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娇娇带崽随军成团宠》 第1章 穿书打胎,听到女儿心声 病房里闯进两个人。 一个是姜笒的丈夫段屹峰,一个是段屹峰的寡嫂周灵。 两人衣冠楚楚、光彩照人,跟病床上苍老虚弱的姜笒相比,简直不像一辈人。 姜笒心中有怨。 周灵一个寡妇,没有工作没有子女,能够如此体面全靠段屹峰供养。 这么多年,段屹峰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上到公婆下到孩子,家里所有开销都靠她的嫁妆和工资,他的津贴都花到哪儿了一目了然。 但为了儿子,她咬牙坚持到现在。 想到儿子,姜笒总算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 还好,她还有儿子... 周灵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姜笒的笑,突然嘤嘤落下两滴泪来。 她一脸悲戚地扑到姜笒病床上,痛心疾首地哭诉:“姜笒,你占着阿峰夫人的名头做了二十年官太太,又让家荣叫了你十八年母亲,算我求你,将他们父子还给我吧。”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占也只会损阴德,只要你将他们还给我,我保证吃斋念佛替你赎罪,不叫你在下面受太多罪。” ? 姜笒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丈夫和亲生儿子为什么是强占的,又为什么要‘还’给她? 段屹峰见姜笒的身体状况已经折腾不出花样,也不装了,亲昵地揽住周灵,给她擦了擦眼泪才安抚道,“小灵,你太善良了,居然还担心她会不会受罪,她抢了别人的东西,得到什么报应都是应得的。” “她到底是你的妻子,我于心不忍。” “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妻子。” “哎呀你坏,姜笒已经病入膏肓,你就别再说这种话刺激她了。” 周灵娇嗔地拍了一下段屹峰的胸膛。 嘴里说着善解人意的话,看过来的眼神却带着轻蔑以及十足十的挑衅。 姜笒心中翻出惊涛骇浪。 但也全明白了。 她的丈夫出轨了他的寡嫂!!! 这是搞破鞋! 是乱伦! 他们不仅乱伦还搞出个孩子,为了给那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精心策划一场换子大戏。 她被蒙在鼓里成为他们的遮羞布,还含辛茹苦养大他们的孽种!! 好恶心啊,真的好恶心! 她这些年呕心沥血地操持家务,教养孩子,伺候公婆,最难的时候几乎将自己逼得不成人形,甚至熬出一身病,三十多岁便要油尽灯枯。 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她算什么? 算绿头龟、算冤大头,算他们偷情游戏中的一环吗? 凭什么!凭什么啊! 一股热血直冲脑袋。 姜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拎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插进了段屹峰的胸膛。 突发变故,周灵尖叫着跑开,段屹峰吃痛却没有失去理智,抽出腰间别着的枪抵住姜笒腹部猛开两枪。 嘭嘭—— 毁灭性的疼痛席卷全身,姜笒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呕出一口血,揪住段屹峰的衣领状若疯魔的低吼:“段家荣是你们的孽种!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段屹峰又疼又烦,一脚将姜笒踹开。 周灵见危险解除立刻上来关心段屹峰,段屹峰心中熨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姜笒,恶意和愤怒无限放大,狠狠补刀。 “段家荣是段家唯一的血脉,是我跟小灵爱情的结晶,至于你生的那个野种,早被我扔到荒郊野岭尸骨无存了!” 姜笒已经疼到头脑发昏,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又呕出一口血。 她好恨啊。 恨天恨地恨渣男,更恨那个掏心掏肺对仇人却没能护住孩子的自己。 恨意滔天。 身体像是被人强行撕开,痛得灵魂都在震颤。 可下一秒,所有疼痛都消失不见,身体也慢慢变得轻盈。 姜笒呆愣半秒,随后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定定望向段屹峰和周灵。 待两人转身,搀扶着准备离开时,她再次猛地扑过去揪住段屹峰的后衣领将其拽倒。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腹部的伤口不断流血,一寸寸地带走她的生机,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可能只是回光返照。 如果女儿还活着,她大概会将委屈咽下含恨而终,免得段家再去找女儿麻烦。 可既然已经死了,她总要为她们母女拉两个垫背的。 段屹峰本来就伤着,又被姜笒孤注一掷且猝不及防地来这么一下,竟真仰躺在地。 姜笒抓住机会,抽出胸口插着的刀,一刀切开他的喉咙。 段屹峰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到死他都没想通,他一个正值壮年的军人,怎么会死于一个病入膏肓且中了两枪的普通妇女手中。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周灵。 趁她呆愣的瞬间,姜笒一刀切断她脚腕,将其扑倒在地。 而后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寸一寸挪压在她身上,最终割破她的喉咙。 二对二,不算太亏。 但如果能重来。 她一定不会再嫁给段屹峰... 最后时刻,姜笒这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 “赶紧给我起来做饭!怀个孕跟瘫痪了一样天天躺在床上躲懒,再不下来看我怎么打你!” 姜笒被吵得头疼,想要睁眼,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一样,根本控制不了。 下一秒,巴掌扇了过来,直接给鬼扇走,给姜笒扇醒了。 睁眼对上一张老妇的脸。 姜笒吓一跳,捂住火辣辣的脸,委屈道,“你谁呀,干嘛打人!” 张春花被这话问得一愣,随即更恶毒的话和巴掌甩了过来。 “你个小娼妇为了躲懒竟然给我装疯卖傻,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看我不打死你!” 姜笒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腕,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有点泪失禁体质,因为太容易哭,哭起来又很难停,被很多人误以为是死绿茶。 久而久之,愿意跟她玩的人越来越少,她也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神,于是成了爱宅家的轻微社恐人士。 此刻被打被骂,委屈得不行,眼泪自然就下来了。 她咬咬唇,握住对方手腕,带着哭腔没什么气势地回了一句,“打死人...是犯法的!” 张春花都给气笑了,一把将人甩开,巴掌再次扇过来,“我犯你娘的法!婆婆打儿媳天经地义,我今天就打你了,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婆婆和儿媳? 什么鬼啊,姜笒搞不清楚状况,整个人有点崩溃。 想着惹不起躲一下算了,低头一看,看到了自己硕大的肚子! 这...这是怀孕了? 姜笒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是穿书了啊。 穿成曾经看过的一本背德文学,《小叔在上,甜蜜军婚狠狠宠》中的炮灰女配。 原文中,丈夫和寡嫂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原主到死才知道自己做了丈夫和寡嫂的遮羞布,并养大了他们的孽种,含恨而亡。 