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从渔家子炼成人间武圣!》 第1章 每日结算! “砰砰砰!” “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边,快开门!” “再不开门,老子可就要踹了!” 强烈的拍击将木门震得摇摇欲坠,门框上的浮土都被震颤得簌簌落下。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朴素少女,正死死地捂着嘴巴,眼中蓄满泪水,蜷缩着靠在床上躺着的男人身旁。 房门每被拍一次,她都会跟着颤上一下。 透过窗户,勉强能够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色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用力地砸着脆弱的门板。 此刻,床上的赵平朦胧间,被这嘈杂的声音吵得不胜其烦,猛地睁开双眼,正要起身,却发现双臂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动作立即惊动了旁边的少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喜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平哥,你终于醒了,你……”话音未落,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是……这里是?” 赵平张了张嘴,还不待他问出声,顿时一股庞大的记忆猛地进入脑海,刹那间让他身体一颤,望着眼前的少女最终下意识便叫了出来:“你是李秀儿!” “是我,平哥!” 李秀儿下意识抓住赵平的手,只是她的手十分粗糙,上面甚至还有着几道龟裂的伤口,这些都是她在赵财主家常年浣洗衣服留下的后遗症。 感受着粗粝的手掌,赵平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刻,他已经吸收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 “没想到,我竟然穿越了……” 前世一个朝九晚九的社畜,一觉醒来竟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原身也叫赵平,原本父母健在,家中也算殷实,前些年与邻村老李家的闺女李秀儿定了个亲,只是没多久,邻村便遭了瘟疫,老李家就只剩李秀儿一人。 赵父便将她接了过来,本想过几月成亲,却不成想河中水匪四处劫掠,恰好撞上赵父赵母从城里置办物什回来。 从此之后,赵平便也成了孤儿。 而李秀儿在他眼中已然成了灾星,克死了她父母不说,还克死了自己父母,对她自是唯恐避之不及,那婚事便也不了了之。 原身在自父母死后,一蹶不振,整日游手好闲,家中吃穿用度全凭李秀儿去同村赵财主家浣洗衣物,换些微薄的收入,本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一双手却粗糙得仿若老妇人一般。 前些日子原身被同村赵四几人撺掇着,一同去黑河捕鱼,结果那船刚行至河中,赵平正欲持起鱼叉插鱼,却被人一把推翻到了河里。 此刻虽不是寒冬腊月,却也早已深秋,冰冷的河水一激,赵平登时便失去了反抗之力。 “只是不知,最后为何又被救了回来。” 赵平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那些人若是要害自己,又为何要将他打捞上来? 正想着,那老旧的木板门终于是不堪重负,被猛地踹翻在地,扬起一股浓厚的灰尘。 “臭娘们,非要老子踹门是吧?” 此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狠狠啐了一口,接着大步走了进来。 赵平闻声一看,当场认出此人就是赵四! 而赵四看到赵平竟然醒了,微微一愣,暗骂了一声。 李秀儿见房门被踹开,顿时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你不要过来,我不去给赵财主当填房丫鬟!” “你不去?这可由不得你,这字据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便是告到官府,老子也有说法!” 赵四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纸契约,在李秀儿面前扬了扬。 李秀儿立即伸着脖子,激动道:“是你说这只是借据,我才按了手印,如果早知道这是卖身契,我又怎么可能会签?” “这的确是借据不假,可上面写明了,七日不还,以身抵债,莫非你想抵赖不成?” “你、你没说只有七天,你还跟我说不用着急还,给平哥抓药要紧,你……” “我什么时候说了?谁来证明?谁敢证明!” 赵四此等无赖行径,顿时让李秀儿忍不住哭了出来。 听着她的哭声,赵四更加得意,正要伸手抓她走,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出现。 “慢!” “嗯?” 赵四抬眼看向那躺在床上的赵平。 此刻,赵平身体仍旧虚弱,用眼神示意李秀儿将自己扶起来,靠在床头后,这才继续开口。 “赵老四,你不过村头一个地痞无赖,这种局,不是你做的吧?” “这干你鸟事!”赵四眼神躲闪,故作狠厉的出言呵斥。 “却也不知,我若去县衙告你谋财害命,能不能把你背后那个人也揪出来?” 赵四微微一愣,却只冷笑一声。 “县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左右不过打点一二,你便去告,我倒要瞧瞧那官爷打谁的板子!” “打板子我倒是不怕,反正已经是死过一次了。” 赵平亦是微微冷笑,看着赵四:“只是不知,做这局的人,分明是想花一两银钱买个通房丫鬟,结果你却是要让他去打点衙门。” “让我算算,从上到下先是打点知县,然后县丞、主簿……” 听着赵平一声声细数,赵四额角登时便淌下几滴冷汗,心中不由怀疑,那老财主真的肯花这么多银钱来捞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出,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答案。 眼见时机差不多,赵平再度开口:“这样,你先将那字据拿来让我看看,若是真的我便不告你。” “好、好……” 此刻,早有些昏了头的赵四下意识要将字据递过去,却在赵平即将拿到时,突然醒悟,猛地收了回来。 见此,赵平心中暗道可惜,他本想将字据骗来直接吃了。 “哼!你如今躺在床上如同废人,还敢骗我,你若想看,我拿着叫你看两眼便是!” 赵四手中拿着字据,悬空在赵平面前,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看着赵平以及旁边的李秀儿,显然是防备他们突然出手去抢夺。 赵平计策不成,也只得继续看着面前那的字据,这个世界的问题复杂程度上颇像前世的繁体,幸好前身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倒也都识得。 “秀儿,你什么时候借的银子?” 一旁暗自垂泪的李秀儿听到赵平的话,立即开口:“四天前,那时候家里没钱了,而你又昏迷不醒,我……” 不待李秀儿把话说完,赵平便摇头打断了她,转而看向赵四。 “这字据上所说,七日之内未能还清,则以身抵债,可她是四天前借的,你怎么提前来要了?” “有什么区别?莫说你现在如同废人躺在床上,便是你下了床,莫非就能三日内凑足这一两银子了?” “那就不劳你多费心了。”赵平神色平静地说道:“有什么事,我们三日之后再做计较。” 听得这话,赵四不屑地笑了一声,将那字据小心收起:“也罢,三日之后我再上门带人,到时你若凑不齐那一两银钱,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狠狠看了李秀儿一眼,转头便踩着脚下倒在地上的门板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平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秀儿。 “我记得先前家里不是还有二钱……” “平哥,你那日被救回来发着高烧,我去请郎中,家里那些……不够。” 听到这,赵平顿时攥紧了拳头。 倘若他不曾被这些人打捞上来,而是当场死了,李秀儿自然不必去签什么字据借钱。 可赵平半死不活,家中没钱之下,赵四便趁虚而入,诱骗李秀儿签了字据。 “赵四这几人,当真该死!” 李秀儿却只是攥着赵平的手,泪水簌簌而下。 “我要是早知道那是卖身契,我就把自己多卖些钱啦……这样我走了,平哥你还能再娶一个。” 听着李秀儿这话,赵平却只觉得无比心酸,将李秀儿用力抱在怀中。 李秀儿哭了片刻,似是认命了,抬起头看着赵平。 “平哥对不起,先前你一直躲着我,却也差点被我克死,不过今后再不必担心了。” 说着,她勉强一笑。 “我去克那赵老财啦!” 赵平并未答话,只是轻抚着她的头发,心中沉思。 “什么天煞孤星,都是封建迷信,真正要怪的,分明是这个世道,是那狗皇帝!” 瘟疫频发,匪寇猖獗,土豪劣绅横行,加之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又如何怪得了一个女人? 回想起脑中的记忆,赵平眉头紧皱。 “今我穿越而来,决不能让秀儿被卖去那赵财主家!” “可三天的时间,我还躺在床上如同废人,如何赚得这一两银钱?” 正思索之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一个虚幻的面板突然出现。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初次开启面板,武道点+1 境界:无 技能: 【捕鱼(初学:12/100)十网之内必有所得!】 【水性(入门:5/50)至多可在水下闭气五分钟】 根骨:1 悟性:2 气血:1(当前0.2) 武道点:1 同时,关于这个面板的信息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每天都能根据当天的行为进行结算,可以获得技能的熟练度或是武道点进行加点?” 看着当前仅有0.2的气血值,赵平明白这是大病初愈,气血亏空所致。 一念至此,他立即尝试将那武道点加在了“气血”上面。 刹那间,虚弱的身体突然涌现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种感觉……比大病之前还好!” 赵平心中激动,立即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当前唯一的技能上面。 “竟然还将捕鱼的技术化作技能了吗?依其上所说,十网之内必有所得……如此,三日凑齐一两也并非没可能!” 第2章 十网之内必有所得!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起,赵平便早早起床。 经过提升后的气血,不仅将他大病初愈的虚弱补了回来,便是面对清晨的寒风,也有了抵抗之力。 昨夜李秀儿受到赵四恐吓,又兼心中懊悔,早已身心俱疲,二人合力将房门装上之后,才勉强睡去。 此刻即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仍是紧锁着。 赵平俯身轻轻将李秀儿的眉头揉开,低声自语道:“先前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说罢,赵平转身走出屋子,将门关好后在一旁杂屋中一番摸索,终于找到一个破旧的渔网。 这还是赵平父母在世时所用,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这渔网虽旧倒还算完整。 怀中抱着渔网,拎着鱼篓,赵平便直奔黑河而去。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杨家村毗邻黑河,村中老少种几亩水田之余,也多来这河中捕鱼,贩往临近的镇上换些铜板赖以生存。 这黑河连通外海,深不见底,若在夜里观之,如一潭黑墨,因此得了这个名字。 而此地也一直流传着水鬼找替死鬼的传说,因此太阳一落山,河上便再无渔人踪迹。 赵平倒是不甚在意,毕竟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愚昧之下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 不多时,他便来到黑河河边,此刻远远望去,河中央飘着几叶渔舟,几个身披蓑笠的身影正在其上撒网。 赵平没有自己的船,自是无法去河中捕鱼,怀中抱着渔网,便寻了个无人的边角,用力将渔网抛洒出去。 渔网入水的动静立即引起附近几个邻村人的注意,他们抬眼一看,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后生,哪里有在这撒网的,你这一网下去,岂不全都是杂草?” “怕是租不起船吧?便是一艘竹筏租上半个时辰,都要十个铜板。” “后生,我们三人租船去河中捕鱼,你若愿意,交两个铜板,搭个伙如何?” 听着他们的话,赵平只是摇头婉拒了过去。 前些日子刚与同村人搭伙去河中捕鱼,结果落得个被推入河中的下场,同村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外村人? 再加上如今别说两个铜板,赵平连晌饭都没着落,又哪里掏得出钱来? 眼见赵平拒绝,那几人只是可惜地摇了摇头,没多久,便去租了个筏子,撑着杆驶入河中。 而赵平只盯着面前的渔网,待得片刻才将其拉回。 网中除了些许水草,果然一无所获。 “不怕,十网之内必有所得,这不过是第一网。” 心中宽慰几句后,赵平便再度将渔网撒了出去。 这次将网拉回之时,网中仍是空无一物。 他并未着急,只是一次次将网抛出,收回。 直到第十次将网拉回之时,他突然觉得这渔网较之刚刚,重了些许。 “来了!” 赵平眼睛一亮,立即加了把劲,渔网拉上来后,里面果然有三条小鱼,其中一条巴掌大的鱼正在扑腾着。 “果然第十次有所收获!即便是在这河边角落都能捕到鱼获!倘若我也有了渔船,那去得河中,岂不是两三网便可得以丰收?” 他心中振奋,同时心中警醒自己,日后即便要去河中捕鱼,也要独自租船,万不可与他人搭伙。 将鱼儿统统收入鱼篓,赵平立即收拾好渔网,重新撒网…… 从沾着露水披着晨曦,到如今日上中天,两个多时辰过去,赵平撒了不下四十网! 而收获亦是不菲,此刻鱼篓中已然有了十余条拇指大的小鱼,七条巴掌大的鱼,以及一条小臂长的大鱼! “这些小杂鱼带回去给秀儿煮粥吃,这几条大些的鱼卖给酒楼,少说也有几十个铜板了。” 一百个铜板是一钱,十钱是一两,若想凑齐这一两银钱,这两日的时间恐怕…… “的确有些紧迫,不过今夜子时面板结算之时,若是捕鱼技能升级,应当能够解决如今的问题。” 赵平心中思索的同时,收起渔网拎起了鱼篓。 酒楼收鱼,自是越新鲜越好,若是耽搁得久了,鱼儿死了,那价钱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距离这黑河最近的,是河西镇,沿河七八个村落的村民,捕了鱼之后大多都到这镇上去,有酒楼专门的伙计负责收鱼。 不过由于渔人颇多,这价格自然也就被压得多了。 当赵平来到镇上时,那酒楼后门的棚子下早已挤满了渔人。 “收水鱼七斤八两,十五个铜板!” “收水鱼三斤六两,七个铜板!” 伙计每次过秤,都大声吆喝一句,如此便是免得纠纷。 正当赵平也要凑上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从人堆中挤出来,正是先前搭伙租船的那三个邻村人。 几人正呲着牙,数着手里十多个铜板。 原本有说有笑的几人抬起头,一眼便看到拎着鱼篓而来的赵平。 “哟,后生,这刘家酒楼可不收水草,早跟你说与我们哥几个搭伙租个船,偏你不信,你啊你……” 为首之人是个胡子半白的老头,一副教训晚辈的口气,摇头叹息着。 赵平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不做理会,继续安静地排在人群身后。 不多时,终于轮到了他,抬手将装满鱼的鱼篓往大秤上一放,登时就将那秤砣压得高高升起。 “嘿,来大货了,爷您稍等,小的这便换个大秤砣。” 那小二脸上卖着笑,翻身便拿起一个二十斤的秤砣,几番摆弄。 “收水鱼二十六斤,铜板五十二个,钱货两清!”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周遭一片哗然。 身旁那老头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不敢置信地扒开鱼篓,立即便看到里面满满的鱼获:“你、你这是找到鱼窝了?” 原本排队的众人亦是趁机伸长了脖子,向那鱼篓中看去。 待见得那几条大鱼,更是啧啧称奇,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五十二个铜板,乖乖的,够老子去赌好几把了!” “嘿,前些日子我去那柳巷,十来个铜板就叫了个姑娘,那滋味……” “老六你就放屁吧,还姑娘,那娘们都能当你娘了!” “去你的!” 一片哄笑声中,赵平小心地将钱袋抱在怀中,警惕地扫了眼周遭之人。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二叫喊虽是避免了纠纷,却也引来了围观之人,他们看似在说笑,但眼睛却似有若无地在打量着赵平。 赵平转身快步离去,余光看到周遭几个衣衫褴褛的小童快速地凑了过来,不远处几个邻村的人亦是远远吊在后面。 他加快脚步,身后几人亦是跟着脚步加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只是赵平对这镇上地形并不熟悉,七拐八拐之下,竟是来到一个死胡同! “好小子,还、还挺能跑!” 听着身后的叫嚣声,赵平豁然转身,便见身后早已聚集了七八个汉子。 或许刚开始他们只是想凑上来打打秋风,可如今七八个人聚在一起,胆子自然也就大了起来。 “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否则……” 第3章 渔行 “区区五十二文,也能被盯上?” 怀中死死攥着那忙碌一上午得来的铜板,赵平面沉如水。 倘若连区区五十二文都会被人盯上,那又何谈三日后的一两银钱? “快点给老子交出来,否则兄弟们手可是黑得很!打死打残可是你自找的!” 眼看对方这架势,显然已是惯犯。 赵平穿越这世界不过一天一夜,先是原身遭人暗害,又是未过门的妻子遭人设计签了卖身契,如今好不容易赚得五十二文,却又要惹来杀身之祸! 方才他逃窜之时并非没见到衙役,只是对方却连理都没理,反倒是将路让了出来。 衙门公差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泼皮混混。 活在这个世道,当真犹如炼狱一般! 只是若今天交出五十二文,明日再交五十二文,后日没有银子,难道要眼睁睁看李秀儿被那赵财主收走? 赵平攥紧拳头,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众多泼皮,正欲拼命,一道粗犷声音突然响起。 “这小子,卖了多少?”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跃跃欲试的众人立即回头,原本凶恶的模样当即换做一副讨好的模样。 “回孙爷,他今儿在刘家酒楼售鱼二十六斤,收铜板五十二个。” “哦?二十六斤?那确实是有些本事。” 随着巷口泼皮们自行让开路,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缓缓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平。 “小子,你若捕个三五斤便罢了,二十多斤,可是要交例银的。” 听得这话,赵平心中一动,抬起头与对方对视着。 “不知,这例银是怎么个说法?我又须得交上几回?” 此言一出,那叫孙爷的汉子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我渔行最讲道义,可不是那层层盘剥的县衙,每月只交一回,例银一两,包你整个黑河沿岸三镇二十七村无论在哪贩鱼,无人敢为难你!” “凭什么?” “凭我们渔行的行头乃是锻骨境的武者!” 锻骨境武者? 赵平心中对这并没有概念,只是看周遭那几个泼皮既恐惧又向往的模样,显然是一个不得了的大高手。 方才他们还一副要对自己下狠手的凶狠之相,此刻只是听了个名头,便缩了卵子。 “成为武者,才算是人,才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站着活下去!” 一时间,赵平心中有了几分明悟,同时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今日他被堵在这巷口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所谓渔行究竟是否如他说的这般好,赵平也无从去验证。 倘若回绝了他,那周遭几个泼皮恐怕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他吃干抹净。 对方看似是在让他做决定,实则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看着面前的孙爷,赵平从怀中摸出装满铜板的布袋晃了晃,铜钱碰撞时清脆的声音在小巷中响起。 “我身上的钱都在这了,可惜交不够这例银。” “无妨,你今日既能捕下二十多斤鱼获,显然也是个有本事的,我们渔行自然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 说着,孙爷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随手丢给了赵平。 “日后你贩鱼之时,若有人为难你,你便掏出此牌,对方自然不敢把你怎么样,月底之时,你……” 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你是哪个村里的,叫什么名字?” “赵家村,赵平” “好,月底之时,你将那一两银钱交到你们村长手中便是,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的,整个黑河沿岸都是我们渔行的地盘,想找一个人,他是绝对藏不住的。” “我明白。” 赵平点了点头,内心有些沉重。 这一趟出来捕鱼,本是为赚那一两银钱,先将李秀儿签的字据赎回来,却不曾想,这一两还没凑够,便又欠下了一两! 孙爷似乎很满意,抬手拍了拍赵平的肩膀,目光扫视了一番周遭几个泼皮,那几人立即吓得四散而去。 他最后看了赵平一眼,似是记住了赵平的模样,而后便也走出了这条巷口。 攥着手中的木牌,赵平看了眼他们离去的街角,缓缓吐了口气。 “这跟强行放贷又有什么区别?若我能拿出一两银钱,他们渔行自是白赚一两,若我赚不来,说不得这帮人就要上门讨债,嘴上说的都是道义,到头来不过都是敲骨吸髓的生意。” 怀着复杂的心绪,赵平在集市上逛了逛,最终只舍得花五个铜板买了袋粟米。 刚刚到家,便看到李秀儿正趴在床上痛哭,这顿时让赵平心中一惊。 “秀儿,你哭什么,难道刚才李四又来为难你了?” “平哥?” 听到声音,李秀儿抬起头,顿时惊喜地叫了出来。 “我、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呀!你哪里弄来的米?” “我去河里捕了些鱼,去镇上换了粟米,你看……” 说着,赵平端起鱼篓,里面十几条拇指大的小杂鱼。 “今天晌午,咱们煮鱼粥,多搁些米。” “你去河里啦?你前些日子险些……现在身体刚好,怎的又去?” “没事,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你就放心吧。” 赵平把米袋与鱼篓放在桌上,任由李秀儿拉着衣袖上下打量。 眼见赵平当真无事,李秀儿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我签了那卖身契就不会再克你了……” “说什么呢!” 赵平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克不克的?都是封建迷信!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知道吗?” 话音落下,又待片刻,眼见李秀儿仍未回答,只是瞪着双眼看自己,赵平心下疑惑。 “你怎么了?” “平哥,你这次病好了之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都躲着我,从不愿跟我多说半句,生怕沾染晦气,更不会说这种话……” 李秀儿凝望着赵平,略带迟疑地说着。 这话让赵平心中一紧,登时便手足无措起来。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李秀儿突然露出一脸笑容,钻进赵平怀中紧紧抱了一下。 “平哥你歇着,我这便去煮粥!” 说罢,她便蹦跳着抱起米袋,奔向一旁灶房。 看着她欢快的模样,赵平这才松了口气。 在吃了满满一碗浓稠的、混着小鲜鱼的粟米粥后,赵平歇息片刻便再度来到了黑河。 先是撒了几网,而后更是直接一头扎进河水中。 前世时,赵平生活在北方内陆,是典型的旱鸭子。 而这一世虽生活在河边,可水性却非常一般,否则也不会被赵四一伙人害死。 然而这回一下水,却颇有几分如鱼得水的感觉。 “按面板上所说,入门的水性至多让我闭气五分钟,尚处于正常的范围内,却不知若今夜结算之际,将其升级后能否突破。” “还有那捕鱼,今日少说也撒了上百网,待今夜技能升级后,明日必然有所丰收。” “至于这渔行的令牌……究竟是否有用,明日验证一番便是!” 第4章 技能升级 深秋的黑河,河水冰凉,赵平在河中扑腾了个把时辰,便扛不住爬上了岸。 “这河水怎么越来越凉了!” 此刻,太阳落了一半,西边倒还有些余光,而东边早已擦黑。 赵平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河水,方才青天白日之时,河水虽凉,却不刺骨,如今只是伸手试探一番,便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快速穿上晾在一旁的衣衫,赵平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脑海中想起关于黑河的一些传言,背起鱼篓渔网,便快步向家中赶去。 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前,终于是赶回了家中。 “日后还是早些回家,这黑河,怪得很……” 赵平暗自念叨着,轻轻打开房门,顿时嗅到一股杂鱼粥的鲜香味。 昏暗的屋子内,凭借月光勉强能看到李秀儿正坐在桌前等待着。 “天都黑了,怎么不点灯?”赵平随手将鱼篓放在一旁。 “我又没什么针线活要做,点灯做什么?”李秀儿说着,小心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整个屋子顿时亮堂起来:“忙了一下午,饿了吧?” “嗯,是有点。” 在昨晚将气血值加了一点之后,除了力气大了一些之外,赵平也感觉似乎饿得更快了。 见李秀儿适时将杂鱼粥递过来,赵平也不矫情,端起碗便大口吃了起来。 小杂鱼倒是没什么刺,赵平只大口嚼烂,混着温热的粟米粥便一股脑吞了下去。 一旁李秀儿看着赵平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后,笑容缓缓收敛,接着微微叹息。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怎么不可以?” 赵平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碗放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好日子都在后面呢,你要相信你男人!” 听到这话,李秀儿顿时脸色微红,羞涩又有些失落得嘟囔道:“什么我男人,明明我们都没成亲……” 只是这声音十分微小,赵平并未听到。 待二人吃饱喝足后,李秀儿收拾好碗筷,便倚靠在床沿,静静地看着院中忙着收拾渔具的赵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便要到子时。 虽然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但李秀儿却不舍得睡。 她虽不曾上过私塾,却也知道三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 她与赵平在一起的时间又少了一天,可只要她不睡,这一天就没那么快过去。 而此时,旁边正在闭目的赵平并不知道李秀儿在想什么。 伴随着子时一到,那熟悉的面板再度出现。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捕鱼一百三十六网,经验+136 今日游水一个时辰,经验+48 境界:无 技能: 【捕鱼(熟练:48/500)五网之内必有所得!】 【水性(初学:3/100)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十五分钟】 根骨:1 悟性:2 气血:2 武道点:0 随着结算面板的出现,赵平脑海中顿时多出了诸多捕鱼、游水闭气的相关技巧。 “只是怎么没有增加武道点?这武道点又该如何才能增加呢?” 见技能已经升级了,却没有武道点,这让赵平心中有些不解,但也隐隐明白,这武道点并没那么容易获取。 “不过如今捕鱼效率提升,水性也升级了,加上有这渔行令牌在手,明日索性放开手脚去捕捕看!” 心中想着,赵平转头便看到李秀儿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略带几分稚嫩的脸上,充斥着对明天的畏惧。 赵平叹了口气,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随后便也和衣而眠。 …… 又是一天清晨,赵平再度早早爬起,拎起墙角的鱼篓,拿起晾好的渔网,便再奔黑河而去。 路过昨日的位置,却见那里早早地便被几个人占了去。 “不行啊大哥,我们都捕了七八网了,全是水草,就是杂鱼都没见一个!” “是啊,要我说,这里根本就没鱼,那小子昨天准是租船去河中间捕的!” “放屁!我今天可是打听了,那后生昨天根本就没租船,他那二十多斤鱼一准是在这捕的!” “快快别说了,那小子又来了!” 几人中一个眼尖的远远看到赵平出现,立即低声呵斥一句。 只是他虽压低了声音,但天生的大嗓门还是让赵平听了个真切,赵平瞥了一眼,这几人分明是昨日那几个劝他一起搭伙租船的邻村人。 显然是看昨天赵平收获满满,所以他们几个早早便来抢占赵平的点位。 只可惜,昨日赵平只是没钱租船,所以才选择在这撒网而已。 “船家,租个船,什么价?” 一旁,正盖着草帽的船老大看都没看赵平,随口道: “一个时辰,二十个铜板,最多四个人,若是上多了人,扣了船可要赔我五两。” “成,不多上人,就我一个。” 赵平说着,转头挑了个结实的渔船,付好钱正要划走,却突然看了眼手中的鱼篓。 “船家,可有鱼篓出售?” “不卖,都是自家用的,你要用拿去就是。” “多谢!” 赵平拱了拱手,拎起一个硕大的鱼篓放在渔船上,略一犹豫,见船老大已经睡着,索性又将一旁放着的三个鱼篓一股脑放在船上,而后便向河中央而去。 他四处寻了片刻,找了没人的方位,这才将渔网撒了出去。 这一网下去,不多时,赵平便要将其拉起来。 然而那渔网却犹如灌了铅一般,赵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险些将这座小渔船掀翻,这才勉强将其拖上来。 “这一网,少说也有十多斤!” 看着网中扑腾的小鱼,赵平心中一震,立即将其中的鱼获尽数放到鱼篓中。 “两条小臂长的大鱼,六条巴掌大的中鱼,这一网就快顶得上昨天整整一上午的收获了!” 不知是技能升级的原因,还是今日租船到河中央的原因,亦或是二者皆有,但如果按照这个效率,恐怕很快就能凑够一两了! 将网中扑腾的拇指长的小鱼丢到河中,昨日他是家中无粮,所以才以这小鱼充饥,如今有了余粮,自然不能将这小鱼也一网打尽。 “如今加上我自己的一个鱼篓,共五个鱼篓,熟练级的捕鱼,一上午足够将这些鱼篓装满。” “按照一个鱼篓装满将近五十斤,五个鱼篓就是……二百五十斤!” 二百五十斤的鱼获,那一两银子的空缺,今天一上午便可凑齐半数! 第5章 丰收 日上中天,晌午的暖阳倒是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河西镇上,刘家酒楼后门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都是来贩卖鱼获的渔人。 酒楼伙计的吆喝声,排队渔人的炫耀声,让整个巷口都热闹非凡。 此刻,几道身影突然自街角走来,沿途的泼皮闲汉见得他们的架势,皆是忍不住跟在了后面。 赵平身后背着沉甸甸的鱼篓,左手边是一个挑着扁担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名叫张帆。 右手边则是与张帆同行的兄弟二人,亦是背着那沉甸甸的鱼篓。 先前他们三人占了赵平昨日捕鱼的河边,结果一上午过去,除了水草之外颗粒无收。 作为领头人的张帆自然是难辞其咎,本想着家中还剩几两粟米,晌午叫他们二人回去一起填饱肚子,以做补偿,却不成想,河中一个吃水极深的渔船即将靠岸。 船上仅有一人,可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的重量都没把船压这么深! “看来又有人满载而归了。” 张帆心中无比羡慕,可随着那船停在岸边,那人跳到岸上,他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昨天那个后生,昨日二十多斤鱼获就已是极为不易,今天这是……” “少说百八十斤!”一旁身形矮胖的汉子瓮声瓮气道。 “不止!你瞧他那船上,五个鱼篓!咱们出去一趟,一个鱼篓都装不满,他带了足足五个!” 另一旁身形干瘦如竹竿的男人立即反驳出声。 下一刻,两个人的目光转而看向为首的张帆。 “咱们要不要……” “别乱想!” 张帆呵斥一声,目光看着对方费劲地将一个个鱼篓拖到岸上。 “昨日二十多斤鱼获还可说是运气,今日又……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想到这,他索性一咬牙,主动迎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赵平转头瞥了一眼。 “怎么?” “后……不,小哥,您看您这几篓鱼也拿不了,我们兄弟几个都有把子力气,您看需不需要帮您搬到镇子上?” 张帆做足姿态,丝毫没有昨日那高高在上的长者架子。 他打眼一瞄,心中剧震,每个鱼篓都塞得满满的,显然对方是因为鱼篓装不下才回来的。 整个黑河沿岸,诸多渔人,谁有这个本事? 便是渔行那些个捕鱼好手,也做不到吧? 赵平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半白的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一脸讨好模样的两个男人,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从这里到河西镇十二里,这五篓鱼,背一篓,我给你十文,如何?” “好!好的不得了,张家老大老二,快!快过来干活!” 张帆心中激动,立即招呼身后二人,三个人只恨不得把这些鱼篓全都背上, 张家兄弟刚背起身后的鱼篓,顿时压得一个踉跄,显然其中的分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计。 “这鱼篓至多能装五十斤,若每一篓都装满的话……” 张家老大心中震撼,原本今日因未曾捕到鱼的挫败瞬间消失,只觉得若是每天能给这小哥背鱼篓,赚个十多文铜板也不错。 反正他们每日捕鱼,去掉渔船的租赁费,再分一分鱼获,恐怕都赚不来这么多! 五个鱼篓,赵平自然不愿再多花十文,自己先背起了一个。 张帆则是耍了个小聪明,去附近寻了个扁担挑起了两个鱼篓,硬是多背了一个。 一个鱼篓差不多五十斤,两个就是一百多斤。 赵平瞧他那身板单薄的模样,却没想到还挺能抗。 而张家兄弟则是一人背了一个,只是那老二显然有些懊恼,竟让张帆多挑了一篓。 而后在船老大震撼的目光下,赵平结清了租赁费用便带三人直奔河西镇而去…… 此刻,走在街上,感受着周遭那些渔人震撼的目光,听着身后那些泼皮闲汉的惊叹声,张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神气过。 哪怕这些鱼不是他的,却也颇为得意。 待走到刘家酒馆后门,张帆张口便吆喝道:“伙计!先给我们赵小哥称鱼!” “什么?排队?你那才几斤几两,老子这边可是二百多斤!” “不信?不信你看看!” 张帆将鱼篓放下,待周遭之人看清里面,顿时一片哗然。 赵平也没有阻止,毕竟他心里清楚,无论如何那酒楼伙计都会高声唱收这鱼获的斤两,既如此倒也不必再遮掩什么。 握着手中那枚木质的令牌,赵平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果然看到不少不怀好意之人。 而乍一见到这么大笔的生意,一旁伙计立马叫来了管事。 那管事打发伙计去秤鱼,而后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赵平,在看到他手中攥着的令牌时,心中顿时了然,朗声开口道: “几位,这百多斤的鱼可是要给渔行那边交例银的,不知……” “我昨日便料理好了。” 赵平说着,拿出手中巴掌大的令牌,在管事面前晃了晃。 那管事告罪一声,接过来似模似样地打量一番,而后高声道: “渔行木质令牌一例!今日收鱼获……” 说到这,管事看向一旁称鱼的伙计,那伙计立即回话:“回刘管事,这些共二百四十七斤!” 闻言,刘管事点了点头:“收鱼获二百四十七斤,客官,这是五钱银子您收好!” 周遭原本蠢蠢欲动的泼皮闲汉,待听得那渔行令牌之后,当即便偃旗息鼓,许多人更是直接散去。 赵平心中明白管事的用意,便拱了拱手:“多谢管事。” “呵呵,小事一桩。” 那管事笑呵呵的看着赵平将手中银子收起,略作沉吟,便再度开口道: “我看小哥这水上本事不错,头晌午能捕二百多斤鱼获,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侥幸而已。” 赵平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四十文铜板交给张帆三人,正要回家,却被刘管事拦下。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不知小哥可有兴趣?” “哦?什么生意?”赵平转过头,好奇道。 “你可听闻过,这黑河之中,有种灵鱼,名叫银鳞光尾鱼?” 第6章 初闻武道 “银鳞光尾鱼?” 听到这个名字,赵平搜索了一番原身的记忆,却并没有任何信息。 “倒是不曾听说,不过既然是灵鱼,应当是有其玄妙之处吧?” “不错!”刘管事点了点头,继续道:“这种灵鱼食之可增进气血,有助于武者突破练皮境!” 再度听到有关武者的消息,赵平眼睛微亮,只是不知这管事口中所说的练皮境与昨日孙爷口中那鱼行之主的锻骨境究竟差了多少。 只恨前身整日只知浑浑噩噩,不曾了解这些关键信息,让他如无头苍蝇一般。 赵平虽心中暗道可惜,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如此,那这当真称得上是灵鱼!只是不知刘管事口中所说的生意,莫非是与这里灵鱼有关?” “哈哈,自然与这灵鱼有关,我瞧小兄弟手握鱼行令牌,应当也是知道鱼行在这片地界的势力吧?” “倒是略有耳闻。”赵平想起昨日的所见所闻,点了点头:“刘管事的意思是,这生意与鱼行有关?” “是啊!”管事点头道:“鱼行主人有个小儿子,习武十分勤勉,奈何武道进境却是一般,三年都不曾成功练皮。” 那管事说着,十分唏嘘却也没敢多说什么资质太差之类的闲话。 见赵平听的认真,索性继续道:“眼看着今年再不练皮成功,那小少爷就要十八岁了,十八岁骨骼定型,即便后面成功练皮,日后也再无突破的可能。” 听得这话,赵平心中一突,立即开始计算自己的年龄。 很快,他就得到一个有些绝望的结果。 “我还有半年就十八岁了?半年时间练皮境……有结算面板在,或许并非不可能!” 赵平稳了稳心神,压下心底陡然生出的紧迫感,点了点头。 “所以,那鱼行之主便要寻些水上功夫好的,去捕那银鳞光尾鱼?” “不错!”刘管事赞同地点了点头:“捕到之人,可指定一人成为小少爷的伴当,随他一同入武馆拜师习武,一应花销尽数由武馆承担!” 听得这个消息,赵平眼睛微眯。 他心中自然明白这个身份的重要性。 在这黑河周遭,鱼行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再加上还能免费去武馆习武。 这对他的吸引力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 但赵平并未被冲昏头脑,而是试探性问道:“可这似乎对刘管事并没什么好处……” “小少爷能练皮成功,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好处!” 闻听此言,赵平心中顿时生出诸多猜测,不过却并未多问,拱了拱手。 “既有这种好事,我赵平自然拼尽全力,为小少爷寻那银鳞光尾鱼!” 得到赵平的许诺,刘管事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若能捕来这尾灵鱼,直接送来酒楼便可。” “是!”赵平点头应下,却又有些迟疑:“不过那灵鱼究竟什么样貌,我倒不曾见过……” 刘管事拍了拍脑袋,笑说:“倒是我疏忽了,所谓银鳞光尾鱼,鳞片自然是银色,日光下更是熠熠生辉,而月光下,其尾部亦会散出光亮,因此得名,其身形修长,仿若水蛇一般,只是体型颇为硕大,一只手恐怕都难以握下。” “明白了,待我捕到此鱼,便为管事带来。” 赵平与刘管事商定后,转而看了眼周围乱糟糟的人群,握紧了怀中的银钱,这才挤了出去。 他并不清楚抓捕这灵鱼的难度究竟多大,不过有捕鱼技能在身,将其捕到只是时间问题。 晌午简单吃了几口饭,而后赵平便再度回到黑河。 “昨日入夜之时河中颇为古怪,莫非真有那寻替死鬼的水猴子不成?还是谨慎点,早些回去为好。” 望着眼前古井无波的河水,赵平深吸了口气,而后又雇了条船,撑起竹篙,向河面深处驶去。 抛下渔网,过了片刻,再拉上来时,又是收获满满。 “一两银钱已经凑齐了半数,现在倒也不急捕鱼去换钱,尽快将技能等级提升上来,去捕那灵鱼才是当务之急。” 为了节省时间,赵平连捕到的鱼都没有收入鱼篓,便再度将网抛了出去。 如此,由于少了收鱼的步骤,抛网效率大大提高,仅是下午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便抛了二百多网! 转眼间,日头再度西垂,眼看着周遭其他渔船渐渐靠岸,赵平也不留恋,快速撑船回到岸边,交了租赁费,快步返回家中。 由于昨日赵平叮嘱李秀儿,不必节省灯油,这一次家中倒是早早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平哥回来了?饿了吧,我今天去挖了些野菜,混着你昨天带回来的小杂鱼,煮了一锅粥,你快尝尝!” 李秀儿快步上前帮赵平将背上的鱼篓取下,接着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浓稠的野菜杂鱼粥。 不知是不是错觉,将那一点武道点加在气血上之后,赵平倒是觉得自己饿得更快了。 记忆中,原身可以说经常三天饿九顿,并且依然没什么不适。 可如今,仅仅一下午的时间,赵平便觉得有种全身血肉都在饥饿的感觉。 捧着面前满满一碗粥,赵平大口吞咽着,只片刻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二人吃饱喝足后,李秀儿起身收拾碗筷,而赵平则是早早地上床,倚靠在床头,双目微闭,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今日,我上午捕鱼不下百网,而下午则撒了二百余网,二者相加,不过三百余网,可惜并不能让捕鱼技能升级。”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至多再等一日便也差不多了。” “明日再凑足了剩下五钱银子,便可先打发了那赵四,待日后习得武道,再报他将我推下渔船之仇!” 正思索着,隐约听到清洗完碗筷的李秀儿爬到了床上,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下一刻,还不待赵平反应过来,一道滚烫、火热的躯体突然贴了上来。 赵平心中一惊,下意识睁开双眼,见得眼前一幕,瞳孔瞬间放大。 此刻,李秀儿不知何时已然脱去了衣裳,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即便隔着被子也能看到她那玲珑的曲线。 “秀儿,你、你这是?” “平、平哥……” 李秀儿并未回答,只是将手伸到了被子里…… 第7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云雨之后,赵平靠在床上,怀中抱着羞涩的李秀儿。 “平哥,虽然我们还没有成亲,但我今天把自己给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男人了。” 李秀儿说着,将头紧紧地靠在赵平胸膛。 “这样,就算明天我被送到赵财主家,也没什么遗憾了……” 此刻,赵平才明白李秀儿今夜为何突然如此大胆。 看着怀中那眼角犹带几丝泪痕的少女,赵平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不会的,你不会被送到赵财主家的,我今日打鱼时发现了个鱼窝,捕了整整一船的鱼,那酒楼掌柜赏识于我,收鱼的同时多赏了些银钱,明日我再凑一凑,就凑够一两了!” “真的?” 李秀儿猛地支起身子,小嘴微张,显然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你难道不相信你男人?” “我自是信的,只是没想到……哎呀!” 注意到赵平那直勾勾的目光,李秀儿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扯过被子遮住胸口。 片刻后,才发出如蚊子一般的声音:“你、你怎么不早说……坏人!” 见她这幅模样,赵平只觉得颇为有趣,正要再调笑几句,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捕鱼三百四十五网,经验+345 今日初次阴阳交合,武道点+1 境界:无 技能: 【捕鱼(熟练:393/500)五网之内必有所得!】 【水性(初学:3/100)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十五分钟】 根骨:1 悟性:2 气血:2 武道点:1 “竟然增加了一个武道点!” 看到结算面板上的内容,赵平顿时激动起来。 “原来,除了练武之外,阴阳交合也可以增加武道点吗?” 眼看着面前的虚拟面板,赵平一下子却不知该将这武道点加在哪里。 “根骨越高,武道资质便越好,悟性越高,学习速度便越快,气血越高,恢复速度越快,体力也越强……” 正犹豫间,赵平却突然发现,这武道点竟然能直接加到技能上面! “技能加点并非是增加熟练等级,而是直接提升技能的品阶?” 明白这一点后,赵平毫不犹豫地将这一武道点加在了技能“捕鱼”上面。 下一刻,技能顿时出现了变化: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入门:395/500)百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根骨:1 悟性:2 气血:2 武道点:0 “收网要术,百网之内……珍品?” 看着升级后技能的介绍,赵平眼睛一亮。 “虽然熟练度重新降到了入门,可看这描述,获非凡俗,那岂不是说,这所谓的收获,很可能就是灵鱼?” 一念至此,赵平心中更是振奋,看着一旁蒙着被子的李秀儿,更是忍不住狠狠亲了两口。 “秀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什么福星……我不是灾星吗?” 李秀儿茫然地看着赵平,丝毫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赵平心情大好之下,又看了看面前的结算面板,瞥了眼那句“初次阴阳交合”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秀儿。 “秀儿,有件事我想要你帮我。” “什么事?”乍一听到赵平这话,李秀儿立即有些紧张,忙开口问。 “我要你助我修行!” 话音落下,赵平一把拉过被子,将李秀儿的小脑袋埋在了被窝中……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赵平早早地便爬了起来。 昨夜李秀儿为了助他修行,累了一宿,到现在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而他经过昨夜一宿的修行,今日亦是有些疲惫。 “看来,修行之事,非是一朝一夕,还是要张弛有度才好。” 揉着有些发酸的后腰,赵平终于是再度来到了黑河河畔。 今日,张帆三人早早地便候在了河边,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赵平。 “赵小哥,你可算来了,今儿个若是还需要背鱼篓,能不能还让我们仨……”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好说,还是昨日那个价。” “得嘞,谢谢赵爷!” 三人忙开口感谢,赵平却是连连摆手。 现如今,他还没到能称爷的地步,这种捧杀他自是不愿接受。 到船老大面前,再度租了艘小渔船。 这不用赵平开口,那船老大便主动将多出来的几个鱼篓全都塞到了赵平所租的船上。 见状,赵平道了声谢,上船后撑着竹篙便来到河中。 “我倒是要瞧瞧,这升级后的收网要术有什么不同。” 赵平心中想着,抓起渔网便一把撒了出去。 那渔网在空中抛出,当即化作一张巨网,而后没入水中。 再将其拉起后,网中仅有几条小鱼蹦跳着。 “第一网收获平平,不过,百网之内必有所获,倒也不急于一时。” 抱着此等念头,赵平再度抛出渔网。 “这第二网除了有几条大鱼之外,也没什么收获。” 第三网,第四网…… 二十网,三十网…… 每一网或多或少都有收获,其中也不乏小臂长的大鱼。 只是,却并未见得那一抹银色的细长身影。 六十网,七十网…… 从朝阳初升,到如今日上中天,赵平却依然没能在百网之内触发收获。 “九十网了,看来只能触发保底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平深吸了口气,丢出最后的几网。 此刻,由于他耽误的时间太久,河上的其他渔人早已收好鱼获,奔着河西镇而去了。 “第一百网!” 口中默念一句,而后赵平用力将渔网抛飞了出去。 这一次,河水之中猛地扑腾起来,汹涌的浪花震动得整条小渔船都摇摇欲坠起来。 “来了!” 赵平眼睛一亮,双手立即死死抓紧了渔网。 而此刻,正在岸边等待的张帆三人被河里的动静所吸引,一个个伸着脑袋向前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的无风起浪了?” 张家老大见河中异样,立即低声惊呼。 “不!这不是浪,你看,河里有东西!” 老二立即指着赵平身前那片区域,此刻,道道亮银色的光泽在水下闪过。 见多识广的张帆见得此一幕,震撼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银鳞光尾鱼?!这怎么可能!黑河之中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灵鱼的存在!” 第8章 老子与海 “银鳞光尾鱼?那是什么?” 听得身旁张家兄弟的问题,张帆攥紧拳头,一张黝黑的面容露出感叹之色。 “你们二人年纪轻,没听说过倒是正常。” 张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翻腾的河水,耐心解释着。 “这银鳞光尾鱼,可以说是鱼中珍品,身具灵韵,普通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若是习武之人食之,更是能增长功力!” “还有这种鱼?那一定很值钱吧?” 张家老大瞪着双眼,心中十分羡慕。 “值钱?”张帆不屑摇头:“这种鱼,有价无市,寻常人便是出再多钱,也根本买不到。” “那若是能捕到这只鱼,岂不是就要发了?” “那是当然!”张帆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那些零散的渔人都被河中动静吸引着注意力,这才低声道: “你可知,上一次捕到这银鳞光尾鱼的是谁?” 说罢,还不待两人发问,便忍不住卖弄道: “四十年前,一少年入河捕鱼时,便于黑河之中网住了这银鳞光尾鱼,只是此鱼体型颇大,挣扎起来力道十分恐怖,那少年不认识这是什么鱼,只生恐这鱼挣坏了他的渔网,索性便下水与其搏斗,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鱼弄了上来。” “你们可知,这少年是谁?” 听到张帆又开始吊胃口,张家老二立马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帆叔,你想说就快说,我们兄弟二人年纪轻,见识浅,哪里知道这个!” “哈哈,这少年用那灵鱼换了不少资源,后来更是在黑河沿岸创办了一个帮派,而这帮派,就是鱼行!” “竟然是鱼行!” 听到这话,张家老大顿时惊得瞪大双眼:“俺的娘嘞,那岂不是说,如果赵小哥也捉到这灵鱼,日后至少也是跟鱼行之主一个级别的人物?” 与此同时,赵平双手死死攥住渔网的绳结,只是那灵鱼力量非凡,反倒是将整艘小舟拽得四处滑行。 “滋啦!” 一道清脆的声响突然传入耳中,赵平当即面色微变。 “不好,这渔网快要破了!” 他手中的渔网本就是当年父母所用,时至今日,还能捕鱼便已是不易,如今遇上这银鳞光尾鱼,已经是不堪重负,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该死!只能拼了!” 想起捉到这灵鱼后的待遇,想到这人吃人的世界,赵平心中一横,凭借“水性”技能,将绳结死死系在船上,接着抄起船桨,纵身一跃便扑入河中。 刚一入河,冰冷的河水便激了他一激灵,紧接着面前便看到一只整体散发银色光华,体长近一米四五的鱼在渔网中左冲右突。 “你还想跑,老子为了抓你,下了整整一百网!” 赵平心中怒吼,凭借“水性”这一技能,迅速接近,挥出船桨狠狠砸了出去。 赵平如今未曾习武,力道有限,不过一桨下去,还是成功引起了这银鱼的注意。 下一刻,它似乎发现了网住自己的罪魁祸首,猛地向赵平冲来。 “这畜生还挺凶。” 银鱼本身倒是十分灵活,奈何如今被渔网缠住,无论如何左冲右突,都要拉着一艘渔船才行,因此赵平反倒在速度上占了优势。 避开这一撞后,赵平再度将船桨劈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自水中响起。 银鱼似乎被这一下重击打得有些懵了,左右晃了晃,这才确认好赵平的方向,便再度冲来…… 此刻,岸边上。 望着赵平猛地扑入河中,张帆三人顿时有些担忧。 眼前这般情况,他们根本帮不上忙。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三人的水上本事,可以说也就是会个狗刨,淹不死。 莫说是与这灵鱼争斗了,便是水流稍微急一点,怕是都要当场交代在这里。 而此刻,河中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其他渔人的注意,他们虽然认出了河中有灵鱼,心中也隐隐有去夺过来的想法。 只是,他们的顾忌与张帆三人一样,都怕下去之后鱼没抢到,反倒自己喂了鱼。 此刻,河中翻腾得愈发厉害,那一艘渺小的渔船终究是不堪重负,当场倾覆。 “不好,赵小哥莫不会是……” 张帆眼见如此,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随着河面渐渐平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唯有一艘倾覆的渔舟静静地荡在河中央。 “这百年也才出了一个鱼行之主,赵小哥终究是差了……” 还不待张帆把话说完,张家老大立即指着河水:“帆叔,你看!那是不是赵小哥!” 此刻,平静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并且快速地奔着河岸而来。 远远地,张帆勉强能看到对方手中正攥着渔网的绳结。 “真的是赵小哥,他、他竟然成功了!” 张帆有些不敢置信,接着仿佛意识到什么,立即警惕地四处看去,果然见到四周的渔人向河岸靠去。 “快走,赵小哥与那银鱼搏斗这么久,怕是体力耗尽,咱们得看护好了,免得让这帮人把鱼夺走!” 张家兄弟应了一声,如今听了张帆讲述的鱼行之主发家史,心中已然是认定赵平日后必然是个人物。 他们虽没怎么读过书,却也知道此刻正是表现的机会,于是当即便尽数拦在了众人跟前。 张家老大虽然看上去比周围渔人高上一头,身形却是十分消瘦。 而张家老二虽矮,却十分敦实,整个人往那一站,张开手便拦下了那些想挤到前面浑水摸鱼的人。 “赵小哥,这里!” 张帆转身见赵平靠岸,立即伸手将其拉了上来。 此刻,赵平躺在岸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地拽着渔网。 “武道有望,有望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围观的渔人,用力呵道:“此乃鱼行行主所要之物,哪个不要命的,来取便是!” 话音落下,张家老二的压力骤然一减。 下一刻,地面竟微微颤抖起来。 紧接着,刘管事带人骑着马,终于是冲到了河岸边。 还不待马儿停下,他便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接着快步来到赵平身旁,拉起河中的渔网,果然见其中一条银鳞灵鱼。 “好!好啊,赵兄弟水上本事果然没让我失望!” 第9章 镇岳武馆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赵平坐着马车,回到了河西镇的刘记酒楼。 此刻,桌上已然备好了丰盛的酒菜,刘管事亲自招呼着赵平入座。 从昨晚到现在,赵平一直在劳累中度过,此刻已是饿得饥肠辘辘,也不客气便大快朵颐起来。 期间,刘管事倒是说了不少客套话,只是赵平一概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眼见赵平不愿多话,刘管事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端着酒杯,眼睁睁看着赵平一双筷子都要舞出残影,一桌饭菜顷刻间便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 “这赵平,莫不是饿鬼投胎来的?” 而赵平穿越过来这几日,每日吃的都是粟米粥,为数不多的荤腥还是捕来的小杂鱼。 今日乍一见得满桌饭菜,当场便不再客气。 眼见赵平吃的差不多了,刘管事笑眯眯地开口:“赵兄弟,这道菜还可口?” “可口,非常可口!” 赵平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刘管事见状,突然拍了拍手。 下一刻,三个人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上是二十两银钱,另一人则是几沓堆叠起来的布料,而中间那人手中则是一张纸。 赵平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顿时认出这竟是房契! “刘管事,我记得我们约定好的是进武馆习武,你这有送银钱又送房契,这是……” “给小少爷做伴当,入武馆习武,那是我们鱼行行主给的奖赏,而这些是我私人给的。” 听得刘管事的解释,赵平这才松了口气,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却一把抓起银钱塞到怀里,又将房契拿起来看了看。 这房契是河西镇上西边的一处宅子,虽然不大,却肯定要比赵家村的土房好上不少。 “三日之后,镇上镇岳武馆会进行根骨测试,只要有武道资质,交上三十两拜师费便可拜入武馆,不过武馆分内外两门,练皮之前皆是外门,练皮之后方为正式弟子。” 刘管事话说得委婉,赵平却明白,即便鱼行说是会承担习武的一切用度,却不可能完全不留余地地资助,倘若自身根骨资质不行,迟迟无法练皮成功,武馆也不可能再去给你寻一条灵鱼助你突破。 这一点很合理,赵平倒是没什么异议。 “这镇岳武馆就在河西镇南边,如此你有了这座宅院,也方便日日前去修习,明日我派人架马车去你家中帮你将家中物什搬来,你且去准备一番。” 听得此言,赵平拱手道:“如此,多谢刘管事了。” “呵呵,小事一桩。”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眼看天色暗下来,赵平也不久待,主动辞别,拿好东西向家中而去。 目送赵平离去之后,刘管事点了点头。 “当真是没想到,仅一日便叫他捕到这银鳞灵鱼,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水上本事好,不过都无所谓了,这个年纪即便拜入了武馆,也不可能有什么成就了。” 说着,刘管事摆了摆手,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走了过来。 “刘管事,有什么吩咐?” “孙庆,明儿个去赵家村走一趟,帮我一个小兄弟搬家,记住了,他叫赵平。” “是!” 孙庆点头应下,接着又觉得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下意识挠了挠脑袋,却又如何也记不起来,只得默默退下。 此刻,赵平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怀里不仅揣着二十两银钱,抱着几匹上好的布料,更是在集市上花了二两给李秀儿买了一根玉簪。 此刻,赵平已然亲手将她头上的木簪取下,将玉簪小心地插了上去。 “平哥,这簪子真好看,一定很贵吧?” “不贵。”赵平说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在玉簪的映衬下,她倒是多出几分贵气,看了片刻后,赵平这才继续道:“也就二两银子而已。” “二两?” 听到这个数字,李秀儿顿时瞪大双眼,下意识要摘下来,却被赵平拦住。 “摘什么,多好看,正配你!” “这、这太贵了,你快退了去,这都够买多少斤粟米了……” “你就好好收着吧,若是日后咱们落魄了,你再卖也不迟。” 赵平这话一出,李秀儿便也无话可说,只看着水盆中自己戴着玉簪的模样,当真是十分好看。 “平哥,你真好……” 李秀儿抱着赵平,帮他整理着领口。 “你瞧瞧这麻布衣裳都被你穿破了,这两日我抓紧给你做几身衣裳,免得到了那武馆叫人看不起……” “好,你自己也多做几身。” 二人对视着,片刻后,李秀儿面色羞红,忍不住低下头,却被赵平捧着脸抬了起来。 “秀儿。” “嗯?” “我又想修行了……” “你、你昨夜不是刚,怎么?” 话音未落,李秀儿惊呼一声,紧接着木床便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嚎声…… 这一次,赵平并没有为了提高修行的效率而加快速度,毕竟有些事可以加速,有些事可加速不得。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捕鱼一百网,收网要术经验+100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0.5 今日与银鳞灵鱼河中厮杀,水性经验+120,武道点+1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入门:495/500)百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水性(熟练:23/500)如鱼得水,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根骨:1 悟性:2 气血:2 武道点:1.5 “与银鳞灵鱼厮杀,竟然也能增加武道点?” 当结算面板出现的时候,赵平已经结束了一天的修行,正倚靠在床上等待着。 “看来,不仅仅是习武与阴阳交合,厮杀搏斗也能够增加武道点,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武道点的获取渠道增加了。” “只是这多次阴阳交合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0.5武道点?难道只有初次才会给1点?” 胡思乱想了片刻后,赵平又开始思考这次应该将武道点加在哪里。 “三日之后,我就要去测试根骨,那刘管事既然特意提到了根骨,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倘若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最后却因根骨资质不够而未能拜师,那就太可惜了……” 第10章 一两变十两? 将武道点全部加到根骨的刹那,赵平顿时只觉得浑身关节犹如撕裂般痛苦。 极致的痛苦,仿佛是将每个关节硬生生掰开,而后又重新装在一起似的。 赵平手死死抓着被子,紧咬牙关,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着。 好在此刻李秀儿已经睡着,不曾发觉异常,否则恐怕已经被他如今这副模样吓坏了。 片刻之后,床单已然被汗水浸湿,那股疼痛之感才渐渐消退下去。 “洗筋伐髓,改换根骨,果然是要命的事情,日后还不要一下子加太多,不然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赵平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恰在此时身旁李秀儿察觉到床上颇为潮湿,迷糊的睁开眼:“呀,平哥你怎么弄得,这床上咋这么多水?” 赵平闻言,笑着挑了挑眉:“怎么是我弄得?明明是你弄得!” 乍一听这话,李秀儿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反应过来,当即红透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赵平。 此刻,虽说床单被汗水湿透,不过赵平也没了力气去换,只躺在床上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突然响起,将沉睡的赵平吵醒。 “开门!老子来收人了,人呢!都他娘的死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秀儿顿时一惊,当即便握紧了赵平的手腕。 “是、是赵四,他又来了……” “不怕,我如今手里有钱,给他便是。” 赵平安抚了一下李秀儿,接着起身拿起一旁的衣衫,李秀儿顺势坐起来,开始帮赵平穿衣服。 哐! 突然,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伴随一道巨响,门板当即便砸在了地上。 “他娘的,开个门磨磨唧唧的,赵平,三日之期已到,老子带人来接那小娘们了,识相的乖乖跟我走,免得……” 话音未落,赵平已然掀开门帘,脸色阴沉地看着被赵四踩在脚下的房门。 这一回,对方还带了另外三人,都是先前将赵平推下黑河的泼皮。 四个人凑到一起,自是比先前胆子更大,在看到赵平的第一眼,立马就叫嚣了起来。 “你这小王八蛋,还站着干什么,赶紧乖乖的把人交出来!” “就是,省的我们兄弟动手!” “你瞪什么瞪?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边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一时间,赵平家门外围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其中也不乏有被赵四祸害过的,更是偷偷的在那里议论着。 “这无赖又开始嚯嚯赵平家了……” “听说是他家那个灾星,借了这赵四一两银子,现在还不上了,这赵四上门来要那灾星去赵财主家抵债呢!” “这是好事啊,这样那灾星就不会继续嚯嚯平娃子了,一两银子,她还真敢去借!”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赵平神色微沉,看了眼赵四,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先前备好的一两银子。 “这是一两,我现在把钱给你,字据呢?” “一两?” 待看到赵平手中当真拿出一两以后,几个泼皮顿时有些不敢置信。 他这是从哪弄来的?三天时间,还真让他把这一两凑出来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皆是将目光看向了领头的赵四。 “什么一两?你在胡说什么!” 说着,他当即掏出怀中的字据,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这分明是十两!你一两银子还想把我打发了?” 赵平眉头微皱,看了眼字据,上面写的的确是十两。 只是那十分明显的涂改痕迹,相信只要不是个眼瞎的,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只是,如今这赵四摆明了就是要胡搅蛮缠,即便都知道那字据被改了,一时间却也拿他没办法。 难道要报官? 赵平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官府会管这种事。 十两银子,赵平手里也有,可即便他捏着鼻子,将这十两掏出来,那赵四指不定又会整什么幺蛾子。 况且,赵平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此时,李秀儿已然听明白了外面发生的事,立即高声喊道:“我分明就只借了一两,你这狗贼,怎么敢偷改字据!” “我说十两,他就是十两!你说一两,谁给你证明!” 说罢,更是挑衅似的看了看外面围观的村民。 随着他目光的扫过,被看到的村民不由得一一低下了头。 “哼,今日,你若拿出十两便罢,拿不出来,就乖乖把人给我交出来!” 眼看这赵四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赵平猛地攥紧拳头。 他本想先掏出一两将这泼皮打发了,有什么事待日后习了武再说,却不成想,对方竟如此无耻。 眼见赵平不说话,赵四立马一挥手。 “弟兄们,给老子冲进去,抢娘们!” “我看谁敢!” 不待几人有所动作,赵平便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只是那几个泼皮却是脚下不停,一个个举起拳头便向赵平砸了过来。 先前赵平加了一点气血,昨日又加了根骨,此刻的他仿佛二次发育,身影高大了不少。 他虽然不曾习武,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在一打多的情况下,只要盯着一个人照死了打,打到他们胆寒,这便足够了。 因此,面对冲自己而来的几个泼皮,赵平不闪不避,举起拳头,便直奔赵四而去。 那赵四眼看这一幕,当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跑,却被赵平先一步踹在了背上。 紧接着便直接坐了上去,一拳一拳地砸在赵四身上。 “哎哟,哎哟你们看戏呢?抓紧给老子把这混蛋弄走!给我掏攮子!” 听到赵四的话,其余三人这才恍然,当即便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刃。 顿时便要往赵平身上捅去。 “住手!” 一道声音猛地响起,下一刻,只见一道黑影在几个泼皮面前闪过,紧接着他们在一阵剧痛之下,被击倒了出去。 赵平心里一震,迅速从赵四身上下来,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待看清来人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而躺在地上的赵四此刻也终于能爬起来,一边哀嚎着,一边还不忘叫嚣: “谁他娘的敢管四爷的闲事?活腻歪……哎哟!这、这不是孙爷吗?” 第11章 根骨等级 “孙爷,这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赵四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一脸讨好的模样。 孙庆瞥了眼赵四,问道:“你认识我?” “嗨,咱们河西镇这周围十里八村的,谁不认识孙爷啊!” 听到这话,孙庆哼了一声,接着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平。 而赵平此刻身躯微微紧绷,他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遇到这当初那个孙爷。 回想起方才对方那鬼魅般的速度,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如果说赵四还可以拼一拼的话,在这孙爷面前,赵平怕是连反抗都做不到。 而孙庆神色古怪地看了赵平片刻,这才叹了口气。 “赵家村赵平,没想到,咱们兄弟二人竟如此有缘!” 什么? 听到这话,别说赵四了,赵平都懵了。 有缘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成兄弟俩了? 难道说那一两银子的鱼行木牌,当真这么管用? 还不待赵平开口,孙庆继续道:“赵兄弟,今日我奉刘管事之命,来接你去镇上的房子……” 说到这,他又瞥了眼瞪大双眼的赵四。 “不知这几个泼皮,该如何处置?” 听得这话,赵平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孙爷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一上来就直接出手救了自己。 原来他就是刘管事派来的人! 而此刻,赵四见孙爷竟然主动去询问赵平,当即心中一紧,紧张地看着赵平。 “赵平爷爷,您……”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还不待赵四把话说完,孙爷当即爆吼一声,吓得他立马死死捂住了嘴。 “这四个人……” 赵平说着,目光透过大门,扫视了一番外面围观的人。 此刻,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试图听清楚屋里发生的事。 只是略作犹豫,赵平还是放弃了让孙爷帮自己解决掉这些人的打算。 首先便是现在四周聚集的人太多了,废掉他们还好,可若是杀了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毕竟偷偷杀人与当众杀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其次,叫人帮忙,是要欠人情的。 而为了这几个泼皮,让赵平欠这孙爷一笔人情债? 不值! “这几个泼皮就先随他们去吧,莫要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听到这话,孙庆心中暗道可惜,瞥了眼赵四几人。 “听见没有,还不快滚!” “好嘞,孙爷,赵平爷爷,我这就滚……” 赵四几人正要走,赵平却突然拦在他们面前,伸出了手。 赵四顿时会意,立即从口袋中掏出那纸字据,讨好地放到赵平手中。 拿着手中的字据,看到上面被涂改的痕迹,赵平眼睛一眯,当即将这一纸字据撕碎,塞到了赵四的嘴里。 赵四也不敢多话,口中含着被撕碎的字据,支支吾吾的拱了拱手,赶忙逃了出去。 此刻,屋内的李秀儿这才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平哥,他们……走了?” “走了,没事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搬家了。” 说着,赵平看了眼地上第二次被踹开的木门,缓缓吐了口气。 “到时候,我们用厚实的大宅门,再也不怕房门被人踹开了!” “搬家?搬去哪?” 李秀儿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迷茫,赵平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搬到镇上去,那位大人物送了我一套屋子,日后我们再不用住这土坯房了。” “真的?” “是真的,赵兄弟是个有本事的,弟妹以后跟着他自然是好日子过!”