。不远处的程易柏正和奚黛研究那道竞赛题,讨论半天,最后发现奚黛是对的,程易柏笑了下,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妥协于奚黛的天赋,无奈于自己毫无意义的努力。 他听见那边的响动,起身,拍了拍衣摆的褶皱,侧过头对奚黛说:“那边搞了个蛮有意思的比赛,学了半天,要不要活动一下?” “不了吧。”奚黛不太想动,拒绝了。 程易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抱歉啊,忘记你手腕有伤,现在很痛吗?”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奚黛无所谓地摆手,“不怎么疼,走吧,我陪你过去。” 程易柏站在排球场上,他在班级人缘很好,周围有几个同学凑上前,“班长你也参加呀。” 程易柏微微笑着,扶了下镜框,“奖励挺诱人的,想试试。”说完,他朝场下看了一眼。 奚黛被方晴好挽着手拉到一边,对上程易柏的目光,礼貌地冲他点头挥了下手,视线稍微一偏,瞧见另外半场的谈决。 他眼里没什么温度,眉头皱起,似乎透着隐隐的不悦,唇角绷成直线却偏要硬挤出一个笑,锐气丝毫不减。 他这是什么眼神。 奚黛歪头疑惑了下,忽地,她恍然大悟。谈决是来报复自己的,他在向自己邀战。 她缩了下拳,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对峙两秒,眼神平静,好胜心有点被激起。 老林还在卖力的吆喝,感慨这个重点班怎么这么难带,自己喊了半天还坐在那背单词背知识点,压根没人搭理,现在还差一个人。 这个局估计组不上了。 刚要放弃,场边的人堆里有人举手,一个小姑娘走出来,肤白,看起来瘦弱乖巧,走到自己面前。 “老师我来。” 程易柏关切的看他,奚黛安慰似的摇摇头。谈决看见这场景,轻挑眉,嗤笑了下。 嘲讽的笑声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奚黛的耳朵。她肯 第117章 定,谈决一定在挑衅自己。 老林愣了下才点头,提高音量:“ok,人凑齐了,都准备准备吧。” 一声尖锐地哨响,双方较量一触即发,场边两个班的同学卖力地喊加油。 十三班率先发球,陆宁宁看了眼前面的谈决,深吸一口气,高高跃起,发球力道十足。后排的同学迅速飞扑,将球稳稳垫起,程易柏快步上前,手臂狠狠挥下,球飞向对方场地,奔着谈决去的。 谈决敛眸,目光冷锐,毫不客气的一记扣杀,刁钻的角度,程易柏怔了一秒匆忙应对,他刚调整好,球被身前的奚黛拦下。 谈决这球特别狠,奚黛以为他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她当然不会示弱,半点不躲,直直接下这枚球。 视线短暂交汇,奚黛迅速移开,上前两步腾空跃起,挥臂,“砰”的一声巨响,贯彻场内,奚黛展现出惊人的弹跳力,紧致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漂亮。”老林激动的站起来,看的热血沸腾,真是漂亮的一记发球。 “我靠。”沈煜发出惊呼,摇摇梁牧也的肩膀,急切地问:“你看见没有,奚黛那肌肉,我靠,她明显练过啊,那肌肉线条比我都好。” 梁牧也被他摇的头晕,“就你那破深材,再不收敛,就成一整块了知道吗?” 沈煜懒得和他拌嘴,注意力回到比赛上。 一来一回,球在网间来回穿梭,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场上气氛焦灼,谁也不肯让步。 一场娱乐性质的比赛,球网将奚黛和谈决隔在两端,奚黛浑身紧绷,不肯松懈,她将黏在额头的刘海拨回去,右手手腕处痛感明显,她拧眉活动了下,强撑着站在场上。 空气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打的太激烈,其他人的体力明显不支,程易柏喘着气,跟身边同学说了下奚黛的情况,一个女生惊了下,“她撑了这么久,每次都那么用力,那手腕得养多久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反正奖励已经得到了,我没什么意见。” 奚黛手撑着膝盖,抬头看向对面,死死抿唇,无声的和他较劲,针锋相对。 谈决抬手擦汗,抬了下略微下坠的发带,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 用口型对奚黛说了句话。 “够护着啊。” 奚黛没明白,瞧他眼底怒火翻涌,下意识以为他在骂自己,火蹭一下上了。 她咬唇,下唇留下浅浅的牙印,用尽浑身力气,发出最后一记扣杀,谈决反应慢了一两秒,陆宁宁扑了个空,排球重重砸在对方场内。 两边沉默片刻,哨声再起。 胜负已分。 奚黛永远有一颗不服输的心脏,以及冲破一切的勇气和决心。 观战的同学站起来鼓掌,一班的学生沸腾呐喊,奚黛的名字响彻场馆。 奚黛慢吞吞地抬起头,手腕钻心的疼,唇色发白,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平淡地扫过谈决。 程易柏快步上前想扶她去休息。 下一秒,奚黛的手腕被另一个人攥住,无法挣脱。 外面雨已经停了。昏黄的夕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少年身上。 谈决稍一用力,奚黛虚弱的没力气,挪动一步,往谈决怀里靠,谈决顺势揽住她的肩。 “老师,她生病了,我带她去医务室。” 谈决带着奚黛往外走,抛下这么句话。 体育老师回过神时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扭头问后面的学生:“他俩啥关系?”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地议论声,除去沈煜这种少数知情的,两个班的学生都在震惊。 奚黛和谈决居然认识。 梁牧也跟老师解释:“他俩高一时候是同桌,关系...”他顿了下,继续说,“关系还不错,谈决性子急,老师你别见怪。” 老林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对于男女同学交往也没那么古板封建,“行了,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赛,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随便活动活动,不许偷偷溜走啊,我下课前点名,都玩去吧。” 程易柏看了下空唠唠 第118章 的手,不说话,眼神稍黯,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 雨后空气浸着潮湿的凉意,地面铺的灰色石砖被雨水冲刷的发亮。 学校的医务室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的槐树叶轻轻摇晃。 奚黛的手腕整个肿了起来,本来就扭伤,刚才打球又那么用力,不肿起来才怪。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养几天就好。 校医拿了几种药,又叮嘱了几句,就让两人离开了。 还在上课时间,偌大的校园少见人影,树影重重。 谈决眼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奚黛被他拽着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谁也不吭声。 谈决拉着奚黛,将她按在椅子上,奚黛不满地拍了下他的手背,谈决手背瞬间泛起一个红印。 脾气还是不知收敛,对自己永远没有好脸色。 谈决顶了顶腮,苦涩一笑,拽过奚黛受伤的那只手,无视奚黛的挣扎,对准红肿的部位喷药。奚黛微蹙眉,带着刺骨的凉意漫开。 谈决垂着脑袋,奚黛看不清他的表情,手上动作出乎意料的轻,喷上药,仔细柔搓伤口。 奚黛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攥紧又松开,不再动,乖巧地坐着。昏黄的光斜洒,谈决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目冷淡,透露出一股寡言冷漠的疏离感。 奚黛恍惚了下。她都快忘了,谈决性子本就冷漠恶劣。 “还生我气呢。”半晌,谈决淡淡开口。 “谁生你气了。”奚黛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他一直在挑衅。 “还记得我是谁吗。”谈决继续帮她揉手腕,头也不抬地问。 少年的指腹粗粝,存在感强烈,奚黛没由来的心慌,别过头,“...神经病。” 她吸了口气,收敛身上的刺,分开的一年多里,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 “倒是你,不恨我?” “恨你什么,你又没做错。” 谈决阖了阖眼,雨淅淅沥沥又下了,地面泛着灰蓝的湿光,低沉暗哑的嗓音伴随着雨声一并挤进奚黛的耳朵。 “奚黛,因为是你,我无话可说。” 头顶屋檐的雨一滴一滴滚落,滴答滴答,单调又烦心。 奚黛略一迟疑,迷茫的眨了眨眼。 谈决盯着她的眼睛,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动了动唇,扯了下嘴角,“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奚黛连呼吸都带了点涩意,她逃避似地低下头,闷闷道:“你不是都知道。” 谈决,我一直知道你在看我。 那次猝不及防的重逢,也是你鼓足勇气制造的机遇。 雨水有股咸涩的味道,像少年的心事,浸满雨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敏感的心思潮到发涩。 【作者有话说】 写排球这段,听的是萧亚轩的《表白》 表面较劲针锋相对,暗中某人春心萌动。 第39章herocall chapter39 - 雨下了好久,淅淅沥沥的,绵绵长长的。 天色灰蒙蒙,无风,潮湿气渗下来。 他太想她了。想轻轻触盆她,指尖悬在半空又收回,目光不经意相撞,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呼吸声混在杂乱的雨声里,依旧清晰可闻。 灼热滚烫,缠绕心脏。 谈决,你一直在偷偷看我,我都知道。 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对视过无数次。 奚黛有一个小本本,上面记录谈决偷偷看自己的次数,不管是他状似无意的从一班门口经过,又或者是两人擦肩而过,奚黛都会在对应日期后面打勾,有时一天画一次,有时一天画两次。 不出一个学期,那个薄薄的小本就记满了。 这些仅仅只是她知道的,那些她未曾发现的呢,只会更多,多到数不清。 奚黛动了动干涩的唇,手腕处的酸痛已经缓解不少,她稍微用劲,轻易从谈决宽大的掌心中挣脱。 该问些什么,对他说点嘘寒问 第119章 暖的话?谈决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假心假意,觉得自己在暗戳戳阴阳他? 想来想去,奚黛什么也没说,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地盯着地面。 雨一滴一滴的掉,湿漉漉的灰色板石地泛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 她的视线没有看向谈决,也不知道他具体的表情和动作,但奚黛能感受得到,灼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眉眼,脸颊,最后划过嘴唇。 谈决正在仔仔细细的打量自己。 相比于之前的偷偷看,现在倒显得光明正大。 一直到雨停,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也没有任何肢体和视线的接触。 头发松松垮垮地坠着,奚黛咬着皮筋,重新梳了个低马尾,随后起身,拍了拍被压皱的衣摆,本来想直接走,犹豫了会,抿了下唇,撂下两个字。 “走了。” 整个过程中,谈决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做出任何挽留的动作。 奚黛一步不停,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外面的天还是灰的,没有放晴,玻璃窗留下淡淡的水迹。 奚黛手撑着下颌,视线落在空旷的校园,绿色的樟树叶被雨浇的油亮,她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思绪无定点的发散。 课间时间,临近五一假期,心思已然活络,后排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讨论乔蕴新上映的电影。 “我看预告很不错哎,五一上映咱们一起去看啊。” “我也刷到些片段,剧情好像挺压抑的,但架不住乔蕴脸漂亮。”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乔蕴最近的状态好像很差,是不是还没从这个角色剥离出来。” “那说明人家演技好,入戏深。” “可前段时间她还不是被全网嘲,说什么整脸整过了,时不时面部抽搐,最年轻的影后成了虚名。” 方晴好正在收英语作业,碰巧路过,其中一个女生热情的发出邀请,“小晴好,要不要一起去呀。” 方晴好轻轻摇头,“抱歉啊,我可能抽不出时间。” 那个女生看出方晴好的窘迫,没有强求,笑着对她说:“没事,那咱下次再约。” 奚黛听着后面的讨论声,打开手机,停在与乔蕴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次聊天停留在上个月月末。 犹豫着,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后全部删除。 这段时间,乔蕴在老家养病,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 外界的舆论太大了,铺天盖地的黑稿,路透里的她嘴角时不时抽搐,大部分人都揪住这个点,都说是过度整容留下的后遗症。 公司紧急处理,将一些造谣煽动舆论的营销号告上法庭,但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舆论更盛。 粉丝做了早期与现在的对比图,说乔蕴没有任何变化,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乔蕴的影迷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都希望乔蕴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奚黛也一样。 手机在手里转了圈,体育委员在这时走进来,扬了扬手中的两张报名表,站在讲台上大声喊:“下周报名会,有没有想参加的呀,快来我这报名。” 班级的一部分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埋头写题,一部分人在闲聊,只有零星几个冲体委招了招手。 理科一班和高一上学期的一班人员变化不大,只有几个人学文,转去了文科班。奚黛是以分班考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 方晴好得知这个消息特别高兴,新学期开学那天特意给奚黛留了个位置,两人成了同桌。 谈决所在的十三班是文科班。他在最后改了分科表,奚黛对此还是蛮高兴的,心理负担减少,松了口气。 下学期就是高三了,课业压力大,好多学生没有多余的精力时间去参加什么运动会。 体育委员是个高高壮壮的女生,叫瞿莹,在讲台上卖力的吆喝半天,没几个人回应,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运动会开幕式,咱班需要个举班牌的,这个有没有人自荐一下。” 程易柏进班时刚好听见这句话,等了两秒没人主动接下,开口提了个建 第120章 议,“奚黛怎么样?” “可以哎。”瞿莹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像奚黛投向期待的目光。 奚黛略显为难地笑了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班级其他同学纷纷开口响应。 “我觉得可以哎,奚黛那么漂亮,给咱班举牌一定特有面儿。” “就是啊,咱班还是第一个,打头阵。” 方晴好小心扯了下奚黛的衣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你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哦。” 奚黛弯起漂亮的眉眼,冲她浅浅的笑,她觉得方晴好有时会懵懂的可爱,比如刚才那个哦字。 她虽然对运动会没什么兴趣,但看体委为难那样,能帮就帮一下,也不算什么大事。 于是她应下这件差事。 就这么百无聊赖过了两节课,最后一节下课,奚黛请假不上晚自习,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唰”的一下,瞿莹突然半蹲在桌前,双手垫着下巴趴在她的桌子上,顺带眨巴两下黑亮的大眼睛。 疑似卖萌。 “有什么事情吗?”奚黛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她。 “有一点点小事啦。” 和奚黛同学一年多,她也是第一次离奚黛这么近,瞿莹和奚黛不熟,开口求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继续说:“运动会还差几个项目没人报,我一个人报了三个,再多我也吃不消了,上次见你排球打的很棒哎,体育方面是不是也不错,要不然试一试?” 她边说边观察奚黛的神情。 奚黛顿了下,说:“剩哪些。” 瞧奚黛有松动的迹象,瞿莹心底乐开了花,忙不迭地摆上报名表,指了指那些空的项目栏,。 奚黛简单扫了眼,八百米径赛,男女混合接力,还有一个标枪,她拿过笔,在这几栏填上自己的名字。 “哇塞。”瞿莹惊叹,“剩下的都报了呀,这么多项目很累人的,要不再想想?” “你也说啦,我体育很棒的。”奚黛拎起书包,歪头看她,“我先走了,拜。” “拜~”瞿莹望着奚黛离开的背影,痴迷地招手。 “她很棒,对吧。”方晴好突然凑近,说出这么句话,瞿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点头,“确实,她超赞。” - 黑夜拢了下来,泛着一层浅浅的蓝灰色。 红砖白瓦的教学楼灯火通明,谈决刚写完今天的笔记,撂下笔,身子后仰靠着椅背,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敞在外面,沈煜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谈决拍了下他的后背,沈煜以为老师来了,瞬间精神。 “学习。”谈决微仰下巴,指了下沈煜桌子上摊开的卷子。 “哦。”沈煜不情不愿地应。 他本来想八卦来着,问问谈决是不是吃醋了,和奚黛都聊了什么,关系有没有缓和,瞧见谈决那张臭脸,话又咽了回去。 沈煜轻咳了下,“你之前出车祸那事,有没有透露给她。” “告诉她干什么。”谈决满不在乎地讲。 “让她心疼心疼你呗。” 话说出口,沈煜就后悔了,他暗骂自己神经大条,一开口就往人心窝里戳。 “心疼?”谈决眸光微暗,“算我蠢,真信了那条消息,车祸是我自找的,本来就和奚黛没关系。” 沈煜暗自叹了口气,他也替谈决可惜。如果没有那件事,说不定谈决去年就能夺冠,哪里需要等到现在。 他不再讲话,低头做题。 铃声敲响,谈决朝朋友挥手,一个人孤单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夏日闷热,雨后的痕迹已经干透,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奚黛。 她啊,骄纵的脾气一点没改,好胜心还是那么重,骨子里透着若有似无又浑然天成的傲慢。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好多好多。 暗恋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以及一个顿悟的瞬间。 人总是贪心的,不知满足,不懂收敛。 他曾无数次希望奚黛能够读懂自己的隐晦心事,期待一场热烈朦胧的爱恋。 谈决觉得自己有够矫情的。 第121章 奚黛,不要疏远我,不要抗拒我,不要冷冰冰的对我。我不想和你生疏到这个地步。 求你,多了解我一点,多参与我的生活。 施舍也好,怜悯也罢。 希望你我的缘分更深一点。 我只是觉得,结局不该是这样。 白日的喧嚣褪去,天上缀满了亮晶晶的星,晚风软软地扑过来,昏黄的路灯把谈决的影子投在地上,拉的好长。 思念好痛,像玻璃纤维扎进心脏。 此刻,我想你,好想你。 一条路走到黑也没关系,无论好坏,我都承担的起。 第40章herocall chapter40 - 明亮的夏天里,高悬的太阳像烈火,空气粘稠的发闷,暑气难捱。 方晴好额前的刘海黏在脸颊,被晒的蔫蔫的,身子骨没劲,松散坐着。 即使热成这样,手里的小风扇对着奚黛,转个不停,吹出来的依旧是热气,作用微乎其微。 奚黛刚掷完标枪,接过程易柏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口,刚坐下,身后几个同班的女同学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夸她棒。 奚黛笑着回她们,握住方晴好的手,把风扇对向她,“你吹吧,瞧你都要中暑了。” “我还好啦,你一会还要跑八百,先给你吹。” 程易柏也报了项目,换上一身运动服,坐在奚黛身边,奚黛看了眼,没说话。 标枪的成绩出来了,高二组第三名,奚黛的名字出现在广播里,回荡在整个校园。 她淡淡地听着,视线掠过操场上某个熟悉的身影,停留一两秒,又迅速收回。 奚黛其实对运动会兴趣不大,看着瞿莹为难的样子,想想也不是什么难事,心一软答应了。 但没想到今天这么晒,心里有一点点后悔。 没一会广播通知参加八百的选手准备入场,奚黛又抿了口水,拧紧瓶盖,冲身边人摆摆手,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奚黛站在红色跑道上,抻了抻手臂简单活动了下,稍一侧头,她隔壁跑道的女生有点眼熟,她想了想,好像是谈决的同学。 前几天排球比赛的时候她也在。 发令枪一响,人影齐齐冲出去。 前半程奚黛就稳稳占据领先位置,呼吸也算平稳,路过看台时,同学激动的站起来喊加油。 谈决低头摆弄手机,对场上的情况漠不关心,倒是他身旁的沈煜,总拿胳膊肘捣他。 “行了啊,有完没完。”他冷声道,不耐烦地打断。 沈煜瞧他这样,哼了声,“人家专注比赛呢,不会注意到这,你想看就看,别忍着。” 谈决不吭声,没理他。 “哎哎,你快看,奚黛摔倒了!”沈煜惊呼一声,忙拍他的肩。 谈决呼吸一滞,淡漠的眼底闪过慌乱,迅速抬眼,场上什么也没发生,奚黛依旧是第一。 “瞧你吓的。”沈煜打趣他。 谈决烦躁的轻“啧”声,拎起剩了一半的水瓶,起身走了。 “干什么去。”沈煜在身后叫住他。 “回教室,吹空调。”谈决摘下发带,挂在手腕,离开前,视线不可控的飘向操场,停在那人身上。 她一副毫不费力的样子,微微喘着气,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光照在她的身上,发丝飞扬。 奚黛只要是站在那,就漂亮的毫不费力。 谈决脚步停顿,手里的水瓶捏到变形,嘎吱响。 那股不甘心的劲又涌起来,他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去心底那股涩意。 奚黛回来的时候,程易柏不在,听方晴好说他去参加那边的项目了。 奚黛点头,刚才她注意到施辛夷也报名了,分在另一个小组,她站起身,手搭在栏杆上,垂眸往下瞧。 一声令下,施辛夷冲出去,前半段处于领先地位,但是呢,耗费的体力太多,导致后半段跑的很费劲。 那个男生就是在这是出现的。他明目张胆的陪在施辛夷旁边,和她一起跑,帮她加油打气。 第122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发出调侃的笑声。 “不是,”奚黛扭头看向梁牧也,手指着施辛夷身旁那个移动的小点,“那人谁啊。” 梁牧也撩起眼皮瞧了眼,“施辛夷的男朋友,叫柯允,高三的。” 闻言,奚黛下意识寻找路关松,没发现他在哪。他心脏不好,阳光这么晒,估计请假没参加。 她坐到位子上,挨着梁牧也,问他:“路关松知道吗?” “知道啊。”梁牧也手机息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能怎么办,那个男生,施辛夷喜欢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追上。” “路关松挺可惜的,他竞赛班成绩不错,就等参加联赛,后来非要学文,估计也是因为施辛夷吧。” 奚黛静静听着,望着跑道上的施辛夷,她在柯允的陪伴下迈过终点线。 奚黛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仿佛亲眼目睹一场单恋的结局。 男女混合接力赛安排在下午。谈决本来不想参加,被硬拉过来凑人数,巧的是,他们班和奚黛他们班分到同一个小组。 他是第三棒,程易柏在他隔壁跑道。奚黛是第四棒,站在不远处。 谈决斜睨了眼身边那人,程易柏神情专注,第一棒还没跑完,他就摆好准备姿势。 谈决满不在乎地哼笑声,正了正神色,接棒时几乎没有停顿,迅速转身跑开。 他夺冠的消息在学校里传了好几周,看台上所有人视线集中在谈决的身上,欢呼呐喊,人声鼎沸。 谈决步调平稳,轻松拉开距离,身影在跑道上利落又亮眼。 最后一棒的陆宁宁早已准备好,稳稳接过接力棒,十三班保持先位置。 一班前两棒速度就比其他班级落下一节,程易柏铆足了劲,勉强追平其他人,却依旧被谈决压在身后。 他抬手擦了下颌滑下的喊,冲奚黛的背影喊加油,随后,他对上谈决漆黑淡漠的眼。 程易柏唇抿成条直线,褪去平时的温和神色,露出毫不掩饰的锐气与野心。 他没什么好怕的,更没必要为谈决让步。谈决回来又怎样,自己和奚黛相处的时间更久。 奚黛对他早就厌烦了,对谈决这两个字更是避如蛇蝎。 陆宁宁喘着气,碎发被汗浸湿黏在脸颊,面色涨红。 上午的比赛,奚黛毫无悬念赢得第一。 陆宁宁从跑道下来,双腿像灌了铅,喉咙干涩的疼,手撑在膝盖,大口喘气,离开前,扫了眼十三班所在的位置,目光忽地在空中顿住。 她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唇,心里轻轻咯噔了下。扬起一个笑,刚准备冲那个方向招手,意识到什么,动作猛然顿住,僵硬地转身。 奚黛在离她几米的地方,漂亮的眉眼弯起,身边的朋友正拥簇她回班。 巨大的遮阳伞挡在头顶,距离又远,谈决的脸隐在阴暗处,晦暗不明。 奚黛没注意到。但她知道,谈决看了好久好久。 此刻,她再次和奚黛站在同一赛道上。 她想,如果自己表现出色,谈决会不会注意到自己。 陆宁宁太想赢了,不仅仅是为了谈决,更是为了班级荣誉。她是要强的,不服输的。 陆宁宁咬紧牙关,一步不敢停,凭着股韧劲继续往前冲,目光死死钉在终点线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呐喊声在耳边炸开。 离终点仅有几步之遥。 塑胶跑道突然传来隐约的震感,陆宁宁察觉到什么,可她并没有时间回头,只盯着前方,手臂机械似的摆动,脚下一歪,整个人晃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她屏息,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左边胳膊突然传来一股力,强硬,将她拽起来。 陆宁宁对上她的目光,奚黛冲她轻轻点头。 她晃了下神,随后拼了命的向前跑,奚黛和她并肩,她倔强的用尽最后力气,还是慢了两秒,奚黛率先越过白线。 整个赛场都在尖叫呐喊。 奚黛拍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没事吧。” 陆宁宁轻轻摇头,“没事,刚刚真 第123章 是谢谢你。”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夸赞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落那么远都能追上。” “我练空手道的,平时有锻炼,比这个累多了。”奚黛宽慰似的讲。 “怪不得。”陆宁宁朝她笑了笑。 奚黛无意中瞥见程易柏朝她这挥手。“我同学叫我呢,先走了,拜。” “拜拜,很高兴认识你。”陆宁宁伸出手,奚黛愣了下回握。 奚黛的身影越走越远,陆宁宁走到谈决身边,目光却没落在他脸上,顺着谈决的目光也盯着不远处的奚黛。 她垂眼,低声道:“抱歉啊,我没保持住班级的优势。” “不怪你,比赛本来就有输有赢。”谈决缓慢地收回视线,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走吧,回班。” - 黄昏渐渐散去,夜幕低垂。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雾,谈决冲完澡出来,毛巾随意搭在头上,发梢还在滴水,上身赤裸,身材漂亮,腹肌线条杏感而紧致。 门铃响起,估计是外卖,谈决擦了擦头发,接过外卖,关门前瞧了眼对门,静悄悄的,一丝声响也没有。 奚黛早就从那搬走了。 拎着外卖丢到餐桌,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懒懒靠在沙发玩了两分钟手机,又觉得无聊,推开琴房的门,奚黛送的贝斯赫然摆在中间。 他摸了摸琴身,站在原地,半晌没动。眼瞳蒙了一层雾,慢慢沉下去,连思绪都变的迟缓。 失落感席卷全身,回忆涌现。 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低很低,永远在偷偷看她,永远避开她的目光。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己所有心绪都被她轻而易举地牵动。 这种痛苦,让他深感疲倦。 今天,程易柏像是一个胜利者,站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当然,他并没有表现什么,这些也许只是自己的臆想。 凭什么,凭什么我和你到了这种地步。 连对视都要回避的地步。 谈决稍低头,颈间的银链掉出,戒指在耀白的光线下,折社出难以忽视的璀璨亮光。 他紧紧攥住那枚戒指,心底依然有了对策。 谈决掏初手机,给沈煜拨去电话。 “你明天过个生日。” “什么东西?” 沈煜正在补觉,电话刚接通,被谈决这句话砸的头昏脑涨,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谈决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高楼璀璨,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说,明天给你过生日,我给你出钱。” “啊?我生日在八月啊。”沈煜还是懵的,“现在天都好晚了。” “行,那定在后天,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给你带礼物,记得给奚黛发邀请。” 谈决自顾自地说完,掐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煜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揉了下脑袋,歪头看了会月亮。 思绪慢慢回笼。 “我靠!” 谈决的小心思他后知后觉。 沈煜气的在房间里转了圈,谈决拿自己当什么,钓奚黛的鱼竿吗? 他能不能收收那副不值钱的嘴脸。 不是,他有病吧。 沈煜暗骂一声。 第41章herocall chapter41 - 阳光打在地砖上,空气里混着烈日灼烤的气味,闷热的风拂过脸颊。 奚黛拎着刚买好的礼物,挑了个阴凉地方站着等人。 她低头摆弄手机,玩了一会没什么意思,手机揣进口袋,抬眼环视一圈。 视线停在某处,眼睫颤了颤,呼吸凝滞。奚黛不可置信地上前两步,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括,在哪都难以让人忽视。身旁的女生五官漂亮,打扮靓丽,穿着条小黑裙,露出白皙莹润的肩背,少年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肩,俯身低头听她说话。 他没有转头,奚黛看不清他的脸,隐隐约约露出小截侧脸,奚黛注意到对方扬起的唇角,以及 第124章 一个轻轻的吻。 隔着一条马路,车辆往来川流不息。 奚黛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一辆库里南停在她面前,挡住视线,奚黛垂眼,坐上蒋西铎的车。 车辆快速驶离,平稳行驶在路上,路边的景色一步步倒退,成了虚影。 “去陪朋友过生日?” “嗯。”奚黛窝在座椅里,盯着窗外,有点心不在焉。 “结束后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奚黛又开始摆弄包包上的玩偶挂件,捏捏它圆圆的脸,揉揉短短的腿,“我打车回家。” “行。”蒋西铎不再问了,车内循环播放一首舒缓的英文歌。 - 包厢内灯光昏暗迷梨,光线流转,巨大led屏幕播放当下流行的mv,音乐声炸耳。 奚黛到的时候,沈煜正在门口跟朋友聊天,瞧见奚黛,热情地打招呼。 “来了。” 奚黛弯起漂亮的眼眸,嘴角漾开一抹甜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哎呦。”沈煜受宠若惊,赶忙接过,冲她道谢,“施辛夷也在里面,你玩的开心点,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我一直在这。” “好。” 礼物在手里颠了下,沈煜拆开袋子,撕凯一个小缝,“嚯。”看清里面的东西不免惊呼一声。 旁边站着的朋友也好奇探头,“我去,奚黛出手这么阔绰。”他仔细打量,“这款得小一万了吧。” 沈煜闷闷地回他,摸了摸鼻尖。他收这个礼物都觉得心虚。 都怪谈决。 他掏初手机给谈决发消息,手指用力敲击屏幕。 【奚黛来了,你人又没影了。】 【我费尽心思给你攒了这个局,人家一会跑了,快点回来!!!】 包厢里很多人,施辛夷在那边玩牌,盯着牌面思考,柯允坐在她身边,抽出两张丢在桌面。 有人气急了差点没跳起来,“柯允,你不准帮他!” 施辛夷笑倒在柯允的怀里,冲站起来的男生做了个归脸。 他们那边玩的正高兴,剩下的人奚黛也不认识,她独自一人坐到角落里的,软皮革微微塌陷,面前低矮的玻璃茶几上摆着精致漂亮的果盘。 奚黛吃了块切好的菠萝,这里没什么熟人,待着也无聊,准备悄悄坐一会就找个借口溜走。 她起身去到洗手间。 冷水哗哗躺下来,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奚黛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稍抬眼睑,对上镜子里谈决漆黑的眼。 眉峰凌厉,眼尾收着,细碎的光芒折社出来。眼神交汇的瞬间,谈决的眼中掀起一丝波澜,随即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淡漠。 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谈决环着双臂,斜倚门框,漫不经心地抬眼,不知道看了多久。 奚黛本来没想理他,尽量忽视那道灼人的视线,刚走出两步,手腕被人攥住,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谈决大步朝前走,奚黛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又被谈决强硬地拉起来。 奚黛蹙眉,他紧紧锢住自己的手腕,怎么甩也甩不掉,不情不愿地被他拽着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谈决甩开手,动作带了点火气,奚黛跌坐在沙发上。 天有暗下来的趋势,火红的云烧透半边天,剩下一半灰蓝。 露台的小灯亮起,正好照在奚黛的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落下小片阴影,遮住清透的眼底。 谈决手插在口袋,奚黛白皙手腕上的红痕醒目,他视线不可察的一顿,又快速移开,停在奚黛的脸上。 他静静看着她,眼神冷的像淬了冰,奚黛被他盯的发毛,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难言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层层漫上来。 谈决闭了闭眼,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 奚黛上下看他,衣服也对得上,当时果然是他。 那点和好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找我有事?” 谈决被她冷淡的话刺到,准备好的说辞在嘴里打个转,又被硬生生咽了 第125章 回去。 再开口,谈决冷言冷语,毫不客气的回她:“你不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谈恋爱被我撞了个正着? 奚黛烦躁的“啧”了声,懒得和他纠缠,起身要走,谈决摁住她的肩,奚黛没来得及反应,向后退两步,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冰凉粗粝的墙壁,手被谈决反扣到墙上。 她迅速抬腿,又被对方反制,死死抵住。 陌生的冷冽气息将她笼罩,力量上难以与他制衡,奚黛动弹不得,死死咬唇,倔强的抬头对上他的眼。 手腕上的桎梏难以忽视,这个姿势维持的实在难受,忍不住流出点生理性泪水,清透的眼眸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一闪而过的厌恶,谈决动作停顿下,心口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 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很讨厌看我。 “奚黛,如果我说,我在去年经历一场车祸,很严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你会心疼我吗?” “什么?”奚黛呼吸停顿,一时竟忘记挣脱,不可置信的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谈决闭了闭眼,复杂的情绪平息。 他当然不会怪奚黛,这不是她的错,但谈决也做不到忽视这件事。 回忆越清晰,就越冷。 时间把这件事磨成一根细针,刺在心底。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夹杂着对自己的悔恨与怨愤,随着喘夕起伏,刺痛心脏。 我竟如此遭你嫌恶。 他想试着将这根刺拔出来。 奚黛,我们不该有隔阂。 “谈决。”奚黛不再挣扎,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谈决强撑着脆弱与她对望,等待她下一句话。 “这不该和我说,你女朋友呢?你应该去找她。” “我女朋友?”谈决艰难咽下喉间的涩意,轻嗤一声,被气笑了。 我向你袒露脆弱的一面,你却想着给我按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我往外推。 奚黛,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谈决宽大的手掌锢住奚黛的手腕,力道一点不减,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两人距离挨的极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奚黛调整呼吸,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来说说,说你在哪看见的我,语气这么肯定,你亲眼看见我和她亲了?亲的难舍难分?奚黛,我今天压根没出过门,不对,出了一趟,屁颠屁颠的跑来见你。” “行啊奚黛,连我你都不认识?迫不及待的把罪名按在我身上?就这么讨厌我?嗯?” 谈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语气也烦闷,一字一顿地质问。 奚黛脑子乱成一团,她第一次见谈决如此生气,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又实在搞不懂他怎么突然气成这样。 女朋友的事算误会,可车祸的事情她毫不知情,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那天的场景记忆犹新,两车相撞,谈决卡在座位上动弹不得,随时有可能爆炸。 生死一瞬。 谈决曾在濒死时拨通奚黛的电话。 听说人死后最后丧失的是听觉。 视觉会模糊,思绪会混乱。弥留之际,他想再听听奚黛的声音,可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等待音。 “我以为我要死了奚黛!”细细密密的疼痛感撕扯神经,谈决声音带了点哽咽。 奚黛听的云里雾里,无端的心慌起来,到底是什么车祸,什么电话,一点印象也没有叫她怎么答。 “我不知道,谈决。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说。” 谈决眼尾红了,“我冷静不下来。” “谈决,我很痛,你先松开手好吗?”奚黛声音很轻,一步步哄着他,安抚他的情绪。 谈决一言不发,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肩膀微微塌陷,嘴唇干涩。 长时间的束傅导致奚黛手臂酸麻,她抿唇,走向他,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伸出手。 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在此时响起,迫使奚黛停下动作。 程易柏的声音从听 第126章 筒传出,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横在两人中间。 谈决揉了下眼,坐到椅子上,扭过头不看她。 高楼林立,远处霓虹明明灭灭,晚风带着凉意,吹的眼尾涩痛。 奚黛的话语无比清晰。 “很严重吗?” “你先别急,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露台的门推开又合上。 谈决紧握的手渐渐松开,垂在身侧,深邃晦暗的眼眸缓缓收回。他微微仰头,闭眼,将心口泛起的情绪狠狠压下。 奚黛,你又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放心没事小吵一架,相信奚黛 下一章还在写,应该在凌晨 第42章herocall chapter42 - 医院走廊里常年飘着刺鼻的消毒水与淡淡的药味,灯光惨白又均匀地洒在墙面与地面瓷砖上。 这里连空气都是凉的。 奚黛急匆匆地赶到,脚步声在空荡的长廊里格外清晰,她远远望见程易柏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眸紧闭,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像是祈祷。 同班的一年多,两人接触蛮多的。奚黛从程易柏口中得知他的家庭,父亲前不久因酒后驾车,发生意外,七十岁老人当场去世,面临牢狱之灾。 母亲常年卧床,身体状况每况日下,程易柏单薄的背脊苦苦撑起支离破碎的家。 听见声音,程易柏抬头,眉目清俊,以及难以忽视的虚弱苍白。 “你来了,真是抱歉。”他扯起一个笑,倒是比哭还难看。 奚黛轻轻点头,坐在他的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程易柏侧头看她一眼,奚黛漂亮的眼睫垂着,他微微张嘴,又合上,欲言又止。 他正犹豫如何开口,借钱在他这个年纪显得难以启齿,更何况是一笔不菲的医药费,即便借了他也无力偿还。 债务一笔一笔的累积,他早已承担不起。 奚黛看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钱已经转给你了,我也拜托妈妈想办法,阿姨会没事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奚黛的声音轻而缓,程易柏太阳穴阵阵发虚,他脑袋压的很低,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朋友嘛。”奚黛回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与手术室隔着一道门,不知道里面的状况。 奚黛略显焦急地扣着膝盖上的包包,她知道,里面躺着的是程易柏唯一的亲人。 短短的几秒钟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空气里落针可闻,程易柏将所有情绪藏起,沉默坐着。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可不可以麻烦你...”半晌后,他开口。 “没关系,我替你守着。” 厕所门口,阴冷气息弥漫,冷白光线像水一样渗下来,映在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地涌出来。掌心并拢,接起一捧水狠狠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使他精神了些。 纯白短袖的衣领被打湿,水珠顺着脸颊、脖颈往下趟,他胡乱擦了一把。 程易柏手撑着盥洗台,玻璃镜沾满水汽,他看着模糊的自己,只有一个虚影。 太激动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刚刚,他一直在幻想未来,一个没有母亲拖累的未来。 那太美好了。他忍不住浑身颤栗。 竞赛成绩不好没关系,这不怪他,怪家里没条件,买不起好资料。 他还有高考,还有保送,还有很多机会,人生还很长,再坚持一下。 程易柏再次摆出祈祷姿势。 拜托,保佑我。 老天并未如他所愿。 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喘夕。 他嘴角轻轻动了下,握紧的手又松开,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笑了,笑的倦怠又敷衍。 程易柏将奚黛送到医院门口。 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奚黛以为他太累了,临走时回头,不放心地叮嘱。 “需要我帮忙就说,别不好意思开口 第127章 。” 程易柏目光温和,站在台阶上朝她挥手。 天色彻底沉下来,长街延伸向远方,昏黄的光线拉长人影。 奚黛独自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不知道走了多远,才愣愣回神。 她漫无目的游荡在街上好久。 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奚黛慢吞吞地掏初手机准备叫车。 一股尖锐的痛感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她悬着的指尖又放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方向一转,孤身走进狭长破败的小巷。 - 灯光昏黄暧昧,音乐声混着酒味弥漫在空气里。 聒噪,吵的人头疼。 谈决身形落寞,笼在阴影里,他不说话,眼皮耷拉下来,手指拨弄杯里的冰块。 身旁的软垫微微塌陷,沈煜坐在他身边,勾住他的脖子,“行了啊,你没名没分的,就别总管人家的事。” “我没管。”谈决有气无力,身子后仰,疲倦地阖眼。 灼热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沈煜惊了下,“怎么这么烫。”说完,沈煜伸手要摸他的额头,被谈决一把拍开。 沈煜讪讪地收回手,继续劝:“我觉得,差不多得了,人家到现在都对你不感冒,该放弃就放弃,起码努力过了是不是?” “别难过了,真受不了你这幅消沉样。走吧,一起去玩,” 太阳穴突突的疼,谈决用力揉了两下,痛感有所缓和。 “算了,我有点累,先走了。” “结账时划我的卡,你们玩的尽兴。” “再待一会呗。” 沈煜开口留他,没拦住,“给你叫辆车?” “不用,走回去,正好透气。” 谈决眼神散漫地扫过四周,眼尾带点淡红,有几个人朝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 约莫几分钟,沈煜一拍脑袋,想起天气预报有雨,他抄起伞,赶忙追出去,人已经走远了。 骤雨来的急,雨势大,周围浸满潮湿气息。连带着黏腻腻的思绪,一起混在狂风骤雨中。 雨雾晕染整座城市。 雨滴玻璃窗,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水痕蜿蜒流下。 谈决被雨淋了个透顶,发梢还在滴水,湿透的布料湿哒哒黏在皮肤。 他烦躁的扯起t恤下摆,动作利落,脱下的衣服随手丢到一边。 头昏昏沉沉的,浑身滚烫又发冷,他冲了个澡,出来时接了杯温水,吃了两片药,喉咙剧痛,连吞咽都困难。 一转身,不小心碰倒身后的玻璃杯,碎片飞溅,谈决脑袋发晕,鬼使神差地俯身,虎口划出一条细浅的血痕。 谈决眉头紧皱,半晌才反应过来去拿工具,清理完残局,又去翻抽屉,他撕凯创可贴,贴在渗血的伤口。 他躺在床上,手背贴着额头,清楚地感觉到体温一点点往上攀,酸痛感从骨缝里渗出,呼吸带着燥热,额角冒出薄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望着天花板,双眼半闭,思绪断断续续,杂乱的雨声还在响,周围的一切变的遥远又模糊。 - 灰白墙壁透着潮湿的水痕,倮露的电线盘旋在头顶,风从楼道窗灌进来,窗框咣当轻响。 奚黛站在门前,犹豫一两秒,刚准备敲门,发现压根没关严实。 她摩挲了下手指,推门而入。站在玄关处环视一圈,旁边的柜子上挂着一把伞,看着眼熟,尾珠上的挂坠都和她的一样。 奚黛尽量忽视,喊了两声谈决的名字,没人应。 心里没由来的一紧,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闯进屋内,卧室房门紧闭,奚黛轻敲两下,依旧没人回应。 握上门把手,从里面反锁,她打不开。 她掏初手机准备给谈决打个电话,忽然反应过来联系方式早就删了。没办法,她给沈煜发消息。 对面的沈煜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没一会儿,铃声从卧房传出,奚黛睫毛剧烈颤了一下,她打量起面前这扇木门,她又敲了两下门,声音很脆,门板内芯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抬腿狠狠踹向木门,门把手连带着锁扣不堪受 第128章 力,一并踹飞。 单薄的木板重重砸在墙面震颤不停。 奚黛一眼注意到床上昏迷的人。他脸色白的发虚,脸颊却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又轻又乱,奚黛摸了摸他的脸,烫的吓人。 奚黛缩了缩指尖,她甚至怀疑谈决随时可能爆炸。 谈决意识昏沉,奚黛拍拍他的脸,强迫他精神些。 奚黛拨了通电话,明明是担心的,嘴上却不饶人,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这身体素质,哪像个运动员。” 谈决眼皮重的像坠了铅,费力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看人只有虚影。 他认出那是谁,但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奚黛。” 声音轻,鼻音重。说完这句话,谈决又阖上眼。 “你来干什么。”意识模糊,他故意歪头不看她。 奚黛坐在他的床边,注意到他虎口处的创可贴,晃神一瞬,伸出手捏住他的大拇指,谈决想甩开,又没什么力气,只能乖乖受奚黛摆布。 意识到她在看什么,耳根微微发烫,悄悄染上红晕。 那是一个粉黄色的卡通创可贴,奚黛认得,那是很久之前,两人还没闹掰的时候他从自己家顺走的。 这么便宜的东西,居然还留着。 奚黛鼻尖倏地一酸,她轻轻闭上眼。 “来找你解决问题。”她起身,轻声说。 将谈决送到医院,又看着他挂水,整个过程中,奚黛寸步不离守在他的床边。 吊瓶高高挂着,药液顺着管子缓缓滴进血管。奚黛双手支着下颌,盯他看。 医院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偶有脚步声出现,又会很快消失,灯光清冷,撒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谈决时醒时糊涂,嘴里说着含糊的话语,像是哭诉,偶尔还会有两滴泪水从眼尾滑落。 奚黛怕他不舒服,贴心地替他擦掉。 奚黛趴在床边,耐心地听他说。 她从他的胡言乱语中,知道了好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事,零零散散拼凑起那场车祸。 那时她刚到一班没多久,请假去国外参加妈妈朋友的婚礼,顺便旅游放松一下,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消息,说她要出国留学,谣言愈演愈烈。 其实没几个人相信,但谈决信了。他说他不敢赌。 他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意外的。车辆失空打滑,撞向一旁的护栏,车身剧烈变形。 场面混乱,警笛声与风声混在一起。 驾驶位的司机被救出,谈决卡在后排座椅上动弹不得。 他是在那时拨通自己的电话,打出在心底默念无数遍的那串数字。 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接呢。 奚黛想了好久好久。被子里的水由热到温,最后凉透。 她想起来了,有一次手机掉到路面,她还没来得及捡,车辆飞速驶过,手机碎了个彻底。 所以,自己才会错过那通电话。 奚黛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压也压不住。她用力眨了下眼,将眼泪憋了回去。 谈决醒的时候,奚黛的眼睛还是红的。 “醒了,哪里还难受。” “你哭了?”谈决拧着眉头,强撑着坐起身,嗓音还是哑的,凑近些打量,奚黛摁住他的脸,不让他看。 “没哭。”奚黛吸了吸鼻子。她没说谎,眼泪没掉下来就不算哭。 一时间,病房内没了动静。 气氛冷冰冰的,沉默像雾一样散开。 谈决沉了下,好多问题一股脑冒出来,最后一个也没问。他故意忽视奚黛的视线,出于某种别扭的心理。 许久,也是他耐不住性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有点不自然。 “我饿了。” 他穿着松垮黑t,领口扯的松散,头发微乱而随性,刚睡醒,漆黑的眸水润润的。 倒有点娇气的意味。 “走吧,去吃点东西。”奚黛将外套丢给他。 平静的夜晚。温柔的暗色浸诗了混乱的心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奚黛注意到谈决故意放慢的脚步。 她敛眸,停在原地 第129章 ,不再走了。 “谈决。”她的声音轻而缓,尾音有意拉长,却不显得黏腻。 前面的人闻声回头,手还插在口袋,挑眉表示疑问。 奚黛想,如果他难过委屈的话,自己应该想办法哄哄他。她的心又软下来。 风漫过来,吹乱发丝,空气变得浓稠,灼热的视线相撞。 时间流逝的似乎格外缓慢,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奚黛缓缓摊开手,那笑容很轻,漂亮的眼眸弯起,一瞬间,风都变得柔软。 “来吧,拥抱我。” 【作者有话说】 快了 第43章herocall chapter43 - 两人之间的缝隙忽地被稠密的空气塞满,令人晕眩。 谈决的心脏,有缘由的,漏跳一拍。 奚黛的邀请,谈决没理由拒绝,几乎是听到的瞬间,他缓步上前。 他背后是暖调昏昧的路灯光线,少年的轮廓已经有了初显的棱角,灯光落在凌厉优越的五官上,松散的领口露出小截锁骨,他也没有扯回去的意思。 谈决宽大温热的掌心从肋下穿过,两颗躁动的心紧紧贴合。 谈决平日里昂起的头,此刻低垂,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温温的,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同样的,奚黛的头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个严丝合缝又无比契合的拥抱。 每一秒钟都被拉的好长好长,风在耳边舞动,撕扯着两人的呼吸,他们细细的感受一切。 拥抱是感知彼此的最佳方式。 奚黛纤薄的背脊,肌肤的淡香,皮肤上的小绒毛,谈决贪婪地蹭了蹭。毛茸茸的发丝,蹭的奚黛心发痒。 背后的力道愈发加重,奚黛几乎深嵌进他的怀里。两人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能凭心感受。 少年那浓烈到即将宣之于口的爱意。 昏黄迷梨的光线透过眼眶的泪折射成琥珀色的光晕。 谈决缓慢地合上眼。 - 月光照耀着,浅白的雾笼罩。槐树茂密生长,从青灰砖墙外探出半边枝干,洒下斑驳的树影。 谈决推开门,悬于门框上的铃铛随风响动,在后厨忙活的老板娘快步出来,手上的水胡乱擦到围裙上,热情的招呼两人。 “吃点什么?” 这是个隐藏在角落的小面馆,时间太晚,街上其他店都关了门,只有这一家牌匾上的灯还亮着。 店面不大,只摆的下三四套桌椅,但收拾的很干净。奚黛看了一圈,觉得还不错,冲谈决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墙面上的菜单,说:“一碗肉丝面。”接着又问谈决,“你呢。” “和你一样。”谈决扫她一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两碗肉丝面,其中一碗不要香菜。”奚黛又从柜台拿了两瓶水,做到谈决对面。 “你不吃香菜?”谈决正在那回沈煜的微信,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奚黛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哦。”谈决得到肯定的答案,慢悠悠的收回视线,手机在手里转了圈,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心情蛮不错地勾起唇角。 过去这么久,她还记得自己不吃香菜,难免不叫人多想。 不多时,面前摆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谈决熟稔地将磨好的筷子递给奚黛,奚黛自然接下,像从前一样。 幸福感悄然蔓延。 吃完饭时,已经接近凌晨。 天色已经暗透,漆黑覆盖一切,晚风贯寒小巷,两人肩并肩,沉默地走了很长的路。 奚黛垂眸,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思绪无定点发散,感官也变得敏锐。 谈决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风里的呼吸声,偶尔会贴近自己,布料摩擦发生的窸窣响动,都难以让人忽视。 他的一切是如此清晰,漆黑沉默的眼短暂停留在自己身上,又逃避似的快速移开。 谈决还在回味。他觉得,人类确实需要拥抱。 可惜相拥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他不清楚是 第130章 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抱自己,纤细冰凉的手指贴过自己的脊骨,发丝缠绕,温热的躯体相贴,心跳的共振,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茉莉香气。 他正走着,身旁的奚黛忽地轻扯他的衣服下摆。谈决停下来,听她说。 “谈决。”奚黛清亮的瞳底漫着盈盈水光,干净澄澈。“你为什么回来找我呢。” 她实在想不通。谈决为什么会不计前嫌。 “你问我为什么回来,倒不如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谈决歪头听人说话,神色闲散又淡,“这两个问题,指向同一答案。” 奚黛站在他面前,仰头,等待他的回答。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呢。”谈决收敛起身上的不正经,喃喃地重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格外难,他想了无数次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爱是个宏大的议题。 “我想,我确实不该来找你,奚黛,在我没有明确表达爱意的时候,你拒绝我太多次了,也让我难堪太多次,我是个有自尊的人。我甚至想过恨你,不是都说恨比爱长久吗,但我恨不起来,想不到恨你的理由,因为拒绝是你拥有的权利。” “而且,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你,你够狠心,够理性,同时,也够招人喜欢,分开的这段时间,关于你的消息总是萦绕耳边,挥之不去,和程易柏那些人参加了什么活动,又或者是获得了什么荣誉。” “不在你左右,但被你左右。” “奚黛,我放不下你,我还是喜欢你。” 谈决说到这,甚至有点哽咽。三番五次在奚黛面前掉眼泪,他觉得有点丢人,强忍下心底的涩意,深吸一口气。 一年多的时间里,对她奚黛的思念无孔不入,侵袭神经。 她曾参与我的生活,又想毫无痕迹的剥离,我决不允许。 奚黛,我想和你谈论一切,以及我的爱。 轻柔的风拂过,奚黛安静地聆听。听着他略微发颤的语调,观察他一闪而过的羞涩,注意他泛红的眼尾,和即将涌出的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跳出来,耳朵因这些情话而微微发麻,连带着脸颊也变得红润,奚黛几乎要抬起手去触盆他了,反应过来时又及时收回,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 “你又要哭了,爱哭鬼。” 奚黛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眼泪没掉出来就不算哭。”谈决不自然地别过头,哼了声,学她刚刚那套说辞。 空气静默两秒,奚黛再次开口,语气带了点恳求的意味,“我明白你的心意,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没有像之前一样明确拒绝,也没有直白的接受。 她在犹豫。 奚黛的反应已经超过谈决的预期,他发现奚黛态度微妙的转变,这无异于对他心意的肯定。 他说:“你不用有压力,我不是向你索取关系,只是向你袒露心意,回答你刚刚的那个问题。” “嗯,我都知道的。”奚黛低声道。 “很晚了,你去哪,我送你回家。”谈决说话带了鼻音,不知道是哽咽,还是发烧没好利索。 一个平常的夜晚,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在盛夏昏黄的街灯下,肩挨着肩,潮热气息混杂着暧昧融入空气。 “最近过的怎么样。” “很好。” “哦。” “你呢。” “还不错。” “哦。” “在一班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 “有没有交什么新朋友。” “没有吧。” “哦。” 一路上,两人都在进行毫无意义的谈话。谈决问一个,奚黛就答一个,也不嫌烦,最后都以“哦”做结尾。 许久没有回到这里,奚黛还有点陌生不记得路,只能跟在谈决身后。 电梯上行,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到十二楼时,滴了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奚黛走到自己家,打开门,走进去,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又停住,她从门后面探出半颗脑袋,清透的眼睛眨了眨。 第131章 “晚安哦。” 谈决一直在等她,毫不意外地对上她的眼,轻轻挑眉一笑。 “晚安,好梦。” - 天色微明,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色,昨夜下了场雨,地面湿漉漉的,湿冷气息弥漫。 奚黛慢吞吞地穿好校服,单肩挂着包,没挂住,滑到臂弯,她趿着拖鞋推开门,谈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瞧她迷迷糊糊那样,没忍住嗤笑一声,主动接过她的包,拎在身上。 “又没睡好?”谈决问。 “嗯。”奚黛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半眯着,“认床。” 谈决按好电梯,微抿下唇,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真打算搬回来住?不走了? “嗯。”奚黛回他,如实开口,“当初搬走本来就是为了躲你,现在不用躲了。” “你还真诚实。”谈决被她逗笑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人沉默无言。 略显尴尬的氛围,维持着不近不远的暧昧距离。 谈决前几天说的那些情话,可能也算不上情话,在奚黛的脑海中循环播放。她沉默着,逃避这个话题,思考如何完美的回应。 她带着这类疑问,迈入期中考试的考场。 铃声响起,考场氛围变得沉闷。只有卷子翻动和笔尖摩擦纸面的窸窣声响。六门科目轮番上阵,几乎没有喘夕的空间。 第二天下午五点考试结束,晚上没有晚自习,奚黛回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到门口,就被几个同学堵住。 “奚黛奚黛,数学最后一问的第二道大题你得多少?” “哎我先来的,别抢,物理的最后一道选择是b吗?” “数学好像是三,物理我选的d”奚黛蛮有耐心的答。 