但原主的记忆里,最后她手刃丈夫和寡嫂,姜笒走的是原主记忆里那条线并在原主杀人后穿了进来。 大概是小世界没了男女主直接崩坏,只能重开一回,但没想到回来的是姜笒不是原主。 消化完眼下的情况。 姜笒闭上眼,狠狠一脚将张春花踹倒并骑她身上扇巴掌。 她受点委屈没什么。 但原主的仇一定要报,她没有原主那么勇敢,能痛下杀手,但扇几巴掌还是能做到的。 她占着原主的身子,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太没良心了。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姜笒一边哭一边抖一边打。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打人,心里怕怕的,可她坚持打完三十个巴掌才停手,并迅速拿着证件溜出家门。 走出老远,张春花才爬起来破口大骂。 姜笒缩了缩脖子,抹着眼泪,挺着大肚子健步如飞... 来到医院。 姜笒红着眼睛跟接诊的医生说,“你好,我要打胎。” 经验老到的医生看了眼她的肚子立刻摇头,“不行,你这月份大了,强行打胎很可能一尸两命,打不了。” 那怎么行! 姜笒又哭了。 她就是个脆皮大学生,来之前在美院读大三。 穿到这个时代,父母亲人不在身边,她可能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养的活孩子! 所以虽然对不起原主,她也要打掉孩子。 打完孩子再跟段屹峰离婚,远离男女主,日子肯定能好过点。 可惜,计划止在了第一步。 怎么办? 姜笒拖着腮帮,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边哭边想。 要不然她直接顺着楼梯滚下去算了,滚下去肯定能流产,身后还是医院应该能给她救回来... 正想着,脑袋里响起一个慌张的童音。 【不是吧,连开三局都这么惨?】 【求求了姜笒女士,这是我最后一次投胎机会了,我知道你恶心段屹峰,但你别恶心我,我不是他的种啊!】 姜笒:? 第2章 把小三养在原主家老宅 姜笒是个重度网文爱好者,毕竟社恐没有社交,所有空余时间都扑在了网络世界。 她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自己穿书并能听到心声的事。 再说,现实世界已经死了,多活一世怎么都是赚的,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不过孩子不是段屹峰的,让她有点震惊。 原文的设定太恶心,姜笒忍着恶心跳章看了看炮灰的结局,所以很多内容她都不清楚。 原主的记忆又是以她自己为视角,也不知道孩子有问题。 但以结论看过程,狗男女未免太恶毒。 原主回国后发现家人被下放变得六神无主,段屹峰趁机将人领回家。 没胃口吃饭,勉强喝了周灵端给她的麦乳精。 喝完没多久,便了没意识。 等再睁眼,看到了一身斑驳的自己以及躺在身旁的段屹峰。 当时的原主是崩溃的。 举目无亲,有留学背景,随时可能被抓走下放,又被破了身子,她想不出破局的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嫁给段屹峰。 姜家对段家有恩,事后段屹峰又跪着求原主,声称一直仰慕她才会冲动做糊涂事,婚后一定会加倍爱护她。 原主想着这么多前提加在一起,日子不会太难过。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段屹峰给她编织的谎言。 婚后第二天,段屹峰就归队,原主一个留学回来的娇小姐,挺着孕肚还要伺候公婆,日子过得无比艰难。 直到昨天,段屹峰归家。 可回来之后,只是问了一下预产期就没了人影。 想来是去安排换子的事了。 所以,狗男女既要拿原主做挡箭牌,又不想碰原主,便设计她跟别的男人睡。 所幸原主一次就怀上了,如果没怀上,岂不是还要给她安排更多男人? 别说原主得知真相后气得杀人,姜笒这个软性子的局外人想到这里都想痛打狗男女了... 她试图跟小家伙建立联系,问问那晚的男人是谁。 毕竟是原主的骨肉,如果孩子的父亲靠谱,她愿意生下孩子交给孩子父亲抚养,让原主的生命得以延续。 可惜她问了两句,小家伙没回应,应该是没办法交流。 可跟医生说的话,她为什么能听到? 是有什么限制在吗? 姜笒想不明白,好在小家伙是个话痨,不知不觉间透露了不少信息。 【咦,姜女士走了,是放弃打胎了还是另找办法?】 【计划经济时代,街上连个黑诊所都没有,想打胎只能去村里找赤脚医生了,也不知道这个姜女士知不知道有赤脚医生的事。】 【嘿嘿没想到吧,我知道姜女士换芯子了哦。】 姜笒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小话痨发现她换芯子了? 怎么发现的? 还没想通,小话痨的心声又传了出来。 【她慌了她慌了!她能听到我的声音?】 【那太好了。】 【姜女士?姜妈妈?小姜姜?听到理理我?】 小话痨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姜笒的回应,狠狠叹了口气。 若是能听到,说不定能商量商量打胎的事。 听不到就算了。 能苟一天是一天。 小话痨丧气了会儿,又振奋起来,接上刚才的话题。 【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因为上一世没有打胎这一段啊,现在的姜女士看上去清澈又愚蠢,很像后世的大学生,若是原本的姜女士带着记忆重生,不可能是这幅模样,若是没带记忆,又不可能来打胎,综上两点,姜女士必然是换了芯子!】 【可惜,我既没有跟原来的妈妈相处过,也没办法跟现在的妈妈相处。】 【实惨。】 是挺惨。 但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啊,姜笒很不高兴,她一点都不愚蠢,她在学校成绩很好的! 姜笒气了一下,做下一个决定。 不管能不能找到孩子爹,她都要生下小话痨。 小话痨太能唠,太鲜活,坚持打胎让她有种杀人的罪恶感。 能找到爹皆大欢喜,找不到就独自抚养,不过是辛苦些,她大概能行... 姜笒给自己打打气,起身往家走。 不是段家,是姜家。 姜家是中医世家,祖上有人在宫里当过御医,家底颇丰。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人举报全家下放。 上一世,姜笒婚后发现,父母在老宅给她留了嫁妆,她拿着那些嫁妆换成钱粮度日。 若是打胎离婚,远走高飞,她肯定不会动那份嫁妆。 可已经决定养娃,如有必要还要照应一下牛棚里原主的亲人,那就得动了。 她太穷了! 而且画画的手艺在这年代也赚不到钱,只能先厚着脸皮用一用… 推开院门,姜笒惊了一下。 半年没住的院子干净整洁的超出意料,是谁强占了院子住在这里吗? 那嫁妆还在吗?有没有被人发现? 姜笒不由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门内传出两个人的对话声。 姜笒不敢直接进去,先贴了个耳朵过去打探敌情。 “阿峰,能为你生儿育女,我什么苦都能吃,名分、地位、哪怕是做母亲的权利我都可以让出去,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我当然明白,小灵,我恨不得一颗心都给你剜出来,我发誓,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对你好,绝不辜负你!” “阿峰...” “小灵...” 姜笒:? 段屹峰跟周灵? 段屹峰将小三安排在姜家老宅养胎? 姜笒睁大了眼。 欺人太甚了吧! 知道他俩不是人,没想到这么不是人! 他们就不怕姜家的列祖列宗在地底下走人脉,给你们炸个死无全尸? 实在太震惊,姜笒久久未动,屋里动静却更大了。 “阿峰,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你要不要进来看看他?” “胡闹。” “我就闹,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想吗?” “当然想,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现在是大肚婆遭你嫌吗?那你走吧,去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别来找我这个大肚婆!” “我怎么会嫌你,我爱你还来不及,我只是怕你受伤,好了,别哭了,我轻点,难受就说。” “嗯,呜——” 姜笒:!!! 