孙庆笑着替赵平回答:“马车现在就在村口候着,二位看看还有什么物什需要装车……” “没什么要带的,去了镇上再买新的便是!” “那怎么行!”李秀儿拍了拍赵平的肩膀:“镇上东西都不便宜,可不能乱花!我先去收拾……” 说罢,她便去收拾起来。 望着她的背影,赵平冲孙爷笑了笑:“见笑了孙爷。” “呵呵,弟妹当真是贤惠的很,不像我家那位……” 孙庆说着,又摇了摇头:“赵兄弟就莫要再叫什么孙爷了,叫来叫去,倒是生分了。” “哈哈,既如此,便叫你孙大哥如何?” “好!赵兄弟!” 二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倒是相当和谐。 只是赵平却并没有忘记对方先前威逼自己交例银的情景。 虽说那木质令牌确实有点用处,但首先是赵平自己有面板,一个月能够捕够一两银子,乃至更多的鱼获。 否则,那一两银子的例银足够压垮八九成的渔人了。 而现在如此热切,也不过是看在刘管事的面子上罢了。 片刻后,赵平将李秀儿打包的家什都装上马车,而后便随着车,一同离开了这原身生活了十多年的杨家村。 李秀儿坐在马车里,而赵平则与孙庆一同坐在马车外。 “孙大哥,过两日我便要去那镇岳武馆,却不知这根骨怎么才算合格?” 赵平心中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根骨,通常来说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而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等,只要是丙级根骨,便有资格拜入镇岳武馆了。” 说到这,他瞥了眼赵平的身形,细细打量了片刻,叹息一声。 “依我看,赵兄弟你的根骨怕是至多不过丙等……” “丙等便也足够了,至少有能拜入武馆的资格。” 赵平却并不气馁。 “你不懂,丙等根骨日后成就有限,炼皮境还看不出什么,可到了后面锻骨境却要受这先天所限,难有进境……” 说到这,孙庆拍了拍赵平的肩膀。 “我便是这丙级上等的根骨,相较许多人来说已经是资质不错了,可如今四十多岁,也还在炼皮境徘徊,这辈子怕是……” 似是勾起了心中的事,孙庆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原来,这根骨竟如此重要,怪不得武馆收徒必须要看根骨! 赵平心中了然,他有结算面板在,或许如今根骨资质一般,可只要慢慢发育,终有一天,他也会拥有甲等根骨,成为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炼皮、锻骨,却不知后面还有什么境界,不过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先炼皮再说!” 第12章 武馆外的团体 入得河西镇,孙庆将赵平与李秀儿以及一应物什放到屋中,便又架着马车走了。 赵平本欲邀请他共同吃酒,却被对方张口婉拒。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赵平摇了摇头,回头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这房子算不上多大的宅子,不过是有一个十余米见方的小院,以及东西厢房,加上正中的主屋,虽不是什么大宅院,却也比先前的土屋强了不少。 至少如今不必再担心房门会被人一脚踹开了。 李秀儿抱着东西,一进屋便兴奋地四处打量,待转得差不多了,更是激动地扑到赵平怀中。 “平哥,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这、这里以后真的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当然了。”赵平轻抚着李秀儿的脑袋,微微一笑道:“快些收拾吧,免得晚上收拾不完,我们就要睡外面了。” “好!” 李秀儿拿起家中带来的物什,依次归置着。 而赵平则是瞧了瞧,见缺了不少东西,便直奔集市采买一番。 顺路又买了些礼品,待得一切整理好,天色已然渐渐黑了下来。 赵平拎着礼物,行至刘记酒楼,本欲去拜会一番刘管事,却被伙计拦下,告知刘管事外出不在。 见状,赵平便把那些礼品留下,只说是改日再来拜会,便回了家。 来到这河西镇之后,似是因为那交易已经结束,无论孙庆还是刘管事,都不愿再与赵平继续往来。 赵平也不气馁,至少如今有了去武馆习武的资格,也有了鱼行的资助,说起来至少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 与李秀儿匆匆吃了晚饭,赵平便又躺在了床上,等待着子时的降临。 这一日他并没有去打鱼,也未曾游水,也不知今日还能结算些什么。 正想着,那道熟悉的提示音终于来了。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人搏斗,武道点+0.5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0.4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入门:495/500)百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水性(熟练:23/500)如鱼得水,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根骨:2.5 悟性:2 气血:2 武道点:0.9 “果然,今日不曾做什么正事,结算时的收获便少了许多,终究是懈怠了啊!” 望着面板上的内容,赵平心中颇为懊悔。 “赵平啊赵平,只是有了能拜入武馆的机会,怎么就懈怠至此了?” “昨日多次阴阳交合给了0.5武道点,今日竟只有0.4,当真不妥!” 而此时,正抱着赵平胳膊,半睡半醒的李秀儿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抬起头顿时便看到对方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一番修炼过后,李秀儿这才睡了过去。 而赵平则趁机将武道点全部加在“根骨”上面。 下一刻,熟悉的痛苦再度袭来,而他的根骨也来到了3.4。 “先前孙庆说我根骨可能是丙级,不过如果肉眼就能看出来的话,那也就不必测试了,恐怕他也只是大概估算。” 心中想着这些念头,赵平便也渐渐睡去。 第二日清晨,他便早早爬起。 虽说如今搬到镇上,又住了新房,却仅仅只是开始。 赵平并没有闲着,抄起渔网背上鱼篓,便去了黑河捕鱼。 按理来说,那银鳞光尾鱼既然效用如此神奇,却不知若是他吃了,那结算面板又会如何结算?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平再度捕了百网。 然而这一回,却并没有见到这灵鱼,仅仅只是一条小臂长的银鱼。 这鱼区别于普通鱼获,又不算是灵鱼,似乎是介于二者之间。 “看来,这百网之内的珍品,并不一定是那灵鱼,不过也算是珍品了。” 当天中午,变卖了几十斤鱼获之后,赵平便将这条鱼带回家中煮了汤。 鱼肉鲜嫩弹牙,赵平在河边做了那么久的渔民,却是头一回吃到如此味道的鲜鱼。 下午又练了练水性,待得日头西坠,便早早回了家。 当夜,子时一至,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在耳旁。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捕鱼一百网,熟练度+100 今日潜水一个半时辰, 今日食用宝鱼,气血+1根骨+0.5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0.6 待赵平将武道点加在根骨上后,根骨顿时变为4点,而吃了宝鱼,气血也变成了3点。 “这鱼果然有用!” 赵平心中一喜,关掉面板后又与李秀儿修炼起来。 这一次,气血提升到了3点,耐力大幅提升之下,竟折腾了大半宿才让李秀儿歇下。 第二天亦是如此重复,经过赵平的努力修行,待到第三日清晨,站在镇岳武馆门外之时,赵平的根骨已经提升到了5点! 而气血也突破到了4点的大关,只是悟性还不曾提升过,至少现在赵平还没到需要悟性的地步。 而捕鱼也是提升到了熟练,如今不需百网,只需五十网便可捕获珍品。 此刻,镇岳武馆门外早已聚集了十余个人,皆是静静地在门外候着。 这两日赵平闲时也曾在镇上打探了不少消息,而镇岳武馆则是每隔三月招收一次弟子,眼前这些人都是交了拜师礼,前来测根骨的。 放眼看去,这些人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样子。 而像赵平这般马上十八,擦着边拜师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此刻,这些少年根据穿着,自发地形成了两伙群体。 一伙五人聚在武馆大门左边,皮肤白嫩,皆穿着上好布料制成的衣服,在那低声交流着。 另一伙为七人,聚在大门右边,皮肤黝黑,穿着朴素,更有甚者衣服上还挂着几个补丁,一个个十分拘谨,老实巴交地站在门外。 而赵平此刻正穿着李秀儿为他缝制的新衣裳,倘若按穿着论,赵平应当是与那五人一同聚在大门左边。 可赵平长期在河上捕鱼,晒得皮肤颇为黝黑,若论肤色,他又该站在门右侧,与那七人站在一处。 此刻,两伙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正当一个长相老成的白嫩少年需要向赵平搭话之际,武馆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一道粗犷的声音自院内响起。 “馆主来了,你们都进来吧!” 第13章 奔牛劲! 一行人算上赵平,共十三人迅速跟了进去。 入得那道红漆大门,便是一片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场中木桩石锁,刀枪棍棒一应家伙倒是齐全。 此刻正有不少穿着练功服的弟子在那嘿哈地打着拳。 在演武场正中,则是一个大堂屋,堂屋中,一个中年男人端坐在堂屋中的太师椅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端着茶,一边随意地打量着场上十余名少年。 而赵平只远远瞧了一眼对方,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刺得他忍不住微微低头。 一行人跟着接引弟子一路来到堂屋内,那些富家子弟十分机灵,一进来便赶忙行拜师礼,赵平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下拜。 倒是另一群皮肤黝黑的少年反应慢了半拍,待那中年人目光看过来之后,才急忙下拜行礼。 “这是我们武馆邱馆主,今日你们每人交了二十两拜师礼,只要稍后摸骨合格,日后便是我镇岳武馆的外院弟子了。” 此刻,那接引弟子适时出声介绍着。 众人立即齐声道“拜见馆主。” 邱馆主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接着摆摆手。 “开始摸骨吧。” “是!” 他身后侍立的一名颇为年轻的弟子立即微微躬身,接着走上前来。 “我叫祝迟远,是你们的外院大师兄,今日便由我来替你们摸骨,都起来,站好了!” 听得眼前之人竟是大师兄,众少年立即乖乖地站了起来。 祝迟远打量了一番众人,最后选择从富家子弟这边先开始摸骨,摸索片刻后,这才笑着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余扁舟……” “嗯,根骨不错,丙级上等!” 听到这话,那叫余扁舟的少年顿时兴奋地攥紧了拳头,而周围其他人亦是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先站到那边去吧。” 祝迟远说罢,便又伸手开始测试第二人。 “丙中,也可,也站那边去吧。” “下一个……你这根骨……丁下?” 看着面前这长相老成的少年,祝迟远正欲将其打发走,那少年却是按住了他的手腕,而后笑道: “我郑家愿交三倍拜师礼,双倍月奉,只求搏个外院弟子的身份,不知师父老人家可否通融?” 邱长河将手中茶盏放下,开口道:“准了。” 听得这话,那郑姓少年立即拱了拱手:“如此,便多谢馆主了。” 祝迟远并未过多停留,见馆主发话,便越过这郑姓少年,继续摸向下一个。 很快,便轮到了赵平,祝迟远目光打量了一番赵平,而后便抬手摸索起来。 “丙级下等。” 听到是丙级,赵平顿时松了口气,按照他观察的规律,唯有丙级才有拜师的资格,一旦根骨资质是丁级,武馆根本就不会收! 只是,那叫祝迟远的大师兄并没有继续摸下一个,而是再次看了几眼赵平,开口道: “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大师兄,还差五个月便十八周岁。” “五个月?”祝迟远回头与邱馆主对视了一眼,这才回头继续道: “你可知,倘若十八岁骨骼定型前未能练皮成功的话,那日后一旦骨骼定型,便不可能再有步入锻骨境的机会了。” “我知道,但至少我还没超过最后的年龄。” 听得这话,最先摸骨,并且根骨等级为丙上的余扁舟顿时嗤笑一声。 “五个月的时间?那到没到最后的年龄又有什么区别?即便是如我这资质,若想练皮至少也要一年多的时间,你一个丙级下等资质,妄想五个月练皮?真是可笑!” 这刺耳的嘲讽声让赵平转头瞥了他一眼。 对方似是被丙级上等的根骨冲昏头脑,此刻已然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直接开口来踩赵平。 邱馆主抬起眼皮看了眼赵平,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有志气是好事,迟远,继续!” “是,师父。” 祝迟远应了一声,继续摸下一个人。 不多时,十三人的根骨便都摸了个遍。 而这其中,那余扁舟虽为丙级上等根骨,却并非是这一批人中根骨最好的。 反倒是贫苦人家中,一个叫陈云的憨厚少年,被摸出了乙级中等的根骨。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邱馆主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显然河西镇这小地方,竟然能出一个乙级根骨的少年,已然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了。 而丁级根骨的少年亦是有六个,除了那愿意交双倍月奉的乔家少年之外,其余人皆是被无情地筛了下去。 这五名少年神色迷茫地向武馆门外走去,每走几步便转头看上几眼,显然是十分不甘心。 望着他们的背影,赵平心中感叹。 “这世界当真残酷,若不是我这几日勤加修炼,将根骨点到了5点,那被筛走的恐怕也有我一个了。” 此刻,邱馆主见时机差不多,当即站起身,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看着眼前剩下的八人,点了点头。 “你们八人,或是武道天赋不错,又或是家资颇丰,今日能站在这里,便算是正式拜入了我镇岳武馆,成为外院弟子。” 说着,他背着手缓缓踱步。 “而我镇岳武馆内,所传武学,名为奔牛劲!” 话音刚落,他突然拉开架势,摆了个拳架,人立在那却如山间劲松,扎根牢固。 “这奔牛劲分为两部分,一部为练法,一部则为打法!练法强健气血,锤炼肉身,而打法则是对敌之法!” 邱馆主当场打了一套拳,一边打一边讲解着。 片刻后,练法与打法皆演示了一遍,这才缓缓收功。 “正所谓,练武不练功,老来一场空,可以说这练法是一切的根本之法,今日我给你们讲解一遍,日后便由外院大师兄祝迟远教你们如何练功,我每月初一会来为你们解惑一次。” 说罢,邱馆主便又仔细讲解了一遍,随后也不顾这些少年是否学会,摆了摆手,示意祝迟远带他们去演武场练功,而他则是手里捧着茶壶,慢悠悠地到内院而去。 眼见馆主离去,众少年似是松了口气,不由得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只是却无一人与赵平搭话,毕竟他的穿着与肤色,注定无法融入这两个团体中的任何一个。 再加上他资质平平,堪堪过了合格线,而年纪又大了,本身潜力也一般,那便更没人理会他了。 见此,赵平也乐得清静,他打开结算面板,此刻技能一栏,除了收网要术与水性之外,又多了一个新的技能。 【奔牛劲(未入门:1/100)习练之时可略微增强功力】 第14章 武道一途,最重钱财! “奔牛劲乃是我镇岳武馆的武道基石,你们若能将奔牛劲练至登堂入室,自会成为练皮境武者。” 祝迟远说到这,他抬眼扫了扫眼前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而一旦成为练皮境武者,自然可以谋得一个好的差事,可以说,一旦达到练皮境界,便彻底与普通人拉开了差距。” 恰在此时,先前那个测出乙级中等根骨,名叫陈云的贫苦少年怯生生地举起手。 “大、大师兄,那不知道能谋什么差事,每个月工钱能有五两吗?” “五两?” 听得这话,众人顿时发出一片哄笑。 余扁舟更是直接开口道:“你可知,我家中一个练皮境武者供奉每月的月奉是多少?说出来吓死你!” “请问这位师兄,那月奉是多少?” 陈云似是不曾注意到周遭的嘲讽声,显然在他心里没什么比那月奉更重要了。 “哼,整整十五两!” 听到这数字,陈云黑瘦的身形似是瞬间挺直起来,目光中露出一丝热切。 “又是一个穷怕了的孩子。” 赵平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由想起自己,心中微微叹息。 就在几日之前,他还在被那泼皮赵四堵着门要债,不仅性命被害,连未婚妻都要被做局夺走。 那时候,所缺的仅仅只是一两银子,而如今倘若能够练皮成功,做了某家的供奉,一个月的月奉少说都有十五两! 如今虽是王朝末年,但银子这种货币购买力仍是坚挺。 莫说是十五两,便是五两,便够一三口之家近一年的口粮。 可以说,一个渔家子若是能谋得这么个差事,那可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毕竟整日河上打鱼,风吹日晒的,每天能落下个三十文便是丰收了。 “好了!” 祝迟远开口打断了议论纷纷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先前,邱师父已经将奔牛劲的拳架与打法都演示了一遍,如今我先与你们拆解其中细节,都跟着我做!” 听得这话,众少年立即集中精力,听着大师兄的讲述。 “首先,如师父所说,这练法相比较于打法,更为重要,毕竟若是境界不足,力道不够,便是招式再精妙华丽,打在别人身上也不过挠痒痒罢了,所以,这几日我便教你们如何练功!” 说罢,他左脚微微向外迈出半步,双腿微曲,接着让众人跟着他来做。 一行八名少年皆是照做,只是动作颇有些照猫画虎的模样。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跟着祝迟远的解说,众人也跟着调整着姿势。 待一遍讲解完成之后,他缓缓收功,开始在诸多少年面前检查起来。 仍然是从富家子弟这边开始,首先看了看那余扁舟,身为富家子弟中根骨资质最高的,自然更加得到他的青睐。 “嗯,注意双腿膝盖向前平行,头要吊起来……不错!” “你这莫不是在拉屎?方才我是怎么说的?当真是朽木!” “记住,力从地起,脚下要多出些力!” …… 随着一个个检查过去,很快他来到了陈云面前。 此刻,这少年黑瘦的脸上已然出现了几滴汗珠。 这练功之法极为耗费体力,而祝迟远每到一名少年面前,都要多说上几句。 到如今,已然过去十多分钟,而后面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大多身形干瘦,此刻基本都已经满头大汗,只是紧咬着牙关,强撑着。 而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些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云。 “你这根骨不错,悟性也尚可,我将这练法讲了一遍,你练起来便似模似样的,只可惜……” 说到这,更是连连摇头。 这一幕让即便几近力竭的陈云,也颤抖着问道:“大师兄,这可惜是何意……” 祝迟远却并未立即回答,反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们可知,武道一途,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众说纷纭,言根骨者有之,言悟性者亦有之。 只是祝迟远却只是故作卖弄地缓缓摇头。 说话的功夫,又耗费了许多时间,此刻贫苦人家这边终于有一个少年忍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大师兄,我、我不行了……” “废物!” 祝迟远瞥了他一眼,冷呵了一声,顿时叫那少年黝黑的脸蛋涨红起来。 接着祝迟远目光扫视了一下剩余的四个人,这才拍了拍陈云的肩膀,陈云顿时放松下来,缓缓瘫坐在了地上。 而祝迟远则继续走向下一个少年。 在路过赵平面前的时候,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越过他后直奔下一个少年。 见到这一幕,赵平顿时眼睛微眯,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针对了。 从众人一来这镇岳武馆,这大师兄便一直在偏袒那些富家少年,而冷落这群贫苦少年,而对赵平,更是险些将针对写在脸上。 “就因为我是个普通的渔家子,没钱没势,所以才如此针对吗?也是,我资质本身就普通,年纪又大,在这群人中,恐怕是垫底的存在吧?” 心中想通这些,赵平忍不住微微冷笑。 想起祝迟远方才的问题,缓缓开口道: “是钱。” “什么?”一旁正坐在地上休息的郑林乍一听到赵平脱口说出这两个字,顿时诧异的问了出来。 “武道一途,最重要的是钱!” 赵平再度重复了一遍,接着目光看向郑林。 “若说根骨最重要,那你丁级根骨,如今为何能站在这演武场?若说悟性重要,那大师兄又为何从余扁舟开始指导?” 此言一出,郑林顿时恍然,而余扁舟亦是傲气地扬了扬头。 而祝迟远却诧异地看了眼赵平,而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就是钱!武道一途若无钱财,又哪里买得起滋补大药,哪里吃得起那灵鱼宝鱼,若整日吃那粟米粥,黑面饼,便是资质再强,也练不出个什么。” 祝迟远话音落下,众多贫苦人家的少年顿时脸色惨白,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对方说的恐怕是真的。 若想习武,钱财才是最重要的,若无钱财,资质再高又有何用? 第15章 燃血汤 一时间,原本还对未来有所期盼的陈云顿时如霜打的茄子,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祝迟远一边逐一检查着剩余弟子的桩功,一边继续开口道: “因此,若想日后武道一途有所成就,便不能拒绝一些家族抛来的橄榄枝,即便是他们手指缝里露出来点什么,也够你们赚上三五载了。” 一听此言,陈云几个少年似是又燃起希望,迫切地抬起头。 而余扁舟则是适时地开口:“不错,我余家乃是这河西镇周边三镇二十七村最大的粮商,库中粮米不知几何,若有人愿附庸于我余家,每月可获三两银子的资助!” 话音落下,他又瞥了眼赵平。 “不过,年纪太大的不要!” 听到这话,赵平却是理都不理,仍然默默地站着桩功。 此刻,祝迟远已经将所有少年的桩功都检查了一遍,每一个检查结束的少年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 而赵平由于气血值被提升过的缘故,虽然能够感觉到有些疲惫,却并未达到极限。 根据他的估算,如今至少还能够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一旁的郑林亦是跟着开口:“我郑家乃是做的渔船生意,整条黑河沿岸,大半渔船都出自我们郑家的船厂,若有人愿意归附,我郑家亦可每月支出三两银子来资助!” 剩下一个富家子弟亦是跟着开口,只是他家只是小生意,只开出了二两一个月。 可即便是这个数字,也已经超过九成三口之家一个月的收入了。 祝迟远并未阻止这几个富家少爷公然招揽,显然这就是他的目的,接着目光落在赵平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却并未找出什么瑕疵。 想了想,突然出腿踢向赵平左腿。 而赵平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动也未动。 祝迟远的腿在距离赵平小腿半寸的距离突然停下,微微诧异。 “悟性、心性倒是都不错,只可惜根骨、年龄大了些。” 说罢,摆了摆手,赵平这才收了功,转头瞥了眼不远处几人。 此刻,那些贫苦人家的少年已然都凑到了那群富家少爷身旁,即便是乙级中等根骨的陈云亦是挤了上去。 方才他们的对话赵平亦是听得清楚,只是他心中却明白,这“供奉”与“附庸”之间的区别。 但即便如此,这些贫苦人家的少年也没有其他选择。 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唯有练武,唯有练皮成功,方能打破家徒四壁。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倘若我没有每日的结算面板,恐怕此刻早就伏低做小,跟在这帮富家少爷脚下跪舔了吧?” 无论是那些富家少爷,还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赵平都没有什么鄙夷的想法,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但他赵平,不需要! 很快,几个贫苦人家少年便找好了东家,余扁舟身旁跟着两个,另一人身旁跟着一个,而那陈云则是跟在了郑林身旁。 “或许,这郑林宁愿多花钱也要留在这镇岳武馆,便是为了收拢些有潜力的少年吧?当真是有够精明的。” 祝迟远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过来,这才继续道: “马上晌午了,凡武馆弟子,首月每日都可以在药堂领取燃血汤一碗,这是武馆秘方制成,服用之后可加速气血流动,有增强修行速度之效,若是单独购买,则是五钱银子一碗!” 五钱! 赵平微微挑眉,瞥了眼不远处的陈云。 没想到,这几个少年将自己卖了,结果一个月的卖身费才不过能买六碗燃血汤而已。 众人跟随着祝迟远的脚步,很快便来到了药堂。 而他则是与药堂弟子说了些什么,很快便拿着托盘,装着八个粗瓷碗走了出来。 每个碗中都装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冒着热气。 “这便是燃血汤,一碗汤药下肚更是能抵得上大半日的苦修!” 说罢,便将托盘放在桌上。 “喝吧,这可都是好东西,不过这东西,武馆只供应第一个月,往后想要再喝,便要自己买了。” 听得这话,赵平却并不意外。 他早先便打听好了,这镇岳武馆的拜师礼是二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两辈人共同努力,才有可能存出来。 而燃血汤五钱银子一碗,二十两也不过只有四十碗而已。 武馆又不是善堂,自是不可能无限量来供应的。 端起面前的粗瓷碗,赵平先是嗅了嗅这燃血汤的味道,只觉得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扑鼻而来。 只是略作迟疑,下一刻赵平便一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刹那间,又苦又辣的感觉便在口中绽开,紧接着一股热流便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初时,还是这一碗滚烫汤药自身的热量。 但很快,赵平的脸色便微微泛红,额头也慢慢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浑身的气血仿佛刹那间都被调动了起来,他甚至隐约能够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其余几个少年亦是如此,他们恨不得此刻出去跑两圈,或是用头撞墙。 “趁着药性发挥,你们快去演武场练功,此时练功效用倍增!” 祝迟远的话音适时传来,赵平也不犹豫,当先一步便冲向演武场,而后循着先前的记忆,立即摆出了奔牛劲的桩功。 下一刻,仿佛一股热气从他的头顶冒出,先前练功时的疲惫更是刹那间便被一扫而空。 这其中,陈云感受最为明显,方才他虽然休息了一段时间,可小腿仍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大腿更是一个劲地发软。 可喝了这燃血汤,此刻却立即复活了一般,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 众人十分珍惜这五钱银子一碗的燃血汤,皆是压榨着自身最后的潜力,强撑着练功。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逐个缓缓地摊软在地,这才完成了这一场练功。 而赵平坐在地上,亦是疲惫地喘着粗气。 此刻,他的眼神无比明亮,目光看向微微落山的太阳。 “今日,我既是练功,又服下燃血汤,却也不知子时结算之际,能够拿下多少奖励……” 第16章 赵财主的后手 赵家村正中央,一户大院正坐落于此,区别于周遭那些土坯房,这座院落乃是由青砖垒起来的。 院落虽不大,但假山池塘,亭台甬道亦是备得齐全,只是这些建筑的摆放位置颇为混乱,缺了些美观,仿佛只是为了摆而摆,显然这大院的主人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正中央的会客厅中,一个年近半百,身形发福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神色阴沉地看着跪在脚下的之人。 “废物!赵老四,往日你办事还算不错,怎么这回让你帮我弄个娘们回来,你不仅没弄来,还被打成这样?” 听得这话,赵四也是一脸委屈,哭丧着脸。 “赵老爷,我也没想到,那赵平不仅没死,还搭上了孙爷这条线,那孙爷可是河西镇赫赫有名的角色,我哪里敢顶撞他啊?” “行了,若你当初直接把那赵平溺死,哪里还会生出这么些事端?” 赵财主哼了一声,接着摆了摆手,继续道: “我已经叫人备了礼金,去找孙爷打听了,倘若孙爷当真死保这赵平……那我也没办法,可若不是……” 说到这,赵财主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作为整个赵家村,以及周遭几个村子内最大的地主,他的手段自然是无比凶狠的。 而他看上的人,也没有得不到的! 那李秀儿先前时常来他大宅做些活计,就在前些日子他偶然看到之后,顿时便被这秀丽的小姑娘所吸引,本想直接纳过来,却被对方当场拒绝。 往后更是再也不来赵财主这里做工,为了逼她乖乖就范,赵财主这才想出这个绝户之计,让赵四去做。 却不成想,最后竟是失败了! 赵财主正想着,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一个家丁小跑了进来。 “老爷,跟孙爷那边打听清楚了,他前几日只是帮那小子搬家,并无庇护之意。” 赵财主并没有因为孙爷的回答而高兴得太早,只是开口继续询问:“嗯?那他可曾说,为何要帮那小子搬家?” “据他所说,他是受了刘记酒楼刘管事……奥不,如今已然是刘东家了,他受刘东家的指派,这才去村里接赵平搬家。” 那家丁顿了顿,继续道:“他还说,那小子是因为帮刘东家抓了一条银鳞什么的灵鱼,这才受了关照,而且渔行还掏钱把他送到了镇岳武馆里。” 听得这话,赵财主顿时眼睛一眯。 “这怎么可能,不过才几日的时间,那小子不仅起死回生,竟还走了狗屎运,与渔行搭上线,入了武馆拜师学艺?” 真以为这是话本小说吗? 此刻,赵财主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棘手,不由起身左右踱步。 “孙庆既然说了,并非是要庇护那小子,说明渔行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念及那小子献鱼有功,所以才关照一二,如今将他安顿到镇上,又送入武馆,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那小子现在拜入镇岳武馆,倘若真让他练成,那恐怕……” 想到这,赵财主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十分清楚,以自己对赵平的所作所为,倘若对方真的起势了,必然不会放过他! “必须先下手为强!” 一念至此,赵财主立即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四。 “你现在,去叫上你那几个弟兄,今晚就找机会把那小子乱刀砍死!” 听得这话,赵四顿时吓了一跳,脑海中立即想起前几日那赵平扛着兄弟几人的拳头,硬是把他按在地上打的画面,一时间略带犹豫道: “赵老爷,那小子狠着呢,我怕我那几个兄弟不顶用,不如再等两日,我多叫几个人一起,如此也更稳妥些……” 赵财主皱了皱眉,心中也有些犹豫。 “可那小子如今入了镇岳武馆,整日在武馆内练武,我只怕……” “老爷莫怕,那小子便是再天才,莫非还能这三两日间就练出个什么所以然不成?” 赵四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这几日我多招呼些弟兄,摸清那小子夜里回家的路线,做好万全准备,只待他步入巷口之际,我们兄弟手持刀斧冲出,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赵财主一想,倒也是。 即便是再天才的角色,三两天内恐怕也练不出什么。 既然如此,倒不如多纠集些人手,做好万全之策。 赵财主混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心狠手辣,不得罪则以,若是得罪了,便要彻底将其踩死! “很好,这件事你快些下去办,办好了重重有赏!” “好嘞!” 赵四立即躬身退了下去,一时间会客厅内便只剩下赵财主与那归来报信的家丁。 “赵平……” 赵财主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缓缓闭上双眼。 …… 太阳西垂,一天又要过去。 赵平在武馆之中,凭借自身4点的气血,无论是耐力还是恢复力都远超同期的少年,因此这一天可以说他练这桩功的时间已然与那些少年拉开了差距。 再度站桩站到双腿发软后,他这才缓缓收功。 太阳落山后,深秋的河西镇还是有些凉意的,因此李秀儿为他做了件袍子,如今披在身上,只觉得无比温暖。 周遭的贫苦少年与富家少年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赵平只是冷眼瞧着,紧了紧袍子的领口,而后转头便迈出了武馆的大门。 今日练了一整天的桩功,他隐约能够感觉到桩功那股自脚下而起的劲力,但若仔细去感受,又寻之不得。 “可惜,这结算面板唯一一点坏处,就是必须要子时才能结算。” 走在昏暗的街上,不多时便回到了家中。 如今日子好过了些,加之赵平开始习武,却也不能再像先前一般整日吃那粟米粥,因此早早叮嘱了李秀儿多买些肉食。 此刻,桌上已然摆好了两荤两素,四个菜肴,而主食也不再是稀粥,而是干饭。 “平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看我这菜做的如何?” “那真是太可以了。” 赵平笑着坐在桌前,伸手便捏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肥肉丢到嘴里。 “真香!” 第17章 奔牛劲的打法 当夜,吃饱喝足后赵平又勤奋地修炼了几次,这才靠在床沿,一边轻抚着李秀儿的秀发,一边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来了!” 赵平猛然睁眼,那熟悉的声音已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今日他可是正式接触了武道,如此才算是发挥出这结算面板的真正效果!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习练《奔牛劲》四个时辰,熟练度+120,武道点+2 今日饮用燃血汤,气血+0.5,根骨+0.5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0.4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356/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水性(熟练:265/500)如鱼得水,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奔牛劲(入门:20/500)习练之时可适当增强功力】 根骨:5.5 悟性:2 气血:4.5 武道点:2.4 “奔牛劲已然入门,看这描述,仅仅只是把略微增强功力,变成了适当提升,也算不错。” 在奔牛劲结算升级后,大量关于桩功该如何调整,怎样站效果更好的经验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双眼微闭,一番消化之后,赵平已然彻底掌握了入门的奔牛劲桩功! 稍作等待后,他便再度仔细看着面板上其他的信息,心中暗自计较着。 “看来我所料不错,练武果然会直接增加武道点,而且竟然直接给了2点!若是只靠阴阳交合,得多少次才能给2点?” 望着如今剩余的2.4武道点,赵平只觉得一下子成暴发户了。 “按照今日的所见所得,除了钱财之外,根骨便是最重要的一项了。” 一念至此,赵平正要将武道点全部加到根骨时,却又摇了摇头。 “武道点可以直接加在技能上面,让技能进阶,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作为救命底牌,如此,无论如何也要留1点备用。” 如此想着,赵平便只将1.4武道点加在了根骨上面。 熟悉的疼痛再度袭来,只是此刻赵平已然习惯,一边紧咬牙关,一边继续浏览着结算面板。 此刻,他的根骨已经来到了6.9,或许还到不了丙级中等,但应当相差不远了。 待将武道点分配完毕后,赵平这才缓缓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想起先前刘管事的话。 “入武馆给渔行小少爷做伴当?不过我今日却并未见那所谓的小少爷,怕是吃了那尾灵鱼,已然练皮成功入内院去了吧?倘若我不能练皮,这伴当一事自然是作废了。” 这刘管事不愧是生意人,算计当真巧妙。 赵平若是能够练皮成功,渔行免费得一练皮境武者,若练皮不成,只需要交些拜师费用,待到过了十八岁,见练皮无望,他自己便会脱离武馆。 而渔行得了那银鳞灵鱼,所付出的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罢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河西镇这帮人呢,都精着呢,日后与他们打交道,还是小心些。” 赵平心中想着,便躺在床上微微闭上双眼。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微亮,他便再度起床,早早来到武馆。 推门进去,却发现那名叫陈云的少年已然开始练功了。 赵平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却不成想还有人比他更早!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各练各的。 而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其余之人也稀稀拉拉地赶了过来。 赵平只是撇了几眼,便看到来得早的多是贫苦少年,那些富家子弟大多都是天光大亮之后才慢悠悠赶来。 他与这些人的关系,大多只维持在一个点头之交的程度,因此赵平没有与人搭话,亦没人与他搭话。 只是抿着嘴巴,静静练功。 待到临近上午,祝迟远这才匆匆赶到,随后便拍了拍手。 “诸位师弟,昨日我教了你们奔牛劲的练法,相信大家基本已经掌握了吧?” “大师兄,我还有一点不懂,这奔牛劲该怎么力从地起,我总感觉不到那个力……” “我还不太熟练,希望大师兄能指导一二。” “大师兄,我也不太明白!”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祝迟远双手微微虚按,示意众人安静,而后开口道: “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别人,不过现在,我要开始教你们奔牛劲的打法!也就是奔牛拳!” 其中几个人还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祝迟远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显然,他也没什么耐心一直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奔牛拳乃是奔牛劲的配套打法,拳势讲究一个势大力沉,招式并非多么华丽,却是大开大合,最适合多人搏斗厮杀……” 赵平集中精力,听着祝迟远的讲述,目光也死死盯着他的演示。 很快,一遍讲解完成,祝迟远便开始要求其他人都跟着他的动作,开始练习。 赵平打开面板,目光一扫,顿时嘴角微微勾起。 【奔牛拳(未入门:1/200)奔牛拳配套打法,势大力沉。】 在被系统收录的刹那,赵平脑海中瞬间便多出了许多关于奔牛拳的技巧。 同时关于这套拳法的每一招每一式,仿佛是幻灯片一般,出现在了赵平的脑海中。 此刻,他照着脑海中的画面,跟着祝迟远的动作,很快第一遍奔牛拳便打完了。 这一遍拳法打完,顿时只觉得身体微微发热,仿佛喝了一碗燃血汤一般。 只是效果并没有燃血汤那么夸张,可反观在场的其他少年,却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余扁舟皱了皱眉,忍不住不满地开口道: “大师兄,你打的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这还快?” 祝迟远瞥了他一眼,接着目光在诸位少年间巡视了一圈,最后在赵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继续道: “既然如此,我便再为你等演示一遍,倘若还不会,那往后就自己请教请教其他弟子吧。” 说罢,不待众人有所反应,祝迟远便再度摆开架势,打了起来。 待一套拳法打完,祝迟远收了功,又开口道:“这套拳法与奔牛劲相辅相成,若想奔牛劲进境加快,便要搭配这奔牛拳练起!” 说罢,他随手指了指赵平:“你,过来给他们演示一下!” 第18章 捞油水 我? 听得祝迟远竟点名自己上前,赵平顿时有些诧异。 除了昨日拜师之时,他的存在引起了些许注意,后面就一直扮演着游离在人群边缘的透明人。 拥有结算面板,他可以苟起来慢慢发育,自是越低调越好。 可没想到,即便如此,也被这祝迟远给揪了出来。 而听得祝迟远的话,众人顿时将注意力放在了赵平身上。 此刻,一个个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看戏模样。 如果说,先前还分富家少年与贫苦少年两个群体,那现在双方有了依附关系,自然也不再有这种小团体,可独立于他们之间的赵平,反倒是被排挤了。 “赵平,上前来!” 祝迟远再度重复了一遍,并且加大了声音。 无奈,赵平只得从人群末尾走了上去。 “你刚刚站那么远,如何能看清我教的拳?日后若是没学会,馆主岂不是会怀疑我故意针对你?” “非是如此,大师兄教的十分用心,让我受益良多,只是方才诸位师兄弟一时学得入神,都想向前凑近观摩大师兄的演练,我一下被挤到了后面,这才站的远了些。” 赵平拱了拱手,说着漂亮话。 祝迟远闻言,点点头,继续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既然都过来了那便演练一遍,叫我瞧瞧你学得了几分。” “如此……那便献丑了。” 赵平瞥了眼那些同期的弟子,这才缓缓摆开架势。 按照脑海中的画面,一板一眼地将这套拳法打了出来。 招式虽不怎么流畅,却是板板正正,未曾有什么错漏,待一套拳打完收功,这才向祝迟远拱了拱手。 此一幕顿时叫祝迟远微微惊异,他忍不住感叹:“却没想到,你根骨差,年龄也大,这悟性却不错,只看了两遍便能记住,倒是可惜了……” 原本想看赵平出丑的余扁舟立即高声赞同: “大师兄说的是,这拳法打得再漂亮,若是不得炼皮,日后也没什么成就,倒是可以做个江湖武师,去那街巷上卖艺,也是糊口的本事。”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一片笑声。 赵平并未理会,只是拱了拱手,而后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祝迟远见状,看了看天色。 “好了,现在临近晌午,你们今日先去吃了午饭,再饮燃血汤,下午便各自练习好了。” “可是大师兄,那套拳法我还没……” 余扁舟忍不住抬了抬手,却被祝迟远随口打断。 “我今日乏了,你们若是没学会,便去找那江湖武师学,他学的倒是不错。” 说罢,随意摆了摆手,转头便走向饭堂。 “这……” 余扁舟瞥了眼赵平,心中怎么也抹不开面子,便瞥了眼身旁依附过来的两名面色黝黑的弟子。 “余大、余二,你可学会了这套奔牛拳?” “呃……少爷,我、我只学会了前面几招……” “我也是,我只会一半……” “废物,都是废物!” 余扁舟面色微沉,这二人自昨日依附他之后,他便给这二人分了名字,随着他余家的姓,而后依照年龄分别叫余大余二。 余大是丙级上等资质,而余二则是丙级中等资质,他们三人根骨都比赵平强,如今想要学习这奔牛拳,却要向赵平讨教,这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正当他心中烦躁之际,一声轻笑却突然传来,顿时叫余扁舟循声看去。 “郑林,你笑什么?莫非……”说到这,余扁舟眼睛微亮道:“你跟那江湖武师一样,也是根骨差,但悟性强?” 听得这话,正在卖弄的郑林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接着哼了一声。 “我当然也没有学会,那祝迟远只打了两遍,这世间又有几人能记得住?” 说着,还不待余扁舟说什么,他便先摆了摆手。 过了片刻,门外一个仆从便跑了进来,而他手中则是拎着一个食盒,郑林顺手掀开食盒,示意余扁舟以及另外一个名叫钱开的富家子弟来看。 那食盒中有不少肉食,不仅色香俱全,更是有窖藏不知多少年的美酒。 但余扁舟第一眼便被食盒中间的一条清蒸鱼吸引了注意力。 这鱼看起来只是普通做法,清蒸之后加了葱白青红椒丝,似是没什么特殊的,可要知道,这河西镇毗邻黑河,莫说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便是周遭的渔民,大多早已吃腻了这些河鱼。 可即便如此,这郑林还是弄来了一条鱼,而且还放在了正中央,显然这可不是凑数的菜。 “这、这莫非是……” “没错!” 郑林点了点头,神色带着一丝得意。 “这便是咱们黑河中非常珍贵的宝鱼,虽说比不上那传说中的灵鱼,却也能够增强气血,对武道修行大有裨益!” 听得这话,余扁舟当即面露震撼之色。 “这这、这一条少说也要十余两银钱,你这是……” “自然是请祝迟远喝酒了。” 说着,郑林瞥了眼余扁舟道:“你难道没有听到他说自己乏了?这么明显的暗示,莫非你看不出来?” 余扁舟脸色微微泛红,急忙点头:“自是瞧出来了!” “那便对了!” 郑林一拍手,说道:“这次是我郑林掏了这桌酒菜,下次便是你余扁舟,后日则是钱开,我们三人轮流掏银子,如此一来,那祝迟远吃人最短,自会好生教导我们。” 余扁舟与钱开立即赞同,三人领着其余四个归附的少年,丢下赵平便直奔饭堂去寻祝迟远。 而赵平此刻正在站奔牛劲的桩功,那几人的密谋虽说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他听了个清楚。 或许是昨日面板结算之时,这奔牛劲已入门的缘故,今日赵平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耳聪目明,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祝迟远当真会捞油水,不过即便再会捞,多少也要教几遍做做样子,如此也足够让我学会了,剩下的,全靠面板一遍遍练习即可。” 眼见已经到了中午,赵平便缓缓收了功,亦是去了饭堂。 第19章 欲求灵鱼? 赵平面前一碟小咸菜,一碟酱牛肉,一份杂粮饭。 相较于不远处推杯换盏的祝迟远一众人,显得清贫了许多。 赵平却并不在意,夹起一片酱牛肉,包裹住一团杂粮饭,送入口中,细细感受着两种味道在口中混合在一起。 这是武馆内免费提供的午餐,只是与那燃血汤一样,都是仅第一个月免费供应。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或许足够,可若是习武之人,尤其是每日大量消耗后,只吃这些却有些不够了。 将这些饭食吃了个干净后,赵平又起身花了三十个铜板,买了两个肉饼。 大口吃完后,这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先前那刘管事给的二十两,这些日子购置家中物什,米面肉食,已是去了近半,看来过几日便要想办法搞点银子了。” 想起方才那几人的议论,赵平心中意识到,原来那宝鱼竟值十余两银子! “不成想,我这两日竟吃下了二十两,当真是好奢侈!” 赵平心中感叹一番后,正欲起身离去,却突然被人拦住。 那郑林正端着一碗酒看着赵平。 “赵平啊,大师兄在这里,你怎么也不来给大师兄敬一杯就走?” “是啊!”余扁舟听到郑林的话,当即用筷子指了指赵平:“你瞧瞧你吃的什么猪食?只要你来给大师兄敬杯酒,待会我们散了之后,桌上剩下的肉食不都是你的?” 一旁的余大亦是跟着帮腔,拎起饭桌中央的那条鱼骨头:“你知道这是什么不?这是可是我们黑河里的宝鱼,外边可是十多两银子一条,吃了能增气血的,如今鱼肉没了,你便嗦弄嗦弄这鱼骨头,说不得也有些用处!” “哈哈哈,说的是,你小子不错,回头去领赏!” 余扁舟似是喝了些酒的缘故,此刻笑得颇为浮夸。 听得这话,赵平神色这才有了些许波动。 那余大本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入这镇岳武馆,本是为了修习武道,可如今却混成了富家子弟的狗腿子。 如今不过才第二天,便已融入了进去。 “哈哈,多谢少爷!” 余大立即兴奋地拱拱手,只差趴在那里摇尾巴了。 “诶!你们说什么呢?好歹也是同门,怎么能如此胡言!” 祝迟远摆了摆手,让他们闭嘴,而后这才看向赵平。 “算算时间,那燃血汤应当已备好了,你若是吃好了,便去领上一碗吧,好好练功!” “是。” 赵平面色平静地拱拱手,转头离开这喧嚣的饭堂。 看着赵平离去的背影,余扁舟不屑地撇撇嘴:“大师兄,他根骨最下等,年纪又大,你何必如此客气?” “不客气不行啊!” 祝迟远喝了碗酒,接着靠在了椅子上。 “昨天你们走后,我可是被馆主提醒了,那赵平是渔行送来的,虽说我们镇岳武馆也不怕那渔行,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至少做的不能太过分。” “什么?那赵平还能跟渔行搭上关系?” 郑林心中一惊,忙追问起来。 祝迟远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之色:“据说是帮渔行小少爷抓到了一条银鳞光尾鱼,那可是传说中的灵鱼,直接让渔行小少爷练皮成功,入了内院,而他则是被送入了我们武馆……” “这运气真是好,如果让我抓到这条鱼,那练皮成功,进入内院的就是我了!” 听得此言,周遭几人立即开口恭维,说什么以大师兄的天资,成就练皮不过时间问题,说不得过上阵子,就入内院了。 诸如此类言语,只叫祝迟远十分受用,不由得又多喝了几杯。 郑林坐在桌前,想着方才祝迟远的话,不由生出了几分心思。 而此刻,赵平已然来到了药堂,领了一碗燃血汤,轻轻吹了吹那滚烫的汤药,而后便直接大口饮下。 热汤下肚,那熟悉的炙热感再度出现,赵平不敢耽搁,立即回到演武场开始练功。 不多时,一股热气便从头顶蒸腾而出。 接着赵平又换了奔牛拳,随着招式一遍遍打出,心中对于这套拳法愈发熟练。 结算面板只是放大了他努力的成果,并不是无中生有。 若想成就练皮,甚至锻骨,更是要加倍练功才行。 待到赵平练了将近两个时辰后,饭堂中喝酒的众人这才稀稀拉拉地赶了过来。 此刻,他们皆喝了燃血汤,一个个涨红着脸,卖力地练功。 原先不会的奔牛拳,此刻打出来却是有模有样。 赵平瞧得清楚,之所以两个时辰才回来,显然是去开小灶了。 赵平也不理会,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地练着。 不多时,太阳西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平这才收了工,披上袍子便奔家中而去。 “赵师兄留步!” 只是,他刚刚走出大院时,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赵平抬眼一瞧,见是郑林,便开口问道:“什么事?” “我听闻,赵师兄前些日子,曾捕到一只银鳞光尾鱼,这可是真的?” “是真的。” 赵平并未隐瞒,毕竟这种事但凡有心出去打听,自然能打听个一清二楚。 “却不知,赵师兄是如何捕到的,日后还能否有机会……” 郑林话音未落,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愚蠢。 但想起那灵鱼的功效,心中又有些迫切。 “赵师兄,日后若再捕到这灵鱼,请务必与我联络,价格任由你开,我一定会尽量满足……” “好。”赵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赵师兄慢走。” 赵平嗯了一声,接着转身离去。 有《收网要诀》这技能在,捕那灵鱼或许有难度,但却并非不可能。 可赵平心中知道,能捕到一次,算是运气好,可若还能捕到,那就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了。 到那时候,必然会引起许多势力的注意,这与他想要苟在这里默默发育的思路不符。 当然,不答应郑林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现在不缺钱。 走在黑暗的街巷中,赵平正思索着今日所发生的事,却突然听到一阵鬼鬼祟祟的动静。 奔牛劲入门之后,增强的耳力让他在这夜里捕捉到了那细微的脚步声…… 第20章 来自水匪的威胁 “有人跟着我?” 赵平走过几个巷口,却发觉那脚步声仍然在不远处吊着。 这顿时让他心中警惕起来。 脑海中回忆着各种可能,脚下却不动声色换了个方向。 此刻,他家中只有李秀儿一人,倘若直接回家,难免会将危险带回去,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赵平根本无法接受。 “可惜我那奔牛拳还未结算,如今仍是未入门状态,现在不过是空有架子罢了,即便奔牛劲已入了门,也不过是力量大了些,不知能否对付得了身后之人……” 正当赵平逐渐放慢脚步,准备回身率先发难之际,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跟了上来。 “赵小哥……诶,慢!慢!是我啊!” “张帆?” 赵平险些一拳打在他的心口,急忙收了力气,面露诧异之色。 “你今夜跟着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张帆下意识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什么其他人,这才小心地低声说道: “赵小哥,祸事了!我是来给你报信的,那赵四昨日纠集了几个水匪,准备对你动手!” 赵平心中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兄弟几个昨日去黑河捕鱼,遇了个芦苇丛,本想捕些虾蟹也好换二两粟米,结果却恰好看到水上出来了几个水匪,我们兄弟吓坏了,就躲在芦苇荡里,等水匪走了再出来。” 张帆心中亦是有些后怕,喘了口气后继续道: “结果那水匪不仅没走,还等来了赵四,他与那水匪一番交谈,说是邀请他们一起动手……后来我等到他们都走了,这才赶紧逃了出来。” 话音落下,张帆见赵平并未说话,便又继续劝道: “赵小哥,那河上的水匪可都是亡命之徒,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实在不行你就躲几天,或者干脆去其他地界,也好过在这里整日提心吊胆……” 此刻,赵平方才回神,轻轻拍了拍张帆的肩膀。 “多谢你冒险来给我报信,这件事我知道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听得这话,张帆瞪着双眼,开口道:“莫非你要跟他们对着干?听我一句劝,可莫要冲动啊!” 赵平却并未继续答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三钱银子,硬塞到张帆手中。 “这些钱你拿着回去多买些粮米,你们三人分一分,足够支撑个把月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到黑河去了。” 说罢,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摆了摆手。 张帆无奈,只连胜感谢后,三步两回头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赵平缓缓吐了口气。 “前些日子我没让孙庆动手,本是想着待我自己习武有成后亲自动手,却不成想,我还没有什么动作,那赵四却先发难!” 赵平转过身,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张帆并没有听到那几个水匪什么时候对我动手,不过料想也不过就是最近这段日子了。” 今夜过后,奔牛拳一结算,赵平便也有了一战之力,只是那些水匪都是亡命之徒,入门级别的奔牛拳,恐怕也不够保险! “那帮人想要杀我,必不敢在武馆中动手,多半会在我回家的路上,甚至是……家里!” 一念至此,赵平眼睛微眯,心中隐约升起一股戾气。 他本想安安稳稳地苟在这武馆之内,每日习武结算,直到自己也达成锻骨境再出去,却不成想,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不过幸好如今我已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大不了不出武馆便是。” 赵平站在家门口,看着家门口点起的长明灯,这是李秀儿特意为他点的,帮他照亮家门。 深吸了口气,赵平调整好心态,这才回了家中。 此刻,李秀儿正在油灯下拿着一本线装的册子,正借着油灯的光亮,一边看着,一边拿着赵平先前送她的炭笔,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赵平大笨蛋,我爫……】 后面的字还没写完,听到动静后连忙用脚将地上的字迹抹净,脸色微红地将油灯重新拜到桌子中央,这才开口道: “你回来了?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去热菜……” “不用热,直接吃就好了。” 赵平好笑地看着她,直接坐在桌前,拿起筷子便架起一块肉塞到了嘴里。 “学字好,但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我怕你笑我写字丑……” 李秀儿说着,将那识字的册子收起来,坐在了赵平身旁,给他倒了碗茶水。 赵平一口将茶水饮尽,这才继续道:“这有什么可笑的,每个人开始学字不都这样?日后你在家大胆学便是,或者我去请个女先生也行。” “这就不用了,我又不去考什么功名,只是想着多认识些字,以后也不会再被骗着签什么字据……” 显然,李秀儿还在为先前的事耿耿于怀。 不过赵平也不戳破,毕竟多学习也是好事。 待将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后,赵平又灌了两口茶,这才开口道: “明日我先送你去镇上酒楼住些时日,我若不去叫你,你万万不得回家,知道吗?” “去酒楼住?” 李秀儿愣了愣,接着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开口问:“是不是出事了?” “是!” 赵平也不隐瞒,直接便承认了下来:“不过我能解决,你只管去酒楼住上一段日子就好,相信你男人!” 闻言,李秀儿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是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她自是信任赵平,前些日子即便落入那绝境之中,赵平依然将那难关摆平,如今不过又是一个坎罢了。 夜里,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习练《奔牛劲》两个时辰,熟练度+70,武道点+1 今日习练《奔牛拳》四个时辰,熟练度+133,武道点+2 今日饮用燃血汤,气血+0.5,根骨+0.5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0.5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356/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水性(熟练:265/500)如鱼得水,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奔牛劲(入门:90/500)习练之时可适当增强功力】 【奔牛拳(入门:33/500)奔牛拳配套打法,刚猛迅捷,开碑裂石!】 根骨:7.4 悟性:2 气血:5 武道点:4 第21章 赵四的计策 “熟练度的获取……似乎增加了?” 赵平清楚地记得,昨日自己练了四个时辰的奔牛劲,增加了120的熟练度。 而今日同样练了四个时辰的奔牛拳,则是变成了133点。 “应该是这两日将武道点加在根骨上面,提升根骨后,熟练度获取的速度便也跟着加快了。” 感受着脑海中突然多出的对奔牛拳的感悟,赵平攥了攥拳头,只觉得如今的自己虽还没有达到练皮境,却与普通人逐渐拉开了差距。 “我现在的战力,或许顶得上两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但对上那些水匪还是差了一些,绝对不能冲动!” 多年前,原身父母便是被黑河上的水匪截杀的,多年后,那水匪又盯上了赵平。 今时今日,新仇旧恨被凑到了一起。 只是赵平如今的实力尚不足以报仇,只能先蛰伏起来。 心中思虑着这些,赵平便照例留下一点武道点,将剩下的都加在根骨上面。 熟悉的疼痛再度袭来,赵平眼睛微闭,只是身躯微微颤抖着。 如今他反倒是开始享受这种痛苦。 毕竟,这种痛苦,便意味着他将再度变得强大! …… 第二日清晨,赵平便将李秀儿送到了刘记酒楼。 那店伙计远远看到赵平,还不待他开口,便率先躬身道:“我们刘东家今日去五十里外的清河城采买,若要拜访……” “不拜访,住店。” 赵平神色平静,心中了然。 那刘管事已然成了刘东家,只是依然不愿与他继续产生交集。 “住店?” 乍一听这话,那伙计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不带他开口,赵平继续问道:“你们这,安全吗?” “赵家小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伙计脸上当即露出恼怒之色。 “这里可是渔行下属的刘记酒楼,整个河西镇最大的酒楼,不论黑白两道都要给我们面子,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安全就好,这住一日多少银钱?” “哼,食宿算一起,一日二钱!” 听到这个价,赵平身后的李秀儿当即忍不住想要拒绝,却被赵平一把按住。 “这是五两银子,先住二十五天,若到了时间我还不曾过来,你们便去镇岳武馆寻我。” “好说,好说!”伙计收了银子,当即脸上露出笑意,回身便冲酒楼招呼一声:“上房一间!” 将一切安顿好后,赵平便在李秀儿担忧的目光之下,再度回到了武馆之内。 此时此刻,他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 “先前手里还剩十二两银子,如今去了五两,还剩七两银钱,这些钱即便用来买燃血汤,也足够买下十四碗了,剩下的时日,我便待在这武馆不出去了!” 镇岳武馆之内,祝迟远仍旧是每日应付地教上片刻,而后便晃悠悠地去了饭堂。 而那些富家子弟亦是轮换着宴请祝迟远。 不过,这一次由于那郑林有求于赵平,倒是主动前来邀请赵平前去一同学习。 “那祝迟远每日只教那几下,你怎么能学得会?不自己想办法,那岂不是白交了拜师礼?我知道你是渔行送进来的,没有交那些钱,可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 “你本身根骨资质便……若不努力些,又如何能够在十八岁之前练皮成功?” “我相信你对武道是十分坚定的,否则你就不会用那灵鱼换着习武的机会,所以万不可因为资质不好便自甘堕落!” 赵平知道这郑林是为了让自己帮他捕那灵鱼,所以才特意前来示好,因此也只是随口地应付着。 他穿越这世界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李秀儿,便再未感受到半点真情实意。 那郑林见他油盐不进,又恐耽误了自己去习武,便叹了口气转头跑去饭堂。 赵平也不着急,仍是按部就班地吃饭,饮下燃血汤,练武。 临近夜里,更是自己掏钱买了一碗,继续饮下,练武。 武馆之内亦是有弟子睡觉的卧房,不过大多都是通铺,但凡家中不远的,绝对不会选择在这里留宿。 昏暗的夜里,汗臭味与脚臭味混杂在一起,加上那呼噜声,这住宿条件简直比前世的十人间宿舍更恶劣! 赵平静静地靠在角落,目光灼灼地盯着头顶那根横梁…… …… 转瞬之间,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 这一日,日头高悬,河面平缓,芦苇荡中,两条小船凑在了一起。 赵四哭丧着脸,面上尽是委屈之色。 而在他面前,则是六个水匪,个个手持长刀,面带煞气。 “你这矬鸟,说这趟活不过三五日便可做完,到时候还有十两银子的酬谢,结果老子硬是等了二十天,连根毛都没等到,今日你若不把那十两银子交出来,休怪兄弟们不念旧情!” “诸位好汉,这可不怪我啊,那赵平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躲到了武馆里,前几天我们去他家,结果那臭娘们也跑了,他便如乌龟一般,怎么也不肯出来……” 说到这,赵四也十分无奈,看着那水匪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刃,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想说这事情没有办成,如何能给你这十两? 可他知道,这种话一旦说出去,下一刻自己就要身首异处,尸身还要丢到黑河喂鱼。 但如果就这样给了,那赵财主那边又如何交代? 左右为难之间,心中更是暗骂赵平缩头乌龟。 “我们可不管你这那的,你总不能叫我们兄弟几个跟着你白忙活吧?” “那肯定不会、肯定不会……” 赵四应付着,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对策。 很快,他心里一动,立即开口。 “我有个办法,一定能把那小子引出来,事成之后,我找我们老爷为各位好汉多拿二……五两!多拿五两的报酬怎么样?” 得到这个许诺,那六个水匪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这才应了下来。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最多再等十天!十天之后,不论成不成功,你都要掏出这十五两来付给我们兄弟,否则……” “当然的,诸位好汉放心便是!” 赵四脸上陪着笑容,好不容易才应付了过去,他看着那平静的黑河河面,心中已然酝酿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22章 又现灵鱼? 上午,在饮下一碗燃血汤后,赵平照旧站于演武场,习练着奔牛劲。 经过二十天的刻苦修行,这奔牛劲的熟练度已经从“入门”达到了“熟练”,虽尚不曾达到练皮境界,却也是让赵平如今浑身劲力通透,皮肉坚韧。 练皮境的特征便是全身皮肤硬如牛皮,轻易伤不得,普通刀剑划过,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到这一境界,在整个黑河沿岸便已是响当当的人物,无论去到哪里,不论黑白两道,都要给上几分薄面。 先前那孙庆便是例子,靠着一身练皮境修为,任谁见了都得喊上一声孙爷! “只可惜,这练皮境怕是没那么好入。” 赵平摸了摸怀中,此刻他的银两已然所剩无几,即便这些日子省吃俭用,也只剩下五钱了。 这五钱是他准备在临近突破之际,多买上一碗燃血汤,用以冲关来的。 二十天的时间,他每隔一日便多加一碗,总共加了十三碗,初时那燃血汤一碗还能增加0.5的气血与根骨,可当二者突破到10点之后,便不再获取属性,但却仍能增加练功的效率。 在每日结算三点武道点,再加上大把银子花出去购买燃血汤的作用下,赵平的属性已然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356/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水性(熟练:265/500)如鱼得水,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奔牛劲(熟练:1560/2000)练功之时气血奔涌,锤炼皮膜,千日之内可肤若皮革】 【奔牛拳(熟练:1640/2000)势若奔牛,力敌千钧!】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15 武道点:3 将根骨达到50点后,赵平再想加点根骨,却发现换算比例出现了变化。 原本1点武道点能够加1点根骨,可如今却换算成了10点,赵平初始还有些疑惑,但在一次尝试性加点之后才明白,根骨50点之下属于丙级根骨,而50点之上,则是乙级根骨。 此刻,他的资质虽然比不得那名叫陈云的穷苦少年,却也算是乙级下等资质了。 “赵平!你猜今日那祝迟远教了我们什么?” 郑林一伙人开小灶刚一回来,他便快速地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低声在赵平身旁念叨着。 赵平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猜的意思。 这郑林在知道赵平有捕鱼的本事之后,似是缠上了他,每日都要找机会与他搭话,希望他能再度出手,去黑河上捕鱼。 只是赵平本就不愿张扬,更何况如今那帮水匪说不得还在黑河上埋伏他,他现在出船,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因此,对方这些日子来,大多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见赵平不搭理自己,郑林似是早已习惯,自顾自地低声道: “是杀招!奔牛拳的杀招!没想到,这一十二式奔牛拳中,还有杀招的存在。” 听得这话,赵平的神色终于是有了一丝波动,他抬起头瞥了郑林一眼。 “看来,你们把他伺候得挺舒服。” “那是自然,这每日里小酒喝着,隔三差五就是一顿宝鱼,这祝迟远如何不将肚子里那点东西都掏出来?” 郑林扬了扬头,得意卖弄着,正等着赵平开口求他,他再借此提一提那灵鱼之事。 只可惜,赵平也仅仅只是神色略微波动了一下,而后便再无下文。 这顿时让他脸色有些挂不住,正要再开口,武馆大门外却突然急匆匆地冲进来一个仆从。 那仆从将嘴巴凑到郑林耳边,低声耳语几句,顿时叫他面色微变,肉眼可见地露出一脸喜色。 而后瞥了眼赵平,不满的冷哼一声,匆忙拂袖而去。 赵平就在旁边,这些时日的修行虽不曾入得练皮境,但耳力目力却已然不同往日。 那仆从压低了声音,赵平仍然是听到了几句零散的话。 “今天一早……黑河上……灵鱼?” 默默念叨着这几句话,赵平眉头微皱。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传出灵鱼的消息?” 要知道,在赵平捕到灵鱼之前,上一次有人抓到灵鱼,都是数十年前的事了。 以至于,黑河之中有灵鱼之事都成了传说。 可如今不过短短一月,就再度传出灵鱼的消息,赵平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消息极大概率是假的。 那散播这假消息的人,目的是什么? 赵平心中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 “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出武馆半步!”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平继续沉心静气地练着桩功。 待到了晌午,这黑河再次出现灵鱼的消息已然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武馆之内,不少贫苦人家的少年已然按捺不住。 他们在拜师之前本就世代打渔为生,自忖水上功夫不错,皆是想要去碰碰运气。 陈云亦是其中之一,作为这一批弟子中资质最好的少年,经过这近一个月的修行,早已不再是先前那做事畏首畏尾的农家少年。 如今他身上多了些自信,看向其他资质低下的弟子,更是颇有几分傲然之色。 此刻,他叫上了三个弟子,正要去往黑河,却突然注意到了演武场上安然练功的赵平。 脑海中回想起先前祝迟远对他的介绍,便走上前去,主动叫道:“赵平!” 赵平睁开双眼,看向了他。 “我听说,你水上的本事不错,前些日子渔行小少爷那条灵鱼便是你捕下的,今天早上又有人看到黑河中有灵鱼的踪迹,你不如与我几人一起,我们搭个伙,租一条船,一同将那灵鱼抓住如何?” 在听到陈云竟想邀请自己与他们同乘一船之时,赵平眼角微跳,接着摇摇头。 “我今日能站在这镇岳武馆中,每日习武打熬身体,已是十分满足,不想再去那黑河之上冒险,若你想去,自去便是,不必叫我。” “你怎么如此、如此的……” 陈云张嘴说了片刻,却是想不出什么词,只是愤恨地指了指赵平,大骂了一句:“你真是个废物!” 第23章 杀招,镇岳势! 陈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赵平。 “我打听过你的身世,你我皆是贫苦人家的渔家子,家里没多少余钱,我没你那个运气靠着一条灵鱼被送入这武馆,我是我爷爷、我爹、我大伯二伯,一起凑钱才凑够了拜师礼进来的!” “为了凑这拜师礼,我家中已经耗光了所有积蓄,为的就是给我一个机会,现在一个月的时间马上过去,没了免费的燃血汤,武道进境必然放慢,那郑林每月只付三两银子,只够勉强维持基本开销,哪里够日后修行之用?” “而那郑林正高价收购灵鱼,只要我们抓到,那便是上百两的银子,足够支撑我们一路修行到练皮境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与我情况相似,待到五日之后,武馆断了燃血汤的免费供给,你不也一样修行慢下来?如果现在不拼一把,你难道真的甘心把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葬送掉?” 噼里啪啦一通训斥扑面而来,可赵平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丝毫没有半点羞恼之色。 “你若想去,自去便是。” 说到这,赵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去。” 换做是郑林,赵平自然不会多说这句话,只是陈云却不同。 虽然二人同样劝说赵平出船捕鱼,但郑林更多是为了那灵鱼,而这陈云多少还能让赵平感受到几丝真情实感。 按道理来说,陈云的话自是不错,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家中没有那么多资源供他们修习武道。 倘若想要有所成就,那自是少不得要去拼命。 但赵平不同,他有面板在。 包括先前郑林口中,那奔牛拳的杀招,即便祝迟远不教,只要他熟练等级够了,自然也能够领悟。 这便是赵平的底气。 但陈云却并不知晓,只是见赵平这幅缩头乌龟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那条灵鱼已然是磨尽了你的心气,如此也罢。” 陈云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便带着二人大步走出武馆大门。 赵平并未多看一眼,仍旧是按部就班地练功。 第一日,仅有外院几人去追逐灵鱼,可第二日,这灵鱼的消息愈演愈烈。 便是内院弟子也多有听闻,一个个架着渔船,在黑河之上四处寻找,直到夜色将近才折返回来。 