那个问物理的学生不死心,看到不远处走来的程易柏,同样的问题又问一遍。 “我选的d”程易柏给出自己的答案。 “完蛋了,早知道不改了。”他仰天长叹一口气,无比后悔,垂头丧气回到座位。 奚黛的答案和标准答案无异,班级一片沸腾噪音,有人兴奋有人哀嚎。 奚黛没再参与讨论,低头翻找出晚上要写的卷子,折好,塞进书包,捏着包带刚迈出班级门槛,程易柏在身后叫住他。 “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他和煦的微笑,向她发出邀请。 奚黛对此兴趣不高,刚要开口拒绝,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都不用转头,就能知道是谁。 “不了,一会有事。”她开口拒绝,转身离开时,那人又攥住她的手腕,奚黛略微反感地皱眉,抬眼看他。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这顿饭就当我谢谢你,要不然心底也过意不去。” 理由充分,情感充沛,似乎难以让人拒绝。但奚黛一向不在乎这些,做事只凭自己心意,“抱歉啊,我真的有事,下次吧。” 说完她轻易挣开他的桎梏,一转身,果不其然,谈决站在那。 少年身高腿长,倚着柱子,低头摆弄手机,漆黑的发遮住凌厉的眉眼,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抬头,“哦,你来了。” 浑身桀骜的劲儿,唇角漫不经心地勾着,笑容却浅。 奚黛上下打量他,开口刺破他的伪装,语气刻薄。 “装什么呢,这儿是理科楼。” 言外之意,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 谈决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过了一两秒,又转回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居高临下的姿势,看人总带了点锋芒。 想发点小脾气又没资格发,于是做出矛盾的动作。 “走吧,”奚黛走在前面,顺便关心一句:“考得怎么样?” 谈决手插在口袋,眼尾挑起,姿态轻慢,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不远处的一抹身影,说不出的挑衅与戏谑,随后跟着奚黛离开。 “还不错。”他回。 “不问问我?” “你还需要问?” 你一言我一语,对视,默契地笑出声。 走在路上,谈决时不时偷描一眼,看她清亮的眼,透粉的唇,水润润的。 这 第132章 么漂亮呢。 他偶尔也会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若无其事的扭过头,欲言又止。 奚黛疑惑地皱眉,没有深究。 - 天色暗淡,乌云层层叠叠,将光线遮了个严实。 雨水将落未落,暑气环绕,湿漉漉的水汽浸润空气,闷热与湿黏感一并袭来。 眼皮被潮气粘连到一起,奚黛止不住地打哈欠。 一周一次的例会,做阶段性总结,偌大的礼堂冷气开的足。奚黛手指抵着太阳穴,半阖眼,强忍困意。 台上的演讲一个接一个,正巧赶上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重点夸赞了下奚黛和路关松,分别是理科第一和文科第一。 身边的同学凑上前,贴着奚黛的耳边真心夸赞,奚黛微微笑着回了句谢谢。 奚黛和谈决,一个坐前排一个坐后排,离的老远。谈决双手交叠搭在前一排的椅背上,额前碎发半遮住眼,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带着黑琉璃手串,右手叠戴几枚银戒,悠哉的轻晃腿,眼神懒懒的。 全身上下,光亮闪闪。 他还在琢磨要不要打个耳骨钉,思考奚黛会不会喜欢。 沈煜悄悄探出一颗脑袋,问他:“和奚黛进展到哪步了?” “什么哪步,你别乱讲污人清白。” 沈煜鄙夷地嗤笑声,“跟我你还装,才过去几天啊,天天打扮的花里胡哨,恨不得把所有饰品都往身上带,装装装,你装什么矜持。” 谈决和奚黛吵架冷战的那段日子,失去了打扮的心思,随便穿,经常黑漆漆的一套,但脸依旧帅。 谈决不吭声,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打开方向头,放大,再放大,镜头扫过场馆,寻找什么,忽地在某处停顿。 屏幕里那颗圆圆的小脑袋,晃呀晃,这边的朋友回一句,那边的朋友回一句,一个也不落下,似乎很受身边人欢迎。 左边的女孩动作更是亲密,甚至上手玩奚黛的头发,给她编了个头发,又散看。奚黛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谈决看的心里软软。 “行了。”瞧他痴迷那样,沈煜实在看不过去,扣上他的手机,“别看了,像个痴汉一样。” 例会临近尾声,台上宣布结束。奚黛起身,跟随人群离开。 短短三十分钟,雨稠密起来,天地连成一片,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景,红砖白瓦的教学楼混在雨雾中,显得那么远。 奚黛没有带伞,有几个还算熟悉的女生提出要挤一挤带她一起,奚黛刚准备答应,身侧笼下黑沉沉的身影。 是程易柏,他手里拿着把黑伞,看样子尺寸不小。他站在奚黛旁边,“她们人有点多,要不要和我一起。” 这个年纪的少女对爱情总是充满朦胧幻想的。温和谦逊帅气的班长,永远是年纪第一的漂亮女孩,往那一站就赏心悦目。 她们唯恐打扰班长的好事,迅速找借口离开。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屋檐下只剩下两人。风冷飕飕的吹,奚黛摸了摸发凉的手臂,准备答应,无意间侧头瞥了眼,熟悉的高挺身影隐在暗处,奚黛了然,勾唇一笑。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程易柏,“你先走吧,我等人。” “等谁?”程易柏反问她,“方晴好刚刚已经回去了。” “程易柏。”奚黛沉声念他的名字,语气疏离。 程易柏愣了下,握住伞柄的手不自觉捏紧,垂头,低声说:“抱歉,是我冒昧了。” 奚黛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你不用道歉。”她总觉得,程易柏对自己带了点讨好与卑微的意味。 奚黛不喜欢这样,他们是朋友,虽谈不上多么亲密,但也不至于如此卑微。 再说了,那几万只是借他又不是给他,程易柏没必要把姿态摆的这么低。 他们是平等的关系。 奚黛目送程易柏消失在混白的雨雾中。 周围没人了,只剩她一个,孤零零地倚着石柱。 雨落的急,从头顶的屋檐垂落,形成一道透明的雨幕。空气里有股雨腥味,错乱的雨声扰的 第133章 人心烦。 奚黛蛮有耐心的等两秒。 终于,谈决姿态散漫地抄兜,宽阔的肩膀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摆动,鞋底叩着瓷砖地面,慢悠悠从礼堂走出来。 “好看吗?”奚黛问他。 “什么,我一点都没看见。”他悠哉开腔,装傻充愣。 奚黛看见他空空如也的手心,微微蹙眉,“我以为你有伞。” 在这儿站久了,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粘上黏腻的潮湿气,叫人浑身不舒服。 她叹了声气,准备淋雨回去,刚下一节台阶,头顶的光亮消失,清冽气味萦绕鼻尖,肩膀抵着肩膀,奚黛呼吸一滞,愣愣转头。 绀红色的制服外套盖住两人,雨滴隔绝,谈决顺势扣住她的肩膀,距离再次拉近,感觉无比清晰。 奚黛轻咬下唇,向他靠近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温热感从手心传到四肢百骸。 下一秒,她拽着身侧的少年突兀地闯入混白雨雾,两抹鲜亮的色彩打破雨中沉闷。 雨水迷人眼,打湿眼睫,以及心绪。雨珠顺势滚下,砸在地面激起跳跃的小水珠。 谈决静静感受周围纷乱的一切,以及心跳。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她的,谁也分辨不清。 把爱藏进你和我共淋的每一场雨。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谁先表白 第44章herocall chapter44 - 气温攀升,烈日灼烤的气息涌进教室,明亮的阳光下,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奚黛嫌阳光晃眼,起身合上窗帘。 瞿莹指着练习册上摊开的塔罗牌,站在她的桌前催促,“快点快点,抽三张,我给你好好算算。” 奚黛虽然对此保持怀疑,但仍抽出三张牌,依次掀开。 瞿莹盯着牌面,认真思考,随后惊呼一声。 一旁的方晴好也有点好奇,探出一颗脑袋仔细听着。 “恶魔正位,宝剑七,圣杯五逆位。” “怎么了?很不好吗?”方晴好微微皱眉,担忧地问,比奚黛还关心她的运势。 “很不好。”瞿莹严肃地说,“你最近桃花很多,有好有坏,其中一个又缠人又极端,又自私又坏,特别会伪装,奚黛同学,你一定要小心!” “具体要怎么预防?”方晴好接着问。 “额。”瞿莹揉揉脑袋,尴尬一笑,“不知道呢,我还没学到那。” “反正,奚黛你最近小心一点就是了。” 奚黛看看她,又看看方晴好,“你俩真信这个?” “我说真的!” “好啦好啦。”奚黛摆摆手安抚她,“我会小心的,回座位吧,要上课了。” 瞿莹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走了。前门传出两句交谈声,班主任孔静书在门口笑着和她挥挥手,一转头,脚刚迈进班,脸上的那点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胳膊里夹着厚厚一沓复习资料,“砰”的一声砸在讲台上,分发给每排第一个学生,让他们往后传。 “这些资料回去都认真看,廖一丞!你别在那给我嬉皮笑脸。” 被点名的学生瞬间安静,低下头,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还没上课呢。” “这届高三马上就走了,下届就是你们高考,一点都不知道急,看看上次的考试成绩!你们有脸看吗?多少人下降了?” “别跟我扯什么这次题难,隔壁澜高也是这套卷子,怎么人家考的那么好?再往近了说,奚黛每次都那么稳定,你们谁向她学了?” “我们也想学啊,可惜没那个脑子。”廖一丞无奈地摊手,半开玩笑道,笑的有点勉强。 孔静书安静一瞬,抬手扶了下镜框,继续说:“老师知道你们压力大,有的人努力了成绩却不进反退,变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怀疑自己。但孩子们,这里是西亭,这里是西亭的理科重点班,大家坐在同一间教室,这儿不会出现任何一个笨蛋,怀疑谁都不能怀疑自己。”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激烈的掌声。所有 第134章 人闻声看去,发现教导主任不知道何时站在那。 老胡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鼓着掌,“说得好啊孔老师。” “只要想学,学校会不遗余力的托举大家。” “胡主任。”孔静书礼貌的笑笑。 “既然大家都这么紧张,那就请廖同学上台为大家献唱一曲。” “啊?”忽然被点名的廖一丞呆愣的坐在椅子上,慌忙摆手拒绝。 “紧张什么,快上来,昨晚你跟我儿子打游戏的时候,唱的不是挺好吗?来给大家展示展示。” “我没...我没跟他玩。”熬夜打游戏被抓了个正着,怎么狡辩都没用,廖一丞越说越没底气。 班级哄笑一片,紧张失落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文科楼。 谈决一只手搭在椅背,身子后仰,椅子晃呀晃,另一只手拿着本小册子在那背。 西亭进度本来就快,外出比赛的这段时间,学习落下一大截,,期中考试成绩也一般,本学期的内容接近尾声,马上就要进入复习。 他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眼皮薄的能看出血丝,细散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疲倦的半阖眼。 背了一会感到头昏脑涨,他准备写几道数学题活活脑子。 不到二十分钟,他又放下笔,烦躁的揉揉头发。 选填错了五道题,其中有三道题答案解析就一个略字。 刚好下课铃响,谈决将那张卷子折起放进口袋,大步出门。 沈煜在身后喊他,问他干嘛去。 谈决头也不回地答:“买水。” “那给我带一瓶。” “带不了,我是去找奚黛问题。” “...神经病,班里这么多人会你不问,”沈煜低声吐槽,又朝他的背影大喊:“那你注意时间,一会上课别迟到。” 宽敞的校园被热气裹挟,天空澄澈,热浪层层袭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谈决走到一班门前。 他往那一站,正巧瞿莹从班里出来,脚步一怔,热情地朝他挥手,“你又来找奚黛啊,这大热天也不嫌累。” “这次你来的不是时候,奚黛刚才被一个男生叫走了,你要不等会?” 闻言,谈决眉头紧蹙,看了眼屋内,程易柏正在座位上认真写题,这个小四儿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喂喂喂!”不远处跑来一抹身影,一个女生直直扑进瞿莹怀里,攥住她的手臂,额头冒出点汗,气喘吁吁:“奚黛,被高三那个男的,表白了!” “什么!” 音量不大不小,班级里认真做题的学生齐刷刷转过头,然后一股脑冲出来。 这点八卦信息足以在平淡如死水的西亭掀起惊涛骇浪,更何况主角是奚黛这位在全市都出名的尖子生。 谈决静静听着,眼里没什么表情,跟在人群身后走到“案发现场”。 真是好大的热闹。 教学楼三面环绕,每层长廊都围满了人,探着脑袋伸出脖子往下看。 那个死男人闹出的动静不小,估计仗着自己快高考有恃无恐,学校不会对他有什么惩罚,所以无所顾忌。 屠凯穿着高三的藏青色制服,两手空空,估计就带了个人来,手里拿着张破破烂烂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令人倒胃口的肉麻情话。 “所以,奚黛,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用那副公鸭嗓大声叫喊,难听至极,恨不得让整个学校都知道,然后大肆宣扬他这个垃圾男英勇追求女神的光荣事迹,好好出一次风头。 那个小四儿自己站在树荫下,说不定是眼瞎,又或者是天生蠢笨,奚黛站在他对面,被太阳晃的眼睛都睁不开他居然看不见。 奚黛还真是有耐心啊,能听他读完这一大串废话。 谈决靠在栏杆,懒懒散散站在最前面,浑身气质锋利难惹,头微微歪着,露出那枚耳钉,在光线照射下发出耀眼的闪光。 他站在高处,轻掀眼皮,视线扫过来,眼里透着轻傲与不屑,注意下面的一举一动。 屠凯的 第135章 几个朋友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拍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打算掺和,有小部分理智的人瞧出那男的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逼迫奚黛答应,忍不住心里暗骂。 好几个女生毫不掩饰的朝屠凯翻白眼,心里祈祷奚黛千万别答应。 谈决倒是不关心这个,他知道奚黛瞧不上那人。 一旁的瞿莹激动地拍栏杆,发出不小的动静,她拉着方晴好的手,又伸出双手用力指屠凯,“我就说有烂!桃!花!” 太阳高悬头顶,站了一会奚黛甚至隐约感到头晕,她无数次想打断,那人连个缝都没给她留,奚黛完全插不进去。 如果他是私底下表白心意,奚黛说不定拒绝的语气会好点,可现在她心里只有气,恨不得把那人痛骂一顿。 奚黛背脊挺直,微微仰头,高傲到了极点,睫毛动了下,不客气地开口。 “收起你自以为的勇敢。” 她冷嘲道:“这里是学校,你搞出这么大阵仗是逼迫谁呢?” 奚黛懒得和他浪费时间,转身要走,忽地被人按住肩。奚黛顺着肩上的手,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柔和的五官透出点锐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握拳,极力压制怒火。 “松手,别逼我扇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屠凯说,“就算拒绝,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这幅胡搅蛮缠的无赖样子把奚黛气笑了,她甩开那人的手,厉声道:“我刚才要走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浪费时间和你在这纠缠。” “还有,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欣喜若狂?你觉得我该感到荣幸?” “你喜欢我,这很正常。” 一连串的质问让屠凯哽了下。“你在这里傲气什么?怎么就我喜欢你很正常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很差的人?”他被奚黛的气场压住,说出这句没什么力度的话。 “字面意思。”奚黛撩起眼皮,冷冷地盯他看,”离开这所学校,你有什么资格能遇见我?” 这句话,冲散了她身上所以的柔和,光线勾勒出漂亮的脸部轮廓,高昂着下颌,清水般的独特质感,以及与生俱来的冷傲气质。 这话过分刺耳,屠凯的耳朵被刺的生疼。 局势变得尴尬僵持。 短促清亮的一声口哨,瞿莹在上面挥手:“干得漂亮奚黛!太牛了太帅了!” 奚黛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轻勾唇角,漆黑的眸底亮晶晶,也朝她挥了下手。 奚黛说的话过于难听,每一句话都刺在屠凯心上,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比这更令人难受的,是周围人议论与嘲笑的眼光。 他羞赧地死死咬牙,倍感丢人,一抬眼,对上谈决轻蔑的笑,恼羞成怒,狼狈地转身离开。 - 太阳降落未落,阳光斜洒拖着长长的影子,天空成了浓郁的琥珀色,周围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奚黛和谈决又是同一节体育课。 上传好视频作业,老林允许大家自由活动。十三班的几个男生凑到一起打球,奚黛正巧坐在观众席上,一抬眼就能看到谈决。 她不太懂篮球的规则,手撑下巴看了会,感觉没什么意思就玩手机。耳朵挂着耳机,看着程易柏刚发来的电子版英语试题。 说是隔壁省刚考完的,还不错让她也试试。 手机屏幕有点小,奚黛做完阅读感觉眼睛干涩的疼,她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会。她坐在观众席中间排,前两排还围着几个女生看谈决一群人打球。 奚黛无聊的打了声哈欠,眼尾溢出点泪。 放在腿上的手机响了下,是蒋西铎的信息,说自己过两天要回去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谈决就是在这时坐到她身边的。黑色的发带将额前的碎发捋起,凌厉的五官一览无余,眉骨锋利略微上挑,瞳孔颜色偏深,高挺的鼻,唇偏薄,看人时总是没什么情绪,显的很凶。 刚刚结束一场运动,额角微微渗出薄汗,眉眼耷拉着有几 第136章 分倦意,他撩起衣摆胡乱擦了下,拧开水仰头喝了口。 有种野性不羁的帅。 奚黛对此视若无睹,噼里啪啦的瞧着键盘,和对面的蒋西铎拌嘴吵架。身边坐了duang大一个人都没反应。 谈决一直在等她开口,结果半天都没反应,盯那个破手机看看看,小心近视眼。 他不满地又灌了一口水,声线偏冷:“今天上午挺热闹啊。” “有吗?”奚黛头也不抬地回。 “今天上午第二节下课挺热闹啊。” “还好吧。” 谈决缓缓转头看她,脸色沉下来,手里的塑料水瓶拧的嘎吱响,再也忍不住,说:“今天上午第二节下课那个男生向你表白时真热闹啊。” 他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眸色黑的纯粹,带着难以忽视的戾气。 “啊,你知道啊。”和蒋西铎的大战以她的胜利告一段落,奚黛终于舍得抬眼。 我不仅知道,我还看了全程。 谈决愤愤地想。 他等待奚黛的下文,一秒,两秒,三秒,不知道过去多久,奚黛就在那发呆,目光飘的老远,估计那缕灵魂已经到夏威夷看海了。 下面有人招呼谈决,他起身要走,想到什么又回头,恶狠狠对奚黛说:“不许你看我打球。” “?”奚黛感到疑惑,“那我走了。” 她刚走出两步,谈决攥住她的手腕,又迅速松开,他低着脑袋,耳廓红红的,略显难为情地开口:“那件事为什么不和我讲。” “上午那件?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奚黛说。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亲口告诉和自己知道就是不一样。”谈决别扭地讲。 “哦。那怎么办,我给你道个歉?”奚黛淡淡回他。 她上前两步,停在谈决面前,与他对视,距离极近,谈决看清她萌萌的脸蛋和脸上的小绒毛。 “做错了当然要道歉,”奚黛说话时眼睫颤动,很漂亮。 紧接着,她又说:“可我从来不会做错。” 话音落下,她还朝谈决做了个归脸。 特别萌,谈决眉梢微挑,没忍住笑了,刚才的那点难为情顿时消失。 “不会道歉,只会撒交。”他歪头,尾音拉长,拖着腔调说。 奚黛是个不禁逗的,谈决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第45章herocall chapter45 - 场上人声嘈杂,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动。 谈决持球侧身一压,灵巧避开对方的冲撞,几步冲到篮下,身体微微后仰,球托手的刹那,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球网轻轻一颤,篮球落地弹了两下。 谈决笑着和跑过来的沈煜拍了下手。 奚黛就站在不远处的看台,她小臂搭在栏杆上,懒洋洋地撑起一颗脑袋,视线随着谈决的动作移动。 比起篮球,她明显对谈决的身体更感兴趣。 他穿了件深色运动背心,略显松垮的衣服随着动作起伏微微鼓动,肩背宽阔却不笨重,背肌线条绷的紧实,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 露出的锁骨也漂亮,浅浅凹陷。手臂修长利落,抬手时青筋浮现,血管贴在皮肤下。 纯黑的发有点湿润,配上那张桀骜的脸。 每一处起伏都藏着难以忽视的力量感,浑身上下野性难驯。 奚黛的光明正大地盯着谈决,欣赏的目光毫不掩饰,清透的眼眸亮晶晶的。 她思考着,谈决肌肉练的这么漂亮,自己是不是应该向他询问一些力量训练的技巧。 场馆内冷气无声运转,谈决却燥热难消,一股炽火从脊椎蔓延至全身。被奚黛看的。 在某人的眼里,奚黛的目光直白却不清白。 谈决用手背擦了下汗,顺手摘下发带,对其他人说:“今天就这样吧。” 随后,他转身,与奚黛的视线直直相撞,他轻挑下眉,走到奚黛面前,隔着一道围栏,腔调散漫,“光看 第137章 有什么意思,过来我教你。” “不要。”奚黛果断拒绝,平淡地移开视线,“离我远一点,你身上太热了。” 邀请不成,谈决眼睛一转,换了个办法,他再开口时,语气有点欠揍,“行不行啊呆...” 话还没说完,奚黛捂住他的嘴,强硬打断,另一只手攥着衣领逼他低头。她咬牙,恶狠狠地警告:“我说过,再叫我小名把你头打掉。” 说实话,奚黛并不是多喜欢自己这个小名,显的她不够聪明,偶尔叫两次还可以接受,但像谈决这样语气欠欠的,奚黛听完只觉得拳头痒痒的,估计是想亲谈决的脸颊。 奚黛冷哼一声,松开手,不服气道:“学就学。” 她跟着谈决走到球框下,谈决在那教她投篮姿势。奚黛听着,觉得没什么难度。 奚黛调整站姿,仰头,瞄准篮筐,手腕轻轻一挑,球偏离预想的轨道,砸到后面的篮板。 篮球还没落地,谈决嘲讽的声音就传进耳朵。 “奚黛,你好笨啊。” 短短六个字,在谈决那是调情,在奚黛这就成了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奚黛冷凝的视线划过谈决的脸,眼神有一丝不悦,后撤两步,微眯眼,继续瞄准篮筐。 一个不注意,脚下踩到硬硬的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动作被迫中断,奚黛不满地轻“啧”声,拧眉回头,心里有气。 谈决一动不动,就让她踩着,说:“需要我道歉吗?我的脚背碰到了你的脚底。” 奚黛不吭声。 一次不准而已。奚黛运动天赋极高,没一会儿就上手。她眼睫微微抬起,露出一点乌黑的瞳仁,骄傲的哼了声,仰着头把球丢到谈决手里,用手指了下自己,心思不言而喻。 轻狂劲儿压不住。 时间刚刚好,下课铃声响起,谈决捞起一旁的空水瓶,丢到垃圾桶,碰撞发出咚的一声响,他跟在奚黛身后,顺路和她一起去买水。 奚黛从冰柜里拿了两瓶纯净水,在柜台付完款出来时,嘴里还叼着个海盐冰棍,慢悠悠地走着。 “孤单吗?” 一直跟在身后的谈决冷不丁的出声,抛出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奚黛疑惑皱眉,冰棍拿在手里,问他:“什么?” 谈决单手抄兜,肩膀轻晃走到他身边,眼神沉而冷,幽怨开口:“我好孤单,你的黑名单里就我一个人。” 奚黛明白了,谈决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暗示她。 她佯装无奈地问:“那怎么办,我把沈煜拉进去给你做个伴?” 瞧见谈决脸色微变,奚黛继续说:“哦不行,你还得通过他看我朋友圈呢。” “奚黛!”谈决羞红了脸,大喊她的名字。他局促地站那,轻咬下唇。 “拉回来也行。”奚黛玩心大起,走到他身前,踮脚贴近他的耳边,发尾被风吹起,谈决耳廓被蹭的很痒。 温热的气息喷洒耳畔,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心颤。 奚黛一字一句道:“学小狗叫我听听。” 谈决绯色爬上脸颊,耳尖烧的发烫,垂着肩,往后退了半步,与奚黛拉开距离,新鲜空气涌进,他得以喘夕。 他轻抬眼,疑惑长得如此乖纯的一个人怎么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奚黛对他害羞的反应挺满意,本来就是想逗逗他,没指望人家真叫,拿出手机准备把谈决加回来。 忽地,谈决抬手覆在屏幕上,手背宽,冷白皮肤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他一只手几乎将整块屏幕完全遮住。 谈决看了眼手机,见她没有偷偷录像才放心。 “汪汪。” 他的声音极轻,极软,眼神微微闪躲,垂在身侧的指尖也不自觉蜷了蜷,下颌线绷的很紧,眼尾泛红,他想埋进奚黛的肩,又觉得不妥,干脆蹲下身子,带了点别扭的羞赧,宽大的手掌扣着脑袋,头埋得低低的,将自己藏起来。 奚黛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噗嗤一下笑出声,眼珠黑亮。她笑了好一会,看了眼蹲在自己身边的人,伸手摸了摸谈决的脑袋,发丝很软, 第138章 手感意外不错。 她又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在谈决面前晃了晃,“喏,奖励你。” 哪个是奖励?加好友,还是摸头,又或者是成为自己的主人。 这进展也太快了。主人与小狗,算什么关系?说出来都羞。 谈决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服下摆,平复好情绪,不情不愿地侧首看她,略微傲慢的神色,丢下一句:“我才不会那么卑微。” “哈?”奚黛疑惑,“我没逼你啊,你自己叫的。” “谈了才给你当小狗。” “那现在是什么?给我一次体验的机会?”奚黛反问他。 “你管呢!”谈决慌忙转头,语无伦次道。 他脑子乱成浆糊,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头也不抬地往前走。 “谈决。” 奚黛在身后喊他,他也不停。 “你走反了,那是理科楼。”奚黛又说。 谈决脚步顿住,僵硬地转过身,然后转回来,拙劣地找借口:“我去围棋社开会。” “上周围棋社关门了。” “我去找梁牧也。” “梁牧也今天请假了。” 谈决编出一个借口,奚黛就戳破一个。 奚黛歪头轻笑一下,漂亮的眼眸弯起,走到谈决面前,停住,慢悠悠挑起他颈间的银链,指尖摩挲那枚戒指,稍稍一用力,谈决原本挺直的背微弯,不得已垂眸与她对视,喉结轻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奚黛学着谈决平时那份不着调的样子,语气轻挑:“小狗,晚上见。” 谈决向来冷淡的眉眼软下来,别扭的不吭声。 讨厌死你了。 - 教室内窗帘浮动,光线从半敞的窗户漏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奚黛趴在桌子上,阳光晒的后颈发烫,耳机里播放的英文听力枯燥无聊,奚黛写完最后一道题,将耳机扯下,随后翻找着什么。 答案册没找到,方晴好不在,不能乱动人家东西,奚黛扭头,刚开口,程易柏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递给她。 奚黛愣了下,随后轻声道谢,接过答案。 “明天有时间吗?我最近新发现一家日料店,看起来还不错。陪我试试?”程易柏从满桌的卷子里抬头,温润的神情和以前一样,语气却有点变味。 等了两秒,见奚黛没答,他又说:“电影呢,乔蕴的新片上映,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们可以...” 奚黛终于意识到,现在的程易柏对她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感。 明明生活拮据,却仍要迎和她的喜好。这种感觉很怪异,奚黛不喜欢这样。 程易柏是她的朋友,帮他合乎情理,也是举手之劳。更何况那点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朋友是共鸣,不是迎和,如果觉得勉强,程易柏,你不必刻意迎和我,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点金钱变质,所以,做自己就好。” 奚黛的安慰,丢开一切物质,照顾他敏感的心绪。程易柏嘴角的笑容僵硬一瞬,他承认,在奚黛面前他确实有股无形的压力。 他从懂事起就深刻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巨大鸿沟的。随着自身成长与不断的知识摄入,他的认知越高,对这种概念就越清晰。 抛去想要攀附的私心,自卑是渗进骨缝里的,哪能因为一两句宽慰的话就轻易剔除。 沉思片刻,程易柏到最后只是苦涩一笑。 “好。” 讨好的底色是自卑。 【作者有话说】 1.奚黛训狗有一套。 谈决上一秒:我才不卑微,下一秒:谈了才给你当小狗,汪汪 应该可以看出谈决对小狗与主人这段关系的期待。 2.想到这顺便说一下,谈决的身体是很壮的,厚肌,毕竟是冰球运动员,力气大,不怕痛,和他比呢,隔壁楼弈就是偏薄一点,两人都很白。 奚黛也不是柔弱类型,有写到她只是看着瘦,用力时肌肉线条很漂亮。 (单论武力值的话谈决不一定能打过 第139章 奚黛,但体格在那摆着谈决力量上占优) 3.谈决对奚黛是一见钟情,纯纯生理性喜欢,不可能是柏拉图。 经常写到谈决想和奚黛贴贴,但又理智在线克制住。 还没到时候。 第46章herocall chapter46 - 周末,是个晴天,艳阳高悬。 奚黛跟着爷爷在总部转了圈,结束后,裴叙白要给老爷子汇报工作,奚黛对此兴致不高,而且裴叙白名义上是她哥哥,自己在公司也没职务,去听不礼貌。 裴叙白先是看了眼老爷子,像是询问意见,老爷子点头默许,他让助理将奚黛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 皮质沙发随着奚黛的动作微微塌陷,落地窗外的光落在她的侧脸,骨相生的干净利落,眉骨微凸,衬的眼窝浅浅凹陷,皮肉只是薄薄覆在骨头上,漂亮的脸蛋冷而不淡。 女助理不由得多看两眼,她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未来的继承人。 奚黛端起咖啡小抿一口,见助理还站在这,稍侧头朝她淡淡的笑了下,客气又疏离。 助理回过神,“我就在外面,有需要您叫我。”她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内,冷气无声输送,黑白灰三色铺陈到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木质冷香。 奚黛悠哉地咬了口小蛋糕,餐叉放到一边,身子后仰,靠着柔软的垫子,给尤雨聆拨了通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奚黛和尤雨聆其实很少交流,两人都不是多么爱说话的性格,更喜欢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也不需要频繁的聊天来维持。 奚黛纤白的手指绕着发尾,先是关心了一下尤雨聆的近况,“那些人不敢再期付你了吧。” “不会啦,谢谢你特意过来替我撑腰。” “那就好。”奚黛说,想了想,不满地吐槽道:“楼弈那小子,一点用没有。” “他...”尤雨聆顿了下,继续说,“他后面也帮我出气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奚黛也不好再讲什么。