妈妈,我脏了! 狗男女好恶心! 啊啊啊啊啊! 这人设,这剧情,这破小说为什么没有下架,还被她看到又倒霉穿进来! 而且男女主骚成这样,不是什么正经小说吧! 姜笒感觉自己纯洁的心变得千疮百孔,甚至连空气都弥漫着下水道的味道。 姜笒太崩溃了,扭头就走,小话痨却很兴奋,扯着嗓子直喊。 【我去,活春宫!】 【小姜姜快去喊人!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再去举报,让段屹峰那渣男被开除军籍,看他以后怎么风光!】 【只要他风光不起来,谁的孩子都是过街老鼠,就没有换的必要了,说不定老娘我能躲过一劫哈哈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 第3章 抓奸 听到小话痨的咆哮,姜笒愣住,随后点头。 也不是不行。 她没有杀人放火的勇气,替原主报仇只是轻飘飘甩几个巴掌太便宜他们了。 报仇就应该攻击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不是担心叔嫂乱伦曝光后会身败名裂吗? 不是害怕孩子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她偏要让他们所担心,所害怕的一切公之于众! 这样才能告慰原主的在天之灵。 姜笒在心里盘算着复仇大计,威风凛凛得像是去打仗。 威风到踏进街道办,就开始萌生退意。 蒜鸟蒜鸟。 复仇那都是大女主干的事,她这种社恐小炮灰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不适合的赛道,只会让她看起来很心酸。 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将孩子生出来,并抚养她长大,也算告慰原主的在天之灵了... 小脚不断往后挪,眼看就要完全退出街道办,一位眼尖又热心的大婶喊了一嗓子。 “哎哟大妹子,你这怀着孕呢跑咱们这里是干啥呢?” “干啥跟婶子说,婶子帮你解决。” 唰唰唰,听到这一嗓子的人全都往姜笒这边望了过来。 姜笒瞬间吓哭了。 热心大婶走过来,姜笒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只能抹着眼泪硬着头皮速战速决。 “我丈夫和寡嫂搞破鞋,还说要将我俩的孩子调换,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们帮帮我吧!” 姜笒哭得太惨,话又劲爆,街道办全员出动,誓要给姜笒讨回公道。 一来一回费了点时间,但周灵实在给力。 段屹峰半推半就来了一回,她不满足,缠着他要第二回。 “阿峰,我漂亮还是姜笒漂亮?” “当然是你漂亮。” “我不信,姜笒比我年轻好几岁,还是千娇百宠养大的大小姐,在你们男人眼里肯定觉得她更漂亮。”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契合的灵魂才是万中无一,小灵,我的灵魂只爱你,所以你最漂亮。” “那你再疼疼我,刚才太那个直接就那个了,这次我等等你。” “又闹...” “小叔来嘛,嫂嫂让你舒服。” 好脏好恶心! 啊啊啊啊,有没有地方洗耳朵啊,我要洗耳朵! 姜笒内心咆哮,不断揉搓耳朵,作势要溜。 街道办的人更是瞠目结舌,什么骚货啊,这话都说得出来。 而且在门口就能听到,说明俩人连房间都懒得进,直接在客厅打野战啊! 天呐!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不知是谁没忍住,一脚踢开了房门。 房门大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段屹峰的屁股蛋,随后是周灵脱到精光的身体。 男女有体型差,照理说段屹峰应该能将周灵挡得严丝合缝。 可周灵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太过瞩目,段屹峰又不敢实打实地压她身上,隔得远就挡不住什么了。 于是一具白花花的身子和一个白花花的屁股蛋就这样暴露在人前,视觉冲击直接拉满。 段屹峰反应倒是快。 周灵尖叫的间隙已经捞过沙发上的毛毯将周灵盖住,顺便提上了裤子。 他摸出军官证,打算反咬对方私闯民宅。 反正家里有个挡箭牌,他只要说沙发上的人是姜笒就行了。 管天管地,还能管他们夫妻亲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挡箭牌。 段屹峰:...... 因为哭过,姜笒的眼睛和鼻子都带着淡淡的粉,小脸苍白委屈,挺着孕肚却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柔弱感。 即便是心中无她的段屹峰,这会儿也产生了几分怜惜感,让他即便知道姜笒为什么会在,却不忍责怪她。 到底是骗了她,等这事了了,他会适当补偿她。 可惜,姜笒不知好歹,反而是走上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甩完大概是觉得脏了手,赶紧在身上搓了搓。 段屹峰拧住了眉,伸手去拽姜笒,被姜笒惊恐地躲开,并略显生硬地念出打了腹稿的台词。 “小叔子和寡嫂!你们好恶心!” “好脏!” “好不要脸!” 短剧里的女主发现丈夫出轨都是这么演的。 不演一下,她怕街道办的同志觉得不像抓奸现场... 这时候,小话痨的声音传过来。 【小姜姜给力,快,再甩周灵一巴掌,换孩子的计策就是她想的!】 【玛德,早就想扇她了!这货最贱!】 对,还有周灵。 姜笒速战速决,拉下盖在周灵身上的毛毯,也赏了她一巴掌。 小话痨又尖叫。 【啊啊啊,周灵脖子上挂的是姜家祖传的墨玉,墨玉里有空间!】 【小姜姜,快抢!】 姜笒撤回已经撤了半步的脚并一把抓住墨玉用力往回拽,给周灵拽的一个趔趄。 但她这会儿光溜溜的,屋里还站着不少人,虽然心里不舒服,觉得马上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但也无暇顾及,只狠狠瞪了姜笒一眼,拉住毯子死死盖住自己。 段屹峰一把攥住姜笒的手。 姜笒怕得要命,闭着眼睛直喊。 “啊啊啊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救命啊啊啊啊!” 段屹峰气结。 平时文文静静一人咋还学会睁眼说瞎说了。 他只是抓住她,哪里动手打她了? 但正义的街道办同志不管这些,立刻上前解救姜笒,“段屹峰同志,请你立刻放开姜笒同志,并对眼下的情况做出充分解释,否则我们会致电连队将你的情况上报!” 段屹峰几乎没有犹豫,盯着姜笒说,“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在家里跟爱人恩爱,并没有妨碍谁,反而是你们私闯民宅,请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街道办的同志闻言,问,“你是说,你跟沙发上的这位女同志是夫妻。” “是。” 听到段屹峰的话,周灵心中一喜。 丈夫死后,她的计划就是嫁给段屹峰,但段家那对老不死的太迂腐,只要她露出一点苗头就想将她赶出段家,她只能暗度陈仓。 如今事情暴露,虽然对她名声有损,但若能趁机嫁给段屹峰,也算塞翁失马。 等她跟段屹峰随军成为名副其实的军官太太,不会有人知道她爬过小叔子的床... 街道办的干事不听他忽悠,“请你端正态度,夫妻间说小叔和嫂嫂?” 段屹峰脸色铁青,知道对方是听到两人的浑话。 没人喜欢被人听墙角,还是这种不光彩的墙角,但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事情若是捅到部队,他会被开除军籍。 周灵甚至可能会因为破坏军婚被送去劳改。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咬咬后槽牙,段屹峰咬死,“夫妻间说点助兴的话犯哪条法律法规了?” “前提是你们是夫妻。” “我们当然是夫妻,那些话并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我们的关系,现在请立刻离开我家,否则我会向相关部门反应街道办没有手续就私闯民宅。” “那请提供你们的结婚证和身份信息,我们核对无误后自然会离开,但若是提供不出来...” 第4章 早产 “我当然能提供,但你们一个办事处有什么资格查验现役军官的证件?”