到了第三日,武馆之内,除了赵平自己,便再未见到其他弟子的身影了。 所有人仿佛着魔一般,都去黑河之上寻找灵鱼的踪迹。 晌午的饭堂之中,亦是没了祝迟远几人推杯换盏的声音,好在药堂熬制燃血汤的老妇人还是在那尽心尽力地搅动着手中的汤勺。 “大娘,一碗燃血汤。” “好好,后生,今儿个这药堂怎么没什么人了?往日他们早就来了,今天怎么……” “他们啊,去捕鱼了。” 赵平接过妇人手中的燃血汤,一饮而尽后,便再度练功。 这些时日,他的心中便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练功! 又是一夜过去,当晚子时,结算面板的提示再度出现。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习练《奔牛劲》两个时辰,熟练度+180,武道点+1 今日习练《奔牛拳》四个时辰,熟练度+220,武道点+2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356/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水性(熟练:265/500)如鱼得水,至多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奔牛劲(小成:62/10000)练功之时气血奔涌,锤炼皮膜,百日之内便可肤若皮革】 【奔牛拳(小成:120/10000)力如山,势如岳,领悟杀招:镇岳势】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15 武道点:15 “百日之内,肤若皮革,看其中含义,便意味着一百天就可步入练皮境了。” 看着奔牛劲的介绍,赵平心中微喜,先前千日达成肤若皮革,那着实太久了。 三年的时间,黄花菜都凉透了。 但现在百日,不过三个月左右,后续他的根骨再提升后,或许能够更快! 而奔牛拳升级后,果然如他所料,领悟了杀招。 镇岳势,乃是奔牛拳与奔牛劲小成后,方能习练的杀招,凭借自身拳势,将力量聚于一处,若山岳临头,轰然砸落。 一旦打出,定叫人非死即残,可自身亦会耗尽气力,无力再战。 不过赵平看了看自身15点的气血,想了想,便将所有武道点全部点到了气血上面。 刹那间,气血值便来到了30点,赵平只觉得浑身热得发烫,细密的汗水立即在全身渗了出来。 “好、好热!” 这种感觉,仿佛是吃了某种药物一般,从上到下都充盈着炙热的血气。 “将近一个月不曾与秀儿修行,如今加了气血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赵平辗转无法入睡,索性翻身而起,快步便到演武场,抬手打起了奔牛拳。 一套拳法打完,赵平目光热切,盯着面前的木桩,双膝微沉,状若老牛伏地,瞬间便一拳砸出,势若山岳临头。 嘭! 刹那间,那木桩被这强大的力道砸得当场碎裂一地,这可是练武用的木桩,最是抗打,此刻竟也被他砸碎,这镇岳势的威力可见一斑! 赵平心虚地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收拾了木桩的残骸,而后对着空气再度施展。 一连施展了十多次,这才将身上那无处发泄的精力彻底耗尽。 拖着疲惫的身躯,赵平一步步回到床铺,一头栽在床上,不多时便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 第二日天色渐亮,芦苇荡中,六个水匪面色阴沉地看着赵四。 似是觉察出了气氛不对,赵四的小船刻意与他们隔开了不少距离,显然是奔着方便逃走来的。 “你这矬鸟,想出的什么鸟计策,现在整个黑河上下都是寻那灵鱼的人,唯独不见你口中的赵平,再这么下去,怕是灵鱼没找到,我们老大的水寨先被找到了!” “这、这这我也没想到啊,那赵平当真做了乌龟铁王八,硬是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目光注意到水匪眼中闪过的狠色,心里一颤,忙道: “好汉莫急,我们家赵老爷叫人备了酒菜在船上,诸位且先吃好喝好,再过几日,过几日若再不成便罢,至于银子……” “照、照付不误!” 第24章 身化游鱼肤化腮! 又是一天过去,仅剩一日便要到刘记酒楼前来算账的日子了。 倘若不再续费,恐怕明晚李秀儿便要被送回家了。 “如今手上银两所剩无几,没钱再续房费,可此刻危险尚未解除,贸然让她回去,必然会被那水匪盯上。” 望着天空之上的骄阳,赵平深吸了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我如今虽不曾练皮成功,却也掌握了奔牛拳的杀招,加之气血充盈,当真遇上水匪,倒也有了几分把握。” 此刻,他脑海中再度想起了祝迟远的话。 武道一途,钱财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他有足够的钱财,便不用担心那水匪之事,直接闷头修至练皮,乃至锻骨境再出山,到时又有谁敢为难他? 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也罢,如今虽准备并未完全充分,却也足以,赵老四,今日便与你做个了断!” 事到临头,赵平不再犹豫,换了身适合搏杀的衣衫,又吃了个饱饭,待一切准备就绪,这才踏出了武馆的大门。 时隔近一个月,再度走在河西镇的街上,赵平多少还有些恍惚,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先奔家中,拿了一把尖刀塞到后腰上,这才奔黑河而去。 此刻,千里黑河的河面之上,散落着数不清的捕鱼船只,显然都是周遭村民听闻灵鱼之事,特意租了渔船前来碰碰运气。 只是捕没捕到不知道,至少租船的船家已然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此刻,船老大咧着嘴,两排黑黄的牙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之中,显然是乐的压制不住了。 而他手上也没闲着,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着,每次听着铜板碰撞的清脆声,他都忍不住嘿嘿一笑。 待听到身旁有脚步声,当即头也不抬的开口道: “不用问,河里确实有灵鱼,前些日子还有个年轻人抓了一条,这几日又有人看到了,你要租船碰碰运气不?一条竹筏子,二钱银子半个时辰,明码标价,谢绝还价。” “二钱?” 这个价格顿时吓了赵平一跳,下意识开口问:“我记得,那竹筏租上半个时辰,不是只要10个铜板吗?怎的成了二钱?” “今时不同往日,那灵鱼的价格都炒上天了,你若是能抓到,莫说二钱,二百两都有了!” 说罢,船老大似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起头来打眼一瞧,先是愣了愣,再一思索,当即惊得站了起来。 “哎哟!竟然是赵小哥,怎么,您也听说这河里灵鱼的事了?” “倒是有所耳闻,所以这才来租上一条船去瞧瞧。” 赵平也不多言,只是顺着船老大的话往下说着。 “以您这水上本事,这河上那些人绑在一起也比不过您,您这一出手,怕是那条灵鱼跑不了咯……” 船老大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起身亲自为赵平挑选了一艘乌篷船。 “这艘船是我自己的宝贝,本是不外租的,但赵小哥不一样,您是有本事的,这船给你,若是你能在这艘船上捕到灵鱼,那传出去,我这船可就值钱啦!” 听得这话,赵平当即失笑,摇了摇头:“我这身上,满打满算现在就只剩下五钱银子了,如何租的下这艘船?” “您这说的哪里话!”船老大立即摆手道:“不收钱,您尽管去捕便是!” 说着,更是主动解开绳子,将竹篙塞到赵平手中。 见他没带渔网鱼篓,更是主动将自己珍藏的工具也放在船中。 赵平本想再客气两句,不过却被那船老大推搡着上了船。 见此,便也不再矫情,只言明上回不过是运气使然,这回可不一定能捕到灵鱼。 那船老大却也洒脱,只说若赵小哥捕不到,那这黑河之上便没人能捕到了…… 望着船老大挥手的身影渐渐渺小,赵平已然深入了黑河深处。 此刻,河面上还有许多其他船,赵平甚至隐约间看到了陈云几人的船。 不过他倒是没有打招呼的念头,毕竟他这次过来可不是为了捕鱼,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前张帆说那赵四与水匪相会于芦苇荡中,那这周边最大的芦苇荡……” 赵平目光一扫,顿时看向远处枯黄的芦苇。 手中竹篙一撑,乌篷船当即便向着芦苇中滑去。 就在即将进入芦苇荡之前,赵平打开了面板,接着毫不犹豫将武道点加在了技能“水性”上面。 辅助技能第一次加点只需消耗1点武道点,往后便是10点、100点以此类推。 而奔牛劲首次进阶便直接需要100点武道点,这个数量有些遥远,赵平并没有一直存着,而是优先提升自身资质。 伴随着那一点武道点加下,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自四肢百骸涌入。 这感觉就仿佛是周身的皮肤突然会呼吸了一般。 【泅水秘术(入门:265/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在升级之后,不仅名字有了变化,连技能的介绍都变了,已然没有了先前那能够潜水多少时辰的介绍。 “也是,既已身化游鱼,岂有鱼儿被水淹死的道理?” 一念至此,赵平心中顿时振奋。 有这泅水秘术在,即便不敌那水匪,他翻身沉入河中,那些水匪能奈我何? 心中大定之下,赵平撑着乌篷船,一头扎入了芦苇荡之中。 …… 此刻,芦苇荡边,那六个水匪正推杯换盏。 赵四眼瞅着他们一副丝毫不急的模样,心中已然开始担忧,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倘若那赵平还不出来,赵老爷那边该如何交代? 正想着,便见一个竹筏快速地划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身形干瘦的身影快步跳到赵四这边的大船上,紧接着凑近赵四耳边开口道: “四爷,那赵平出来了,我走的时候刚见他租了船,您的计策当真绝妙,他果然耐不住出来了!” “好!” 得到这消息,赵四当即激动地一拍巴掌。 “几位好汉!那赵平已然来到您几位的地界,接下来一切都仰仗诸位了,事成之后,我们赵老爷还有孝敬……” “好说,若是在镇上动手,哥几个还有点拿不准,但在这黑河水面上?” 说到这,为首的水匪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便是练皮境武者来了,也定叫他扒层皮下来!” 第25章 逐一击破! 芦苇荡中,地形十分复杂。 水下布满了暗礁、水草、芦苇。 若是水性不好的,一旦落到下面,八成是爬不上来了。 不过对于常年混迹于这方地界的水匪们,这水性那可是吃饭的家伙。 或者说,水性不好的,早就沉了河底,与那水鬼作伴。 不多时,那干瘦的泼皮再度前来报信,说赵平所乘的乌篷船竟是主动钻入了这芦苇荡之中。 几个水匪本在想办法该如何将赵平引过来,却不成想对方竟是主动送上门。 如此行径,顿时叫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赵老四,你就在这船上等着,且瞧我们兄弟几个去凿沉了他那艘小船,让他落入河中,不消片刻便会被水草缚住,挣脱不得。” 听得这话,赵四顿时心中激动。 折腾了近一个月,终于要解决这个麻烦了。 这些日子他整日担惊受怕,每日辗转反侧,午夜梦回间,都是赵平一身煞气地掐着他脖子的模样。 而只要过了今日,他便能睡个好觉了。 一念至此,心中更是激动,转头从桌上拿起一杯温好的酒。 “河中寒凉,好汉喝了这杯热酒,暖下身子,也好办事。” “哼,这杯热酒且待我哥几个回来再饮,你便在此恭候消息吧。” 说罢,便将外衣尽数脱下,只穿一亵裤,便一个猛子扎进河里,身后几人依次照做,而后纷纷跳下,只是转瞬间便不见了踪迹。 “当真是好水性,好水性!” 赵四心中惊叹之余,便小心将手中热酒放到桌上,静静地等候着。 …… 与此同时,赵平正撑着竹篙,游荡在芦苇荡中。 虽然即将入冬,但这枯黄的芦苇却着实阻碍视线,叫他根本无法看清周遭的情况。 “无所谓,那水匪等了那么久,恐怕早就准备好了,我只需等着他们找上门便是。” 一念至此,赵平正欲坐下等候,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河面之上,阵阵细微的波纹震颤着四散开来。 凭借泅水秘术这门技能的经验,赵平当即便判断出,这些波纹并非来自他脚下的乌篷船。 “果然来了吗!” 赵平心念一动,略一思索,当即便脱下身上衣衫,抓了把干枯的芦苇将衣衫支撑在乌篷之内,篷子布帘半开,只叫人隐约能见得一个身影坐在篷内。 接着转身一跃,犹如一条白色游鱼,刹那间便是钻入水下,未曾掀起半分浪花。 入得水中,赵平并未丝毫不适,一双眼睛能够十分精确地看清水下环境。 而在不远处,几簇水草之后,数个光着膀子的身影正快速地向着乌篷船而来。 赵平心念一动,脚下一蹬,刹那间便如同箭矢一般,迅速游去。 很快,赵平便一把抓住落在最后的那名水匪。 “镇岳势!” 出手便是杀招,那水匪本就闭着气,又身处水中,尚未反应过来,登时便被一拳砸在太阳穴上。 刹那间,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没了气息,口中吐着泡泡缓缓向水底沉去。 赵平立即补上他的位置,跟在剩下五名水匪身后。 此刻,为首的水匪见距离乌篷船越来越近,抬手便示意几人停下,接着他慢慢浮上水面,躲在芦苇丛中远远瞧了一眼,见那布帘之中坐着的身影,顿时心中大定,重新潜下水,冲身后几人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见状,赵平也学着他们的模样,比了个手势。 而后便在他们转身继续靠近之际,抬手便又是一个杀招。 “镇岳势!” 心中喊了一声,伴随着强大的劲道,那水匪当即便也没了声息。 “又死一个。” 赵平目光一转,又盯上了另一名水匪。 由于身在河中,又有水草阻拦视线,加之几个水匪只觉得身处自己的主场,便放松了警惕,叫赵平顺利混了进来。 此刻,仿佛是狼入羊群,虽不能立即一网打尽,却也可以逐个击破。 几个水匪并未察觉身边的异样,赵平迅速靠过去,抬手便又是杀招。 只是这一次那水匪似是功夫不错,在感觉到身边暗流不对之时,已然有了防备,当即脑袋一歪,便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那一拳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当即那肩膀便耷拉了下来。 “唔唔、唔!” 那水匪疯狂地挣扎,企图引起那小头目的注意,赵平心中暗叫不好,迅速追上去便猛地将他向河底按去。 此刻,受了伤的水匪一下子泄了胸口的气,当场慌乱地想要上浮,却被赵平狠狠地压着。 不多时,那水匪便停下挣扎,彻底淹死了。 此刻,水匪头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迅速上浮到了河面之上。 身旁另一名水匪不知发生了什么,亦是跟着快速浮了上来。 “怎么回事?怎么就剩你了,其他人呢?” “不、不知道啊刚刚不还跟在后面吗?” 那小弟正说着,水面下又浮上了一道身影,刚一上来便张开大喊道: “不好了!老三被水草缠住,上不来了,兄弟几个正救他呢!” “老三?哪里来到老……不好!快躲开!” 水匪头目正疑惑间,突然反应过来,立即爆喝一声,更是当场要冲过去。 只可惜提醒得有些晚了,最后那名水匪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势大力沉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他的头上,顿时无力地沉入河底。 “你,是赵平?”事到如今,水匪头目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双三角眼狠厉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精壮的少年。 “没想到,你水上本事不赖,这水下本事也这么俊。” “不错,正是爷爷我,爷爷不光水上水下本事厉害,这杀畜生的本事亦是不差!” 赵平话音刚下,猛地扎入河中。 见状,水匪头目冷哼一声,不屑道:“不过是靠着偷袭罢了,如今我都已经发现你了,莫非还以为这招有用?” 说罢,他亦是一头扎入了河中。 只瞬间,河面之中便掀起了阵阵浪花,翻涌不止。 片刻之后,大量的气泡自河水深处上涌而出,在河面炸开。 又过了不多时,殷红的鲜血亦是慢慢飘了上来,染红了大片河水…… 第26章 化作天边火烧云 芦苇荡深处,赵四正倚靠着船舱,一边往嘴里丢着花生米,一边小口喝着水酒,显然是心情不错。 这些日子他都打听清楚了,那赵平把李秀儿藏在了刘记酒楼,一旦今日赵平死在河上,恐怕过不两天,李秀儿就会被赶出来。 到时候,她无处可去,举目无亲之下,我赵四再趁虚而入,将其炮制一番,送到赵老爷宅里,到那时什么样的赏赐没有? 只是一想到这些,便又忍不住多喝了两杯,更是哼起了小曲。 哗啦! 突然,一阵河水翻腾之声响起,顿时叫他脸上一喜。 “回来了!” 赵四忙端起桌上的酒杯,掀开布帘探头出去,果然见一个赤着膀子的精壮背影,正立于船头。 “好汉果然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那小子!” 说着,更是将手上酒杯递了出去:“此酒尚温,好汉请满饮此杯!” “呵呵。” 赵平冷笑一声,回身将那酒接过,随手便泼到了河里。 “当我是华雄呢?只可惜,那几个臭鱼烂虾,可不是二爷。” 这熟悉的声音,顿时让赵四身躯一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你、你……赵平?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你很惊讶?” 赵平蹲下身,看着瘫倒在地的赵四,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蛋。 “想杀我,这几个都不够格,叫练皮境武者来!” 此时,赵四已然吓得湿了裤子,有心想逃,但此刻四下都是暗流涌动的河水,以他的水性,现在下水九成会被当场溺死。 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连连求饶。 “赵大爷,赵爷爷!这可都是那赵扒皮的主意,您想,先前您可是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我哪里还敢招惹您啊?是那赵扒皮,觉得得罪了你,必须先下手为强,这才叫我寻那些个水匪来埋伏你……” 说到这,他脸上更是露出了恳切之色。 “打从一开始,就是这赵扒皮看上了秀奶奶,后面的事,也都是他一手谋划的,我只是个、只是个被迫照做的棋子,可千万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赵四说着,左手悄悄摸到后腰,攥住了一把攮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赵平神色看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似的。 “是啊,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赵扒皮……” “呵!” 赵平冷笑着,慢慢站了起来。 “死到临头你还在这抵赖,我且问你,先前在黑河之上推我下船之人是谁?做局骗我妻子签下字据的又是谁?险些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我便要将这种种恩怨,一并清算!” 话音刚落,赵四猛地抽出后腰一把锋利的攮子,直奔赵平心口攮去:“去死吧!” 然而赵平早已今非昔比,猛地一拳便直接砸飞了他手中的短刃,而后一把抓住他衣领便丢到河中。 那赵四当即慌乱地扑腾起来,妄图将头透出水面呼吸。 只是刚将头露出来,迎面便是一根竹篙狠狠砸了下来。 “当日,我在河中挣扎,你用竹篙拍打于我,将我按入河中,亦如今时今日,赵老四,你咎由自取!” “饶……咕噜噜、饶命啊!” 每当赵四企图将头冒出来之时,赵平便将他拍下去。 不过片刻,赵四便彻底没了声息。 河面再度恢复平静,幽深的黑河便是吃下再多尸身,也掀不起半分浪花。 望了眼船舱中堆叠的几坛酒水,赵平三两拳下去,统统打碎,顿时舱内便布满了酒气。 一脚踢翻桌上的油灯,刹那间整艘渔船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本在边缘放风的几个小弟远远见得火光,心中一惊,连忙赶来,然而行至半道,船底竟突然开始冒水。 不多时,整艘船便以更快速的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赵平宛若黑河水鬼,浮于河面,神色冷漠地看着河中那冲天的火光。 待得片刻,便返回自己的那艘乌篷船内,将斗笠戴在头顶,撑着竹篙慢悠悠地离开了这片芦苇荡。 此刻,河面上诸多渔人看着天边的红光,忍不住惊叹而起。 “本是来这黑河碰碰运气,捕那灵鱼,却不曾想,竟见得如此盛景。” “是极是极,霞光似火烧,当真罕见,可惜咱们都是些粗人,不然说不得还能作出几首诗篇。” “谁说粗人便作不出诗篇?我这便给你来上一首……黑河上头红彤彤,晚霞红到水当中,灵鱼落网呵呵笑,今晚就去怡红楼!” 伴着众人的喧嚣声,一艘乌篷船混在其中,胡乱撒了几网,眼见那火光伴着日头渐渐落下,这才逐渐靠了岸。 “今儿这鱼藏得怪深,捞了大半日,却是连个影子都不曾见得。” 赵平开口抱怨着,将船停好在船坞,便背上几十斤重的鱼篓,纵身跳到了岸上。 船老大听得赵平的抱怨,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河上那么多人,每日都来也不曾见得灵鱼,赵小哥今日刚来,哪里会有这么快?” “是啊,灵鱼又岂是那么好捉的,不过我这一趟虽不曾捕到灵鱼,却也抓到一条银鳞长鱼,不知船老大可曾见过?” 说着,赵平掀开鱼篓,在船老大面前亮了亮。 顿时,他脸上便露出一丝惊色。 “这、这是宝鱼,虽不如灵鱼,却也是好东西,不曾想赵小哥竟有这等本事!” 闻言,赵平只是呵呵一笑。 “却不知,这宝鱼作价几何?” “至少十多两银子!” 船老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鱼篓中的鱼儿,已然有些挪不开了。 “既如此,我将这条鱼十两银子贩给你如何?” “当真?你这样卖,少说也要亏上二两!” 听得赵平的话,船老大有些不敢置信,忙开口提醒。 “自是真的,你今日免我船只租赁费用,我自当投桃报李,何必去争那一二两的蝇头小利?” “赵小哥敞亮!” 船老大立即拱手,接着大力拍着自己胸脯。 “日后但凡用船,赵小哥开口便是,我胡大山若收半钱银子,那就是狗娘养的!” 第27章 风雨欲来 河西镇,刘记酒楼。 李秀儿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楼下街市的喧嚣声。 她的手中,正缝着一顶厚厚的帽子,此刻已接近完工。 这帽子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亲手缝成,拿在手上十分柔软。 缝了一会,又将帽子拿起端详了片刻,叹了口气。 “也不知平哥怎么样了,往后天冷了,河面上风大,有顶帽子也暖和些……” 说着,将帽子放在桌上,目光顺势看向楼下街市,隐约间便看到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着自己亲手给他做的衣裳,奔酒楼而来。 李秀儿愣了愣,接着露出一脸喜色,正要探出身子挥手,却又转头推开房门想要去寻他,但刚走到半路却想起帽子没拿,又急匆匆跑上去拿起帽子,待路过房间的铜镜之时,见得镜中面容,又突然停了下来。 照着镜子,胡乱拢了拢头发,也来不及梳妆,耳边已然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声音,正在与伙计搭话。 片刻后,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秀儿心中既是激动,又是羞怯,待敲门声响起第二遍,这才赶忙将房门打开。 “平、平哥,你来了?” “嗯?” 赵平刚一进门,立即便看到李秀儿那红润的脸蛋。 一个月不曾干那些繁重的粗活,此刻李秀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细嫩了起来。 便是粗糙的手掌也渐渐变得白嫩。 先前干瘦的身材,亦是丰盈了不少。 配上此刻那羞怯的模样,更是让赵平心中欢喜,一把将其揽在怀中。 “真是想死我了!” “我、我也想你……”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温存片刻后,李秀儿这才关心起赵平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 “已经解决了,我这次来便是接你回家的。”轻轻抚摸着李秀儿的发丝,赵平脸上尽是笑意。 “如此就好,终于可以回家了!” “怎么,在这里住的不习惯?还是说有人为难你?” “那倒没有。”李秀儿摇摇头,开口道:“只是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平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咱们回家!” 赵平将一切料理妥当后,戴着李秀儿送他的帽子,二人奔家中而去。 这一日,小别胜新婚,这一日,郎情妾意,这一日便到了深夜子时。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1 今日捕鱼100网,收网要术熟练度+100 今日水中厮杀,泅水秘术熟练度+310,奔牛拳熟练度+238,武道点+6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456/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575/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奔牛劲(小成:62/10000)练功之时气血奔涌,锤炼皮膜,百日之内便可肤若皮革】 【奔牛拳(小成:448/10000)力如山,势如岳,领悟杀招:镇岳势】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30 武道点:9 “今日只是水中厮杀,竟然直接将泅水秘术的熟练度加了310,奔牛拳的熟练度亦是加了328点,若是凭借练功,恐怕要练上六个时辰,才勉强顶得上这一顿厮杀!” 看着面板上的结算信息,赵平心中隐约明悟。 “看来,这提升熟练度最快的方法,就是与人厮杀!” 一瞬间,他隐隐有些心动,毕竟今日这一通厮杀,也不过才花了不足一个时辰,却顶得上整整一天的苦功。 “不行,厮杀虽然收益多,风险却也更大,倘若稍有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我既有面板,苟着便是,一切待练皮之后再做计较!” 赵平的脑海中想起了赵财主的身影。 “今日我杀了赵四,短时间内他并不知晓,可若是时间久了,早晚会怀疑到我头上来,还是要尽快修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于水匪那边,赵平现在亦是没什么应对之法。 千里黑河,一座水寨藏在其中,便仿佛一叶渔船,想要在河中找到,难度实在太大,况且就算找到了,如今的赵平也没能力将其扫除。 说到底,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练皮啊,练皮!” 心中默念着,赵平缓缓闭上双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赵平亦是按部就班地每日练功。 武馆内众人仍是乐此不疲地去黑河捕鱼,只是相较于前几日,这捕鱼的时间短了许多。 直到这一日,赵平正在武馆练功,一群外院弟子叫骂着走回了武馆。 如今尚未到晌午,往常他们这些去捕鱼的弟子多半会下午才回来练功,可今日不知怎的,还不及晌午便放弃了。 “该死,这黑河凭什么他们说了算?说不让捕鱼就不让捕鱼,真是霸道!” “这有什么办法,人家可是黑翎军,大齐朝的亲儿子,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顶嘴?” “唉,这灵鱼怕是抓不到了,当真是便宜了那帮厮杀汉!” 那些弟子抱怨之时,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尽数被赵平听了个清楚。 “黑翎军?” 听到这个词,赵平心中一奇,原身的记忆中,似乎还真有这支军队的一丝印象。 这个军队乃是大齐朝开国之时最为精锐的军队,每逢攻城略地,必冲锋于前,历经大小三十多场战役,即便战至最后十余人,亦是不曾败落,可以说是大齐立国的最大功臣。 只是,如今距离大齐立国已然过去了三百年,而当初这支最精锐的军队现如今……呵呵。 “只是,这支军队怎的突然来了河西镇?” 赵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只觉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希望只是路过吧……” 心中默念着,便不再分心于此,继续练功。 随着黑翎军的驻扎,整个河西镇风向一变,黑河之上再无先前众多渔人前去捕鱼的场面。 反倒是一个个身着黑甲,头扎黑翎的军士,支着船,在河面上一网网的捞着。 只是,七八日过去,却并未捞到什么。 岸边,船老大胡大山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身着将袍,身形壮硕的男子奉上茶水,正欲退下之时,那头领突然开口: “不是说这里有灵鱼吗,怎么这么多日都没有捕到,姓胡的,你们这河西镇上,谁的水上本事最好?” 第28章 行主老了 “这……” 胡大山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张了张口,那“赵平”二字就在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去。 这伙军汉霸道非常,倘若他们知晓了赵平,怕是要直接将其强征而来,没日没夜地为他们捕鱼。 想起昨日他刚承了赵平的情,今日若是转头便将他卖了…… “哼!” 熊定远猛地一拍桌子,顿时两队持刀甲士便冲入营帐。 唰! 伴随着刀刃出鞘的声音,胡大山当即两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回、回熊将军,河河、河西镇,水上本事最强的,是赵平,镇岳武馆赵平!” 一声凄厉的喊声,让熊定远摸了摸下巴,一双虎目瞥了眼左右,吩咐道: “明日,去给我把这个人请过来!” “喏!” …… 斜阳欲落,霞光漫天,河西镇的北侧,一个占地庞大的寨子门外,正聚集着许多衣衫破旧的渔民。 他们神色激动,大声叫喊着: “那黑翎军太过分了,封锁了黑河,我们这些靠黑河吃饭的渔民哪里还有活路?” “我们都是交了例银的,这事渔行若是不管,那日后我们是把这例银交给黑翎军还是渔行?” “没错,这都已经过去七八日了,再不去捕鱼,我们一家三口就要被饿死了!” 寨外渔人越聚越多,他们的情绪亦是愈发的激动。 寨内正中央伫立着一座大院,就在前院的议事厅中,一个胡子半白,神色略带几分老态的中年男人身着青色袍子,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此人正是渔行之主万朔! 而在他右侧,则是如今渔行内的红人,刘管事。 他大名刘昭,在渔行混了二十年才混到管事的位子,前段时间为小少爷献上灵鱼,这才成了万朔身边的红人,一跃升成河西镇那边的东家。 “行主,那些渔户越聚越多了,咱们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刘昭皱着眉,忍不住开口提议。 “让他们闹去吧。”万朔随意摆了摆手,继续道:“这寨子可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莫说是这些渔户,便是北方胡人来了也攻不破!” 话虽如此,但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喧嚣,他也是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刘昭。 “那帮军汉,可曾说过要在此待多久?” “不曾说,只是听闻近日可能会有胡人南下,他们被调派在咱们河西镇这一片区域驻守,至于要驻守多久却无人知晓……” “那就让他们在这驻着吧,爱驻多久驻多久。” 六十余岁的年纪,此刻万朔已然没了年轻时的冲劲,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 “对了。”万朔似是想起了什么:“先前捕来灵鱼的那个渔家子怎么样?根骨如何?” “回行主,那少年年近十八,骨骼即将定型,根骨不过是丙级下等,恐怕难有成就。” 听到这个答案,万朔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不过也好,即便习武没什么出路,有我赏下的那三百两银子,也足够他娶上几房小老婆,再置办几顷地,下半辈子做个富家翁倒是足够了。” 刘昭听到“三百两银子”,当即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只是低声应道“行主说的是。” 片刻后,寨外喧嚣声再度响起一片,刘昭忍不住道:“行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次若是不管,日后还怎么跟那些渔户收取例银?” “那你说应该怎么管?总不能叫我这把老骨头,拿着刀去跟他们搏命吧?” 万朔笑呵呵的,丝毫没有身为行主的威势。 刘昭微微低头,缓声道:“那些渔户之所以来闹事,不过是因为那帮军汉封锁河面,他们没了活路,只要让他们能去捕鱼,这一切就都解决了。” “而那帮军汉来此,只是驻扎于黑河,本不会封锁河面,之所以现在会这样做,全都是因为那灵鱼的消息。” 听到这,万朔的眉头已然是深深皱了起来,刘昭似是不曾注意到万朔的异常,仍是自顾自道: “倘若行主您亲自出手,自是轻松便能将那灵鱼拿下,那帮军汉见河里没了灵鱼,自是不会再行封锁之事,那……” “住口!” 万朔猛地一拍桌子,顿时整张实木桌板便塌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即吓得刘昭一颤,他虽不知是怎么触到了行主的眉头,却明白自己定然是说错了什么,当即便狠狠扇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行主,我、我不该自作聪明,您消消气……” “唉!” 万朔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忌惮,隐约竟还有几丝惊惧。 “我二十年前便发过毒誓,此生再不上黑河捕鱼,即便我亲生儿子需要灵鱼破境,我也只是悬赏出去,叫外人捕鱼送来……” 说到这,他突然目光幽幽的看向刘昭。 “刘昭啊刘昭,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邪祟吗?” “行主说有,那世上自然是有!” 听得刘昭这拍马屁似的回答,万朔便不再开口,只摇了摇头,轻轻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大腿,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 刘昭好奇地将耳朵向前凑了凑,听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竟是戏园的曲子。 听得这动静,他心中当即有些不屑,微微撇嘴,只觉得渔行行主已经老了。 年轻之时多么的意气风发,打下着偌大的基业,结果如今却只顾着整日唱曲玩乐…… …… 第二日上午,由于黑河仍在封锁中,众多弟子皆老老实实在武馆之中练功。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他们这批弟子已然没了免费的燃血汤供应,要想喝,便自己掏钱来买。 赵平手中还有着十两银子,暂时倒不必为银子发愁,一口干掉碗中的燃血汤,而后便在演武场站起了桩功。 经过这几日的勤修不辍,虽说距离技能升级还遥遥无期,但赵平能够明显感觉到皮肤隐隐硬了些许。 而周遭其他武馆弟子却还在一板一眼地练着奔牛拳,唯有陈云进度最快。 不仅奔牛拳已是入门,便连奔牛劲也是小有所成。 祝迟远检查了一番几人进度后,脸上竟是露出几丝羡慕之色。 “陈云师弟,倘若不是受限于银子,你每日一碗燃血汤灌下去,怕是再过两三月,必然能够踏入练皮境!” 第29章 赵四,你真该死啊! 祝迟远这一番话,当即便引得周遭其他少年一番追捧,各种恭贺之声自是连绵不绝。 即便是郑林,也笑眯眯地掏出五两银钱赠与陈云。 一个不到十七岁便练皮的少年,而且还是乙级根骨,日后成就必然无可限量! 此刻,众人皆想提前与他打好关系,只待他练皮之后,但凡念及半分同期弟子的情谊,稍作提携,这些弟子都会受益无穷。 “诸位,大家既是同门,又是同期,日后我陈云若有所成,必不忘本!” 陈云拱着手,脸上尽是郑重之色。 如此承诺,更是引得余扁舟都掏出五两赠了出去。 与他们这边其乐融融不同,赵平仿佛是独立于他们之外的个体,不论是祝迟远的检测进度,还是众人的恭贺吹捧,皆与他没有丝毫干系。 仿佛他们早已默认,赵平并无半分可能练皮,恐怕在武馆蹉跎上个把月,便又会灰溜溜回到黑河之上,过着每日捕鱼为生的日子。 赵平自是乐得如此,少了与这些人牵扯,自然也就少了许多麻烦。 然而,他虽是有意识地避免麻烦,可麻烦却又总是自己找上门来。 就在两方人各怀心思之际,镇岳武馆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 紧接着,两队黑甲军士便迅速冲了进来。 只看他们身上的气势,倒是有几分精锐的模样。 “这是、是黑翎军?他们怎么冲进我们武馆了?” “不好,快去叫馆主!” “大师兄呢?他上哪去了?” 众人一番对视,却早已不见了祝迟远的身影。 此刻,一个领头队长似的人物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武馆。 “镇岳武馆?你们管事的人呢?把他叫出来,老子有事找他!” “哦?贵客临门,不知有何见教?” 此刻,一道厚重的声音响起,邱馆主缓缓自内院走出,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七个衣着干练的青年男女。 赵平远远看了一眼,心中便断定,这七人必然都是练皮境的武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内院的众多弟子,下意识地,赵平便在七人中寻找着可能是渔行小少爷的身影。 正当他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时候,那黑翎军队长却扬了扬头,开口道:“没什么见教,就是来给你讨一个人!” “讨人?谁?” “是一个叫赵平的渔家子。” 赵平? 听到这个名字,邱馆主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内院七名弟子亦是皱了皱眉,思考这赵平是谁,为何惊动黑翎军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外院众弟子,大多也都不知这赵平是何人,一个个低声地议论猜测着。 唯有与赵平同期,共同入得武馆的陈云几人刹那间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挤在人群角落的那道身影。 “谁?我?” 赵平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不是重名了?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那黑翎军队长便继续道: “赵平,赵家村人氏,家有一未婚妻子,父母早亡于水匪之手,月前因捕获灵鱼献于渔行,供渔行之主万朔小儿子万无忌踏入练皮境,故而被渔行送入镇岳武馆习武……” 原本迷茫的邱馆主待听得是渔行送来的那个少年,顿时恍然大悟,接着在外院中扫视了一番,很快便注意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而在他身后,一个身形消瘦,面色泛白的青年神色一动,顺着馆主的目光,便看到了人群里的赵平。 只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就是赵平?” 那黑翎军队长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平,这才开口道:“跟老子走吧,我们熊将军可是在营帐里,恭候你多时了!” 听得这话,赵平目光下意识扫过馆主,却见他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只瞬间,赵平便懂了,看了眼身后一左一右凑上来的军汉,也不反抗,更不多言,只是低头跟在队长身后,抬脚走出了武馆。 后方,先前那个身形消瘦的青年忍不住向前一步,凑到邱馆主耳边:“馆主……” “万无忌,勿要多事,便是你爹他在这里,也管不了。” 听得此话,万无忌顿时低下头,心中暗自叹息。 而此刻,先前不知躲到哪去的祝迟远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馆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哦?有这事!” 邱馆主的目光当即看向外院的陈云,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少年资质果然不错,倒是个好苗子,去给药堂打声招呼,日后燃血汤每日给他免费供应一碗。” 在他身后的诸位内院弟子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明白,他们又要多一个师弟,当即便满脸和善地打量着陈云。 这时一个穿着一袭红衣,容貌秀美的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向陈云招了招手。 “这盒内乃是我家中秘传的丹药,能够加快武者练皮,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药,便充作见面礼,赠于小师弟了。” “这、这太贵重了……” 陈云嘴上客气着,那一双眼睛却从不曾离开这丹药半分。 “呵呵,叫你拿着便拿着吧。” “那,陈云多谢师姐!” 有了红衣师姐带头,其余内院弟子亦是纷纷为陈云送出见面礼。 整个镇岳武馆一时间,尽是师慈徒孝,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被带走的亦不是武馆的弟子般。 …… 赵平跟在黑翎军队长身后,心中却不停猜测着对方寻来自己的目的。 但不论如何,至少对方不是为了杀他。 说到底,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如果真要杀他,早就一刀了结了,又何必将他带来这营帐之中? “前些日子还听说这黑翎军封锁黑河,本以为跟我没关系,结果到头来还是扯到我身上了。” 想到这,赵平心中更是忍不住叹息。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一座大营之中,赵平沿途瞧着,虽说里面的军汉许多正在饮酒赌钱,但巡逻的亦是不少,想要逃出去,怕是痴人说梦了。 “前面就是将军营帐,你,进去!” 赵平被黑翎军队长推了一把,顿时一个踉跄便走到了营帐之中。 此刻,一个身形壮硕如熊,身着甲胄的将军正高坐在主位之上,而他的身旁,则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死死低着头,不敢看赵平。 瞧见赵平,那将军故作和蔼的笑了一笑。 “你便是赵平吧?我听说在这河西镇,你的水上本事当属第一!我如今却是有一件事想要让你帮忙,我听闻,这黑河上近些日子有那灵鱼的消息……” 灵鱼?又他娘的是灵鱼? 一瞬间,赵平全都懂了,顿时咬牙切齿,心中暗骂: 【狗日的赵四,你他娘的真该死啊,死了都要再坑我一把!】 第30章 三日期限 本以为前些日子把那赵四溺死在黑河之中,一切就都结束了。 结果他死之前为了引自己出去,从而散播的假消息,到现在还在发酵! 一瞬间,赵平只恨不得让赵四复活过来,再当场杀他一次! “将军这是在哪里听来的谣传?” 赵平酝酿了一下,开口道: “这河西镇若说水上本事第一,自然是我们渔行行主,年轻时便从一条灵鱼开始,闯下这偌大家业,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实在不敢称第一。” “呵呵,你倒是挺谦虚,不过这胡大山整日在这黑河做租船的生意,见得渔家子可是不少,他说你是第一,那你就是第一!” 熊定远话音落下,还看了眼身旁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船老大胡大山:“你说是吧,嗯?” 闻言,胡大山抬起脸,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是是!这赵小哥,水上功夫俊得很!” 赵平眼见这人前几日还跟自己称兄道弟,如今转头便把自己卖了,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 “好了!” 熊定远见大家也打过招呼了,便直奔主题,不由分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河西镇第一,都要给我在这河上捕鱼,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若你能给我把那灵鱼捕来,我便放你回去,倘若不能……” 话音落下,他手用力一掰,那青石板制成的案板顿时被掰下一角。 “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要想着逃跑,胡大山,去,安排他去河上!” “诶!” 胡大山连忙应了一声,接着转头看向赵平:“走吧赵小哥,时间紧迫,你……” “走吧。” 赵平瞥了眼那残缺的桌角,转头便跟着胡大山走出了营帐。 事实上,这熊将军实在不必露这一手来威胁他。 只凭这大营里巡逻的军汉,就够赵平喝一壶的了。 胡大山在前面领路,赵平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随处可见黑翎军的军汉,不过走了三五百步,二人便遇上了三波。 每一波军汉见了营中这二人,都要假模假样地上来盘问一番。 赵平心中明悟,先前来的时候乃是他们军中的队长带头,这才没遭到为难,如今是胡大山带头,自是吸引这些军汉前来盘剥。 几个军汉不是开口挖苦,便是讨要银钱,胡大山连连点头哈腰,腰都快折了,这才走出了大营。 黑翎军驻扎的大营距离黑河,不过三五里,走路一刻钟便到,只是路途中,两人皆是十分沉默。 赵平心中思索出路,而胡大山却是有些羞愧,不知该怎样开口。 不多时,二人行至河边,这里停靠着许多渔船,先前胡大山还会靠在这里打盹。 只可惜,今时已然不同往日。 “赵、赵小哥,上船吧,三天的时间确实有些太紧迫了……” 听到这话,赵平抬起头,看了眼岸边那艘乌篷船,渔网鱼篓,一应工具倒是备得齐全。 一步跨到船上,双手握住竹篙,正要撑船走时,赵平似是又想起什么,从怀中摸了摸,掏出一个铜板,丢到胡大山面前。 “这、这是?” “租船的钱。” 赵平说完,撑船便走。 胡大山拿起面前桌上的一个铜板,一脸迷惑地打量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变着法的骂我呢。” 前些日子他亲口说了,日后赵平租船,他若是收半两银钱,那就是狗娘养的。 摸着怀中那一个铜板,胡大山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黑河。 另一边,赵平将船撑到河中,并未开始捕鱼。 虽然这黑河中灵鱼出没是假,但赵平有面板在手,只需多下上几次网,总归是能将灵鱼捕到。 只是,捕到之后呢? “这帮军汉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见我真能捕到灵鱼,日后怕不是要沦为奴工,整日为他们捕鱼了。” 赵平枕着双手躺在渔船上,望着天上飘过的几片云朵,一时也有些迷茫。 “逃走便更不可能了,我是能逃,可秀儿怎么办?这黑翎军可不是河上那些水匪,那些水匪还不敢做的太招摇,这帮子军汉可不怕。” 果真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心中虽是迷茫,但武道却不能荒废,索性起身在狭小的船面上打了一套奔牛拳,而后又开始站起桩功。 待到即将日落,赵平这才假模假样地撒了几网,带了些鱼获回去。 熊定远见赵平空手而归,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随意摆了摆手,叫人领着赵平下去。 晚饭是简单的一碗粟米粥,搭配着腌制的不知名野菜,这种东西赵平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一口下去,再次尝到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更坚定了绝不能在这一直待下去的决心。 饭后,赵平拿起纸笔,刚写下“我这三日有事要办”又突然想起什么,在纸上画了个小人,张开双手,拦在一座房子前,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而后又画下三个太阳,看了几眼后,这才收好,出门使了五钱银子买动一名军汉,叫他往家中送了封信。 …… 一夜过去,第二日一大早,赵平便又被催着上了黑河。 与第一天一样,跟在胡大山身后,上船,摸出一个铜板丢给他,随后到河中央练功,待临近日落才随意捕了几网回去。 这一日熊定远的态度明显不耐烦了一些,他狠厉的目光瞪着赵平,威胁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赵平只当没看见,仍是胡乱吃了几口,正要睡觉,却收到了家中的回信。 打开一看,便见信上歪歪扭扭如同小儿作画般写着“我已知晓”四个大字,下面画着一个坐在窗前向外看的女子模样。 “哈哈,倒是忘了她已经学了好些日子的字了。” 赵平会心一笑,将信件贴身收好,而后躺在板床上,和衣而眠。 第三天一大早,赵平便再度被拍门声叫醒。 这是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倘若今日再不将灵鱼捕来,那熊定远的耐心便会彻底耗尽。 赵平站于河岸,眼望河面,心中不知思索着什么。 第31章 金蝉脱壳之策 “赵小哥,莫瞧了,早些上船去吧。” 胡大山轻声提醒着,赵平却不理他,再次熟练地抬腿迈到船上,顺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板,正要丢出去,却被他开口打断。 “且慢!赵小哥,你都骂了我两日了,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骂了!” 赵平呵呵一笑,见胡大山还有话要说,便暂时没有丢出去,只攥在手里等着他的后话。 见此一幕,胡大山略有些踌躇,攥了攥拳头,一咬牙,似是下定决心般,面带决绝之色。 “你可知,这黑河之上,为何一旦入夜,便没人敢留在这里?” “哦?” 听到这,赵平顿时来了兴趣。 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察觉出这黑河似乎有些古怪,入夜后河水冰得十分异常,连带着河边的空气都冷了许多。 因此,每每临近夜晚,他都早早地回家,绝对不会于夜里在这黑河附近徘徊。 而胡大山干的是渔船租赁的生意,每日都在这河边守着,只看其脸面,估摸着少说也有五十余岁,或许当真知道些什么。 不过,赵平只是摇了摇头。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今日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我可是马上就要被那姓熊的了结了,临死之前你还不让我多骂你一次?” 你都要死了,你怎么还惦记着要骂我? 胡大山心中无奈,但还是开口解释道: “我有一个法子,叫赵小哥能够脱身,并且绝不会有后顾之忧。” 一听此话,赵平顿时来了兴趣。 “你说说,是什么法子。” 胡大山左右瞧了瞧,见此时二人周遭并无黑翎军的踪影,这才低声道: “这黑河之下,有邪祟,凶得很,入夜便要上来作祟,一旦天黑还有人在黑河沿岸待着,必会被邪祟盯上!这种事到现在只有老一辈人才知道,年轻的渔民只知入夜河上危险不能捕鱼,却并不知晓真正的原因……” 说到这,胡大山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帮黑翎军也不知道,你只需拖到日头将落未落之际,将这条白纱缝在一只大鱼身上,而后再佯装捕到那银鳞灵鱼,只是修为低微,力量薄弱,迟迟未能将其捞上来,而我提前将这消息通报回去,将那姓熊的引来。” “他是练皮境巅峰,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倘若能有这灵鱼相助,必然能够突破,如此他必然会亲自前来,而且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你只需将渔网系在船上,而后佯装力竭跌入河水,他定会冲到船上去抓鱼。” “而你则金蝉脱壳,趁机逃走,此刻天色彻底暗下,他必遭邪祟盯上,到那时……” 听得此言,赵平眯了眯眼,心中迅速思索起来。 倘若这胡大山说的是真的,那这的确是一个金蝉脱壳的好机会。 可他真的会那么好心? “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想赎罪,这件事是我将你牵扯进来的,如果你今日在这丧命,我……” 听得此话,赵平却只是冷笑。 “好吧,是那些兵痞每日欺辱于我,我不想每日前倨后恭的活着!” 胡大山又扯了个理由,只是赵平仍是丝毫不信。 到那时候,赵平是走了,那胡大山呢? 那帮黑翎军回过味来之后,第一个要找的必然就是他! 赵平可不相信,这能屈能伸的老小子,会做这舍己为人的好事。 谎话这种东西,唯有九真一假才最能骗人,河中有邪祟,并且日落后会出来,这应该是真的。 而他去叫那熊定远,应当也是真的。 熊定远练皮巅峰,需要灵鱼破境,应当也没有假。 这灵鱼,可使资质差者步入练皮境,亦能作为练皮境巅峰武者突破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所说的话应当都没问题,那么问题就是他隐瞒了些东西。 不过这计划的确可行,除此之外赵平短时间内还真没其他办法,索性不妨一试。 “得了,今日我便信你一次。” 拿起胡大山递来的白布,赵平撑起竹篙,划着乌篷船,慢慢驶离岸边。 望着渐行渐远的渔船,胡大山吐了口气,正待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脸色微僵,低下头顿时看到面前桌面上,一个铜板正打着旋儿,慢慢倒了下来。 …… 乌篷船上,赵平心中思量,觉得胡大山的计策还是有些漏洞。 “那熊定远怎么说也是练皮巅峰的武者,其目力何其恐怖,这大鱼缝着白纱如何能骗得过他眼睛?不如我网一条真的灵鱼出来便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今日他便不再磨洋工,只拿着渔网,一网网地向河中抛去。 五十网不多时便抛了出去,最终却只收获了一条宝鱼。 赵平也不气馁,随手将鱼丢回河里,接着再度重复抛网。 如此循环往复,转眼间便到了晌午,胡乱吃了口杂面混着不知名野菜制成的干饼子,赵平又继续开始干活。 直到临近黄昏,渔网之中终于传来一阵恐怖的力道。 赵平顿时眼睛一亮,却不急着收网,抬头瞧了眼天色,心中开始计算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多久。 “不行,现在还早!” 看着河中隐隐有翻腾之势,赵平便将渔网松了松,静候太阳将落未落那一刻的到来。 …… “将军,大喜!大喜啊!” “嗯?怎么了?” 听得胡大山的恭贺声,熊定远瞥了他一眼。 “那赵平果然不愧是咱河西镇水上功夫第一,刚才我见太阳快落山,本已不抱希望,便叫他回来,他却说什么,如果今日空手而归,熊将军绝不会放过我,不如搏上一搏,结果没多久,还真让他搏到了!” “什么!”熊定远当即猛地站起身,一脸惊喜之色:“当真让他捕到灵鱼了?” “是啊,只不过那灵鱼身躯庞大,那小子甚至都不是练皮境武者,若想把那鱼拉上来,恐怕一两个时辰是不可能了……” “哈哈,那有何难!走,今日我便去瞧瞧!” 话音落下,熊定远当即便直奔黑河而去,许多黑翎军士卒听说这消息,亦是跟着去瞧个热闹。 行至河岸,只见河水翻腾不止,一名少年双手正死死攥着渔网,水面之下隐隐见得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挣扎。 只是,还不待熊定远欣喜多久,却见又是一个翻腾的浪头拍过,那少年似是力竭,登时便跌落到河中。 好在那渔网被系在乌篷船上,一时半刻那灵鱼还挣脱不得。 熊定远心中一急,懒得管赵平死活,忙叫人拉了艘船来,叫着五六个军汉一同上去,撑着竹篙便迅速奔那摇摇欲坠的乌篷船而去…… 第32章 河中诡异 熊定远到底是练皮境巅峰武者,船只凑近那乌篷船,他便一跃而起,落在船上,双手擒住那渔网,两只腿用力一踏…… 咔嚓! 结实的木船当即便被踩出了一个窟窿眼,这当即吓得他急忙收力,仅用腰胯间的力量,试图在乌篷船沉没之前,将这灵鱼拉上来。 他虽然也会游水,然而并非水军出身,一身本领落在这黑河之中,便是失了半数。 不过好在,那灵鱼对普通人来说还算劲大,但对他而言,不过是费些手脚罢了。 一把将那渔网拉到近前,一只手紧紧扣住那网中灵鱼,而后在乌篷船沉没之前,一跃而起跳回到了来时的船中。 随着他前脚刚刚跃走,那艘乌篷船后脚便迅速沉入了河底,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其扯下去了一般。 周遭随行的五个军汉立即凑上前去,上下打量着传说中的银鳞光尾鱼,顿时忍不住连声赞叹。 “将军真是好本事,那小子吹的什么河西镇水上本事第一,到头来却是被这条鱼给害的淹死在了河里。” “哈哈,有了这鱼,将军必会突破锻骨境,兄弟们也要跟着享福了!” “不愧是灵鱼,这尾巴上都有光在亮,真是神了!” 听着手下三言两语的夸赞,熊定远顿时自得地扬了扬脖子。 “行了,都别看了,这天一黑,怎的这么冷,快些回去煮些鲜鱼汤来暖暖身子!” “好!” 众手下应了一声,接着迅速撑起竹篙。 熊定远手中捏着灵鱼的鱼鳃,任由其在手上拼命挣扎,他目光远眺,入了夜的黑河之上漆黑一片,根本无从辨别方向。 寒风吹过,即便他练皮巅峰,亦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将军,咱们……咱们往哪边走啊?” “这……” 熊定远皱了皱眉,心中亦有些泛起嘀咕。 “怪不得这黑河一入夜就没有渔人前来捕鱼,这乌漆嘛黑的,哪里是岸边都找不到……” 便在众人迷茫之际,远处突然冒出点点火光,正缓缓跳动着。 熊定远眼睛一亮,当即指着那火光道:“是岸上的兄弟点火把了,我们往那走!” 话音落下,众军汉毫不犹豫便撑起竹篙,迅速靠去。 寂静的河面上,唯有木船破开水花的哗啦声,众人默契地用力划着。 此刻,岸边,一群黑翎军士兵正拿着火把,远远地看到熊定远乘坐的小船,正快速向着河水深处行去。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往那河中而去?” “兴许是发现了什么吧。” 胡大山眯着眼,借着月光远远见得那一艘小舟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中,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木船之中,众人用力地滑动着脚下的木船,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呼突然响起。 “将军,我、我手中这竹篙好像被水草缠住了!” “什么水草!” 熊定远冷哼一声,一把将那军汉手中竹篙夺过,入手顿时便觉察到了一股阻力,不过毕竟是练皮巅峰武者,用力一拽,便扯了上来。 “嗯?这竹篙上,怎的挂着这许多碎布条?” 借着手中灵鱼尾部散发出的些许光亮,熊定远见竹篙上并无水草,反倒尽是些细碎的布条,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将竹篙还给先前那军汉。 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的火光,皱眉问道:“我们划了多久?” “回将军,大概……半个多时辰了吧?” “半个多时辰?”熊定远心里一突,只强装镇定地低吼道:“掉头!远离那些火光,快!” 此刻,其他军汉也已然察觉出了不对,急忙调转方向,迅速向着另一边划去。 “不、不好了将军,这竹篙又、又被……缠住了!” 熊定远暴躁地一把夺过那军汉手中的竹篙,猛地扯了上来,就在他欲要将这竹篙还回去时,周遭几个军汉突然惊恐地退到了船尾。 “将、将军你……” 一军汉颤抖地指着熊定远手中的竹篙,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熊定远低头看去,入目竟是一只被泡得发白的断手! 紧接着那断手竟迅速顺着竹篙,向熊定远爬去。 “该死!” 一把将竹篙丢出去,熊定远将手中灵鱼那散着光亮的尾巴照向河面,低头便见下方河中已然十分拥挤…… “是邪祟,这、这河里竟然有邪祟!” 话音落下,手中那灵鱼突然开始挣扎,熊定远分心之际一时不查,顿时脚下一个踉跄,此刻木船亦是跟着剧烈摇晃,当即便让他跌落水中…… 而就在方才,另一头的赵平仍在河中奋力地游着。 凭借天赋,他在河中自是来去自如,可先前眼见即将上岸,周遭却突然黑了下来。 眨眼间,他便失去了方向,与此同时,河水再度变得刺骨,突然的寒意让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赵平面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自己已被这河中邪祟盯上! “该死,明明就差一点……” 在确定被盯上后,赵平已然放弃了游出去的想法,与其如此倒不如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平静的河面,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赵平只浮在那里。 “现在还不是绝路,只要我撑到早上,太阳升起……不对!” 心中念头未落,赵平只觉脚腕被什么猛地捏住。 下一刻,一股大力将他往水中拖拽而去。 赵平立即反抗,却如何也挣脱不得,索性弯腰向下看去。 “赵四?” 待看清抓紧自己脚腕的东西,赵平顿时瞪大双眼。 此刻,在他脚下一个身形浮肿的类人型生物正死死擒着他的脚腕,或许是尸身已然在河中泡得时间太久,整个人显得大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赵平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它的身份。 “好啊,你这狗东西,死了也不安生!若不是你,我今日也不必在此犯险,前些日子还想让你复活再叫我杀一次,没想到今日便如愿了!” 说罢,赵平不再挣扎,反倒是迅速下潜,抬手便是奔牛拳的杀招。 一招镇岳势砸下,赵四那浮肿的面孔顿时化作碎片,四散开裂。 见它还不松手,赵平索性在河中硬是打了一整套奔牛拳,当场便将赵四打成了碎块。 还不待赵平松口气,四周再次飘来了许多尸体…… 第33章 河底的意外收获 “这些是……” 赵平目光扫向四周,面色微变。 在这些溺尸中,赵平看到了先前他杀的那六个水匪,亦是看到了许多衣衫打着补丁的渔民,至少有十余具尸体围了过来。 “这些恐怕都是溺死在这黑河里的尸体,没想到竟被这邪祟控制了!” 眼看这些溺尸向自己靠来,赵平正待躲开,却猛然怔住,双眼瞪得浑圆。 “胡大山?是胡大山?他、他怎么也……” 凭借着在水中能轻松视物的能力,赵平精准地在尸群中看到了胡大山的身影。 那尸身已是十分腐朽,看那样,少说也死了月余时间了。 “这怎么可能……胡大山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了!” 他脑海中立即出现前几日胡大山的一举一动,心中已然将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他的确隐瞒了,不过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练皮境巅峰的熊定远!” 来不及思考对策,周遭溺尸已然尽数扑了上来,不过好在这些溺尸本就是普通人,如今化作尸体,更是弱了许多。 唯一的能力便是将人拖下河中溺死。 但对不起,赵平溺不死,有泅水秘术在,他能在水下跟这帮溺尸耗上一整天。 在确定无事之后,赵平索性开始节省体力,与这些溺尸周旋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赵平瞅准时机,摸到胡大山的尸身旁,抬手便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我早想打了,狗日的,算计我!” 一拳下去,胡大山顿时被这力道推得向后滑了几尺远,赵平追上去,拳拳到肉,不多时便将其打得不成人形。 散落的尸身中,三枚铜板缓缓飘了出来,赵平抬手拿起便塞回自己怀里。 “算你赎罪了。” 心中念叨一句,赵平正待再走,那寒意却猛然加剧,直冻得他手脚几乎失去了知觉。 趁着赵平不能控制身体,四周的溺尸立即抓住他的四肢,缓缓向河底沉去。 “好、好冷……” 虽然赵平不会被溺死,但仍觉得十分寒冷,意识开始模糊。 “不对,不能死在这!” 赵平猛地一咬舌头,再度恢复理智,心中忙呼出面板。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68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625/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奔牛劲(小成:598/10000)练功之时气血奔涌,锤炼皮膜,百日之内便可肤若皮革】 【奔牛拳(小成:721/10000)力如山,势如岳,领悟杀招:镇岳势】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30(0.1) 武道点:20 “气血值,已经降到0.1了吗?” 这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躺在床上时一模一样。 来不及多想,当即便加了一点武道点在气血之上。 刹那间,体内一股暖流再度出现,连带着赵平的手脚都温暖了些许。 再度恢复知觉,赵平却并未着急挣开上浮,那些溺尸的目的仿佛只是将他拖入河底,此刻入了河底,便不再有所动作。 “这就是黑河河底?倒是第一次来。” 虽然是在河底,不过赵平有泅水秘术在,倒是能够看清楚。 在河床上,几把刀剑兵器四散在地,一眼看去便知十分不凡。 毕竟若是普通刀剑,在这河底久了,恐怕早就腐朽得不成样子。 来回逛了几圈后,赵平顿时被一柄长刀吸引了注意。 刀长三尺七寸,刃口极为锋锐,而在刀身上面则留着细密的水纹,显然是由百炼钢反复捶打而来。 “好刀!也不知你的主人是谁,不过既然你躺在这里,料想怕是早已遭遇不测,日后便跟着我吧!” 心念一动,赵平拿着刀胡乱挽了个刀花,不过由于不曾学过什么刀法,便只得收了起来。 恰在此时,那股寒意再度出现,他打开面板一看,气血竟又开始下降! “一点气血值,怕是只够支撑半个时辰,而我手里二十点……倒是足够撑到明日天亮了!” 确定这一点后,赵平彻底不慌了,随手又给气血加了一点,感受到体内的暖流,便在河底探索起来。 然而,就在他走了没多久,前方头顶竟出现了一群溺尸! 赵平眉头一皱,立即小心地蹲了下来。 只见得一道身披甲胄的身影,正被一群溺尸抓着,一步步向河底而来。 “这是……熊定远?不愧是练皮境巅峰的武者,这都淹不死!” 赵平心中赞叹一声,正待离去之时,却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熊定远可是练皮巅峰的武者,那赵四、胡大山这种不入流的人溺死在这黑河之中,那邪祟利用他们的尸体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可若换成是练皮巅峰武者的尸体……” 很显然,这黑河之中的邪祟目前仅仅只能靠着那些溺尸,将人拖入河底溺死,而后控制他们的尸体。 而且仅仅只有晚上才能出没,同时活动的区域也仅仅只有黑河周边。 可若有了练皮巅峰武者的尸体,那岂不是…… 正想着,赵平目光远远地看到熊定远手中还攥着那条灵鱼,此刻对方竟是放弃了挣扎,大口撕咬着,竟是要生吃了这灵鱼。 “他在突破,可这是在这河底,有那阴冷气息的压制,气血极速消耗,便是锻骨境也反抗不得……不好,他马上就不是练皮巅峰的溺尸了,他要变成锻骨境的溺尸!” 意识到这一点,赵平心里一突。 整个河西镇周遭大小村落镇子里,锻骨境的武者恐怕也就只有渔行之主,以及镇岳武馆的馆主二人了。 而且,这两个人年纪也都大了,恐怕还真拦不住。 倘若这熊定远的溺尸偷袭,杀了渔行之主万朔,亦或是邱馆主,再将二人丢到河里,那整个河西镇还有谁能挡得住它?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赵平心念一动,迅速向前靠近。 此刻,熊定远正沉浸在突破之中,体内筋骨齐鸣,未曾注意到身旁突然出现的身影。 “脸色涨红,应当是缺氧所致,要先解决这个问题!” 赵平眉头微皱,若说输氧这种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大都是人工呼吸。 可两个男人嘴对嘴吹气?这…… 只一想到那个画面,赵平顿时打了个寒颤。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眼看着熊定远的脸色越来越红,赵平四处打量了一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第34章 你日后便叫铁熊吧 “哼,算你运气好!” 赵平冷哼一声,脚下一踏,当即便如利剑般窜出。 抬手抓住一只小臂粗的水蛇,拿起刀三两下便将这条蛇从中间掏空,而后又将尾部斩断。 一把将蛇嘴对准了熊定远,见他已经翻起白眼,赵平也不再耽搁,忙凑到另一头便猛地吹了口气。 此刻,沉溺于黑暗之中的熊定远已然失了分寸,虽说现在已经突破了锻骨境,可周遭尽是无尽的黑暗,加上即将窒息,意识已然彻底模糊。 朦胧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河神,挥手间便渡过来一口气,熊定远当即猛吸了一口。 “河、河神……这气怎的这么腥……” 话说出口,却只剩下了咕噜噜的声音,他眼睛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平脑海中结算面板的声音突然响起。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捕鱼210网,收网要术熟练度+210 今日于河中施展奔牛拳与伥尸厮杀,奔牛拳熟练度+710,泅水秘术熟练度+665,武道点+2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29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奔牛劲(小成:598/10000)练功之时气血奔涌,锤炼皮膜,百日之内便可肤若皮革】 【奔牛拳(小成:1431/10000)力如山,势如岳,领悟杀招:镇岳势】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35(0.1) 武道点:17 “原来那些溺尸真正的名字叫伥尸吗?先前只听闻过伥鬼,不成想还有伥尸。” “与他们厮杀所获的熟练度竟然这么高!只是我明明杀了那赵四与胡大山两个伥尸,怎么并没有额外获得武道点?” 赵平心中疑惑,抬头看向头上那些伥尸。 或许是因为黑河上已经没有存活的人类了,这些伥尸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他目光游移,很快又在尸群中找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这、这伥尸竟杀不死吗?” 再度见到赵四与胡大山,赵平心中一时有些惊异,他先前明明已经打碎了这二人,可现在他们竟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时间,赵平只觉汗毛倒起。 他连这黑河水面下的伥尸都杀不死,那河中真正的诡异,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赵平立即收起了心中的轻视,先前由于自身不会溺水,又能凭借面板加点气血值,在这黑河水下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才生出几分轻视之心。 “绝不能大意,这黑河的水,太深了……” 到如今,他不再四处乱看,只集中精力,将皮肤从河水中汲取而来的氧气尽数通过水蛇的身子吐到熊定远的口中。 赵平能够观察到,这熊定远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不过或许是先前被憋得太久了,现在仍然是昏迷的状态。 “反正暂时死不了就行,就算死了,也绝不能让他死在这黑河下边!”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平硬生生坚持了整整一宿。 伴随着一丝阳光开始升起,河面铺满了晨光,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如潮水褪去。 赵平身在河底,自是察觉不到天是亮了,不过随着四周寒意逐渐消散,他也明白,应该已经到早上了。 抬起头,那些伥尸尽数闭上了双眼,似是陷入了沉睡。 见状,赵平看了眼还没醒的熊定远,一手拿着昨夜摸来的宝刀,一把扯着他的领口,迅速向河面冲去。 哗啦! 伴随着破开河水的声音,赵平一个纵跃,终于落到地面。 熊定远则是一个狗吃屎般的姿势,安全着陆。 “如今,我也算是以德报怨,救了你一命,有了今日这一遭,恐怕你日后再不敢靠近这黑河了……” 赵平自语了一句,接着正欲松开手离去,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 “我靠,怎么这时候醒了?” 赵平心中一惊,正欲想办法脱身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痴傻的声音,循声看去,对方脸上更是一副哀求的模样。 “河神,河神你别走……” 那熊定远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抓着赵平,丝毫没有身为大齐朝黑翎军头领的威势。 这副模样落入赵平眼中,却是精神一震。 “莫非他这是在河中溺水太久,伤了脑子?” 欲要抬手挣脱,结果却发现,即便此刻熊定远已经成了弱智,那锻骨境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 赵平实在是……挣脱不开。 “好好好,我不走,你先放开我,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叫……” 熊定远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此刻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一脸呆滞地看着赵平。 只是那只如铁钳般的手仍未松开。 “你叫熊定远,你家在那边,你只要往那边走就能见到你的家人。”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转过身去看看?” 熊定远下意识松手,转头看向身后,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赵平趁机迅速脱身,结果还没跑几步,当即撞在了一座铁塔般壮硕的身躯上。 “河神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说罢,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顿时抓住了赵平的左臂。 见状,赵平右手攥紧了那把河底淘来的宝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一刀砍下去。 就算是个弱智,那也是锻骨境的弱智。 