“下个月高考,我想去陪你。” “不用,”尤雨聆果断拒绝,说完,她别过头,迅速将手机拿远。 轻微的咳嗽声还是传进奚黛的耳朵,她关切地问:“你真的没事吗?我有点担心,上次见你状态就很不好...”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快考试了,忙着复习,有点累。” 尤雨聆急切地想掐断电话,不放心地叮嘱她:“你千万别来,我已经买好回澜城的票了,到时候找你。” “嗯。”奚黛不是很情愿地应了声。 通话结束,奚黛刚放下手机,门口传来嘈杂的喊叫声,她闻声抬头。 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风涌进,空气骤然一滞。奚黛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长相,手腕猛地被抓住,她整个人几乎扑到奚黛身上,奚黛不得已向后撤,指甲划过,手腕留下细长的红痕。 “你...”奚黛质问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尖锐的嗓音突兀打断。 中年女人穿着打扮带着一种粗糙的精致感,首饰浮夸,妆容并不符合她的气质,眼角的细纹在紧绷的神情里格外明显。 “你是奚...你是奚黛吧,我们是亲戚,你应该叫我...”她仔细回想。 奚黛皱眉,想把她甩开。 “你在干什么。” 裴伯同出现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浑厚低沉,自带不容置疑的分量。 “愣着干什么,把她拽走。”裴叙白厉声道。他面上看着依旧平静,只是说话的语调略高。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她,中年女人狼狈地被带走,边走边喊。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儿...” “捂住她的嘴!快点把她带出去!” 在某个字出来的时候,他肩线不可察地抖了下,翻涌的情绪来不及遮掩,一贯冷静的面容破碎。 奚黛就站在不 第140章 远处,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一瞬不瞬地盯她看。 裴伯同上前,看见奚黛手腕上的红痕,心疼地皱眉。 “去拿医药箱,都破皮了。疼不疼啊黛黛。” 奚黛视线收回,笑着安慰:“没事的爷爷。” 没一会,女助理拿着医药箱过来,局促地站在裴伯同身边,平日里温和的老人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过来吧。”奚黛走到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对她说,“麻烦了。” 助力应了声,慌忙坐到她身边。奚黛伸出双手,伤口摊在她面前,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渗血,不敢想刚刚那个女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软膏冰冰凉凉的。处理伤口时奚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裴伯同背着手,在旁边心疼的直叹气,他看了眼裴叙白。 “你,跟我出来。” “是。”裴叙白低头顺从。 走到无人的地方,裴伯同再也忍不住,但仍强压怒火,开口训斥他。 “叙白,你知道,当初留下你和你弟弟不仅仅是因为我和你奶奶心软,更是因为我看中你的那股劲,倔强不服的劲。” “你所谓的生母害了我儿子,我做不到宽宏大量,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嫌隙。如果你想继续拥有这一切,和她保持距离。” 裴叙白抿唇沉默,半晌后,抬头,恢复成冷漠理智的样子。“我知道的,您放心。” “我会做好一切,为奚黛铺路。” 伤口处理好,助理扣上医药箱,发出一声轻响,奚黛活动了下略微酸痛的手腕,轻声道谢。 爷爷站在门口等她,奚黛起身,挽住他的手,一幅乖巧样。 “爷爷,刚才那个人...” “回家吧,奶奶还在家等咱们呢。” 裴伯同生硬的岔开话题,奚黛明白他不想说,便也不再问。 中年女人的脸还印在她的脑海。 清瘦骨相,眼型偏长且眼尾微垂,除了难掩的疲倦感和苍老感。 她的脸,和乔蕴几乎如出一辙。 - 一连几日阴雨不断,难得放晴。燥热的天气,温度直线飙升,廊边的探出的树叶被晒的蔫黄,皱巴巴的卷曲着。 方晴好额前的刘海一缕一缕,她放下笔,盯着试卷,重重的叹了口气,胳膊伸直,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起来,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黛黛,你说,我要是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她声音闷闷的,沮丧倾诉。 面前这套数学卷,她八道单选错了两个,用了二十五分钟,而奚黛,十几分钟就做完并且全对。 西亭本来就是省重点,西亭的重点班班更是重中之重,这里每一个人都堪比天才,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别人都在进步,只有她在原地打转。 奚黛停笔,捏了捏她露出的后脖颈,方晴好被弄的发痒,忍不住咯咯笑。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托底。” 闻言,方晴好盯着她漆黑的眼睛看,只是浅浅笑了下,露出唇边的梨涡,没说话。 奚黛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将笔丢进笔袋,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对哦,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方晴好用笔戳着下巴,“你为什么每次周三的晚自习都会请假啊。” “我要训练。”奚黛拉上背包拉链,起身,单肩背包,准备要走。 “什么训练呀。”方晴好好奇的问。 没等奚黛开口说话,蓦地闯进来一个人。瞿莹微微喘着气,手撑在方晴好的桌子上,“走啊,别写题了,跟我去篮球场凑热闹。” “我还有事呢。”奚黛拒绝邀请,挪了一步想从缝隙里挤出去,瞿莹眼疾手快,稍侧身,将唯一的去路拦住。 她比奚黛高出快半个头,人也壮,就拦在那不让奚黛走。 “我真有事。”奚黛无奈道。 “你真有事也不能走。”瞿莹一手按住奚黛的肩,将人往体育馆推,还不忘回头招呼后面的方晴好快点跟上。 瞿莹捏了下奚黛的胳膊 第141章 ,惊叹一声,“哎呦,你肌肉练的这么结实,人瘦瘦小小的,看不出来啊。” 说完,她意犹未尽的又捏了两下。 “什么热闹啊非得让我去凑。”奚黛挣脱不掉,干脆任由她拽着自己。 “两男争一女的大戏。”瞿莹特意卖了个关子。 果不其然,真是好大一场热闹。正是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许多学生听到消息过来凑热闹,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场边的看台上坐满了人,瞿莹一手拽一个带着两人往前挤,“麻烦让一下,借过借过。” 她回头说:“还好我留了个心眼,走之前让别人帮咱们在前排留了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奚黛感觉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会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奇打量,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侧头和朋友窃窃私语。 好像每个人都很期待她来。 她带着疑惑落座,还没看清这场是谁和谁打,忽地有人重重按住她的两边肩膀,奚黛被吓的站起来,看清那人的脸才松了口气。 “是你啊。” 施辛夷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明艳的长相,眼眸弯起,挥手和她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啦。” “正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在这。” “因为你的烂桃花呀宝贝。”施辛夷抬了抬下巴,示意奚黛往那个方向看。 屠凯一身运动打扮,正在场地那边热身。和屠凯打的,不会是... 奚黛迅速转头,谈决就在另一边,单手拎着水瓶,漆黑的发遮住锐利的眼。沈煜他们几个聊的热络,他就站在一片听着。 对方察觉到什么,视线轻飘飘地看过来。谈决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他盯着她,挑了挑眉。 “我跟你讲。” 奚黛率先移开视线,眼神平静无波,身子微微后仰,方便听施辛夷讲话。 “本来谈决他们几个在这玩的好好的,那男的,叫什么来着。”施辛夷说到这有点卡壳。 路关松淡淡回她:“屠凯。” “对,屠凯。”施辛夷继续说,“屠凯过来挑衅,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讲了一堆废话,说什么娱乐赛,随便玩玩,但那谁给你表白的事全校都知道,再加上谈决人气高,就变成现在这阵仗。” “要我看,就是那男的小心眼,知道你俩关系好,故意报复。” “屠凯这人我知道,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来的,脑子一般,总干些蠢事。”瞿莹坐过来,补充道。 一声哨响,较量开始,奚黛不再说话,专心盯着场上的情况。 之前谈决教过奚黛,篮球的基本规则她都懂。 屠凯和他的几个队友打的零零散散,基本都是他冲在前面,后面的人倒像是陪跑,毫无纪律性可言。与之相反,谈决那伙人经常聚在一起,默契度明显优于对方。 奚黛曾见过谈决比赛,冰球场上的少年肆意潇洒,拥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同时,也不会忽视队友,不追求出风头,注重配合,在他那,团队永远优于个人。 谈决牢牢把握优势,对面几个人被他遛着跑。少年的手腕轻轻一压,球脱手,带着旋心稳稳落框。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震耳欲聋。 距离高考没剩几天,大多数高三生都忙着复习,加上屠凯这人风评一般,没几个人来。所以场馆内大部分人都是高一高二的人。 高二的肯定支持自己的同学,高一的看到谈决的脸,心里的天平明显偏了。 屠凯双手撑着膝盖,得到片刻喘夕时间。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的队友是个废物,那些队友对屠凯也没好脸色,明明说是出来随便走走,莫名其妙卷入什么比赛,打的还这么差,丢死人。 谈决指尖随意转着球,微微仰着头,眼神轻傲又显耀,抛眉眼给奚黛看。 奚黛挪开视线,不理会他的开屏。 比赛继续进行,屠凯明显开始急躁,他贴着谈决防守,谈决起跳上篮的瞬间,屠凯避开所有人的视野,掌心压在他的后背,轻撞他的右肩。 谈决重心不稳,球砸在篮板,落到地上 第142章 。 谈决斜瞥他一眼,轻蹙眉,脸色沉下来,没吭声,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又是一次贴身卡位,屠凯故技重施,狠狠往谈决肩头上撞。 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也瞒不住,渐渐有人发现不对,议论声此起彼伏。 屠凯可以忽视场外的杂音,在队友的帮助下投进一个三分。 沈煜冲屠凯翻了个白眼,关心询问谈决情况。 谈决揉了下肩,肩膀酸痛发胀,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沉。他特意背过身,怕奚黛看见,淡声道:“没事。” 少年高挺的背影隐在暗处,奚黛手臂交叉,眼里平静的情绪被烦躁替代,隐隐透露出不悦。 “谈决肩膀有伤。”路关松忽然开口。 “你说什么。”奚黛回头,再次询问。 “他前段时间训练右肩受伤了,本来恢复的差不多,被屠凯这么一撞...” 话还没说完,被一声闷响打断,谈决踉跄地跌倒,右肩砸地,他痛苦的敛眸,死死咬牙,强忍着一声没吭。 “我一脚踹死他。”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奚黛单手撑住栏杆,腰身用力,长腿利落抬起越过栏杆,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场,直奔屠凯。 方晴好率先回过神,在后面大喊:“奚黛!” 距离屠凯仅几步之遥,身上突然压了股力。有人从身后环住她,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肩颈,温热的呼吸落在发顶,眼神沉沉覆在她的脸上。 “你拦我干什么。”奚黛挣脱不开,问他。 “我没事。” 谈决卸了些力搭在奚黛身上,声音很淡,风一吹就散了。 “你眼圈都疼红,还说没事,他就是故意的。”奚黛的眼瞳透亮,说话的语气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怒气。 目的达成,主力受伤,屠凯看起来胜券在握,心情大好心安理得的接受肮脏的胜利,傲慢的语气不再藏,嘲讽道:“也不行啊谈决,摔两次站都站不起来了。” “奚黛啊,你的眼光,啧啧,我真是不认可,太差了。” 屠凯语气刻薄,神情鄙夷,小人得志在此刻体现的淋漓致尽。 “我需要你的认可?”奚黛神色如常的反问,“你在讲笑话么。” ”一个女生,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争强好胜有什么用。”屠凯仗着个高,盛气凌人地站在她面前,奚黛不得不抬头看他。 “哎呦脸都白了。”沈煜赶过来,“小心点,我扶你去休息。” 谈决被扶的同时虚虚环住奚黛的手腕,奚黛的目光从屠凯落在温热的腕骨处,他跟她来到场边休息区。 “算了,就这样吧,本身就是一场娱乐赛。”沈煜说。 “嗯。”梁牧也点头附和,“屠凯手段脏,这仇以后会报的,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们的话谈决没认真听,他晃晃奚黛的手,漆黑的眼湿漉漉的,安慰她:“我没事的,你别生气。” 奚黛眼尾微微一沉,神色冷,下颌线绷的紧。 半晌,她开口,“现在就报。” 她拨开谈决的手,“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出口气。” 随后,奚黛贴近谈决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你教过我的,小狗。” 奚黛故意用这种散漫的语气,逗他玩,想让谈决放心。 说完,不等谈决回应,她回到场上,站在谈决原本的位置。沈煜几个人迟疑的跟上,他们搞不懂奚黛的想法,只能尽力配合。 事情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奚黛身影出现的刹那,看台上的学生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屠凯都懒得正眼瞧奚黛,那么瘦弱的一个人,站在这能干什么,挨打吗? 他的目光在奚黛身上游走,语气散漫,“行啊,陪你玩玩。”说罢,他运着球,一路跑,冲着奚黛来的。 “我靠。”沈煜没想到屠凯真敢对奚黛动手,奚黛还站在那不动,他快步上前想拦住那人。 屠凯速度太快,他还是慢了一步。 在屠凯即将贴到奚黛的前一秒,奚黛抬脚不动声色的往他落 第143章 地的脚踝处一勾,屠凯没想到,重心瞬间不稳,奚黛双手手指迅速交叉扣紧,手腕交叠,小臂带着沉劲,狠狠砸向他的后颈。 屠凯浑身一软,整个人发懵,控制不住的重重跪倒。 动作干脆利落,奚黛冷眼瞧着,带着居高临下的傲,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淡淡收回手。 “继续。”她说。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狼狈倒地,屠凯脸变得通红,后颈处的疼痛难以忽视,他强撑着继续,势必要掰回一局。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奚黛。 屠凯冲过来时,奚黛依旧是同样的招数,勾住他的小腿让他踉跄,手肘砸向他的右肩。屠凯再一次摔倒,脸着地。 “奚黛!”屠凯捂住鼻子,怒不可遏的大喊。 面对他的怒火,奚黛只是耸耸肩,神色闲散又淡。 “你自己都说了,我只是一个女生,哪有什么力气,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菜的要命。” 正常摔倒还好,可奚黛每次都用劲将他砸在地上,屠凯整个人趴着,半天没缓过劲,只觉得天旋地转,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疼,密密麻麻的钝痛袭来。 梁牧也怔怔地站在奚黛身后,惊的话都说不出来,沈煜紧张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错愕。 施辛夷知道奚黛会空手道,但没想到她这么厉害,方晴好也惊讶的捂住嘴。 只有谈决早有预料。他唇角轻勾,散漫地扬眉。 叫你惹我。 瞿莹激动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场上高声喊:“奚黛!你!帅!死!了!” 四周响起一阵轰然欢呼,观众席上掌声与叫好声搅在一起,奚黛的名字响彻场馆,整个球场都被这股热烈的情绪掀起来。 “好好准备你的高考吧,别真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 伴着尖叫呐喊,奚黛冷声丢下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场,屠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愤怒的让她站住,手刚搭上她的肩,奚黛厌恶地甩开,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臂,揪住他的衣领。 屠凯被凌空抡起,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震的疼,沉闷的一声巨响,他痛苦地呜咽着。 奚黛下巴微微抬着,自始至终她都保持淡定,垂眸冷睨瘫在地上的人,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露锋芒。 奚黛就像长满尖刺的一块冰。 她从不掩饰自己暴力的那一面。 【作者有话说】 奚黛奚黛 谈决就这样仗着奚黛的势 第47章herocall chapter47 - 夏天周而复始,高考如期而至。 西亭是考点,学生们因此得到两天假期。 奚黛睡眼惺忪,穿着条白色绸缎睡裙,慢吞吞的下楼梯,她坐在餐桌前,看了一圈,问:“爷爷呢。” “叙风少爷刚刚回来了。”陈姨放下手中的东西,在一旁应道。 “没什么,”裴奶奶出声打断,坐到奚黛的对面,宽慰道:“你爷爷啊胃口不好,一会饿了自己就吃了,不用担心,尝尝我给你煲的蛤蜊粥。” 奚黛也不好再问,拿起勺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味道鲜香,她漂亮的眉眼弯起,对上奶奶期待的目光:“很好喝。” “好喝就行,多吃点,一会还要训练呢。”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奚黛回房间看了会纪录片,大概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她简单收拾一下,拎着道服包出门了。 烈阳高悬头顶,柏油路晒的发烫,奚黛一刻不想再外面多待,快步迈向道馆。 换好道服出来,碰见几个人和她打招呼,她挥挥手笑着回应。 热身跑完圈,又开始压腿,转身,活动关节。教练将她和一个男生分到一个小组,两人找了个角落开始练技巧。 奚黛下半年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她格外重视每一次训练。 那人力量体格都比她强出不少,但奚黛反应快,出拳干脆短促,避开对方的攻击,男生明显落于下风。奚黛身体微微侧 第144章 转,膝盖猛然提起,衣摆随旋转扬起弧度,踢到对方的头部护具。 男生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一层薄汗渗出,奚黛的眼瞳始终清亮,她弯腰伸手,礼貌地将男生扶起。 “好!” 鼓掌吆喝声打破场馆的严肃氛围,奚黛微蹙眉,对这个行为感到不满,闻声看去。 屠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黑壮的一个人站在那,奚黛视线刚移过来,他立马朝奚黛招手。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奚黛仔细一看,是他的准考证。 奚黛看了眼时间,高考刚结束不久。 她朝屠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卸下身上的护具,走到他面前,两人中间隔着半截玻璃挡板。 “你怎么找到这的。”奚黛淡淡看他,语气算不上好。 “就是找到了呗。”屠凯嬉皮笑脸,脸上还贴着个创可贴,上次被奚黛摔的。 “说真的,那次你给我打清醒了,剩下的几天学习都特有劲,我觉得这次发挥不错,你瞧瞧我,长的不赖,家里也不赖,我挺喜欢你的,你再考虑考虑。” “哦。”奚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低着头,给别人发消息。 屠凯仍不死心,俯身,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奚黛冷眼睨他,后撤半步。 “奚黛,我毕业了,你真舍得我离开吗。” 话音落地,奚黛嗤笑声,手机在手里转了圈,稍侧身,施舍般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会呢,离开你谁还逗我笑。” “真的假的。”屠凯兴奋地追问。 “蠢的令人发笑。” 屠凯的唇角瞬间撇下去,脸色阴沉,差的要命。“喂,你说话太难听了吧。” “我觉得挺好听啊。” 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屠凯转身,谈决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也刚结束训练,拎着个挎包,眼皮懒懒地掀了掀,居高临下地睨他。 “你...你俩。” 屠凯嘴笨,半天都没想到回击的词,他羞赧的想逃走,走出两步,愤愤的回头瞅两人。 他被气的逻辑混乱。 谈决装给谁看呢,摆什么正宫姿态耀武扬威,他又没谈上,现在连小三都不如。 呸。 奚黛给谈决指了个位置,让他坐下等会。十几分钟后,奚黛冲完澡出来,嘴里咬着皮筋,头发松松垮垮地束起。拿起一旁薄薄的黑色开衫披到身上,顺手将摘下的发卡别到白短袖的衣领处。 “怎么了,又撇个嘴。”她走到谈决身边,顺手将摘下的发卡别到白短袖的衣领处,问他。 谈决抬起眼睫,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奚黛刚冲完澡,水汽蒸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淡的薄红,清甜的沐浴露味散开,眼眸氤氲水雾,乌黑的瞳孔倒映个小人。 是他。 谈决看的愣神,鬼使神差的问出口:“我们现在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吗。” 奚黛呼吸倏顿,指尖微微蜷起,大约过了几秒,她俯身凑近,拿起一旁的开衫外套,发丝擦过少年早已红透的耳廓,几不可查的嗯了声。 她将薄薄的开衫披到身上,看了他一眼,说:“走吧,沈煜开始催了。” 谈决迟钝地起身,跟在她身后。 嗯是什么意思,她允许自己越界吗。 不轻不重的一个字,搅的谈决心烦意乱。 高考假期的最后几天,几个朋友组了个饭局,地点定在一家带烤肉的酒馆。导航显示不远,谈决和奚黛走路过去。 沈煜和梁牧也坐在一边,谈决和奚黛坐在他们对面。点好菜,谈决主动拿起夹子,揽过烤肉这件累活。 施辛夷姗姗来迟,只有路关松那有空位,她自然地坐到他身边,包包挂到身后,没挂好掉到地上,路关松比她先一步弯腰捡起。 “谢啦。” 施辛夷双手支着下巴,上下打量谈决,打趣道:“哟,谈大少爷亲自烤啊,您这金尊玉贵的,之前不都是等着吃么。” 她瞧了眼奚黛,意有所指道:“怎么,怕我们伺候的没你好。” 谈决斜瞥她一眼,不吭声。 第145章 奚黛头抵着窗,没听见,过了一会才坐直身子,看看施辛夷,又看了眼路关松。她觉得路关松今天怪怪的,一副轻松愉悦的样子。 心里止不住的好奇,她凑到谈决耳边,轻声问:“施辛夷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分了。”谈决同样贴近她的耳边,回道。 “啊?”奚黛惊讶地张了张嘴,怪不得路关松那么高兴,她继续问:“为什么呀,她俩不是刚谈吗。” 谈决将夹子放到一边,挑眉问她:“很好奇?” 奚黛点头。 “施辛夷,你跟那男的怎么分了。” 奚黛瞳孔放大,没想到谈决问的那么直接,她气的在桌子底掐了下谈决的小臂。 “不喜欢了呗,谈了之后发现他也没多好,他考完我直接就提分了。”施辛夷饿的吃了片生菜,不满地催促,“怎么回事啊你烤的那么慢。” “催什么,我又不是伺候你的。”谈决回怼她。 “切。”施辛夷转过头不看他。 烤盘上的油脂滋滋作响,不断升起温热的白烟,玻璃杯轻轻碰撞,周围朋友的说笑喧闹环绕耳边,烤肉的香气散开。 施辛夷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淡淡的绯色漫上脸颊,眼神蒙上一层薄薄水汽,目光轻晃,指尖摩挲杯壁,歪头看奚黛。 奚黛没喝酒,谈决给她点了汽水。她对上施辛夷的目光,只是笑笑。 “小奚黛,你怎么不问一下那段时间谈决过的怎么样。” 说完,沈煜也朝奚黛投向好奇的目光。 谈决静静听着,没插话,表情没什么起伏,指节无意识摩挲两下,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他不动声色地等待回答,每一秒都被悄悄拉长。 刚才的一个嗯,在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关系里掀起一丝涟漪,让谈决又泛起点不该有的心思。 两人的关系有所进步,但谁都没更进一步,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点,暧昧貌似算不上,起码奚黛现在不讨厌自己。 “他还用问?”说这话时,奚黛看了眼梁牧也,紧接着,她身子后仰,半倚墙,眼神半眯忧郁样,“谈决啊,比赛去了,得下周能回来。” “别听那些谣言,谈决和那女生没关系。” “他啊,前两天又受伤了,但没事,不严重。” 奚黛用吸管拨弄下汽水,继续说:“他天天状似无意的站在我桌边讨论谈决,想不知道都难。” 沈煜没憋住,大笑起来,边笑边拍梁牧也的肩。“你学的也太像了,梁牧也这小子跟别人说话时就这幅装样。” 梁牧也轻轻勾唇,丝毫没有被调侃的不悦,挑眉看谈决,像是在说:看吧,这段感情我付出的不比你俩少。 鸦青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谈决拎着半罐啤酒,和梁牧也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喉结轻滚。 奚黛单手搭在后颈,垂眸,想到什么,悄悄拉了下谈决的短袖下摆,嗓音很轻,问他:“我以前语气那么重,你真不生气?” 谈决敛下眼眸,与她视线相撞,神色闲散又淡。 “不生气,我就好这口。” 奚黛怔了一瞬,睫毛垂下,低低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既然这样的话。”奚黛仰头,浓密的睫毛轻颤,眼睛微微眯起,带了一丝狡黠。 “谈决,好好享受我对你的恶劣。” 奚黛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谈决的心狂跳不止,他下意识抬手压住胸口。 不是,她有病吧这么可爱。 谈决迅速转头回避视线。 此时酒馆的背景音乐更换。 loveme,loveme,loveme,loveme oh,baby 舒缓的,暧昧的,炽热的,藏不住的。 挑豆撩拨的语气,模糊不清的心绪,谈决一下子变得局促不安。 她就在自己的身边,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在友情与爱情的边界线上,他贪婪的想要更多。 拜托,别再朝我卖萌了,别再滋养我的贪心了。 我真 第146章 的,太爱你了。 - 黑夜漫下来,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路灯亮起,投在玻璃上形成朦胧的琥珀色光晕。 沈煜在那感慨,说什么从明天开始他们就是高三了,他既期待又焦虑。 几人聊的进行,饭局临近尾声,放在桌边的手机振动一下,奚黛看了眼,显示陌生来电。 她起身,指了指手机,谈决给她让路,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奚黛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人按回去。 她边走边接通电话。 晚风潮热,马路上彻川流不息,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声响,奚黛站在光影交错的街边。 “喂,哪位。”她问道。 对方停了一两秒才回。他的声音偏低,带了点哑。 “我是楼弈。” 另一边的谈决时不时瞥向窗外,没瞧见奚黛的身影,又看了眼时间。 “我出去看看她。” 谈决走到门口,一眼瞧见角落里的奚黛。 她蹲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头埋起来。 谈决看着她沉默失神的样子,呼吸放轻,站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奚黛。” 他轻喊她的名字。 奚黛缓缓抬头,眼圈泛红,视线交汇两秒,鼻头一酸,她又迅速低下头。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情绪,她声音带了点颤。 “谈决...” 尤雨聆毫无征兆的切断了所有联系。 失落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为什么呢,为什么连我也要拒之门外。 【作者有话说】 歌词部分《loveme》jmsn vb@纯酒粒有分享 下章在明天或后天 第48章herocall chapter48 - 夏日热烈,教学楼外的悬铃木绿意浓郁,高三毕业,少了那么多人,偌大的校园都变得有点冷清。 高考后的高二和高三没区别,几门科目陆续进入一轮复习。 对谈决来说,一轮复习犹如女娲补天,他努力的晚,底子差,一放学就拉着奚黛到书店挑资料。 奚黛手里拎着杯蔓越莓奶绿,耳边挂着耳机,嘴里咬着吸管,慢吞吞跟在旁边。 低头发现制服领带有点乱,她将手里的东西塞到谈决怀里,整理好,再抬头时,谈决一手拿奶茶,一手捧着厚厚一沓书。 “高考必刷,解题觉醒,”奚黛上前一步接过喝的,看他手里的东西,一轮复习的资料一个比一个厚,她迟疑地说:“买这么多,你写的完么。” “写的完啊。”书确实有点沉,谈决把书放到一旁的空台子上,继续逛,拿起架子上摆的45套,翻看两眼。 “那个别买,现在写不了。” 闻言,谈决乖巧的“哦”了声,把书放回原处。 付完款,两人走出书店,热气扑面而来。奚黛家里有专门的书房,问谈决要不要和她一起学习,谈决怎么可能拒绝,捧着小书包屁颠屁颠就去了。 她和他面对面,奚黛越学越累,手里握笔在纸上潦草演算,慢慢伏下身子。谈决在那写地理,时不时看她一眼,手里的笔转的飞快。 半晌,谈决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说,世界上存在很强烈的爱吗。” 他在悄悄试探她的反应。 “存在啊。”奚黛下半张脸埋在睡衣袖子里,声音有点发闷,在选项b那打了个勾,漫不经心道,“我一直都挺爱钱的。” “不是这个。”谈决略显急躁的反驳,话哽在喉间好半天,又生生咽回去,嘴一撇,不再吭声。 这种状况持续将近两个小时,还是奚黛率先打破沉默,“我饿了,想吃关东煮。” 她将笔丢回笔袋,起身伸了个懒腰,问谈决:“你要一起吗。” “要。” 奚黛嫌麻烦,穿着睡衣就出门了,两人来到家门口的那家便利店,时间有点晚,没剩多少东西,她随便选了几串,顺手买了点零食回家吃。 刚出门,手里的关东煮还在冒热气, 第147章 谈决特有眼力见的将所有东西都揽到自己手里。 晚风迎面吹来,昏黄的光照在回家的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 “奚黛。”谈决冷不丁开口喊她的名字。 “干嘛。” “我一米九了。” “哇塞,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奚黛十指相扣抵着脸颊,故意夹起嗓子,语气浮夸地附和他。 