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军人。 段屹峰锐利的眼神扫视一周,众人竟不自觉噤了声。 他冷笑一声,弯腰抱住周灵往外走,“滚开,我现在要去执行秘密任务,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任务失败,我一定如实上报,希望到那时,你们各个头顶敌特嫌疑,还能如此硬气地拦在我面前。” 敌特!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全家都得下放。 众人一顿,心生退意。 维护公序良俗与婚姻忠诚的确是他们的职责,可维护的结果是被下放,那就要考量考量了。 姜笒心下着急。 这都抓奸在床了还能被他三两句话打发,那以后还有啥机会让他身败名裂?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姜笒咬着指甲想办法,余光扫见有位同志脖子上挂着相机。 她想都没想,直接上手夺过来,并快速移动到段屹峰跟前,一把拽开周灵身上的毯子,对准两人拍照。 周灵再次尖叫,不过段屹峰抱着她,两条手臂压着毯子,姜笒拽这一下,只露出一个脑袋半个胸脯。 但这也够了。 姜笒照拍留证后迅速往外跑。 跑得有点急,肚子疼了一下。 小话痨十分贴心,出声安抚,【没关系的小姜姜,我没事,你赶紧跑,别让段屹峰那渣男销毁证据!】 【算了,毕竟是男主,不太可能一击即倒,咱们慢慢来不着急,难受了就放下相机找个地方休息,不用逞强。】 想到姜笒听不到,她又丧气。 【算了算了,我也是瞎操心,你根本听不见,自己看着办吧。】 姜笒笑笑,突然翻转镜头,对准自己以及身后正帮周灵整理毯子的段屹峰按下快门。 她害怕段屹峰的报复,但这次不让他付出点代价,以后就真没机会了。 所以在退缩和勇敢之间,她选择勇敢一回。 段屹峰自然清楚姜笒做了什么。 但现在他不能放下周灵,也不敢抱着周灵去追姜笒,害怕太颠影响到周灵肚子里的孩子。 望着姜笒的背影,段屹峰眯了眯眼,迅速离开姜家老宅。 其他人自觉没趣,也结伴离开,只有丢了相机的那位气的捶腿。 早知道会损失一台相机,他就不来了。 对了,那人叫啥来着,姜笒? 对姜笒,他得去找她讨相机。 姜笒这边,跑出安全距离后立马去照相馆洗照片,加了两块钱,两个小时就洗出来了。 看着效果不错,该有的都有,该漏的也都漏了,便到邮局将照片和临时写出来的举报信寄给段屹峰所属部队。 担心主角光环太大,举报信会莫名丢失,她寄了两封,甚至还寄了一份到当地革委会和当地报社。 总有一份能起到作用。 就算这些都起不到作用,她手里还有胶片以及多洗出来的两份照片。 比耐心。 她们死宅就没输过! 最后将相机物归原主,天都黑了。 姜笒来到姜家老宅摸黑找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跟记忆里天差地别,估计这半年多,周灵都住在这儿。 家里不是没有更大更好的房间,住在原主房间,很难不让人怀疑周灵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瘪了瘪嘴,姜笒找了根针刺破指腹,生挤出一滴血后将血抹在墨玉上。 墨玉吸收了血液颤动片刻最终化成一缕青烟钻入姜笒眉心。 姜笒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发现脑海里多出一方空间。 空间里雾蒙蒙的,看不清全貌。 根据看小说的经验,姜笒猜测这个空间应该是初始状态,通过升级可以逐渐看到全貌。 但不重要,只要能储物就行。 她先试着将手里的针收进去,成功后立刻前往洗手间。 洗手间有个暗道,暗道通往地下室,里面放着原主的嫁妆。 姜笒根据记忆找到暗道的开关并顺利抵达地下室。 看到整齐摆放着的十八个红木箱子,姜笒心下感动。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在全家下放的前提下,还能给原主留十八抬嫁妆,真的很不容易,也很爱原主。 可惜上一世,原主被蒙骗,这些嫁妆大多都用在了渣男一家人的身上。 姜笒没细看,将红木箱子转移到空间内,赶紧回到地上,以免再生变故。 毕竟周灵在这边生活,有没有发现密道都未可知。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姜笒从房间出来准备离开,一眼瞧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 姜笒吓一跳,赶紧往后退,退得有些急,撞倒了楼梯口摆放的实木花架。 动静不小,黑影应该是听到了,可他不动如山,像是专程在等姜笒一样。 空气安静几秒,黑影起身开了灯。 是段屹峰。 段屹峰望向姜笒,整个人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周灵早产了。” 姜笒立刻捂住肚子。 什么意思,周灵早产,为了继续他们的计划,难道要拉她去医院催产? 不行! 她的胎儿比周灵的小了一个月,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和生活条件,七个月的胎儿很难活下来。 就算勉强活下来,也会有很多基础病,让她一生都活在各种病痛当中。 既然已经决定生下孩子,姜笒就不能让她受这种苦。 段屹峰看着姜笒防备的姿态,知道她已经猜出来,没再绕弯子。 “姜笒,你猜得没错,我要你催产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将我跟周灵的孩子养在膝下。” “若是配合,你会是我段屹峰明面上唯一的妻子,段家荣唯一的母亲,是受人尊敬的军官太太。” “如有必要,我也会抽时间回来陪你。” “可若不配合,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年龄不小了,下放在环境恶劣的沙漠边缘,太容易死掉了,一捧黄沙盖上去,尸体都找不到。” “另外,我的孩子不能戴上野种的帽子,我会跟周灵结婚,那么就得跟你离婚,没有我,你猜你一个资本家小姐,能不能撑到孩子降生...” 左右这孩子和她都得成为牺牲品。 姜笒没有愤怒,也不敢愤怒。 无谓的愤怒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抿唇想了会儿,她颤声问,“你跟周灵的孩子送到我膝下,那我的孩子呢?你打算送去哪儿?” “他得先活下来,才能决定被送去哪儿。” “所以你知道她很可能活不下来,却还是要我提前生产,难道她就不是你的骨肉吗?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段屹峰露出个恶劣的笑,淡淡道,“我还有更残忍的,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 第5章 那我尿这儿了! 段屹峰耐性全无,一把拽住姜笒往外拖。 姜笒托住肚子拼命往后撑,可她一个孕妇跟一个现役军官搞拉锯战,怎么搞得赢。 小话痨急的团团转,恨不得从姜笒肚子里爬出来帮忙。 可惜爬出来也是添乱,只能狂嗷。 【不好,他怕是要让你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姜笒快跑!】 【踢他命根子!命根子不行就咬他!咬完跑!】 姜笒倒是想,可段屹峰一个眼神,她连拉锯战都不敢搞了。 好吓人,感觉他能下一秒将她举起来往下摔。 小话痨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住叹气。 【早知道你就别多嘴问那一句了,我不是他的孩子,他当然能残忍啊!】 【哎,太被动了,如果咱俩能交流就好了,你早点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就不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不问那样的问题,按照他提供的选项选择,至少还能保你一命。】 【咱娘俩就算能活一个也是赚的。】 我知道啊。 姜笒内心咆哮,但我不想只活一个,我想保住咱们两个,所以得找外援。 现在唯一能帮上忙的外援就是你亲爹,可你那小碎嘴什么都说,就是不说你爹的身份,我只能旁敲侧击问段屹峰。 谁知道段屹峰不按套路出牌!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不是应该坦白孩子生父是谁,并承诺将孩子送到生父那里,她才会甘心上手术台吗? 