万一随手一拍,把自己拍死了,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挣又挣不开,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索性,赵平也不再继续挣扎。 “我已经三天没回家了,秀儿在家怕是急得很,若是走得晚了被赶来的黑翎军看到,恐怕再难脱身了……” 说到这,赵平瞥了熊定远一眼。 “可若是将这货带回去,被人知道了怕是会惹不少麻烦,看来要给他换个身份才行。” 一念至此,赵平看着熊定远,神色郑重道:“我现在要回家,你若跟着我,日后必须事事都听我的,否则就莫要跟着了!” “好好!俺一定听河神哥哥的话!” 眼瞅着一个如铁塔般的黑大汉张口闭口哥哥叫着,赵平暗自叹了口气。 我怎的成宋江了?那这货岂不成了…… “你日后莫再叫熊定远了,就叫铁熊吧!” 第3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河西镇上,一个身形壮硕的黑大汉,正穿着粗布麻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少年身后。 一旁路过的行人见状,皆是忍不住地侧目。 “河神哥哥,我想吃这个!” “河神哥哥,还有多久才到家?” “河神哥哥,你……” 走在前面的赵平脸色阴沉,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试图将这拖油瓶趁机甩掉。 然而,即便熊定远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捏着个糖人大口吃着,跟在赵平身后却是丝毫不落。 不多时,赵平终于来到了大门前,瞥了眼身后吃得满胡子糖渣的熊定远,叹了口气。 “铁熊啊,你靠后点,待会一开门莫要吓到你嫂嫂。” “嘿嘿……” 熊定远当即乖乖后退两步,只伸着脖子向前探着。 见状,赵平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 片刻后,院子大门打开一条缝,李秀儿透过缝隙向外一瞧,见是赵平,顿时一把打开门扑了上去。 “平哥,你终于回……” 话音未落,这才注意到赵平身后还跟着个黑大汉,当即吓了一跳,连忙退开尴尬地整理一下衣袖。 “这位是?” “嗯,这黑厮叫铁熊,昨日不慎跌入黑河,被我捕鱼之时恰好撞见,便将其救下,可惜溺水太久,脑子坏了,我便把他带了回来。” 其实是强跟着过来的…… 李秀儿一听,当即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铁熊,你家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我只有河神哥哥!” 听到河神两个字,李秀儿下意识瞥了眼赵平,更觉得这黑大汉可怜。 “日后便在家里住下吧,院里还有几间客房,床是小了些,到底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说着,忙引着二人进了院中的堂屋,随后便去生火做饭。 不多时,一桌饭菜便摆了上来,熊定远早已饥肠辘辘,拿起碗筷,还不待赵平吃上几口,便如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净。 “平哥,这、这家中的米粮好像……” “是不够,明日我再采买些回来吧。”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赵平无奈叹息。 昨日苦熬了一宿未敢入睡,此刻简单吃了些饭,已是十分困乏。 安排好熊定远的房间后,赵平连与李秀儿修炼都顾不上,便直接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黑河岸边,黑翎军大营中。 “什么?还没有找到?熊将军到底去哪了?” 此刻,黑翎军副将周鹏猛地一拍桌子。 两侧共八位百夫长尽是吓得缩了脖子。 “周将军,昨日熊将军为了追那银鳞灵鱼,与几位部下共同撑船去了河中,那时候天黑了,我们明明点了火把,结果熊将军还是往别处去了……” 说到这,开口那位百夫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您说,会不会是、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不干净的东西?” 周鹏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个都低下头,这才缓缓开口:“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我之前倒是听闻这黑河上,一旦入夜,便会有邪祟出没,本来只以为是唬人的传言,没想到……” 另一名百夫长连忙答话。 “而且昨晚上那胡大山见熊将军消失,竟然直接投河了,我们本来想把他捞上来,结果只看见了一具泡浮囊的尸体!” 听得属下这些话,周鹏心中一震,立即暴喝一声。 “闭嘴!哪有什么邪祟?不过是你们被吓傻了而已,熊将军昨日擒了灵鱼,自是到河中小岛突破去了,若要让我听到营中有什么传言,我唯你们是问!” 眼见此事已有定论,几人也不再开口辩解,只心中默契决定,日后离那黑河远一点。 …… 哈!嘿! 一阵呼啸声,顿时将正在沉睡的赵平惊醒。 “什么动静,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左右敲了敲,却发现声音是在院落中传来的。 “平哥,是那铁熊在练功。” 一旁正在桌前学字的李秀儿起身坐到床前,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剥好皮的鸡蛋。 “饿了吧,先吃个鸡蛋垫垫,等下我就去给你做饭。” 拿着还带有李秀儿体温的鸡蛋,赵平张嘴一口一个吃了下去。 “倒是不急做饭,你继续学去,我出门看看。” 胡乱披好衣服,赵平忙推开卧房的门,走到院中。 此刻,熊定远一招一式的打着,单看这架势,显然是战阵杀伐之术。 “河神哥哥!” 眼见赵平突然出来,熊定远下意识停了手上的动作。 赵平摆手道:“铁熊别停,继续!” “好!” 熊定远忙应了声,接上方才的动作继续练了起来。 赵平瞪着双眼,心中默默拆接着熊定远的所有动作。 待得一套功法打完,熊定远咧着嘴凑到赵平身旁。 “河神哥哥,俺饿了。” “唉……” 赵平叹了口气,招呼了一声:“做饭吧,秀儿。” 说罢,趁着李秀儿去做饭的功夫,赵平好奇地看着熊定远。 “你这门功法,叫什么名字?” “俺也不知道……只是一觉睡醒,就总想打打,不打就难受。” 听得此话,赵平心中明白,虽说这熊定远脑子坏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长年累月的习练功法招数,早已深刻地刻进了骨子里。 即便如今傻了,却也落不下! “再怎么说,这也是锻骨境的武者……” 虽说镇岳武馆的邱馆主也是锻骨境武者,但赵平可不认为那老头会乖乖把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外门大师兄祝迟远搜刮油水如此熟练,恐怕跟那老头也脱不了干系。 想要在他那里学到什么高深的东西?恐怕不掉几块肉是别想了。 “好铁熊,你再去将刚刚那套功法打上一遍!” “河神哥哥,俺饿得手脚没力气……” “听话!先前说好的听我话,怎么现在就不听了?” 赵平脸色一黑,吓唬完之后转而又道:“待会给你买个糖人儿,乖乖听话!” 听得此言,熊定远这才高兴,竟直接翻了两个跟斗,直接跳到院中间,而后拉开了架势。 赵平立即聚精会神,死死看着熊定远的招数,不落下任何一丝细节。 第36章 隐患 熊定远不愧是黑翎军首领,哪怕此刻穿着赵平从街上买来的粗布麻衣,脸上沾着一圈的络腮胡,此刻一拳一脚打起来,亦是威风八面! 这小院之中,地上尚未清扫的落叶,亦是在其周身气劲的带动下,四散而去。 待他一套功夫打完,赵平脑海中的面板却并未出现这套功法。 “可惜了,单纯看根本学不会,必须要配合着讲解,可这货现在这样子……” 赵平瞥了眼凑在自己身边,瞪着俩铜铃般大眼的熊定远,叹了口气。 “别看我了,待会吃了饭就去给你买糖人。” 一听这话,熊定远当即咧嘴傻笑起来,嘴里也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唉……” 赵平叹息一声。 本以为能捡漏几门高深的功法,看来还是想太多了。 吃过晌饭,赵平本想去武馆练武,只是如今熊定远刚跟他回来,留他在家里,心中多少又有些放心不下。 至少也要多观察几天,确定他脑子彻底坏了,赵平才能放心。 否则万一他一激灵,脑子又好了,那李秀儿怎么办? 至于带他同去武馆…… 武馆之内,实在是人多眼杂,加之黑翎军之事刚刚过去没多久,若是被人认出他的身份,那赵平麻烦可就大了。 “这黑厮当真是个拖油瓶!” 瞧他一脸兴奋的舔着糖人,更是让赵平气不打一处来,攥紧拳头,左右衡量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铁熊,如果我打你的话,你会还手打我吗?” “河神哥哥对我这么好,我怎的会打河神哥哥?” “莫要再叫什么河神了,叫我赵平!” “嘿嘿,赵平哥哥!” 见他那副痴傻的模样,赵平忍无可忍,抬起拳头猛地打在他胸口。 这一拳,仿佛泥牛入海,熊定远身形连晃都不曾晃一下。 反倒是赵平只觉得仿佛一拳打在铁板上,震得拳头生疼。 “这就是锻骨境的高手吗?莫说是还手了,便是放开手脚,任由我全力施为,也是毫发无伤!” 见此情形,赵平索性不再顾忌,将奔牛拳的招数、奔牛劲的劲力,尽数在熊定远身上打了个通透。 半晌,赵平已然是满头大汗,耗光了气力。 熊定远却只是舔了舔嘴角的糖渣,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 “赵平哥哥快坐下歇歇,莫要累坏了身子……” 在院中石墩上歇息片刻,又灌下三大碗凉茶之后,赵平再度开始练功。 这一日虽说不曾去往武馆练武,但在家中有这黑汉陪练,倒是也练了个七七八八。 待得日头西落,三人吃过晚饭,赵平便早早躺上床, 正所谓,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因此,即便昨晚一宿未眠,今日又忙碌了一天,赵平仍是与李秀儿修行了一番,这才作罢。 倚靠在床头之上,正等着面板结算之时,一道水流声却突然出现在他耳中。 “什么声音?” 赵平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身旁刚刚入睡的李秀儿被惊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平哥,你怎么了?” “秀儿,你刚才听到什么水声了吗?” “水声?” 李秀儿脸色一红,只当赵平又在逗自己,当即翻了个身道:“不曾听到!” “真没有?” “真没有!” 听到这个答复,赵平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空荡荡的房间内,那水声滴答滴答的响起,甚至隐约出现了些许回音。 如此明显的声音,李秀儿不可能听不到。 除非…… “这个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赵平面色微变,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侧耳倾听之下,却根本找不到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仿佛是直接从脑海中响起。 如此诡异的一幕,当即让赵平心中想起昨日河中的见闻。 “莫非,我被那邪祟盯上了?” 起身将鞋穿好,赵平立即推开房门,而后直奔另一边的客房。 只是刚一到门口,便听到里边那震耳欲聋的鼾声。 赵平当即抬手推开房门,径直便钻了进去。 “醒醒!铁熊,你醒醒!” “赵平哥哥?” “你有没有听滴水的声音?” 熊定远愣了愣,与赵平对视片刻后,这才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 赵平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如果说,李秀儿听不到那还算正常。 可这熊定远也听不到,那就十分不正常了! 眼见赵平神色阴晴不定,熊定远忍不住低声道:“赵平哥哥……我能睡觉了吗?” “睡吧。” 赵平退出房门,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明月,心情十分复杂。 “没想到,那邪祟竟是只盯上了我,也是,若不是我,他的谋划便成了,此刻恐怕已经控制了熊定远的伥尸。” 耳边滴答滴答的声音还在回响,不过目前来看,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虽然现在没事,但这始终是个隐患……必须要快些修炼!” 正想着,脑海中熟悉的提示突然响起。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潜水三个时辰,泅水秘术熟练度+540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奔牛拳熟练度+1200,奔牛劲熟练度+1200,武道点+5 今日多次阴阳交合,武道点+1 境界:无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奔牛劲(小成:1798/10000)练功之时气血奔涌,锤炼皮膜,百日之内便可肤若皮革】 【奔牛拳(小成:2631/10000)力如山,势如岳,领悟杀招:镇岳势】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42(21) 武道点:16 “什么?我与锻骨境武者切磋,竟然直接加了一千多熟练度?” 想起今日对着熊定远施展了不知几套奔牛拳,虽说都是赵平单方面打他,但应该也勉强算是切磋吧? “本以为这黑汉是个吃白饭的,却不成想,竟还有这等妙用!” “倘若照这个速度,那我这奔牛劲岂不是过不了几日,便可大成了?” 先前小成的奔牛劲,须得百日方可步入练皮境,可若是大成了…… 第37章 突破,练皮境! 河西镇,镇岳武馆内。 这一日,整个武馆都是一副喜气洋洋之相。 祝迟远看着身披喜袍的陈云,一时无言,张了张口,最终只是躬身下拜。 “拜见……师兄!” “嗯,起来吧。” 陈云微微颔首,目光直接越过他,看向后面的邱馆主以及其身后的七名内院弟子。 “恭喜师弟了,不曾想你这资质如此之高,不足两月便成功突破练皮境,要知道,有的人可是整整耗了两年,才靠着一条鱼勉强突破的。” 红衣师姐率先开口,而其他几名内院弟子中,那万无忌脸色刹那间便阴沉了下来。 即便是在内院之中,这弟子间的明争暗斗,亦是无有休止。 只是她所挤兑的话亦是事实,叫万无忌便是想要反驳也无话可说。 眼见双方气氛微妙,陈云忙躬身抱拳。 “并非是我资质高,还要仰仗诸位师兄师姐赠与的大药宝丹,若非如此,陈云也不会如此之快便步入练皮境。” “哈哈,这小师弟倒是会说话,莫要愣着,快随我们进内院。” “好,师父,诸位师兄师姐请!” 双方谈笑间,便一同离开外院,踏入了内院之中。 此刻,祝迟远望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两个月前,那陈云不过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的穷鬼,可如今转眼间,竟然在他之前便练皮成功,成了内院弟子。 即便是他见了,也要恭恭敬敬道一声师兄。 “练皮境……我在这镇岳武馆,待了近两年,却还不如他两个月的功夫!” 内院的大门已然关上,可祝迟远仍是呆呆站在那,望着那扇门。 这是许多武者,这辈子都不曾踏过去的天堑。 “大师兄,快晌午了,我们去饭堂……” 一旁,郑林凑过来低声提醒,祝迟远却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了,不必了,莫要让我再浪费这些肉食了。” 话毕,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武馆大门,不知去向。 看着他的背影,郑林叹了口气。 一旁余扁舟忍不住凑上来,低声恭喜。 “郑兄,你这一手投资当真是妙,在那陈云习武之前便出资于他,如今他步入内院,你在郑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呵呵,不过才资助了两个月,你莫非以为他会对我有多少情谊?” 郑林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虽知道他能练皮,却没想到竟这么快。” 先前那陈云步入内院之际,甚至不曾看他一眼。 显然,在他成为练皮境武者的那一刻,双方就已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郑林想要招揽他做供奉,唯有双方摆开架势,讨价还价,丝毫没什么人情可讲。 可即便后面谈下来,那也是郑家的供奉,不是他郑林这边的供奉。 “唉,我这一行,白耗了许多银钱,未能结识到练皮境武者,亦没能讨来银鳞灵鱼借此突破,难道当真要小妹下嫁给那人?” 想起家中琐事,郑林亦是落寞地转头便要离开武馆。 “郑兄这是?” 余扁舟见状,忍不住开口拦下。 “莫非是你那姑父……” “唉,莫要再提了。” 郑林摆摆手,抬腿迈出武馆大门,迎面与一少年擦肩而过。 “这人是谁?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刚走没几步,便听到那少年朗声道:“赵家村赵平,今日突破练皮境,特来申请进入内院!” “谁?赵平?” 突然听到这名字,郑林当场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赵平?他不是半个多月前被那黑翎军带走了吗?” “是啊,听说那黑翎军老大吃了他捕到的灵鱼,已经去河中小岛上闭关突破去了。” “他刚才说什么?练皮?这怎么可能!他才习武多久,怎么就成练皮境了?” 耳边的议论声尽数被赵平所屏蔽,此刻他站在演武场上,心中却十分无奈。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与那熊定远切磋,奔牛劲与奔牛拳的熟练度进展十分迅速,不过短短七日便双双大成。 如此,不过三日时间,赵平成功突破,此刻他的皮肤已然到了韧如牛皮,普通刀剑难伤的程度。 可就在突破后他却发现,大成后的功法已然到头,即便再行结算,也难有进境。 而那水滴之声,起初是越来越大,近乎化作了水流,可在他达成练皮境之后,那声音又重新化作了水滴声。 境界的突破的确是带来了转机,可还不够! “什么?赵平?” 内院大门猛地被一把推开,邱馆主闯了出来,他黑白混杂的发丝被风吹得四散却也顾不得,只死死盯着赵平。 “你是怎么回来的?” 相较于其他弟子对于赵平突破的震惊,邱馆主第一句话却在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如此反常的问题,让赵平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几日他也打听到了关于黑翎军那边所放出的说辞,或许是担心引起营中恐慌,他们便说是熊定远去河中小岛突破,而赵平自是顺着道: “我本是随熊将军在那河中小岛中突破,他见我帮他捕那灵鱼有功,便指点了我一番,并赏了些灵鱼的下水,如此侥幸成就炼皮境,而后乘渔船而来。” 话音落下,邱馆主并未接话,只是一双老眼愣愣地盯着赵平。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好,好,你倒是好福源,既是入了炼皮境,那便随我进这内院吧。” 说罢转过身,也不管赵平是否跟上,一步步走了进去。 赵平正欲上前,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赵兄弟,我有要事相商,可否……” 赵平转头看了一眼,见是郑林,心中顿时想起先前对方曾说过,想要他帮忙捕灵鱼之事。 “抱歉,我先前也说过,这灵鱼可不是说捕就能捕到的,若是捕到了,自会先与你联系。” “这次我并非是为了灵鱼!” 郑林急切的说着,脸上神色焦急。 想起先前自己对眼前少年的轻视,一时间又唯恐对方因此恶了自己,索性一咬牙,当场便直接跪在地上。 “赵兄弟,先前之事,都是我的不对,我在这给你赔罪!” 第38章 馆主的怀疑 这一跪,赵平当即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急忙闪到一旁。 “你这是何意?你便是在这磕一百个响头也磕不来那灵鱼……” “不是灵鱼,并非灵鱼!” 郑林调转身形,再度面向赵平。 “我本是郑家嫡子,奈何资质低劣,今生难以炼皮,唯恐护不住家业,这才如此迫切地向赵兄弟求取灵鱼。” “之所以宁愿多使些银钱也要留在这镇岳武馆,便是想结识一位练皮境的朋友,能帮衬我一二……” 说到这,见赵平仍不说话,郑林跪在地上一时有些尴尬,但一想到家中处境,索性心一横,竟一头磕了下去。 “先前多有得罪之处,我在此赔罪!” 直到此时,赵平神色才有所松动,再度避开了郑林磕下的头,目光瞥了眼四周为了看热闹而越聚越多的外院弟子,这才开口道: “你起来吧,我今日须得先入内院,至于你的事,今日晌午吃饭的时候再说。” “好,好!” 听得赵平松口,郑林当即连连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瞥了眼他那狼狈的模样,赵平心中明悟,恐怕对方家中所遇的事已然是迫在眉睫,否则也不会如此不顾形象。 这倒是让赵平心中十分好奇,这家中财富万贯的郑家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了解一番也好,这些时日耳边总有滴答之声响起,解决这隐患之前,黑河是去不得了,可家中又多了个大肚汉,只出不进的话,这银钱怕是支撑不住。” 至于郑林口中的事,倘若给的钱多,赵平倒是不介意帮上一帮,至于说情谊?对不起,谈感情伤钱,况且二人之间本就没多少交情。 走上石阶,赵平站在了内院大门的门槛前。 抬眼望去,看了看内院的模样,又回头瞧了瞧外院。 “这内院,倒也没什么不同。” 说罢,抬腿便迈了进去。 这一步,已然是与普通人划开了距离,自此以后,他也成了练皮境的武者老爷。 按理来说,赵平入得内院,除了拜见馆主之外,便是一一会见师兄师姐。 可邱馆主却拦在了他的面前,瞪着一双老眼,开口道: “赵平,这会见同门之事,暂且放下,今日我先教你内院武学,学成之后再说。” 赵平心中虽是疑惑,不过他本身对那些师兄师姐便不感兴趣。 唯一好奇的,也就只有渔行的小少爷,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那便辛苦馆主了。” 见赵平应下,邱馆主也不浪费时间,于内院的演武场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刀。 “外院练拳脚,以夯实基础,内院习兵刃,以破敌制胜,入得内院,自是要开始习练兵刃了。” 说着,手中长刀翻转,舞得虎虎生风,同时也不忘讲解着招式之间的细节。 赵平看得入神,心中默默记下每一招,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待邱馆主讲完,面板之上却仍是没有出现新的技能。 “莫非是我未曾领悟?不可能!只要对方教授没有问题,这技能应当会直接出现在面板上,除非……” 这老小子根本没教他真东西! “这一套刀法名为破岳七杀刀,虽仅有七式,却是招招攻敌要害,出刀必见血!” 待得一套刀法演练完成,邱馆主收了功,将手中长刀递到赵平手中,示意他跟着动作来练。 赵平心中暗骂,一时却也无可奈何,照着这老头先前所演示的动作,挥着长刀。 这些时日以来,赵平也点了些悟性,此刻虽不曾将这刀法记录在面板上,但仅凭记忆,却也模仿了个五六分像。 “这里不对,手要向上翻。” 邱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赵平的手腕,向上拧了半圈。 “这里也不行,要送胯,否则哪来的劲力?” 说着,又推了推赵平的腰腹。 后续更是到处挑刺,趁机对赵平动手动脚,这让赵平看向他的目光变得警惕了起来。 “这老东西,不会是玻璃吧?” 邱老头一番试探,却丝毫没寻出异样,心中一时犯起了嘀咕。 “怎么可能没有异常?那姓熊的既然深夜去了黑河,必然会遭那诡异的毒手,这赵平既然跟在他身旁,更不可能活着回来,可我这一番试探,怎的没察觉到半分阴寒之气?” 正纳闷之际,又见赵平那警惕的神色,顿时了然。 “是了,如今毕竟是白日,那诡异如何敢露头?今夜恐怕要去他家中走上一遭了……” 心中念叨了几句,见赵平警惕之色愈发明显,这才咳嗽了一声。 “今日已教了你许多,你且回去好生琢磨,待明日再来让我检验成果。” 眼见邱老头下了逐客令,赵平也不再继续逗留,拱了拱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内院。 刚一出门,便见那郑林站在内院大门外,抬头瞧着天色。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忙转头回来,见是赵平,当即笑着凑了上来。 “赵兄弟,你可出来了,我早已备好酒菜在饭堂,您随我这边走……” 言毕,不由分说地拉着赵平向饭堂而去。 赵平倒也不抵触,只跟着他的脚步,刚一踏入饭堂大门,便见那桌上已然摆满了许多肉食,桌子正中的主菜则是一条身型细长的清蒸鱼。 早已吃过不知多少河鱼的赵平,自是一眼便认出,此物便是那能增强气血的宝鱼! 只是赵平如今气血与根骨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再吃这宝鱼也不会有所增长。 但也足以见得这郑林是下了血本,亦是给足了诚意。 “赵兄弟请先入席!” 郑林说着,更是主动为赵平斟酒,接着才给自己倒上。 赵平却并未碰那酒杯,不客气的伸手便抓起一只猪肘,一口撕咬了下去。 “有什么事,你说便是,不过事先我可得说清楚。” 赵平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道:“我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若是交易,那还有的谈,可你要跟我说别的……” “我自是明白。” 郑林讪笑了一下,一口饮下杯中之酒,斟酌片刻后,这才开口解释起了他家中所遇之事…… 第39章 夜探赵平家 郑林所在的郑家,一直做的都是打造渔船的生意。 在这黑河沿岸,八九成的渔船都是出自郑家的工坊,这生意自然是做得很大。 可就是树大招风,生意越大越容易被人盯上,郑家之主本是练皮后期的武道修为,刚开始还能震慑一二,可年轻时受过伤,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于是便生出培养后辈的想法,只可惜一儿一女根骨都只是丁级以下,无奈只得于黑河沿岸招揽武道资质尚佳的少年,郑家出钱进行培养。 两年的时间,果然有一名叫戴舟的少年成功踏入练皮境,郑家主欣喜之下,更是做主让其入赘郑家,将小女儿,也就是郑林的姑姑许配给了他。 起初有家主在,倒是还好,然而五年之后,郑家主暗伤复发,最终撒手人寰。 整个郑家,唯一的练皮境武者,便只有那入赘而来的戴舟。 这人狼子野心,近年来行事更是无所顾忌,不仅对郑林父亲,也就是如今当代郑家家主所做的事指手画脚,更是处处针对。 前些日子,戴舟更是领了个根骨资质丙级上等的少年回来,说是要将其培养成练皮武者,日后如他一般护持郑家,更是想将郑林的亲妹妹,郑慧心嫁给那少年。 后来郑林才知道,那少年也姓戴! 是戴舟亲弟弟的儿子! 这等行径,分明是想要李代桃僵。 如此不过一两代人的时间,这郑家便要改姓戴了。 这是郑林所不能容忍的,因此这才入了镇岳武馆,哪怕根骨资质再差,多使些银钱也要留下来。 “所以……” 待郑林说完,赵平随手丢掉啃光的骨头,胡乱抹了把手,这才继续道: “你意思是,让我出手,帮你解决掉那个姓戴的练皮境武者?”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我怕是付不起那个价钱。” 郑林明显心动,却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你付得起,我也不可能这样做!” 赵平哼了一声道:“我不过初入练皮,如何能敌得过那老牌练皮境的武者?若是与他厮杀,只怕是三五息间,便要丢了性命!” 听了这话,郑林尴尬一笑。 “赵兄弟说的是,是我痴心妄想了,不过再怎么说赵兄弟也是练皮境武者,只是威慑一番,叫那戴舟收敛一二便也足矣。” 闻言,赵平这才点了点头。 “那这倒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不知你……” “我愿每月出资十……不,二十两!请赵兄弟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一二。” 生怕赵平出口回绝,郑林急忙抬高了价格。 “可以,不过要先给钱。” 将最后一块鱼肉吃到腹中,赵平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帕子擦拭着双手。 此刻,郑林虽是十分不愿,可现在除了赵平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先前陈云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人家连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从早上一进内院,便再未出来过。 或许在陈云看来,练皮之前被迫附庸于郑林,是一种耻辱,一种绝对不想再回忆起的耻辱,他必须要与之前的一切划清界限。 郑林从怀中掏出钱袋,将里面银钱尽数倒出来,点齐了二十两之后,便推到了赵平面前。 “赵兄弟,我相信你是有诚信之人,今日我便将这些银钱交托给你了。” 赵平打眼一瞧,迅速数了一下,确定是二十两后,这才收下。 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也足够他练武的基本开销,以及养家之用了。 不多时,二人各自离去,那邱老头叫他下午不用再去内院,赵平一时无事,索性便再度站起奔牛劲的桩功。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 赵平收了功,如平常一般,向家中走去。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跟在他身后,无声地越过沿途的屋舍。 即便是他如今步入练皮境,耳聪目明之下,亦是未曾察觉到异常。 嘭嘭嘭! “铁熊,开门,我回来了!” “赵平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院门打开,熊定远那张大黑脸当即一边咧着嘴,一边探了出来。 经过这几日的切磋,对于这铁熊,赵平倒也没一开始那么抵触,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糖人递了过去。 “多谢赵平哥哥!” 熊定远眼睛微亮,一把将那糖人接过,便蹦跳着回了自己屋子。 赵平无奈地撇了他一眼,转身将院门关好,这才注意到院子角落整齐地码放着两摞劈好的木柴。 而旁边的水缸亦是装满了水。 “这活倒是干得不错。” 赵平会心一笑,也回了房。 然而在他回房后没多久,一道黑影迅速爬上了院墙,伏在墙边,一双眼睛打量着院子中的一切。 “是了,入了夜,隐约能够感觉到一丝阴寒之气,这赵平果然不对劲!” 邱老头手中拿着一把长刀,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平那被烛火倒映在窗纸上的影子。 “你不过是玄级下等根骨,如何能这么快练皮成功?不过是被邪祟借去皮囊,化作赵平罢了,今日我便替河西镇绝了这隐患,免得日后招来灾祸!” 心中暗自言罢,当即攥紧长刀,翻身落入院中,径直向赵平房中杀去。 邱老头心知邪祟难缠,不过他到底是锻骨境武者,有心算无心之下,只要出手够快,一刀了结了他亦可从容而退。 可就当他路过院中一个客房之际,房门猛地被推开,紧接着一道黑塔般的汉子猛地窜了出来。 “你是谁?想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吓了邱老头一跳,生怕惊动邪祟,让其有了防备,索性抬起刀便要抹了那黑汉的脖子。 “你、你是坏人!” 熊定远一双眼睛猛地瞪大,一只手猛地砸在刀身之上,顿时震得那长刀险些脱手。 “这怎么可能?这、这力道,锻骨境?河西镇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锻骨境的武道高手?而且还是那邪祟的帮手……” 邱老头刹那间瞪大双眼,此刻心中已然明白大势已去,正要逃脱,却被熊定远缠了上来。 正所谓拳怕少壮,熊定远又是军旅出身,初一交手,竟是占了上风! 第40章 锻骨境之间的碰撞 一方是早已突破锻骨境,甚至是达到了锻骨中期的武道修为,但由于年龄所限,气血已然开始衰败。 另一方则是初入锻骨境,但本就是军旅出身,厮杀经验丰富,哪怕脑子坏了,身体的战斗本能仍然占据上风。 邱正阳越打越心惊,只觉得眼前之人一拳一脚的力道皆十分恐怖。 甚至很多时候更是不惜以伤换伤,仿佛一条疯狗一般。 “这种搏命打法,他难道不怕死吗?” 如今他已久不与人动手,早已失了年轻时敢打敢拼的心态。 此时对上熊定远,更是打得畏手畏脚。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赵平家中果然有古怪,若想来探,必须要叫上姓万的那老家伙才行!” 抽身虚晃一招,将熊定远骗走,接着脚下猛地一踏,纵身便跃至院墙之上,目光冷冽地看了眼主屋推门的赵平。 “今日暂且放过你,来日我必将……哎哟!” 话音未落,一个空酒坛顿时冲他砸了过来,下意识要躲开,脚下却失了平衡,顿时一头掉了下去。 赵平立即与熊定远一同冲到院外,那黑衣人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这人是……” 望着那一人多高的院墙,赵平只略一寻思,心中便已然有了猜测。 此人能与熊定远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能全身而退,那至少也同样是锻骨境高手。 而整个河西镇,明面上的锻骨境高手,也就只有两个人。 渔行之主万朔没理由会大半夜翻墙来寻赵平,那就只有镇岳武馆的邱馆主了。 “怪不得那老小子今天藏着掖着的不肯教我真东西,恐怕当时就已经惦记上我了。” 赵平心中明悟的同时,也有些纳闷。 “可我并不曾得罪过他,又没什么钱财宝物,这老小子怎么会盯上我?” 想起今日那老小子见到自己时,张口问的是“你是怎么回来的”。 那时候赵平误以为对方是问他为什么能在黑翎军中回来,可如今回忆起来,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怕是知道些与黑河有关的事情,所以才会对我能从夜里的黑河上回来,感到震惊,至于他为何要动手除掉我……” 该不会是把我当做与那胡大山一样,死在黑河之下,而后化作引人夜里出船的伥尸了吧? 一念至此,赵平叹了口气。 “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我必然是不会跟他坦白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论是熊定远的身份,亦或者是赵平不会溺水的能力,都是他的秘密。 如果解开误会的代价是要公开自己心中的秘密,那赵平宁愿永远都误会下去。 “今日多谢你了铁熊,如果不是你,恐怕那老东西就冲进来了。” “嘿嘿……” 熊定远只傻笑着挠了挠头。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给你买糖人吃。” “还要等明天啊……” 一听要等明天才能吃到糖人,熊定远撇了撇嘴,只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到明天。 “你现在就回屋蒙上被子,闭着眼睛在心里数羊,当你数到一百只羊的时候,就到第二天了,我就给你买糖人吃!”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当即快速窜到房内,按赵平所说蒙上被子,心中默数起来。 见状,赵平笑着摇了摇头,刚回到屋内,李秀儿立即担忧地拉着他的胳膊。 “平哥,刚才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又有贼人盯上了咱们?” “倒是没什么贼人,不过有铁熊在,一般的贼人应当是不用担忧。” 赵平轻声安抚着不安的李秀儿,心中却是在思索今夜发生的一切。 不管是不是误会,那邱馆主都险些杀了赵平。 倘若没有熊定远将其拦住,恐怕此刻他已是身首异处。 赵平只是个练皮境的武者,面对锻骨境武者,根本就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那邱正阳临走之时,嘴里说着什么来日必将如何,莫非他还有什么后手?” 心中思虑这些,更是有些焦躁起来。 “不行,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到那时即便他有什么后手,我也能从容应对!” 轻声安抚着李秀儿,直到她沉沉睡去之后,赵平这才靠在床沿上闭眸养神。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武道点+5 今日修行奔牛功两个时辰,武道点+1 境界:练皮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奔牛功(大成)肤若皮革,力如奔牛,诸般妙法我自一拳破之,习练之时可练筋壮骨】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42 武道点:72 “奔牛劲与奔牛拳大成之后,不再分练法与打法,反倒是合一为奔牛功,虽然练习之时并不再增加熟练度,但能获得武道点便也足够了。” 赵平心中思索着,又看了眼如今剩余的武道点。 “如今已经有72点了,距离100点只差28点,每日再勤奋些,四天便能凑够,到那时即便姓邱的不愿教我新功法,我也能将这奔牛功进阶为更加高深的功法……” 看了眼结算面板上给出的信息,赵平心中已有计较,这才抱着李秀儿,逐渐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赵平便被被熊定远叫醒,给他买了个糖人之后又与他切磋一番,而后便在家中练起了奔牛功。 这几日,赵平都不曾去往镇岳武馆,毕竟那邱馆主可是盯上了他,若再去那武馆,身边没了熊定远的护持,说不定对方一发狠,当场便叫赵平身首异处。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赵平的武道点也仅剩7点便能凑够100,只待今夜子时,便可将奔牛功进阶了。 可刚过了晌午,赵平正与熊定远切磋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赵兄弟快开门,我是郑林……” 正打着拳法的赵平身形一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没想到,这么快就需要我出面了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赵平虽不是那乐于助人的大善人,但既然收了钱,自是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第41章 郑家小妹 正如赵平先前所说,他不会为了这二十两去跟那戴舟拼命。 而郑林心中也清楚这一点,因此,这次过来应当也只是帮他站个台而已。 当推开门时,果然见得对方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赵兄弟,这几日我未见你去武馆,便找人打听到了你的住处,这次贸然来访,实在是那戴舟愈发过分……” “哦?莫着急,你慢慢说。” 赵平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将事情说清楚。 “你也知道,我郑家的生意都是河中渔船的打造,那些个匠人都是老师傅了,手艺自是没的说,可那戴舟偏要说这些日子生意不好,渔船销不出去,想要赶走半数的工匠,这怎么行!” “是,这段时间的确生意不好,那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黑翎军封锁河面闹得?现在不是已经不再封锁了,只要熬过这一阵,那渔船自是不愁销路,可那戴舟偏要将那些工匠赶走。” “你说说,如果这些工匠都走了,那日后我郑家空有工坊,没有造船的匠人,那生意岂不就垮了?这是在凿我们郑家的立业之基!” 郑林神色十分恼怒,显然那姓戴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他底线了。 赵平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干涸的喉咙,这才摸了摸下巴,疑惑道: “照你这么说,他这是想搞垮你们郑家的产业,可不对啊,你先前说,他是想要李代桃僵,将你郑家基业夺走,那应该犯不着做这种自毁长城的行为吧?” “谁说不是呢?” 郑林叹了口气,脸上也是十分苦闷。 见此,赵平宽慰道: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站站台,具体如何做,还是要全看你们才是。” “应该的,真是多谢赵兄弟了!” 郑林脸上一喜,连连道谢。 赵平却只是点点头,与李秀儿说了一声,而后便跟着郑林,出门上了辆马车。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个码头,不少匠人正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见得郑林的马车,立即激动地围了上来。 “少爷,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家祖孙三代都在这船坊做工,若今日被赶出去,除了造船,我什么都不会,可如何养那一家老小……” “是啊少爷,您看实在不行减点工钱,千万不要赶我们走!” “不行!不能减工钱,我听说隔壁镇开了家新的船坊,那里的月钱有整整五钱银子!都快顶这边一倍了!要我说咱们不如去那边试试!” 人群说什么的都有,可随着最后这句话的出现,顿时引起一片喧哗。 原本神色凄苦的工匠们当即互相询问起了那家新船坊的消息,转眼之间竟是直接将郑林抛之脑后。 赵平眼见郑林神色肉眼可见得阴沉下来,便低声问道:“他们所说的新船坊,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只听说那船坊是隔壁镇一个财主开的,我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银子开船坊,但如今我郑家的船坊人心惶惶,倘若真被那新开的船坊将人都挖去,恐怕……” 郑家船坊原本只是内忧,可如今又来了个新船坊,那便是外患。 双重打击之下,恐怕即便是郑家,也要遭不住了。 恰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别吵了!那新开的船坊如何比得上我郑家的百年老号?今日不过是那外姓人擅作主张罢了,我们主家可从未有说过要将你们赶出去这种话!” 紧接着,一道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身影自旁边议事厅中走出。 一双柳叶眉倒竖着,显然此刻十分气愤。 “慧心,你怎么来了?” 见那女子,郑林忙走上前去,低声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哥我能摆平,你如果真想帮我,就好好修炼,若能成为练皮武者,我郑家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哥!” 郑慧心哼了一声。 “若等我到练皮境,怕是咱们郑家都没了,我都调查清楚了,隔壁清流镇那家船坊的掌柜姓赵,本来是赵家村一个财主,后来不知怎么的跟那戴舟勾搭上了,二人一同开了这家船坊……” 说到这,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也就是说,那船坊表面上是那赵财主的,实际幕后东家就是戴舟!若我不把这事告诉你,恐怕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一番数落,当即让郑林有些尴尬,但还是嘴硬地辩解道:“我也派人去调查了,不过还没回来……” 见状,郑慧心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看向郑林身旁的赵平。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哥,这是谁啊?” “这是赵平,是我在镇岳武馆认识的同门,如今已然是练皮境的武者!” “练皮境!” 听到这三个关键字,郑慧心当即露出一副热情的模样。 “赵大哥,我叫郑慧心,是郑林的亲妹妹……” “你好。” 赵平应了一声,脑海中想起刚才郑慧心话中说的,她所调查到的消息。 那赵财主,竟是与戴舟勾结在了一起吗? 前些日子赵平将那赵四溺死之后,便一直未曾腾出手来处理这赵财主。 却不曾想,如今对方竟是自己冒了出来 “如今我既已是练皮境,有些事情也应当有个了断了!” 事到如今,这已不单单是郑林的事,亦是赵平自己的事! 眼见兄妹二人正商讨着如何处理那戴舟,赵平便观察起了周遭的工匠。 他们虽是衣衫破旧,却至少精神状态都不错,没有出现那种饿得皮包骨头,便是走路都颤巍巍的状况。 这一点至少证明,这郑家的工坊并未太过压榨这些人。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能做到这一点,便已很不容易了。” 作为曾经赵家村人,他记忆里可没少有赵财主压榨人的手段。 各种巧取豪夺,逼良为娼,所做之事用一句人神共愤都不为过! 而赵家村的普通村民,自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只可惜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并没有这个能力。 “但现在,我有了……” 第42章 我去宰了他! 郑家兄妹二人正商议该如何让赵平出面,才能震慑住那戴舟。 按郑林的想法,便是让赵平在这些工匠面前显露练皮境的实力,这些人虽然只是船坊的工匠,可越是小人物,其生存智慧便越丰富。 他们知道该怎样能多赚两个铜板,也知道该怎样见风使舵,审时度势,以求自保。 如今郑家与戴舟之间的博弈,已然是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便是要看双方谁能占得上风,才会选择去哪边。 可郑慧心却并不同意,反倒是想要让郑林以和谈的名义,设宴邀请那戴舟,而后让赵平带着十余个刀手,只待听闻摔杯声,当场冲出来将那戴舟剁成臊子。 振振有词间,听得赵平十分汗颜,忍不住开口道: “既然人家都来赴宴了,你干脆下点蒙汗药,麻翻了之后一样满足你把他剁成臊子的愿望。” “你这个主意好!”郑慧心下意识拍了下手,接着似是才反应过来,不满地哼了一声: “什么叫我的愿望,我只是不愿见他再祸害我们郑家……” “好了小妹!”郑林拍了拍郑慧心的脑袋:“赵平说的没错,那戴舟又不是傻子,如何会真的来赴宴?” 闻言,郑慧心撇嘴道:“那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只要让他相信我们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为了祈求他放过我们,所以才主动设宴和谈……哎呀跟你们说不明白!” 郑林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赵平。 “赵兄弟,慧心年纪尚小,莫要跟她一般见识,依我看,你便在这帮工匠面前展现一下练皮境的实力,叫他们知道我郑家还是有练皮境撑腰的,如此也算是暂且……” “我看倒是不必如此。” 不待郑林将话说完,赵平便摆手打断道:“我又不是供人观赏的鸟雀,怎么能在他们面前展现实力?” “这……” 郑林面色微微尴尬,正欲再思索对策之际,赵平神色平静道: “你们想的诸多方法,看似不错,却大多只是以普通人视角去想的。” “普通人的视角?” 这一番话莫说是郑林,便是自诩冰雪聪明的郑慧心亦是迷茫了,忍不住问道: “赵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有不是普通人想的办法?” “那是自然!” 赵平微微一笑,而后道: “那清流镇的船坊乃是一个赵姓财主开的,既如此,我去将他宰了,将那船坊捣毁,如此,这些工匠即便想离去,也无处可去。” 说着,赵平看向郑林。 “而剩下该怎么运作这消息,就要交给你们了,那戴舟得知消息后,短期内必不会再轻举妄动,他只知有练皮境武者帮你们,却又不知此人是什么境界,与你们又是何关系,投鼠忌器之下便是你们的机会!” “妙啊!” 郑慧心眼睛一亮,兴奋地连连拍手。 “赵大哥这招,应该就叫釜底抽薪吧?不对,是浑水摸鱼?一举两得?” 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在那念叨起来。 而郑林则是神色激动,忍不住双手抱拳向赵平下拜。 “郑林,替郑家上下几十口人在此谢过赵兄弟了!” “不必客气!” 赵平伸出双手扶着郑林的胳膊,将他扶起。 只是那双手却并未收回,郑林神色仅是迷惑了片刻,接着便恍然大悟,从口袋中掏出钱袋,一把抓出十两银子塞到赵平手中。 “此去清流镇路途遥远,赵兄弟且去雇个马车,也好省些力气。” “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着,赵平将银钱收到怀中。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今日便走上一遭!” “好!” 一番送别之后,郑家兄妹二人便目送赵平离去。 “哥,雇马车应该用不了十两银子吧?” “你不懂,雇的可不仅是马车。” 郑林看着赵平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在收下郑林十两银钱之后,赵平回家乔装打扮了一番,而后与李秀儿说了一声,便雇好马车,直奔清流镇而去。 乔装打扮,是为了减少麻烦,防止被戴舟知道了赵平的真实身份。 他相信,郑家兄妹都是聪明人,定不会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 当然,即便泄露出去也不怕。 那戴舟莫非还敢打上门不成? 倘若真的敢上门,那便要关门放铁熊了。 待赵平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时间已是刚过晌午。 清流镇距离河西镇倒是不远,若是动作利索点,兴许他还能赶回家吃个夜宵。 乡间小道,虽说有些颠簸,却并未遇上什么拦路强盗,反倒是衣衫破旧的流民见了不少。 所有流民都瘦得皮包骨头,有力气的还抓着拐棍勉强向南走着,没力气的已然是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刺骨的寒风吹起,透过他们单薄的衣衫,不多时便又有几个流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随着愈往前走,流民便越来越多。 到后面更是几乎将赵平的马车围了起来。 “大爷,您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大爷您可怜可怜我……” “老爷,您看这孩子,今年八岁了,您就当捡个小猫小狗,给他口吃的就行……” 听着周遭流民的祈求声,赵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见他们更是将马车围在了中间,被诸多流民挡住的马儿不住打着响鼻。 看着面前双眼无神,骨瘦如柴的流民,赵平叹了口气。 “你们都是自北边来的?” “是,胡人南下,大齐守军吃了败仗不说,临走时还夺走了我们过冬的口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拄着木棍,颤巍巍地说着,他身旁一个中年人亦是愤恨,怒声道: “那些当兵抢粮时还说什么,不给胡人留半粒粮食,可不曾想过我们这些草民该如何活过这个寒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尽是控诉那兵匪的恶劣行径。 眼见周遭流民越聚越多,整个马车彻底被堵死,赵平心知不能再等下去,否则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诸位,且先听我一言!” 赵平站到马车车顶,高声喊了一句,打断了那些流民的哭诉。 顿时,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第43章 白花花的银子 “我知道你等家乡遭了兵祸,这才不得不背井离乡南下乞活,但诸位都是外来流民,无房无地,难以生存,今日我便替诸位谋个生路!” 乍一听到此言,众流民原本麻木的双眼立即恢复了几分神采。 他们本已绝望,只是浑浑噩噩地南下,却也不知南下后又该如何生存。 可今日有一个人说,他会给他们谋个生路。 第一时间,没有人相信,毕竟这里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 少说都有二百人,这得多大的大户才能供养得起? 眼见众多流民的眼神再度变得麻木,仍然是围着自己的马车不曾离开。 见状,赵平直接从怀中摸出了先前郑林给他的十两银子,目光在周遭扫视一眼,当即伸手指着远处一块西瓜大的石头。 “若有人愿意帮我将那块石头搬过来,我便将这十两银子赠送与他!” 此言一出,众多流民只对视一眼,显然不相信会有人愿意为了一块路边不知名的石头,出十两银子。 “我来!” 恰在此时,一个怀中抱着女孩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此刻,他怀中的女孩已然是饿得奄奄一息,可他们没有粮,更没有钱,若无意外的话,恐怕过不得一日便要被饿死了。 如今站出来,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随着人群下意识分开退让,那男人走到百米外的石头旁,对着双手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便弯下腰。 下一刻,伴随一道低呵,那石头才勉强被其搬了起来。 一路摇摇晃晃的,终于是来到了赵平的马车旁,而后放到了赵平所指的位置。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我叫牛二愣,从牛家沟逃难来的,我在我们村可是有名的庄稼把式,您别看我搬个石头都这么费劲,实在是饿的没劲了……” “好好,我知道了。” 赵平打断了他的絮叨,抬手便将那十两银子丢给他。 牛二愣下意识接住,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可是十两银子,一家三口一年的吃穿用度都绰绰有余,这老爷竟然真的送给我了? 下意识将银子塞到嘴里,用力一咬,拿出来一看,见上面那清晰的牙龈,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塞到怀里,接着警惕地看着周遭其他流民。 “谢谢老爷,多谢老爷!” 眼见牛二愣如此反应,众多流民哪还不知道这银子是真的,顿时一个个都急了。 “老爷!我也能搬,您让我也搬!” “让我搬,我老爷您说搬到哪去!” “都让开!老爷我把这石头给您搬到马车上去……” 一群人纷纷嚷嚷,更有甚者竟真的要将这块石头搬上赵平的马车。 这一幕当场吓了他一跳,当即挥手,朗声道: “诸位!这石头便不需再搬了,我还有另一件事,只要帮我办好,每人一样有五两银子!” “什么事,老爷快说吧!” 众多流民齐声开口,其热情程度让赵平都有些惊讶。 “诸位只需将道路让开,而后跟在我这马车后面,莫要让沿途流民挡在车前便可,待我到了目的地,便将这五两银钱分给你们!” 五两银子虽不多,可也足够一个人省着些,用上一年了。 而且有了这五两银钱,他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天,甚至今年过年的时候,还能吃上一小碗扁食。 如此吸引力顿时叫流民们都自发地让开了小道,而被困在原地许久的驮马眼见终于能走,这才打了个响鼻,继续慢慢走去。 这一路沿途遇见的流民,都下意识的聚了过来,待听得这一行人在做什么的时候,都半信半疑地跟了上来。 随行的队伍越来越大,到后面竟是聚集了三百多人! 浩浩荡荡的流民,刚一路过清流镇,当即便让里面的守军吓了一跳,纷纷抄起长枪,警惕地看了过来。 不过赵平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继续前行片刻,直到来到河岸,见得前方一个船坊的造船港口,这才停了下来。 如此浩荡的人群,顿时引得里面看护的泼皮注意,当即十来个持刀的人迎了上来。 “你们这帮贱皮子,想干什么?抢劫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船坊?是武者老爷的产业!敢乱冲,武者老爷来了不扒了你们的狗皮!” 一听此地竟然是武者老爷的产业,众多流民当即便陷入了犹豫。 虽然他们都是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可也知道这武者老爷不好惹。 而此刻,赵平却只是紧了紧脸上戴着的面巾,瓮声瓮气道: “呵,戴舟是吧,可老子抢的就是戴舟的!” 话音落下,赵平猛地从马车上弹射而起,抬手便是一个镇岳势砸了下来。 如果说先前的镇岳势只是普通山岳的话,如今练皮境后再施展这镇岳势,当真犹如泰山压顶。 刹那间,领头的那泼皮小半边身子都被嵌进地下,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好,这也是个武者!快跑!” 众人面色大变,急忙想跑,赵平却是快速冲出,转眼间便将半数泼皮打死。 几个泼皮绕开人群,倒是逃了出去,不过赵平并没有追过去的意思。 回身重新坐到马车上,轻轻抖动缰绳,马车立即再度向前行进。 身后众多流民此刻见识了赵平的手段,当即惊为天人,心中对他散财之事更加信服。 这船坊刚刚建立,除了有看场地的泼皮,以及一个账房先生和管事外,便没什么人了。 “可惜,那赵财主今日不在这船坊中,否则现在就能把他解决。” 在坊中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账房。 赵平打开推门进去,当即便见到一个大木箱。 双手捏住铁锁,用力一拽,那铁锁咔吧一声便断成两截。 掀开木箱,只见里面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显然是开办船坊所用。 “这赵财主与戴舟究竟搜刮了多少银钱?单这一箱,少说也有两千两银子!” 赵平说着,当即俯下身,一把便将这箱子抱起,而后大步走到马车旁,一把将箱子放在车顶上…… 不多时,闻讯赶来的赵财主远远便看到那头戴面巾的武者一手抓着一把银子,纷纷散给周遭的流民。 见得这一幕,只气得他目眦欲裂,暗自恼恨。 “白花花的银子都散给了穷人,作孽,作孽!” 第44章 大仇得报 这些银子,赵平是带不走的。 路过镇口的时候,如此大的箱子,难免会被官兵盘剥。 一旦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发现这里边竟都是银子,恐怕当场就要寻个罪名将赵平扣下来,而这些银子则是以赃款之名,收缴而去。 与其便宜了那帮官吏,不如便当场都散出去! “恩公,敢问恩公名讳,待日后寻到落脚之地,我等也好为恩公立个长生牌位……” 一老者皮肤干皱如纸,他颤巍巍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五两银子,而在他怀中,还有个三岁稚童,手中亦是捏着五两银子。 “我一把老骨头,孙儿亦是未曾长成,便是老幼都能分得,恩公当真是……世上一等一的大善人!” 一言而出,当即便引得周遭诸多流民认同,眼前这五两,便是重新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伴随着众人屈膝下拜,竟是欲要拜上一拜。 赵平眼见三百余人竟是同时向自己跪下,向前踏出几步,将那老者搀住,试图将其扶起。 “恩公,请告知我等名讳,日后也好为恩公日日祈福……” 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与赵平对视在一起,他身旁的稚童亦是揪了揪赵平的衣角。 “恩公恩公,您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赵平略作迟疑,目光扫过面前众人,这才开口道:“就叫我赵麻子吧。” 说罢,便用力将老者拉了起来。 “你们既已领了银钱,便早些散去,记得夜里绕开黑河,将这些银钱藏好,切莫被贼人盯上,我还有事要处理……” 话音落下,赵平瞬间便从原地窜出。 远处,正遥遥望着赵平这边,暗自心疼的赵财主愣了愣。 “他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老、老爷,他好像,好像是朝我们来了!” 身旁一个先前来给他报信的泼皮吓得腿都软了,只是赵财主却不屑地啐了一口。 “朝我们来?放什么屁,咱们离他少说隔了二里,他怎么可能……不好,怎么还真来了,快跑!” 话音刚下,一转身才发现身旁几个喽啰早已跑得只剩个背影。 “你们这帮狗奴才,等等我!” 说罢,急忙逃窜。 “该死,怎么这么远还能发现我,这武者都是怪物不成?” 他一边逃,脑子里一边不停大骂戴舟,只说合作的好处,怎么不说还有其他武者会插手? 早知道接了这个活,还会被武者盯上,他如何也不会来当这个船坊掌柜。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长年的养尊处优,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 此刻跑出没多久,双腿已然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胸口都火辣辣的疼。 按理说,赵平早就能追上他了,可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在其身后吊着。 仿佛是老猫戏耗子般,眼睁睁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 “跑、跑不动了,好汉,莫要动手……” 赵财主瘫倒在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勉强地摆摆手。 “我只是个小人物,您跟那戴舟的恩怨是您二位的事,千万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哦?你是无辜的人吗?” 赵平终于开口说话,缓缓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之人。 赵财主抬起头,刺目的夕阳之下,仅看到了一个阴影。 “是,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好汉可莫要滥杀无辜……” 听得此言,赵平却是忍不住放声一笑,接着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巾。 “你且好好看看,我们当真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听了这话,赵财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却也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见确实从未见过,也根本不认识,这才松了口气。 “好汉,我这确实认不出你是谁,兴许你是认错人了吧?” “赵有财,你便是化成灰我都认不错,看来对于我这样的小人物,你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说着,赵平目光冷峻,一脚将赵财主踢翻在地。 剧烈的痛苦叫他不停哎哟乱叫,不过瞧见赵平那冰冷的神色,这才强压下身上的痛苦,只时不时地颤抖着。 “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黑河之上,你叫人将我推落翻入河中,而后做局欺骗李秀儿写下字据,妄图以一两银子的价钱,将她买回去?” 听到这,赵财主当即面色大变。 而赵平却仍自顾自地说着。 “而后叫那赵四,买通水匪,妄图将我灭杀于黑河之上,不过我水性好,这才未能让你得逞。” “你……你是赵、赵平!” 听到现在,赵财主哪里还猜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脸上立即露出讨好的笑意。 “赵平兄弟……不,赵平老爷,这、这事都是误会,其实都是那赵四做的,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前些日子他在我这骗了不少银子,后来就失踪了……” “那是被我杀了。” “杀了?” 听得这个结局,赵财主心里一颤,忙勉强笑道: “杀得好,这种渣滓货色,早就该杀,多谢赵平老爷出手,我这便回镇上叫人摆上一桌庆功宴……” “赵有财!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再度听得赵平的骂声,赵财主已然明白事到如今,恐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心中不由将已经死了的赵四骂了个狗血临头,只恨不得他复活过来再让他杀上一次。 这办事忒不利索了,怎么就放了这么尊杀神出来?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办法,只得陪笑道: “赵平老爷,您看我的确是做了些错事,可到底这事也没有做成,要不我赔您些银子,只要您说个数,我绝无二话!” “你真以为我是贪财之人?倘若我惦念钱财,方才便不会将那些银钱散出去!” 此言一出,赵财主险些哭出来。 “那您倒是说,您究竟想怎么样?” 赵平附身,看着赵财主那绝望的模样,这才淡然开口道: “我就是想让你死个明白,现在一切都说开了,也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不、不要,赵平老爷……” 赵财主话音未落,赵平便已然动手扭断了他的脖颈,一桩恩怨,就此了结…… 第45章 龙象功! “什么!死了?” 一间装潢华丽的屋子内,戴舟猛地一把将手中茶杯砸了出去。 恐怖的力道顿时将茶杯摔得粉碎,四散的瓷片顿时将跪在地上那人脸面划破。 血液迅速涌出,他却连擦也不敢,只是跪在地上将头低下。 “赵有财就这么死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谁干的……” 此刻,又有丫鬟重新奉上茶水,戴舟这才坐下,轻轻抿了口杯中茶水。 “好一招釜底抽薪,不过即便没了那赵有财,这郑家一样要归我!” 说着,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男人,随手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丢在地上。 “你报信有功,这银子便赏给你了。” “多谢戴姑爷,小人日后必……” “嗯?” 还不待那男人表完忠心,听到这个称呼的戴舟便豁然起身,眼睛一眯。 “下辈子记得,要叫老爷!” 那男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眼睛一黑,没了意识。 “丢出去,我倒要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 镇岳武馆内,两道身影对坐于桌前。 “你是说,又有东西从黑河里跑出来了?” 万朔率先沉不住气。 今日他本在家中听曲,却突然收到镇岳武馆来信,而且还郑重其事地要他亲启。 如此正式,倒是让万朔有些不太适应。 可当打开信封内容后,他却是面色大变,再不复先前那悠然的模样,忙赶到了这镇岳武馆。 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邱正阳点了点头,神色也十分凝重。 “我也没想到,这才隔了多久,这黑河上就又有东西跑上来了,最近这些年那东西上来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 万朔说着,面上少有的露出凝重之色。 “所以,此人究竟是谁?而且连你也打不过,莫非是……” “应当是锻骨境没错,而且观察其出手模样,多半是军旅出身,依我看,恐怕是……” “熊定远!” 万朔震撼地瞪大双眼,心中只觉无比棘手。 “没想到,最后还真让他拿到那灵鱼了,而且还突破到了锻骨境,最麻烦的是还被那河中邪祟占了身子……” 二人身为河西镇的老辈人,自是对黑河十分了解。 这河中既有邪祟,亦有伥尸,最可怕的是,那邪祟若不除去,伥尸便亦是死不得。 可他们锻骨境的武者,面对邪祟根本没有半点应对手段。 只能勉强将河中跑上来的伥尸解决掉。 先前他们都是将那伥尸击杀后,分别喂入鱼腹,这才能暂且将其解决。 可这伥尸的恢复速度是极快的,对付一个炼皮境的伥尸都十分困难,如今锻骨境…… 只是,还不待万朔将这个坏消息消化掉,邱正阳便继续道: “而且这回应当是有两个伥尸一同跑出来了,这次怕是有些棘手了……” “两个?” 万朔此刻心中已然有些打了退堂鼓。 他身为锻骨境武者,便是去了其他地方,至少也能搏个出路,可如今面对两个伥尸,恐怕是…… “不过另一个只是练皮境,倒还好说些。” 听到这话,万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道: “正阳兄,咱们先前可从没有对付过锻骨境的伥尸,你看这……” “不行!我们的家业都在河西镇,如何舍弃的了?况且你我二人联手,应当也足以应对。” 邱正阳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万朔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道: “好吧,你说我们要不要求助一下那黑翎军?毕竟那伥尸怎么也是黑翎军的人,他们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 “那黑翎军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邱正阳摇摇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吃拿卡要门门清,可若到了拼命之时,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那倒也是,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万朔叹息一声,接着拍了拍桌子:“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邱正阳忧心忡忡,开口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再有武者遭其毒手,若是再多两个练皮境伥尸,我们恐怕当真是处理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便在明晚,你我二人一同前去,将这两具伥尸解决掉!” “好!” 二人敲定时间,这才各自返回,养精蓄锐。 而另一边,赵平赶着马车走了个把时辰,也终于是回到了住处。 李秀儿并未多问,只起身去厨房给他煮面,而赵平则是站在窗前,看了眼天色。 “马上便子时了……” 待得片刻,熟悉的提示声再度出现,结算页面弹了出来。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武道点+5 今日修行奔牛功两个时辰,武道点+1 今日击杀普通人10个,武道点+5 境界:练皮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奔牛功(大成)肤若皮革,力如奔牛,诸般妙法我自一拳破之,习练之时可练筋壮骨】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42 武道点:103 “终于凑够一百点武道点了!” 看着面板上三位数的武道点,赵平心念一动,立即将其尽数加到了“奔牛功”上面。 刹那间,奔牛功便换了模样。 【龙象功(入门:0/10000)身具龙象之力,习练之时可锤炼筋骨,乃直通锻骨境之法门】 “这奔牛功竟是直接进阶为了龙象功!” 感受着体内刹那间产生的庞大力量,赵平只觉得如今自己与先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奔牛功不过是打基础的功法,如何比得了如今的龙象功?龙象之力,不知如今对上锻骨境武者,能否对他造成些伤害……” 先前他即便是练皮境,施展杀招之下,亦是对熊定远无法造成半分伤害。 如今奔牛功进阶为了龙象功,实力已然实现了一次大跨越。 赵平瞥了眼隔壁呼声震天的房间,终究是放弃了现在就把熊定远喊起来切磋一下的冲动。 “罢了,明日待他醒了再试!” 第46章 北胡 新的一天,赵平如往常一般,起床,洗刷,换好衣裳,而后给熊定远去早市买上一根糖人,最后把他从床上叫起来。 这段时日皆是如此,熊定远倒也乐意每日让赵平打一顿,以此来换取一根糖人。 毕竟在他看来,赵平的拳头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打呗! 手里拿着赵平买来的糖人,熊定远咧着嘴舔了两口。 不过他也明白,必须要乖乖履行承诺,下次才能还有糖人吃,因而便先将糖人插到一旁的墙缝里。 “赵平哥哥,你打就是,俺铁熊若是哼上半声,那便不算好汉!” 这几日赵平闲时便与他讲几段好汉的故事,只听得这熊定远心驰神往,说话间都忍不住自称好汉。 “好,今日我的确要找你试试!” 赵平笑了笑,而后便拉开架势,摆出龙象功的起手式。 龙象功脱胎于奔牛劲,二者部分招式倒是有几分相似,熊定远也并未瞧出什么不同,只是胡乱拍了拍胸口。 “来吧!” “好!” 力从地起,赵平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风般猛然冲出。 下一刻,一道与先前奔牛劲截然不同的力道,猛地灌入熊定远的后背,登时便打了他一个踉跄。 还不待赵平第二拳打来,熊定远便率先忍不住转头一闪,避开赵平的拳头。 “赵平哥哥,这、今天怎么感觉不一样?” 见熊定远终于有了反应,赵平忙开口问道:“感觉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今天有点疼。” 熊定远挠了挠头。 方才,他那铁塔般的身子都被打了个踉跄。 虽说这其中也有出其不意的原因,但这一拳也确实算是破防了。 “这进阶后的武学的确有其可取之处,在我境界并未提升的情况下,却能将这锻骨境的熊定远打个踉跄!” 赵平已然是放弃了再从那邱馆主那习得新武学的想法,只是若想再将龙象功进阶,却是需要一千点武道点。 这个数字对他而言,颇有些遥遥无期的感觉。 “不过,一步一个脚印,只需在家中慢慢修习,待得千百日,锻骨境一成,便找那邱老头清算!” 赵平可还记得那邱正阳先前险些杀了自己。 这段时间赵平每日能不出门便不出门,即便不得不出去,也专挑人多的市集而去。 可以说,赵平已然是被他逼得没招了,如今只盼着早些入得锻骨境,才有自保之力。 “铁熊,怎么样,再陪我练练?” “倒是不疼了,可现在要是再练的话,我可就要躲了!” “你躲便是,如此倒也叫我来练一练招法!” 话音落下,二人再度碰撞在了一起。 院中传出了激烈的交手声。 如此,又过了半月。 河西镇北方,一片土路之中,竟是突然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震颤声,一伙头顶扎着辫子,身穿半身皮甲的骑兵,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快速纵马疾驰着。 “兄弟们,前方有富饶的土地,美貌的女人,还有大把的金银等着你们,都跟我来啊!” 自远处看去,隐约可见这伙骑兵不过三五十骑,可其战马后背处,却装得鼓鼓囊囊,显然是这一路夺下的财物, 前些时日,大齐北方的守军吃了败仗,惹得北胡大批胡骑长驱直入,深入大齐腹地后,化整为零,到处游窜,此刻已然有小股骑兵来到了河西镇周边。 河西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倒是有两个村子糟了劫掠,不过镇长反应倒也迅速,立即便收拢了周遭剩余的村户,并将他们手中大多粮食都集中了起来。 而这伙游散的骑兵围着河西镇转了一圈,却并未夺到多少战利品,却是将目光集中在了河西镇。 此刻,许多被收拢到河西镇中的村民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得一个个挤在了土墙之下,在寒冷的冬日中瑟缩着。 