谈决张了张嘴,又合上,他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用眼尾扫她,别扭的不吭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各回各家。奚黛打开ipad,选了部电影,边吃边看,吃完收拾好垃圾,简单洗漱,拿了本知识小册便上床了。 大约十二点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发出一声嗡鸣,奚黛揉了揉眼睛,合上书,疲倦的躺下,打开手机,是谈决的消息。 atopos:【我要睡觉了】 奚黛思索一下,回复他。 【哦】 【那我将在凌晨两点你熟睡时打电话吵醒你】 等了会儿,对方没回,奚黛也不再管,订好闹钟,手机倒扣放在一边。 翌日,清晨的光线漫过半透的窗纱,奚黛头发乱糟糟地坐起身,半眯着眼,在床上摸索手机,按掉让人头疼的闹钟,映入眼帘的还有几条消息。 依旧是谈决。 凌晨2:01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 【讨厌你】 【生气跺脚.jpg】 奚黛下巴抵着膝盖,又看一眼,没忍住笑了。 - 复习的日子枯燥无聊,背书刷题这种每天都要重复的小事真是磨人,时间变成一条直线,从头到尾,没有起伏。 高二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迎来暑假,所有人迈出考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沈煜特别高兴,招呼几个人攒了个局,熟悉的基本都邀请了,让大家玩的开心玩的尽兴,好好珍惜假期。 奚黛也收到邀请,秉承不想扫兴的心理,接受邀约。但她对热闹的聚会兴趣不高,几乎整场都坐在角落里吃水果,听身旁的小女生聊些八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困倦的半阖眼,身子后仰靠着椅背,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冷气开的太足,吹得她有点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 下一秒,身上被人丢了件外套。 她轻抬眼睫,看清那人的拓落身影,没客气,将外套往上拽了拽。外套和他身上一样,带了点冷冽的香和淡淡的酒味。 谈决坐到奚黛身边的空位,有点挤,一旁男生识趣的挪了下,空出块位置,但谈决没动,依旧坐那,两人肩抵肩,隔着薄薄的布料,灼热的身躯贴着她,视线扫过奚黛,她没什么反应,在玩手机。 跑酷,最简单的那种。 她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他。 没一会,奚黛撞蔷死掉,她不服气,刚想再开一局,裙摆上的装饰细带被人轻轻拽了下。 奚黛动作停住,错地抬眸看他。 酒意上来,他眼尾浸开一点薄红,收起平日那股锋利劲儿,肩膀微微松垮,乖乖垂着眼,目光软软地落在她身上。 细带在指尖绕了两圈,他轻晃一下。 “奚黛,你好漂亮。” 嗓音带着酒后薄薄的沙哑,语调放软,尾音往下拖,明明没有撒交的字眼,语气却温和顺从,一字一句的说。 奚黛微挑眉,略微疑惑,“这不是废话。”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和我爸结婚吗?”奚黛问他。 微暗的光线中,谈决缓慢地摇头。 “像你这样骗来的。” “行了,”奚黛起身,拍拍他的肩,戳破他拙劣的伪装,“我去洗手间。” 等奚黛走远,沈煜坐到谈决那儿,微眯眼,没骨头似的,身子悄悄往谈决那倒。 “你干什么。”谈决嫌弃的皱眉,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胳膊,阻止他靠近。 沈煜若有似无地挨他,眼睛没睁开,含糊不清道:“你好漂亮啊谈决。” “差不多得了啊。”谈决打断他,心里琢磨 第148章 ,自己刚刚演的确实差劲。 沈煜仰头喝了口酒,调侃道:“瞧你没骨气那样,奚黛勾勾手指你就凑上去了。” 谈决倒显得漫不经心,漆黑的发垂在额前,指尖轻敲桌沿,悠悠道:“怎么了,她就喜欢我这样。” “她喜欢你吗。” 沈煜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能打击谈决的暗恋积极性呢,他挠挠脑袋,开始找补:“要我说啊,奚黛多少对你有点好感,你看看她上次把屠凯揍成啥样了,再看看她对你,打你那两下跟猫猫拳似的。” “猫猫拳?你这身板一拳都受不住。” “反正你就继续努力,奚黛对你的态度比对别人好太多了,她偏爱你。”沈煜继续给谈决洗恼,说了半天发现越说越邪乎,自己都不信了,赶忙起身找借口溜走。“梁牧也招呼我过去,先走了。” 谈决不吭声,只低头,手指一圈一圈摩挲杯沿。 镭射灯晃眼,沉默像雾一样散开,谈决一言不发,直到奚黛回来。 她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问:“谈决,要和我回家吗。” 心跳错了拍,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引,谈决轻轻地“嗯”了声。 - 几天后,考试成绩出来,奚黛毫无悬念的又是第一名,她没有文科班的成绩单,刚准备问问谈决,对方抢先一步出现。 门铃响起,奚黛小跑着开门。 他就站在那,一身利落的黑,不由分说地往奚黛怀里塞了一沓纸,随后扭过头,没看她:“那个,我还要补课,先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住,不放心地回头看她,叮嘱道:“那沓纸,记得看。” “哦。”奚黛干巴巴的应了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谈决的身影消失,奚黛站在门口玄关,开始翻看手里的东西。 看清上面的字后,她的呼吸凝滞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荧光笔划过的痕迹。 是成绩单,从高一下学期两人分开,一直到高二刚刚结束的那场考试。 谈决一直在进步,成绩提高,排名提升,这次,他是年级第二十,正好卡在文科实验班的最后一个名额。 想起之前两人闹别扭,她说自己要学文,谈决信了,谎言戳破的时候,谈决第一时间不是质问自己,而是改了自己的意愿表。 明明不是谈决的错,他道歉,说允许自己把他当狗玩。 他还说,他没有那么差劲的,让自己试试看。 奚黛失神片刻,一片薄薄的纸从成绩单中滑落,飘到地上,她俯身捡起,手里捏着那片东西,长翘浓密的睫毛闪动一下,她不可察的笑了声。 - 晚七点,风裹挟着热浪吹来,昏蓝的天。 电影院内冷气无声输送,有几位女生一走一过,嘴角压不住的笑,挽着朋友的手窃窃私语,讨论那边的男生有多帅,要不要鼓起勇气去搭讪。 谈决的脸,到哪都瞩目。 他坐在椅子上,头发是打理过的,露出耳垂上的耳钉,泛闪光,身子微微倾斜,手指随意转着手机,思绪无定点发散,听见细微的声响,懒懒地抬眼,发现不是等的人又收回目光,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气质锋利,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他想出来试探奚黛心意的办法。 单独约看电影,暧昧心思不言而喻,更何况谈决无数次向奚黛明明白白地剥露真心。 奚黛不笨,她都知道。 换一个角度说,谈决在逼奚黛做选择。 如果你不喜欢我,没有来赴约,我会收敛情感,尽量不影响你,但如果你对我有好感,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会竭尽所能的讨好你,直到肯接受我。 谈决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奚黛。 他走在理科楼,姿态散漫地抄兜,无所谓地想,跟谁谈不是谈。 下一秒,奚黛和程易柏一同出现在长廊拐角处。他眸光微动,冷眼睨着两人,嗤笑声。 手里的空瓶丢进垃圾桶,带了点怒气,发出咚一声响。 靠,他就要跟奚黛谈。 正思索着,视野里 第149章 出现一抹淡粉,谈决愣愣抬头。 她穿了条淡粉色的挂脖短裙,黑色细缎带系在颈间,两条长长的飘带垂落在胸前,露出纤细光洁的肩颈,细碎的珍珠链顺着裙身蜿蜒。 柔和的颜色衬的人白净,化了淡妆,一双眼眸清澈如水,睫毛轻轻颤动,漂亮的脸蛋带了点清冷的锐气。 奚黛慢慢地向他走来,乌黑的眼眸在亮光下闪烁。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背景也变的虚化。 世界模糊不清时,爱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 谈决知道奚黛的喜好,特意选了乔蕴新上映的《终曲》 这是一部充斥着忧伤的影片。 整部影片都是忧郁的暗调,处处藏着成长过程中最隐秘涩痛的刺。在迷茫又漫长的青春期中,乔蕴饰演的角色饱受爱人的折磨。 她逃不掉,挣不脱,痛苦变成枷锁将她束傅。 在这个摇摇欲坠的人生里,伤口永远不会结痂,痛感永远存在。 “不要把我留在地狱,好吗?” 乔蕴对着镜头,说出这句充满遗憾的台词,影片放映结束,刺眼的灯光亮起。 放映厅响起细微的抽泣声。 奚黛也抬手擦了下从眼眶溢出的泪水。她不仅仅是因为故事而悲伤,更是为了乔蕴高兴。 在此之前,她受到太多非议。心理压力过大引发面部痉孪,流出的路透图中,不明真相的网友将她骂的狗血淋头。 这部戏,她演的更像自己,很少出现错误,网上也是一边倒的好评,猜测她会因为这部戏二封影后。 影片的结局是遗憾的,但乔蕴不是。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奚黛忽然想起谈决,侧头看他。很奇怪,他坐姿很僵硬,背挺的笔直,手原本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注意到奚黛的视线,又迅速收回,摆在膝盖上。 “你怎么了。”奚黛不解地问他。 “没啊。”谈决回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尖悄悄染上红晕,“看完了,走吧,回家。” 两个小时的影片,奚黛全身心投入到剧情,谈决的手试探又收回,试探又收回,重复好几遍,最后只是烦躁的揉揉头发,暗骂自己卑鄙无耻下流。 两人回到公寓,谈决回头看了眼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冲了个澡,浴巾松垮系在腰间,露出精壮的腰身,背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湿发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锁骨滑下。 手机就放在岛台,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郁闷的瞥了眼,随后从冰箱拿了瓶纯净水,喝了小半瓶。 然后,他斜倚桌沿,目光落在屏幕,等待一条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信息。 迟疑半晌,谈决还是拿过手机,既然她不主动,那就我主动。 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点击发送,紧接着迅速倒扣手机。 atopos:【你有喜欢的人吗】 指尖毫无规律的敲击桌沿,顿感口感舌燥,仰头又喝了一口水。 刚拧好瓶盖,手机振动一下,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更加明显。 xi:【you】 过了一两秒,又是一条信息。 xi:【有】 谈决的视线凝在那个you上,呼吸不可控的顿了半拍,手机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亮着淡淡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他的脸。 他的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原本松弛的指节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回复,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说不清是慌乱,还是一点点漫上来的、不受控制的期待。 谈决唇角往上抬,他喉结滚了滚,一声极轻的气音还是漏了出来,抬手抵在唇边,俯下身,肩膀颤了两下,压不住的笑。 还真应了那句话,奚黛勾勾手指,他就不值钱的凑上去了。 谈决也搞不懂,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第49章herocall chapter49 - “来看十六题的第二小问,从这道题开始难度逐渐上升,注意点。因为cosb...” 第150章 谈决眉眼垂着,歪头听人说话,时不时敷衍地应一声,思绪无定点发散。 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才慢悠悠的回神。 “谈决,别溜神认真听。”申老师提醒他,“还有一点时间,尽量把这道题讲完。” 闻言,谈决身子坐直,摆出一副认真样,“好。” 晚上五点整,一对一课程结束,谈决和老师闲聊两句,单手拎起背包带,往上一扬,背脊挺直,垂下手迈步往前走,包身随动作轻晃。 “走了,明天见。”他说。 谈决站在电梯门前,视线漫不经心扫过不断变动的楼层数字,肩头随着等待轻微下沉,敲打手机给奚黛发信息。 【我下课了,去找你】 “谈同学,好巧,你也在这。” 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冒出,谈决稍侧头扫他一眼,又收回,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没有多余的神态,懒得搭理对方。 程易柏也不恼,温润的笑,问道:“谈同学和黛黛最近和好了?” 一个谈同学,一个黛黛,在我面前装什么。 谈决嗤笑声,依旧不看他。 见谈决不回应,那程易柏就继续说:“开学就是高三了,都是学生,知道考大学是多么重要的事,我想,在此阶段发展恋爱关系恐怕不合适。” 谈决比他高出半个头,下颌微仰,目光轻飘飘地落下来,眉骨压出淡淡的轻视。 “高考很重要吗,对我好像不是。” 谈决傲慢的打量对方,拖着一副少爷腔调,高高在上,他故意摆出这幅姿态。 原因很简单,他讨厌程易柏。 他轻轻勾唇,那份与生俱来的倨傲也压的人心口发闷。 “就你这小身板,能挨得住奚黛一拳吗。”谈决淡漠开口,语调刻薄毫不掩饰。 程易柏没搞懂,“什么。” 谈决偏头,轻勾唇角,嘲弄道:“你对奚黛一点都不了解。” “程易柏,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离她远点,细心体贴的好班长,还是阴暗卑鄙的暗恋者。” 他这话说的直白,程易柏被言语刺激的一愣,一时竟忘了反驳。 “喜欢奚黛的人太多了,我甚至没把你当对手。” “据我所知,奚黛帮过你,人要懂得感恩,她把你当朋友,仅仅只是朋友,你无权干涉她的决定,奚黛比你聪明,她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谈决瞥了眼楼层,即将到达,他懒得再和那人废话。 “所以你,程易柏,别抱些不该有的心思。” “滚远点。”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谈决走进去,按亮十七层,只留下呆愣的程易柏站在原地。 刚刚他被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谈决的身影消失,他蹙眉,一声不吭的站着,等待下一趟电梯。 谈决到的时候,奚黛刚好下课,她今天带了棒球帽,深色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背着琴盒走到谈决面前,抬起头,清透的眼眸水润润的。 她有点委屈的开口,“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练到一半肩膀痛。” “哎呦小可怜样。”谈决主动接过琴包,指节微屈轻敲了下她的帽檐。 视线里又暗下一小块,奚黛直接给了他一拳。 谈决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起来,笑够了来安抚她,“走吧,买片膏药贴上,然后去吃饭好不好。” 奚黛思索一下,随后点头。 “想吃什么。” “火锅。” 天色渐晚,薄薄的云层覆住暗蓝的天,晕开浅灰的雾霾,稀疏的星嵌在天上,宁静的蓝调。 凉凉的膏药平整贴在了肩颈酸胀的位置,疼痛缓解,奚黛端着调好的蘸料回到位置,用筷子蘸了下浅尝一口,微微皱眉。 谈决正在帮奚黛拆围裙包装,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淡了?” “淡了。” “行,等我把。”谈决熟稔地端过小碗,顺手把解开的围裙丢给她。 喧闹的店里,滚烫的锅底不停翻涌,白雾氤氲在两人之间。 奚黛右手捏 第151章 着筷子,手机摆在桌面,左手噼里啪啦的瞧,给远在国外的妈妈发信息。 谈决虽然没把程易柏当对手,但不影响他讨厌他。一想到奚黛和程易柏同班,还是前后桌,天天都能见到面说上话,心里憋着股闷气。 “奚黛。” 谈决喊了两声,奚黛没反应,他不吭声,默默给奚黛夹了片肉。 奚黛想也没想就吃进嘴,刚嚼一口,麻椒味在口腔炸开,脸皱成一小团,抿唇幽怨道:“讨厌你。” 幼稚的报复手段得逞,谈决挑眉,“又讨厌我啦。” 奚黛哼了声,歪过头不理会。 整个假期在忙碌中度过,谈决几乎天天泡在书里,拒绝了一切娱乐性质的社交活动,连沉默寡言的路关松都忍不住调侃,“这么努力是为了追上谁。” 见谈决这么发愤图强,沈煜也备受激励,狠心推掉早就定好的旅油行程,捧着书和谈决一起学。 再然后,梁牧也加入,施辛夷加入,反正几个人都是学,奚黛想起方晴好没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干脆邀请她一起。 学习小组日益壮大。 咖啡馆坐不下这么多人,图书馆又不方便出声讲题,奚黛想了想,一拍桌子,带着一群人来到一栋别墅。 独栋小别墅立在面前,浅灰色外墙线条利落干净,低矮院墙围起一方小院,屋内空间开阔,装修冷硬,留白很多。 “嚯。”沈煜忍不住赞叹,得到允许后兴冲冲的上下参观。 方晴好捧着书包,仰头,安静的看着,眼底闪过怅然与羡慕,又很快敛住目光。 “晴好。”奚黛见她愣在原地,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问:“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要不要陪我一起住?” “啊我吗?不了吧...” “你的奶奶最近不是回乡下看亲戚了吗?你在家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在这陪陪我,对不对?”奚黛撒交似的晃晃她的手。 方晴好对上她乌黑的眼瞳,愣愣出神,犹豫两秒后点头。 “谢谢你。”她低下头,局促地捏捏衣角,轻轻道谢。 “这谢什么,走吧。” 她总是这样,从不戳破自己的难堪,默默地帮助自己。 - 盛夏悄无声息的褪去,暑假匆匆收尾,季节更迭,如此往复。 奚黛踏进学校的那一刻,还有一种不真实感。高三真的来了。 可悬挂的阳光还是很烫,蝉鸣嘶哑,刚入学时的记忆还尤为清晰。 不管你有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都会被推着向前。一轮复习枯燥无聊,日子在重复中度过,野心在一次次的周测中消磨,燃起,再次消磨。 你只能调整好心态,继续学。 奚黛一向认为自己的心理强大,能从容面对一切波折,她有天赋,肯努力,前两年的考试她一直保持断层领先。 直到现在,她手里拿着刚出的成绩单,略微感到疲倦与无奈,她比第二名仅仅高三分。 她不动声色的将成绩单折好,夹到笔记本里,继续刷题。 有天赋的学生远不止她一个。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她感到口渴,起身去小卖部买水。奚黛刚走出理科楼,就被人拦住,她走哪边对方就挪到哪边挡她。 “干嘛?”奚黛没好气地问。 屠凯大咧咧的笑,“找你呗。” 他不知道从哪搞到一套本年级的绀红色制服,混进学校。制服尺寸明显不合适,屠凯块头大,套进这件小衣服里,肌肉紧绷,凸显出来。 “你先别骂我,”屠凯早有预料,急忙阻止奚黛开口,说:“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跑过来看看,说两句话,一会就走。” 奚黛和屠凯之前那事闹的太大,周围不少学生放慢脚步偷偷看,或者驻足停留光明正大的看。 梁牧也也在,他斜倚着二楼走廊的栏杆,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晃,他笑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录了段小视频发给谈决。 日光透过树叶枝干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灰白地砖上,偶有学生低声交谈,话语压的很轻,但还是传进奚 第152章 黛的耳朵。 奚黛不喜欢自己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冷白的一张脸上没太多表情,淡淡一瞥,带着天然的淡漠,“想见我啊。” 屠凯重重点头。 奚黛指了指一旁光荣榜,她的照片在贴在最中间,又大又显眼,“来这看。” 末了,她补充道:“或者明年高考的喜报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放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奚黛一眼瞧见谈决高挺的身影,笔直的身段,发丝被风吹的微微拂动,眉眼压着,好像有点困。侧脸轮廓利落锋利,袖子微微挽起,一截手腕露在外面。 陆宁宁捧着书,脸蛋很白,恬静漂亮,温柔柔的和他讲话。 谈决显的兴致不高,应了句:“行,明天我跟他说。”他稍抬眼,目光扫过奚黛,知道她来了,身子立马站直。 “走了。” 陆宁宁也看见奚黛的身影,识趣的离开。 “你都知道了吧。”奚黛说。 “知道什么。”谈决嘴里叼着棒棒糖,装不懂,含糊不清地开口。 奚黛拧眉扫他一眼,说:“我答应他的表白了。” “啪嗒” 刚才还在嘴里的糖掉到地上,滚了层灰,谈决怔了两秒才回过神,俯身捡起糖,裹上包装纸丢到垃圾桶。 “你就爱逗我玩。”他垂手,委屈道。 “谁让你明明知道还装不懂。”奚黛大步向前,但还是被谈决轻易追上。 “那不是等你亲口告诉我。” “哦。”奚黛干巴巴的回他,又抬手捣了他一下,不小心侧头,正好对上男人黑沉沉的视线。 微暗光线中,他的眼眸是纯粹的黑,又带了点稀疏的亮,浓眉长睫,敛眸盯着自己看。 奚黛的心不可控地跳了两下。 半晌后,谈决开口,说出的话立马将营造好的暧昧氛围打碎。 “奚黛,你怎么天天梳这个发型。” 他指的是奚黛随手绑的低辫。 “哦,我不会别的。”奚黛如实相告。 “你手笨?”谈决语气郑重,真诚发问,到奚黛耳朵里就变味了,她以为谈决嘲讽自己手笨。 “你手笨。”她不客气的回怼,扭头走了。 奚黛最讨厌别人说她笨,晚上回家找到教学视频,准备给自己梳一个蝴蝶结侧马尾,十分钟后,她顶着鸡窝头,不得不放弃。 她不觉得是自己手笨,把失误怪罪于是自己梳,照着镜子看不清具体细节。 是的没错就这样。 奚黛这股别扭劲维持了一天,谈决每次找她说话,她都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隔天晚上,奚黛再次收到谈决的信息。 atopos:【我明天就要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到消息的那一秒,奚黛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随后松开。 她不懂,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搞生离死别这出了。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没有】 对方回的很快,拨了通电话过来,奚黛犹豫一下接通,少年清冽的嗓音从听筒传出。 “我在门口。” “最后见我一次好吗?” 谈决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奚黛垂下长长的眼睫,指甲扣了两下桌面,心下一软,随后趿着拖鞋小跑去开门。 谈决手机贴在耳边,见她出来,摊开手,等待她的拥抱。 谈决整个身躯都俯低,胳膊揽住她的后背,将人往怀里带,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下,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 他无奈地叹了声气,将人又抱紧了点。 猝不及防的离别让奚黛脑袋发懵,脸就这么贴着少年硬邦邦的身体,突然有点舍不得。 结果,谈决只是出门打了个耳骨钉。 奚黛差点没气晕,毫不客气地踢他一脚。明明踢的是腿,谈决却捂着耳朵,喊着:“痛痛痛。” “痛你大爷,”奚黛忍不住爆粗口,“不准再拿这种事开玩笑。” 也是在同一天,奚黛无意间看到谈决的手机。他去接水, 第153章 手机没熄屏,露出播放的内容,奚黛无意间稍抬眼睑。 她眼睫轻颤,茫然地定了定神,呼吸轻缓地乱了半分。门口传来动静,奚黛慌忙收回目光。 谈决回到位子,手掌撑着下颌,手里转笔,点了两下屏幕,继续观看编发教程。 第50章herocall chapter50 - 又是一年冬。 严冬漫长,冷的刺骨,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刀子似的,割得脸疼。 雪纷纷扬扬从云层倾泻,稀薄的白光打在地上。 看台光线是暗沉的,冰场上凛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发散。 奚黛举着相机,镜头始终追随场上那道肆意的身影。 厚重的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他俯身压低重心,冰刃划破冰面,球杆相撞,刺耳与沉闷的声响交织。 奚黛指尖稍停,卡准时机,趁他抬首的一瞬,按下快门。 一场训练赛下来,拍了不少张,奚黛手都举酸了。挑挑拣拣,大多是废片,一张能看的都没有,奚黛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愁闷地叹口气。 “我这张脸都能拍成这样,小奚黛,真够厉害的。” 谈决的声音从头顶漫下来,他刚冲完澡,一身利落的黑,拓落身形的小片阴影正好将奚黛圈住,语气散漫调侃。 “是谁求我拍的,拍的不好你又不乐意。”奚黛双手环抱胸前,舍得给他个正眼,回怼道。 “没不乐意。”谈决走上前,微低头,哄猫似的,语调轻,“这小脾气,真招人喜欢。你别生我气。” “我没生气。”奚黛说。 施辛夷那边发出催促的消息,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不停。 奚黛手拿相机,捞起托特包,边走边低头塞东西,还不忘让谈决快点跟上。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笼罩,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奚黛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被轻轻扣住,对方借着身高优势,宽大的手掌越过她的肩,轻而易举抽走相机。 另一只手揽过奚黛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两人挨得极近,脸颊不经意轻贴。奚黛冷不丁被拽,下意识闭上一只眼,略微歪头鼻尖蹭上谈决的脸。他刚洗完澡,皮肤是冰的,混杂着极淡的香。 一声清脆的响,镜头定格在这一秒。 奚黛压不住脾气想骂他,谈决抢先一步,帮她戴上围巾,厚厚的布料绕了一圈又一圈,奚黛想说的话闷回去,只能愤愤地盯他看。 她的眼睛太大,瞳仁又黑又亮,导致偶尔看人时有点三眼白。 就比如现在。 谈决拽了下围巾,露出她被挡住的脸。 精致的眉眼,浓密而长翘的睫毛,莹白漂亮的一张脸,带了点贵感的娇俏。谈决心下一动,忍不住抬手,虎口刚好卡住奚黛的下颌。因为嵌住的动作,奚黛的唇被迫嘟起来。 她最近胖了点,长了点脸颊肉,喜欢捏。 谈决多看了两眼,没说话,视线上移,落在她的唇,眼底情绪不加掩饰,喉结轻滚。 想亲。 谈决手劲大,奚黛挣不开,谈决垂眸看她,眼神浓的像一团散不开的雾,嘴角擒着淡笑,配上高低眉,像挑衅。 奚黛觉得他又在挑衅自己。 在奚黛真生气的前一秒,谈决识趣地松手。 周围的队友一走一过,瞧见两人,好奇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转,免不了打趣几句。 “哎呦,关系真好。”诸如此类。 谈决知道自己没名分,却仍想充当恋人的角色。奚黛知道他的越界,没拒绝,明晃晃的默许,纵容,以及享受。 享受暧昧。 更何况,长时间接触下来,谈决照顾的得心应手,奚黛被伺候的很舒服。 趁着假期,沈煜又组了个局,招呼两人过去玩。谈决刚进门,就被一群人撺掇着去打牌,奚黛对此兴趣不高,就没跟着,她找个角落坐下,跟身边的小女生聊聊校园八卦。 奚黛太漂亮了,齐刘海,黑长发,身 第154章 形削瘦,气质干净,冷的像块冰,同样,如冰块一般剔透。 长相好的人,在社交上总是格外惹人注意。 临走时,谈决把手机丢给奚黛,让她帮自己保管。有几个女生捂嘴笑,揶揄的目光太明显,奚黛不自在地扯了下唇角。 灯影昏暗闪烁,奚黛和谈决不经意目光相撞,又不舍的移开。两人的关系,心照不宣的秘密。 刚聊几句外校的八卦,惊的奚黛咂舌,不由得感叹西亭的学生实在太乖了,在那伙人面前像小虾米一样。 没一会儿,施辛夷凑过来,一屁股挤到奚黛旁边,亲密地挽手,“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刚好,我们聊到柯允,听说他退学了,真的假的。”一个女生发问。 对于柯允这个前任,施辛夷并不关心,正给奚黛展示自己新做的美甲,在黯淡环境里闪亮亮的。 她满不在乎地开口:“真的,他高考成绩巨差,没考到心仪的院校,家里人安排好准备出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越聊越远,顺嘴提到明晚的青藤颁奖典礼,猜测可能得奖的人选。 做为国内电影界最高荣誉之一,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尤为激烈,不乏有实力的演员。 有个人在里面倒显得毫不起眼。 几人纷纷猜测,有人问奚黛觉得谁会胜出。 “乔蕴。”奚黛不假思索地答。 周围人噤声一瞬,随后附和几句,便扯凯话题。 几乎没人看好乔蕴。她出道即成名,凭借开刃作里的出色表演,一举夺得青藤奖最佳女主角。 业内赞誉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可紧接着,她的状态下滑,演技一落千丈,演不出什么有深度的角色,到偶像剧里打转,凭借漂亮的脸蛋和及格的演技,积攒了一些人气,同时也把她归到流量花那一栏。 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曾经的高度。 待久了,奚黛觉得闷,出去透口气,又开始下雪了,她呵出一团白雾,缥缈散开。室外太冷,奚黛穿的单薄,她没待太久,揉了揉微微泛红的鼻尖,回到包厢。 推开门,奚黛与谈决视线相撞。他正坐在人堆儿里,眉峰凌厉上挑,瞳色深黑,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手里捏着牌,指骨修长。 谈决朝她使了个眼神,奚黛了然,刚走到那,谈决身边的人识趣的起身让位。 身旁的软垫微微塌陷,柔软的发不经意划过颈侧,小臂,有点痒。 “穿这么点就出门,不怕感冒。”谈决丢出两张牌,问她。 奚黛淡淡地“嗯”了声。视线从牌局,缓慢地移到谈决的脸上。光线飘逸迷梨,他的半张脸半陷在阴影里,唇紧抿着,瞧着不大高兴,低下头,颈后有一块骨头显眼的凸起。 他们玩的这个,奚黛没见过,不懂规则,但看其他人严肃的表情,谈决倒显的气定神闲,目前的局势瞧着还成。 那他沉个脸是因为什么。 奚黛把谈决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壳略微松动,撬开个口子,奚黛干脆摘下,刚要重新安装,里面掉出两张薄薄的相纸。 谈决听见动静稍侧头瞥了眼,顿住,直到奚黛一声不吭的将东西放回,谈决才僵硬的转过头。 两张相片,一张是她拍的自己,而另一张,是他偷藏的奚黛夺冠照片。 被发现其实没什么,毕竟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大家心知肚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令他感到紧张的,是奚黛的态度。 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自己的情感。他明白且理解奚黛的顾虑,毕竟在高三,高考在即。 这段关系脆弱,不稳定,奚黛随时可以抽身,留他一人在原地。 