结果他骗都懒得骗,直接杀死比赛。 完了,这下真完了。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弄不好,她都不用上手术台就会一尸两命! 但是走,也不能真的配合他去死... 姜笒面上装作认命地跟段屹峰走,心里却在盘算怎么逃过这劫。 想来想去,现在能救命的就只有空间了,如果空间里能进人... 正想着,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姜笒,你在怕我。” 是段屹峰的声音,语气笃定。 姜笒被他吓一跳,随即是难以置信,“你都要送我去死了,我还不能怕一怕?” 也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段屹峰,他竟是笑了起来。 姜笒趁着夜色,朝段屹峰翻了个白眼,段屹峰看见更乐了,声音都愉悦了不少,“你这样很可爱,若是当初...” 想到还在医院的周灵,段屹峰没有说下去。 但姜笒猜到了。 他大概是在后悔当初将事做得那样绝,如果没有给原主找其他男人,他现在完全可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当然也爱周灵,毕竟是小说男女主,他们间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的爱不具备唯一性,在爱周灵的同时,仍旧会觉得其他女人可爱,甚至不排斥跟她有亲密关系。 可惜,原主的第一次给了别的男人,甚至还孕育了孩子。 这让他难以接受。 姜笒忍不住又白了段屹峰一眼,并下意识松了松头发,让自己看起来蓬头垢面些,生怕自己哪点又让他觉得眉清目秀,浮想联翩了。 被他觉得可爱,被他臆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夜色正浓,但姜笒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段屹峰的眼。 很奇怪,他该生气的。 不管是找人来抓奸,还是后来的不知好歹。 可他却气不起来,甚至冲动地说出,“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抚养家荣并对我们的关系保持缄默,我会允许你留下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就对外宣称是双生子。”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 我选择躲空间! 前提是能躲进去! 所以她没吭声,只闷着头往前走。 段屹峰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只是不知道气姜笒不知好歹,还是气她不选他,“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只要我不想让谁好过,他就定然好过不了,所以你别后悔今天的选择。” 姜笒没听清这话,她这会儿在盘算什么时候躲厕所试试。 万一空间不能进,她也好提前想其他办法。 小话痨听清了,蹦出来吼了一嗓子,【这话什么意思,段屹峰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环?】 【可怕,太可怕了,难怪上辈子他欺上瞒下二十年,都没人知道他跟寡嫂有染!】 【不过最终还是被姜妈妈杀了,说明这光环也不是无坚不摧。】 【喂小姜姜,你就先应下来吧,我死不死的无所谓,反正也习惯了,你得活着呀,只有活着才能对付他们,像姜妈妈那样!】 ...... 小话痨嘟囔了一路。 刚开始是劝姜笒保命,中间骂段屹峰和周灵,最后骂天道,热闹了一路。 走到医院,姜笒伸手捶了捶腿。 七个月算孕晚期了,今天一通忙活,实在累的不行。 段屹峰还气着,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直接去医生办公室让人给姜笒手术。 姜笒紧张起来,立刻申请去上厕所。 段屹峰扫她一眼,眼中已然没有半点兴味,有的只是审视和嘲笑。 仿佛在说,这会儿知道紧张了?让你选的时候怎么那么不知好歹。 姜笒被看的瑟瑟发抖,好在医生解救了她,“今晚不行。” 医生解释,“外面送来一个人,伤得很重,已经下班的各科主刀医生全被召回来进手术室了,现在不仅没人,也没手术室,啥都做不了。” 姜笒松口气,段屹峰见不得她放松的样子,道,“我们在门口等,那人做完手术,立刻送她进去。” 姜笒:...... 医生:“这么急?” 段屹峰:“没有不透风的墙,拖的越久知道的人越多,对周灵母子越不利。” 医生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姜笒绝望了,这黑心医生居然跟段屹峰是一伙的,难怪上一世换孩子换得那么顺利。 呸呸呸。 这种人才该被送去牛棚,姜家父母那么好的人,医术还那么高明都不知道救过多少人,竟然被下放,真是天理不公! 有点生气,又很累,很委屈,很绝望。 姜笒一时都顾不上害怕了,发牢骚道,“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听到没!” 段屹峰:“不许去。” 姜笒:“那我尿这里了!” 说着就去扒拉衣服,作势要尿到现场的样子。 段屹峰:...... 第6章 救大命!碰上孩子爹了 段屹峰当然不会让姜笒随地大小便,他丢不起那人。 但姜笒受了一天刺激,总觉得她狗急跳墙会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一个孕妇,她当然也折腾不出什么大事。 可周灵还在病房等着,这边的手术室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空出来,再去处理麻烦,会很疲惫。 于是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给姜笒手腕上绑根绳子,他在绳子另一端。 若是发现姜笒中途拆掉绳子搞事,他会立刻进女厕抓人! 姜笒看看手腕上的绳子很无语。 可不绑段屹峰就不让她去厕所,也只能先忍气吞声。 孕晚期的膀胱被挤压,上厕所的频率本来就高,她又三番两次被吓,膀胱都快炸了! 进到厕所,她先解决了生理问题,才开始尝试进空间。 进去、进去、进去! 姜笒闭着眼捧着胸口在心里默念几遍,发现不行又小声念了几遍,可人仍在厕所。 所以这空间不能进,那她怎么从段屹峰的魔爪中逃脱? 姜笒急得满头汗,偏这时候,段屹峰还不耐烦地拽绳子。 姜笒又急又气就双手扯住绳子往脖子那比了比。 脑子里两个声音突然交叠出现。 【你别上吊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道是小话痨。 【检测到宿主求生欲极强,名医系统正式上线。】 【现开启第一阶段:天赋点反馈。】 【本阶段,宿主通过学习、实践等行为积累的知识或经验均可转换为天赋点反馈到宿主本身,祝宿主早日成为一代名医。】 这道是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意思是她通过学习可以成为名医。 很好的系统,很实用的功能。 但学医救不了国家,也救不了她和小话痨! 姜笒欲哭无泪。 看了眼窗外,扭头往门口走,半路撞上进来找人的段屹峰,小声咕哝一句死变态。 段屹峰冷冷睨她一眼,拽着绳子走在前面,跟拽狗一样。 姜笒懒得计较,被拽到手术室门口,坐在椅子上研究空间。 系统上线后,空间里还是雾蒙蒙的,但多了一个电子面板。 面板上有两项任务,一个是针灸,一个药理。 针灸是施针两千次,可获得天下第一针的技能点。 药理则需要看完两百本书,可获得数个药方。 姜笒这会儿没时间搞这些,但还是先选了针灸的选项,因为选择针灸系统会送一套针。 那针那么长,放在空间里感觉能当暗器用。 拿到针灸针后,姜笒斜眼瞥了一眼段屹峰。 发现他没关注这边,悄悄舒了口气,并往另一端挪了挪,离段屹峰更远些。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特别是像姜笒这种,头顶悬着一把随时都能落下来的刀,感觉时间更漫长了。 晚上十点。 原本应该在病房的周灵来到手术室这边。 她手里提着个饭盒,看到段屹峰,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阿峰,你看起来好累,要不要去病房休息一会儿?” 