天气愈发寒冷,他们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 可听着外面是不是传来的马蹄声,便没一人敢往外走。 他们都听说了,那北方的胡人都是些生啖人肉,状如饿鬼的怪物,此刻即便是被冻死,至少也比被那些怪物吃了的强。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留在这镇子里,结局也不过是被人吃干抹净罢了。 另一头,渔行的小寨亦是遭到了胡人的围攻,不过好在万朔当时正坐镇寨中,那胡骑之中的确有不少好手,甚至还有练皮境的武者,不过在他锻骨境的修为之下,也只是狼狈地丢下几具尸体逃窜。 “可惜了,本来有机会将那黑河中跑出来的锻骨武者解决,却没成想,竟有胡骑流窜至此!” 万朔站在寨墙头,目光远眺,看着游离的胡骑,心中不由有些担忧。 “但愿不要有太多武者被那邪祟勾去,一旦让那邪祟成了气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他或许有把握与邱正阳联手解决掉那两个邪祟,可他并没有不受伤的把握。 一旦受了伤,这胡骑再来犯,他便也没了反抗之力。 因此,万朔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困守。 而另一头,镇岳武馆之中,邱向阳轻轻摸索着手中茶壶,目光在身下八个弟子之中略作迟疑,而后开口道: “周镇长先前叫人给我带了话,说是我们河西镇周边流窜而来的胡骑越来越多,他想要组织些武者,去镇外伏击那些胡骑,将他们击退。” “每家,都必须要出一个武者,而我镇岳武馆……” 听到这,台下八位内院弟子顿时竖起了耳朵,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闹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胡骑可不是善茬,每一个都是刀口舔血,杀了不知多少人的亡命徒。 其中便是练皮境武者也是不少,叫他们去伏击这些胡骑?那简直就是找死! “说起来,这件事我心中也已有了论调。” 邱向阳说着,似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目光看向站在最末尾的陈云。 “陈云啊,你是我最新收下的弟子,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办妥。” 听得此言,陈云心中一沉,却还是急忙下拜,开口道:“师父若有吩咐,陈云自是赴汤蹈火!” “倒也不必赴汤蹈火。” 邱正阳摆了摆手:“这件差事我决定叫那赵平前去完成,所以叫你去将这事通知与他!” 第47章 雪落 朝阳初升,辐照大地。 如今已然是入了冬,天上渐渐飘落起零散的雪花,道路两旁的饥民瑟缩在角落,互相依偎取暖。 道路上,两个差役剔着牙,自酒馆中走出,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雪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雪下得好啊,下了雪,那些胡骑便不再如先前那样肆无忌惮,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便要退去,如此,我大齐便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待来年开春便反攻回去,收复失地,为那些被他们杀了的百姓复仇!” “是啊,北胡这一趟南下,烧杀抢掠,不知害了我大齐多少人,明年必然要向他们讨个说法!” 二人说着,皆是面露愤恨之色,抬脚迈过一具冻死在地上的尸体,而后继续议论起了家国大事。 “这帮胡骑当真精锐,听说前些日子还偷袭了黑翎军的大营,杀得那帮军汉丢盔卸甲,否则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什么黑翎军,还当现在是新朝刚立的时候?如今不过是群酒囊饭袋罢了!” “是极是极!” 其中一差役说着,小心地左右撇了两眼,这才继续道: “我听说,那黑翎军不过几百人,空饷吃了整整两千多人!这遇上这胡骑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两千?我怎么听说是三千呢……” 二人正议论着,走过一个难民身旁,脚上那双牛皮制成的保暖官靴却突然被对方抬手扯了扯。 “二位差爷,我快饿死了,求您给口吃的吧。” “去你的,快死了就死外边去,省得老子过两天还要收尸!” “没错,要死抓紧死!再胡乱纠缠,老子手里的棒子可不……” “二位!”还不待两人动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得一穿着朴素的少年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从口袋中掏出几个铜板。 “二位差爷,这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何必动手,便将他放了如何?”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的闲事?” 少年微微一笑,而后道:“我是镇岳武馆内院弟子,陈云!” 一听此言,二人顿时面色微变。 倒不是怕这镇岳武馆的名声,而是内院弟子! 要知道,这镇岳武馆的内院弟子可都是练皮境的武者,他们这些普通的差役,怕是一个照面便会身首异处。 一时间,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默默退了一步。 “既如此,看在这镇岳武馆的面子上,我兄弟俩便放过此人,再会!” 话音落下,两人立即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去。 而陈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而后又低头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烧饼,随手丢了过去。 那男人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忙一把将烧饼抓在手里,而周遭其他难民见此情形,急忙爬来试图与他争抢。 陈云看着这些人争抢着他随手丢出的食物,其中更有甚者还跪在地上祈求他能再施舍一个。 可陈云就这么淡淡的看着,直到最后,最先拿到烧饼的难民一口气没上来,噎死在了地上,他才摇摇头,转身离去。 走过几个街巷,直到衣衫之上已然布满点点落雪,才终于停在了一间大门前。 “赵平,赵平……” 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陈云脑海中想起那个沉默寡言,一直低调练功的男人。 在他成为内院弟子之后,也想过下一个可能会是谁。 可无论怎么想,都没想过下一个人竟然会是赵平。 而且与他竟是同一天入了内院。 “不过很奇怪的是,内院众弟子并没有见过他,而馆主似乎对他颇有防备……” 想起今日被交代的差事,陈云心中不由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今馆主突然让我出面寻他,恐怕是有几分打探的意思。” 可打探什么呢? 陈云想不到,只是如今既然已经来到门前,便也没必要再犹豫下去,抬手便轻轻敲响了大门。 “谁?” “镇岳武馆的!” 听得这个名字,正在院中与熊定远切磋的赵平立即收了手,目光立即转向大门。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他很确定,外面的人恐怕是陈云。 “他来做什么?” 赵平心中同样疑惑,但还是对着熊定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躲在门后,随时准备偷袭。 而赵平则是走上前,将门栓拉开,刚一见面,那陈云便迫不及待开口道: “赵师弟,师父说,最近那胡骑愈发猖獗,因而这河西镇的镇长便下令要组织一批练皮境武者,去埋伏袭击几队胡骑,搓了他们的锐气……” “有这种事?” 乍一听到这事,赵平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要知道,按照那北胡的习性,入了冬,尤其是下雪后,通常都会老老实实回到塞外,可如今胡骑都要走了,还去埋伏他们做什么? 莫非是为了写上一封大破胡骑,追击百二十里的假战报,获取那皇帝老儿的奖赏? 别说,按照整个大齐上上下下大小官员的尿性,这还真有可能! “既然如此,这组织练皮境武者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赵平说着,转身让开大门,示意陈云进来细谈。 只是陈云想起邱馆主那古怪的行为,心中对赵平亦是带有防备之心,只当不曾看懂,如何也不敢迈入半步。 “按镇长所说,便是镇上每一家都要出上一名武者,而我们镇岳武馆便由赵师弟你去了。” “我去?”赵平挑了挑眉:“这是那邱老头的意思?” 陈云听得这称呼,略一沉默,也不反驳,只开口道: “是的,馆主说让我来寻你,叫你做好准备,后天你们五个人便要出镇,去寻个机会,夺些战果回来。” “若我不去呢?” “不去?” 乍一听到这个回答,陈云懵了一下。 怎么还有这个选择的吗? 可这样做被逐出武馆的话,那武道一途岂不就断了? 没了后续的功法,如何还能再更进一步,迈入锻骨境? “这……”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莫要多问,直接回他便是!” 第48章 消失的胡骑 “什么?他还敢拒绝?” 邱正阳老脸一垮,他今日的本意虽说只是想试探一下这赵平,结果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最重要的是,陈云这小子也当真是不懂事,怎的就当着如此多内院弟子的面,把这事说了出来? 目光扫视一圈,见众弟子脸上并无异样,邱正阳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朽木!如此立功的机会摆在眼前,却不知珍惜,看来,这赵平侥幸入了练皮境,已然是磨光了所有的心气!” “师父说的是,本来我还以为这赵平与陈师弟同期,又一同练皮,或许有几分才情,如此看来,不过只是个运气好的庸碌之辈罢了!” 红衣师姐捂嘴一笑,率先接话。 “是啊,这赵平入内院这么久,却从未回馆内拜会我等同门,真是好大的架子!” “不过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罢了!” 周遭其他同门,或是落井下石,或是冷眼旁观,却并无一人站出为赵平说话。 邱正阳将这些都看在眼中,目光瞥了眼站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万无忌,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程青,你明日便随其他人,走上一趟。” “我?” 人群中,一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内院弟子指着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错,你是我这些弟子中,性格最沉稳的,做事又老成,让你去,自是再好不过。” 名叫程青的弟子面露不甘之色,只是张了张口,到底也不敢拒绝。 毕竟他虽进这内院三年之久,却始终未曾将那几式刀法学会,邱正阳始终捏着三招,如何也不肯传下。 他不知赵平是如何拒绝的,至少他不敢。 “弟子……遵命!” “很好,放心,事成之后,这七杀刀我便将其完完整整地传授于你!” 听得这话,原本方才还一脸不情愿的程青当即便跪在地上,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弟子愿往!多谢师父!” “很好!” …… 第二日,程青便早早收拾好行囊,同河西镇其余几个练皮武者共同出了镇子,自寒风中,寻觅胡骑的踪迹。 一行五人,程青只认得其中一个好像名叫孙庆,是渔行那边派来的武者。 而在孙庆听闻程青乃是镇岳武馆的弟子时,竟是主动攀谈,甚至还打听起了赵平。 “哦,他啊,不过是帮那熊将军捕到灵鱼之后,那熊将军赏了他些许鱼头下水,这才侥幸成为练皮境的武者。” “谁说不是呢?凭借运气才能走到这一步,不过运气这种东西,不会一直都在。” “这辈子至多不过是个练皮境了,哪还有什么潜力……” 程青本是在编排那赵平,先前说的那些话入了这孙庆的耳中,更是让其露出满脸笑意。 可最后这句一出来,孙庆的脸色顿时微变,哼了一声,转头便与他拉开了距离。 如此反应让程青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孙庆据说都三十多岁了,还被卡在练皮境,锻骨境更是遥遥无期。 而一旦到了四十岁,气血衰败之下,此生更是再无指望能够成为锻骨境武者了。 虽说他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不过却也没有主动上前讨好的想法。 毕竟这出门在外,他所代表的那可是镇岳武馆。 双方同属拥有锻骨境武者坐镇的势力,哪里会主动俯首称臣? 于是五个人便如此默不作声,一深一浅地走在乡道上。 寒风呼啸,声音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正在暗处呜咽着。 即便今日日头高悬,却也未曾给几人带来丝毫暖意。 “真他娘的冷,镇上那帮人怎么想的,这种天那胡骑早就跑了,这冰天雪地的,连根毛都没有……” 有人似是受不了,开口叫骂着。 其他人虽说心里认同,却也没人接话。 第一日便这样过去,邻近入夜之时,众人这才不得不返回镇中。 第二日,五人再度出来,不过这次却是去了镇南边。 行了二十余里,突然在前方发现了些许散落的刀剑斜插在地上。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警惕起来,小心地向前靠去。 待离得近些后,便见那刀剑旁边,还有马匹的尸体,不过此刻在寒冬之中,尸体都已经冻硬了。 “这是哪里来的义士,竟直接杀了一小队胡骑!” 一名练皮武者上前,仔细检查一番后,忍不住发出惊叹。 “你怎么知道是杀了一队?这里可是只有马匹的尸身,那马上的胡骑去哪了?” 程青在周遭仔细搜寻一番,却并未找到那胡人的尸体。 而地上的刀剑、财物,以及马匹身上,那被利刃斩开的血口,都分明在表示,这里先前发生了一场战斗。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只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依我看,我们不如把这些马匹尸体带回去,便说是我们杀了一队胡骑缴获而来,也好有个交代?” 孙庆踢了踢脚下被冻硬的马尸,主动提议。 另一练皮武者显然是心动了,但还是犹豫道: “这个办法不错,可只有胡人的马匹兵器,未曾见得尸身,这如何能叫镇上那些人信服?” “这好办!” 孙庆咧嘴一笑,转头便看向河西镇的方向。 “那边土墙下聚着不少自周遭村子聚集而来的难民,偶尔少了几个也没人会发现,我们只需斩了他们,而后说这是胡人的探子,反正死无对证,到头来任务不还是一样完成了?” 听得此言,众人顿时眼睛一亮,接着偷偷瞧着其他人的反应。 “咳,这不太好吧,毕竟那可都是我大齐的子民,就这样杀良冒功……” “得了吧,你就莫要在这里装好人了,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必装模作样的。” 听得这话,先前开口那人顿时嘿嘿一笑。 而程青虽然觉得这样不妥,但想到事成之后便能学得那破岳七杀刀,于是便也选择了沉默。 这种情况下,沉默便代表了同意。 几人立即开始收殓现场,接着又分出两人,前去河西镇掳掠难民。 只是这一去,便去了大半日…… 第49章 又见邪祟 天色渐暗,野外不时地传来阵阵不知名的鸟叫,惹得留守于此的三人心中一阵发寒。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就是掳几个难民,又不是要掳武者,怎的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这已经是孙庆第六次开口抱怨,一旁程青早已习惯了,不过还是开口道:“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能有什么事?” 另一名练皮武者忍不住哼了一声,猛然站起来道:“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去找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倒也是个办法,现在天都快黑了,夜里在野外可是不好过……” 程青说着,目光看向孙庆。 而孙庆只是哼了一声,将头看向提议的那名武者。 “既然你这样说,那不如你去看上一眼?” “可以,反正我是不会在这傻等下去了。” 那武者哼了一声,转头辨别了下方向,便跑了出去。 一时间,此地只剩程青与孙庆两个人。 四周空荡荡的,不知何时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寂静的叫人心里发毛。 “你今年多大了?” 或许是受不了这寂静的环境,孙庆主动开口攀谈。 “二十三岁,练皮中期。” “了不起,不愧是镇岳武馆的内院弟子,恐怕十年内必能达到锻骨境。” 孙庆叹了口气,一时有些唏嘘。 他如今的年纪,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进入锻骨境。 在河西镇,唯有锻骨境的武者,才有上桌的资格。 普通的练皮境,不过是他们手底下的棋子罢了。 虽然孙庆在普通人面前,看似风光无限,可在武者的圈子里,也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练皮境罢了。 甚至由于年纪过大,已然没了什么潜力,无论在哪里,恐怕都难以受人尊重。 “还早得很,如今我连一手完整的刀法都没学会……” 程青说着,又咧了咧嘴道:“不过,师父已经许诺我,这次任务办好了,回去就将这七杀刀法完完整整地交给我!” “那真是恭喜了,我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只能看下一代天赋如何了,我内人怀孕已经九个多月了,算算时间,这几日便要生了,等这次回去,我便好生教导他,莫要走了我的老路。” “那我可真是要提前再次恭喜孙大哥了!” 程青笑着抱了抱拳,二人本身也没什么矛盾,此刻又是都在此候着,那些不愉快转眼间便被抛之脑后。 双方你一眼我一语的相互攀谈,不多时便已然称兄道弟起来。 只是,正待他们二人闲谈之际,一道脚步声突然传来。 伴随着这道脚步声,后面又再度传来了两道。 “可算回来了,真是让我们一番好等!” 程青当即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正欲主动上前打招呼,却被孙庆一把拦住。 他皱着眉头,目光死死看着缓步走来的三人。 “不对劲,你难道没发现他们的脚步声不对吗?” “脚步?” 程青皱了皱眉,目光瞥了眼三人的脚下。 啪叽、啪叽…… “你们这是掉河里去了?怎么鞋子都弄湿了?” 此言一出,程青也反应过来。 对面三人可都是练皮境的武者,说武者不小心跌入水中,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是三个人同时都跌到水里,这更是无稽之谈! 可事实却已然摆在眼前。 “站住!不要过来了!” 孙庆猛地爆呵一声,而后与程青慢慢后退着。 而那三人却并未开口作答,只是一步步慢慢向他们走来。 “他们、他们这是……” “恐怕是惹上什么邪祟了。” 孙庆眉头猛地皱起,脑海中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一些传言。 本来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只以为是儿时母亲吓唬自己的手段,可如今亲眼见到这不讲道理的东西,心里更是止不住地产生一丝惧意。 “孙哥,怎么办?” “不用怕,他们走的很慢,我们待会要找机会……” 话音未落,孙庆猛地转身就跑。 只是他刚转身,才发现身旁的程青早已跑得只剩个背影,当即骂了一句,亦是跟着窜了出去。 那三名练皮境武者停下了脚步,神色木讷地看着二人逃走的方向,并没有想追上去的想法。 率先跑路的程青扶着一棵大树,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方才他趁着孙庆不注意,提前开跑,此刻应当是已经将那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如此地诡异……” 程青心中默默念叨着,正待辨认方向,企图返回镇子时,身后却再度传来“啪叽”的声音。 “草!还来!” 程青大骂一声,而后下意识便直接向前方逃去。 “该死,这脚步声怎么一直都跟在我身后!” 跑了许多步,直到一阵潮湿的感觉自脚下传来,才终于让程青身躯僵住。 他神色惊恐地看着从脚下快速蔓延上来的水渍,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回事?” 待听得身后的“啪叽”声,程青不再犹豫,一咬牙便直冲前方逃去。 另一头,孙庆正伏在树上,神色惊恐地看着程青正神色呆滞,一步步地向河中走去。 从起初仅仅只没过脚踝,到后面没过小腿、膝盖、大腿…… 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仍然是慢慢地向前走着。 “这、这是被迷住了!” 孙庆面露惊骇之色,有心想要唤醒那程青,却如何也不敢开口惊扰了那邪祟。 “该死!” 眼看着那边程青只剩一个头还露在河面上,恐怕下一秒便要彻底溺死在这黑河之中,孙庆顿时懊恼地摸了摸头发。 “没想到,这黑河之中竟真的有邪祟,我小时候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伴随着程青最后的脑袋也慢慢没入河中,一股庞大的气泡猛地从水下涌了上来。 下一刻,河面再度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杀了他,应该就不会再来……” 心中这个念头还未想完,孙庆立即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警惕地回过神,目光四处看去。 “这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黑了?” 第50章 避祸 当晚,外出的五人无一人归来。 第二日一早,邱正阳的眼皮不停狂跳,他昨夜一宿没睡,都是在等程青的消息。 可整整一夜过去,程青半点消息都没有,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庞超,你带几个外院弟子,去南面瞧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记住,你这次过去只探查为主!” “是!” 庞超比陈云早一日入门,拱手应了一声,便迅速小跑着退了下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邱正阳眉头紧锁,接连叹息起来。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吧……” 另一头,万朔也收到了刘东家传来的消息,那孙庆竟是一宿都未曾回去! 而与之同行的其余四名练皮境武者,亦是不见了踪迹。 “大事不好!” 万朔一张老脸都扭曲在一起,豁然起身。 “来人,给我收拾东西!去把无忌那小子给我叫回来!” 刹那间,整个渔行的寨子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作为曾经在黑河上谋生,从渔家子做到如今渔行之主的万朔,心中最清楚这黑河的恐怖之处。 一下子消失了五个练皮境武者,这是什么概念? 倘若真的如他猜测的一样,那加上河西镇潜藏的那个锻骨境,他与那邱向阳根本就挡不住! “行主,您这是……” 刘昭眼见周遭下人都开始快速收拾东西,一副要逃荒的模样,刘昭顿时有些急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并且在镇子上置办了好几亩的土地,准备盖座大宅。 到如今,这宅子都盖一半了,结果行主跟他说,要逃? “来不及跟你多说了,快跟我去避祸,天黑怕是走不了了!” “行主,这渔行偌大的基业,您怎么能说走就走,人离乡贱,您这一走,又能去哪啊?” 眼见刘昭还在纠缠,万朔索性一把将其甩开。 “去清河城,那边有搬血境武者坐镇,寻常诡异不敢造次,我在那儿还有座小酒楼,至少饿不死!” 诡异? 再度听到这个词,刘昭心中更是不屑。 先前只觉得行主老了,没了进取之心,如今看来,却是得了失心疯。 为了那莫须有的诡异,更是要舍弃这渔行偌大的基业,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清河城。 那里可是大城市,锻骨境的武者比比皆是,若是去了那边,哪里有这河西镇过得滋润? 心中念头转动间,刘昭微微躬身道:“行主,虽不知您口中邪祟乃是何物,可这渔行上上下下这么多事务,哪里是说舍就舍的?” 说罢,更是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刘昭也是渔行的老人了,如何忍心看着这渔行就此舍弃?” “那你的意思是?” “行主,您安心去清河城,这边就交给我来看管,日后若是无事,至少这渔行的基业还在。” 听得此言,万朔顿时感动得连连拍着他肩膀。 “你这、这话可当真?” “自是千真万确!”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万朔招手便叫来几个管事,在几人面前交代了一番,让刘昭在他不在之时总览这渔行大权。 而当万无忌回来之后,他便立即拿着大包小包,全家都迅速踏上逃往清河城的道路。 “行主,您路上小心啊!” 刘昭站在寨门口,一脸不舍得挥着手。 直到万朔的身影自他眼中消失,这才露出一脸的兴奋。 “这偌大的渔行,日后就归我了!回来?等你回来,这里早就姓刘了!” …… 另一头,赵平与熊定远正在切磋着。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实力进步飞速,已经有了突破到炼皮中期的征兆。 练皮初期乃是肤若皮革,而到了中期,不仅皮肤韧性会更强,速度与力量也都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喝!” 伴随着赵平一声大喝,抬手便是一拳,伴着龙象之力,即便是熊定远也不敢任由其打在自己的要害之处。 抬手便直接挡下这扑面而来的拳头,随之而来的便是赵平那接连不断的攻势。 熊定远一时之间,只是不停防守,不敢有半点进攻之势。 伴随着赵平一记俯身冲拳被熊定远一把握住,这次的切磋才终于告一段落。 “怎么样铁熊,我如今的实力怎么样?” 熊定远却丝毫不搭理他,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糖人小口舔了起来。 见状,赵平也不恼,毕竟双方还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从最开始,赵平出手,熊定远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全程硬抗赵平的拳头,到如今他抬手去防守赵平的攻势,便足以看出,这进步还是有的。 正当赵平拿起一旁面巾擦拭头上汗水之际,院落大门被推开,李秀儿皱着眉走了进来。 看其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不解的事。 “怎么了秀儿?” “平哥,外面好像不太对劲,我听说渔行的主人突然跑了,许多渔户正凑到一起,准备去讨说法呢!” “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平亦是有些疑惑。 “这好好的,为什么跑了?” “我也不知,只听说走得十分匆忙,倒是接替他的刘行主说什么,是去清河城避祸去了。” “避祸?” 乍一听到这个词,赵平只觉得好笑。 这好好的,哪里来的什么祸能威胁到锻骨境的武者?难不成还能是河里那邪祟跑出来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突然让赵平身躯猛地一颤。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赵平一张脸紧绷着,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在这河西镇,根本没有能够威胁到锻骨境武者的存在,也就河底的邪祟除外。 “难道说,这些天那河底邪祟又趁乱做了什么?是了,先前那邪祟便盯上熊定远这临近锻骨的武者,说明祂还是有点智慧的,暗中搞点小动作却也并非没有可能……” 很快,赵平似是想到了什么,豁然起身。 “你们且坐着,我出去一趟!” “赵平哥哥,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熊定远站起身,主动开口问道。 而赵平只是摇摇头,看向李秀儿。 “我还不确定是否真的出事了,不过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第51章 戴舟拦路 镇岳武馆,外院。 赵平一路疾驰,抬手便直接轰开了外院的大门。 “陈云?陈云呢!” 突然闯入的赵平顿时引起众多外院弟子的注意,他们一个个打量着赵平,低声交流着。 赵平也不理他们,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正准备向内院闯去。 可就在这时,武馆门外却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赵平?你今日怎么来了?” 赵平闻声回头看去,见是郑林,来不及多问,立即冲了过去。 “你可知陈云在哪?” “陈云……” 听到这个名字,郑林下意识皱了下眉,而后开口道: “他入了内院便再未与我有所交际,不过今早他与其余几名内院弟子都被派出去了,好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 赵平眼睛一眯,再度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我们清河镇镇长说要派遣几个练皮境武者去埋伏胡骑,各个势力都要抽出一名练皮武者前去,你可知我镇岳武馆去的人是谁?” “是馆主的三弟子,好像叫程青?” 听到郑林竟然亦知晓这个消息,赵平这才反应过来,这郑林背靠郑家,怎么说也是个世家,消息灵通倒也正常。 心念一动,忙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是一早去的,入夜之前回来的……昨天好像是上午去的,至于回来……” 说到这,郑林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倒是不曾见他回来过。” “没回来?那其他四个人呢?”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 郑林正思索间,突然见赵平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没事吧?我正好有事找你,那戴舟他……” “没事,你不必多说了,给你一句忠告,快些离开这里,去清河城,越快越好!” 话音落下,赵平头也不回地迅速向家中跑去。 “诶!为什么啊?” 喊了两声,却见赵平连停都没停一下,郑林眉头微皱。 “虽说那戴舟已经查到了你的身份,但也不至于如此慌张吧?逃去清河城?” 说到这,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另一边,赵平迅速雇了个马车回到家中,此刻李秀儿已然是收拾好了大包小包。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些日子以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有赵平在,便都能解决。 因此,她可以说是完全信任赵平,丝毫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吗?” “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缸腌菜,前些日子刚腌上,能不能搬到马车上……” “腌菜就不必了,只带重要东西,快走!” 眼见赵平如此迫切,李秀儿也不再多言,三人快速将东西搬到马车上,而后迅速奔着西边而去。 郑林虽然不知道其余四个人有没有回来,可渔行行主必然知道! 而他二话不说,直接选择了外出避难,显然就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种人老成精的,既然都直接将整个渔行都丢下,明摆着就是说这河西镇待不下去了。 不仅河西镇待不下去,周边几个村镇都要跟着遭殃! “五个炼皮境伥尸,这还仅是已知的,那些未知的又该有多少?” 只是一想到这个,赵平心中便忍不住一阵紧迫。 抬头看了眼天色,此刻已是到了下午,时间上来说应该还是来得及。 见状,赵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正欲盘坐于马车上歇息一下时,一道凌空而来的寒光猛地朝他刺来。 “什么人!” 赵平面色微变,下意识便躲开,结果脚下的驮马遭了秧,当即便被开膛破肚,鲜血淌了一地。 “该死!” 眼见马儿已死,赵平眼睛顿时红了。 而此刻,一道身影正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微微颔首。 “赵平是吧?你并不是为那郑林出头,只是因为姓赵的那财主与你有仇,所以你才杀他,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本无仇怨,我这次过来便是警告你,莫要插手……” 话音未落,顿时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拳头猛然在他眼中放大。 “一个刚刚突破练皮境的小子,竟也敢主动对我动手!” 戴舟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顿时挑起,竟是精准地刺向赵平手腕大穴。 赵平面色微变,顺势收拳,避开剑势,转而直接撞进那戴舟怀中。 “不知天高地厚!” 戴舟脚下轻点,当即身形爆退,与赵平拉开距离的同时,手中长剑顿时向他快速连点。 “你实力还不错,只可惜在我面前,还不够看,就此罢手,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闭嘴!如今是我不饶你!” 赵平爆喝一声,脚下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竟是无视了周身的剑光,再度加速奔戴舟冲来。 眼见如此,李秀儿立即捂住嘴,忙将正在马车里的熊定远叫了出来。 原本正呼呼大睡的他突然见有人竟对赵平动手,当即恼怒地叫了一声。 “你这坏人,敢打赵平哥哥!” 说着,便直接翻身跳下马车。 戴舟闻声瞥了熊定远一眼,当即不屑一笑。 “呵,竟还有个傻子,也罢,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日我便不再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却突然被赵平迎面钻入了剑势之中,他本欲将赵平绞杀于此,却被那坚实的皮肤尽数挡下。 “练皮境中期了?进境竟然如此之快?” 戴舟皱了皱眉,此刻再退变已是迟了,索性直接与赵平短兵相接。 只是,刚对了一拳,那恐怖的力道当即让他面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左拳无力地垂落,戴舟顿时忙后退,却被赵平一把抓掐住脖颈。 “你杀了这匹马,你该死!” “等等!你、你不能杀我,你……” 话音未落,赵平一用力,当即便捏断了戴舟的脖子。 随手将这具软趴趴的尸体丢到一旁,赵平回头看了眼气势汹汹冲来的熊定远,狠狠在他头上敲了敲。 “你睡什么觉?若不是你睡觉,这驮马怎么会被杀?” 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太阳即将下山,赵平也来不及多言,一把扯过马车的缰绳,便直接套在了熊定远的身上。 “罚你拉车,快走!天黑前咱们必须离开!” 第52章 不让我走,那便不走了! 夕阳下,一辆马车疾驰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 前几日下了雪,今日积雪消融,原本的土路便也成了泥路。 熊定远卖力地拉着马车,步子一深一浅的踩在泥路上,双脚已是糊满了泥巴。 赵平跟在马车旁,眉头紧皱地看着天色。 距离日落,恐怕已不足一个时辰,可他们的脚程仍然没能走出太远。 “马车不要了,东西都不要了,秀儿,我背着你咱们快走!” 眼见时间紧迫,赵平也顾不上马车上的行李,只将银两都塞入怀里,而后又把先前在河底寻到的长刀挂在腰间,便直接将李秀儿背在身后。 趴在赵平宽阔的脊背上,李秀儿略有不舍地看了眼身后的马车,便暗惊地将脑袋贴在他的后背。 “不用舍不得,秀儿,往后到了城里,我们再买!” “嗯。” 李秀儿轻轻应了一声,趴在赵平背上,低声道:“都听你的,只要你在就好。” 赵平点点头,并未多言,只是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 舍弃了马车,熊定远也终于能放开脚步,二人速度极快,只是在行至一处树前时,赵平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滴冷汗自他额角缓缓流下。 “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这棵树?” “什么树?” 熊定远见赵平停下,亦是跟着停了脚步,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二人合抱的大树。 “好像……是见过?” “铁熊,留个记号!” 闻言,熊定远毫不犹豫,抬手便猛地一拳冲出。 刹那间,这棵树颤了一下,树上积攒的雪花簌簌落下。 而在树木正中,一道裂痕缓缓出现。 而熊定远再度连续打出三拳,彻底将这棵树拦腰打断。 赵平张了张嘴,默默将手中递出去的长刀收回,开口道:“不错,我们快走!” “好!” 二人迅速奔走,照理来说,这清河城距离河西镇不过五十多里,以他们的速度,拼尽全力怕用不得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可如今,半个多时辰过去,赵平却还在这原地打转。 看着眼前再度出现这棵被拦腰打断的大树,赵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祂不想让我走。” 感受着耳边那若隐若现的滴答声,赵平心中了然。 恐怕是先前他坏了这河中邪祟的计划,如今这邪祟起了势,自然不会放过他。 “赵平哥哥,那我们怎么办?” 熊定远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这颗树,此刻即便他的脑子不过是几岁的孩童水平,可仍然能感到一丝惧意。 “那邪祟盯上的是我,你们先……” 赵平话说到一半,正欲开口叫他们走,却感觉身后抱着自己的一双手臂更紧了。 “我不走,我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我不会自己走的!” “俺也一样!” 铁熊拍着胸脯,虽有些畏惧,却也强撑着,硬是展现出一副好汉的态势。 赵平心中一思索,铁熊的智商现在只如孩童一般,而李秀儿孤身一人,即便去了清河城,赵平也放心不下。 “既然如此,不叫我们走,那便不走了,掉头!我们回河西镇!” 既已做了决定,赵平也不再犹豫,转身便直接回去。 果然,这一次走了不过片刻,就看到了先前被他们舍弃在泥地里的马车。 “铁熊,去把车上的干粮都拿走!” 赵平趁天色未暗,指挥着熊定远将马车上的东西再拿一遍。 河西镇那么大,这邪祟怕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 可若是拖得久了,这粮食的重要性自是无与伦比。 因此,赵平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都拿好了!” 熊定远将装满干粮的包裹背在身后,起身跟着赵平,一行人迅速向镇中返去。 刚一靠近镇子,一道怒呵声便乍然响起。 “邪祟!安敢回来!” 赵平循声望去,顿时便见邱正阳立于土城墙之上,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赵平。 “邱馆主……或许我该称你一声师父。” 赵平声音平静,沉声道:“我知你与我之间有所误会,不过如今邪祟出世,我们不能再如此内耗下去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早就察觉你是邪祟,还有你身边那个熊定远,我那一晚就认出来了,事到如今你还如何狡辩?” 随着邱正阳话音落下,身后一道身影亦是慢慢走上前来。 此人佝偻着身子,身形消瘦,一双眼皮耷拉着,叫人瞧不见他的眼神。 “诸将士听令!切莫开启城门放邪祟进来!” 一声令下,赵平顿时眼睛微眯。 这人他虽不曾见过,可周遭的守卫皆是听从他的命令,显然便是这河西镇的镇长了。 “如果我没记错,就是这个人下的命令,让练皮武者外出伏击胡骑吧?” 赵平心中喃喃,但此刻天边落日已然只剩一丝余晖。 恐怕过不得多久,外界便会彻底陷入黑暗。 如今那邪祟勾了那么多伥尸,实力大增之下,赵平可不认为只有黑河上是危险的。 入夜待在野外,必然会受那邪祟的袭击! “我非邪祟,邱馆主当真不开门吗?” “哼!是与不是,稍后自有分晓!” 听得此言,赵平眉头一皱,左右瞧了瞧,开口对熊定远道:“这土墙不过几丈高,你可攀得上去?” “那是当然,你瞧着!” 熊定远哼了一声,紧了紧身后的包裹,而后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便直奔土墙。 待到近前,脚下一蹬便直接跃起,顺势在墙上一借力,再度一脚踩下,正要抬手扒住墙沿,眼前却猛然闪过一道白光。 这白光又急又迅,熊定远处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勉强将手缩回来。 只是这一下,虽是躲过那一击,却也失了攀上土墙的机会,重新落在了地上。 “哼!有我在此,我瞧谁能上来!” “这老棺材瓤子!” 赵平气得牙痒痒,如今说又说不听,上又上不去。 眼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一时间,赵平似是走到了绝路之上。 正当他心中思索对策之际,却猛地瞪大双眼,惊骇地看向邱正阳的身后! 第53章 搬血境? 先前那容貌枯槁的镇长,原本佝偻的腰身猛然挺直,抬起手便一拳打向邱正阳的后心。 此刻,他的注意力尽在墙下赵平身上,丝毫不曾留意身后。 “不好!” 赵平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许多,忙转头看向一旁熊定远。 “铁熊!” 熊定远并不能理解赵平的意思,只以为他叫自己再冲一次,当即毫不犹豫地再度向土墙之上冲去。 这一次,邱正阳却根本无法抬刀阻拦,因为此时镇长那一拳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上。 刹那间,一股阴寒之力便叫他整个人如坠冰窟,脚下一软险些跌下城墙。 浑身失去力气之下,他靠在墙边,目光震惊地看着身后的镇长。 “你、你才是邪祟?” 镇长不语,抬手便又一拳欲要打下。 而此刻熊定远落在城墙之上,四周尽是被眼前一幕弄得不知所措的守卫,见熊定远上来,当即吓得连连后退。 “老东西,叫你不给俺哥哥开门!” 怒骂一声,抬手便是一招杀拳狠狠砸去。 “嘭!” 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声响,镇长的脑袋竟是直接被打成了碎片! 只是喷洒而出的并非血液,而是一股腥臭的河水! “杀不死的,必须要把他身躯分开,喂到鱼腹之中,方能彻底解决。” 邱正阳勉强地支撑着身体,眼见那些碎片正在被水流带着逐渐汇聚,他咳出一口鲜血,却也顾不得处理。 抬头看了眼天色,急忙用尽力气吼道:“开门!给赵平开门,速速叫他进来!” 只是此刻城门的守军已然被吓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熊定远直接纵身跳到城门处,一脚踢翻一个吓傻的守卫,双手抓住转轮,低吼一声,便直接将城门拉了起来。 见状,赵平也不犹豫,回头瞥了眼即将吞噬自己的黑暗,一加速便直接冲到了城门内。 伴随着熊定远松手,沉重的城门顿时又关上了。 黑暗被城墙上的火把尽数阻隔在了外面,寂静的城内,唯有哗哗的水流声…… “他正在重新恢复。” 赵平将李秀儿放下,将他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而后目光凝重地看着地上镇长的尸体。 “是的,这些东西靠蛮力杀不死的……” 邱正阳躺在城墙根,眼睛微闭,轻声说着。 听得他的话,赵平回过头,略带不甘地问道:“难道武者在这些邪祟面前,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吗?” “有是有,不过却要到搬血境才行,到了搬血境,便每日搬运气血,以使周身气血如虹,只一口精血奔出,诸邪避易。” 第一次听到这个境界的名字,赵平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希望。 “搬血境吗?只要不是毫无还手之力,那我便放心了!” “呵呵,你这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那搬血境乃是将武道修为自外而内的标志,我在这锻骨境蹉跎了三十多年,也不曾步入那搬血境,你一小小的练皮武者,如何敢大言不惭?” “你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 赵平并未多言,只是瞧见这邱正阳的状态,皱了皱眉。 “你不会死在这吧?” “暂时不会。” 邱正阳睁开闭上的双眼,瞥了眼赵平: “那邪祟一拳,叫我邪气入体,短时间内我还能抗住,即便扛不住了也可饮些燃血汤调动气血,倒是也足够支撑些时日了。” “那便好。” 听得这个消息,赵平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到如今,反而是你这小子在为我担心……” “那倒不是。”赵平忙开口解释:“我不过是怕你死了,变成伥尸,我解决不掉罢了。” 听到这话,邱正阳只恨不得当场咽下这口气,死在他面前。 不过到底也是活了这么多年,养气功夫还算不错,索性不再理会赵平,闭着眼靠在城墙上歇息起来。 一旁熊定远见状,小心地凑到赵平耳边:“赵平哥哥,这老棺材瓤子怎么闭眼了,他是不是死了?” 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那嗓门仍是让在场所有人听了个清楚。 邱正阳当即腿脚微颤了几下,胸口起伏频率明显增加。 赵平撇了几眼,摇头道:“那倒是没有,不过你若再说几句,说不得真就要被气死了。” 说罢,也不理他,附身便直接看向地上镇长的尸体。 “喂鱼吗?如今黑河是绝对不敢再去了,不过刘记酒楼倒是每日都收不少水鱼,应当还有存货。” 念头一起,索性便叫熊定远拎起那镇长的尸身,以及散落的头骨碎片,去寻酒楼伙计,借些水鱼来。 而赵平则是携着心有余悸的李秀儿,重新返回了家中。 今夜,整个河西镇灯火通明,没有一家敢将烛火吹灭。 当晚,赵平怀中搂着李秀儿,心中却在思索着日后该怎么办。 “如今看来,那邪祟手里应当还没有锻骨境的伥尸,而且一时半会也突破不了城门,趁这段时间,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搬血境虽遥远,但赵平并未有丝毫放弃的想法。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龙象功熟练度+465,武道点+5 今日斩杀练皮境武者一人,龙象功熟练度+1048,武道点+7 境界:练皮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龙象功(入门:8677/10000)身具龙象之力,习练之时可锤炼筋骨,乃直通锻骨境之法门】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42 武道点:93 “龙象功快升级了,入门的龙象功便已具备了龙象之力,却不知再升级后会有何等变化!” “武道点又快要积累到100点了,只不过如今龙象功已进阶过一次了,下次进阶需要的武道点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千点,暂时倒是没有能够进阶的功法。” “也不知待明日天亮了,能否有机会逃出去……” 看着结算界面的信息,赵平心中思索许久,这才在不知不觉间缓缓睡去。 第二日,待到赵平一觉睡醒之后,推开门却并未见得太阳。 抬起头,入眼的,竟还是一片漆黑的天空! 第54章 破岳七杀刀! “看来,整个河西镇都变天了。” 眼见如此,赵平便也放弃了趁着白天逃出去的想法。 如今河西镇中,已然没了白天黑夜之分,自然也就没了绝对安全的时期。 赵平心中不安之下,便想去土墙之上瞧一瞧,只是当他推开院门,立时便看到远处街角,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腹部鲜血如注,流了一地。 看其样子,至少已经死了半个时辰了。 “这应该不是邪祟动的手。” 赵平皱了皱眉,走到那具男尸旁边,低头看了几眼,接着又看到旁边门户大开的房门。 抬脚小心地迈进去,便见整个屋子已然遭了洗劫,无论粮食还是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却也不知是被人掠走了,还是这家人本就没有。 转了一圈后,赵平的眉头已然紧紧皱起,这才第一天,怎么就出现了入室杀人的事情? 正当他转身欲要离去之际,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一旁被盖住的水缸。 突然走上前去,拿起木盖,只掀开看了一眼,顿时拳头微微攥紧。 慢慢将盖重新盖上,赵平转过身,面色凝重地向土墙而去。 刚到地方,便见几个守卫的军汉正三三两两地盘坐在地上,旁边点着篝火用以照明。 远处黑雾弥漫,丝毫见不到野外的模样。 “这邪祟有几分惧光,暂时这镇里还算安全。”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赵平闻声看去,见是邱正阳,便只淡淡的点了下头。 “你还活着?” “托您的福,阎王爷暂时还不想收我。” 邱正阳咧嘴一笑,在陈云的搀扶下,靠在了墙边,微微叹息道: “这镇子里,已经闹翻了天,昨晚上有不少作乱的,毕竟如今出又出不去,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啊,这些人瞧不见生的希望,自然便会自暴自弃。” 听得这话,邱正阳瞥了眼赵平。 “怎么,你说他们瞧不见生的希望,难道你能瞧见?” “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赵平神色平静,并未有丝毫畏惧之色。 相比较于被困在镇中的普通人,他至少还有结算面板在。 每日修炼一番,只要足够拼,总归还是有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一旁陈云面色复杂地看着赵平,到如今,他双眼已是布满了血丝,头发都要纠集成了一团。 昨夜,他整整一宿没睡,心中尽是对当前局面的恐惧。 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从未见过的,并且毫无抵挡之力的邪祟! 哪怕如今陈云已然是炼皮境武者,可面对这种东西,他内心只有畏惧。 他不明白,莫说是练皮境,就是锻骨境武者遇到邪祟也没有还手之力,这赵平又凭什么这么自信? 回忆起先前,自己还曾觉得对方不思上进,内心更是无比复杂,如今面对同样的局面,仅从双方状态来看,高下立判。 “如果你是抱着大齐会派人前来救援的想法的话,那恐怕要失望了,整个大齐幅员辽阔,这河西镇在大齐的版图上,不过如一粒尘埃,即便是消失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邱正阳说着,双目看着土墙外的黑暗,喃喃道:“况且,如今北胡南下,周边烽烟四起,哪里顾得上我们是死是活……” 赵平并未过多解释,而是看着邱正阳,突然开口: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弟子,先前你误认我是邪祟,不肯教我武学,如今误会解除,是不是该将那破岳七杀刀教给我了?” 听到这话,邱正阳顿时诧异地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几眼赵平。 “便是我教给你又如何?我们在这河西镇,说不得撑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要丧命,你还学它作甚?” “既然都要死了,不把那刀法学会,我怕是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邱正阳诧异道,“你就这么喜欢这门刀法?” “那倒不是。”赵平摇摇头,咧嘴笑道,“先前那二十两的拜师礼我都交了,如果不学会,那岂不是白交了?” 此言一出,邱正阳好悬一口气没上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好,既然你想学,那我教你便是,陈云啊,你也在旁边好好看着!” “师父,我……” 陈云张了张口,本想说这都快死了,还学个屁,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得闷闷地坐在了赵平一旁,瞪大双眼看着邱正阳。 “如今,我们都快死了,结果还能聚在此地谈论武道,倒也算是种缘分,如此,老夫我也不再藏私了。” 你藏不藏私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都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陈云心神焦躁,但瞥了眼赵平,见他那聚精会神的模样,这才强迫自己目光看向邱正阳。 此刻,邱正阳伸手代刀,轻轻挥舞着,只是由于邪气入体,身体虚弱,动作十分缓慢。 “河西镇镇岳武馆,倒是好大的威名!” 邱正阳口中低声念叨着,手上动作却是未曾停下。 “而这镇岳二字,便是来自这破岳七杀刀,这门刀法乃是我年轻时偶然所得,乃至你们先前修习的奔牛劲,也是从这门刀法之中简化而出,可以说,这门刀法才是我镇岳武馆的镇馆之宝!”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演示着,他目光瞥了眼聚精会神的赵平,又瞧了眼在那里不时四处张望的陈云,心中微微叹息。 只觉得资质这种东西固然重要,悟性与心性亦是不能落下。 这陈云虽是乙级根骨,然心性不定,先前未曾遇到危机,倒瞧不出什么,可如今看来,却也难堪大用。 只是转念又一想,又觉得如今已是必死局面,能有几人能做到泰然自若? 不过是那赵平异于常人罢了。 压下心中纷杂的念头,邱正阳继续专心教授。 “这门刀法,据说练至高深之处,至阳至刚,有九龙破岳之势,然而我不过是锻骨境,根本无法见证这门刀法的真正神异之处了。” 赵平神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看着邱正阳所展示的招式细节。 直到他的面板上突然多出一个新的技能…… 第55章 真正的天才 【破岳七杀刀(未入门:1/2000)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刀法,练至高深之处,可一刀惊鬼神!】 看到这门刀法的介绍,赵平眼睛一亮,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根据经验来看,寻常武学未入门时,仅仅只需要百余点熟练度便可升级,而更高深的武学则需要数百点,这破岳七杀刀仅是入门便需要两千点,可见这门武学绝对称得上镇馆之宝这四个字!” “咳咳……” 正当赵平兴奋之际,邱正阳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夫邪气入体,今日演示一遍已然尽了全力,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学习便是。” “那倒是不必了,明日不用再教我了。”赵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怎么,学不会放弃了?” 邱正阳闻言,一时只觉得好笑,他先前似是高估了眼前这小子。 哪里有这么多人濒临死亡之际,还会去学什么功法? 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拜师礼都交了,若是不学,心里亏得慌吧? 一旁陈云听得赵平这话,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亦是生出几分轻视之意。 “我先前还以为他有几分心性,没想到不过是装腔作势,也是,他不过是只求苟活之人,如此才是正常。” 二人心中所想,赵平只是瞧上一眼,心中便懂了。 不过他也没戳破,只是笑盈盈地摇摇头。 “倒不是放弃了,只是如此简单的刀法,何须再学第二次?” “你意思是,看一遍你就学会了?”邱正阳瞥了赵平一眼,只觉得十分荒谬。 “赵平,你莫不是被那邪祟吓傻了吧?”陈云亦是忍不住开口,“这门刀法我学得比你还早些日子,我都不曾学会,你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了?” “破岳七杀刀,确实玄妙,不过对我而言,并没多难。” 说着,赵平抬手成掌,上下翻飞地劈了几下。 “噗!” 陈云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不会是要说这就是那七杀刀吧?” 赵平不语,只是笑着拱了拱手,而后转头离去。 见此情形,陈云下意识看向邱正阳,却见他正目露惊骇之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平离去的背影,口中不知在喃喃着什么。 陈云愣了下,忙将耳朵凑了过去,只听到一阵细弱蚊蝇的声音,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才?” “师父,他方才……” 此刻,陈云忍不住张口,神色紧张地看着邱正阳。 而被这一打断,邱正阳顿时回过神,低头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陈云,缓缓叹了口气。 “他方才打出那几掌,招招带着破岳七杀刀的刀势,你未曾习得,自是瞧不出来。” 说罢,邱正阳咧嘴欲笑,却又转而叹息,紧接着又要笑起。 如此反复,倒叫陈云心中惊惧。 “师父,您、您这是怎么了?” “我笑临近晚年,却还能遇到这等天才,我叹这等天才,却要陨于河西镇这小小弹丸之地,我笑这偌大齐朝,竟错失了此等天才……” 说着说着,邱正阳摇摇头:“走吧,回去歇着吧,你那几个师兄师姐应该也在其他城墙处巡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陈云扶着邱正阳,默默走在镇中青石板路上,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对方所说的话。 “天才……” …… 另一边,赵平回到家后,便立即拿出那把宝刀,当即便将破岳七杀刀完整地演练了一遍。 此刀势迅捷霸道,赵平一套刀法打完,额头更是冒出细密的汗珠。 “果然不愧是镇馆之宝!” 看着面板上剩余的武道点,赵平心念一动,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如今还差七点武道点,我便能凑够一百,如今这破岳七杀刀未曾进阶的情况下都已如此强大,倘若将其进阶后,又将是何等威势?” 手中紧紧握着刀柄,赵平只恨不得现在就将这门刀法进阶。 只可惜,如今还差了些,想要进阶怎么也要等今晚结算后再说。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突然响起。 “赵平,是我郑林,有急事!” 赵平将院门打开,顿时便看到门外站着的郑林,以及他妹妹郑慧心,挑了挑眉毛,开口道:“怎么,你遭人劫了?” “不是我,是余家!” “余家?” 听得这二字,赵平愣了愣。 “哎呀,是这样的。”眼见赵平面色迷惑,一旁郑慧心忙开口解释: “就是镇岳武馆那个余扁舟,他们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如今整个河西镇被邪祟堵下,镇中粮米断了供应,所有人都堵在了他家……” 听得此言,赵平顿时恍然大悟。 脑海中顿时想起先前余扁舟自我介绍时,曾不可一世地说“我余家乃是这河西镇周边三镇二十七村最大的粮商,库中粮米不知几何。” 如今看来,这粮米反倒给他招了灾祸。 不过,如今赵平家中的余粮也没多少,至多不过支撑个十天半月,若无粮米入账,恐怕也要断粮了。 想到此,赵平顿时明白了这郑林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去参上一脚?” 被戳破了心思,郑林尴尬地笑了一下:“是啊赵大哥,那余家已经被镇上所有的炼皮武者给围了,按理来说这时候戴舟应该也该在那,结果也不知道……” “戴舟吗?”赵平淡淡地点了点头,“被我杀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郑林一时间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戴舟虽说一直在与郑家争夺家业,但到底也是郑家的人,二人怎么说也是有几分关系在的。 虽说先前他们水火不容,但现在这个局面,郑林只恨不得把整个郑家拱手交给他。 至少,在当前这个局面之下,能有一个练皮境武者坐镇,至少能保证郑家核心那几个人不至于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肥肉。 就好像这余家,偌大的生意,却只因为没有练皮武者的坐镇,如今只能待在那里,等着被诸多武者瓜分。 如此境遇,便是郑林也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这粮米之事,的确需要重视……” 说到这,赵平突然眼睛微亮了。 河西镇上,本有三个锻骨境武者,一个早早地跑了,一个受了伤无法出手,那剩下的最后一个…… “铁熊!” 第56章 羔羊 “铁熊,你跟着郑林走上一趟,与那些练皮武者说个清楚,莫要叫他们将那粮米全都私吞了……” 说到这,赵平瞥了眼面露祈求之色的郑林,略一沉吟,向他问道: “那余家粮仓之中,有多少粮食?” “嗯……估摸着,全镇人若是剩着些吃,怎么也够支撑个小半年了。”郑林略一沉吟,这才说了个大概的数,“而且那余家身为河西镇周边最大的粮商,不可能没有暗仓……” “是否有暗仓不重要,小半年的时间倒是足够了。” 赵平心中计算了一番,按照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半年的时间,快一些的话,应该差不多能够摸到那搬血境的门槛。 “目前一天最多可以获得七八点武道点,半年也就是……一千多,足够我将这功法再进阶一次,二次进阶的功法必然带来质的飞跃,到那时便是最大的机会!” 赵平心中打定主意后,索性转而看向熊定远。 “铁熊,你跟这郑林去了,便叫他们老老实实均分粮米,一切只待半年之后再见分晓!” “是!” 熊定远一拱手,而后拉着郑林转头便走。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平心中生出一丝紧迫感。 “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口中念叨着,抬手便拿起那把宝刀,再度挥动起来。 …… 与此同时,余家库房外,数个练皮境武者负手而立,皆是目光警惕地瞧着面前几人。 “老子现在是练皮中期境界,合该多拿些粮米,诸位行个方便吧!” 一个身穿墨色袍子,胡须半白的中年男人随意地拱了拱手,而后便直奔粮库而去。 “呵!急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练皮中期。” 说着,又一个一身青衫,面色轻佻的身影猛地前冲,径直拦在那中年男人面前。 双方乍一碰面,当即便对轰了一拳,刹那间双方皆忍不住退了几步。 下一刻,便又再度缠斗在一起。 “这库中粮米不知几何,何必要在此动手呢?” 恰在此时,一道娇笑声响起,下一刻,一道红衣身影拂过,竟是直接横在了二人中间。 此刻,双方已然拼尽全力轰出一拳,眼看红衣女子横在面前,已然收不住拳势 “既然你找死,就莫怪别人了,如此倒也少分出去一份粮米!” 两人见此,皆是心照不宣。 可就在双拳猛地轰出之际,一双素手却精准地擒住了二人的手腕。 仅一松一递之间,澎湃的劲道顿时消弭于无形。 “这是……” “练皮后期武者!” 见识到这一手,二人脸上顿时露出惊骇之色。 “呵,我们师姐可是练皮后期武者,她不曾开口,你两个怎么敢在此大言不惭?” “不过是几个野路子的练皮武者,当真是没见识!” “就是,我们师姐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突破练皮后期了!” 周遭几个镇岳武馆的弟子见此一幕,仿佛出风头的是自己一般,一个个皆是挺起了胸膛。 二人欲要挣脱那红衣女子的手掌,然而便是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得。 一时间,只急得脸色通红。 “两位,不如罢手言和,我等共分这仓中粮草如何?” “姑娘说的是,俺老苗服了!” “俺也服了,一切都听姑娘的!” 随着二人服软,那如铁钳般牢固的手掌这才缓慢松开,此时看去,那手腕处竟留下一道乌青的手印! 如此劲力,顿时让二人再不敢多言,只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诸位师弟,你等去将粮米搬到武馆之内,日日看守,这些粮米足够支撑两年时间!” “师姐威武!” 众弟子顿时高呼着,转头迅速打开粮库大门,鱼贯而入便开始一袋袋地搬走。 “你们住手,这是我们家的粮米,你们怎么能抢,你们这群强盗,强盗!” 余扁舟坐在地上,早已没了当初的骄傲,两条腿蹬着地面,扬起的灰尘更是将他细嫩的脸蛋盖了层灰。 豆大的泪珠将脸上的灰尘卷在一起,接连滚落下来。 而在他旁边,一个老者正拄着拐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进进出出的练皮武者。 “舟儿,你要记住他们今日搬走粮米的嘴脸,你记清楚了!” 老者说着,见余扁舟竟还在地上哭着,顿时狠狠地用拐杖砸了砸地面。 “记住!记住!” 猛地怒吼了两声,而后竟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倒在了地上。 周遭几个族人吓得立即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将那老者扶起。 “老爷他、他好像……” “爹!爹!” 看着已然失去声息的父亲,余扁舟顿时怒吼了一声,一双眼睛目光咄咄地看着那八个练皮武者。 其中更是有六人乃是他镇岳武馆的同门。 “不入练皮,便连人都不是,更算不得同门,可笑,可笑啊!” 这一刻,余扁舟心中只剩滔天恨意。 他明白,父亲临死前所说的话,并非是要报复这些人,而是告诉他,若无实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恨自己先前每日习武之时三心二意,恨自己每日沉迷于享乐,只觉得练个差不多就好。 倘若此刻他也是练皮武者,就不会连自家的粮库都保不住,老父更不会气死当场! 就在武馆那些弟子即将把这粮库搬空,全部运到推车上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谁让你们私自瓜分这些粮食的?” “嗯?”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便见一满面胡须的黑脸大汉,正凶神恶煞地看过来。 “都给我放回去!这些粮米须得分给全镇百姓,不能私吞!”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红师姐如此说话?” 眼见这黑大汉如此不客气,顿时便有武馆弟子忍不住站了出来。 一声怒呵,抬起手便指着熊定远的鼻子。 只是,还不待他说出下一句话,整个人竟直接倒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那红师姐都未曾反应过来。 “这、这难道是……” “怎么可能,河西镇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一个锻骨境的武者?” 第57章 功法进阶 “这位前辈,小女等人愿让出大头,将这库中粮米供您支取……” “什么大头小头!” 熊定远猛地拍了拍胸膛。 “洒家全都要!” “什么?” 这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吃惊地瞪着双眼。 “前辈,这些粮米您也吃不了,要那么些做什么?” “我家哥哥说要均分这粮米,我自是要听我家哥哥的,你们若是阻拦,且先吃我一拳!” 谁敢吃你这一拳啊? 刚过那个被打飞出去的,到现在还没醒呢。 几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前辈,我们是镇岳武馆的弟子,我们师傅邱正阳亦是锻骨境武者,您看……” “关我屁事?” 熊定远哼了一声,拍了拍身旁的郑林。 “赵平哥哥说要将这粮米均分于镇中所有人,你瞧这该怎么分?” 郑林被这大掌一拍,险些被砸进土里去,忙退两步,避开后这才开口道。 “镇中百姓甚多,即便均分下去,难免也会有人仗着武力夺取弱者手中口粮,与其如此,倒不如让这些粮米继续存放于这粮库之中,每日搭棚施粥,如此倒是省却了诸多风险……” 一旁郑慧心却不服,哼了一声道: “依我看,那还不如直接分下去,谁要是敢出手抢夺,那就打死谁,少了一个人,反而还省出一人份的粮米!” 一听这话郑林顿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妥,不妥不妥,你若这样做,恐怕这镇中便要人人自危,依我看还是施粥好了。” 听得这话,郑慧心顿时哼了一声,将头转到一旁。 而熊定远听了半天,这才插嘴道:“所以到底该如何才对?” “就叫他们把那粮米再搬回去,物归原处,而后在此地搭个棚子,往后施粥来用……” “好!” 熊定远一点头,接着抬手便指着几个武者。 “你,你,还有你,所有人都给我把这些粮米放回去!以后这里就是河西镇施粥之地,不得有误!” “这……” 此刻,众人再度将目光看向了红师姐。 先前熊定远那如此不客气的话,一下子将他们都噎住了。 如今邱正阳邪气入体,莫说与同境界厮杀,便是演练功法都颤巍巍的,这又能震得住谁? 即便他们将师父搬出来,恐怕也没有半分用处。 现在这整个河西镇,恐怕依然是成了眼前这锻骨境武者的一言堂! “听他的,都……搬回去吧。” 红师姐深吸了口气,终究是选择了妥协。 其余武者眼见连在场唯一练皮后期的高手都不再反抗,也只得听话照做。 不多时,原本被塞满的推车便再度清空。 一旁伏在父亲身旁的余扁舟瞪着双眼,眼睁睁瞧着这一幕,只觉心中十分复杂。 “方才那些武者如此不可一世,可见了这黑大汉,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就是实力吗……” 此刻,他心中再度深刻地感受到,没有武力庇佑的财富,不过只是无根浮萍。 再有钱,也不过是别人家的粮库,钱庄罢了。 一念至此,余扁舟惨然一笑,心中再无往日的跋扈之气。 熊定远叮嘱郑林好生照着赵平吩咐做,不要搞小动作,而后便启程回家。 目送着他一步步离去,红师姐这才皱着眉头,凑到了郑林身旁。 “你是?” “回师姐,我叫郑林,是郑家这一带嫡子。” “师姐?莫非你是……” “不错!”郑林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镇岳武馆的弟子,只可惜是外院弟子,算不得正式,不过叫一声师姐倒也不算逾越。” 听得这话,红师姐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接着好奇道:“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姓熊,是赵平兄弟叫他来均分这粮米的,我听赵平兄弟称他为铁熊……” “赵平?是前段时间突破练皮境的那个赵平?” “没错,就是他!” 得到这个答案,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没想到,今天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全都是他们镇岳武馆的家务事。 只是那赵平从未正式与他们见面,众人对这个弟子的印象可以说是非常淡薄。 “不对吧?那赵平明明是练皮境,这锻骨境的武者怎么可能听他的?” 听着身边的质疑声,作为在场唯一知情人的陈云此刻十分理智地保持着沉默,锁着脑袋继续扮演着他的透明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熊姓大汉还叫那赵平为哥哥,倒是十分奇怪……” 郑林摇了摇头,不再与这些练皮武者继续攀谈下去,转而慢慢走到余扁舟身前。 看着旁边没了气息的余家老爷,叹了口气。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存……” “我知道。” 余扁舟摇了摇头,双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会配合你,在此搭棚施粥的。” 听得此言,郑林未再多言,只是抿着嘴拱了拱手。 …… 另一头,赵平仍在院中练刀。 他已不知练了多久,此刻仿佛全身心都已然投入到了这门刀法之中,直到某一刻,一道熟悉的提示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龙象功熟练度+465,破岳七杀刀熟练度+633,武道点+5 今日练习破岳七杀刀三十遍,熟练度+490,武道点+2 今日修习龙象功四个时辰,熟练度+411,武道点+2 境界:练皮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龙象功(入门:9553/10000)身具龙象之力,习练之时可锤炼筋骨,乃直通锻骨境之法门】 【破岳七杀刀(未入门:1123/2000)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刀法,练至高深之处,可一刀惊鬼神!】 根骨:51 悟性:20 气血:42 武道点:102 “整日被困在黑雾之中,却是算不准时辰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一天了……” 赵平喃喃着,看了眼剩下的102点武道点,心中生出几分激动。 “如今凑齐100武道点,已经足够将这破岳七杀刀进阶,这刀法本就是镇馆之宝,也不知这进阶后其效果如何……” 第58章 伥尸 【七杀镇狱刀(未入门:1123/5000)刀出泣鬼神!】 伴随着功法的晋升,赵平脑海中顿时出现大量练刀的记忆。 手中利刃更是不由轻轻颤抖,仿佛在与他呼应着。 “七杀镇狱!” 赵平心中默念一声,猛地将长刀挥出,紧接着一套与先前招法完全不同的刀法施展开来。 刀刃在空中挥舞的声音,仿佛恶鬼临死前痛苦的呜咽声一般,叫人听得心惊! 原本早早水下的熊定远更是连忙从房中爬了起来,忙推开房门,这才发现这怪音的来源竟是赵平手中那把刀! “铁熊,来得正好!陪我耍几招!” 赵平说着,便直奔他而去。 熊定远也是见猎心喜,主动便迎了上来。 双方对了数招,那呜咽之声落入熊定远耳中,竟是愈发清晰。 不消片刻,便叫他头脑变得有些昏沉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招数怪得很!” 熊定远说着,索性一屁股坐在一旁石凳上。 见状,赵平倒是有些奇怪。 “怎么,你说这怪得很,到底是哪里怪?” “就是那声音,我听着烦得很,脑子都乱了!” 说着,熊定远拍了拍脑门,转身便一头钻回屋内。 看着被关紧的房门,赵平心中微微沉吟。 “这七杀镇狱刀,看来是不仅仅只是招数精妙,对敌之时还能干扰对方的神智,铁熊即便是锻骨境的武者都会受到影响,那倘若是练皮武者,恐怕效果会更加恐怖!” 一时间,赵平对这门刀法愈加满意。 索性自己立于院中再度演练起来。 …… 与此同时,河西镇土墙之上。 一名守卫正躺在墙边,浑浑噩噩地打了个哈欠。 “老三,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着,一阵寒风袭来,更是惹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谁知道呢?这些天提心吊胆的,都快把老子憋死了!” 另一名守卫说着,突然站起身,看了眼身旁的火堆,确认没有熄灭,竟是直接站到了墙头上。 “哎哟,老三你这是作甚,别找死啊!” “我可是听说了,这童子尿专克邪祟,老子三十年的童子尿,倒要叫这些邪祟尝尝鲜!” 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一把将裤腰解开,径直对着城墙外的黑暗处呲了出去。 “三十岁还是童子,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谁说不是呢!这世道都这样了还憋着做甚?赶明儿等老子下了防,立马就去找个娘们泄泄火!” 说着,老三一把提起裤子,便跳回墙上。 另一名守卫听得这话,吓得立即心虚地左右瞧了瞧,这才道:“你不要命了!这要是叫那姓何的听见,那不得把你砍了?” “砍就砍!就算是死,老子也不能当个童子鬼!” 老三往地上一坐,扯过一张破棉被,转头便躺了下来。 “你就在这看着吧,我先睡会……” “我们还要守夜呢,你怎么敢睡觉!” 只是,还不待他把话说完,老三的呼噜便已响了起来。 那守卫见状,也只是叹了口气,用树枝捅了捅那照明的篝火,便揣着手坐在了篝火旁。 守了片刻,竟打了个哈欠,一歪头便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天上渐渐飘落起了点点雪花。 初时还只是零星散落,很快便下得越来越紧。 密集的雪花不多时,便压灭了二人身旁的火盆。 只一刹那,黑暗便将二人彻底吞噬…… 此刻,赵平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将那七杀镇狱刀练了七八遍,这才小心地回到房间。 李秀儿已然陷入沉睡,赵平也不惊扰她,只小心地褪去外衣,靠在其旁边睡去。 这一夜,整个河西镇十分安静。 只是夜半之时,某处突然喧嚣起来,周边的镇民皆是被其惊醒,心中虽惧,却又不敢贸然开门查看,更不敢逃离,一时间人心惶惶。 第二日一早,赵平刚醒来,正准备练功之时,房门便被轻轻扣响。 “谁啊?” “是我,陈云!” 嘎吱…… 赵平将大门打开,便看到门外站着的陈云,开口道:“一大早就来找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我也说不清,总之师父那边叫你过去一趟!” “嗯?那邱老头找我?” 听得这话,赵平皱了皱眉,交代熊定远看好家后,便直奔镇岳武馆而去。 路上,可见许多门户被破开,地上散落着猩红的血迹。 “人心不稳啊……” 赵平心中默念着,他不知这场灾难过后,整个镇子还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武馆内,跟着陈云的脚步很快便来到内院一间卧房门外。 陈云上前敲了敲门,而后在门外等候片刻,直到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进来”声,这才引着赵平走了进去。 “邱老头这是……” 听着那虚弱的声音,赵平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进屋后当即看向躺在床上的邱正阳。 只见他一双眼睛周围都变作了乌青色,不过一天的时间,这身形都瘦了不少。 “赵平……你来了。” 听到动静,邱正阳缓缓坐了起来。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赵平皱眉,慢慢靠近床榻边,“你不是说喝那燃血汤,能让你慢慢恢复吗?” “是我低估了这邪气的威力。” 邱正阳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继续道: “先别说我了,一时半会倒是死不了,昨天晚上出事了。” “我当然知道出事了,若不是出事了,你也不会叫我过来。” 赵平说着,抬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说说看,什么事。” “昨晚下了大雪,土墙上一队守卫的火盆被盖灭,我估计有伥尸混进咱们河西镇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赵平顿时眉头紧皱,凝重道:“绝对不能再死人了!” 根据他的观察,那邪祟起初只能在黑河周围活动,莫说是包围整个河西镇了,就算是脱离黑河都做不到。 可是在死了那么多练皮武者,并且将他们都化作伥尸之后,这河中邪祟的能力已经被强化了不知多少! 倘若再有武者被杀,叫那邪祟吸收了,恐怕就没有人能够拦住祂了! 第59章 黑翎旧部 赵平与邱正阳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已经叫剩下的五个弟子,一起到镇中巡逻,以求揪出那混进来的伥尸,不过我一人终究是难以成功,后面还是要你出手了。” 片刻后,邱正阳这才开口。 话里虽然说是要叫赵平出手,但赵平心里清楚,说的分明是他背后的熊定远! 毕竟作为河西镇如今唯一能打的锻骨境武者,足够对付普通的练皮境伥尸了。 “这你放心便是,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时候我断然不会行那明哲保身之事。” “如此便好。” 得到了赵平的保证,邱正阳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咳嗽了几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赵平回去。 见状,赵平也不多待,跟着陈云便退了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心中却是在思索当下该怎么办。 “那伥尸至少是练皮境,倘若遇上一个两个倒还好说,可要是数量多了,恐怕我也是难以抵挡。” 显然邱正阳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叫他那五名弟子一同行动,便是防止被那伥尸逐一击破。 “铁熊倒是不会惧怕这练皮境的伥尸,但以他如今的智商……恐怕很难将其分辨出来。” 一时间,赵平也没了办法。 但若不能及时将那混进来的伥尸揪出来,那后果又将不堪设想。 赵平心中正迷茫着,脚下踩着积雪,刚一拐过街角,便见一群人围在他家门外。 约莫十余人,尽数穿着黑色的衣衫,在那里低声交谈着。 起初赵平还有些紧张,可在确认对方并非武者,不过是些健壮的普通人后,索性大胆的走了过去,高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黑翎军的!” 一人说着,同时挺了挺胸膛。 黑翎军?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赵平顿时眯了眯眼睛。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开口那人便再度道:“我叫王磐,这里是不是赵平家?”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赵平反而又抛回去了一个问题。 “我昨日听闻,有一锻骨境的黑面大汉出现在那余家粮库外,多番打听之下,断定这位极有可能是我们黑翎军的统领熊将军,而他就住在赵平家里,因而特意前来投奔!” 果然是来找熊定远的! 赵平心中了然,目光扫了扫面前这十余人。 “整个黑翎军,就剩你们几个了?” 此刻,那王磐已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就是赵平,当即拱了拱手道: “是的,其他人要么是死在了与胡骑的厮杀中,要么则是走散了,如今也就我们兄弟十二人,侥幸躲到了河西镇,这才活了下来。” “能走到这倒是不容易……” 赵平点了点头,心中沉吟起来。 这些人虽说不是武者,但在普通人之中已然算是实力不错了。 倘若他们与熊定远共同组成一个巡逻队,轻则监管镇内治安,防止有人崩溃之后作奸犯科,重则还可以去搜寻那伥尸的踪迹。 熊定远虽说如今脑子不好使,但一双拳脚却不讲道理的很,只要有这些军汉在一旁,倒也算给他装了个大脑。 况且,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赵平可以确定,熊定远已经彻底不会背叛他了。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后,赵平点了点头,起身走过去。 “我家院小,你们且在院外候着,我进去找铁熊商议一下。” “好!” 听得赵平答应,王磐几人顿时喜笑颜开。 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时期,没有什么比找到一尊锻骨境靠山更重要了。 “铁熊,开门!” 赵平站在门外,叫了一声,不多时门锁便被打开,露出熊定远那副憨傻的模样。 “赵平哥哥你回来了!” “嗯,我们先进去。” 眼见身旁那几个军汉都伸着脖子去打量熊定远,赵平索性与其一同回了院子,反手便将大门关上。 “赵平哥哥,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那些都是你之前的手下,如今听了你的消息,都来投奔你了!” “投奔我?” 听到这三个字,仿佛是触发了关键词一般,熊定远顿时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说,我也当哥哥了?日后他们叫我铁熊哥哥!” 听得这话,赵平无奈摇摇头。 “这些人怕是桀骜惯了,你可要管好他们,待会我会叫你带他们去巡逻,记住,万不可欺辱百姓!” “放心吧哥哥,我都晓得!” 听着赵平一连串的交代,熊定远顿时便拉开了大门。 此刻,正在外面无比焦躁的王磐几人下意识抬起头,见到熊定远的刹那,便仔细打量了许久,这才终于认出,眼前之人正是他们消失已久的熊将军! “将军,我们可终于找到……” “叫哥哥!” 熊定远呵斥一声,打断了他们,接着指着赵平道:“日后这位便是你们大哥,我是二哥,你们就是……就是三四五六七八哥!” 乍一听到这话,王磐脸上露出迷惑之色,懵逼地看着赵平。 “熊将军受了些伤。” 赵平指了指脑子,并未多说什么。 王磐明悟的同时,看向赵平的目光顿时警惕了许多。 怪不得将军竟然住在这赵平家中,怪不得还要听他的话,这赵平就是欺负将军脑子受了伤! 倘若他们这次不寻过来,那将军岂不是天天都要做这赵平的小弟? 心中虽是这么想,不过王磐并未表露任何异样,只是做出难过的模样。 熊定远却并没意识到赵平在说什么,抬手指着几人道:“你们几个,待会随我去巡逻,助我找到些伥尸的踪迹!” “伥尸?什么伥尸?” 王磐下意识开口,但见熊定远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样,当即反应过来,将目光看向一旁赵平。 “这伥尸,便是那些在黑河之中溺死,或是被那邪祟害死后的武者,死后尸身不朽化作的伥尸……” 一番解释后,赵平终于是将伥尸是什么,邪祟是什么,寻找伥尸多么重要都讲了个清楚。 眼见王磐重视起来,赵平这才松了口气。 “记住,你们只负责找,动手便交给你们熊将军!” 第60章 意外的发现 黑雾弥漫的街道上,熊定远身旁跟着王磐一伙军汉,目光四处打量着,正寻找着那伥尸的蛛丝马迹。 起初众人还算认真,可围着整个河西镇逛了一圈后,王磐终于是忍不住,靠近熊定远悄声道: “将……哥哥,您是怎么跟那赵平扯上关系的?” “哼,怎能直呼哥哥大名?要叫赵平哥哥!” 熊定远瞪了他一眼,顿时吓得王磐忙扇了两下嘴巴。 “是是是,是赵平哥哥!您怎么与赵平哥哥相识的?” 见王磐如此上道,熊定远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我悄悄告诉你,这赵平哥哥可是河神,有寻龙探海之能!那一日我沉溺在水里,就是赵平哥哥将我救了回来,不然我早就被溺死了!” “竟有此事?” 听得这话,王磐顿时瞪大双眼。 在他的视角下,那一日分明是熊定远被那赵平骗去河中,然后渔船翻了水,再往后便彻底失踪。 军营中的说法是熊定远寻到了灵鱼,去那河中小岛突破了。 但王磐却明白,此事定与那赵平脱不了干系! 只是瞧熊定远如今这幅模样…… 王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哥哥,那赵平不过是练皮修为,如何当得您的大哥?依我看,您才应该做大哥才是……” “放屁!” 熊定远眼珠子一瞪,立即吓得王磐脚下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我告诉你,我只有一个大哥,那就是赵平哥哥,日后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一巴掌抽死你!” 此刻王磐已然被吓傻,忙跪在地上连连抽自己嘴巴子,周围其余军汉亦是吓得跪了下来。 见此情形,熊定远下意识便要抬脚踹在那王磐胸口,只是脚刚刚抬起,便猛地回过神来。 “我这是做什么?方才怎还想要一脚踢死他?” 连忙摇摇头,将那些乱糟糟的想法剔去,抬手将王磐拉了起来。 “都是兄弟,你怕什么?只要日后莫要再胡言乱语便是!” “是是,哥哥说的是!” 此刻,王磐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一样。 这还是先前那个,不甘屈居于人下,性情暴虐的熊定远吗? 怎么也没过多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若是以往,他如此暴怒之下,自己必然是要命丧当场。 众多军汉对视了一眼,皆是收起了先前的小心思,专心地搜寻起了伥尸的踪迹。 待得入夜,熊定远返回了赵平家中,其他人则是在附近寻了两间空了的房屋便住了下来。 今日听了伥尸的事,他们便也不敢再乱走了。 住在这附近,至少出了什么事熊定远能快速赶过来。 有锻骨境武者在身旁坐镇,便是睡觉都能安心不少。 待熊定远推开院门,便见赵平正舞动着手中的长刀,似是进入忘我之中。 呜咽之声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响彻不决。 直到某一刻,赵平猛地收刀站立,双眸微闭,静止不动。 见此,熊定远小心地站到一旁,见房门推开,做好饭菜的李秀儿正欲呼唤赵平,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秀儿微微一愣,看了眼赵平的状态,忙点了几下头。 “吃饭了吗?” 恰在此时,赵平缓缓睁开双眼,面带笑意地看着李秀儿。 “平哥,你、你刚才是在……” “在突破,不过已经成功了,从此往后我也是练皮中期的武者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秀儿虽不知这练皮中期是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自己的男人更强了。 “瞧你练了那么久,累坏了吧?快去吃饭!我再添几个菜给你庆祝庆祝……” “庆祝就算了,等我突破搬血境再说吧!” 赵平一脸笑意地起身,拉起李秀儿的手。 “走,让我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二人携手坐在饭桌之上,正轻声细语着,耳边便已然传来熊定远大口吞咽的声音…… 又是一日过去。 这次赵平主动出门打探起了消息。 昨夜,又有十几户人家遭了难,不过好在没有武者遇袭,他们如今已经都聚在了一起,倒是不会出现被伥尸逐个击破的状况。 局势似乎就此僵持了下来,这对赵平来说,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至少,僵持之下,也给了他追赶修为的时间。 这些天在他不懈努力之下,武道点以及熟练度增长的速度相较于先前亦是快了许多。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整个镇子剩下的人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连赵平也重新换了个住宅,与邱正阳诸弟子紧邻着住下。 而镇民也只剩百余户,人数的锐减虽然缩小了活动范围,但至少这两日没有镇民被伥尸袭击的事情出现。 同时在收缩防线之下,倒是叫熊定远揪出了两个练皮境的伥尸,其中一人还是赵平的老相识。 “孙爷啊孙爷,当日一别,你只当我没了潜力,这辈子与武道无缘,匆匆而去,却不曾想,再相见却是如今这般光景。” 望着面前熟悉的面孔,赵平叹了口气,心中闪过往日种种,却也不知那刘掌柜现今如何了。 不过这河西镇如此多的练皮武者,甚至还有锻骨武者坐镇,都如此艰难,想来过得恐怕也不怎么样。 说不定已经被那邪祟吃干抹净了。 赵平摇了摇头,抬手一刀劈开孙庆的尸身,而后便将其一把丢到水池之中。 此刻,里面的大肥鱼疯狂的吞吃着孙庆的尸身,这些日子,池中那十余条大鱼已经吃了三名练皮境武者的伥尸了。 看着他们那撕咬的模样,赵平突然发现其中一条鱼身上的鳞片竟莫名溃破。 可即便如此,它仍是疯狂地争抢着。 伴随着其动作愈发猛烈,那溃破的鳞片彻底褪去,整个鱼身竟是化作了银白色! “这、这是……灵鱼?” 赵平瞪大双眼,死死看着池中的鱼儿。 “难道说,那湖中的宝鱼灵鱼,都是通过吞噬伥尸从而进化来的?” “倘若我多擒些伥尸来喂这鱼儿,大量产出灵鱼,有此等助力,武道修为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上去?” 第61章 练皮后期! 赵平一把将河中那条灵鱼擒了上来,一只手死死钳住它的鱼鳃。 “的确是灵鱼不假,看来不必等那半年,很快我便有机会进入搬血境!” 赵平一只手提着灵鱼,一只手握着长刀,抬脚便走出了这座后院。 这里之前似乎是一家姓钱的大户,不过被那伥尸盯上,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 留下的庭院倒是便宜了赵平,他更是将刘记酒楼剩下的鱼全都养在了这后院的池塘之中。 “秀儿,今儿中午帮我把这条鱼蒸了!” 赵平说着,一拳狠狠砸在那挣扎的灵鱼头上,顿时那条灵鱼便老实了下来。 李秀儿正在灶台忙活着,听到赵平的话,抬头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鱼,浑身亮闪闪的,真好看!” “这是灵鱼,吃下去可以增进武道修为。” “世上还有这种奇物!” 李秀儿感叹一声,忙下意识伸手想要接过来,却被赵平拦下。 “这鱼劲大的很,普通人若没把子力气,恐怕要被他掀翻在地,还是让我来吧。” “好!” 李秀儿忙附身给炉灶添火,眼看水热起来,赵平一道将这灵鱼开膛破肚,却发现鱼腹中并无那孙庆的残肢。 “莫非,这些灵鱼看似吃的是伥尸的尸身,实则是他们身上的邪气?” 赵平挑了挑眉,也不深究,一把便将手中灵鱼按到了锅里。 将盖子扣好,死死按紧,不多时便听到里面传来扑腾的挣扎声。 普通鱼儿死了都会挣扎,更何况是灵鱼。 赵平也不着急,直等了半个时辰,见灵鱼已然蒸熟,这才将其取了出来。 也不加什么作料,张口便狠狠撕咬下去。 吞咽后的鱼肉化作一股热流,顿时让赵平额角微微冒汗。 片刻后,一条胳膊大小的灵鱼便被赵平吃了个干净。 此刻,赵平体内积蓄的力量已然到达了顶点,连忙跳至花园,抬手练起了龙象功。 充盈的药力让赵平整张脸都变得赤红,手中拳法打了一套又一套,刀法舞了一遍又一遍。 李秀儿倚在门框处,一脸担忧地看着此刻的赵平。 一个时辰过去,赵平仍未停下,倒是熊定远先巡逻归来。 刚一入得后院,顿时便被院中的动静吸引,忙赶了过来。 “铁熊,平哥他已经这样一个多时辰了,你快看看怎么办……” “嫂嫂莫急!” 熊定远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一头扎进赵平的拳势之中。 双方顿时便交上了手,一方是失了理智,只想将力量尽数宣泄出来,另一方则是境界领先,应对起赵平却是游刃有余。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熊定远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他发现,赵平的力量在不断地上升。 如果说,前一刻他应对起赵平的拳头,还算轻松,但后一刻却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双方明明有着境界差距,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但如今事实却是如此。 赵平愈战愈勇,熊定远一时间也顾不上收力,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刻,赵平猛地怒呵一声,抬手便直接震退了熊定远,而后整个人喘着粗气,半跪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 呆呆地看着自己双手,赵平豁然抬起头,露出振奋之色。 “是练皮后期,那条灵鱼帮我突破到后期了!” “恭喜赵平哥哥!” 见状,熊定远松了口气,咧嘴笑了起来。 “那伥尸虽恐怖,却也是河中游鱼的养料,若是伥尸喂的多了,多出现几只灵鱼,我修行的速度必然会更快!” 说起来,这还是赵平第一次吃到灵鱼。 先前两次捕到的灵鱼,要么是成全了渔行的小少爷,要么便是成全了熊定远。 如今,赵平也算是首次尝到了灵鱼的滋味。 “铁熊,今日收获如何,可曾捉到伥尸?” “不曾,自从这两日逮到这两具伥尸之后,那邪祟好像一下子老实了很多。” 闻言,赵平皱了皱眉。 “它这是知道自己已然处在下风,所以不敢出来了……不过,既然他不出来,我们可以主动引诱他出来!” “这,这怎么引诱?” “自然是我主动出去,如今我已突破至练皮后期,寻常练皮境伥尸已然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即便遭遇围攻,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我,到那时你便赶去,将那伥尸一网打尽!” 闻言,熊定远连连摇头。 “这样做太危险了,不如叫我去做那诱饵!” “哈哈,铁熊你锻骨境的修为,便是自己站在街上,那些伥尸也不敢对你出手,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赵平见熊定远还想说什么,抬手便拦下了他。 “你称我一声哥哥,我说的话你自然要听,去准备吧,今夜就先试上一试!” 眼见赵平坚持,熊定远也只得乖乖听话。 入夜,赵平整理好装备,独自走出了宅院。 寂静的街上,听不到半点动静。 安静到赵平都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也不知是否会有伥尸上钩……” 一条灵鱼便让他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突破到了练皮后期,若是再来一条,恐怕过不得多久赵平便有突破锻骨境的机会。 因此,为了加快进度,赵平必须要主动献身,将藏在阴影处的伥尸吸引出来。 只是赵平走了一圈,又一圈,却没见到丝毫踪迹。 下意识回过头,果然见熊定远正垫着脚小心地跟在身后不远处。 那庞大的身躯,竟也能做到走路无声,倒也是难为他了。 “你莫要跟得这么近,离我远些!” “可是……” “听话!” 赵平眼睛一瞪,熊定远顿时老老实实停在了原地。 赵平快步向前走了一会,刻意与他拉开了距离。 如此一来,没过多久,一股淡淡的寒气便逐渐显现出来。 “这是……来了吗?” 察觉到四周温度的降低,赵平瞪大双眼,明亮的眸子四处巡视着。 起初,并未有任何奇异之处,可在又一次拐角之时,一阵劲风猛地扑面而来! “来得好!” 早已戒备的赵平侧身避开,紧接着猛地向后一跳,与其拉开距离。 “奔牛拳?没想到这伥尸竟还是我镇岳武馆的弟子!” 第62章 厮杀! 刚刚避过这致命一击,赵平抽刀正欲反击,身后再度一阵劲风袭来。 赵平下意识在地上打了个滚,看起来虽是狼狈,却也顺利脱离了二者的包围。 “果然,只有一只伥尸是不敢出来的!” 赵平眼睛一眯,粗略打量了一下第二个出现的伥尸。 “穿着皮甲,手握弯刀?看来并非是中原人士,那邪祟果然是趁着胡骑来袭,这才找到机会兴风作浪!” 心念一动,赵平手中长刀瞬间便斩了出去。 这一刀又迅又猛,直奔那胡骑伥尸的脖颈而去。 铛! 一阵清脆的金铁交戈之声,响彻整个街道。 赵平这一刀,被对方稳稳拦住,只是还不待他抽刀,那胡骑竟是直接抬手,一把抓住了刀身。 “怎敢如此!” 赵平哼了一声,手中长刀一转,只瞬间便斩掉了对方四根手指。 而后趁着这个间隙,一刀便直削向这胡骑的咽喉。 只是,还不待这一刀削中,另一伥尸已然一拳砸向了赵平心口。 他们俩不惧生死,可赵平不行,无奈侧身避过,那一刀便也失了力道,被轻松挡了下来。 “这两具伥尸虽说没什么配合,可胜在都不惧生死,抱着以伤换伤、乃至以死换伤的目的来与我对拼,当真是有几分棘手!” 赵平本欲再度拉开距离,只是那伥尸仿佛看破了赵平的想法,猛地向赵平怀中撞来。 近距离之下,赵平甚至能嗅到一股潮湿的腥臭气。 他不敢大意,抬脚便将其踢出去,而后抬起手中长刀再度格开那胡骑斩来的弯刀,双方快速碰撞几招。 七杀镇狱刀伴随着阵阵呜咽之声,穿插着那金铁交戈的清鸣声,在这寂静的街上远远传出。 “赵平哥哥莫急,俺铁熊来了!” 远处听到动静的熊定义大喝一声,仿佛是一头冲锋的狗熊,只瞬间便将正准备偷袭的武馆伥尸撞飞。 那尸身还在空中,便已然化作了碎块。 剩下那胡骑伥尸眼见不敌,毫不犹豫转身便要逃走,却被赵平一刀拦下。 “既然敢冒头,就别想着逃走了!” 赵平冷哼一声,手中长刀飞舞,只片刻便将那伥尸压在了脚下。 “铁熊你为我掠阵,我久不厮杀,今日倒也过过瘾!” “哈哈,哥哥尽管厮杀,俺铁熊自会护你周全!” 说着,熊定远见远处那碎块已经快要重新聚在一起,当即冲过去便再度将其打散。 经过先前的交手,赵平已然判断出了这胡骑伥尸的实力。 “他生前至少也是练皮后期的武者,若是前些日子的我,恐怕还真有些拿不下,不过可惜,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 此刻,赵平彻底放开手脚,这些时日所练的刀法尽数施展开来。 如果先前他实战经验还稍显薄弱,如今经过今晚这一番厮杀,已然是老练了许多。 厮杀许久,赵平隐隐感觉体力将要耗尽,这才将这胡骑一刀枭首。 看着倒在地上,仍在缓慢挪动,想要复原的伥尸,赵平略带感叹地摇了摇头。 “或许,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吧?只可惜死后便没了意识,否则恐怕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化作伥尸。” “那可不一定,你瞧这两个,都成了小白脸,跟兔爷儿似的,俺铁熊可不干!” 熊定远拎着另一具尸身,凑到了赵平身旁。 “哈哈,说的是!” 赵平笑了笑,俯身将这尸身拎起。 “倘若这尸体能关押起来,每日与我厮杀,倒也不错,可惜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变数。” 他可不敢赌这伥尸幕后的邪祟会不会有其他手段,把它们喂鱼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法。 二人一手拎着一个伥尸,不多时便回到了院中池塘。 赵平率先将手中那伥尸补了一刀,而后便丢入池中。 刹那间,那十余条大鱼便迅速游了过来,疯狂地啃食着。 这一次赵平俯下身,凑近了仔细瞧着,才发现那些鱼每一口撕咬下去的,并非尸身,而是一缕缕黑色的不知名气体。 “这些鱼果然能吞食邪祟,依靠邪祟来进阶为灵鱼吗……” 赵平点了点头,示意熊定远也将他手中那具伥尸丢下去。 不多时,两具伥尸便被大鱼吃了个干净。 十余条大鱼之中,顿时便有三条身上的鳞片开始破溃。 不过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立即化作灵鱼。 “至少也要再过几日,不过一切都值得!” 赵平也不急于这几日,吃了饭便早早歇下。 第二日一早,他便早早起来去池塘旁,入眼望去,一条鱼已然有半数鳞片都化作银色,另外两条鱼仅有三分之一的区域出现了变化。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龙象功熟练度+489,七杀镇狱刀熟练度+672,武道点+5 今日与伥尸厮杀,龙象功熟练度+1560,七杀镇狱刀熟练度+2011,武道点+10 今日食用灵鱼,根骨+5,气血+5,武道点+10 境界:练皮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龙象功(熟练:11032/20000)身具龙象之力,习练之时可锤炼筋骨,乃直通锻骨境之法门】 【七杀镇狱刀(入门:13940/15000)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刀法,练至高深之处,可一刀惊鬼神!】 根骨:56 悟性:20 气血:47 武道点:235 “不知不觉,已经二百多武道点了,如今我也已经达到练皮后期,待那三条灵鱼成熟,或许我便可借此来冲击锻骨境!” 赵平也未曾想到,他竟会这么快便有望冲击锻骨境。 若不是这邪祟突然降临,或许他还不知会蹉跎多长时间。 “说起来,我反倒是要谢谢它了,不仅送我宝刀,又送来伥尸,倘若没有它,那老头也不会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将那看家本领传给我……” 想起种种这些,赵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看着在一旁沉睡的李秀儿,口中低声念道: “快了,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第63章 濒死的馆主 第二日一早,赵平便早早起床,凑到池塘边,目光看向塘中那十余条大鱼。 只见先前那三条鱼里,一条身上的鳞片已然褪去了三分之一,露出亮银色的鳞片。 而另外两条鱼只是身上破溃处露出的鳞片范围扩大了一些,隐约露出淡亮银色。 “这条最快的鱼,最快应该只三五日便能完全蜕变,另外两条恐怕要多等些时日了。” 赵平心中得出判断,也不着急,转身便走出宅院。 这条街就属赵平这座宅子最为气派,旁边的小宅住着那十余名黑翎军军汉,再往后则是幸存的镇民。 而镇岳武馆一行人,则是在这条街的另一头,赵平与他们便是共同拱卫着中间的普通人。 走在青石板路上,赵平目光打量着两边的镇民。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的确很强。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们虽然神色中隐隐带着忧虑,却也实实在在地生存了下来。 其中更有甚者,竟是在街上支了个摊子! 见状,赵平顿时来了兴趣,当即坐了过去。 “哟,这位……哎哟,是赵大人,您怎么来我这小铺,您看您吃点什么,我这就去给您做!” “你这都有什么?” 眼见那摊主一副惶恐的模样,赵平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些日子,他早已在这些镇民之中混了个脸熟,被认出倒也算不得稀奇。 “我这只有些米糕,都是领的那个……那个救济粮,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做的……” 闻言,赵平恍然地点了点头。 自从防线收缩之后,镇民的数量大大减少,自然也就不必再行施粥的策略,而是按人头将米粮逐个分发下去。 如此说,这摊主也的确是在他牙缝里省出来的。 “你放心便是,我自然不会不给你钱……” “哎哟赵大人您说的什么话,您来小铺吃饭,那是小铺的荣幸,怎么能收钱呢?” 摊主说着,忙上一旁将锅中米糕取出,小心地放在赵平桌上。 见状,赵平确实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袋子。 “如今这个局面,银钱的确没什么用,你不收自是正常,我这一小包米粮便当是买你这几块米糕吧。” 听到这话,那摊主顿时被吓到了,一时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必解释,给你你便收着!” 赵平一瞪眼,便将手中小袋塞到了对方手中,而后这才捏起面前的米糕,塞到嘴里。 刚出锅的米糕十分松软,带着几分鲜甜,顿时叫赵平忍不住连连点头叫好。 “手艺不错,怪不得在这时候也敢出摊。” 闻言,摊主脸上略带一丝尴尬的傻笑起来。 赵平也不继续调侃,三两口吃完米糕便起身,而后直奔街道另一头而去。 此刻,镇岳武馆驻地。 邱正阳正坐在大堂中央,一双眼睛隐隐透出几丝灰败之意。 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几人,着重在大弟子,那一身红裙的女子身上多看了几眼。 “师父,若早知如此,我便多备些燃血汤的材料,如此也好让你多撑些时日……” 红衣师姐此刻脸上尽是哀伤之色。 作为入门最早的弟子,与邱正阳的感情自然也是极为深刻。 “没用的,那燃血汤的效果已经很低了,即便再多,也吊不住我这条老命。” 邱正阳颤巍巍说出的每一个字,似是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前两日,那燃血汤的材料便已用尽了。 而这也意味着,邱正阳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如今跟他一起困在这河西镇的五个弟子都挤在了他身旁,而陈云已经被挤到了角落。 他垫着脚,只想再多看这刚拜了没几个月的师父一眼,却如何也凑不上去。 “师父,您到底还藏着什么武学,都这个时候了,就拿出来吧!” 一个身形稍矮的男弟子眼见邱正阳有些接不上气,终于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是啊师父,我们都是您的弟子,一定会把您的武学传承下去的!” “您就说出来吧!” 周遭三言两语的,尽是开口劝慰之言。 而邱正阳却并不开口,只是进境的躺在床上,一双灰败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头顶的房梁。 “叫、叫……” “叫什么?您要说的武学叫什么名字?” 一听邱正阳开口,周遭弟子立即来了精神,忙开口追问。 “叫赵平,叫赵平来!” “赵平?” 眼见此刻邱正阳竟还想叫赵平,红衣师姐顿时眉头一皱。 “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那赵平一天都不曾与你尽孝,怎么这时候你还在想着他?” “就是啊,有什么事您跟我们说便是!” “是啊是啊!” 周遭乱哄哄的声音,让邱正阳不得不加大了声音。 “叫赵平……咳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周遭弟子连忙拍着他的后背。 一旁陈云见状,立即起身道:“师父,您撑住,我这边去叫赵平来!” 说罢,转头便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刚转过一个街角,竟直接与漫步而来的赵平撞了个满怀。 “陈云?” 见来人是陈云,赵平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一把拉住袖子。 “快走,师父他不行了,必须要见你!” “什么,邱老头已经不行了吗?” 赵平身躯微震,赶忙跟上了陈云的脚步。 二人都是武者,脚程自是比寻常人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赶到了邱正阳的床榻前。 “赵平……” “我来了,有什么事?” 看到躺在榻上的邱正阳,赵平第一眼甚至没认出眼前这个身形枯瘦,脸色灰败的老头竟是先前那意气风发的邱正阳。 “附耳过来!” 闻言,赵平忙俯身将头靠了过去。 “你先前曾说,要入搬血境,但可惜,你不知道,不知道……” 话音落下,他仿佛瞬间失去力气,一只手垂落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完啊老头!” 赵平瞪大双眼,一把抓住邱正阳的肩膀。 “醒醒!醒醒!我不知道什么!” 第64章 武道真意图 “师父!” 身旁众多弟子顿时惊呼出声。 望着双眼闭上的邱正阳,赵平叹了口气,一时间心中也生出些许悲恸。 “你怎么不把话说完!为什么不说重点!” 赵平话音未落,却突然见邱正阳嘴角微微勾起,下一刻竟再也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浑浊的眸子中,闪过几丝往日未曾见过的狡黠之色。 “咳咳,哈哈,瞧你那副样子……” “你这老帮菜,耍我?” “当然是耍你了,老头子我临了这点心愿也不愿满足吗?” 仅仅只是说了这几句话,邱正阳便接连喘了好几次。 见状,赵平生怕他又死过去,急忙开口追问。 “所以你刚才说,我不知道什么?” 然而邱正阳却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周遭弟子。 “我死以后,一定要立即将我焚烧,我已经邪气入体了,若不想这镇子里多一具锻骨境的伥尸,那就按我说的做……” “师父……” 其余弟子闻言,心知这已经是在交代后事,皆是连连点头。 “你们好好听赵平的话,努力活下去。”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都是愣了下,心中皆是下意识的抗拒。 不过如今师父已是弥留之际,他们便也没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直到此刻,邱正阳才将目光看向赵平。 “想要突破到搬血境,需得一样东西,那便是武道真意图,老头子我观摩了半辈子,可惜都未能有所收获,实在是遗憾……” “武道真意图?在哪里?” 赵平心中一震,忙开口追问。 “真意图就在、在……” 似是生命已走到尽头,邱正阳仰着脖子,一双灰败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头顶,最终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见状,赵平立即抬手放在他脖颈处,并未感受到丝毫脉搏。 “师父、师父他怎么样了?” 身旁其余弟子忙开口追问,不过赵平却只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他不曾练过什么龟息功的话,那这次恐怕是真的没气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立即哭喊着向床边扑去,而赵平则是缓缓退了两步,将床边让了出来,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待得众弟子都哭得差不多,当即便开始商量着按照邱正阳生前的交代,将其尸身焚化。 至于说听赵平的话…… 这种事自然被他们选择性忘记了。 不过赵平却丝毫不在意,毕竟若是论资排辈,他一个新晋弟子如何也不够格。 不多时,后园中便支起了一座木床,有弟子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火油浇在了上面。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燃声,顿时烧起一道冲天的火光。 漫漫黑烟向空中缓缓荡去,一代馆主就此落幕。 甚至由于时间紧迫,都不曾通知其他人,见证者也不过那几个弟子,以及赵平而已。 “尘归尘,土归土了……” 此刻,为首的红衣女弟子上前将邱正阳的骨灰收敛起来,赵平叹了口气,转头返回了家中。 邱正阳的死并未掀起什么波澜,而赵平也没有着急去取那房梁上的东西。 一个是如今他还不曾与其他弟子撕破脸,另一个则是他的修为还未到达锻骨境。 如今即便拿到了也无法参悟,反而会浪费自身本就不多的时间。 “平哥,那边怎么回事?” 见赵平回来,李秀儿略带担忧地开口询问:“是不是走水了?怎么那么大的烟?” “倒不是走水了。”赵平叹息一声,坐在院中石凳上,双眼略显呆滞地看着池塘中游动的大鱼,“就在刚才,邱正阳死了,他邪气入体,不得不将尸身焚烧……” 闻言,李秀儿沉默了一下,站到了赵平身后,并未开口,只是一双手缓缓捏着他的肩膀。 赵平一只手握住李秀儿的手,突然开口道:“说起来,都这么久了,我却还不曾给你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说这个做什么?”李秀儿微微一笑:“我又不在意……” “可我在意!”赵平开口打断她的话,突然站了起来,“办,必须要办!时间就定在我突破搬血境之时!” “好,都依你。” 李秀儿也不说什么,只柔柔地笑着。 “我先去练功了,你且回房好生歇着!” 说罢,赵平跳到院中,抽出宝刀便演练起来。 一时间,院中刀光剑影,闪动不止。 待得过了个把时辰,敲门声响起,赵平收刀回鞘,将大门打开,来人竟是陈云。 在见到赵平的第一眼,陈云便率先开口道:“师父他已经葬下了,就在武馆的后院。” 闻言,赵平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奇怪地看着陈云。 见状,陈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是听师傅的话,来跟着你的。” “跟着我?”赵平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云,开口问道:“那些个师兄师姐可丝毫不提这回事,怎么你还记得?” 陈云犹豫了片刻,这才抬起头,十分认真道:“如果说,如今被困在河西镇的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逃离这里,也就只有你了。” “只有我?”赵平神色诧异,“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在师父旁边,他将那破岳七杀刀演示了一遍,你就已经学会了。” 说着,陈云不给赵平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在你走后,师父他说,你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说你死在这里是那大齐朝的损失!” “如果说,在这里谁能有机会突破搬血境的话,那我觉得只有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陈云微微气喘,而后略带忐忑地看着赵平。 而赵平也没想到,那老头子对自己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怪不得,怪不得他临死前要找我,还要将那武道真意图告诉我……” 想起邱正阳临死前的模样,赵平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日后便跟着我好了,待会就先去跟熊定远一同巡逻吧。” “好!” 陈云立即点头,脸上竟还带着一丝惊喜。 将其打发走后,赵平便又回到院中,继续开始练功。 “这陈云,倒也是个聪明人……” 第65章 锻骨境! 镇岳武馆的驻地中,五名弟子尽数围坐在了一起。 从众人的脸色中,便能看出他们心情并不怎么好。 “真是白瞎了我当初送他的大药,如今竟是给那小子当狗腿子去了。” “哼,真是软骨头,早知道当初就该狠狠教训他一顿!” “师姐,师父走了都一个月了,我们师兄弟几个这段时间每天都要仰别人的鼻息,这种日子真是受够了!” 听着身旁其余师弟不满的咒骂声,周楚红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轻轻敲了敲面前实木的桌子,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好了,都急什么?” 话音落下,他径直站起身,抬脚走了两步便迈到了院中。 一只手掌轻轻抬起,而后猛地砸落,顿时将院中那座假山砸得粉碎。 这一手,顿时镇住了在场所有弟子。 “这这、这若是换我一掌下去,恐怕骨头都要崩断吧?” “大师姐这一手,莫非是已经……” “锻骨境?” 听得身后众弟子的猜测,周楚红豁然转身,脸上露出志在必得之色。 “不错!七日之前,我已突破至锻骨境,如今境界已经稳固,也是时候跟那赵平说清楚,这河西镇究竟该听谁的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顿时群情激奋,高声簇拥着周楚红直奔赵平家而去。 “那姓熊的,不过是个傻子,一身实力恐怕也发挥不出多少,而赵平不过是练皮境的小子,你们四个一齐上,我就不信他能将你们全部解决!” 伴随着阵阵吹嘘声,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赵平家门外。 周楚红抬起脚,猛地便直接将大门踹开,巨大的力量顿时扯断了门框,两扇门板砸落在了地上。 而此刻,赵平正在练功,却是瞧都不曾瞧他们一眼,以掌代刀,掌行刀势,挥手间便直接切开了面前一座一人高的石狮子。 只瞧其切口,根本看不出这竟是被手掌切开的! 一瞬间,所有弟子的眼睛都看向了周楚红。 而周楚红亦是被赵平这一手当场震慑。 原本已经冒到嘴边的话,硬是又吞了回去。 “何事?” 赵平缓缓收功,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这……周师姐,你不是说找赵平师弟有事吗?你快说啊!” “是啊师姐,你刚才风风火火的,这院门都给人撞坏了……” 听着耳边三言两句的问话,周楚红脸色顿时泛起了红色。 张了张口,这才道:“我、我许久不曾见陈云师弟,心中甚是挂念,一时激动之下拍坏了这大门,着实是……着实是不该!” 听得此言,赵平恍然地点了下头:“既然是找陈云,你们应当去街上寻,他此刻应当在与铁熊巡街。” “好好,我们这就去……” “慢着!” 众人正待退去,却被赵平一声喊住。 “我最讨厌别人撞坏我家的门了,而且你们不仅撞坏了,还踩在我家的门上。” 几人闻言,下意识便向后一跳,忙躲到了一旁。 “你们走之前将我这门上的脚印擦干净,再给我把门修好。” “好好,我这就干!” 几人对视一眼,忙俯下身清理这被撞倒的房门。 见状,赵平也不再理会,继续以掌代刀,开始练功。 “这怎么可能,那赵平怎么回事?不仅能空手劈开石头,那切面还如此齐整,莫非他也是锻骨境武者了?” “瞧他那样子,估计八九不离十,这怎么可能?他才练皮多久,怎么就成锻骨境了?而且看他出手,好像比师姐还强!” “师姐,你别光顾着擦鞋印,你倒是说话啊!” 此刻,周楚红紧紧地抿着嘴,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 “你们这帮蠢货,那赵平与我同样是刚过突破锻骨境,真厮斗起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如何就比我强了?” “可是师姐,既然你有此信心,为何还要在这里擦鞋印……”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帮蠢货!” 周楚红说着,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赵平可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那姓熊的帮手,可我呢?你们这几个货色,没一个能顶用的,但凡你们也突破锻骨,拖住那熊定远一时半刻,我早便将那赵平解决了!” 说着,她见门板上一个鞋印踩得十分清晰,用手怎么也抹不去,直接俯身下去用力搓了起来。 如此话语,顿时叫几个弟子对视了一眼,果断选择了闭嘴。 不多时,这大门便清理干净,而后几人合力抬起房门,重新将门框装了上去。 眼见脱离了赵平的视线,几人急忙快速地返回了武馆驻地。 而赵平则是神色莫名地擦了擦手。 “但愿这帮人最近安分点吧……” 经过又一个月的练功,以及那三条灵鱼的辅助,赵平已然成功晋升到了锻骨境。 有结算面板在,倒是不必担忧什么境界不稳的问题。 “锻骨境当真神奇,能够感觉到骨头的硬度变得更强,甚至以掌代刀,都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威力!” 看着自己的双手,赵平心中微微惊喜,这段时间的苦倒是没有白吃。 “这帮人倒是提醒了我,如今我已然到了锻骨境,或许也是时候开始接触一下那武道真意图了!” 这一个月,赵平时刻不曾忘记邱正阳临死之前所留下的信息。 锻骨境面对邪祟没有办法,可到了搬血境却是能够将其克制。 仅这一点,便足够让赵平拼尽全力去练武了。 起身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抹残影,迅速冲出了院落。 几个起落间,他便赶在那帮武馆弟子前面,率先来到邱正阳的卧房。 此刻,赵平只打量了一眼,若不是记忆中他的房间就在这,险些没认出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房间就仿佛翻新了似的。 一应家具物什全都换了新的,却也不知是给谁用的。 赵平摇了摇头,心中默默念叨着:“老头子,我今日来取那武道真意图了,我日后能否逃离这里,就全看你那真意图了……” 口中念叨着,赵平屈膝一跃,当即便落在了房梁之上。 稍稍打量了几眼,赵平眼睛一亮。 “武道真意图,果真在这!” 第66章 黑河河神? 卧房顶上,最粗大的那根主梁上面,嵌着一块明显有些微凸起的木块。 赵平附身下去,将其轻轻拿起,立即便看到了木块下面的东西。 是一个木盒,瞧其模样,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上面被摩挲的漆面都掉了不少。 “这老头子,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就放在卧房房梁之上……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合理。” 倘若真有那梁上君子想来打秋风,境界不如他的自是不敢轻易在他面前跃上房梁,而境界同他一样的,自也不屑于去梁上偷窃,而境界超过他的…… 那能盗走也是人家的本事。 无论如何,都没必要将这东西藏得过于隐秘了,毕竟他也要每日拿出来观摩参悟。 胡思乱想着,赵平轻轻将木盒取出,正欲打开,耳中却听到了阵阵喧嚣之声。 “看来是我那几位同门回来了!” 赵平呵呵一笑,一个灵巧的翻身,便从梁上闪身而下,翻过窗户后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赵平立即将那木盒轻轻地放置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小心翼翼拉开卡扣,将盒子轻轻掀开。 一张摸起来十分柔软,却又不似什么布匹的东西躺在里面。 赵平心念一动,立马将那画布取出,轻轻抖了一下,挂在墙上,接着后退几步,这才将目光放了上去。 只瞧了一眼,赵平心中顿时响起一阵剧烈轰鸣声。 那画中之物乃是一把斜插在地面的宝刀,即便刀刃已然有些卷刃,即便上面沾满了鲜血,即便上面沾着密集的锈迹,赵平仍是一眼就确定,这就是一把宝刀! 刀刃挥舞的破空声,在他脑海之中不停响起,这真意之中所含的意志,已然达到了赵平所能承受的极限。 “幸好我锻骨之前不曾将其取来,否则只需瞧上一眼,恐怕当场便要跟铁熊一般了。” 赵平心中暗自庆幸,而后又瞧了片刻,突然眼睛一花,险些当场晕倒在地上,急忙将视线挪到一旁,忙起身上前将这画卷重新收起来放入盒中。 “不能再看了,以我如今的状态,恐怕至多只能看上一刻钟,若是多了,心神必然受创!” 心中暗自警惕着,赵平抬头看了几眼,纵身一跃便直接跳上房梁。 目光一闪,却见这家主屋的房梁之上竟也有一道暗格。 “这河西镇的人都喜欢在房梁上藏东西吗?” 赵平咧了咧嘴,抬手将那暗格打开,瞧了几眼,见上面尽是些字据。 “这是房契,这是地契……还有这么多卖身契?” 瞧见这些东西,赵平挑了挑眉,索性将其都揉作一团,随手便丢到一旁,而后郑重地将那真意图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赵平这才舒了口气,跳下房梁,于院中继续练功。 到如今,那邪祟已然不敢轻易出手,熊定远多日的巡逻,却仍是一无所获,塘中的大肥鱼已然没了晋升的养料。 此刻,赵平宅子隔壁,熊定远一伙人刚巡完了一圈街,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熊哥,你说我们这样每天巡街,意义是什么?” 王磐躺在台阶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反正我们也出不去,既然如此,还巡什么街,干脆大家一起吃喝享乐,醉生梦死好了。” 一旁正吃着糖人的熊定远闻言,却是哼了一声。 “意义?如果不是我们天天巡街,那些摊贩敢出来吗?他们不出来,我去哪里买糖人吃!” “这……” 王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摸清楚熊定远如今的脾气了。 说是弱智,倒也有些高看他了。 每天最爱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吃糖人,另一件是买糖人。 王磐甚至不明白一个锻骨境的武者,每日的追求竟只是这么个玩意! 一个月都处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之下,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包括他在内一共十余人,都与他一样,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这里又没有能够发泄的地方,而熊定远又不准许他们对镇民下手,如今又看不到任何逃出去的希望。 多重因素之下,王磐再一次生出了对熊定远,甚至是那赵平的不满。 可他又不敢表达出来,毕竟无论熊定远,亦或是赵平,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一时间,他心中又苦又闷,只得绝望地躺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众人都隐隐有些困了,一阵脚步声突然自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啪嗒,啪嗒…… 起初还只是一两个,后面却逐渐开始密集了起来。 王磐顿时被惊醒,猛地站起身,紧握着手中的长刀目光看向街道的尽头。 在那里,是黑雾最为浓密的地方,而这种仿佛沾满了水渍的脚步声…… “是伥尸!” 众人猛然起身,而熊定远亦是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这脚步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密集到让众人下意识退了几步。 “这是……这些都是先前的镇民?” “不止,还有许多周边村落的渔民!” “那是胡骑?这些伥尸之中竟还有胡骑!” 十余个军汉目露惊骇之色,毕竟在这阴沉灰败的天色之下,一群身体发白肿胀,缺胳膊少腿的伥尸一步步地向你走来,显然压迫感十足! “不用怕,只是普通的伥尸,并非是武者!” 熊定远一把将糖人全塞到嘴里,正欲抬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救命啊!好多、好多怪物……” 熊定远下意识回头一看,顿时便见许多镇民一脸惊恐地向他们靠拢而来。 而更远处,少说也有上百只伥尸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就在那些伥尸将这些镇民都赶到一处后,竟同时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一道略显老态的身躯缓缓走了出来。 若赵平在这里,恐怕已经忍不住出手将这狗东西撕碎喂鱼了。 胡大山目光抬起,扫视了一眼众人,在熊定远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缓慢开口: “我乃黑河河神,如今围困这河西镇,只为一人,若你们能交出此人,我便将你们尽数放去!” 第67章 老子打的就是河神 “真的吗?真的可以放我们走?” 王磐眼睛顿时亮起,一脸的激动之色。 显然,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重获自由更重要了。 被困在这鬼地方的两个月里,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呵呵,这种鬼话你也信?” 一道略显阴郁的声音响起,顿时叫王磐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场转头正要怒吼,却见说话之人气息浑厚,竟是个练皮境武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说话。 瞧着他那怂了的样子,余扁舟心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从他父亲被气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再也不偷奸耍滑,每日勤修不辍,加之本身武道资质就不算差,如今亦是入了练皮境。 入了练皮境,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颜面。 往日得罪不起的,往日只能低三下四开口祈求的,如今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 “如果我两个月前就明白这个道理,或许父亲便不会死了。” 每次想到这些,他便更加地沉着。 而眼前这一幕,与先前他父亲被逼死何其相似? “话不能这么说!” 恰在此刻,一道女声突然响起,接着一行五人迅速站了出来。 “毕竟如今我们根本没有逃离这里的希望,既然事情有的谈,倒不如听听这河神怎么说?” 闻言,余扁舟正欲开口呛上两句,然而只瞧了一眼,见来人竟是镇岳武馆大师姐周楚红,顿时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道: “师姐说的是,听听倒也无妨。” 闻言,周楚红扬了扬首,目光看向面前的胡大山。 “你想要谁,说说看。” “你,做得了主?” 听得此言,周楚红顿时冷哼一声,目光扫视,见远处的石狮,抬手一拳下去,顿时便将那石狮打得粉碎! 这一手顿时叫余扁舟目露震撼之色。 他本以为自己这两个月达到练皮境已然很强,却不曾想,这周楚红竟也突破了! “锻骨境?” 王磐见得这一幕,心中顿时微喜,忙开口道: “怎做不得?这位可是锻骨境武者,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闻言,胡大山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很好,我要一个叫赵平的少年,只要将他送来,我便撤了这黑雾,放你们所有人离去。” “赵平?”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顿时神色各异。 “赵平……” 王磐目光偷偷瞥了眼熊定远,见其脸上充斥着怒意,识趣闭上了嘴,转而与他拉开距离,靠近那周楚红后,这才敢开口。 “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赵平跟你去了,你还把我们困在这怎么办?” “我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况且……你们也没得选,你们还能再坚持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听得此言,所有人脸色顿时微微有些复杂起来。 先前的粮米只够镇子所有人吃上半年,虽然后来死了那么多人,粮米充裕了很多,可也撑不到一年之久。 倘若对方迟迟不撤这黑雾,恐怕到最后他们也不过是饿死的下场。 赌,还是不赌?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竟同时产生了这个想法。 他们所担心的,只是这所谓的河神是否会信守承诺,却并未想过,赵平是否会愿意牺牲自己。 “不能相信祂,这是故意让我们内讧!” 此刻,一直沉默的陈云终于坐不住了,眼看众人都开始动摇,他连忙开口: “你们想想,若不是赵平坚持均分粮米,你们早已饿死了,又如何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此言一出,那些镇民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其他武者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显然,对他们而言,若是没有赵平,他们也不会被饿死,反而活得更加快活。 此刻,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目光忌惮地瞥了眼熊定远,开口道: “我早便看那赵平不爽了,依我看,我们不如试一试……” “试什么?”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出现。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空中直扑而来,顿时站在了众人面前。 “你方才说,试什么?” 赵平目光看着那男人,神色瞧不出喜怒。 “我、我……” 那人呐呐了几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见状,赵平也不在意,一转头,顿时瞧见了胡大山。 “你这狗东西,竟还敢出现?” “放肆!我……” 话音未落,赵平竟是直接出手,一刀下去,快到叫人根本瞧不清刀锋的轨迹。 下一刻,胡大山顿时一分为二,落在了地上。 没有人料到赵平竟会如此果断出手,此刻皆是愣在了原地。 胡大山呆呆地看着正缓缓恢复的身躯,顿时愤怒地怒吼道: “我乃是河神,河神!” 伴随着他的吼声,所有伥尸竟同时开口,仿佛是同一个人似的。 “我是河神!” “河神?老子他娘的打的就是河神!” 赵平抽刀便直接冲入伥尸群中,手起刀落,顿时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见状,熊定远连连拍手:“什么河神?我赵平哥哥才是河神,你这冒牌货,该杀,该杀!” 口中叫着,径直冲入了尸群之中。 王磐见此一幕,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抉择,目光瞄了眼周楚红,见她们一行人并未有上前帮忙的想法,这才心安理得地继续躲在了后面。 “这邪祟,当真该杀!” 陈云怒呵一声,当即抽出长刀便跟着冲了进去。 余扁舟目光扫过周楚红等人,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最终脚下一踏,一拳便直接击碎了一个准备偷袭陈云的伥尸。 很快,伥尸的断臂残肢便铺满了街道。 随着断肢越来越多,最终竟是慢慢牵引,化作一团被包裹着的,门楼高的肉团。 被泡得发胀的皮肤,让这肉团看起来仿佛是被煮烂的汤圆一般。 赵平抬手几刀下去,却仿佛挠痒痒一般,只片刻那肉团便恢复如初。 眼见如此,赵平微微喘了口气,手中握紧长刀,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想起先前所观摩的那幅武道真意图。 一柄直插于大地的宝刀,此刻正在他脑中浮现。 “武道真意……” 第68章 歪理邪说 在脑海中出现武道真意图的刹那,一股淡淡的威势自赵平周身环绕,手中长刀竟也跟着这气势,微微颤抖着。 “真意真意,唯有参悟了真意,才算真正步入武道!” 此时此刻,他心中已然有所明悟。 虽然他仅仅参悟了一刻钟,但与那些未曾参悟过真意图的武者相比,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来不及思索为何同样参悟了真意图的邱正阳没有这种变化,此刻赵平体内的力量越聚越多,已然到了不得不发泄出来的地步。 紧握手中长刀,赵平猛地一刀斩出,顿时那伥尸化作的古怪躯体顿时被斩碎在地。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周楚红猛地惊呼出声,方才若换做是她,恐怕也只有跑的份。 那肉山恢复速度实在太快,即便她与其硬拼,也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赵平凭什么? 他那一刀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既然是同门,所学的东西应当都是相同的,可为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也突破了?” 王磐目光复杂地看着赵平,心中隐隐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目光横移,瞥了眼兴奋得险些跳起来的熊定远。 “他们是两个锻骨境武者,而那女子只有一个人,坏了!我站错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王磐心念一动,忙拍手惊呼:“哥哥真乃神人也!” 只是如此叫喊,却无一人搭理他。 望着赵平的背影,陈云一双眼睛仿佛被吸住了一般,久久不能挪开。 “他果然可以,我没选错!” 此时此刻,陈云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先前师父说的没错,赵平果然才是真正的天才! 不过有一点,邱正阳却并未说对。 “真正的天才,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死在这个弹丸之地,不可能死在这一邪祟手上,他应该去更大、更广阔的地方!” 陈云目光灼灼,若说最开始还有与赵平一较高下的想法,如今已只剩下崇敬。 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此刻,周遭的碎片并未重新恢复,反倒是慢慢退回了黑暗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平拄着刀,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不是为了摆造型,虽然耳边能够听出身后众人的惊呼,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在尚未完全参悟那武道真意图的情况下,强行施展出这蕴含真意的一刀,已然让他身体经脉破损。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浑身的关节都隐隐发出哀嚎声。 “这种招数,绝对不能轻易施展……” 赵平心中念着,试图转身,却难以做到。 这时候,他很希望有人能够看穿他背影下的脆弱,来扶他一把。 “赵平哥哥,这一刀当真霸道!” 熊定远口中叫着,径直走到赵平身旁,抬手便直接拍在了他的肩上。 结果这一拍,赵平仿佛一下子抽干了力气似的,整个人竟直接软了下去。 这一幕顿时吓傻了熊定远,一旁陈云咧了咧嘴道:“你这一掌更是霸道!” 说着,忙俯身正要将赵平扶起。 恰在此时,一道寒光猛然挥来,熊定远眼睛一凝,猛地拉了一把陈云,顿时便叫那寒光仅斩掉了他半缕头发。 此刻反应过来的陈云额头顿时布满了冷汗,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道:“多、多谢……” 而熊定远一双眼睛却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你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先前那河神也说了,只要我们交出这赵平,他便会放我们离去,大家可都听到了,如今这赵平就在眼前,只需动动手将其丢到黑暗里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说着,她目光看向身后众人。 “难道你们不想回家,不想再看看太阳,不想再重见天日了吗?” 听得此言,众多民众对视了几眼,大多都默默低下了脑袋。 他们嘴上并未做出什么选择,可行为却已经给出了答复。 此刻,王磐猛地一个激灵,目光看向瘫坐在地的赵平。 一双眸子迅速在熊定远与周楚红,以及其身旁四名练皮武者身上来回扫视,权衡利弊。 “这样的话,双方锻骨境武者就都只有一个了,而练皮境那红衣服女人那边可是有四个,熊定远这边却只有一个……” 确定这一点后,他当即便下定决心,立即开口:“不错!如今我们困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倘若有其他办法能出去,谁又会选择牺牲赵平呢?” 熊定远眼珠子一瞪,立即吓得王磐闭上了嘴。 而余扁舟此刻默默站在了熊定远身旁,神色冰冷的看着周楚红几人。 他可是记得,当初就是这些人要瓜分他余家粮仓,还逼死了他父亲。 “你们这群无耻之人,先前赵平可还救了你们,你们转头就这样对他,简直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更是无地自容,只觉得余扁舟说的对。 而周楚红似是被戳中了痛处,急忙开口反驳道: “什么叫救了我们?他这分明是为了他自己!就算没有我们,他也一样要与那聚起来的伥尸拼命!” 话说到这,她似乎也觉得十分有道理,顿时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 “如果真是想救大家,那就更应该献身出来才是!” “什么歪理邪说!你这女人当真该死!” 陈云忍不住怒喝出声,手中攥紧长刀,只恨不得一刀劈死她。 只是周楚红却冷哼了一声。 “想动手?那就来试试!” 话音落下,人群中再度走出了两名练皮境武者。 这二人便是先前在余家粮仓外争夺粮食的两个练皮境中期武者。 这一下,对方人数一下子来到了六个练皮境武者,一个锻骨境武者。 反观熊定远这边,他能够扛得住周楚红,可一时半会绝无可能将其拿下。 可陈云二人却要面对整整三倍的同境界,甚至小境界要更高一级的对手。 如此看来,双方的战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下稳了!” 王磐顿时激动地一拍手,心中快速评估双方的战力。 “七对三,他们还要分心去照顾一个脱力只能瘫在地上的拖油瓶,优势在我,优势在我啊!” 第69章 刀斩 眼见对方人数众多,陈云与余扁舟下意识将目光看向熊定远。 只是显然铁熊脑子里没想那么多,他只有一双铁拳,无奈只得略显无措地挠了挠脑袋。 眼看着局面已经剑拔弩张起来,正坐在地上的赵平,却突然发出阵阵轻笑声。 “呵呵,就算没有你们,我也一样要跟那些伥尸拼命?当真是好说法!” 赵平缓缓抬起头,目光看着周楚红,心中潜藏的最后一丝仁慈,彻底断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你分明就只是为了自己,倘若真的想救我们,就应该主动牺牲自己!” 周楚红被他这眼神盯得心底有些发毛,不过一想到如今的赵平似是施展了什么秘法,已是没了反抗之力,索性冷哼一声再度将先前所说的话大声的复述了一遍。 如此说法,看似没错,可却是最无耻的言论! “你们都是那老头的徒弟,我不愿与你们彻底撕破脸面,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至少我们还能相安无事,可是现在……” 说着,赵平默默打开了面板,看了眼上面剩余的武道点,而后继续道: “只是听那邪祟一番挑唆,便要将我推出去?” “那又如何?你如今不过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我们这么多人,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说罢,周楚红也不愿再废话,挥手道:“还等什么?都给我上!” 话音落下,熊定远立即站在了赵平身前,陈云亦是紧握手中长刀,做好拼死的准备。 他从未相信过那邪祟的鬼话,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这里,只有赵平有机会逃出这里,而今日周楚红却想将他推出去,倘若真叫这帮人得逞了,那才是真的永无出头之日! 因此,即便是拼了这条命,陈云亦要将他们拦住。 而余扁舟想的就没那么多了,在他眼中,对面的都是仇人,仇人要做什么,他便要反着来。 仅此而已。 “加点,加点,将气血拉满!” 此刻,赵平看着面前的面板,毫不犹豫将武道点加在了气血上面。 先前通过吃那灵鱼,他的气血值已经来到了50点大关,而在斩出那一刀之后,他的气血值立即跌落到了1点。 基础属性在超过50之后,每十点武道点只能提升一点,而赵平现在有整整547点武道点。 赵平直接将一百点武道点加在了气血中。 刹那间,原本油尽灯枯的身躯再度充斥起了力量。 “这些力量对付同境界的武者或许还力有未逮,可若是只是对付些许练皮境武者……” 赵平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着周楚红身后那七名练皮境武者。 对方并未发现赵平已经恢复,仍是快速冲来。 熊定远首当其冲便拦下了周楚红,而其余七人中,那两名练皮中期武者则是直接对上了陈云与余扁舟二人。 他二人皆是练皮境初期,余扁舟更是突破不久,只是乍一交手,便立即险象环生起来。 其余五人则是目标明确,径直冲到赵平身前,抬手便要去抓赵平的头发。 “我非落难虎,岂是你们这帮丧家犬能欺的?” 赵平口中默念,接着手中宝刀迅速斩出,一条手臂伴随着鲜血,瞬间抛飞了出去。 “这、这,我的手,啊!” 他的刀很快,快到那弟子手都飞出去了,他才刚刚反应过来,当即惊恐地倒在了地上,另一只手试图去按住不停喷血的断臂,却如何也止不住。 其余弟子顿时被吓了一跳,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赵平顿时一个乌龙绞柱便从地上起来,手中长刀化作残影,只瞬间便斩出七刀。 每一刀都直逼要害,哪怕如今他并非全盛状态,可对付这些练皮境武者,却也势如破竹。 “别、别,赵平师弟,我们可是同门,我是你师兄啊……” “你可曾记得师父说过什么?我等日后全听你的,你……啊!” “你这残害同门的败类,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伴随着阵阵求饶声与叫骂声,只片刻,地上便已然布满了断臂残肢。 赵平拿起刀,将沾满鲜血的刀刃在他们衣衫上擦了擦。 接着脚下一踏,手中长刀交错,瞬间便将余扁舟救下,而后手中长刀顺势抹了那武者的脖子。 “谢、谢谢……” 余扁舟神色呆滞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先前这练皮中期的武者还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不过眨眼之间,对方就化作了一具尸体。 “这就是锻骨境的武者吗?如果我也能到锻骨境那就好了……” 紧接着,赵平又将陈云的对手一刀了结,而后三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与熊定远杀在一起的周楚红。 由于赵平动作太快,直到人都杀光了,那周楚红才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心中震撼的同时,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只是熊定远那攻势十分迅猛,同境界的厮杀更是容不得半点分心。 即便是想要开口,却也没有半点机会。 在她已心生退意之下,与熊定远的厮杀自然也就弱了几分,不多时便被一拳打在肩头,口中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能活动?” 周楚红吐了口鲜血,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之色。 而赵平只是低头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开口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莫非你之前都是装的?” 说着,周楚红露出一抹惨笑。 “没想到,你心机如此深沉,到最后竟是栽到你手上。” 听得这话,赵平却是懒得解释,抽出长刀,便一步步向她走去。 陈云望着赵平的身影,脑海中却是想起了往日,那个安静的躲在角落中,独自练功的身影。 那时候,他是乙级根骨,是大家公认的天才,而赵平不过是个资质奇差,年龄也大了的弟子。 没有人会想到,当初那个被众人无视,被断定没什么成就的弟子,到今日,竟会亲自持刀,将武道修为最强的大师姐斩杀。 噗呲! 伴随着一阵嗤裂声,一具躯体倒在了鲜红色的血泊之中。 紧接着,赵平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后面早已被惊呆的人群…… 第70章 武道宗门 “坏了!” 正欲偷偷溜走的王磐,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心中顿时一颤。 立即脚下生风,试图快速逃离。 