说的矫情点,他没安全感。 谈决被刚才的小插曲搅的心烦意乱,脑子也变混,接连失利。奚黛坐在旁边沉默观看,忽地倾身,磨着谈决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打的太差,惩罚你。” 声音软,语调轻,眼睫垂落又轻轻抬起,谈决心一颤,手里的牌差点没拿稳,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忽视其他,注意力集 第155章 中到牌局。 最后勉强胜出。 外面的雪停了。灰暗凋敝的色调蒙住眼,夜空下白茫茫一片。 奚黛说什么也不肯把手机还给谈决,不论谈决怎么求,她都说回家再说。 瞧着面前的机车,川崎h2,流畅的车身在阴郁的天气里泛寒光。几个男生惊叹一声,团团围住,沈煜爱不释手地摸了两把,朝奚黛竖了个大拇指,“奚大小姐出手阔绰,牛。”他又看看谈决,带了点说不出的羡慕,“你小子,真是好福气。” 谈决姿态散漫地抄兜,吊儿郎当的站那,微抿下唇,低声笑了,上前将人群驱赶,“看差不多了,都散了各回各家。” 末了,他悠哉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补充了句,“唉,我说了不用送礼物,奚黛偏不,这有什么办法。” “是这样吗奚黛。”沈煜转头,幽怨地问。 “是的,没错,就这样。”奚黛顺着谈决的话说。 沈煜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不舍地走了。 奚黛接过谈决丢来的头盔,扣上,坐好,环住谈决的腰,做完一切准备,吩咐他可以走了。 机车引擎低沉地轰鸣,寒风撕扯,路灯一盏盏向后撤。他宽阔的背脊挡住大部分冷风,奚黛紧贴他的背。 她很老实,没有乱摸。谈决有点难过。 终于到家,谈决好不容易拿回手机,背过身,迅速拆下手机壳,照片仅剩一张,掀开背面,里面的小人居然是奚黛。 他整个人蓦地一滞,所以动作戛然而止,目光滞涩地落在她脸上,周身的锐利褪去。 奚黛像是料到他的反应。 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那张小小的相片,一阵凉风吹过,相片边缘轻微发颤,唇角极淡地扬起一点弧度。 “没收了。” 说完,紧接着,她当着谈决的面,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缓缓俯首,落下一个轻飘飘、无声的吻。 照片里的人,是谈决。 或许,从暧昧到确定,只差一个契机。 【作者有话说】 下章在周日 第51章herocall chapter51 - 冬夜总是来得早。 天地浸在蓝调里,雪飘着,落到眼睫上湿润一片。 奚黛眨了下眼,将宽厚的外套拢紧,手插在口袋里,任由寒风吹打,手机响了一声,奚黛随意瞥了一眼,继续向前走,没一会儿又停下,轻声叹气,从制服包里拿出奶白色围巾,一圈一圈地系好。 做完这一切,打开前置拍了张照片给那人拍过去。 他回的倒快:【可以。】 奚黛扯了下唇,注意到照片右上角露出一小部分下和嘴唇巴,拍的不好看,迅速撤回。 间隔不到一秒,对方又发来信息。 【手慢了,已保存。】 奚黛“切”了声,不理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他的手机抢到手,删掉自己的丑照。 离放学过了好一会,人都散了,空旷的校园没几个人,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细雪在昏黄的光线下变得格外明显,一粒又一粒。 奚黛走到文科楼的时候,谈决跟老师的谈话还没结束,她准备到谈决班里坐着等。 文a班并不难找,更何况奚黛之前还来过几次。谈决比奚黛想象中的还要厉害,高三开学到现在的几次模拟考,他从最开始的垫底,到现在的中游,周围的同学都换了好几个,他倒是出乎意料的稳定。 澜城的冬天太冷了,寒风穿堂而过,教室门合上。奚黛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稍抬眼,透过玻璃窗,无意中看见班级里面,教室没开灯,室外的光洒进去映社出模糊的身形轮廓,奚黛动作顿住。 她愣了几秒,手缓缓放下,向左挪动两步,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 女生趴在桌上,很安静,像是睡着了。清瘦高挺的身影站在她的身边,缓慢地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动作放的很轻,即便只是漆黑的投影,依旧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 奚黛知道那是谁 第156章 的位置。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如此惊讶。 路关松吻上施辛夷的唇,绵长又轻柔的一个吻。 奚黛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视线突然暗下来,温热粗粝的掌心覆上眼睫,身后涌出一股力,虚虚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前带。 “谈决。”奚黛小声念他的名字。 “嗯,是我。” 他的声音带点暗哑的质感,磨的耳廓痒痒的。 离实验班远了些,奚黛轻拍他的手背,谈决听话地松开,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发梢。 两人一起走,肩膀挨着肩膀,冷风还在吹,吹散脸颊处的灼热感。 奚黛舔舔干涩的唇,试探性地抬眼,正好撞进谈决深如墨的眼眸里,双方皆一愣,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雪沉默地落,地上薄薄一层白,周围太安静了,只剩同频的呼吸,感官一点点放大。 谈决手里拎着包,目光悄悄落到旁边人的身上。 肤色刺眼的白,又圆又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密密地覆着,投下细碎的暗影,映着点昏黄的光,瞳色浅,侧脸线条清晰,让人移不开眼。 谈决盯的失神,喉结上下滑动,耳后染上一抹绯红,他迎着风雪,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蹭过她的指腹,悄然勾住她的小指。指节微抬,轻晃两下。 奚黛低头,没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种无声的默许纵容使得谈决更加大胆。他其余的手指顺势覆上来,一点点嵌入她的指缝,直到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谈决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漫上来,存在感强烈,他的力道不算重,把奚黛的手牢牢圈在掌心。怕她冷,又把手揣进口袋,摩挲两下手背。 “明天放假,今晚可以做好多事。” 就在谈决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时,奚黛突然开口。他挑眉,等待奚黛的下一句话。 “所以。”奚黛学着他刚才的动作轻轻晃了下,撒交似的,语调软,清莹的双眸看他,“多陪陪我。” 我不抗拒这段关系,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谈决,我不介意更近一步。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了趟超市,出来时谈决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半透明袋,回到公寓,他利落的收拾好一切,一部分放到冰箱摆好,他系上围裙,熟稔地洗菜切菜。 上个暑假,谈决百忙之中抽空报了个厨艺班,美名其曰提升自己。不知道是有天赋还是太勤奋,偶尔会显耀似的给奚黛露两手。 奚黛呢,只需要坐在一边的岛台,看着他在厨房忙碌。 一个小时后,标准的四菜一汤端上桌,摆到奚黛面前。味道还是不错的,对上谈决期待的目光,奚黛扯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虽然笑的有点假,但哄的谈决屁颠屁颠去给她盛饭。 吃饱喝足后,奚黛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谈决家的门,从冰箱里拿了罐橙子味汽水,打开,气泡滋滋往上冒,顺手把拉环丢到垃圾桶,拖鞋甩到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个抱枕垫腰,一个抱在怀里撑着手臂,整个过程特自然,熟的跟自己家一样。 近一年的时间里,两人联系的频率比高一时还要密切,经常互相串门,奚黛有时看见漂亮的小玩意儿,会买两个,自己家摆一个,谈决家摆一个。 时间久了,谈决这黑白调的屋子也多了点人味。 双方家长回来也会自觉备上两份礼物,奚黛的妈妈和谈决的妈妈聊的格外投机,简直相见恨晚。蒋西铎看热闹不嫌事大,提了个建议,说干脆把两套房子打通,省的你俩来回跑不嫌累。 奚黛怼他:“这是你的房子我哪敢动。” 蒋西铎笑的不以为意,回道:“早就是你的了。” 谈决跟在奚黛身后,俯身将她乱丢的拖鞋摆整齐,帮她打开电视,拿出剥好的石榴和山竹,放到沙发旁的矮桌上,奚黛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地毯,身子后仰靠着沙发,侧头看了眼奚黛。 正是最佳女主的颁奖时刻,她一瞬 第157章 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 谈决视线掠过她垂在身侧的手,稍作停留,随后恋恋不舍地移开。 全场灯光骤然收暗,只剩下舞台上一束极亮的聚光灯笔直落下,偌大的颁奖大厅瞬间沉寂下来。 大屏幕缓缓滚动出本届最佳女配角的入围剪影,每一张面孔都无比熟悉。 乔蕴坐在台下,神情淡然,仿佛并不在意结果,她化着极淡的妆,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裙,连礼服都算不上。 和戏里的她一样。 主持人的嗓音沉稳落地,念完最后的入围介绍,缓缓拆开烫金信封。 “获得第二十七届青藤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短暂的留白里,屏幕外的奚黛屏住呼吸,一激动伸出的腿搭到谈决的肩上。 谈决呼吸凝滞,不经意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伸手遮住自己的脸。 小腿线条干净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踝骨微微凸起,莹白的皮肤里透着点粉。 直到台上的主持人念出乔蕴的名字,奚黛惊呼出声,揪住谈决的头发,单手勾住她的脖子晃啊晃,兴奋道:“看见了吗谈决!你快看呀!” 客厅只开了盏暖色落地灯,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奚黛脸上。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睫毛飞快颤动。 她第一次情绪外放的如此明显。 得知结果,乔蕴反应不大,她与周围人拥抱,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到台上,端起奖杯,站在话筒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她缓了几秒钟,调理好情绪,获奖感言只有寥寥数句。 感谢导演,感谢工作人员,感谢大家,唯独没有感谢自己。 下楼梯时,乔蕴拎起裙摆,走到中间台阶,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一直追随自己的镜头。 她晃了晃手中金灿灿的奖杯,对着镜头外珍爱的粉丝们,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单薄又仓促,只维持短短一瞬,缓慢地敛了回去。 奚黛以为她被惊喜砸晕了,并没有多想。 奚黛叽叽喳喳,像只吵闹的小雀。谈决没打招呼,趁奚黛欢呼分神的间隙,手臂一捞,稳稳扣住她的腰侧,稍一发力就把人打横半托起来,稍一提力,顺势让她坐在自己单侧肩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奚黛惊呼出声,下意识攥紧他的小臂。谈决故意轻晃,肩上的人抓的更紧,谈决顽劣低笑,眼底满是得逞的得意,单手环住她的腿弯将人稳住。 谈决骨架宽,肩背厚实,奚黛迅速适应,刚才的惊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奇,视野一下子拉高,原本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 奚黛眼睛亮起来,加上刚刚乔蕴获奖,她的心情非常不错,纤细的双腿垂在他身侧,不自觉地轻晃,雀跃地轻哼两声。 谈决扛着她毫不费力,步子放的缓,奚黛居高临下地垂眸,视线落向他的脸。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完整看清他的面部轮廓,线条冷硬,棱角分明,眉骨偏高,眼窝略深,带着天生的桀骜。睫毛不算长,但浓黑,垂着眼迈步时,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且直,薄唇浅浅抿着,藏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尤其是... “谈决,你的胸练得好大。”奚黛不带任何有色目光,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谁知话音落地的瞬间,谈决冷不丁地呛到,他咳了两声,快步将奚黛放到沙发,随后迅速背过身,喉结滚了一下,语气硬邦邦。 “讨厌你。” “嗯?” 谈决不情不愿,眼神躲闪,略显憋闷的开口:“喜欢死你了。” - 颁奖典礼结束后,两人都不困,又找了一部电影看。 奚黛窝在沙发里,视线被电影的剧情吸引,忽地想到什么,说:“你的那场比赛,记得给我留票。” “早就留好了。” 奚黛点点头,“那就行。” 影片接近尾声,滚动播放演职员表,奚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摸起一边的手机,随便划拉两下,看到最新的热搜推送,呼吸猛然停滞。 “怎么了。”谈 第158章 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坐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我...”奚黛思绪乱作一团,话哽在喉间就是说不出来。谈决顺势看向她的手机,屏幕里的内容令他一顿。他抽出奚黛手里的手机,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语调刻意放的轻缓,“没事,没事,那些人乱讲的,乔蕴刚领完奖,怎么可能...” 奚黛挣脱他的怀抱,磕磕绊绊地说:“我去找她,我知道她家在哪,现在就去找她。” 她的腿一软,走路踉跄,差点摔倒,谈决眼疾手快地将她懒腰捞起。奚黛不顾劝阻地冲出门外,谈决喊不住,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裙,谈决随手拿过一件厚厚的大衣,仓促追上。 奚黛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景,死死咬住下唇,十指不受控制地绞在一起。手突然被温热的东西覆盖住,奚黛紧绷的神经一颤,警惕地抬头,发现是谈决,便没挣脱。 谈决的手掌宽大,轻而易举拢住奚黛的手,她用的力太大,手背留下淡淡的月牙形痕迹。 谈决耐心地将奚黛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随后与她的掌心贴合,十指重新相扣。 两人匆忙来到乔蕴所在的公寓楼下,亲眼看见救护车的担架缓缓推出来,惨白的布单盖住了她整个人,轮廓单薄。 担架移动的声响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耳膜。 寒冷的冬夜里,奚黛只披了件大衣外套,一截小腿还露在外面,被冷风吹红。她的呼吸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半倚在谈决怀里,什么都看不清,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凌晨一点,乔蕴在浴室割碗自纱。被发现时,她蜷缩在浴缸边,整个人脱力靠在瓷壁上,手腕轻轻搭在浴缸边缘,温水渐渐被晕染出单薄的绯色,一点点晕开,漫开,模糊了原本干净的水面。 距离她领奖仅仅过去三个小时。 细雪飘了一晚,轻轻的,雪水融了一地。 她消散在冬天。喘夕之间,鲜活的生命骤然离去。 奚黛第一次亲历直面死亡。此刻,她意识到生命是多么易逝。她将头埋在谈决怀里,滚烫的泪无声地流。 “怪我的。”奚黛的声音发闷,“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不对。” 谈决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拢在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轻轻地拍她的背,带着几分哄慰。 “不怪你。” 奚黛攥着谈决的衣服,弄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们都没来得及告别。 第52章herocal chapter52 - 奚黛在谈决的陪伴下回到家。 奚黛冲出去时只穿了件薄薄的绸面睡裙,谈决往她身上披了件厚重的大衣外套,将她整个人包住,仍抵抗不了严寒,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被冻的通红。 奚黛神情恍惚,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思绪无定点的发散,她想了好多好多,好远好远。 直到谈决宽厚温热的掌心不经意抚过小腿,帮她脱掉左脚的绒袜,她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慌忙阻止,“我自己来。” 谈决无视她的话,强硬地脱掉另一只,她的皮肤很冰,冰的谈决指尖疼,他拿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转身出去,没一会又回来,手里多了杯水。 奚黛顺从地接过,水是热的,但不烫,暖意从手心传至全身。 谈决把人安置好,转身又要走,奚黛忽然伸手扯住他的手。被拽住的人先是愣了下,随后开口解释,“你生理期快到了,今天又吹了风,我去煮红糖水。” 奚黛缓慢地抬头,看向他,从干涩的喉咙里生硬地挤出两个字。 “谈决。” “嗯。”谈决应了声,反握她的手,最后十指相扣,企图通过肢体接触让对方获得安全感,他俯下身,一向挺直的背脊弯下来,单膝跪在奚黛的床边。 两人无声对视,是奚黛先移开视线。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谈决紧紧锢住,挣脱不开,干脆放弃挣扎,感受他的温 第159章 度与存在。 奚黛很少哭,这次也是。她还未从巨大的冲击中跑出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她搞不懂,一个鲜活的生命为什么会如此迅速的陨落,毫无征兆,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获了奖,她本该站在高处,心安理得接受其他人的赞美。 她已经打破偏见,她已经成功证明自己,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啊。 奚黛沉默地坐在床上,双眼空洞的黑。嘴唇干涩,她伸手去摸,唇瓣稍微动一下就会痛,连着心脏也拧了下。 她端起水杯,小抿一口,干涩的痛得以缓解,水杯放到床边的柜子。 各个社交媒体已经冲爆,消息不断推送,铃声嗡嗡的响。奚黛伸手去摸手机,却抓了个空,谈决将手机静音,倒扣在奚黛碰不到的位置。 奚黛眼眶突然发酸,她迅速闭上眼别过头,低声喃喃道:“我好困啊谈决。” 谈决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以及眼睫上泛起的一点晶莹。“睡吧,我陪你。”他说道。 闻言,奚黛躺下,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转身,可手还被扣着,她便不再动。 奚黛蜷缩在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轮廓,一下一下的微微颤动。 她在哭,他知道,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被子里空气不流通,闷热,漆黑。滚烫的泪一直流,怎么擦也擦不完,用手捂住眼睛,又会从指缝溢出,洇湿一小片床单,就连心脏也随着抽泣阵阵钝痛。 哭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地抽噎,力气耗尽,疲惫感席上来,不知不觉中昏昏睡去。 谈决见没动静,放轻动作,悄无声息掀开被子一角,床头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亮,昏暗中看见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呼吸清浅,偶尔还带着一点无意识的细微哭腔。 奚黛在睡梦中沉默地流泪。 跪了太久,谈决起身时感到腿酸痛,他拿了冰袋裹上一层软毛巾,轻轻挪到床边,小心翼翼把毛巾贴在她发烫的眼周,他动作放的很轻,怕惊扰到床上的人,静静等了一分钟。 毛巾拿开,一滴泪从眼尾无声滑落流进发丝里,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水痕。 谈决盯她看了好久,指节微曲,凸起的骨节带着一点薄硬,抵在她的脸颊,擦掉泪痕。收回时,骨节处的水迹泛着淡淡的莹光。 谈决垂眸,唇碰了碰自己的骨节,轻吻泪水。 他的肩膀塌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雪还在下,没有停的迹象。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了。天刚朦朦亮,到处都是灰白的景。 机车发动机轰鸣,雪花不断拍打脸颊,肩膀。奚黛将脸埋在谈决的后背,少年的肩背很宽,挡得住寒风,奚黛无意识搂紧他劲瘦的腰身,目光掠过模糊的街景,心口闷闷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谈决刹车轻扣,车身一顿缓缓停稳。他松掉油门,熄了火一脚撑地,放下边撑,引擎声戛然而止。抬手摘盔,发丝被风吹的凌乱。 奚黛也摘掉头盔,谈决接过,对她说:“去吧。” 冷风跟刀子一样,刺的脸疼,奚黛鼻尖都被吹红了。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谈决,喉咙紧了紧,对他说:“我晚点给你发消息,你可以来接我吗?” “接你?”谈决挑眉,反问她。 “嗯,”奚黛认真回答,“我喜欢坐你的车。” 话语散在风雪里,谈决听见了,嗤笑声,随后点头,“去吧,我等你。” 奚黛推开厚重的大门,临进门时,不受控制的扭头。无数白粒缓慢斜落,她微微张开唇,呼出一口白气。谈决站在风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衣领立起来,半掩住少年的薄唇,他沉沉的视线一直落在奚黛的身上。 他冲她扬了扬下巴。 奚黛轻扯唇角,漂亮的眉眼弯起,转身进门。她在玄关处换好鞋,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的阿姨,没走几步,客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奚黛神色一滞,停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裴叙风 第160章 跪在地上,头低垂,老爷子的拐杖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背,木棍与皮肉触盆发出阵阵闷响,裴叙风死死咬牙,舌尖抵住上颚,愣是一声不吭,背也不肯弯。 裴伯同打累了,拐杖用力杵到地上,喘着粗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昨晚跑去哪了!” 裴叙风倔强地一声不吭。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怒气冲冲地指着他,逼问道,“说,人家小姑娘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说了,没关系。”裴叙风抬头,一字一顿地说,每说出一个字,背上的伤口就更疼一分,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球里红血丝密布,看着骇人,冷不丁的笑了声,对上那人的眼,“你岁数大了,耳朵也不好了?” 见他这幅不知悔改的样子,怒火再次涌上来,裴伯同拎起拐杖就往他身上砸,力道越来越重,裴叙风支撑不住,半伏在地,嘴上不肯服软,嚷嚷着你有本事打死我,声音夹杂不易察觉的颤。 “别和我装,乔蕴和你母亲的那张脸...” “别提她!”裴叙风突然暴怒,“她不是我妈,她不是!” 他哽咽一下,继续说:“爷爷,我是爸爸的儿子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和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姓裴啊,我是裴家的孩子。” 奚黛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脑袋里的那根思绪忽然连上。她终于明白裴叙风对乔蕴的恶意从何而来,乔蕴与他母亲相似的长相,使裴叙风仇恨转移。 裴叙风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富贵,并以此为荣,这是他骄傲横行的资本,仗着爷爷对亡故儿子的思念,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从骨子里痛恨这位血缘关系上的生母看,恨她丢下年幼的自己,居无定所,只能四处乞讨流浪,恨她害死自己的父亲,成为自己与爷爷的隔阂和迈不过去的鸿沟,害他和哥哥永远无法融入这个家。 裴伯同动作停下来,居高临下,神情漠视的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遍,像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养出品行如此低劣的孩子。 “你哥没告诉你吗。”他视线淡淡扫过来,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什么?” 裴伯同视线淡淡扫过来,目光没有半点温度,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不是我的孙子,你和裴叙白,跟这个家毫无血缘关系。” 裴叙风先是一怔,整个人愣在原地,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短暂的空白过后,他恍然大悟,唇角极轻的扯了下。 “怪不得。”他喃喃道,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慢条斯理拂拂膝盖处的灰,抬手用力擦掉嘴角流下的血。 “对,我不是您的孙子,我的哥哥也不是。”他声音很低,自顾自地继续说,“自始至终,您爱的只有奚黛,只有她。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讨好你,你全都不接受,对我永远冷淡,若即若离。 “为了奚黛未来的路好走,你真是用心良苦,让我,让裴叙白去给她铺路,让我们去俯身给她当垫脚石。” “我若即若离?怎么不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我给你善后的事还不够多吗?”裴伯同对他彻底失望,曾经疼爱的孙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您别忘了,奚黛只是一个女孩。”裴叙风冷笑道,“她不就是经由你手打造的漂亮宝石吗?您猜猜,这颗宝石能卖多少钱。” 这话说的你难听,老爷子紧紧抓住胸口,心脏钝痛,他顺手抄起一个茶杯砸向裴叙白的肩膀,怒骂道:“你...你滚出去,永远别回来,滚!我没你这个孙子,这也不是你的家!滚!” “我早就待不下去了,听您的,滚远点。”裴叙风拎起外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与暗处的奚黛对视,奚黛淡淡抬眸,冷眼睨她。裴叙风自嘲一笑,是啊,只有她才能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有她是裴家的孩子。 自己什么都不是,连生父都不清楚。 他走的极快,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裴叙风离开侯,裴伯同情绪缓和,注意到奚黛,朝她招招手。“好孩子,过来坐。” 奚 第161章 黛听话地坐到他身边。 “都听见了?”裴伯同和蔼地问。奚黛点点头。 裴伯同长叹一口气,神情忧愁,“我这心啊,一直颤,黛黛,你说是不是我害了乔蕴那孩子。” “都怪我,我应该更强硬一点,让裴叙风滚出国。是我有私心啊,我真喜欢这孩子,想让她当孙媳妇。”老人低下头,怕奚黛瞧见,悄悄抹了把眼泪。 奚黛握上他的手,“不怪你爷爷,别自责。” 老爷子讲了好久,奚黛静静聆听,渐渐把支离破碎的消息串联起来。她得知大伯父的死因,得知那个女人做的错事。 她吸了下鼻子,心口闷闷的。 铺天盖地的雪在奚黛走出门的瞬间迎头落下,掠过脸颊,粘在衣襟。 在蓝调的风雪中,不远处有一个朦胧的暗色身影。奚黛步子越来越快,直愣愣撞进他的怀里。他的怀里一点都不暖,身上裹着冷意,但抱的久了,胸口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出来。 怀里突然多了个人,谈决先是愣了下,随后手臂揽住她的肩,拥抱的力道渐深,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桀骜与少年独有的散漫。怀抱宽阔滚烫,下颌抵在女孩柔软的发顶。 “你就一直在这等,吹冷风。”奚黛的声音闷在衣服里。 “不是你说的,喜欢坐我的车,别人的车都不行。” “后半句是你自己乱编的,我没说过。”奚黛退了半步,黑圆的眼睛盯她看。 半明半暗的晦涩光线下,长纤的眼睫在冷风中轻颤,一片雪花缓慢垂落在睫毛上,奚黛眨了下眼。他们的身体没有严丝合缝的贴着,但挨得极近,灼热的呼吸交错缠绕,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谈决喉结滚动,不自然移开视线,两秒后又按捺不住移回来,落在她唇。唇色是淡淡的粉,带着一点自然的水光,弧度温润。 心底那股燥翻涌的厉害,他慢慢俯下身,又适时停住。 “奚黛,你愿不愿意...”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严厉的声线缓缓在身后响起,一个字一个字的砸过来。奚黛率先反应过来,从他怀里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朝那人喊了声爷爷。 谈决思绪回笼,迅速后撤一步,原本虚环住奚黛腰的手忽地不知道往哪放,局促地垂下,别开半张脸,想跟着打声招呼话又涩在喉间。 他疯了。 他真是疯了。 怎么能在这么平常的场景说出这样的话,还被长辈撞见。 裴伯同安静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谈决,气场沉沉压下,脸上情绪不显,半晌后,轻哼一声,“进来吃早餐。” - 三天后,网上舆论未消,各种阴谋论不断涌现,越传越像真的。警方的调查还在继续,奚黛强迫自己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奚黛和谈决同时为下周的比赛做准备。两人的赛程安排在同一天,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今晚,奚黛提前结束训练出来,风突然发狂地吹,道馆门口冷的叫人发抖,她慢吞吞地走到巷口,斑驳的老墙挡住袭来的风,薄暗的灯从头顶照到脚底,奚黛站累了,干脆倚着路灯杆。 她看着自己结冰的发梢,叹声气,有点后悔没把头发吹干吹透。 奚黛一身黑色系打扮,穿了件皮夹克,戴了顶暗色马术帽,她掏初手机发了条催促信息。 【结束没。】 谈:【在路上。】 包包拿着动手,奚黛拧了两圈绑带,将手缩到袖子里。