段屹峰赶紧接过饭盒并将人扶坐在身旁,“我不累,倒是你,刚生完孩子,怎么不歇着。” 说着,他将饭盒放在腿上,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周灵身上,“夜里风凉,也不知道披件衣裳。” 周灵羞赧地低下头,小声道,“我听说你在这边,担心你饿着就借医院的小厨房给你做了点饭赶紧送过来,没顾上穿衣服。” 段屹峰闻言将周灵抱在怀里。 正是情意绵绵的时候,姜笒突然凑过来,夺走饭盒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我...我马上就要死了,这就当是我的断头饭吧!” 段屹峰眼风扫过来,姜笒抖了一下,立刻改口:“有情饮水饱,你们偷了那么多情肯定不饿了,不饿还吃饭就是浪费粮食,我是为了不浪费才要自己的吃的,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歪理。 段屹峰服了。 觉得对方在骂人吧,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不过有一点说得没错。 她都要上手术台了,赏点饭给她也不是不行。 他没再吭声,周灵心里却不舒服。 为了笼络段屹峰,这饭真是她做的。 她拖着刚生产完的身体辛苦做饭,最终到了姜笒嘴里,让她有种在给姜笒当丫鬟的感觉。 她推了推段屹峰,善解人意道,“妹妹想吃就给她吃,大不了我再去做一份,我做惯了这些不觉得辛苦的,但怎么能说是断头饭呢?我不在的时候,你没为难妹妹吧。” 段屹峰揉了揉周灵后脑勺,温柔道,“没为难她,开玩笑呢。” “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多吓人。” “嗯,以后都不开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这边有风。” “我想陪着你,对了,你们在这是要做什么?” 做手术啊! 姜笒一边吃着饭一边腹诽。 朋友们,这才是死绿茶啊! 她就是泪失禁,玩心眼根本玩不过真正的绿茶,比如周灵。 换孩子明明是周灵提出来的点子,现在她孩子提前出生,为了继续计划,肯定得让姜笒的孩子也提前弄出来。 可她偏装作不懂,在手术室前问这种问题,显得天真又无害。 偏段屹峰还特别吃这套,觉得周灵跟天使似的,那眼神都快溺死在周灵身上了。 真的很倒胃口。 本来能吃两盒饭的,现在一盒应该能吃个八分饱。 段屹峰要送周灵回病房,姜笒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吃饭,突然手腕一紧筷子差点掉了,她这才发现手腕上还绑着绳子。 段屹峰回头睨着姜笒,姜笒咽下饭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那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小心眼,我手里没钱还没介绍信,我能跑哪儿?” “所以是真想过,只是跑不远才放弃了。” “......” 懒得说,姜笒盖上饭盒起身,一起送周灵回病房。 到了病房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段屹峰才拽着姜笒重新回到手术室旁。 耽误这会儿,饭都凉了,姜笒更没胃口了,潦草吃了几口就将饭盒放椅子上了。 正要闭目养神会儿,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那位据说伤得很重的人被推了出来。 姜笒有点好奇,伸着脑袋往那边瞅了一眼,好惨! 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出具体伤处,但脑袋整个包了一半,搞不好要毁容了。 而在此刻,小话痨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谢敬渊!我爹!是我亲爹啊!小姜姜,咱们有救了!】 第7章 昏迷的谢敬渊死死握住姜笒手腕 什么! 孩子爹? 姜笒呼吸一紧,迅速朝转运床冲过去。 段屹峰发现姜笒的意图,也是立刻伸手去抓。 姜笒又怎么可能让他抓到。 她左闪右闪,像个灵活的胖子,又像滑不溜秋的泥鳅。 几步路的距离,硬生生给她走出两次s线,一次z线,还有一次急刹车,可谓是十分惊险刺激了。 只不过,躲过一关还有另一关。 转运床旁围了一圈人,发觉有人靠近立刻戒备起来,甚至有人摸向腰间,下一秒都能端出手枪的样子。 姜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刻头皮发麻动弹不了了。 前面是手枪,后面是恶狼。 姜笒一边胆怯一边捶腿,希望死腿死脚快点走,实在走不动道,张嘴呼救也行啊。 救命的人就在跟前,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犯怵! 可她不管怎么做心理建设,就是迈不开腿也张不开嘴。 一瞬间,姜笒急得直掉泪。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生死危机就要解除,她却停在了解除的前一步。 早知道这样,方才说要尿到现场的气魄就留到现在用了... 戒备的人发现姜笒眼泪汪汪的没有任何威胁,还挺着个大肚子,猜测她可能认错人了才要冲上来。 戒备解除,众人护着转运床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眼看亲爹越推越远,亲妈却跟入定了一样,小话痨在肚子里忍不住哀嚎,【我的妈,你不是社恐吧!】 【完了完了,天无绝人之路,但有绝人之人。】 【咱们俩绝人,合在一起就是绝绝子。】 【真是绝爆了啊!】 这种时候就不要搞抽象了吧。 姜笒欲哭泪超多,眼前模糊清明又模糊,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种不争气的人! 正哭着,段屹峰走过来抓住姜笒胳膊,用力往手术室的方向拽。 姜笒看了一眼泛黄的手术室门,仿佛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流血而亡的样子。 她不要! 她不要那样毫无声息地死去! 她宁愿撞死在小话痨亲爹的病床前,说不定死相惨烈的话,对方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还能帮她报个仇! 这么想着,因为社恐而变得僵硬的手脚突然活泛起来。 姜笒趁机甩开段屹峰,再次冲向转运床。 同一时刻。 一直苍白修长,又带有很多细小伤痕的手越过人群伸过来,稳稳握住姜笒的手腕。 转运床本就推得极慢,这下完全停了下来。 众人看向两人交握的地方,满脸惊愕。 段屹峰上前,笑着道歉,“抱歉,这是我妻子,精神上有些问题不是有意打扰,我这就带人离开。” 手腕上的触感冰凉粗糙,有些陌生,却又像是能给人注入无限力量。 姜笒迅速用另一只手紧紧叠上去抓紧,“他在撒谎,他要杀我!因为我肚子里怀着这位患者的孩子,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惊愕变成惊恐,众人迅速看向床上的病患。 但病患双眼紧闭,已然是陷入昏迷的状态。 无法回答,众人只能将视线转回姜笒。 姜笒在尽力控制自己,嘴唇都咬破了,可越控制眼泪越多,委屈又柔弱,无端让人信了几分。 段屹峰眼见不对赶紧找补,“姜笒,你不要看对方位高权重就想攀附,我说了我归队后会尽量申请危险系数高的任务,我会拿到更多的任务津贴,绝不让你跟孩子受苦,你怎么就不能信我一回非要去外面找人?” “而且你找谁不好你找个军人,我戴绿帽无所谓,但你污蔑军人搞破鞋,是会被送去劳改的啊!” “求求你不要瞎折腾了,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几句话,瞬间给姜笒树立了一个爱慕虚荣攀附权贵,又精神失常到企图污蔑军人的形象。 别说其他人,就连姜笒听了都想远离这种人。 可惜,段屹峰说的她。 姜笒满腹委屈,恨不得长八张嘴反驳段屹峰,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段屹峰,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我死?” 段屹峰笑笑,“你想什么呢,我爱你护你还来不及,听话,快过来。” 说着,他手搭在了姜笒手臂上。 