只是跑着跑着,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便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在不停地向前奔走着。 “这人怎么没了头还能跑?等等,为什么这背影如此……” 最后一道念头尚未想明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平收了刀,神色冷冽地看着剩余的几个军汉。 顿时,那些人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 “饶命啊,那王磐几次三番趁机挑唆,我等心知他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从未理会过,这次也是他在一旁犬吠,我等对将军,对您是十分忠诚,绝无二心!” 闻言,赵平只是看了他们片刻,直到这几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这才开口道: “这次权且放过你们一回,日后若再有人胡言乱语,若让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与其同罪!” 说罢,赵平目光扫视了一番其余的镇民。 面对赵平那凌厉的目光,众人顿时低下了脑袋。 赵平先前可是见识到了这些镇民的默许,他并未多说什么。 毕竟,趋利避害,求生乃是人的本能。 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赵平便看向地上的几具尸体。 “铁熊,叫人把这些尸体都烧了吧,尤其是那个红衣服的,她是锻骨境武者,可莫要被那邪祟趁虚而入了。” 说着,赵平正欲回家,却突然想起什么,再度开口道:“对了,镇岳武馆那几个尸体记得将骨灰收集起来,后面与那邱老头葬在一处吧。” “好!” 熊定远点了点头,转身便招呼着那几个被吓到的军汉,将地上的尸体都收集起来。 而陈云看了几眼地上那些师兄弟的尸体,脑海中不由想起先前在他突破练皮境,正式入门之际,这些师兄师姐也曾热情地欢迎着他。 他能那么快达到练皮境,倒是也与他们所赠予的宝丹大药有所关系。 “只可惜,理念不同,倘若当初你们能够听从师父的话,一切都听赵平的,也就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了。” 陈云并不是没有劝说的想法,只可惜他拜入内院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论资历不过是最小的弟子,说出的话自是没什么分量。 心中叹息的同时,默默将大师姐的尸身收殓起来。 另一边,赵平已然走到了家门口。 门外,郑家兄妹正在此守着,眼见赵平回来,郑林忙开口问道:“怎么样了,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先前赵平察觉到异常后,便想动身前去查看,但又放心不下家中的李秀儿。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赵平自是不敢叫她轻易涉险。 恰好郑家兄妹二人过来寻他,赵平便叫他们二人在此守好。 他们都是有习武的底子,虽不曾踏入练皮境,但守住这大门倒是绰绰有余。 “那邪祟应该是沉不住气了,主动跳出来挑唆,倒是险些叫它成功了,只可惜,还是我技高一筹。” 听得这个解释,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赵平看似解释了,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并没有说。 两人倒也没有多问,反正瞧那阵势,知道的人应当不少,明日前去打听一番自能知晓。 遣散了郑林兄妹二人后,赵平便推开院门踏了进去。 此刻,李秀儿正坐在前院的石桌前,听到门口的动静,忙站了起来。 见她正要问什么,赵平却是摇了摇头,上前一把将其抱住。 “莫要多问,我今日有些乏了,且先休息吧……” “好!” 李秀儿嘴上应着,一双眼睛却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赵平的周身。 确定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与赵平奔卧房而去。 这一夜,赵平睡得很沉。 那蕴含着武道真意的一刀,并非是仅靠气血就能弥补回来的。 他的精神亦是受到了极大的消耗,顾不得修行,便早早地沉睡过去。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龙象功熟练度+389,七杀镇狱刀熟练度+472,武道点+5 今日参悟武道真意图·刀势,略有所得,经验+20,武道点+8 今日与伥尸王厮杀,龙象功熟练度+1760,七杀镇狱刀熟练度+2011,武道点+10 今日击杀锻骨境武者一人,击杀练皮境武者七人,武道点+60 境界:锻骨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龙象功(熟练:16080/20000)身具龙象之力,习练之时可锤炼筋骨,乃直通锻骨境之法门】 【七杀镇狱刀(熟练:1680/50000)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刀法,练至高深之处,可一刀惊鬼神!】 【武道真意·刀(未入门:20/500)某宗门供给外门弟子的真意图,悟性越高,领悟速度越快,完全领悟后可以刀势淬炼气血,成就搬血境!】 根骨:56 悟性:20 气血:60 武道点:530 结算面板再度出现在赵平脑海中,只是此刻的他已然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这才苏醒过来。 “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迷茫地睁开双眼,赵平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色下,隐约能够看到已经天亮了。 此刻,正守在一旁的李秀儿见状,忙站起身。 “平哥,你终于醒了,饿不饿?我煮了粥。” 说着,忙将一旁桌子上的碗端了过来。 “呀,有点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热了。” 赵平摇摇头,起身将粥碗接过,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翻看起了昨日面板的结算记录。 “这武道真意如此霸道,竟然只是某个宗门外门弟子所用的吗?那他们内门弟子又该参悟什么样的真意图?” 一时间,赵平心中对那些宗门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区别于寻常城镇中的武馆,那些宗门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可以说,许多宗门立派之久,甚至超过了大齐的建国时期,当真是底蕴深厚。 “待我突破搬血境,逃离这里,便去寻一番这传说中的宗门!” 第71章 逃脱前的准备 “将这武道真意图参悟透了之后,就算正式踏入搬血境了吗?可如今我每日只能参悟一刻钟,才加20点经验,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悟透?” 赵平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一遍,才注意到其中一点细节。 “悟性越高参悟的速度越快……” 想到这里,赵平顿时看向了自己20点的悟性属性。 “先前只觉得加点悟性用处不大,便迟迟不曾加上,如今看来,这三个基础属性就没有不重要的!” 心中想着,赵平立即将悟性加满到50点。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感觉自脑中出现。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赵平忍不住舒服地轻呼了口气。 “点气血时会浑身燥热,点根骨时会筋骨撕裂,但点悟性却能清心明目,当真是神奇。” 待适应了片刻后,赵平便去房梁上取下那武道真意图,而后将其挂在墙上,便继续参悟了起来。 提升悟性之后,赵平此刻再去参悟武道真意图,立即便感觉到了与先前的显著区别。 原本参悟之时,赵平处于一个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全靠本能意识去体会这武道真意。 可如今悟性大涨之后,再去参悟,却能够十分清醒的将这真意图的每一分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一刻钟过去,赵平猛地又感受到了一阵眩晕。 “怎么还是只能坚持一刻钟?” 来不及疑惑,赵平立即挪开视线,将真意图收了起来。 “看来,悟性只是增加了参悟的效率,至于坚持的时间,恐怕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将小盒子重新放回房梁,而后赵平重新回到院中,开始练功。 经过昨天的事,如今整个河西镇已经没有其他武者的存在了。 可以说,那邪祟竟是变相的帮赵平排除异己,尽管他内心并不想这样做。 “至少,现在不会有什么意外,能够阻止我了……” 再次练完一套刀法,赵平缓缓收功,默默感受着愈加壮实的筋骨。 傍晚,巡逻归来的熊定远带着手下几个军汉以及陈云、余扁舟二人归来后,赵平便拉着他开始切磋。 往日,说是切磋,不过是赵平单方面的施展功法,熊定远见招拆招而已。 但如今赵平突破锻骨境,熊定远便也不敢再大意。 双方见招拆招,打了近一个时辰,这才作罢。 深夜,赵平注意力集中在脑海的面板上。 “加点悟性果然有用,虽然参悟的时间没变,但经验却增加到了五十点!效率整整翻了一倍多!” 按照这个速度,十天就能入门! “虽然入门很快,但距离大成还十分遥远……” 赵平心中微叹。 “但愿入门后,每日的参悟时长能够有所增加。” …… 在一切都趋于稳定之后,赵平久违地迎来了一阵安稳的日子。 每日参悟那武道真意图,而后与熊定远切磋,闲时便指导一下陈云与余扁舟二人练功。 入夜再与李秀儿修炼一番功法,每日的行程可以说排得满满当当。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赵平还是第一次进入如此稳定的生活。 倘若不是每天在这河西镇不见天日,倘若不是那粮食日渐消耗,说不得赵平都不想出去了。 就这样,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原本余家粮仓的粮食只够所有人半年之用,只是这段时间死的人太多了,到如今,总共过了八个月,粮食的供应这才捉襟见肘起来。 这一日,赵平与熊定远,鱼扁舟,陈云以及郑家兄妹共坐于院内石桌前。 “如今,库内粮食已经告急,恐怕至多再支撑三五日,河西镇就要断粮了。” 鱼扁舟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如果是将那些镇民的供给断了,只给我们这些人吃,倒是还能再支撑半个多月……” 听到这话,赵平只摇了摇头。 “没必要,这半年我实力有所精进,或许可以试试能否带大家一同逃出这里。” “赵大哥,莫非你已经突破了……” 一旁郑慧心看着赵平,忍不住猜测起来。 这半年里,她也突破了练皮境,本来还有几分自得,然而听了赵平的话,顿时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武道一途自然是越到后面,进境越慢。 赵平突破锻骨境才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二次突破? 听得此言,赵平却只是摇了摇头。 “倒是没有真正步入搬血境,只是如今我具备了几分搬血境的特性,若是对上那邪祟,必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这半年的时间,赵平已经彻底将那武道真意图参悟透彻,同时也掌握了搬运气血的方法。 只是如今他真正的修为不过是锻骨境中期,距离真正的搬血境,还差了许多。 可这并不代表赵平与寻常的锻骨境武者一样。 是否参悟了真意图,仅这一点就能将锻骨境武者划为两个阶级。 况且赵平还不仅仅是参悟了真意图,而是悟透了真意图! 可以说,即便熊定远与他都是锻骨境,可在如今的他面前,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听得赵平的话,熊定远当即一拍桌子: “赵平哥哥既有心,俺铁熊自是奉陪到底!” “不错,我相信赵平!” 陈云亦是立即表态。 而鱼扁舟什么也没说,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几人将目光看向了郑林兄妹。 此刻,郑林心中尚在担忧,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倒是一旁郑慧心猛地一把拍在郑林肩上。 “哥!还犹豫什么?都这时候了,那肯定是并肩子上啊!” “是啊!你怎的还不如慧心妹子有魄力?” 熊定远哼了一声,顿时叫郑林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这些时日,家中变故太多了,如今我也仅剩慧心这唯一的亲人,这心中难免……” 郑林说到这,并未再多言,转而道:“不过,我们也不是孬种!既然要拼命,那拼了便是!” 闻言,赵平当即一拍手。 “既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你们现在先回去做好准备,通知镇民,若有胆大的,愿意同我们一起走的,便自己跟上!今晚子时在镇西口集合,过时不候!!” 第72章 冲出河西镇 昏暗的街道上,众多镇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你听说了吗?那熊将军说,今晚要逃跑,叫我们到镇西口集合,一起走呢!” “听说了,只是真的能出去吗?” “不知道,反正我才不去,他们能有这么好心?恐怕是叫我们去了当炮灰吧?让我们将邪祟的注意力引走,他们就趁机逃出去!” “那倒也是,留在这里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泡得发胀的尸体,也不用涉险。” 众人低声商量着,最终竟是都决定不去。 转眼间,时间便到了深夜。 此刻,赵平一行人已是收拾好了行囊,轻装上阵在镇西口集合。 “赵大哥,好像没人来……”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郑慧心忍不住开口提醒。 “再等等吧,时间还不到。” 赵平并未着急,只是拿着一张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宝刀。 今夜,注定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日子。 李秀儿在一旁紧紧攥着赵平的衣角。 她心中对于那邪祟,也是怕得紧,但身旁有赵平在,倒是也安心了几分。 此刻,余扁舟冷笑着说道: “我听那帮愚民说,我们之所以带他们一起走,便是为了寻些炮灰,吸引那邪祟的注意,从而趁机逃跑……” 对于这些人,他自是没什么好印象。 他还记得,半年前那场动乱,这些镇民可都是默认了要将赵平送出去的。 倘若他是赵平,不将这些人杀个干净那都算是大发善心了,更何况还要带这帮拖油瓶走! “这些谣传我自是略有耳闻。” 赵平说着,看了眼天色,确定子时已至。 “这些人既然已经决定不跟我们走,那便也无需再浪费时间了,走吧!” 说着,赵平再次深深地凝望了一眼这座镇子,而后转头便率先领着李秀儿奔黑暗中走去。 “记好了,都将手抓紧,千万不要松开,那邪祟能蒙蔽双眼,所以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都不要松手!” “好!” 郑慧心立即点点头,上前拉住了李秀儿的手,而后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他哥哥郑林。 再往后则是陈云、余扁舟,以及几个幸存下来的黑领军汉,最后则是熊定远来断后。 伴随着赵平一脚踏入黑暗之中,眼前所有事物竟同时消失! 转过头,竟也看不到身后其他人的踪迹。 不过好在赵平的手一直未曾松开,倒是不必担心这种障眼法。 此刻,赵平心中立即开始观想真意图中那把宝刀,刹那间整个人竟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刀,竟是瞬间将面前的黑暗斩开了一条口子。 “这边!” 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赵平立即抬腿向前踏去。 待走了片刻,又瞧不见前方的道路,赵平再度观想真意图,将黑暗破开。 如此循环往复了三次,耳边竟是传来了阵阵滴滴答答的水流声。 “又是这种声音……” 赵平皱了皱眉,这个声音自从他突破锻骨境之后,便微弱了很多,而后来在参悟了武道真意之后,更是消失了! 甚至过了这么久,赵平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东西。 却没想到,在今日准备逃出去的时候,竟又响了起来。 “看来,那邪祟还是不甘心让我走!” 赵平哼了一声,抽出手中宝刀。 一边向前走,一边谨慎的留意着四周。 哗啦啦…… 一阵湍急的水流声突然传来,而赵平隐约感觉到脚下竟有些湿润了! “这是……” 赵平皱了皱眉,当即一刀劈出,这蕴含着武道真意的一击仿佛撕碎了舞台的幕布一般,刹那间那湿润的感觉,以及耳边的水流声,竟同时归于平静。 “就这吗?” 看着面前那陷入泥洼中的马车,赵平脚步一顿,心中明白这是已经到了他先前逃过的路上。 又走了片刻,赵平再度看到了那颗被熊定远打断的树桩。 如今半年过去,树桩又重新生出了几根嫩芽。 “先前就是被这邪祟困在这树丛之中,不得逃脱,如今有了武道真意的加持,我便不信还能将我困住!” 深吸了口气,赵平辨别了一下方向,而后迈步便走了起来。 啪嗒、啪嗒…… 不知走了多久,赵平耳边突然响起阵阵脚步声。 “来了吗?” 赵平眉头微皱,立即握紧了手中长刀。 待走了片刻,前方猛然出现了一群伫立在原地的尸体。 即便已经被泡得浮囊,浑身苍白,但凭借那隐约可见的面部特征,赵平还是一眼认出了最前面的那具尸体。 “刘掌柜?没想到你竟然没跟着那渔行之主一起走!” 只是刘掌柜却并未回答赵平的问题,反而是缓缓抬起头,发出一阵冰冷的声音。 “你不能走。” “哼,那就看你现在还能不能拦住我了!” 赵平冷哼一声,手中长刀顿时化作一抹寒光,当场便将刘掌柜拦腰斩断。 被斩成两半的尸身即便已经摔落在地,残存的上半身却仍是试图抬着手臂向赵平爬来。 直到被赵平再次补刀,这才暂时安静了下来。 “既然是刘掌柜,那后面那些,恐怕也都是渔行的人了。” 赵平粗略一看,竟发现至少五六百具伥尸! “这该死的邪祟,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赵平心中想着,手上长刀却也不留情,迎着众伥尸抬手如砍瓜切菜般杀了起来。 随着赵平上前杀戮,他身后的众人亦是与众多伥尸厮杀起来。 好在那些练皮以上的伥尸都被赵平杀了个干净,此刻都是些普通人化作的伥尸,对他们一行人倒是没什么威胁。 只是片刻,这群伥尸便被杀了个对穿。 “不能恋战!” 待得冲出这群伥尸的包围圈后,赵平拉着李秀儿的手,立即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许久,赵平却猛然撞上了一层仿若墙壁的东西。 而他身后的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亦是跟着撞了上去。 “这是什么?好像一堵墙……” 陈云摸着面前不存在的墙,疑惑地说着。 而熊定远摸了两把,抬手握拳便狠狠砸了上去。 咚!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墙壁却是丝毫反应都没有。 “这墙……好生结实!” 第73章 最后的反扑 “都让开些,让我试试!” 见熊定远还想再来几拳,赵平皱了皱眉,举起手中长刀,稍稍蓄势,而后便奋力斩了下去。 锵!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震得赵平手掌微微发麻。 “这墙,刚刚好像抖了一下?” 陈云看着面前的黑色的墙壁,略带几分不确定道。 “是抖了,像波纹一样。” 余扁舟点了点头,用力地打了一下墙面,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我们的实力太弱,根本无法对这面墙造成任何伤害……” “赵大哥,你刚才那一刀,还能挥出几次?” 郑慧心谨慎地瞧着四周,低声问着。 而赵平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掌,心中估算了一下:“大概……七八刀是不成问题,倘若到时候还不能打破这面墙,恐怕我们今日……” “莫说这丧气话了,平哥我们相信你!” “没错!相信赵大哥!” “赵平,尽管动手便是!” 眼见众人如此信任自己,赵平索性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试上一试,大不了就一起死在这里!” 说罢,赵平猛地再度挥刀下去。 这一次,眼前这面墙颤抖的幅度更加明显了。 “有戏!” 赵平心中一喜,手中长刀再度蓄势,猛然斩出。 接连砍了三刀,就在赵平准备砍下第四刀的时候,一道寒气突然自身后袭来。 “终于坐不住了吗?” 赵平冷哼一声,手中长刀立即反转,转而迅速劈向身后。 嗷!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鸣叫声,一道灰黑色,瞧不清轮廓的身影,迅速一闪而过。 “刚刚那是……” 李秀儿死死攥着赵平的衣袖,方才她距离赵平最近,自然也看到了那道奔着赵平而来的黑影。 “那应当是邪祟的本体了吧?” 赵平口中说着,轻轻安抚了一下李秀儿。 而周遭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即将赵平护在了中间。 “赵平哥哥,那黑东西如果再敢来,我第一个就拦住他!” 熊定远说着,一双牛一样的大眼四处巡视着。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要么,便打破这面墙逃出去,要么,今日便一起死在这里。 不可能会有退回河西镇这种选择。 毕竟,河西镇的粮食已然不多了,就算回去,再苟活个三五日,结局一样无法改变! 与其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得还能搏个出路。 即便是普通人如那几个军汉,亦或是郑林,此刻亦是做好了豁出性命的准备。 “好,那邪祟既然敢袭击我,那就说明他已经急了,今日,我们便要重见天日!” 赵平说着,手中长刀再度斩下。 这一击下去,眼前的墙面竟瞬间暗淡了许多。 隐约间,赵平甚至能看到外面那条蜿蜒的小道。 这一发现瞬间提振士气,赵平心中激荡之下,那股来自真意图的刀势愈发厚重。 “斩!” 手中长刀猛然劈出,隐约间,众人都听到了一丝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心中亦是十分激动。 近一年都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镇子里,如今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那邪祟似是见众人防备严密,直到此刻都未曾出现,随着赵平斩下最后一刀,刹那间,黑暗中裂开了一道一人大小的口子。 即便此刻是深夜子时,但那皎洁的月光,仍是透过这道洞口,照了进来。 “开了!” 一名军汉心中一喜,当即便直接向那开口处冲去。 这道口子一次仅能让一人通过,赵平心知那邪祟必然在暗处伺机而动,倘若他先出去了,那邪祟定会向剩下的人发难。 因此,见那军汉跑出去,赵平也不阻止,而是立即招呼其他人快些跟上。 此时此刻,众人亦是知晓耽误不得,也不搞什么互相谦让的事,迅速一个个从口子钻了出去。 眼见人已走得差不多,赵平立即将李秀儿也推了过去。 “平哥……” “你先出去,我接着就来。” 说着,便将李秀儿也推了出去。 此刻,仅剩赵平、熊定远和郑林兄妹四人。 “哥,你先走,我现在也是武者了,有自保之力了!” “我……” 听着郑慧心的话,郑林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先前父亲是让他照顾好妹妹,可现在却反过来了。 这让郑林一时间心中难以接受,但现在又不是矫情的时候,只点了点头,转身正要钻出去,一阵熟悉的寒意猛地出现。 “还敢来!” 赵平眼睛一眯,抬手便猛地斩出一刀。 这一刀下去,瞬间便将袭来之物拦腰斩断。 “不对!” 刀锋斩落的手感,让赵平察觉到一丝异样,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身体被泡浮肿的伥尸! 还不待赵平反应过来,另一道寒风瞬间朝着他后脑袭来。 “小心!” 熊定远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握紧拳头便狠狠打了上去。 刹那间,一道阴冷的邪气便猛地灌入熊定远体内。 赵平来不及多想,反手便一刀斩下,当即便逼退那黑影。 那邪祟似是明白,此刻已然是其最后的机会,眼见拿不下赵平,转而便直奔郑慧心而去。 熊定远乃是锻骨境武者,却亦是挡不住这邪祟的一招,郑慧心只是练皮境,对那来势汹汹的邪祟,顿时乱了分寸。 “当心!” 郑林早已被身后的动静吸引,转头便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便直接冲了上去。 只是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即便想要牺牲自己,也根本赶不上。 此刻,赵平已然横刀拦在中间,榨干了身体最后一丝潜能,一刀全力斩下。 刹那间,那邪祟竟是被劈出了一道裂隙,挣扎着便迅速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快走!” 赵平紧握长刀,虽然此刻已然接近脱力,但他并没有丝毫放松。 “走、走……” 郑林此刻方才如梦初醒,忙去将那跪坐在地上,神色萎靡的熊定远扶起,与郑慧心一同走出那洞口。 赵平警惕的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隐约间,他能觉察到一道狠厉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呵,今日权且放你一马,来日再会,定不饶你!” 说罢,赵平迅速钻了出去。 第74章 各奔东西 月朗星稀,洁白的月光洒在地上,恍惚间,赵平竟有种还在寒冬腊月,雪落满地的错觉。 只是,如今距离腊月,已然过去了八个月,如今正是夏秋交替之时。 远处树丛的枝叶刚刚开始泛黄,距离深秋,恐怕还有些时日。 一行人走在乡道上,披着月光,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唯独赵平眉头紧皱,看着身旁陈云背上的熊定远。 此刻,原本的黑脸大汉脸色白得吓人。 “铁熊,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像有点冷……” 熊定远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平叹了口气,立即从行囊中掏出一件外套,披在了熊定远的身上。 “赵哥,师父他先前也是邪气入体,这……” 陈云沉默许久,这才忍不住开口小声提醒。 赵平并未回应,他心中也明白陈云的意思。 邱正阳也是锻骨境武者,邪气入体后,只坚持了一个多月,便撒手人寰了。 而熊定远此刻亦是如此,倘若放任自流,恐怕都坚持不了一个月。 要知道,当初邱正阳还有燃血汤来吊命,赵平如今可没有这个条件。 此刻,赵平心中无比懊悔。 他没想到,那邪祟竟如此聪明,竟然还藏了一个练皮武者的伥尸,用来误导赵平。 看着神色憔悴的熊定远,赵平低沉道:“我绝不会让你死的,绝不!” 河西镇不过是个小地方,在这里遇到邪气入体的情况,自是束手无策。 可清河城不同,那里乃是这周遭唯一的大城。 毗邻东海,经常有海外的人前来贸易,来来往往的,自是不缺见多识广之人。 或许,在这里能够找到解决邪气入体的方法。 众人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大路。 只是大齐的官道,到了这也就算是走上主路了。 就在赵平跟陈云准备一起走时,几个军汉对视了一眼,主动上前冲赵平拜了一拜。 “赵老爷,我们这次能够逃出那地狱,全仰仗您,我们兄弟自是十分感激,只是我们先前毕竟所属黑翎军,如今脱困自是要归营……” 听得“老爷”这个称呼,赵平心中只觉得十分别扭,不过也没刻意去纠结,微微颔首道: “你们说的是,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便早些上路吧。” “多谢赵老爷成全!” 几个军汉立即附身下拜,接着转头便要走。 不过刚走出几步,似是又想起什么,为首的军汉转身又道: “赵老爷放心,熊将军的事我们绝对不会乱传,若上面问起,便说他在黑河的小岛上突破,结果突破失败,身死道消,绝不给您惹半分麻烦!” “有心了。” 赵平抱了抱拳,而后目送那几个军汉继续沿着小道,快速消失在视线中。 此刻,又一道声音自身旁传来。 “赵……老爷。” 余扁舟喏喏着,终于是将老爷这两个字叫出了口。 “我也是来辞行的。” “哦?打算去哪?”赵平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今我家人全都死光,自是没了什么牵挂,不过我曾听闻那名山大川之中,有武道宗门的存在,我想去探寻一番,运气好或许能拜入宗门。” 他并未说运气不好怎么办,或许在他看来,若运气不好,大不了一死便是。 见此模样,赵平也不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你既有这等志向,我便也不再拦你,想日后再见之,你能不忘初心。” “多谢赵……” “诶!”还不待余扁舟把话说完,赵平便抬手打断,“你我虽最开始有几分不愉快,可如今也算是共患难过,何必如此见外,直接叫我名字便是。” “好!那赵平,咱们来日再会!” 余扁舟拱了拱手,又看向郑林陈云几人,拱手示意后,这才转身寻了另一条路大步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赵平目光回转,看向凑过来的郑林。 “怎么,你也是来辞行的?” “是……”郑林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清河城是大城市,我兄妹二人便不去掺和了,如今小妹已是练皮武者,我打算换个远些的镇子,重新操持起我郑家的渔船生意……” 这场浩劫对郑家的打击很大,却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虽然郑家的产业几乎都没了,但那一直觊觎郑家家业的戴舟也死了。 而且,郑慧心如今也突破了练皮境,成为武者,足够护住郑家的这份产业。 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将郑家船坊重新立起来! “也好。” 赵平点了点头,那清河城毕竟是大城市,水必然深得很,倘若不是必须要去寻找救治熊定远的方法,赵平或许也会如郑林一般,找个镇子苟起来,直到进无可进之时,再出来。 与赵平商讨完后,郑林这才拱手道: “如此,那我们便在此辞行了!” “保重!” “赵大哥保重!” 几人互相道别之后,很快,官道上便只剩赵平、李秀儿、熊定远与陈云四个人了。 “不成想,先前被困那河西镇之时,我们如此多人,齐心协力,如今出来了,却转瞬便作了鸟兽散……” 陈云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一时间竟还有几分不适应。 赵平却只摇摇头,牵着李秀儿的手,慢慢向清河城走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今后如何打算?” “我?” 陈云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我本是河西镇周边小村落的渔家子,本来还想成为武者,功成名就之后就将家中长辈尽数接来镇上享福,可那邪祟一闹,倒是叫我没什么牵挂了。” 说到这,陈云叹了口气。 见他这模样,赵平摇头道:“既如此,那便同我一齐,去闯一闯那清河城吧!” “也好,我自小在村中长大,却也不曾去过大城,如今有机会亲自见识一下这东海边上的大城,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赵平露出一丝笑意,低头看向身旁的李秀儿。 “秀儿,如今我们逃出来了,等到了清河城,我便与你补上婚礼,到时候我们就租上一间小院,关上门好好的过日子……” 第75章 清河城下 日头正盛,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城门口,拿筷子敲着面前的豁了个口的瓷碗。 “竹筷一敲响叮当,恭喜发财又健康,今日乞儿上门讨,希望老爷大大方!” 正敲着,突然瞧见几个生面孔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个脸上涂满黑灰,身形消瘦的小乞丐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赶了一宿的路,赵平终于是来到了清河城。 “平哥,这城墙,好高啊!” 李秀儿仰起头,看着面前那用青砖一块块垒起来的城墙,下意识发出赞叹声。 “是很高,比咱们河西镇那圈土墙可高多了,这要是城门一关,恐怕那搬血境武者来了也爬不上去吧?” 赵平心中也十分感慨。 人在突然换了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候,心中难免会有几分不安,他也不例外。 “陈云,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熊大哥不过两百多斤,这点分量还压不垮我!” 陈云颠了颠背后的熊定远,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笑容。 虽然他说得轻巧,但毕竟走了一宿,即便是铁人也该累了。 赵平心中清楚,索性也不耽误时间,快速地向城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一道衣着破烂、身形稍显矮小的身影闷着头快步跑来。 赵平挑了挑眉,微微躲开,结果那身影似是认准了赵平一般,顿时便撞了上来。 “唉哟!” 刹那间,顾秋芳有种一头撞在铜墙铁壁的感觉,只觉得天旋地转,当场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若是往日,她这一撞,恐怕当场就要将人撞个踉跄,而她则可以趁机快速的伸手摸走对方怀中的钱财。 这种方法屡试不爽,她已经成功了许多次,那些外乡人即便事后发现丢了钱,在这清河城人生地不熟的,最后也只能吃个闷亏。 可这回似乎是撞到铁板上了。 一边揉着酸疼的屁股,顾秋芳一边小心的抬头瞧着站在身前之人。 身形并不多么壮硕,模样倒也不算凶狠,反倒有几分清秀,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瞧这人的模样,至多被踹几脚,出出气也就得了。 况且他身旁还有女眷,身旁那随从模样的人身后还背着个病恹恹的男人。 显然这伙人是来清河城看病的,既然是看病,那自然也不会闹事,更做不出当街杀人的事情。 顾秋芳正想着,便见一个女人俯身伸出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 “撞疼了吧?快起来吧……” “不疼不疼,谢谢姐姐!” 嘴上甜甜的笑着,顾秋芳目光却迅速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赵平见状,皱了皱眉。 他如今急于进城找个地方落脚,本不愿节外生枝,但这小乞丐当真是不知好歹! “秀儿,离她远点!” 说着,赵平身形一闪,抬手便如闪电般,瞬间擒住这小乞丐的手腕。 此刻,她的手中正抓着一个荷包。 李秀儿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怀中的东西丢了。 “松、松手……” 此刻,顾秋芳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就是武者! 她内心无比懊悔,这清河镇整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她就遇上武者了? 倘若是普通人,可能打一顿就好了,但武者老爷的话…… 正当顾秋芳心中绝望之际,赵平却只是抬手将那荷包夺回,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只是这小乞丐一双手实在太黑了,那荷包上已然留下了一只黢黑的爪印。 “这包脏了,回头进了城我再给你买一个……” “不、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李秀儿说着,忙将其拿了回来,恨恨瞪了眼面前的小乞丐。 “平哥,咱们走吧,早些进城安顿下来,也好给铁熊寻个大夫……” “成,那咱们快走!” 赵平知道李秀儿这是岔开话题,免得他对这小乞丐发难,也不戳破,示意身后看戏的陈云跟上,一行人直接无视了原地惊慌的顾秋芳,直奔城门而去。 这一下反倒是让顾秋芳不知所措了起来,她本已做好被打一顿的准备,结果这群人就这样把她放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 顾秋芳口中喃喃着,正暗自怀疑之际,突然一道破空声袭来,猛地砸在她后脑上。 “唉哟!好痛!” 摸着头上被砸到的地方,隐隐鼓起了一个小包,她顿时瞪起双眼:“哪个不开眼的,敢偷袭老子……” 话音未落,这才注意到地上滚落的二两碎银。 “谢谢大爷,大爷您发财!” 她顿时喜笑颜开地将二两碎银捡起,用防贼似的目光四处瞧了几眼。 眼见坐在墙根的另外几个乞丐没注意到,她这才松了口气。 另一头,赵平已然交了入城税,踏入了这清河城之中。 方才那城门外的兵丁一个个傲得很,寻常百姓入城竟要收五个铜板,而武者却根本不需要交钱。 “看来,无论在哪里,武者的身份地位都是高于普通人的,只是在那村镇中见不出太大的区别,可到了这大城市,却已然有了云泥之别。” 初来乍到,如果说这清河城与河西镇最大的区别是什么,那赵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地面。 虽然河西镇也算富庶,镇中道路大多也都是青石板铺就,但也仅仅只是铺了层石板而已,并不能改变镇中常年积水的问题。 本身毗邻黑河,寻常渔户捕了鱼获都来河西镇贩卖,来来往往滴落下来的河水汇聚在镇上,让整个镇子都散发出阵阵腥臭气。 混杂着砖缝中的泥巴,环境更是显得十分恶劣。 而这清河镇铺的青石板,似乎是有着独特的排水系统,地面上却看不到丝毫积水。 空气中亦是没有半分腥臭味,仅这一点便远远将河西镇甩在了后面。 几人行了片刻,这才寻了间还算不错的卧房住了下来。 这次出来,赵平倒是也带了些钱财,不过依照这清河城的物价,恐怕至多也只够他们几人一个月的花销与住店费用。 定下两间客房,赵平李秀儿二人一间,陈云与熊定远一间。 将他们安顿好后,赵平这才与他们打了个招呼,推门离开了客栈。 他突然想到,在这清河城,他们并非无亲无故,至少有一个人,是绝对认识他们的…… 第76章 还能这样打劫? 走在集市之中,赵平此刻也是有些迷茫。 毕竟这清河城他也是第一次来,如此大的城池,若想在其中找个人,那当真是千难万难。 不过好在,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出,摸向一个身形肥硕、正与肉贩讨价还价的员外。 其挂在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的,只一眼看去,便知其中必然装着不少银两。 赵平瞧着有趣,倒也不曾阻止,只在远处静静的看着。 只见得那身影快速将手探出,只是瞬间,那钱袋顿时便落到其手中。 下一刻,那小乞丐顿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迅速钻到人群中。 “呵,这一袋少说也有十多两,算上今日那冤大头送来的二两,十二两,马上就能凑够小弟去拜师的钱了!” 钻到一个阴暗的巷口,顾秋芳口中兴奋的念叨着,刚取出钱袋正欲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正所谓,见者有份,小乞丐,你今日这么赚,不如分我些如何?” “什么?” 听到这话,顾秋芳吓了一跳,急忙将钱袋收起来。 待认清来人正是先前在城门口遇见的那名武者,她心中顿时一紧。 “你、你想分多少?” “那自然是一半了,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眼见那钱袋藏不住,顾秋芳只得老实的从身后把它拿了出来。 心中暗自咒骂着眼前之人,却又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得陪笑着主动将那钱袋打开。 “瞧您说的,不就是点碎银钱,您都开口了,我哪能藏起来呢……” 说着,抬手便将这钱袋解开,低头一看,却瞬间呆住。 “我、我的银子呢?怎么都是石头?” 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石子,顾秋芳一脸懵的将其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的石子堆在地上,其中却是连半两银子都没有。 “这……”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赵平。 恰在此时,先前那肥硕的员外气喘吁吁的带着身后几个差役赶了过来。 待见蹲在地上的小乞丐,顿时抬手指着叫道:“就是他!是他偷了我的钱袋,那里面可是有十五两银子呢!” 话音落下,其身后几个差役立即围了上来。 “好大的胆子,敢在清河城偷偷摸摸!” “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好人!” 顾秋芳吓得连忙开口解释,只是那员外却指向她手中空荡荡的钱袋。 “还敢狡辩,他手里就是我丢了的钱袋,那十五两定是被他偷偷藏了起来,几位差爷快些抓住他,若能找回这十五两银子,我自掏腰包拿出五两孝敬几位差爷!” “好说好说!” 听到还有钱拿,几个差役心中一喜。 只是那顾秋芳却立即开口:“哪里来的十五两,你这钱袋里分明都是石头,竟然拿这种把戏来骗人!” 胖员外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什么石头?就是十五两银子,你这臭叫花子还敢不承认!” “就是,老老实实的,省的挨那皮肉之苦!” 几名差役亦是跟着帮腔。 他们才不管究竟是石头还是银子,他们只知道有钱拿便足够了。 至于是不是冤枉人? 一个乞丐而已,冤枉就冤枉了。 眼见几人一副不讲理的模样,赵平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看见了,这袋子里都是石头,也只有石头,没有你说的十五两银子。” 听到这话,几人这才将目光看向站在角落的赵平。 那胖员外当先便不乐意了,嗤笑道:“哪里来的乡巴佬,怎么还敢管我们的闲事?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了!” “呵,嗑瓜子还嗑出个臭虫来!” 赵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攥紧长刀,而后又缓缓松开。 “怎么,还生气了?既然你敢给这小乞丐撑腰,那你们就是一伙的!这小乞丐身上如果没有那十五两,那一定是在你身上!” 胖员外话音落下,不必他多说,身旁几个差役立即抽刀冲了上去。 赵平脸色冷峻,手中长刀根本没有出窍,只是攥紧拳头,几拳下去,顿时整个小巷中便只剩下哀嚎声。 对付这些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赵平已然是放松了力道,可即便如此,仍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只片刻便都躺在了地上。 这一幕当场吓坏了胖员外,脚下一软,当即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武、武者?这怎么会……” “那十五两就在我身上,你自己来搜。” 赵平突然开口,顿时吓得那胖员外身体一颤。 “我、我……没有,没有十五两!我那钱袋里都是石头,那是骗人的,好汉饶了我吧!” “怎么你说是银子就是银子,是石头就是石头了?我还说那就是银子,就在我身上,我现在让你过来搜!” 这话吓得那胖员外都快哭出来了,他哪里碰到过这种阵仗。 跑又不敢跑,打又打不过,一下子便僵在了那里。 直到赵平第三次开口,叫他来搜,他这才颤巍巍地一步步挪到赵平身前。 颤抖地伸出手,正要探向赵平怀中之时,赵平突然再度开口。 “不过,如果你搜不出来的话,那可就莫怪我了。” 此言一出,胖员外彻底崩溃,当场跪在了地上。 “好汉,到底怎么办,您说了算,就别再戏耍小的了……” “好,那我跟你打个赌,现在有两个选择。” 赵平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身上有十五两,你搜我身,如果搜不出来,就让我打你一顿。” “第二,你身上有十五两,我搜你身,如果搜不出来,我也打你一顿。” 一听这话,胖员外脸上露出一副懵逼的模样,接着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在怀里一阵翻找。 “不劳好汉动手,小的这里不多不少,正好有十五两,好汉你拿着……” 说着,急忙将怀中的银两双手奉上。 “竟然真的有?” 赵平挑了挑眉,抬手便将那十五两收了起来。 “可惜了,不能打你一顿。” 一听这话,胖员外吓得脸上肥肉都颤了颤。 见状,赵平摆了摆手:“滚吧。” “多谢好汉手下留情,多谢好汉!” 胖员外一边道谢,一边如蒙大赦地快速逃去。 而此刻,一旁的小乞丐已然看呆了,她从未想过,原来抢劫还能这么抢? 第77章 周半仙 正当她一脸震撼之际,赵平却直接从手中挑出五两丢了过去。 小乞丐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接住。 “这、这是……” “赏你的,我刚才说过,见者有份。” 听到这话,顾秋芳眼睛瞬间瞪大,迅速将其塞到怀里,忙连连躬身。 “多谢大爷,大爷您发财,大爷您吉祥,大爷……” “得了,给你银子,是要问你些问题。” 眼见这小乞丐还要开口,赵平连连摆手,直接打断了她口中的吉祥话。 问问题? 听得这话,顾秋芳忙开口表忠心道:“您尽管说,小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清河城哪条花街柳巷的姐姐最好看,哪家花魁那身段最好,我……” 说着说着,眼见赵平没什么反应,反而神色有些不对劲,顾秋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忙补充道:“哪家的兔爷儿活最好我也略知一二,不知大爷您……” “够了!”赵平深吸了口气,将对方未尽的话语打断,“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爷的话,小的叫顾秋芳,秋雁的秋,芳草的芳。” 听这话,赵平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她几眼。 这小乞丐脸上涂满黑灰,身形瘦小,说话时也粗着个嗓子,赵平还真没想到对方竟还是个女子。 不过这自我介绍的方式,以及说话间的谈吐,倒也不像个没见识的。 先前赵平听她说要给弟弟凑钱去武馆拜师,身为一个乞丐,每日生存都成问题,竟还想着让弟弟去武馆习武,显然这小乞丐目光十分长远。 显然她沦落街头之前,家中恐怕也有几分实力。 不过赵平却并未有过多好奇,只是点了下头。 “顾秋芳,我向你打听个人。” “大爷您请说!” “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叫万朔的武者?” 赵平说着,目光略带几分期盼。 先前这万朔怎么说也是渔行行主,真论起来,赵平还勉强算半个渔行的人。 毕竟他也拿那灵鱼做了投名状,根据那万朔的许诺,赵平甚至还可以去给他儿子万无忌做个伴当,日后习武一应花销都由他来承担。 只是,如今赵平已是锻骨境中期的武者,却也不知那万无忌还会不会叫他做这伴当。 “万朔?” 顾秋芳听得这名字,一张小脸紧紧皱在一起,显然是在搜肠刮肚的回忆这个人。 只是想了许久,却根本想不到这人是谁,最后只低头摇了摇脑袋,眼睛向上偷看着赵平的表情。 “没有吗?” 没有得到答案,赵平也不失望。 或许是那万朔隐姓埋名,躲了起来,如此状况下想把他找出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我换一个问题,这清河城,谁的医术最好?” “医术最好……” 眼见赵平没有因为自己回答不上问题动怒,顾秋芳顿时松了口气,略一思索,便道:“自然是城南周半仙,据说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 “周半仙?” 得到这个名字,赵平点了点头,也不再耽搁,开口便叫顾秋芳带路。 顾秋芳收了银子,自是不会拒绝,一脸殷切的带着赵平,直奔城南而去。 这一路,赵平也不放过了解这清河城的机会,不停向顾秋芳打听这座城的基本信息。 先前他们所在地是城北,此处多为平民聚集之地,而城西则是闹市区,烟花柳巷,集市灯会尽在此处。 而城东则是个毗邻东海的大码头,也算是个贫民区,许多人都会在这码头寻个苦力的活计,每日下苦力倒也能勉强糊口。 若是自恃水上本事不错,也可以聚几个人共同租上一条大船出海,若能丰收,说不定能直接挣出一个月的花销! 这一点倒是与河西镇差不多,只是河西镇的人更多以捕鱼为业,而这边的人除了捕鱼之外,还能靠老老实实扛大包谋生。 说起来,自从黑河那邪祟出世以来,赵平便再没有下过水,两项水中的技能迟迟未能升级。 如今到了这清河镇,倒是又有了用武之地。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城南。 先前城北是用青石板铺路,而这城南竟都是用雕了纹的方砖铺地。 顾秋芳似是对此处十分熟悉,带着赵平拐了几个弯,便看到前方一间药堂,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你瞧,这里就是周半仙的药堂,他的医术虽好,不过价钱也不便宜,只是瞧个病便要十两银钱,还必须要在他这里抓药,他药堂中的药要可贵了……” “哦?这是为何?” 听到这,赵平略有几分好奇。 “他说是怕别家药铺的药以次充好,若是吃了那些药病没治好,反倒让人觉得是他医术不行。” 闻言,赵平倒是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不知道其他药堂的人听了这个理由会不会来寻麻烦。 不过瞧周半仙这里门庭若市的模样,显然这种做法没造成什么影响。 “诊金十两也好,药材贵重也罢,只要能药到病除即可。” “大爷,您……” 赵平的话叫顾秋芳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迟疑,轻声道:“您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赵平愣了愣,猛地哼了一声,“别胡说!我是要这周半仙去救我一兄弟,他如今重伤垂危,我今日须得请这位周半仙去为他瞧瞧!” 起初顾秋芳还笑了一下,但紧接着反应过来,皱眉道:“要请周半仙出诊?可要他出诊的话……” “怎么,要加钱?” “这倒不只是加钱的事,先前也不是没人请他去出诊,可每次都是用轿子抬着过去,排场要摆足,诊金更是百两起步……” 听得这话,赵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雇轿子,轿夫,诊金,这周半仙当真是派头十足!” 他先前从河西镇逃出来,虽说是随身带了些银子,可满打满算也不过百余两。 这些钱倒是刚好够将周半仙请去看病,可后面抓药怎么办? 依照顾秋芳所说,这周半仙脾气怪的很,若不在他处抓药,便绝不会去瞧病。 一时间,赵平目光透过药堂大门,死死盯着里面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 第78章 回家等死? “大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进去抢人吧?” 眼见赵平不说话,顾秋芳下意识抬起头,见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屋内的周半仙,顿时吓了一跳。 而赵平不语,只是低头看了眼顾秋芳。 “你先回去吧,日后莫要再做那扒手的事……” 说到这,赵平又想到倘若不做这个,这小姑娘何时才能凑够他弟弟的拜师费? 如今自己说的倒是轻巧,可对她而言,无异于是直接断了生计。 回想起先前自己为了拜师所付出的努力,赵平叹了口气,从怀中摸了摸,点出十五两,想了想,又重新放回去二两。 先前在城门口,他已经给了这小乞丐二两,如今加上先前的五两,再给他十三两倒是正好二十两。 “这些钱收好,也足够你弟弟拜师了。” “大爷……” 顾秋芳呆呆地看着赵平,一双眼睛不知包含了情绪。 “不必多说了,回去吧。” “多谢大爷,可我不能走!” 顾秋芳将赵平给的钱收起来,却连连摇头。 “这周半仙背后是有青竹帮的扶持,您若是出手,那青竹帮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青竹帮?”听到这个名字,赵平眼睛微眯,“怎么,这个青竹帮在清河城,很厉害?” “岂止是厉害!” 顾秋芳说着,脸上尽是浮夸的模样,似是害怕赵平真做了傻事般,说道:“这青竹帮可是有数百好手,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赵平却只是轻哼了一下:“数百普通人而已,那武者呢?” “武者,更是有十多个练皮境,而且五大堂主都是锻骨境高手,其帮助更是不得了,那可是传说中的搬血境强者!” 听到这,赵平这才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起:“竟然有搬血境的武者,那这青竹帮应该已经是这清河城中最强帮派了吧?” “那倒不是,清河城还有另外两家,一个叫巨鲸帮,一个叫怒蛟帮,都是有搬血武者坐镇,三家帮派势均力敌,倒是分不出谁强谁弱。” “竟然如此……” 此刻,赵平才真正对这清河城有了彻底的了解。 原本他以为自己作为锻骨境中期的武者,在这清河城即便不能横着走,至少也算是最顶层的武者之一了。 可没想到,同他一样锻骨境武者加起来至少十多个,甚至还有三个搬血境的武者! 这一下顿时让赵平老实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我回去将铁熊背来,让周半仙瞧瞧……” 十两银子的面诊费用,加上他剩余的银两,应当也足够了。 不多时,二人返回了客栈,顾秋芳在客栈楼下等着,赵平则是回到客房,瞧了瞧熊定远的状态。 看他一张脸格外苍白,双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的身形甚至都瘦了几分。 仅一天就如此严重,赵平甚至不敢想那邱正阳如何支撑了两个月的时间。 “铁熊,我带你去瞧大夫……” “赵平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铁熊看着赵平,艰难地张口问道。 “不会的,那大夫号称周半仙,能在阎王手上抢人,叫他瞧瞧,一定能治好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好久没吃糖人了,如果死了,那就再也吃不到了……” 听到这话,赵平心中微酸。 “铁熊,如今我们到了大城市,那糖人可比河西镇的好吃多了,等你好了,我一定叫你吃个够!” “真的?” 熊定远咧了咧嘴,露出一脸笑容。 “真的,别耽搁了,咱们走!” 说着,赵平勉强将熊定远从床上扶了起来。 嘱托陈云看好家,莫要与人起争执,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这才背着熊定远,快步下了楼。 与那顾秋芳会了面,便再向城南而去。 一路上,赵平能够感觉到身后躯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气。 这让赵平心中愈发迫切,不由加快了些脚步,顾秋芳在他身后忙跟着跑了起来。 只是,当赵平带着熊定远赶到之时,那药堂门外仍是排着长队。 赵平有心直接冲进去,却又担心因此而恶了那周半仙,无奈只得将熊定远安顿在一个能晒到阳光的石墩上,而后老老实实排起了队。 起初,天色还是亮堂堂的,可轮到赵平之时,日头已然西垂,昏黄的晚光透过药堂大门,照在了周半仙的脸上,他抬眼一瞧,也不管后面排队的人,摆手道: “得了,今儿个到此为止,后边的且回吧!”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发出阵阵哀嚎。 “啊?马上就到我了,怎么这时候收了……” “那有什么办法?周半仙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唉,只能明天赶早了……” 周遭的病患似是早已习惯了这周半仙的规矩,当即便都作鸟兽散去。 只是,眼看着那周半仙起身欲走,赵平却急了。 他排了大半天,眼见再过一个人就轮到他了,这时候不诊了?不可能! “周大夫,您帮忙瞧瞧,我这兄弟恐怕是熬不过几日了……” 赵平拦下周半仙,抬手指着坐在门口石墩子上的熊定远。 “瞧不得,瞧不得!” 那周半仙捏着两撇小胡子,摇头晃脑地抬脚走出门,瞥了眼身旁的赵平。 “明日请赶早,今日闭诊了。” 赵平皱了皱眉,看着熊定远那紧闭双眼,带着痛苦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周半仙的衣领。 “我说,我兄弟快死了,我要你救他!” “赵大爷!” 一看赵平发飙,顾秋芳当即吓了一跳,忙上前拉住他。 可赵平却是不管,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周半仙。 “好好好,我瞧,我瞧……” 周半仙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忙点头应承。 而此刻柜台后面的几个药童对视了一眼,急忙跑了出去。 眼见他松口,赵平这才松手,将他放了下来。 周半仙整理了一下衣领,不慌不忙地走出药堂,捏着嘴上的小胡子,转着圈上下打量了几眼熊定远,啧啧了两声,摇头道: “没救了,早点买副棺材,回家等死吧。” 第79章 坐地起价 “放屁!” 赵平眼睛一瞪,当即便冲了上去。 “你连脉都没把,如何断定他已经没救了?你这庸医!” “诶诶,且慢动手,你这位朋友模样,显然是阳气虚衰,身寒如从水中出,面色25白,已然病入膏肓,药石难医了。” 听得这话,赵平动作微微一顿,倒是没想到这周半仙只是打量了片刻,竟能得出这许多言论。 熊定远邪气入体后,身体的确十分冰寒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眼见赵平陷入沉默,周半仙这才缓缓将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掰开,轻轻抚平了衣领的褶皱。 “早些打一副棺材,好叫你这位朋友走得体面些。” 说罢,转身便要往药堂而去。 “且慢!”赵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对寻常郎中来说,药石难医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能力有限,但你可是周半仙,更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应当不会对这病状束手无策吧?” “呵,那是自然!” 听得对方这话中带有几分恭维,周半仙当即傲然地扬了扬头。 “不过是寒症罢了,如何难得倒我?” “既然如此,有劳半仙出手,救救我这位兄弟!” 得到这个答案,赵平忙拱了拱手,语气十分恳切。 不过周半仙却是哼了一声,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平,随后将他拉着自己的手扯开。 “帮你?凭什么,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这我自然清楚。” 说着,赵平从怀中摸出了十两银子。 “你看这些可够?” “呵,区区十两?我告诉你,帮你看病,要百两!” “百两就百两!” 听得周半仙坐地起价,赵平也没了办法,只得咬咬牙,将所有银子都掏了出来。 可周半仙只是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的是黄金!” “什么?” 赵平顿时怒了,一把将银子全都揣回怀里,抬手便一巴掌抽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耳光,顿时把周半仙打蒙了,转了半圈后坐倒在地,懵逼的看着赵平。 刚才不还是一副任我拿捏的模样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么能出手打大夫呢? “你这混蛋,老子叫你给他看病,你竟然在这跟我坐地起价,今日你必须给我这兄弟看病,否则我便用那十两诊金,给你也打一副棺材!” 周半仙本想嘴硬一下,不过看到赵平那充满血丝的双眼,终究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哎哟我的大爷啊,您怎么能、怎么能真打他……” 赵平的突然袭击亦是吓到了顾秋芳,嘴里说了几句,却见赵平神色不对,当即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眼见这周半仙坐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来,赵平抽出腰间长刀便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起来,看病!” “你!” 周半仙本想开口叫骂,只是感受到脖子上那冰凉的触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最终,也只得吞了口口水,小心地爬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什么人,敢在我青竹帮下的药堂动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五个人突然从街道另一头跑了过来。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长衫,瞧其模样,竟还有几分书生气。 他目光看着赵平那架在周半仙脖颈上的长刀,顿时面色沉了下来。 “朋友,这周半仙乃是我青竹帮的人,给个面子,别在这里闹事!” “我本不想闹事,只是想叫他帮我朋友看个病,只是他一直推三阻四,还要坐地起价,无奈之下,我才拔刀威胁于他。” 说着,赵平随手便将长刀收了起来。 眼见那把架在周半仙脖颈上的刀收回去了,那一脸书生气的青年当即脚下一踏,五指成爪,猛地探向赵平。 见此一幕,赵平丝毫不意外,方才他刀架在周半仙脖子上,这帮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收了刀,这些人没了顾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哼,小小练皮而已,何堪大用?” 赵平说着,抬手只出了一拳,那青年便仿佛主动将自己俊秀的脸蛋撞在他拳头上似的。 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堂主!” 身后四人惊呼一声,下意识抽出怀中刀刃,便要上前与赵平拼命。 “都住手!” 那堂主猛呵一声,当即叫住了几个小弟。 他那张原本有几分清秀的脸蛋,已经肿了半边,而看向赵平的眼神也不复先前的轻视,小心试探道: “在下乃是青竹帮三堂主文谦,只因模样似个书生,便取了个秀才的诨号,如今负责管理周半仙所在的这条街,敢问这位前辈是哪家帮派长老?” “呵,没什么帮派,不过是个过路的。” 得到这个答复,文谦皱了皱眉,心中顿时明白,眼前这人恐怕是个愣头青。 幕后既然没有什么势力,单枪匹马也敢来得罪青竹帮? 当真是不知死活! 只是想到此人乃是锻骨境武者,他一时半会还真拿不下。 赵平瞧这叫文谦的秀才堂主陷入沉默,这才将目光看向旁边一脸忐忑的周半仙。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若是没有,是不是该给我兄弟瞧病了?” “这……” 周半仙求助地看向文谦,见他默默低下头避开自己的眼睛,这才无奈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我先前也说了,他如今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你身上不过百余两银子,就算今日我给他瞧了,那又如何?你付得起日后的药钱?” 说着,慢慢走到熊定远身旁,见他还在昏睡中,周半仙摇了摇头。 “就算付得起药钱,不过也只是吊住他的性命,多活一年半载的,有什么用呢?” “少废话!” 赵平哼了一声,目光看着昏睡的熊定远。 “你只管救人便是,想那么多作甚?” “好好好,莫急莫急……” 周半仙被赵平的语气吓了一跳,忙撸起袖子,将手放在其腕部,眯着眼,细细把了起来。 “嗯?这……” 他突然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向赵平。 “你这位朋友的脉象……不对!” 第80章 他乡遇故人 周半仙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又伸出手探了探熊定远的鼻息,接着将其眼皮掀开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脉象,分明是死脉,可为何又有鼻息?怪哉怪哉……” 听着周半仙在那嘟囔着,赵平忍不住开口问道:“究竟怎么样了?” 闻言,周半仙并未立即作答,先皱眉摇了摇头。 “我先前的判断恐怕有失偏颇了,即便你有钱去买大药吊着他的命,恐怕也撑不了一年半载之久。” 赵平身躯微颤,忙追问:“那最多能撑多久?” “不好说,他如今已然是有了死相,至多……四个月?三个月?说不好。” “三个月……” 赵平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面色苍白、斜靠在柱子上的熊定远,脑海中不由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不得不说,这熊定远最开始的确是个混蛋,可脑子坏了之后,对他自是言听计从。 每日里陪着赵平练功,赵平实力能够提升这么快,他是功不可没的。 而后又多次在关键时刻保护赵平,最后在逃离河西镇之时更是主动迎着那邪祟,对了一拳。 倘若没有熊定远挡下那邪祟的袭击,恐怕如今躺在这里的就是赵平了。 只是想到这些,他心中便无法平静。 一股烦闷之气,莫名自心底升腾而起。 “是谁在闹事?” 恰在此时,一道呵斥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个年约五十的老汉快速赶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地上肿起半边脸的文谦,接着目光又看向在那边把脉,脸上印着掌印的周半仙,斑白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在这清河城,还没有人敢打我青竹帮的脸,年轻人,你有点过分了。” “怎么,练皮境不中用,又来了锻骨境?” 赵平目光微微抬起,冷漠的看着对方。 如今他已暴露出自己锻骨境的修为,这老头既然还敢出面,只能说对方至少也是同境界的武者。 听得赵平此言,那老汉顿时眉头紧皱,险些当场发作。 不过考虑到双方年龄的差距,便暂且压下了心底的怒火。 “你走不脱的,青竹帮总共五位锻骨境长老来了三个,你不会以为还有逃脱的机会吧?” “逃?我何时说过我要逃?” 赵平的武道修为虽然只不过是锻骨境中期,可他在河西镇时,便已然完全参悟了那武道真意图。 当真动起手来,寻常锻骨境武者在他面前,至多也不过是强一些的练皮境罢了。 只要青竹帮那位搬血境武者不出现,赵平便丝毫不惧! 心中想着,赵平看了眼已经吓得有些瘫软的顾秋芳。 “你帮我把我这位兄弟带回客栈,等我解决了这些杂鱼,再去寻你!” “呵呵,杂鱼?好大的口气!” 恰在这时,一群人都赶了过来。 为首两个都是中年人,穿着特制的青色袍子,目光紧紧锁定在赵平身上。 “爹!”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见了那头发花白的老汉,立即快步跑了过来。 “叫什么呢!在外面要叫长老!” “是,长老!” 那年轻人忙改口,他本来跟在另一位长老身边习武,今日听闻竟有那过江龙来清河城闹事,便一同跟了过来。 此刻,他一双眼睛游动着,很快便看清了场上的局势。 只是,在将目光看向赵平之时,却是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人好生熟悉,我好像在哪见过……” “见过?” 一旁万朔听得这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我父子二人逃出河西镇后,所有熟识的人都是清河城之人,而这小子是从外地来的,你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印象不是很深……” 万无忌说着,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眼前少年的相关记忆。 而赵平自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万无忌,他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此人有些面善。 “能让我觉得面善的,那恐怕只有河西镇的人了。” 与万无忌父子不同,赵平从穿越到现在,基本都是生活在河西镇之中。 因此,哪怕已经过了近一年的时间,他仍然可以断定,人群中这个年轻人是河西镇中的故人。 但河西镇的人,全都留在了那邪祟的封锁之下,仅仅只有他们这波人逃了出来。 而除了他们之外…… “万朔、万无忌!” 赵平眼睛一眯,当即便认了出来。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先前本想寻觅你们父子二人,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在此碰上!” 此刻,那万朔朗声道:“此人犯我青竹帮颜面,诸位同门,且上前将这人擒下,交予帮主发落!” “善!” 身旁两个锻骨境长老立即点头,纷纷抽出了刀刃。 “爹!” 恰在此时,万无忌突然惊恐地开口,一脸惊骇地看着赵平。 而万朔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叫长老!又有什么事?” “那、那个人好像、好像是……” “是谁都不重要,如今我青竹帮三位锻骨长老齐聚,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音落下,猛的从腰间抽出长刀,抬腿猛地一踏,正欲飞身而去,却听万无忌快速道:“他就是赵平!是河西镇的赵平!” “赵平?”万朔刚过迈出去的脚步猛然顿住,整个人险些收不住,脚下顿时一个踉跄,猛地回头看着万无忌:“你说什么?河西镇?赵平?” “没错!他就是先前贡献那条灵鱼的赵平,我在镇岳武馆见过他几次!” 万无忌神色愈发肯定,而万朔的脸色却是愈加苍白。 “河西镇……这、这怎么可能,那邪祟已经来到清河城了?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那两名锻骨境长老已然与赵平交上手了,只是刚一个照面,便被赵平反手一刀震掉了手中的长刀。 接着几刀接连挥出,刹那间便将二人压得只能疲于躲避。 “跑,快跑!” 万朔神色大变,转身便要逃,可紧接着又想起如今自己是青竹帮的长老,若是逃了,日后帮主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一念至此,他顿时没了主意,低头看向万无忌。 “无忌我儿,快逃,逃得越远越好!爹帮你拦住那个邪祟!” 第81章 锻骨武者,亦有差距 “邪祟?” 听到这话,万无忌顿时面色大变。 背井离乡了近一年的时间,他早已不再是先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对于“邪祟”这两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您怎么可以肯定,他就是邪祟……” 这话刚一出口,万无忌就反应过来。 当初整个河西镇沦陷后,他们一家逃到清河城,还曾派人回去打探过。 甚至万无忌自己也偷偷地跑回去查看过。 那河西镇都被一层浓重的黑雾包裹住,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下去了似的! 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人能够掏出来? 根本不可能! 而万朔也来不及与他解释,一把便将其推了出去,而后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之色。 “我这后半生,都在惶惶之中度过,每日如履薄冰,不敢轻易涉水,却不成想,你这邪祟竟主动上岸,我逃了河西镇,你便追到清河城……” 说着,他脚步加快,直奔赵平而去。 “我老了,跑不动了,不过便是死也要与你战上一番!” 此时此刻,万朔竟瞬间生出几分年少之气,眼中没了半分浑浊,只剩一股勇往直前的战意。 眼看着他冲自己而来,赵平只是淡然一笑,刹那间一股浓厚的真意迸发而出。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直视赵平,猛然迸发的真意仿佛一柄利刃直刺而来。 “锻骨武者,亦有差距!” 唇齿轻启间,一道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只是这声音落到在场三名锻骨境长老耳中,他们却仿佛坠入冰窟般。 下一刻,一道诡异的刀吟声骤然响起,三人竟不自觉都失了心神。 待再回过神来之时,却见赵平已然收刀入鞘。 “发生什么事了?” 万朔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身体,却并未发现任何伤痕。 其余两位长老亦是一脸迷惑,就在刚刚失神的瞬间,他们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可对方为何没有动手? 心中正想着,一阵清风吹来,几人的发丝瞬间散开,飘荡在风中。 “我、我的头发!” 万朔脸色一变,连忙摸了摸脑袋。 原本花白的长发,此刻竟不过一寸长! 另外两人亦是如此,顿时面色微变,心中知晓,是这位年轻人在警告他们。 这次能够轻而易举地斩掉他们的头发,下次一样能斩断他们的脖颈! “好、好手段!” 一名长老神色难看的说着,竟是直接将手中长刀丢在了地上。 显然是彻底放弃了抵抗的想法。 万朔亦是面色灰败,他没想到如今这邪祟竟变得如此强大。 “可恨,早知如此,我该听老何的,不论如何,先将你这邪祟扼杀了!” “邪祟?我?” 赵平神色透着古怪,看了眼神色颓然的万朔,此刻他才想起来,当初邱正阳就以为他是邪祟,所以曾想要与万朔一起,将他抹除。 只是当时被胡骑袭扰,这才没有腾出手。 再往后,便是邪祟发难,万朔逃到了这清河城中,后来赵平为自己平反之际,他也不在现场,自然是不知道。 “看来,直到现在,我在他眼中也还是个邪祟。” 赵平心中了然,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万朔,我可不是什么邪祟,我不过是从河西镇逃出来的普通人罢了,今日也非是故意为难你们,只是想叫这位周半仙为我兄弟看个病而已。” “什么?” 此刻,万朔已然失去了反抗之力,可眼见赵平并没有直接下手,反倒开口向自己解释,一时间他也有些迷茫了。 难道真是我搞错了? 不!不可能! 万朔突然想起了河西镇中发生的那些事。 就算当时这赵平并不是邪祟,可后来邪祟封锁了整个河西镇,他又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据他所知,只有搬血境武者才有可能从那邪祟的封锁中逃出。 眼前这赵平不过只是个锻骨境的武者,根本没有半分活下来的机会! 