她多看了眼地砖上倒映的影子,长发被风吹的乱飘,奚黛突发奇想,两指并住一缕头发甩了甩,按下语音键:“你说,我剪个短发怎么样,会好看吗?” 谈决直接拨了通语音过来,风的呼呼声从听筒传出,谈决走得快,声音带点喘:“肯定好看,你想剪的话,到时候我陪你。” 奚黛哈出团白雾转瞬消散,话说出口忽然变得没那么感兴趣了,她揉揉鼻子,站直身体,“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到哪了。” 她正 第162章 抬眼望向路口,下一秒,粗硬的布料猛地捂住口鼻,话的尾音被堵回去,奚黛瞬间反应过来,脚上使力想转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锢住她的腰,将她的胳膊死死反扣在身后,恍惚间,奚黛瞥见那人的身形,虎背熊腰,比奚黛重了一倍不止,单从力量上来说,奚黛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奚黛来不及呼喊,就被强硬拖着后拽,脚下踉跄,她踩住掉在地上的手机,试图博得一线生机。屏幕在粗粝的板石地上摩擦,眼皮重的抬不起来,风声,拖拽的摩擦声、渐渐变得遥模糊,四肢脱力,挣扎慢慢停下。 世界昏沉,意识沉浸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进耳膜,伴随着呼喊,模糊光影里,是他冲过来的身影。 奚黛的身体不断发软下坠,她费力的抬手,却什么都摸不到,喉咙涩的发疼,张口喘夕都如刀割一般。 泪坠出眼尾,没来得及坠落,就被风扯起落在唇上。 泪水是咸涩的。 我想你。谈决。 不止。 我爱你。 第53章herocall chapter53 - 奚黛被巨大的声响惊醒。 先入耳的是几句咒骂,男人嗓音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粗粝磨耳,因为有怒气,语调不受控制的提高。 “开什么玩笑,人都绑了,告诉我联系不上了,那我的钱谁给?!” “操,你个蠢货给我滚!” “傻等在那干什么?人都跑了谁给你送钱,滚回来看人,我去想办法。” 黑布蒙住眼睛,微弱的光亮透过布料,奚黛晦涩地眨了下眼,厚重的卷帘门咣当一声落下,仅剩的光源消失,视线彻底暗下。 周围空旷,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回弹会来,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 无边际的黑,空气里漂浮着尘土与锈味,闷的呼吸发颤。粗糙的水泥地面咯着她的小腿,手腕被绳子紧紧捆住,稍微一动,皮肉就传来刺痛。 除她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微弱,错频。意识到这一点,奚黛不敢再动。 肩头忽然一沉,奚黛浑身僵住,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滚烫发抖的身体,急促又浅淡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 奚黛凝神,试探性地开口:“谈决。” “嗯。”身边的人微不可察地应了声,毛茸茸的脑袋撒交似的轻轻蹭了下,奚黛紧绷的背脊弯下来,心底的恐惧被驱散一点点。 下一秒,她嗅到一点淡淡的血锈味。 “谈决,你...你没事吧。” 奚黛想伸手摸摸他,可双手被绳子捆住反扣在身后,语气不由得急切,“怪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谈决,你别...” “奚黛。”他喉间滚出一点低哑的气音,说的每个字都很费力,眼皮沉重地半抬,视线虚虚落在她身上,“低下头。” 药效还未完全消退,奚黛意识略微昏沉,她听他的话,乖乖垂下脑袋,鼻尖蹭过去。 意料之中的肌肤相贴,鼻尖轻蹭鼻尖,那儿微微渗出薄汗,随后划过脸颊、下颌。她细细感知他的存在,慌乱的心一瞬间安定,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谈决。” “我在。” “疼吗。”奚黛问他。 谈决没有立刻回应,奚黛感觉到他贴的更近了,于是自己挪动一下,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不疼。”谈决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一点都不疼。” 奚黛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带着谈决离开这里。“你的手脚也被绑住了吗。” “嗯。” “眼睛呢。” “还在。” 奚黛抖了下肩,谈决脑袋在她肩上晃了下。奚黛让谈决正经点。“你看看周围,除了卷帘门那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没有。”谈决答的干脆,奚黛紧紧抿唇。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奚黛无措地想着办法,她吸了吸鼻子,视线还是黑的,她什么都感受 第163章 不到。 刚刚那通电话,说明绑匪最少有两人,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钱。 这也是奚黛最不缺的东西,或许,她可以与他们进行谈判。 可是,谈决该怎么办。 绑匪没有蒙住他的眼睛,说明谈决见过他们的脸,知道他们的长相。谈决还受伤了,伤得很重。 她必须和谈决一起走。 卷帘门再次打开,轰隆的声响震耳,尘土飞扬,奚黛被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 “呦,醒了。”其中一名绑匪走到奚黛面前,身上沾着冷冬的寒气,奚黛不禁瑟缩,身子略微后仰,试图与那人拉开一点距离。 “是裴叙风找的你们吧。”她昂起脖子,尾音轻轻发颤,与那人对峙,“他没钱给你们。” 紧接着,她沉声道:“但我有。” “你们是不是联系不上他了?现在的他应该在飞机上,裴叙风找你们来绑架我,是为了给他自己创造逃跑的时间,他早就被赶出家门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但是我有。”奚黛又重复一遍这句话。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我的父亲是裴明谦,我的哥哥是蒋西铎,我可以给你钱。” “老肖,怎么说。” 被叫老肖的男人低嗤一声,随手拽过一个矮凳,坐下,直面奚黛,顺便瞥了眼她肩上那人,“死了?”说罢,他想抬手探探鼻息。 奚黛察觉到他的动作,迅速拦在谈决前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大喊道:“他要是死了,我立马撞死在这,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别动他!” 老肖笑着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初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换了张新电话卡,旧的重新放回裤兜,顶了顶上颚,烟瘾犯了,顺手点燃跟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说电话号。” 奚黛看不见,只听见两声很低的脆响,那是安装sim卡时发出的动静,她扣在身后的手指捏紧。就在此时,谈决微微动了下脑袋,原本虚弱的呼吸渐渐平稳。 谈决在提醒她,奚黛心底的猜测得到印证。这是两人相处下来的默契。 她说出一段数字。绑匪刚拨出,电话瞬间接通,蒋西铎语气慌乱急促,“奚黛,是你吗奚黛。” “哥哥。”蒋西铎声音从听筒传出的同时,奚黛开始抽噎,眼泪止不住的流,眼前的布料被洇湿,说话断断续续,“是我哥哥。” “我好害怕,怎么办,你要救我啊哥哥。” 一秒、两秒、三秒... 奚黛在心里默默计时。 “你没受伤吧。”蒋西铎语调放慢,问她。 “我没受伤,可是...可是谈决,谈决伤得很重,哥,我的手和脚被绑住了,好痛,他们的绳子好粗糙磨的我手腕好痛...” 老肖“啧”了声,抽回手机,他受够了两人磨磨唧唧的嘘寒问暖,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说正事,不准报警,天亮之前准备两百万的赎金,我要现金,塞到行李箱,晚点告诉你地址。再说一遍,不准报警,小心见不到你的宝贝妹妹。” “可以,这些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能不能打开视频,我得确认我的妹妹完好无损的在这里。”蒋西铎冷静道。 绑匪没多想,打开视频后置将人上下扫了圈,烟蒂吐到地上,“安心了吧,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一个要求,”蒋西铎说,“我家就这一个女孩,从小娇养长大的,打不得骂不得,一点苦都没受过,你的麻绳将她皮肤都磨坏了,给她松绑。” 手机贴在耳边,老肖看了眼旁边的同伙,没说话,直到蒋西铎再次开口。 “赎金再加二十万,不够的我们再去借,天亮之前一定凑齐...” 话音刚落,同伙夺过电话,“松绑可以,二十万不够,得五十万。” 蒋西铎沉默两秒,貌似很为难,他咬咬牙:“我答应你,二百五十万,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去筹钱。” 电话挂断,同伙得意洋洋地开口:“看见没,我又多要了五十万。”老肖没说话,同伙上前揽住他的肩 第164章 ,笑骂道:“就一个小姑娘,松绑而已,你怕什么。” 他摸出折叠刀,美滋滋想着不久后会到手的赎金,蹲下身,先是割断奚黛脚上的麻绳。 “哎呦,真勒红啦,还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老肖站在不远处,打量奚黛,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不对。 奚黛屏住呼吸,活动了下酸痛的脚踝,手腕处的麻绳越来越松,彻底断掉的那一瞬间,她猛地屈肘,手肘狠狠撞向绑匪的下颌。 “咚”的一声闷响。绑匪头部后仰,重心失空踉跄着向后摔去,手里的折叠刀掉到地上。 奚黛扯下蒙住视线的黑布,眼疾手快地将折叠刀踢到谈决手边,随后抄起一旁的木凳,狠狠砸向那人的脑袋。绑匪瘫在地上,面容扭曲,发出痛苦的哀嚎。 头顶落下阴影,奚黛扭身避开,老肖块头大,凶神恶煞地瞪她,手里握着的尖刀还沾着干涸暗红的血迹。 不是她的,那是... 在她分神的刹那,老肖庞大的身躯往前一冲,抬腿狠狠踹向她,奚黛慌忙抬臂去挡。力量相差过于悬殊,奚黛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踹的后倒,后背重重磕在冰凉的水泥柱上,疼的闷哼一声。 老肖再次冲向她,奚黛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紧盯他持刀的手腕,避开刀锋,死拧他的手腕,卸掉刺来的力道,右手攥拳,短促有力地击打他的太阳穴,与此同时,老肖忍痛抬手,挥臂砸向她的肩膀。 倒在地上的绑匪颤巍巍起身,额头有温热的液体不断留下,他摸了一手血,恼羞成怒,抓过老肖掉在地上的尖刀,刀尖直指奚黛,目露凶光:“我杀了你!” 刀刃划破空气,肩背处的痛感使奚黛反应变得迟缓,她来不及躲避。 先是皮肉被刺破的湿腻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压抑的痛哼,奚黛抬眼,眼眶瞬间红了。 谈决突然出现,抬手横隔在二人之间,尖刀扎进掌心,直接贯寒皮肉。她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剧烈一颤,滚烫的液体滴在她小臂上。 奚黛的视线稍向下,腰侧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流血。 谈决一脚将那人踹开,动作牵扯伤口,两处剧痛使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奚黛接住他,谈决顺势握住她的手,咬紧牙关,失血让他眼前发晕,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可他一把揽住奚黛,护着她转身冲出仓库门口。 他腹部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渗,被刀贯寒的那只手无力垂落,掌心的血顺着指缝不断下淌,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扣住她。 每一次晃动都在牵动伤口,压抑的痛哼被他死死咽在喉咙里,不肯让奚黛听见。 两人冲出仓库大门,铅灰色的天压在头顶,雪粒子不断从云层簌簌滑落,雪花吹进眼里,奚黛下意识闭上眼。 彼此的温度通过掌心传递,他们在暴雪中狂奔,一刻不停。 这片旧仓区道路弯弯绕绕,在路口拐弯,躲到一处避风角落,谈决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奚黛一层薄雾蒙住瞳孔,睫毛不停轻颤,下颌绷紧,仰头把泪憋回去。她拍拍他的脸,“谈决,你睁开眼看看我,警察马上就来了。” “他知道我们在哪,”她的哭腔怎么也压不住,“他们会定位到的。” 谈决费力地掀开眼,视线模糊不清,一片灰蒙中,勉强能锁定她的轮廓。 黑睫被泪水沾湿,谈决指腹擦过她的眼皮儿。他的指腹覆着层薄茧,磨红小片皮肤,伤口太疼了,替她擦泪时手止不住的颤。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奚黛停下动作,细细听着,确认脚步声真的存在,那人越走越近,她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工具。 谈决想挡在她的前面,可剧痛和眩晕反复席卷,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临走时,奚黛回头看了眼谈决。不知道是什么眼神,谈决眼皮沉的睁不开。 他只听见一声痛嚎,是男人的。 老肖重重摔入雪中,挣扎着想要爬起。奚黛快速上前,屈膝顶住他的后背,将人按在地上。风雪吹乱她的头发,奚黛一拳 第165章 又一拳砸向地上的人。 绑匪的挣扎渐弱,奚黛在雪地里摸索着,摸出那把刀,悬在空中,正要狠狠刺下,谈决叫住了她。 奚黛顿住,手一松,刀再次落地,警笛声在不远处响起,她被赶来的警察扶起,亲眼看着伤害谈决的人被带走。 她忽然想明白了。当初不是谈决冲动,是他太喜欢自己了,她自以为的冷静自持,说到底都是不够爱他。 现在,奚黛恨不得打死伤了谈决的那个人。 更可笑的是,她居然因为这种事和谈决吵架冷战。 爱之所以伟大,盲目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奚黛看向谈决,他正坐在救护车上,医生紧急处理他的伤口。谈决虚弱地半睁眼,腹部的伤口包扎完毕,掌心处的鲜红在皑皑白雪里更加刺目。 我从没想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如此在意我,甚至,把我当成他的全部。 奚黛刚上前两步,蒋西铎气喘吁吁地赶来,仔仔细细将奚黛看了个遍,见她没有受伤才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我给姑姑姑父回个电话,这事儿我都没敢告诉那几个老人,怕他们受不了...” 蒋西铎第一次话这么多,奚黛盯着他,刚在谈决面前憋住的泪瞬间不受控地流下来,她没出声,咸涩的泪水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往下落。 “哥。”奚黛的头抵在蒋西铎肩膀,蒋西铎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轻轻哄着。 不远处的谈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该怎么说呢,我应该为她的勇敢而感到高兴。 可是奚黛,我也想做你倾诉脆弱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爱之所以伟大,盲目也是其中一个原因。/陶立夏《爱是啮齿动物》 第54章herocall chapter54 - “腰上那道伤口不算深,好好养着,现在可能时常作痛,过一阵子就好了。” “主要是右手,伤到了肌腱,至少半年之内不能发力,不能负重,也不能做握拳发力的动作,一定要静养,肌腱很容易二次撕裂,一旦复发,后续恢复会更麻烦,容易留下后遗症。” “可是医生...”奚黛叫住他,语气担忧,想再问点什么,手腕被人轻轻拉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谈决摇了摇头。 病房门合了又开,蒋西铎拿着缴费单子回来,他身后冲出一个人影,飞速跑进来,扑到病床上嚎啕大哭。 “兄弟啊兄弟,还好我聪明啊,那通电话我一听就不对。”沈煜抽了张纸,擦了把鼻涕说。 突然进来人,奚黛背过身,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路关松几个人跟在沈煜后面,梁牧也里面还穿着睡衣,估计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他礼貌的朝蒋西铎打声招呼。蒋西铎点头回应,目光落在奚黛身上,随后走出病房。 面对几人关心的话,奚黛摇摇头说没事没受伤,和施辛夷擦肩而过时被她捏了下手指,奚黛转头正对上少女狡黠的笑。 奚黛回捏了一下,出来时,蒋西铎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几个老人都知道了,在来的路上。” “嗯。” 蒋西铎松松垮垮立在她身侧,疲倦地叹声气,“绑匪是裴叙风找的。”说完,他观察一下奚黛,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乔蕴的死已经调查到他头上了,裴叙风被赶出家门,狗急跳墙,打算绑架你以此来威胁裴爷爷,可老人家手机常年静音,没接到这通威胁电话,没等裴叙风联系上老爷子,就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再后面的事你都知道。” 玻璃窗外是暗调的天,夜色浓稠,奚黛眨了眨眼,居然看见一颗闪烁的星。 她说:“还好没接通,奶奶的心脏肯定受不了。” “我心脏就受得了?”蒋西铎轻哼声,手插进口袋,“接到大伯电话时我都快吓死了,还好你故意拖延时间,使警察成功定位。” 没一会儿,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众人赶来,奶奶外婆牵起 第166章 奚黛的手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一圈,嘴里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连不苟言笑的舅舅都偷偷掉了两滴眼泪。 进到病房,裴伯同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他弯了弯腰,谈决想扶奚黛怕他扯到伤口慌忙将他按回去,沈煜上前一步替谈决扶起老人家。 “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奚黛,要不然我们家...真是不敢想后果,你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裴伯同又看了看沈煜,哽咽道:“是你打的报警电话吧,孩子,我们记一辈子,谢谢你。” 沈煜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爷爷您这话说的,奚黛也是我的朋友,都是应该的。” 已经凌晨,谈决受伤需要休息,几位老人上了岁数不能熬夜,临走时交代蒋西铎今晚在这照看,蒋西铎答应。 沈煜几个人也没多待,见人没什么大碍就走了,叮嘱他好好休息,明天还来看他。 蒋西铎松了下领带,外套丢到空床上。奚黛问他:“要干嘛。”男人愣了下,随后回她:“在这睡啊,照顾你的好同学,不明显吗。” “倒是你,在这干什么,起来,我送你回家。” 奚黛还没开口,有人捏了下她的手,奚黛低头,谈决拉过被子把脸蒙起来。 奚黛停顿两秒,干脆拉过椅子坐下。 一副赖在这不走的架势。 蒋西铎盯她看,沉默半晌,忍不住轻呵一声,重新拾起外套,推门走了,只留下一句“明早来。” 病房里静得很,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雪雾,空气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房间只余一点昏黄灯光,光线柔和地白色床单上。 谈决拉下被子,脸被热气闷的微红,他缓了两口气,视线落到奚黛那。 奚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脚尖抵地,偶尔轻晃两下,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她仔仔细细地剥手中的青桔,甚至将白色橘络都去除干净,最后,她将剥好的桔子递给谈决。 谈决接过,放在掌心打量两眼,慢吞吞地剥下一瓣放入嘴中。 好酸,酸的他牙疼。 但他依旧是那幅淡淡的表情,一声不吭地将一颗橘子吃完。 奚黛想去洗个手,刚起身,身后传来动静,谈决声音压的很低,沙哑干涩。 他说:“奚黛,为什么不肯在我面前流泪。” 心脏忽然被捏了下,奚黛抿唇,嘴硬道:“我才不会哭。” 见她这样说,谈决默声,他试着撑坐起来,受伤的手不敢用力,或许是因为疼痛,他肩膀绷紧,上身缓慢抬直,动作滞涩又艰难,奚黛见状,赶忙上前扶他。 “你不必自责,更不必认为你的眼泪会加重我的负面情绪。”谈决哽了下,继续说,“我确实难过,但是因为没能第一时间救下你,甚至成为你的拖累,我为我的无用而难过。” “不...不是的谈决。”奚黛否决他的话,鼻尖一酸,情绪再次上涌,“要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经历这种事,你替我挨了两刀,伤得这么重,过几天的联赛该怎么办...” 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睫毛沾了点水,奚黛扭头,不想让他看见。 谈决摊开手,语调轻缓,“抱抱我。” 奚黛擦了眼泪,毫不犹豫地抱住他。谈决手臂微微收紧,左手环住她,没有用力收紧,将重量慢慢靠向她的肩头。额头抵着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 雪悄无声息地落,在静谧的深夜,堆了一层又一层。抬眸望向远处,月亮被风雪蒙住,遥远,模糊不清。 咔嚓—— 呼啸的寒风在吹,奚黛抖掉肩上的雪,指骨被冷气割的发红,摸出半包烟,这是她从蒋西铎那顺来的,抬手时袖口滑落,腕骨凸起,打火机吐出的火舌舔过烟头,火星在指间闪烁,明明灭灭,灰白烟雾上升弥漫,呵出的白气与它缠绕,奚黛静静看它逐渐燃尽,直至堙灭。 烟一根一根地熄灭,雪花掠过脸颊,奚黛盯的眼发酸,于是她抬头看天。 她睡不着, 第167章 在台阶上站了好久好久,她的心很平静,平静到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流动的滴答声。 距离二零年结束还有最后七天,距离她十八岁也只剩七天。和去年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奚黛居然觉得有点孤单。 心里缺了一块,需要某个人田满。 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奚黛给谈决发了条语音。 “谈决,十八岁以前算早恋吧。” “等我成年,我们谈恋爱。” 这句话,这段即将成立的关系,就像奚黛人生中的第一根烟。 她不够循规蹈矩,也不够随心所欲。但此刻,我爱你,所以我愿意。 风无休止的吹,奚黛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后转身,下一秒,她对上谈决的目光。 你知道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吗? 是现在,我和你的眼睛。 第55章herocall chapter55 - 下课铃响,奚黛迅速瞥了眼刚刚下发的成绩单,随后折好放进口袋,拎起书包,朝方晴好打声招呼,“走了。” “拜拜。”方晴好说的有气无力,用荧光笔将自己那栏涂亮,在桌子上趴了两秒,起来时用力揉揉自己的脸颊,强打起精神。 瞿莹勾上她的肩,说:“身边坐这个这么厉害的大学霸,小方同学你有压力吗。” “超级有压力。”方晴好笑的比哭还难看,生无可恋地开口,“你们不知道,就昨天那套卷子的压轴题,我好不容易算完第一问,准备找黛黛对答案,一扭头,她正好算完最后一问的结果。” 方晴好将脸埋进瞿莹怀里,委屈的蹭了蹭,瞿莹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认同道:“感觉她做什么事都毫不费力,几乎不上晚自习,作业也是挑着写,每次考试都能稳居第一,区一市一省一,都是她。” “话说回来,程易柏成绩下降的好严重,才第十七,我记得当时他和奚黛是前后脚考进来的。”隔壁桌的男生探个脑袋加入话题。 “对哦。”方晴好若有所思,“他从竞赛班回来后状态一直都不对。” 瞿莹捏了下她的肩,咳嗽两下,几人瞬间心领神会,闭上嘴。 “聊什么呢,这么多人在这。”程易柏放下手中的表格,笑着问她们。瞿莹反应快,回他:“奚黛过两天有比赛,我们打算去加油,班长你去吗?” “去啊。”程易柏答应,“快上课了,都回去吧。” “好嘞。”瞿莹爽快答应,和周围人推搡着离开。化学老师夹着卷子站到讲台,程易柏收回笑容,冷眼瞧着被表格盖住的成绩单,团了团扔到垃圾袋。 无意间看向右前方奚黛的空位,平淡地收回视线。 - 细细的雪粒飘下来,冷空气混入呼吸,奚黛扣上帽子抬腿朝路边走。 忽地一辆黑车停在她面前,奚黛微蹙眉,后撤一步。车窗徐徐下降,露出裴叙白那张温润的脸,深沉的眼里含着笑意,“想着你应该刚结束,顺路过来接你,黛黛上彻。” 奚黛穿了件深棕色的皮夹克,站在马路边的台阶上,比车身高出一点,居高临下地睨他,很明显,她并不想答应。 “我叫了车。”沉默半晌,奚黛回道。 裴叙白微微垂眼,下车,亲自拉开彻门,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轻声说:“取消吧。” 奚黛哽了下,不好再拒绝,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亲弟弟出了那档子事,作为哥哥的他像没事人一样,装都懒得装。爷爷将裴叙风赶出门时,一分钱都没给他留,既然这样,裴叙风给绑匪的钱和逃跑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奚黛不信裴叙白清白无辜。 “比赛是在后天吗?我到时候...” “不需要。”奚黛冷淡开口,侧头撇向窗外,昏暗雪景不断后撤。 “好。”裴叙白应了声,没多失落,“裴叙风的事警方还在调查,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哥哥,过几天我去安抚一下乔蕴的父母...” “阿姨最近 第168章 怎么样,很久没见到了。”奚黛打断他的话。 裴叙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神色顿了下,说:“她很好。”回完这句他坐直身体不再说话。 奚黛很满意这个结果。她懒得听裴叙白假惺惺的忏悔,在这之前,她还会和裴叙白装装亲切热络,毕竟他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露,是个理性完美的兄长。 现在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她这人一向喜恶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没有好坏参半这一说,只要对方暴露任意雷点,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 奚黛从外衣口袋摸出耳机,耳机线略长,围着手机绕了一圈,距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她头靠在车窗,疲倦地阖眼。 耳机随即播放talor的《callitwhatyouwant》 车窗露出窄缝,冷风源源不断地涌进。光影掠过薄薄的眼皮,忽明忽暗。意识昏沉之际,她听见什么,朦胧睁眼,被一闪而过的白光晃了下,眼睫轻颤,乌黑的瞳孔映的明亮。 [iwanttowearhisinitialonachainroundmyneck] 我想要将他名字的首字母做成项链戴在脖颈。 [chainroundmyneck] 戴在脖颈。 [notbecausehereallykonwsme] 不是因为他控制了我。 [whichismorethantheycansayi] 是因为他真的了解我。 奚黛收在身侧的手用力捏紧指节泛白,她推开病房门,谈决见她急匆匆地进来,还喘着气,以为出了什么事,没等他开口询问,奚黛不管不顾地扑到床上,在谈决身上摸来摸去。 她把手伸进病号服的领口,谈决没阻止,但乱摸太痒了他忍不住笑到轻颤。 奚黛勾住项链,银链戴了两年多少留下些划痕,细白的手指摩挲戒指内圈,有两块小小地凹陷,她仔细看,那儿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xd 她首字母的缩写。 不够精细,明显是谈决亲手刻上去的。怪不得那年冬天他不让自己看。 她像寻宝一样,寻找着谈决早已爱上她的证据。 谢谢你的出现,我早已离不开你。 - 奚黛和谈决一人一张小床,冷亮的白炽灯光线从头顶落下,病房内很安静,只剩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奚黛低着脑袋,露出细腻白嫩的后颈,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眉眼,她将剩下的半张物理卷写完,伸了个懒腰,身子直至向后倒躺在床上,眯眼休息。 文科卷字多,谈决右手受伤,无法使力,于是他开始练习左手写字。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很别扭,字写的歪歪扭扭,特别丑。 他在医院养病的这几天,学校发的卷子资料足以堆成一座小山。路关松和谈决在一个班,他每天都会把新发的卷子送到奚黛桌上,奚黛怕把自己和谈决的搞混,拿到卷子时会顺手装订,标注好谈决的名字。 谈决写着写着思绪开始发散,他把卷子翻了个面,左上角空白处,奚黛在那儿写下他的名字。 他盯着看了两秒,兴冲冲地说:“你写我名字很好看哎,比写你自己的名字都好看。” 奚黛躺在床上,连眼睛都没睁,声音飘过去:“那时因为我名字笔画多不好写。” “好自恋哦,谈决。” 谈决对她的回答一点都不满意,轻哼声。 奚黛白天上课,晚上训练,结束后还会来陪谈决。谈决说什么也不肯告诉国外的父母,怕他们担心。奚黛家里长辈请了专门的护工,也经常拎着礼物看望他。 在空手道锦标赛开始的前一天,医生终于允许谈决出院,但反复叮嘱他小心伤口,别使力,会导致撕裂。 夜晚,奚黛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在滴水,她将头发吹到半干,时间还早,她准备看看物理老师今天刚给她 第169章 的那份资料。 她蜷缩着身体窝在椅子上,刚看两分钟,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不安分地响动,发消息的人同样不安分。 谈决:【突然没人陪我睡觉,好害怕。】 奚黛迅速扫完信息,回他:【打视频。】 对方隔了几秒钟才接通,谈决趴在床上,半掩唇,床头亮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将他冷硬的眉眼映的柔和,黑漆漆的眼闪着点亮,奚黛的小身影落在他的瞳孔。 “在干嘛。”他问她。奚黛瞥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那沓纸。 “奚黛。”谈决一直盯着她,嘴巴闲不住,“我头好痛,睡不着,你唱歌哄哄我吧,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谈决摸清奚黛吃软不吃硬,语调黏糊,哼哼唧唧的。 奚黛肤白,眼尾下垂,乖纯的长相,眼神却冷。她一贯这样,心情好时还能装的乖巧温和,心情差点也是瞬间冷脸。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端着水杯小抿一口,润润唇,唇上沾了点水渍,亮莹莹的。 她知道谈决在哄自己,缓和焦虑。奚黛歪头,忽地起身,随后摄像头一关,不知道在干什么,谈决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纸张声,紧接着是很轻的脚步声,门锁传出动静,有人在输入密码。 谈决撑着身子坐直,扯了下领口,又觉得不对劲,肩背稍稍弯下些,衣摆卷起,露出小截紧致的腰腹,他虚弱地轻抬眼。卧房门没关严,奚黛礼貌性地敲了两下,推门而入,面对好风光视线只是轻轻扫过,未做过多停留。 自从知道奚黛心意,谈决像个小魅魔一样,奚黛心里门清。 “干嘛。”谈决矜持道。 奚黛向他展示手中的东西,说:“哄你睡觉。” 谈决没忍住淡嗤一声,白期待一场,原来是讲数学题。奚黛拉过小凳,坐在床边,嫌光线暗,将夜灯适当调亮,清了清嗓子,选了道数列题开始讲。 她的声音很轻,单手支着下颌,语速刻意放慢,使不上观察下谈决的状态。谈决视线一会落在她脸上,一会落在她手上,一会又落在她未干透的发梢上。 就是不落在卷子上。 讲着讲着,奚黛打哈欠,眼皮达架,脑袋越来越低,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谈决探了下鼻息,呼吸平缓,见她真睡着了,悄悄掀起被子下床。 他动作放得极轻,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奚黛的腿弯,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背,将人打横抱起。奚黛睡得沉,骤然出现的失重感让她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往他怀里靠,脑袋轻轻蹭在他肩窝,手里还攥着那张数学卷。 谈决垂眸,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他抬起指腹,将那缕碎发捋到耳后,指间擦过她温热的耳廓。他贪心地多看一会儿,吐出一口气,忽地暗骂一声,烦躁地揉揉头发,抬脚往外走。 奚黛认床,睡得不安稳,思绪模糊间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进耳朵,她以为下雨了,又想起现在是冬天,迷迷糊糊地睁眼。 她坐在床沿,眨眨干涩的眼,低头找了圈,拖鞋不知道踢哪去了,于是光脚踩在地板上。 卧房内的浴室是空的,她循声往外走,停在门前。里面是亮的,她站了会儿,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谈决,你在洗澡吗。” 谈决伤口不能碰水,洗的慢吞吞,听见奚黛的话,脱口而出:“嗯,在洗你的菜。” 一墙之隔的奚黛静默一瞬。“谈决,我是未年。” “...对不起。” 烧话说早了。 奚黛没有干等,她熟稔地从冰箱拿了罐无糖可乐,勾住拉环用力向上一扯,刺啦一声,气泡在罐里翻涌,罐口凝着一层细密凉雾。 她仰头喝了口,盘腿坐到沙发找了部外国纪录片消磨时间,等谈决出来。 走出浴室时谈决穿好衣服,无袖坎肩,露出的臂膀线条漂亮,脑袋上搭着毛巾,滑落的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 奚黛双手搭在膝盖上,唇抿着,清泠泠地眼一瞬不瞬地盯他看。 纪录片还在播放,画面不断变化,奚黛脸上光影流转。 谈决斜斜 第170章 倚靠着墙,瞧她这幅憋气的样子好玩,喉咙滚出几声低笑。 “明天比赛加油。” 听谈决亲口说出这句话,奚黛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让他退下,后面想起这是在他家,一蹦一跳的到他面前,踢踢他的小腿。 谈决这才注意到奚黛居然是光脚,微不可察地蹙眉,随后将自己的拖鞋让给她。 奚黛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仰头打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谈决歪头盯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翌日,比赛如期进行,看台坐满了人,施辛夷和沈煜喊得最卖力,为奚黛加油。施辛夷说自己发烧,沈煜说自己阑尾炎手术,专门编了个借口请假过来。 奚黛站在赛场上,对手率先发起突击,快步逼近,奚黛稳住身形后撤,对方重心不稳露出破绽,奚黛看准时机,骤然发力抬腿。 比分咬的很紧,奚黛喘着气,调整呼吸,体力一点点耗尽,对面女生的状态没比她好多少,双方僵持不下,继续较劲。 奚黛短暂后退拉开距离,余光飞快扫过场边,一眼看见谈决。男人黑沉的眼牢牢锁在她身上。他一身利落的黑,身影挺拔拓落,半倚护栏,见她视线过来,唇无声动了动:加油。 原本两人在同一天比赛。谈决因为手伤无法参加,没能得到人生中最后一个冠军。 是啊,她不能输。是她的胜利,也是属于谈决的胜利。 谈决就站在不远处,对手的身后,他在为她喝彩。奚黛眼神重新聚焦,谈决从朦胧虚影到实体。 奚黛,迎接你的胜利。 我是你的战利品。 最后,这枚奖牌,奚黛亲手挂在谈决的脖子上。 这是你我共同的荣誉。 - 厚重的窗帘遮住光线,浓雾浸没整座城市。谈决脑子乱糟糟,一束微弱的光线透过窄缝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眼皮薄,被晃醒,眼睛半睁着,伸手在床上摸索,打开手机发信息。 6:07 谈决:[已睁眼。] 6:13 谈决:[下床了。] 6:24 谈决:[洗漱完了。] 6:31 一张对镜自拍,深灰色卫衣外套,兜帽盖住脑袋,黑发微垂,遮住冷厉的眉眼,拉链没拉,里面穿着件健身紧身衣,面料紧贴肩背,清晰显出宽阔肩线与腰腹流畅的肌肉轮廓。 附上一条信息,配文:[ootd] 奚黛是被一连串的消息震醒的,怒气冲冲地打字:[臭粘人精,从谈决身上滚下去。] 紧接着又引用那张照片:[显摆什么,我也能练出来。] 手机丢到一边,奚黛翻了个身,困意涌上来,忽然打了个激灵。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谈决不是炫耀而是勾饮,她又翻回去再次打开手机。 已经来不及撤回,她补充道:[小谈决练的真棒,加油哦。] 等了几秒钟,谈决没回,奚黛估摸着他是生气了,那就等她睡醒再说,被子蒙住脸,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今天是奚黛的生日,明天是新年第一天,父亲母亲特意赶回,带的礼物堆成一座小山。奚黛下楼时,奶奶正在插花,见奚黛醒了,冲她招招手:“看这花漂不漂亮。一会摆在你的床头,最近见你学习压力大,能安神。” 奚黛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撒交似地晃了晃,“谢谢奶奶。” 奶奶和蔼地笑,“给你熬了粥,去喝吧。” 除了裴叙白在外地出差无法赶到,两家人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奚黛在亲人的催促下许下愿望。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手机震动一下,无数条祝福消息映入眼帘,谈决在最上面,奚黛点进聊天页面,盯着消息状态看了两秒,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回。 夜空银白,雪轻飘地落,风吹着在空中打旋儿,扫过玻璃发出细微的响动。 谈决挂断和父母的视频聊天,退出时下意识看了眼置顶那个人,对方并没有回复,他沉默着,心里说不出的闷,时间一 第171章 分一秒的流逝,距离新的一年仅剩四十分钟。 他随手将手机丢到沙发,在软垫上弹了两下,卡在角落。谈决揉揉脖颈,准备去厨房,又折返,将手机揣进口袋。 烧热的水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响,白汽不断上升,谈决翻找半天,才发现家里根本没有面,无奈之下,他关闭开关,从厨房出来,打开外卖软件。 奚黛那一栏依旧没有消息,特别安静。 “小没良心的。”谈决闷闷道,“说完的话自己都忘,就知道哄我玩。” 十一点四十五分,门铃响,谈决以为是外卖到了,发消息让他放门口,可门铃已经吵个不停,他啧了声,透过摄像头看见奚黛放大的脸。 眼睛圆圆的,亮亮的,鼻尖带着点红。 “开门呀。”她说,语调拖得很长却不显黏腻。 谈决迫不及待地开门,将拖鞋摆在她面前,顺手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 “我给你带了饺子,趁热吃。”奚黛说。 十一点五十分。 两人面对面,奚黛打开保温盒,推到他那,双手撑着下颌,晃晃脑袋,“尝尝看。” 饺子还在冒热气,形状奇形怪状,抬头对上奚黛笑意盈盈的眼,鼻尖倏然一酸,喉咙滚了下。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过来的,谈决真的不在乎陪伴,可此刻,他突然觉得孤单。 如果没有奚黛,他好孤单。 十一点五十七分,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奚黛在他热切的目光下亲手拆开。是一双白色缎面高跟鞋,柔纱丝带缠绕成蝴蝶结,顺着鞋侧轻轻垂落。 谈决缓慢地屈膝蹲下,距离一下子拉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奚黛倮露的小腿。他抬手轻托住她的脚踝,慢慢的替她穿好。他垂眸整理鞋边的纱蝴蝶结。 暧昧丝丝缕缕的发酵,空气粘稠的发闷。 十一点五十九分,奚黛微微俯身,指尖极轻地将他的下巴往上一挑,没有用力,谈决顺着她的动作与她对视。 奚黛看清他垂落的长睫颤动,情绪叫人摸不透。 “谈决,你愿意当我的小狗么。” 奚黛发出邀请。 十二点整,一束火光窜上夜空,砰然炸开,绚烂的烟火照亮半边天,两人的手机都在响,新年快乐的消息不断接收。 谈决期待已久。 “求之不得。”他说。 【作者有话说】 歌词部分talor的《callitwhatyouwant》 三章或五章完结。 第56章herocall chapter56 - 周一,礼堂,每周一次的例会。 一班的位置在前面,谈决逆着人群走到那,方晴好识趣的让位,到后面找瞿莹玩。奚黛正在犯困,听见动静,知道他来了,眉心稍动,身子顺势往那儿靠。 程易柏是学生会会长,汇报完毕下台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两人,心不免一沉。 本周有点特别,加了个优秀校友演讲的环节。校领导对校友进行简要介绍,台下学生鼓掌欢迎。 谈决没认真听,懒懒散散地坐着,没个正形,垂着眼,掌心轻轻托住她散下来的长发,捻起一缕,围着指尖绕了圈,用发尾轻扫一下她的脸颊。 脸颊略微发痒,奚黛微蹙眉,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中年男人毫不吝啬地分享经验,中间偶尔会停顿两秒,奚黛知道男人是在看自己。 奚黛迷迷糊糊说:“你最好别玩我头发了。”她好心提醒。 “为什么。”谈决手上动作不停。 “台上那个是我爸。” 谈决动作僵住,一记眼刀飞速剜向他,不由得心虚的松开手,板板正正坐直。演讲结束时,就谈决鼓掌的声音最大,把旁边的男同学吓了一跳。 回教学楼的路上,谈决捏捏奚黛的手腕,“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 “哈?”奚黛疑惑不解。 谈决继续说:“这么快就把我介绍给家里,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 第172章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奚黛瞧他扭捏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想怎么准备?” 她拍拍谈决的肩,“安啦。算不上介绍,只是告知。他们会尊重我的决定,没必要瞒着。” 转眼走到分开的岔路口,奚黛朝他挥手,“走了,晚上见。” 谈决站在身后,盯着她,直到背影缩成一个小点,才慢悠悠地抬脚离开。 确认关系已有一周。其实两人的相处方式和之前相差无几,一起上下学,一起补习,一起吃饭,但因为多了一层名正言顺的身份,奚黛莫名的觉得别扭。 她和谈决隔着的窗户纸终于戳破,谈决告诉沈煜他们时,几人无比平静。沈煜的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哦,我以为你俩早在一起了。” 梁牧也跟着说了一句:“哦,我以为你俩早在一起了。” 只有路关松拍拍他的肩,吐出一句好话:“恭喜。” 高三时间紧任务重,天天被沉重的课业压得喘不上气,沈煜最先受不了,嚷嚷着要是放压力,趁周日放假,拉着几人去打网球。 路关松身体不好,不上场,坐在一边看,梁牧也去照顾生病的妈妈,没来。 于是剩下的四人两两一组,施辛夷嫌路关松菜,非要拉着奚黛组队,奚黛对此无所谓,倒是谈决,不满地哼了两声,奚黛不理会,当做没听见。 施辛夷朝谈决做了个归脸,一副挑衅样。谈决差点气炸了。 奚黛平时很少接触网球,开局不利。沈煜站在对面握着球拍,觉得奚黛脸色有点不对,低声让谈决放放水。 球抛向空中,随后又落回谈决手里,他说:”我提醒你,最好别放水。” 果不其然,奚黛渐渐找到状态,沈煜被打的节节败退,大喊要休息,走到场边用毛巾擦汗,仰头猛灌一口水。 谈决对沈煜摇头,炫耀般开口:“你一点都不了解她。” “是是是,你最了解。”沈煜气冲冲地回怼。 得到想要的答案,谈决满意地勾唇,将发带扯下来,屁颠颠的去找奚黛,沈煜没忍住冲他翻白眼。 “狗东西。”他暗骂道,想找路关松狠狠吐槽一顿,一转头,路关松又是给施辛夷擦汗又是给她递水。 “...两个狗东西。” - “我说了,半个小时的课间你休息或者刷题都行,就是别费个大劲来找我,很浪费时间,你晚上只睡五个小时,不累吗?白天不需要休息吗?手机是干嘛的,有什么事不能发信息找我?再说了我哪天晚上放学不是跟你一起回家?” 奚黛单手叉腰,心底的怒火烧起来,忍不住一通指责。 说完,她手一甩,坐到沙发最右边,离某人远远的。 奚黛的脾气和她的脸蛋一样,脸蛋漂亮的有特点,脾气差的有特点。 谈决受气是常事,原本尖锐的性格也被奚黛磨平了棱角,乖顺的像只猫一样,暗戳戳地往奚黛那边挪动。他挪一下,奚黛紧跟着挪一下,到最后没地方挪干脆站起身,要走,谈决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边带。 奚黛拗不过他,唇紧抿着,气冲冲地坐下。 “可是我想你。”他委屈巴巴地说,声音闷着,牵着奚黛的手,脸凑近蹭她柔软的发丝。 奚黛不吭声,也不肯看对方,但架不住谈决一直在她面前晃,干脆闭上眼,就这么僵持好久。 直到那一秒。谈决扣住她的下颌一拧,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奚黛这才注意到谈决不知何时半蹲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扣着她下颌的手渐渐松了力道,握住她垂在膝上的手,低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手背,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想说些漂亮的话哄你,可漂亮的只有你。” 奚黛彻底没了脾气,回握他的手,谈决顺势将头枕在她的膝上,好乖的样子。 “那你喜欢我吗。”她问。 “喜欢。”谈决毫不犹豫地答。 高三的假期很短,本学期最后一场模拟考结束,奚黛从考场出来,迎面撞上梁牧也,两人虽在 第173章 一个班但平时交流不多,都有各自的朋友,偶尔沈煜组局的时候会聚在一起玩玩。 就比如今晚。 刚离开学校,沈煜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叫上兄弟朋友出来玩。其实身边有个这样的朋友挺幸福的,永远热热闹闹,不会感到孤单。 每个人的生日他都记得,送礼物送祝福都毫不吝啬,去年梁牧也母亲刚做完手术,手头拮据,不打算过生日了,沈煜摸出他的心思,自掏腰包给他准备惊喜。 他就像是人际关系中的粘合剂。 奚黛从施辛夷和齐韵那边回来,被灌了点酒,脸颊红润润的,睫毛下清泠泠的双眼隐隐闪着晶莹的泪光。她想去找谈决,路上被人拦住,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男生,夸她漂亮,问她的名字,方不方便加联系方式。 “不方便。”奚黛摇摇头,随后给他指了个人,“他是我男朋友。” 搭讪的男生讪讪离开,不远处的谈决视线一直跟随着她,听见她这话,轻轻挑眉一笑。 他是我男朋友,和我是她女朋友,细说起来倒像是两个概念。谈决更喜欢第一种说话,自己是奚黛的所有物。 奚黛走到谈决面前,笑着问他:“为什么岔开腿坐。谈决,你是好男孩吗。” “我是不是好男孩你不清楚?”谈决慢条斯理合上手机,扯了下唇,要笑不笑道。 奚黛在谈决身侧坐了会,又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身子转了个方向,将双腿搭在谈决的腿上。 陆宁宁正在和朋友聊天,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她愣愣的看了好久。 自从谈决考上文a班后,她很少看见他,又或者说,她不再那么关注他,放任谈决从自己的生活中消散。 人群喧闹,灯光流转,漂亮的女孩兴奋地说个不停,她身上披着件宽大的男款外套,手一会拍拍谈决的脸,一会揉揉谈决的头发。谈决纵容她的胡闹,一手虚虚环住她的腰,按住她的裙摆,另一只手与女孩的手紧紧相握,姿态亲昵。 与平时桀骜的样子完全不同。 陆宁宁只觉得他们幸福,她确实放下了,早在那场运动会时就已经放下了。还好,两情相悦的人没有错过。 朋友以为她走神了,喊她的名字,陆宁宁收回目光,淡淡的笑,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 雪还在下,风不停。 谈决将奚黛送回家,他把她安置好,接了杯水,掌心贴着杯壁,水温正合适,他递给奚黛,哄着她喝,奚黛本来窝在沙发上,慢悠悠的坐起身,她感到头疼,稍一晃神,水杯没拿稳。 “哐。” 玻璃杯从手边滑坠,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水渍溅到脚踝,奚黛瑟缩了下。 奚黛清醒些,愣了两秒后回过神,对谈决说:“我没事。”随后起身想去打扫,被谈决按回去。 视线下移,奚黛注意到谈决上衣被水泼到,她指了指,提醒道:“你衣服诗了。” 湿透的薄布料紧贴皮肤很难受,谈决掀起衣服一扯,流畅的躯干线条以极快的速度挤进奚黛眼里,脊骨随着呼吸浅浅小幅度起伏。褪去的衣物随手搭在一边。 “坐这儿,小宝。” 极其陌生的称呼,奚黛舔舔干涩的唇,闷闷地应了声。 谈决三两下收拾好,又接了杯水,回去的时候,奚黛正在那玩贴纸,见他来,接过水杯,小口小口抿着,嘴唇不再干涩,水润润的,喉咙也没那么痛了。 她喊谈决坐下,谈决照做。他上半身裸着,毫无遮挡,手臂上的青筋脉络明显,奚黛干脆跨坐在他身上。耳钉闪银光,颈间的项链刻着她的名字,戴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怎么的,奚黛头脑昏昏沉沉,呼吸也烫,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手比脑子快,揭下两张贴纸,将那儿遮住,嘴里还嘟囔着“不能露出来。” 谈决没想到奚黛动作这么大胆,喉结滚动,眼睫轻轻发抖,原本锁着她的目光微微偏开,指尖紧攥着她腰侧的衣料。 思绪混乱时,脸颊一侧又被贴上一 第174章 张,他只当奚黛喝醉了把自己当玩具乱玩。 下一秒,她低头,吻了。吻在贴纸上,也吻在他的脸颊上。 明明隔着一张纸,谈决却莫名觉得那吻烫的厉害,柔软的唇后撤时还轻擦过他的下颌。 他仰头看她,呼吸微乱,耳尖烧的发烫。奚黛像是喝醉了,继续低头摆弄贴纸,好像只有谈决还沉浸在刚才。 谈决主动撕下一张贴纸,啪的一声贴在自己另一边脸颊,接着指了指。 醉意烧的奚黛脑子发沉,她晕乎乎的贴着谈决,吧唧又是一口。 奚黛的手搭在谈决肩上,目光不由得落在她的唇上,手指擦过,是软的。 还没等谈决反应过来,她倾身凑近,那张脸越来越近,唇也越来越近。 呼吸交融,极轻的吻,周遭一切声音都被抽离,长翘的睫毛扫过眼皮,鼻尖抵着鼻尖,她撬开他的唇,不管不顾地加深这个吻,生涩,毫无技巧,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索。 谈决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她的探索欲。 【作者有话说】 原本细纲里没有贴那来着... 奚突然自己变大胆,保咪协议。 谈决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她的探索欲。 周日完结章,欢迎您来。 第57章herocall chapter57 - 奚黛刚收拾好,外套拉链拉到顶,匆匆忙忙地推开门,视线冷不丁撞进一个人。 谈决正站在玄关处。 “你怎么来了?”奚黛将背包丢给他,顺手帮他理了下歪了的制服领带,低头穿鞋。 在日光下,谈决瞳色偏浅,他抬起眼睫,深邃的眼沉甸甸地盯她看,“昨晚的事...”他卡顿一下,忽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昨晚?”奚黛想了想,“哦,我亲了你。” 谈决故作扭捏的说:“那天是我的初吻。” “我知道。” “你知道?” “你长得就跟个楚男似的。”奚黛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不等谈决做出反应,她拽过他的领带,凑近他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走了,宝贝。” 对视超过三秒后,脸颊那儿迅速发烫,蔓延至耳尖,谈决躁得慌,快步上前,与她相握,掌心贴着掌心,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轻蹭她柔软的发顶,而后落下一个吻。 呼吸落在发丝间,温温热热的。 有点痒,奚黛皱眉。“谈决你太粘人了,我要把你放在角落粘老鼠。” “都听宝宝的。”谈决依依不舍地抬头,又去亲她的脸。 脸蛋亲红一小片。“哎呀。”奚黛狠狠擦了两下,瞪他一眼,本来上学就烦。 - 复习的日子枯燥无聊,强度也越来越大,奚黛手里转笔,听的头疼,疲倦的叹气,对方晴好说:“我出去透口气。” 整个高三楼都死气沉沉,走廊空空荡荡,全都缩在座位上刷题。奚黛给谈决打了通电话聊了会儿天。 天冷,风吹的鼻子疼,奚黛看了眼时间,挂断电话,抬脚往教室走。 刚坐下,方晴好笔戳着下巴,盯着奚黛的洁白的脖颈看。 “黛黛,你平常戴的那条项链呢。” 奚黛下意识摸摸脖颈,那是空的,“不对啊我刚才还戴着呢。” 她翻找自己的桌面,方晴好也跟着急,“没事没事,你别急,应该是掉在哪了我帮你找找。” 方晴好蹲到桌下,什么都没看见,起来时还磕到脑袋,她痛的龇牙。奚黛抽空帮她揉揉,关切问她:”没事吧?” “没事。”方晴好转头问程易柏他们,“怎么样找到了吗?” 程易柏说没找到,他的同桌也摇摇头。“先上课吧,下课再继续帮你找。”程易柏安慰道。 方晴好扯了下奚黛衣袖,“那个项链是不是很贵很重要。” 奚黛心里有点急,思考着可能掉落的地方,“要是我自己买的丢了就丢了,可那是谈决送的,他要是知道了,又得难过好几天。” 谈决 第175章 心思好敏感,她不知道能瞒多久。细白的指尖不停敲打桌面,奚黛对此感到头疼。 晚八点,自习还没结束,奚黛趴在桌子上写明天课上要讲的卷子。教室内暖气过足,奚黛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冷风夹杂着雪花源源不断的涌进。 奚黛额前的发被吹的凌乱,清泠泠的眼有些无神。 直到铅笔芯断掉,她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在这道题卡顿好久。 奚黛活动下酸痛的脖颈,想去接点热水,拎着谈决给她新买的保温杯出门。 路上碰见认识的人,耽搁了几分钟,奚黛微笑着和对方挥手告别,走到教室后门时,脚步停顿,手垂在身侧,冷眼瞧着那人的动作。 她嗤笑声,在那人离开侯,慢悠悠地走进去。 笔袋里赫然出现一条项链,正是她丢失的那条。 奚黛知道,不是他偷的,他只是故意藏着。奚黛眼神冷下来,懒得直接戳破,继续刚才没写完的那道题。 - 晚上吃过夜宵,奚黛和谈决照例坐在一起学习。 “所以,听懂了吗。”奚黛耐着性子最后问一遍。 见谈决没反应,奚黛没忍住翻白眼,笔一甩,双手环胸上半身防御性后撤。 “想骂就骂吧。”谈决说。 奚黛深深吐出一口气,揉揉他的脑袋,撑起一个笑,“不骂不骂,宝宝不笨。”接着在谈决的脸颊上狠嘬一口。 比起亲昵,更像是报复。 奚黛都快气昏了,谈决还以为这是爱的表现。 谈决盯她看两秒,“奚黛,你有厌蠢症。” “啊?我?”奚黛不太信。 “你脾气还很暴躁。” “有吗?” “但我就喜欢,来亲一口。” 奚黛扇开他凑近的脸,随后恍然大悟道,乌黑的眼亮晶晶的,“原来我脾气真的这么差。” 谈决被逗笑了。 相处中多多少少会产生些摩擦,有些明显是奚黛的错。谈决不会叫她改,自己悄悄承担那些负面情绪,但奚黛会反思,她在改变。 清晨,空气凉爽,天边泛起鱼肚白。奚黛昨晚吹了风,今早起来嗓子有点疼,说话带鼻音。 她漫不经心地咬着面包,手里转笔。 程易柏刚从办公室回来,将手中的卷子分好,让他们一列一列传。他路过奚黛那,微不可查地顿了下脚步,又佯装无事的回到座位。 早自习下课,他踌躇着走到奚黛桌边。奚黛余光瞥见,但没抬头。空气沉默几秒,程易柏迟疑地开口,率先打破沉默。 “奚黛,我觉得...”他张了张嘴,摆出一副知心体贴的模样,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奚黛听得耳朵疼,只觉得他啰嗦,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她舍得抬眼看他:“抱歉刚才走神了,请你把废话再说一遍。” 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程易柏哽住,脚底像生了钉子般牢牢定在原地。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语气变得决绝,带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喜欢你。”因为在教室,程易柏刻意压低音量。 奚黛没忍住轻笑,在她这儿,只能算他自以为是的勇敢。 “我觉得你特别可笑。”奚黛有话直说,懒地和他拐弯抹角的兜圈子。 “程易柏,无论是初次见面时的高高在上,又或者是在我面前粉饰的自尊,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虚伪的人,我也一直在帮你维护自尊,许多谎言都没有戳破。” “但这些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 “我帮你渡过最困难的时刻,没要求你回报什么。你捡到我的项链也没有第一时间归还,而是偷藏,请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不想听你那些苦口婆心的废话。” “我做什么,别人没资格评判,因为结果无论好坏都是我在承担,程易柏,和你有什么关系。” 铃声适时响起。 话说到这份上,程易柏感到挫败,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 本学期最后一天,谈决来找奚黛。在班级外的走廊,他与程易柏擦 第176章 肩而过。谈决对程易柏不再抱有敌意。奚黛问他为什么。 谈决揽过她的肩,故意压低她的帽檐,逗她玩。“以前的他我可能会防着点,现在没必要。你不会看上他。” 奚黛上下扫他,“你这是什么做派。” “我什么做派?男人的做派。” 回家的路上,奚黛瞧见藏在干枯树丛里的流浪狗,蹲下身,好可爱,是只小小的土狗,毛色是杂糅的黄,毛短短的,耳朵半耷拉着,它将自己藏起来,黑圆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人。 奚黛摘下自己的围巾,冲它“嘬嘬嘬。” 小狗不敢凑上来,一旁的谈决倒是先出声了。他耳边贴着电话,正在跟沈煜聊天,以为奚黛在嘬他,转过头,嘴比脑子快:“干嘛。”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玩物。” 奚黛呆呆地看向他。发现奚黛没叫自己,谈决愣住,别扭地转身,背对着她。 奚黛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渐渐放开,毫无顾忌的大笑,肩膀微微颤动,眉眼弯起弧度,露出一点鲜活滚烫的模样。 谈决迅速挂断电话,想捂住她的嘴,却都被奚黛躲开,他卡住她的下颌,低头吻上去。这个吻格外用力,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像透着皮肉亲吻骨头。 半晌,他缓缓松开唇,捏她的脸颊,恶狠狠道:“不准笑。” 少年的唇沾着一点潮润的水光,下唇某处渗出一点点血,是奚黛咬破的。刚刚谈决亲的太深入,奚黛差点没喘上气。 她的呼吸还未平稳,心虚的别开视线。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时间静悄悄地溜走。奚黛还依稀记得早自习呼出白雾的冷,寒冬仿佛只是一场短促的留白,雪水消融,枯暗的枝桠慢慢晕上一层浅绿。 高三的日子夹杂在冬春交替之间。 百日誓师后没多久,路关松身体没撑住,进了趟医院。奚黛从谈决那得知路关松有先天性心脏病,很难根治。 怪不得,每次出去玩谈决都会叮嘱他小心身体,集体活动也很少参加。 路关松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闭着眼,脸色几乎是透明的白,唇色浅淡的几乎看不见,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 施辛夷陪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热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路关松的手背。 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鼻尖发红,说话带着哭腔:“我求你了,我求你,求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走出来的,你不会给我留下阴影,真的。” “我爱你啊,路关松。” 奚黛后面没再看了,跟着谈决离开医院。 她忽然懂了,对感情有了新的感悟。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你对恋爱,不,是对结婚有什么看法。” 谈决望着江面。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江水缓缓东流,和天连在一起,灰蓝一片。 他不假思索地开口:“结婚可以,一直恋爱也可以,只要是你都可以。我知道现在对婚姻的看法不同,女生会有顾虑,我理解,奚黛,我尊重你的想法。” “不委屈吗?”奚黛继续问。 “有什么好委屈的。”他扯了扯唇角,牵起奚黛的手。 奚黛半倚着栏杆,额前的发被风吹的凌乱,谈决替她理好。她对上谈决的眼睛,说:“我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爷爷奶奶幸福,外公外婆幸福,爸爸妈妈幸福。除了我那个二十八岁还单身的哥哥,他们都找到了正确的对方。” “我不逃避婚姻,更不会逃避你。” “谈决,我愿意和你结婚的。 少女柔和的话语混在风中,明亮的眼睛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闪烁,谈决心跳错了拍。 蝉鸣渐盛。教室里少了些往日刷题的紧绷,变得躁动,更多是对高考即将来临的期待。窗外的那棵悬铃木枝叶繁茂,和初见时一样。 奚黛作为高三毕业上代表上台演讲。讲到最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最后,祝各位永远灵魂滚烫。” 高中毕业前,像是惯例,漫天卷子飞扬,欢呼声,呐喊声,此 第177章 起彼伏,老胡看着满地的卷子急的直跺脚。 青春不会被定格在一张张相片之中,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他们。 就在此刻,高中落幕。 谈决要去老房子取点东西,奚黛就坐在不远处的超市门前等他。依旧是那套红色塑料桌椅,店主爷爷在躺椅上扇着蒲扇,昏昏欲睡。 雨丝密密斜落,在这个湿漉漉,水汽氤氲的世界里,水迹淋漓,雨水模糊心跳节奏。 水洼映照着彼此的身影。 城南斜桥巷。 我第一次见她的地方。 雨水,对视,你和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的很突然,突然到都没想好在结尾写点什么。 这本时间拖得太久,磨灭了我的心气。这本是我高中就有的灵感,奚黛的性格也是我一早就勾勒好的。 我认为她是个很特别的女生,长得纯,性子冷,偶尔骄纵的脾气在爱她的人眼里都成了优点。她不软弱,有底气,跟谁都敢碰一碰。我太喜欢奚黛了。 奚和谈的家境优渥,父母恩爱,两人的接触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阻拦。 没有把路的结局写在正文中,原本的设定是他没有撑过高考,倒在和施确认关系的前夕。但我心软了,这对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他们会幸福的走下去。 我很少回看自己写的东西,因为一直处于一个不断否认自己的状态。这两天读了下前三十章,有许多需要修改的点。 完结后有时间和精力专门修文,会努力呈现出一个更完美的版本。 从一月到十月,从年初的冬写到年末的秋。 最后,感谢大家陪我度过漫长的连载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