用力拽了两下,发现纹丝不动,便伸手打算将那只碍眼的、握在姜笒手腕上的手掰开,但被一位身着军装的小哥打断。 “这位同志,不管你跟你妻子有什么矛盾,都不是伤害首长的理由,首长刚做完手术,经不起你这样暴力拆卸。” 段屹峰赶紧撒手道歉。 “抱歉抱歉,但我妻子一直被首长抓着也不是办法,虽然首长昏迷着,但一直抓住已婚妇女不放手,影响也不好啊。” 是不太好。 而且这妇女还扬言肚子里的孩子是首长的,不解释清楚,私生活混乱的帽子就要压下来了。 首长能不能挺过去都未可知,再被人扣上这种帽子影响身后名,就太冤枉了。 可警卫员看看首长即便昏迷着,仍旧死死握住对方手腕的手,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很快他做了决定,转向段屹峰道,“是影响不好,为防止你们出去乱说,现将你们二人进行扣押,等首长醒来解开误会再行离开。” 段屹峰立刻炸了。 对方伤得那么重,能不能醒过来都未可知。 万一醒不过来,难不成还要将他们俩交给军事法庭? 而且周灵和孩子都等不了。 医院人来人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见熟人,被人发现周灵产子,周灵和孩子的名声都毁了。 最重要的是,万一病床上的人跟谢敬渊相熟,真被姜笒找到靠山,以后再想拿捏她就难了。 段屹峰没有继续往下想,他铁青着脸质问对方,“你有什么权利扣押我们?” 他掏出证件,举到对方眼前,厉声道,“我虽然职级低,但好歹是现役军官,你们平白无故扣人,还意图联合昏迷不醒的首长欺辱我的妻子,就不怕我告到军事法庭?” 说着,他又侧头看向姜笒,“姜笒,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如果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就连我也保不住你了,大西北或者精神病院,你只能选一个。”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8章 谢敬渊醒 “这个权利可以吗?” 警卫员抽出手枪抵住段屹峰眉心,冷冷道,“你再干扰首长修养,我直接毙了你,再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说着,他朝后递了个眼神,立刻有人过来押住段屹峰。 段屹峰不服,但看着眉心的枪口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 只是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心里已经想了一百种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的方法。 从小到大,他不想某人好过,某人就不可能好过,那一百种方法总有一种能应验,他等着看他的结局... 姜笒看着眼下的情况,狠狠松了口气。 小命暂时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小话痨的亲爹清醒后会不会认她们娘俩。 不认也行,但希望他看在她们娘俩可怜的份上,做主让她跟段屹峰离婚,这样被残害的几率就会降低很多。 段屹峰一个成年男人放在病房太危险,被关押到了其他病房。 姜笒还被谢敬渊握着,只能在他病房陪护。 又累又困,还哭了几场,一整个身心俱疲。 姜笒没忍住,歪靠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清晨。 姜笒醒后,发现自己整个人斜靠在病床上。 后腰和后脑勺都垫着柔软的枕头,应该是哪个好心人想让她这个孕妇睡得舒服点。 病房里有淡淡的鸡汤味,应该是警卫员给伤患打的饭。 可伤患还没醒,她自己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孕妇食量大,从昨晚抢了段屹峰的饭后,到现在都没进食,饿的前胸贴后背。 坐了一夜,屁股也疼。 她先起身,打算先给鸡汤喝了,等自己填饱肚子再帮病患去打饭。 却发现自己手腕仍旧被死死握着。 姜笒用手去推,想说你待会儿再抓,结果小手刚放上去,病床上的人醒了。 同一时间,警卫员敲门进来,看到站着发呆的孕妇开口询问,“同志,你是想方便吗?”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姜笒觉得自己膀胱要炸了。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姜笒指了指病床,对警卫员弱弱地说,“他...他,好像醒了。” 警卫员猛抽一口气,顾不上姜笒的膀胱,立刻激动地往病床边跑,边跑边喊,“医生,有没有医生,快快,首长醒了!” 谢敬渊还很虚弱,被警卫员这么一吵,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斜睨对方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一只眼被纱布包裹着,只有一只眼能视物。 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身体,有感觉的地方不多,说明伤着的地方不少。 这种程度,大概是没办法再返回部队了。 他心口微滞。 没有撕心裂肺的不甘,只有窒息般的遗憾。 整理好心情,他才将目光转向姜笒,这个自己一直抓着的陌生妇女。 从手术室出来,他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就那一会儿的时间,他听到了一个咆哮的童音。 说他是她亲爹。 这很荒谬,全军上下没人不知道他是万年单身汉,可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奇异般地想到一个荒唐的梦。 如果那不是梦,如果他真欺负了人还让对方有了孩子。 那这近一年的不闻不问,完全就是始乱终弃的人渣。 可他精力有限,根本无力做什么,只能伸出手抓住对方,希望能给对方哪怕一丁点的庇护。 姜笒见男人望过来,摆手打了个招呼,然后立刻哭丧着脸说,“那个...我想上厕所,能不能先松手。” 谢敬渊闻言松手,姜笒如蒙大赦,扭头就走。 坐了一晚,脚有些麻,离开病床前又没有能扶的地方,她便撑开双臂维持平衡,再小心翼翼往前走。 像个胖嘟嘟的企鹅。 警卫员瞧见,会心一笑,一时忘了首长,等目送她走进洗手间再回头,对上了谢敬渊意味不明的眼神。 警卫员赶紧解释,“首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妇女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当机立断就把她和她丈夫一并扣了下来,要她肚子里怀的真是你的孩子,我放她走,岂不是让您的孩子流落在外?如果不是她这么污蔑你的清白,我也不能轻饶了她,等会儿她出来,您好好审审。” 谢敬渊闭上了眼。 就他这样,还审人,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这一会儿时间,医生过来了,简单做了下检查,交代警卫员好好看护。 危险期暂时是度过了,但这一身的伤,养伤和复健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警卫员坚定点头。 等送走医生,病房迎来了第二批人。 风尘仆仆,一看就是接到消息从外地赶来的。 警卫员敬了个军礼,面露惭愧,“老首长,首长夫人,是我没有保护好首长,我罪该万死!” 谢震摆摆手,跟夫人一起来到病床前。 看到二老,谢敬渊目露羞愧,想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一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如砂砾摩擦地面,粗粝难听又不成调。 林玉枝瞬间便绷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她怕自己失态惹儿子难过,默默别开脸,擦掉眼泪才重新转回病床。 谢震出声安慰,也不知道是安慰夫人,还是安慰自己或是病床上的儿子,“活着就好,伤以后慢慢养,总会好的。” 林玉枝点头,也附和着安慰谢敬渊,让他别多想,安心养伤。 正说着,上完厕所又洗漱一番的姜笒从洗手间出来。 看到病房里多出两人,下意识往后退,后面只有洗手间,她也不可能真的躲进去,那太没礼貌了。 