除非他早就死了,化作伥尸,才有可能被邪祟控制着逃出来! 一瞬间,万朔脑补了许多,看向赵平的眼神也愈发地忌惮。 “这邪祟竟还想哄骗我,当真可怕……” 而赵平看到万朔这眼神,心中顿时明白,他指定是不信,一时便也没了耐心。 “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论你信不信,这周半仙我就先带走了,不要拦我,因为你们拦不住!” 说罢,赵平一把便拎起了坐在地上的周半仙,直接将其扛在了肩上。 如今的周半仙俨然没了先前的桀骜模样,成了个被吓坏的惊弓之鸟。 “这到底哪里来的一条猛龙,三个锻骨境武者在他面前一个照面就没了抵抗之力,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无比惊骇,也不敢妄动,只老老实实地待在赵平的肩上。 而随着赵平的脚步靠近,不论是那些练皮境的堂主,还是普通帮众,皆是下意识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赵平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包围。 此刻,躲在角落的顾秋芳突然冲出,一双眼睛尽是崇拜之色。 “大爷,你、你好厉害!你能不能让我弟弟拜你为师?” “怎么?我不是叫你把我那兄弟送回客栈?你怎么还在这?” 听得这话,顾秋芳挠了挠头,开口道: “人我送回去了,只是放心不下,又赶紧跑了回来……” 说着,她拉了拉赵平的衣角。 “大爷,我给您当牛做马,这些拜师礼您也都收下,希望您能将我弟弟收为弟子!” 赵平瞥了她一眼,脚步不停,仍是慢慢走着。 这小乞丐将熊定远送回去之后,竟还敢回来,单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她还是有些情谊的。 眼见赵平不理她,顾秋芳急了,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将里面的银子掏了出来。 “大爷您看,这是四十两银子,都是我这些年存的,如果拜师礼不够,那我再去、再去想办法……” “想办法?是讨还是偷啊?” 赵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这、这……” 顾秋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脑袋。 见状,赵平叹了口气。 “如今我得罪了青竹帮的人,说不得今夜他们帮主就会亲自来追杀我,我区区一个锻骨境,如何挡得住他搬血境?如此,你还希望你弟弟拜我为师吗?” 第82章 开方 锻骨境与搬血境之间,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赵平如今虽然领悟了武道真意,可若是仔细算起,他也只是能轻易拿捏同为锻骨境的武者罢了。 倘若真遇上搬血境武者,那实力的差距,根本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顾秋芳心中亦是明白,她陷入了一丝犹豫。 然而赵平可不会等她想好,整个人已是加快脚步,带着周半仙向前客栈方向走去。 望着那健步如飞的背影,顾秋芳心中犹豫了许久,最终猛地跺了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大爷,我想好了,就算那青竹帮帮主亲自来,那我也要让弟弟拜你为师!” “哦?你就不怕到时候牵连你们姐弟二人?” “自是怕,可我更怕他以后没有生计,最后落得个跟我一样做乞丐的下场,与其浑浑噩噩活着,倒不如拼个痛快!” 赵平并未接话,只是慢慢加快了脚步。 对于顾秋芳口中的弟弟,赵平并没有兴趣。 他现在可没有收徒弟的心思,整日里忙着练功还不够,哪里有空再去教徒弟? 而顾秋芳眼见赵平不说话,便也不再开口追问,只是默默跟在其身后。 二人走了片刻,终于是回到了客栈。 此刻,熊定远正靠在床上,手中捏着个糖人,小口舔舐着。 “铁熊,我把这大夫带回来了!”说着,赵平直接将背上的周半仙丢了下来,“快些,该开什么方子,怎么治,都给我说清楚!” “哎哟!” 周半仙两腿一软,当场摔了个屁股蹲,忙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一脸谄媚的拱拱手道: “好汉莫急,我这就为这位朋友看病……” 说着,他下意识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却见赵平那一脸不善的模样,顿时身体微僵,忙看向熊定远。 “所谓看病,无外乎便是望闻问切,先前我已望过这位朋友的面色,也已把过他的脉搏,如今却也该问个清楚,也好对症下药……” 说罢,他将目光看向赵平。 “好汉,您这位朋友体内如此阴寒,应当不是风寒所致吧?可否方便告知在下,究竟是何原因?” “是邪祟。”眼见周半仙终于肯认真瞧病,赵平开口解释道:“先前遭遇了邪祟,导致邪气入体,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听到这,正捋着小胡子的周半仙手一颤,险些揪下几根。 清河城与河西镇那种小地方不同,这里人大多都是见多识广的。 至少,上层人清楚这个世界上存在某些特殊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往往无法杀死,只能驱赶,或是镇压。 而若他们脱困而出,那便会到处作乱。 因而被称之为邪祟! 周半仙行医半生,却也极少遇上这种邪气入体的状况。 此刻,看着那脸色苍白的熊定远,周半仙一对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邪气入体的话……恐怕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说着,转头看向赵平。 “可否拿纸笔过来,我好将方子写下来。” 闻言,陈云立马起身出去安排,不多时便端着笔墨纸砚,放在屋内的桌上。 周半仙润了润墨,一只手握着毛笔,一只手捏着熊定远的手腕。 思索片刻后,便写上几味药,时不时似是又想起什么,将前面所写的东西划掉,再重新写上。 几番纠结,这才终于将这张方子写了下来。 “这方子具有温阳补身的功效,服用之后阳气自内而生,然而终究是外来之物,只能叫他多抗些时日,却是没有治根之法。”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赵平攥紧了拳头,心中十分不甘。 周半仙小心的看了赵平一眼,略一犹豫,这才开口道:“办法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赵平抬起头,猛地盯着他,这眼神甚至让周半仙心中隐隐畏惧。 “说起来,这位朋友邪气入体,体内阳气被那邪气彻底压死,若想让他彻底恢复,其实倒也简单。” 眼见赵平隐隐露出不耐之色,周半仙也不敢卖关子,忙继续开口道: “那便是寻一位至少为搬血境的武者,以自身气血为引,将其体内邪气引走,只是这样做,那位搬血境的武者虽不会死,却也会元气大伤。” “搬血境武者搬运体内气血,将武道真意融入己身,周身气血已然不同凡俗,到了这一境界,便可寿二百载,可若元气大伤,恐怕会折寿三五十年啊……” 周半仙的意思十分明确,依他所说,恐怕没有武者愿意牺牲自己,将熊定远体内的邪气吸走。 而且赵平也根本不认识什么搬血境武者,来到这清河城内,唯一与搬血境武者产生一丝交集的经历,也就只有抢劫周半仙的这次了。 就算认识搬血境的武者,恐怕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赵平,损耗自身元气,折损寿命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吧? “要搬血境的武者吗……”赵平皱眉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那以你这幅方子,能为他延长多久?” “理论上来说……” 周半仙又捏起了嘴角的胡子算了算,“兴许是有三个月吧?” “什么叫兴许?” 赵平眉头紧皱,但也知道这种事没人能说得准。 具体还是要看铁熊的体质,是否能够扛得住。 一旁陈云俯身看了看周半仙写下的方子,轻轻将其拿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这便去给熊大哥抓药……” “且慢!” 眼见陈云即将出去,周半仙却连忙拦住了他。 “若是去抓药,记得去城南的周记药堂,其他药堂的药,我怕砸了我的招牌!” “这……” 陈云下意识看了眼赵平,可赵平却只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将所有银钱都掏出来,递给了陈云。 “既然他如此自信,那便信他,你先去抓药,其他事后面再说吧……” “好!” 陈云点点头,手中拿着那包银子,踏出客房后轻轻将房门关好,这才迅速向城南赶去。 而赵平看着床上的熊定远,心中思索着。 “如今我已是锻骨境中期,而突破搬血境最重要的领悟武道真意图我早已做到,如今差的只是些水磨工夫罢了,三个月的时间……应当足矣!” 第83章 帮主傅青竹 三个月,从锻骨境突破到搬血境? 一旁周半仙听到这话,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年轻人当真以为以一敌三,击败几位锻骨境长老,他就无所不能了吗?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锻骨境,便是再天才的人物,也绝不可能三个月突破! 青竹帮的老大,那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到了三十多岁,才侥幸突破搬血境。 而他,看样子不过就二十岁而已,二十岁的搬血境? 或许只有那些宗门弟子才有可能做到吧? 周半仙心中虽是将赵平笑了个体无完肤,可表面上却丝毫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生怕万一真笑得太大声了,再挨上一耳光,那就太惨了。 而赵平自是注意到了周半仙那古怪的模样,其心中想的什么,赵平也能猜个大概,不过他却并未在意,只默默地看着床榻上的熊定远。 与此同时,清河城东市。 一间三进三出的宅院坐落于此,大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而在石狮后面则是两名身形壮硕的帮众,正背着刀,紧绷着脸站岗。 路过此地的百姓皆不敢过多逗留,皆是急匆匆而去。 恰在此时,一行十数人自街头簇拥而来。 “万长老,乔长老,韩长老!” 见得来人,两名帮众忙拱手打招呼。 只是三位长老的心情显然不好,并未理会二人,只是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宅内。 见状,两名帮众对视了一眼。 “三位长老今日怎么了?往日就算乔长老、韩长老不理会我们,那万长老也会应上一声,怎的今日……” “谁说不是呢?我瞧着三位长老各个戴着帽子,这又未曾入冬,哪里需要戴帽?加之他们脸上带有几分惊惧之色,我猜啊,怕是遇上传说中的鬼剃头了!” 一听这三个字,二人顿时只觉得一阵寒风吹过,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你们两个!值守时便好好值守!在这里乱嚼什么舌根?” 身后一名队长猛然呵斥一声,顿时吓了二人一惊,急忙绷直了身体,老老实实站岗。 而此刻,三名长老已然来到了议事厅,在告知管事来意,让他去寻帮主之后,便在两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万长老,我看你的意思,你是认识那小子?” 姓韩的长老率先发难,主动开口质问。 “的确认识……” 万朔沉默了一下,而后承认了下来。 见状,另一位乔长老亦是插嘴道:“既然认识,那不知先前你二人是结了什么仇怨?” “倒也不曾有什么仇怨。” “哼!我看未必!”韩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尽是恼怒,“你若不曾与那赵平结仇,他今日又为何前来寻仇?” “谁说他是来寻仇的?他自己也说了,是要给他兄弟治病,所以才带走了周半仙……” 万朔皱了皱眉,心中明悟,是这两位长老在找人对这件事负责。 这一次虽不曾有人伤亡,可整个青竹帮的颜面确实大为折损。 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若传出去,恐怕人人都知道青竹帮在自己的地盘,被人连挑了三位长老,而且还全身而退了! 这种事落入其他两个帮派的耳中,恐怕当场就要笑掉大牙! 而他们帮主傅青竹丢了脸面,到时发难的话,究竟由谁来承担这个怒火? 因此,这两位长老分明就是想将他推出来顶包! 韩长老冷笑着,目光看向一旁乔长老:“你说,倘若我欲要去其他帮派寻衅,应当是编个借口,借题发挥,还是直接告诉他们,我今日就是来挑事的?” “那自然要寻个借口,否则面上恐怕不大好看。” 乔长老想也不想,便直接做出了答复。 “你瞧瞧,万长老,恐怕这赵平所说的治病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分明就是来报复你的!” “你!” 万朔瞪着双眼,张了张口,却又无从反驳。 他们说的对,倘若这赵平的目标真的是他,那也不可能直接打上门来,多少都是要编个借口的。 此时此刻,他心中不由开始怀疑。 “难道说,那赵平真是来报复我的?可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他绞尽脑汁,将能够想到的可能尽数想了一遍。 他与赵平唯一的交集,便是对方送上灵鱼,可他也实打实的完成了先前将其送到武馆的许诺。 而且还特意拿出三百两银子送给他,无论如何,那赵平都没有理由来报复他吧? 正在万朔绞尽脑汁之际,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安静地坐在了议事厅的首座上。 瞧着年龄,约莫二三十岁,穿着一身绣着花纹的翠色长衫,面色红润饱满,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 此人正是青竹帮帮主,傅青竹! 突然发现帮主出现,三人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躬身行礼。 “拜见帮主!” “不必多礼,今日所发生的事,我也大概了解了,万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帮主,闹事的人叫赵平,与万长老乃是旧相识,先前恐怕是万长老不知何处得罪了他,这才惹得他来这清河城中寻仇,借机生了这些事端。” 不待万朔回答,一旁的韩长老便率先开口。 闻言,傅青竹却并未立即回应,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头戴圆帽的三人。 “三位长老为何皆戴帽子?如今这秋日虽有几分凉意,却也不该如此寒冷吧?” 原本正欲帮腔的乔长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这……”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见状,傅青竹只是轻笑一声,并未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看向万朔。 “万长老,事实究竟如何,还请你细细说来。” “是!” 万朔感激地躬身一拜,心中明白这是帮主在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毕竟是外来的长老,论资历本就比不过韩、乔二位长老,因此平时大多都会遭到排挤。 而每每这时候,傅帮主都会为他开脱,长期如此,万朔心中自是十分感激,因此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来…… “那赵平,本是河西镇、赵家村人氏,家中本是以捕鱼为生……” 第84章 他是天才! 议事厅中,安静得只剩下万朔的叙述声。 从赵平的身世,到后面他们双方如何接触,后来赵平的一些人生轨迹,全都被万朔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而最终的内容,便停留在了近一年之前,他们逃离河西镇之时。 “再往后我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河西镇到现在还被封锁在黑雾之中,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能知道……” 万朔话音落下,目光瞥了眼几人。 韩长老一脸的不信,而乔长老也只当是听故事,唯有傅青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所以说……他到底是不是邪祟,你到现在还没有确定?” “这……我修为低微,没能辨认成功。” 万朔面露羞愧之色,深深低下了脑袋。 而傅青竹却突然站起身,在整个议事厅中转了几圈。 “倘若,那赵平是邪祟便罢,可若他不是……” 说到这,他目光凝重地看着万朔,神色无比的严肃。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三位长老脸上皆是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之色,忙开口追问。 而傅青竹摇了摇头,沉声道:“依你所说,那赵平先前习武不过月余,便已是练皮武者,若是如此,还可以说是运气好……” “可是,如今呢?又过了多久?怎么他就成了锻骨境武者?而且还能一个人轻松将你们三位同境界的武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听到这,三人皆是下意识低下了头。 岂止是毫无还手之力,在他面前简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三人谁都没吭声。 “帮主,您的意思是说,倘若那赵平不是邪祟的话,那便是绝世天才?” 此刻,万朔似是领悟了傅青竹的意思,脸上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不止,即便是普通锻骨境武者,恐怕也根本没有逃出那河西镇的能力,他既然能逃出来,恐怕至少也是领悟了……” “真意图!” 随着这三个字的出现,三名长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热切。 修习武道,为的不就是领悟武道真意、突破搬血境,从而开启自身蜕变之路吗? 倘若说练皮锻骨是外练,那搬血才是内练的开始。 唯有将气血练好,才能以气血去冲刷脏腑,到达更高的境界! 因此,搬血境可以说是肉体升华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而这一步的开始,便是领悟武道真意图! “倘若那赵平当真领悟了武道真意图,那我们三人输的倒是不冤!” 沉默片刻后,万朔率先开口,但紧接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是,他怎么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一个完全没有修习过武道的普通人,修成了锻骨境武者,而且还领悟了武道真意图?” “这就是问题所在!” 说着,傅青竹目光看向万朔,淡淡道:“你先前说,在那镇岳武馆摸骨之时,他的根骨不过是丙级下等是吗?” “是、是这样的,我当时亲自问过。” “问过?是问的他本人,还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傅青竹的话顿时让万朔额头冒出几丝冷汗。 “我问的是手下一名管事……莫非他当初骗了我?” “哼!很有可能!” 说罢,傅青竹摆了摆手。 “那赵平恐怕当真是一个资质极佳的天才,如此人物,倘若不是邪祟,那自然该入我青竹帮中!” 听到这话,三位长老脸上顿时露出惊色,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低头应是。 “既如此,今夜我便去会会那赵平,倘若是邪祟那我便出手将其镇压,倘若不是邪祟……” 话音落下,傅青竹脚尖一点,瞬间便化作一抹黑影,消失在了议事厅中。 见帮主已然离去,三人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互相瞧了一眼,皆是冷哼出声。 另一边,陈云已然抓好了药,在客栈后院煎了起来。 浓烈的药味熏得客栈里的许多住户心中不满,纷纷开窗叫骂。 只是,当他们探出头来,看到一个硕大的磨盘被人像球一样轻轻挑起,又轻轻落下之后,皆是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随着第一服药煎好,赵平连忙将其喂到了熊定远的口中。 伴随着药物入口,熊定远下意识咳嗽了几声,睁开双眼。 “哥哥,这药怎的这么苦……” “药苦便对了,铁熊全都喝下,这才好治病!” 说着,赵平硬是把这碗汤药给熊定远灌了下去。 一碗汤药下肚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 只是嘴唇还是淡淡的白色,显然这汤药有用,但恐怕用处并没有那么大。 此刻,周半仙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熊定远的脸色,见他有几分好转的迹象,忙开口向赵平问道: “好汉,您看这方子我也开了,病我也瞧了,是不是……” “多谢先生出手救我这兄弟,这次也是心中焦急,多有得罪。” 赵平拱了拱手,轻声致歉。 周半仙心中暗骂,但嘴上却一副大度的模样。 “好汉兄弟情深,令人佩服至极,些许小事倒是无足挂齿了。” “如此便好!”赵平说着,转头喊了一声:“陈云,替我将周大夫送回去,不可怠慢!” “是!” 一旁陈云忙拱手应下,起身携着周半仙,踏出房间后,转身将房门轻轻合上,这才奔城南而去。 此刻,天色已然黑了下来,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清河城宵禁之时。 二人刚走了不到一刻钟,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静静站在路中央。 见这一幕,陈云心中一紧,立即抽出腰间长刀。 只是,还不待他出手,身子一软,竟当场瘫倒在地…… 此刻,赵平将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轻声询问着熊定远的病情。 而就在这时,原本被关紧的房门猛地被推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踩着沉闷的脚步声,缓缓走了进来。 赵平面色微变,豁然转身而起。 入目是一个身穿翠色袍子的年轻人。 赵平仅是看了对方几眼,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若我没猜错,你就是青竹帮帮主吧?” “哦?”傅青竹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靠近我的房间,我却没有察觉到一丝动静,这说明他的修为很强,至少比我强,而据我所知,在这清河城中,能比我修为还强的,只有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中,唯一可能来寻我的,便只有你青竹帮了!” 第85章 招揽之意 “不错,你倒是聪明!” 傅青竹随口赞了一句,接着目光瞥了眼床上的熊定远。 此刻,熊定远亦是发现了突然进屋的傅青竹,他虽不太清楚对方的来意,可看赵平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熊定远当即挣扎着从病榻上坐了起来,一只大手死死攥着赵平道:“哥哥莫要管我,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铁熊的。” 赵平说罢,目光看向傅青竹。 “何况,帮主既然正大光明推门进来,我相信事情还尚未到非死不可的局面。” 傅青竹皱了皱眉,刹那间,赵平只觉得周身仿若泥沼一般,一时竟难以动弹。 紧接着,便见他大步走来,抬手便要掐向赵平的脖颈。 熊定远瞪着双眼,挣扎着想要阻止,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竟已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掐住赵平脖颈之际,另一道锐意猛地撕破了其周身的泥沼。 下一刻,一只手拦在了傅青竹前面。 “你果然领悟了武道真意。” 傅青竹并未尽全力,只是试探性的出手,眼见赵平竟能破开自己的封锁,心中顿时了然。 这赵平并非邪祟,而且对武道真意的领悟,绝对比他先前想象的要深! 要知道,锻骨境与搬血境最大的区别,便在这武道真意的运用之上。 而这赵平以锻骨境的修为,能破开自己的试探,足以见得其实力了。 “是又如何?” 眼见傅青竹停手,赵平这才喘了几口粗气,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先前,赵平虽知道自己与搬血境武者有所差距,却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倘若他不是完全领悟了武道真意,恐怕在傅青竹面前,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搬血境,果然不愧是褪凡的开始! “不如何,只是我素来爱惜人才,你如今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便已是锻骨境武者,并且还领悟了武道真意,此等资质足以证明你是个人才。” 话音落下,见赵平并未作答,傅青竹淡然一笑。 “我对人才,可是很宽容的。” 听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赵平心中松了口气。 先前他也曾考虑过那青竹帮的帮主寻来之后,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赵平想到了很多种可能,而被其招揽,自然也在其中。 他在这清河城中,人生地不熟,这客栈或许可以住上几日,可终究不是久居之地,总归是要寻一地方落脚的。 而这青竹帮,也的确是个还不错的选择。 帮主是搬血境武者,帮内又有周半仙那样的神医,青竹帮自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落脚选择。 思虑片刻后,赵平缓缓抬起头,看着傅青竹。 “我明白你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来虚与委蛇那一套。” “不错,爽快些也好。”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赵平这话,傅青竹心中顿时了然,目光看向熊定远。 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了周半仙的话,对床上这男人的状况也有了几分了解。 邪气入体,命不久矣,若想活命,须得搬血境武者耗费精血为其调养方可。 但调养所要付出的代价,傅青竹根本不能接受,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不会为你这位兄弟耗费自己精血的,你要知道,整个清河城除了我们青竹帮,还有另外两个帮派,其帮主亦是搬血武者,若我损耗了精血,便护不住我这偌大的帮派了。” “我何时说过要你救我这位兄弟了?” 赵平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傅青竹。 这一句反问顿时让他身躯微僵,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这……这不可能!除了这个,你还能有什么条件?” 在傅青竹眼里,这赵平为了救他这位兄弟,甚至不惜与青竹帮结怨,这足以说明病榻上这个汉子对赵平来说十分重要。 因此,傅青竹可以确定,赵平的要求一定是让他救人。 但此刻对方却亲口否认,这一下却是让傅青竹心中无比疑惑,只怀疑对方是不是要行什么以退为进之类的招数了。 “我从未指望过别人会大发善心,牺牲自己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所以你大可放心。” 傅青竹略一迟疑,这才点头表示赞同。 赵平缓缓起身,轻声安抚了一下熊定远,接着让他躺下歇息,这才再度继续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帮里负责我这兄弟所有的医药开销,全力帮他延长性命。” “就这?”傅青竹有些不信,“就算都用最好的药,恐怕至多也不过让他多活三个多月,我说句不好听的,等你这兄弟到时候死了,那你岂不是要脱离我们帮了?” “不会死的,三个月内,我必突破搬血境,那时我会亲自为他调养血气。” 三个月?突破搬血境? 第一时间,傅青竹只觉得赵平是在说大话。 他从未怀疑过赵平是否可以突破搬血境,毕竟能够领悟武道真意,便足以说明其有足够的潜力,将来必然能突破。 但三个月之内……那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要知道,即便是领悟了武道真意,那也只是具备了突破的条件。 可自身武道修为的积累,亦是不能落下。 如此,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不过瞧赵平这样子,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傅青竹便只开口道: “那倘若三个月后,你不曾突破搬血境,而你这兄弟最终没救过来,你又待如何?” “那便也怪不得谁,我自会继续为帮中出力。” 得到准确的答复,傅青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答应你了,你放心,周半仙那边我会给他打好招呼,每日都会为你这兄弟把脉确认病情,草药亦是用最好的!” “如此,便多谢帮主了!” 赵平拱了拱手,此刻倒也算是靠上了青竹帮这棵大树。 傅青竹摆了摆手,继续道: “你且在此照顾你这兄弟,不过三日之后,帮中会为你举行长老就任仪式,届时其他两大帮派长老都会到场,少不得会被其他长老试探深浅,你需早做准备!” 第86章 撼天功 傅青竹走了。 临走前将陷入昏睡的陈云还了回来,赵平将其放回他的床铺,又给其盖好被褥,这才返回了自己的客房。 李秀儿早已睡去,见状,他便小心地坐在了椅子上。 脑海中回荡着傅青竹最后所说的那些话。 “什么长老就任仪式?不过是为了宣告其他两个帮派,青竹帮新添了一位锻骨境武者,实力更加强大了,以此来提升在这清河城的地位。” 说是给他办的,实际目的也不过如此。 不过毕竟如今他已加入了青竹帮,该做的事自不会推脱。 只是赵平看着床上沉睡的李秀儿,心中不由又有些后怕。 倘若今日那傅青竹并不想招揽自己,而是直接出手将自己灭杀,那会怎么样? 赵平倒是有信心能够逃脱,可熊定远呢?李秀儿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产生的后果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日后还是稳妥些为主,不能再如此冒险了……” 此刻,赵平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肩上那沉重的担子。 心中正思索着,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搏斗,武道点+5 今日施展武道真意·刀势,武道点+4 今日与搬血境武者切磋,武道点+5 境界:锻骨境 技能: 【收网要术(熟练:890/2000)五十网之内当有所获,获非凡俗,必为珍品】 【泅水秘术(入门:1830/1000)身化游鱼肤化腮,浪里白条自去来】 【龙象功(大成)龙象之力加持己身,一拳一脚都有千钧之力】 【七杀镇狱刀(大成)刀出鬼神惊!】 【武道真意·刀(大成)某宗门供给外门弟子的真意图,悟性越高,领悟速度越快,完全领悟后可以借助刀势淬炼气血,成就搬血境!】 根骨:60 悟性:55 气血:60 武道点:1769 “一千多武道点了……” 看着目前存下的武道点,赵平心中开始思索,如何加点能够让自己在三个月之内,尽快达到搬血境。 “如今半年多的时间过去,功法已然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也是时候将武学进阶了!” 如今可以进阶的只有龙象功与七杀镇狱刀这两门武学。 而七杀镇狱刀是纯粹的打法,对武道修为的增长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想要加快修行速度,也就只有将龙象功进阶了。 扫视了一番后,赵平果断将意念集中于龙象功上面。 刹那间,武道点便如流水般迅速流逝。 “第二次进阶武学,需要一千点武道点……” 看着疯狂流逝的武道点,赵平虽有几分心疼,不过此刻的消耗倒也不算浪费。 转眼间,那龙象功便一阵模糊,很快一个全新的功法便出现在了赵平的面板上。 【撼天功(入门:0/10000)力至极致,凡人亦可撼天!】 “仅仅只是入门,便需要一万点熟练度吗?果然不愧是二次进阶的功法!” 赵平心中激动,忙浏览着脑中多出来的功法。 片刻后,赵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门功法,果真玄妙!” 此刻,赵平只恨不得现在便去演练一番。 不过如今已是深夜,如今又住在客栈,赵平也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待明日再好生演练一番……” 心中想着,便将目光看向剩余的769点武道点。 “想要加快武道修为,除了功法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根骨资质了!” 先前根骨属性在突破50点后,每提升1点便需要消耗10点武道点。 看了眼面板上60点的根骨,赵平心念一动,400点武道点便尽数转换成根骨属性加了上去。 熟悉的疼痛瞬间再度袭来,只不过这一次赵平却能够强行忍住。 “根骨达到了100点之后,往后再提升,就必须100点武道点才能增加一点。” 看着面板上的限制,赵平深吸了口气。 以他对这数值的了解,如今他100点根骨,应当算是达到了甲等根骨的最低门槛。 “习武这么久,却还从未听闻过甲等根骨,说不得,我也算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赵平心中振奋的同时,身体骨节处的刺痛都变得轻了许多。 又过了一刻钟,那刺痛感才慢慢消失,赵平这才褪去外衣,轻手轻脚地躺在床榻上,闭目而眠。 第二日一大早,赵平正欲起床习武之际,房门却被敲响。 “谁啊?” 李秀儿正帮赵平擦拭面颊,听到门外的敲击声,张口问了一声。 “是我,顾秋芳,我带我弟弟来拜师了!” 闻言,李秀儿迅速用帕子擦了擦赵平脸上的水珠,这才转身端着铜盆将房门打开。 一见李秀儿出来,顾秋芳连忙拍了身后一个男孩的脑袋,那小孩张口便叫道:“师娘好!” “好,你们进去吧……” 李秀儿只瞥了二人几眼,而后端着铜盆去泼水。 而顾秋芳姐弟俩迅速钻入客房,立即便看到了坐在床沿的赵平。 “大爷,我带我弟弟来了!” 说着,更是将身后的小男孩给推了出来。 昨日这顾秋芳跟随赵平返回客栈之后,便消失了,赵平只以为她是一时兴起,才提的什么拜师的事,却没想到第二天竟真的带着弟弟来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还特意去置办了一身行头,面上的黑灰也尽数清洗干净,露出一副白净的脸蛋,两根辫子一颤颤地垂在脑后,倒是多了几分少女的灵秀。 倘若不是对方主动开口,赵平根本就无法将她与昨天那个小乞丐联系在一起。 “你当真要你弟弟拜我为师?” 赵平瞥了眼那小男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蛋红彤彤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怯。 “自然是真的,我弟弟小时候就被武师摸过骨,当时那武师便说他资质非常好,待过几年到了能习武的年纪,就将他收为弟子,只可惜我家中遭难,这才耽搁了……” 说着,顾秋芳一脸祈求地看着赵平。 “大爷,您不信就摸摸他的骨,资质绝对差不了,只要您肯收下他,便是叫我当牛做马都行!” “当牛做马便罢了,只是他资质……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第87章 搞钱计划 赵平瞥了眼顾秋芳,看她那祈求之色,索性冲那男孩招了招手。 “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赵平抬手便打在了对方的肩上。 那小男孩怯生生的,开口道:“我叫顾亭远,今年十三岁。” “亭远,倒是不错的名字……” 赵平对起名倒没什么见解,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是未停。 摸骨这门活,只要是武者,基本都能掌握。 或许限于经验,有些时候也会出现些许误差,但绝对不会差太多。 毕竟,根骨就在那摆着,伸手去摸,也不至于摸错了。 “这根骨……” 只是上手摸了摸,赵平顿时眉角微挑。 他瞥了眼一旁神色忐忑的顾秋芳,又看了看顾亭远,似是有些不确信,便又摸了一遍。 “的确不错。” 依照赵平的判断,这孩子的根骨,恐怕还要在陈云之上! 要知道,陈云已是乙级中等根骨,比他还要往上,那至少也是乙级上等,乃至……甲等! “这等资质,若是叫那邱老头见到,恐怕不要那什么拜师礼,也要把他收到门下。” 赵平心中暗自思索,照理来说,他本来是没有拜师的想法,只是想随意摸一下骨,而后便寻个理由将姐弟二人送走。 可当如今真正摸了这顾亭远的根骨后,赵平倒也生出了一丝爱才之心。 而且这小子年纪还小,各种观念尚未定型,若是教好了,日后说不得也能成为自己一个臂助。 如今这个世道,上有数不胜数、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中有狼子野心的北胡屡屡南下劫掠疆土边民,下有匪寇横行、帮派林立。 除此之外,更是有邪祟暗中觊觎,这种混乱的世道,也的确该培养些帮手。 心中念头滚动间,赵平缓缓点了点头。 “顾亭远,你可愿拜我为师?” 听得这话,顾亭远愣了下,显然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连忙跪在了地上。 “师父再上,受徒儿一拜!” 说着,更是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倒是他身后的顾秋芳十分有眼力,转身去桌上倒了杯茶,塞到他手里。 “师、师父请喝茶!” “嗯,不错。” 赵平抿了一口,随后便将茶杯放在一旁。 顾秋芳瞥了眼傻弟弟,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问道: “大爷,您得给他讲讲这师门规矩,免得日后他犯了忌讳……” 规矩? 听到这,赵平愣了愣,他倒是没考虑过这种复杂的东西,连收徒都是临时起意,哪里会考虑这么多。 “嗯……本门规矩很简单,不可欺压良善,不可欺师灭祖,不可欺男霸女,若有违反,不论修为如何,我都会出手将其镇压!” 听到这,顾亭远立即点头。 “师父的教诲,亭远铭记于心!” 见状,赵平点了点头,瞥了眼顾秋芳,心中开始思量起来。 既然将她弟弟收为徒弟,那这姐姐又该如何安排?总不能真让她跟在身边当牛做马吧? 而且如今她弟弟是自己徒弟,那也算半个自己人…… 想了想,赵平突然开口道:“顾秋芳,你可识字?” “小女自小熟读诗书,多少也识得些许字。” 闻言,赵平点点头,继续道:“可会算数?” “小女所学文字都是账房的先生教的,算数自是不在话下。” “好!” 赵平点了点头,脑海中已然有了计划。 “会识字,会算数,人也机灵……倒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此刻,赵平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体的计划。 他脑海中仍然记得,邱正阳当初告诉他们的道理。 习武,最重要的便是钱财! 倘若赵平有足够的钱财,那便也无需再去加入什么青竹帮了。 所以,钱财对目前的他来说,便是最重要的东西! 随着赵平的这两个问题问出来,顾秋芳自也是隐约意识到了他的目的,便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大爷,我先前在街边乞讨之际,倒也结识了些身家清白的孤儿,你看要不要……” “哦?” 赵平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果然机灵。 “你将他们召集起来,先教他们简单的识字算数,日后我有大用,这些银……” 说着,赵平下意识向怀中掏去,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先前已经将身上的钱都交给陈云去抓药了。 顿时脸色微僵。 “大爷不必如此客气,您收下我弟弟已然是天大的恩情,些许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顾秋芳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这是我弟弟的拜师礼,大爷您收好。” 看着少女递来的钱袋,赵平略显尴尬的将其推了回去。 “拜师礼就不必了,你将这件事办好便是,我日后自会把银子补给你。”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大爷了。” 顾秋芳躬身下拜,不过却被赵平连忙拦下。 “日后也莫要叫什么大爷,你是亭远的姐姐,那便叫我……公子吧。” 闻言,顾秋芳应了一声,叫了声公子。 “公子,我这便去寻那些孤儿,亭远便交给您了。” “放心去吧,我会好好教他的。” 赵平说着,顾亭远亦是连连点头,叫他姐姐放心,二人又说了几句话,顾秋芳这才转身离去。 此刻,卧房内便只剩下赵平与顾亭远二人,赵平心中开始思索该先教对方什么。 “这撼天功是不可能教他的,此功法异常霸道,非锻骨境武者修行,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 “龙象功亦是如此,虽然对气力的增强效果十分强大,可若无足够硬朗的身子骨,反倒会伤了自己,如此的话,看来还是只有最基础的奔牛劲适合打基础。” 赵平心中有了主意,便开始向他传授此功法。 “所谓奔牛劲,分练法与打法,今日我便教你练法,记住,此为奔牛劲的桩功,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勤加练习可增长气力,锤炼皮膜……” 此情此景,倒是勾起了赵平脑海中对镇岳武馆的回忆。 那时候,他也是如此听着那外院大师兄的讲解。 到如今,他已然记不得那外院大师兄的名字了,只隐隐记得是个喜欢吃拿卡要之人,再往后便不曾看到过,或许是死在了河西镇的那场浩劫之下。 “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会被记住……” 第88章 新宅 小半日的时间过去,此刻,已然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候。 顾亭远的悟性倒也不错,赵平只是教了几遍,就已然学得有模有样,此刻正在客栈的后院摆着架势。 “力从地起,这脚下的功夫可要练好了……” 赵平在一旁练着撼天功,一拳一脚打出呼呼的风声,极为骇人。 此刻,客栈不少住客都开着窗子,小心的打量着。 赵平自也是注意到了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练功的时候,被别人当猴看。 “这客栈,当真不是久居之地……” 赵平心中念着,恰在此时,一个中年男人赔着笑脸,快速的凑了过来。 “二位客官,二位……哎哟,您慢点……” 赵平恰好挥出一拳,那拳风竟是险些吹翻他头顶的帽子,直把他吓得两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掌柜的?”赵平缓缓收功,“有什么事?” “二位,您看您这每日里,在我这后院又是煎药又是练功,这几日我们客栈不少住客都找我……” 说到这,掌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硬着头皮道: “这事怪我,是我们这客栈实在太小,二位客官您看要不……” “我们换个地方便是,便不叫你如此为难了。” “诶!多谢客官,多谢!” 赵平摆了摆手,将一旁石碾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亭远,收拾东西,咱们走。” 顾亭远乖乖的点了下头,跟在赵平身后。 “对不住了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 听着身后掌柜的喊声,赵平随意的摆了摆手。 即便他不说,赵平今日也打算换个地方了。 因为,他已经没钱再付住店费了。 “师父,我们走了的话……住哪啊?” “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去处。” 赵平说着,脚下踩着木楼梯,嘎吱嘎吱的走上了客栈的二楼。 刚一上来,便远远地,看到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细细一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万师兄?”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万无忌立即循声看去,见是赵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他下意识张口,脸上带着局促,呐呐了片刻,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 “赵、赵长老。” 赵平闻言,只点了点头。 “今日突然登门,这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凡我青竹帮的长老,都在城南有一间宅院,今早帮主特意嘱咐我,叫我早些过来带赵长老去宅子安顿下……” 闻言,赵平点了点头,目光瞥向了另一个人。 此人并非武者,穿着也只是普通帮众的袍子,只是他手上正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则是盖着一块红布。 注意到赵平的目光,万无忌立即招招手,示意那名帮众上前来。 接着抬手掀起红布的一角,显露出里面十两的银元宝,足足有二十多个。 “赵长老,这些也是帮主吩咐的,他知道你昨日将银子都拿去抓药了,手上可能有几分借据,便命人将这银两送来……” “帮主真是有心了!” 赵平感叹着,抬手便将这些银子收入囊中。 “既然如此,你且到外面候一会,待我收拾好东西,便下去同你一起过去。” “是!” 万无忌拱了拱手,立即带着另一名帮众下了楼。 赵平目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接着便分别告知陈云与李秀儿他们即将搬家之事。 此刻,陈云刚刚醒来没多久,脑子还有几分迟钝。 他只记得自己昨日正送那周半仙回去,结果半路却突然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躺在了客房的床上。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 “怎么一夜之间,老大便成了青竹帮的长老?不是昨日才刚过起了冲突吗?” “而且他身边那个男孩是谁?怎么就成了老大的徒弟了?” 陈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是照做地收拾了一番行囊,将熊定远从床上扶了起来。 如果仅是从面色上来看,现在的熊定远倒是比邱正阳那时候还好几分。 当初邱正阳被邪祟入体之时,便是他全程照看着,如今熊定远也被邪气入体,也是他照看着。 不知不觉间,他对这邪气入体的照看之法,倒是有了十足的经验。 不多时,一行人都收拾好了行囊,刚刚下楼,便发现万无忌已然备好了两辆马车。 将行李都塞进去后,陈云便扶着熊定远,与顾亭远上了后面那辆。 而赵平则是将李秀儿安置到车厢里面,而后便与万无忌坐在了车厢外面。 随着万无忌赶着马车,赵平却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你知道吗,当初我上交那条灵鱼之后,也是你们渔行的人,赶着马车,将我送到镇上的屋子里去。” “这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孙庆吧?” 万无忌挥动着鞭子,笑着回应着。 “是啊,只是他后来死在了河西镇,那刘掌柜也死在了那边,他人还是不错的,不仅安排我进入镇岳武馆,还私人赠送了我二十两银子……” “刘昭啊?他确实……二十两?” 万无忌下意识正要附和,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赵长老,那刘昭当初就只给了你二十两?只有二十两?” 闻言,赵平点头道:“是啊,就是二十两!” “可、可我爹当初,明明付了三百两……” 听到这话,赵平陷入了沉默。 万无忌也沉默了。 “这狗东西,死得好!” 片刻后,赵平低声叫骂了出来。 此刻,万无忌心中也暗恨那刘昭。 倘若当初这三百两实实在在交到赵平手中,那至少能攒下这份情谊,加之双方又都是从河西镇出来的,关系必然会十分亲近。 可现在这样,恐怕赵平对他们父子并无多少好感。 一时间,万朔只恨不得叫那刘昭复活过来,再杀他一百遍!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倒也不怎么颠簸。 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南偏西侧的一间宅子外,万无忌翻身下车,将宅门缓缓推开。 “赵长老,就是这了,标准的三进三出大宅子,下午再给您送几个丫鬟过来,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什么需要的了,替我谢谢帮主,三日后的仪式上,必不叫他失望!” 第89章 领悟技能 “哼,那间宅子,本该是我的! 青竹帮堂口内,一名衣着华贵,头顶华发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尽是阴翳之色。 “是啊,在咱青竹帮,若论资历,您可是大长老,若论贡献,自建帮之初您便为帮中事务来回奔波,呕心沥血,那姓赵的何德何能,能住上那么好的宅子?” 一旁乔长老亦是开口帮腔,而另一边的韩长老更是狠狠啐了一口道: “那小子不过是趁着吴长老您为帮中护送贡品去赤峰山,这才钻了空子,要是您在这,帮主绝对不会把那间宅子送给他!” “唉,可惜了那间三进三出的宅子,那地段在城南也是极好的。” “可不是,帮主他就是……” 乔长老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忙捂住嘴,目光偷偷瞥了眼大长老吴震。 果然,此刻他整张脸已然阴沉下来,一只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 咔!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那扶手竟直接被当场掰断。 吴震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掰断的扶手丢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我这次去赤峰山送贡品,倒是侥幸与他们外门管事攀上了几分关系,学来了几分赤峰山上的手段,三日后的就任仪式,便叫我称量称量他的分量!” “什么?大长老您竟有此等机缘?” 韩长老猛的瞪大双眼,心中无比惊讶。 要知道,那赤峰门可是大齐朝北边三宗七门之一的门派! 虽不及上三宗底蕴深厚,可亦是传承悠久。 哪怕是外门弟子,都是搬血境起步,据说真正的武道宗门,从来就没有什么练皮、锻骨之说。 都是直接参悟门内的武道真意图,领悟之后便开始搬运气血。 虽然刚开始或许不如锻骨境武者实力强横,可他们是掌握武道真意的,武势封锁之下,倘若真对上锻骨境武者,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而且到了搬血境,血气浑厚之下,即便不刻意去淬炼皮膜筋骨,这二者也会随着气血的冲刷,自行锤炼。 而这,便是宗门为何能够凌驾于凡俗武馆之上的真正原因! 而吴震竟然在赤峰山学到了几分他们的武学,这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机缘了。 一时间,韩、齐二位长老看向吴震的目光尽是艳羡之色。 “大长老本就对武道真意领悟颇深,如今又习得那赤峰门的武学,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小小赵平,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没错!大长老这次便叫帮主好好看看,谁才是我青竹帮的定海神针!” 两位长老的一番吹捧,顿时叫吴震十分受用,再不复先前那恼怒之色。 几人又相互吹捧了几句后,这才各自散去。 转眼间,天色暗下,一天的时间已然过去。 赵宅之中,整个宅院早早便已收拾妥当。 赵平带着顾亭远与陈云,已然在院中练了一下午。 虽然他武学的提升大多是靠熟练度的积累以及加点,但系统反哺的经验也是实实在在的。 此刻指导起二人,更是游刃有余。 “行了,习武之道,需得张弛有度,今日便到这吧。” 如今已至深夜,陈云二人仍是意犹未尽。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十分亢奋。 陈云不知怎的,在赵平的讲解之下,先前在武道之上许多想不明白的问题,此刻竟都是豁然开朗。 而顾亭远便没那么多想法了,只觉得好像武道一途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只要师父讲怎么做,他就照着做,就能学会了。 二人在赵平的教导下,度过了这充实的一天。 而赵平此刻亦是躺在床上,与李秀儿久违的温存了一番。 前些日子被困于河西镇,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忙着给熊定远找大夫,加之居无定所。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这才终于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平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在这清河城这样生活下去吗?” 李秀儿趴在赵平胸口,口中轻声呢喃着。 “当然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可我总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我好怕一觉醒来,我们还在赵家村那间土屋里,被人踹门……” “放心好了。”赵平轻轻搂着李秀儿,笑道:“从今往后,没有人敢踹我们家的门!” 二人又说了些话,李秀儿这才缓缓睡去。 而赵平则是躺在床上等候着面板的结算。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轻响,熟悉的面板再度弹出。 【子时已至,每日结算完毕】 今日与锻骨境武者切磋,撼天功熟练度+1071,武道点+5 今日传授武学,领悟技能:【传功】,传功熟练度+749 今日习练撼天功五个时辰,撼天功熟练度+831,武道点+5 境界:锻骨境 技能: …… 【撼天功(入门:1902/10000)力至极致,凡人亦可撼天!】 【七杀镇狱刀(大成)刀出鬼神惊!】 【武道真意·刀(大成)某宗门供给外门弟子的真意图,悟性越高,领悟速度越快,完全领悟后可以借助刀势淬炼气血,成就搬血境!】 【传功(入门:249/5000)为师之道,为他人传道授业之时,加快受教者一成的修习速度】 根骨:100 悟性:55 气血:60 武道点:379 “竟然领悟了新的技能?” 看到面板上的结算信息,赵平险些当场坐起来。 不过考虑到身旁已经陷入沉睡的李秀儿,这才强压下了心中的惊喜。 “传道授业时候可以增加对方的学习速度?这还只是入门,只能增加一成,倘若到后面达到大成境界,莫说提升一倍,就算只提升五成,那也足以磨平一些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了!” 一瞬间,赵平心中已然冒出了许多关于这个技能的使用方法。 “有了这个技能,至少陈云与顾亭远的成长速度会加快许多,只要他们也突破了锻骨境,就能独当一面了。” 若想在这清河城彻底站稳脚跟,靠他自己,还是有些勉强了。 “这二人本就是乙等,乃至甲等根骨,如今再有我这传功的加持,当真是如虎添翼了……” 第90章 酒坊 人在学不懂的时候,学习就会变成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师父每日里所讲的要诀,仿若天书一般难以听懂,脑子里便只剩下何时吃饭、何时玩耍之事。 可一旦刚好能够学懂并且当场就能应用,他就会变得非常好学。 至少,陈云与顾亭远便是如此。 天色刚蒙蒙亮,城西头的公鸡刚打鸣了三声,二人便急忙忙地穿好衣衫,推开房门。 刚来到院中,见得彼此,顿时对视一笑,接着迅速摆开架势。 一个练起奔牛劲的桩功,另一个则是练气龙象桩功。 深秋的早上,已然多了几丝凉意,二人却只觉身体无比炙热。 又待得片刻,内院的大门打开,穿戴整齐的赵平刚刚走出房门,便看到院中正一齐练功的二人。 “你们两个倒是勤奋,没想到竟比我这师父起得还早!” “昨夜睡前,我想通了许多白天不曾注意到的细节,索性今早一醒就急忙前来验证。” 顾亭远说着,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而一旁陈云虽不曾开口,却也是连连点头。 瞧二人这模样,赵平心中知晓,那传功还在发挥效果。 索性又指点了一番,这才自己专心练起功来。 转眼间,便已到了晌午,万无忌送来了三个丫鬟,两个健妇,以及一个名叫李忠的管家。 见状,赵平也没拒绝,只叫那管家将这些丫鬟健妇自行安排妥当。 如今既然有了更好的条件,也是时候该让李秀儿好生歇歇了。 待所有人员安置妥当,整个宅子顿时热闹了许多。 再次练了一番撼天功后,赵平这才坐在石凳上,端起丫鬟备好的凉茶,大口饮下。 “亭远,来。” 此刻正练功的顾亭远听到赵平的招呼声,忙收了功,快步走到赵平身前:“师父。” “你去找一趟你姐,我们如今换了居所,她一时半会恐怕寻不到我们,你将这边的情况都告知于她。” 说着,赵平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 “这是一百两银子,你把这些交给她,叫她去租上一间宅院,将她收下那些清白的孤儿都安置下来,好生培养。” “师父,我姐那边有钱,您不必……” “叫你拿着就拿着!”赵平瞪了他一眼,随后强行将钱袋塞了过去,“你告诉她,她所做的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一定要仔细斟酌,哪怕人少一些,也千万不要混进别有用心的人!” 感受到赵平如此郑重的语气,顾亭远顿时也不再推脱,只郑重地接过赵平手中的钱袋:“我一定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姐!” “行,早去早回。” 赵平挥了挥手,目送顾亭远离去之后,又灌了几大口凉茶,而后便起身在院中继续练功。 当晚,顾亭远便回来了,只是他手中那一百两银子原封未动。 “师父,这些银子我姐说什么也不要,她只说我们姐弟亏欠您的太多了,报答还来不及……” 闻言,赵平摇了摇头,将那钱袋重新推到顾亭远的怀里。 “你且记住,养人是非常费钱的,她那些钱,恐怕根本撑不了多久,这些钱迟早用得上,你先替她拿着……” 说着,眼见他还要推辞,赵平眼睛一瞪,顿时叫他不敢再说什么。 “那、那师父,我先替姐姐收着,过几日再去给她送去。” “行,你去练功吧,今天耽误了半天。” “好!” 顾亭远点了点头,接着将钱袋放回卧房后,便回到小院,一丝不苟地练起了奔牛桩。 夜里,李秀儿坐在书桌前,双手握着一块黑色的墨块,在砚台上轻轻地磨着。 赵平抓着毛笔,在砚台里沾了沾,接着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起来。 “平哥,你这是在画什么?” 李秀儿歪着脑袋,低头看着纸上那奇怪的物什,忍不住出声询问。 “图纸,秀儿,日后发家致富,可就全指望这东西了!” 赵平说着,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兴奋劲。 此刻,在他面前的纸面上,正画着一张仿佛铁锅一般的东西,另一个则像是一根细管。 而后便是零零碎碎的各类物件。 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赵平不是没想过将前世这些东西复刻一些过来赚钱。 但那时候的他自保都费劲,哪里有余力再去做这些东西? 况且就算当时能够做出来,恐怕到最后也不过是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因此,虽然赵平心里有些想法,但迫于形势也只能搁置。 而如今,他已是锻骨境武者,更是领悟了武道真意,可以说是除三大帮主之外,整个清河城中都排的上号的武者。 如此,多少也是有了些自保之力,也是时候开始准备赚钱了。 在他的记忆中,能够复刻出来的无非便是肥皂、高度酒、火药、玻璃这几个。 而这其中,火药虽然不难,但恐怕难有销路。 这个世界可没有过节燃放烟火的习惯,而若是用来做武器,那更是无稽之谈。 不说别人,就如今的赵平,迎面遇上一颗炸弹,都难以被其伤到分毫。 因为他的速度摆在那里,除非是突然间大面积饱和式打击,否则根本就无法击中他。 可若想达到这种程度的火力覆盖,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成功。 而肥皂虽然也很简单,可这东西消耗的速度并不快。 恐怕至多赚上一波,就卖不出去了。 玻璃倒也算是很好的选择,但工序更加复杂,至少赵平没有把握能够做出那种清澈的玻璃。 如此细数下来,便也只有那高度酒最适合当下的需求。 “只待顾秋芳将那批孤儿教好,再分开寻铁匠将这些器具打好,组合到一起,便可初步成立起一间酒坊。” “等我突破搬血境之日,便是这酒坊亮相于世之时,届时,我有了钱财,才好收购更多药方大药,供我修行……” 赵平心中念动着,迅速将图纸的最后几笔画好,而后便将其小心收了起来,目光看向坐在桌前的李秀儿。 “秀儿,时候不早了,咱们是时候开始修行了……” 听到修行两个字,李秀儿顿时脸色微红,啐了一声: “坏人!” 第91章 试探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赵平在练功之余,也终于是按照记忆,将那蒸馏器具的图纸完整的复刻了出来。 能否成功,他心里也不清楚,不过大体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至多也不过是在细节上微调一下罢了。 但这些事只能日后再慢慢研究了,因为青竹帮的长老就任仪式已然开始。 大清早,赵平刚刚起床,李秀儿便拿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为赵平穿上。 “这衣服我是照着你的尺寸做的,穿着不紧吧?” “不紧,大小正合适!” 赵平笑着,整了整腰间束带。 如今换了衣衫,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相较于武者,反倒更像是个富家贵公子。 赵平与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陈云,一同奔着青竹帮总舵而去。 他并没有带着顾亭远,因为如今没有人知道这顾亭远与他的关系。 甚至那顾秋芳的存在,也没人知道。 虽然前些天二人还当着青竹帮这么多人的面一起去寻那周半仙,可当时顾秋芳是灰头土脸的乞丐形象。 单看样貌,怕是连男女都分不清,又如何能认出她的身份? 因此,这姐弟二人可以说是赵平藏下的一张牌。 赵平与陈云二人刚推开大门,便看见门外已经有一顶轿子候着。 “赵长老,帮主吩咐说,叫我们在这里接您去总舵……” “帮主真是有心了。” 看着眼前神色恭敬的青竹帮弟子,赵平心中也有些诧异。 这青竹帮主,对他有点太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赵平却有些想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真正对他好的人并没几个。 大多数也都是另有所图罢了。 而这青竹帮主,却也不知是图什么。 不过赵平也懒得费心思去想这些,总而言之,有什么好处先拿着再说。 况且,这就任仪式说白了也是为了给他涨脸,给青竹帮立威,自然也要弄得派头十足些。 赵平心中了然,脚下一踏,举重若轻的跳到了轿子上。 周围抬着轿子的轿夫甚至都未曾觉得有什么异常,回过神来才发现正主已然坐了上去。 “赵长老您坐好,起轿咯!” 伴随着阵阵呼喊声,轿子升起,身后跟着众多青竹帮众,沿着大路直奔总舵而去。 一路上的百姓、差役见得队伍,皆是下意识靠到道路两边,注视着路中央的队伍。 “当真是有几分风光的感觉……” 赵平轻靠在靠背上,双目微合,闭目养神。 他并未受周遭乱哄哄的声音影响,只是闭着眼睛,回忆着这几日练功时的收获。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总舵门口,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 其中,更有不少早已成名的高手,在此地互相吹捧着。 队列停在了门口,赵平翻身便下了轿子。 轿子下边跟了一路的陈云立即快走了几步,站在赵平侧后方。 “人倒是不少……” 赵平粗略地一瞧,只见得总舵大院中,已然摆满了宴席。 而场地最中央的空地却是被腾了出来,甚至用木桩围了起来。 “看来,这里就是稍后与其他帮派长老切磋的地方了。” 简单打量了一下大院内的布置,而后赵平便在一名堂主的引导下,坐在了屋内的一张圆桌上。 他刚刚坐下,桌上其他四人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赵平随手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 “万朔,先前交手过的另外两个长老,以及两个未曾见过的长老……” 韩、乔两个长老对他有敌意,赵平能够理解,可那从未见过的,年近半百的老头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过来?赵平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挖了他的墙角。 否则不应该恨成这样,就那眼神,摆明了就是想找自己拼命。 能坐在这张桌上的,都是青竹帮的长老,大家都是同一帮派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即便是先前被他剃了头发、此刻还粘着假发的三位长老,都不曾这般恨意满满地看着赵平。 “这位应该就是青竹帮的新晋长老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竟能当上青竹帮的长老,了不起!” 此刻,一人主动上前招呼,只是赵平并不认识,便只是微笑点头。 “呵,怕不是青竹帮里没人了,竟推了个毛头小子来做长老,就这个年纪,能有几分实力?”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声音,有人突然插嘴,顿时叫赵平眉头微挑。 而先前打招呼那人却摆着手,笑道:“没实力也不碍事,长得倒是十分俊俏,就靠这张脸,我要是青竹帮的帮主,我也给他个长老当当!” “哈哈哈,有道理,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赵平也算是回过味来了。 原来这俩人是故意一唱一和,明里暗里讽刺他年纪轻、没什么实力,全靠脸面谋得长老职位。 面对他们的讽刺,赵平并未多言只是侧着身,左手端着茶杯轻饮着,右手直接向第一个人的脖颈伸去。 他出手并不快,反倒十分缓慢,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反应过来。 那人脸色微变,心中明白这第一场交锋已然开始。 他并未躲避,而是直接将手也伸了出去,双方的手刚搭在一起,他的面色瞬间大变。 而赵平只是不紧不慢的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接着又将左手伸出,探向另一个人。 “好胆!竟敢如此托大!” 那人冷笑一声,亦是不避,抬手便直接迎了上来。 可刚搭上手,他就后悔了。 虽然只是一只手,可给他的感觉,却是比山岳更加沉重。 那力道之强,叫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可瞧着对方那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也只得咬紧牙关,死死硬撑,很快额头上便冒出细密的冷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此刻,经过这一番出手试探,赵平心中对他们二人的实力也大概有了概念。 对方在锻骨境中或许还算不错,可遇上他,就有些不够看了。 “我不管你们是哪家的长老,既然来了,就给我老实点!” 话音落下,赵平猛地发力,顿时便叫二人脚下踉跄,连连退了七八步,最后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刹那间,全场大半的人猛地站起身,整个大院便随之剑拔弩张起来。 第92章 擂台 “哈哈哈,诸位倒是好雅兴,这仪式还不曾开始,便先在我舵中切磋起来了。” 此刻,傅青竹大笑着,从后堂走了出来。 赵平可不相信他来的这么巧,说不得早已在后面偷偷观察了许久。 周遭其他长老见状,立即站了起来,众人一同拱手恭敬道:“帮主!”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今日我青竹帮新添一位长老,便是这赵长老,他才是主角,你们都瞧着我干什么?” 说着,傅青竹更是主动拉着赵平,站到了正中央。 “这位赵平长老,可不得了,正所谓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便已是锻骨境中期的武者,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恐怕还在头疼怎么突破锻骨境呢!” 听得这明显自谦的话,众人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平也是冲众人拱了拱手,端起酒碗道:“帮主谬赞,不过是侥幸罢了,日后身为青竹帮的长老,自会多为帮主,为帮中效力,这碗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起头便将碗中水酒一饮而尽。 这里的酒水浑浊且涩口,不过度数倒是低很多。 如今以赵平的体质,喝这种酒,怕是跟喝水差不太多。 “好!” “赵长老豪爽!” “不愧是少年英雄,就是豪气!” 赵平放下碗,冲众人拱拱手,正欲坐下之际,同桌那老者突然站起了身。 “赵长老倒是有几分英雄气概,只是如今这大好的日子,怎么能不多喝几碗?” 吴震说着,抬手便抓起一坛酒,径直丢向赵平。 赵平不敢大意,抬手便欲去接,却只觉得一股十分庞大的力道扑面而来。 “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对方抛过来的力道太强,赵平即便自信能够接下来,那酒坛也难免破碎。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赵平自是不能落了下风,抬手抓着酒坛,原地翻了个跟斗,这才将那力道卸去。 “如此,那可就多谢吴长老了,只是我平时不常饮酒,还是吴长老替我多喝几杯。” 赵平说着,手中酒坛瞬间砸了出去。 恐怖的力道甚至让酒坛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吴震眼神微微一震,双手伸出便要去将这酒坛托住。 然而乍一接触,他心中顿时暗叫不好,下意识收手,那酒坛却直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见状,赵平皱起了眉头:“吴长老莫不是喝醉了?怎的连这酒坛都接不住?倘若不胜酒力,不如去与那孩童坐一席!” “你!” 吴震眼睛瞬间充血,看向赵平的眼神只恨不得将其剥皮拆骨,生吞活剥了。 此刻,傅青竹却是眉头紧皱,瞥了一眼吴震。 这其他两个帮派的长老还没开始发难,怎么你先为难起了自己人? 虽然心中不满,不过他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道:“吴长老年事已高,哪里能与年轻人拼酒?还是先吃菜吧!” “吃菜吃菜!” 赵平微微一笑,刚坐下拿起筷子,便见吴震那充满恨意的目光,他也不在意,只夹起一筷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到了口中大口咀嚼。 转眼之间,便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平轻轻放下了筷子。 此刻,他已经察觉到了周遭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而傅青竹亦是摆摆手,一位管事应声上前,高声道: “诸位,今日乃是我青竹帮的大喜之日,依照往日的规矩,赵长老当在院中摆擂,与诸位打上三场,如今大伙也都吃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开始切磋如何?” “好!” 那管事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传来高呼声。 显然,他们今日来此,本就是为了这个。 而赵平轻擦了下嘴上的油渍,而后便直接跳入院中间被围起来的那片空地。 随着他的就位,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呼呵声。 “在下怒蛟帮长老,程志高,今日前来领教!” 话音落下,那人翻身而起,顷刻间便跃到场中。 赵平瞥了他一眼,而后拿起腰间长刀,甚至未曾出鞘,只用刀面,用力抽了出去。 程志高神色凝重,先前其余几人的试探他自然都瞧在眼里,心中明白赵平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其实力相当恐怖,立即横起手中长棒,试图将这迎面抽来的一刀格开。 换做旁人,这一刀或许当真要被他格开,可赵平先前便练过龙象功,如今又升级为撼天功。 手上的力道已经到了非常恐怖的境地。 甚至于他都不需要动用武道真意,只是凭借肉身的力量,仅随手便打断了程志高手中的长棒,刀身余势不减,瞬间抽在了他的胸口。 剩余的力道硬是将他打得倒飞出去三五米远方才落地。 刹那间,众多宾客惊得鸦雀无声。 仅仅一招,竟直接击垮了那怒蛟帮的程志高长老? 不可能!赵平只是个锻骨境的长老,又不是那搬血境的帮主,怎么可能一招就击垮了同境界的武者? 这是所有人心中第一时间的反应,而第二反应则是迅速看向人群中一位正坐着喝茶的那人。 赵平亦是顺着他们的目光,亦是看向了那人。 穿着倒是十分朴素,神色也十分平静,仿佛只是路边的农人一般没什么存在感。 “看来,还是需要我出手才行。” 那道身影放下茶杯,轻轻整了整袍子上面的褶皱,目光冷漠的看着赵平。 “巨鲸帮,侯峰,领教阁下高招!” 话音刚落,径直便向赵平冲了过来。 “来得好!” 赵平神色微微凝重,低呵一声,瞬间便迎了上去。 眨眼间,二人便战了数十个回合,速度快到甚至叫人看不清轨迹。 他并未动用武道真意,仅仅只是凭借着自己锻骨境的修为在与他搏斗。 “这人倒是有几分实力……” 再次对拼几招后,赵平猛地拉开距离,目光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至少是锻骨境后期的修为,这巨鲸帮当真是舍得下本,不过是为了挫败一下青竹帮的颜面,竟然连这种高手都派来了!” 赵平心中想着,紧了紧手中的刀柄。 而那侯峰心中更是惊讶,对方不过是锻骨中期的境界,怎么能与他斗得旗鼓相当? 恰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周身空气似乎隐隐有几分凝固,顿时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