而且孩子的事情还要解决,她只能硬着头皮往病床这边走。 谢震夫妇看着孕妇从儿子病房的洗手间出来,两脸震惊。 警卫员赶紧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震视线扫过去,带着浓浓的警告和审视,“这位同志,如果你和丈夫有矛盾,请去街道办调解,我儿子是军人,且都伤成这样了,请不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姜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抱抱肚子,感受着肚子里宝宝的胎动,想起隔壁关着的段屹峰,楼下生产过的周灵,以及原主短暂又悲苦的一生,生出一丝勇气,小声替自己辩解。 “我没有泼脏水。” “我跟这位谢首长真的有过一夜。” “那天...” 她简短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自己的困境。 “因为我的孩子不是段屹峰的,周灵和她的孩子又不想坏名声,便打算让我养他们的孩子,将我的孩子直接扔了。” “我识破他们的计划后一直想逃,但没能逃掉,被段屹峰抓去手术室强行剖胎时遇到了谢首长。”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打扰谢首长,可我没有办法了,我只想跟我的孩子活着...” 第9章 段屹峰的对策 作为一个社恐,能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 再加上说的时候没忍住,又哭起来,肚子还饿。 结束时,两眼一黑意识抽离,整个人竟直接往后倒去。 警卫员正义愤填膺在内心臭骂段屹峰。 瞧见姜笒往后倒,赶紧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又惊慌失措地朝外喊,“医生!医生快过来啊!” 声音浑厚又响亮,给姜笒耳朵差点炸聋。 她一哆嗦,借力站稳,擦着眼泪不好意思道,“我没事,我可能就是饿了...” 说着,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噜了一声。 姜笒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丢人。 随着这声响,肚里的小话痨也醒了,她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嗷了一嗓子。 【嗷,这就是我的爷奶吗?】 【嗷嗷,爷爷好威武,奶奶好优雅。】 【嗷嗷嗷,爷奶是来救我们这对可怜的母女吗?】 【嗷嗷嗷嗷,苍天有眼,我们母女总算不用再吃眼泪拌饭了!】 谢震,林玉枝:? 哪里来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能听到,瞬间将视线投放到姜笒身上。 姜笒垂着脑袋,听到声音后,抬手捂住了肚子。 她是为肚子咕噜叫不好意思,看在谢震夫妇眼里却成了小东西嗷嗷叫而感到不好意思。 所以她肚子里的小东西真能嗷嗷叫,偏他们还能听到声音? 见...见鬼了。 林玉枝因为太震惊,差点叫出来,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死死捂住嘴。 谢震好一点,但审视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震惊。 这世间,当真有这种怪事? 想到姜笒刚才说的,谢敬渊是抓住她手腕,才救了她一命,立刻怀疑谢敬渊也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出手。 否则他重伤在床,意识都不清醒,又如何随手一抓便抓到了孩子妈? 这么想着,谢震看向病床上的谢敬渊。 可惜谢敬渊精神不济,又昏睡过去了。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意识不清醒也没办法证实,谢震开口,“孩子的事等敬渊醒后再调查,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但调查出的结果跟你说的有出入,我谢家也不是任人编排的软柿子,定然会追究你的责任,清楚了吗?” 姜笒点头,觉得小话痨的爷爷有点吓人。 但前有狼后有虎,与其让她重新落入段屹峰的手里,她宁愿赌一次谢家的人品。 林玉枝也缓了过来,想起姜笒肚子饿了,赶紧上前扶住人,到餐桌那边坐下。 餐桌上放着警卫员去打的鸡汤,饭桶保温,林玉枝打开时鸡汤还冒着热气,她盛出一碗放在姜笒面前,温声道,“你先喝点垫垫肚子,我让警卫员再去打点饭。” 姜笒感激地道谢。 门外的警卫员听到林玉枝的话,没让人交代,立刻去餐厅。 老首长夫妻连夜赶来一口水都没喝,买来一块吃,吃完再补补觉,要不然这身体肯定吃不消。 警卫员动作麻利,很快就按人头买了早餐回来。 姜笒喝了半饭桶的鸡汤已经有些饱了,但还是又吃了个肉包。 情况还很严峻,万一谢敬渊到时候不记得那晚的事,她又没办法自证,只能继续跑路,吃饱了才能跑。 就是直接跑,可能跑不远。 没法跟段屹峰离婚,也搞不到介绍信,姜笒有些苦恼。 当她苦恼时,隔壁的段屹峰直接跑了。 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摸清伤患的具体身份。 谢敬渊。 还真是那晚要了姜笒的人,最糟的还是被姜笒瞎猫碰到死耗子给碰上了。 谢家权势滔天,即便拿不出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但想在仕途上摁死他也是洒洒水的事。 他不能坐以待毙。 逃离病房,他立刻到楼下接走了周灵母子。 周灵想问为什么,还想问姜笒具体什么时候生,但看着段屹峰灰头土脸又心急如焚的样子,猜测可能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她压下好奇,沉默的随他一起先到招待所安置。 将周灵母子安置好,段屹峰又紧急去到邮局给自己上司拨了通电话。 上司的电话会被接线员监听,他没有细说,只说了一些暗语,出于信任,上司按照段屹峰的要求下了一条指令。 做完这些,段屹峰回了趟家。 张春花被姜笒一通打,昨天疼过之后没觉得有什么,今早起床,脸上黑红青紫交替,十分精彩。 甚至连嘴角都裂了,喝口水都疼得慌。 段屹峰到家的时候,张春花正在骂姜笒,瞧见儿子,委屈的泪都要出来了,“儿啊,你可要给妈报仇,姜笒那娼妇真是反了天了,你看给我这脸打的,我都没脸出门了,你赶紧给我把她抓回来,我要打得她满地找牙,我要让她跪地求饶,要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段屹峰被吵得心烦,直接说明来意,“妈,你去招待所这个房间接周灵到乡下住一段时间。” 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钱,“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你别拿对付姜笒那套对她,这些钱拿去给她补身子,不够我再给你寄,千万别舍不得花。” 想到母亲的性子,他接着补充,“要是被我知道你暗地里磋磨她,我这儿子你也别想要了,她生下的是你孙子,如果我出了事,就是段家唯一的血脉了,好好对他们,听到没。” 张春花被这留遗言一样的话给吓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抓住段屹峰的双手,五彩缤纷的脸上全是担忧,“儿子,你是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段屹峰没隐瞒,点了点头。 “不行啊,我就你一个儿子了,你能不能别去,你让你战友去,让你领导去,反正谁去都行就你别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娘的命吗?” “上头已经决定好了,临时换人我也要受处分,行了,不用过分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运气就好,不会出事的。”段屹峰抽回自己的手,上楼去收拾东西。 打开他与姜笒的房间,段屹峰愣住了。 第10章 有罪的明明是谢敬渊 姜笒换完芯子离开时只拿了证件。 张春花担心儿子生气,再气也没打砸屋里的物件,所以房间还保持着从前的模样。 段屹峰为了哄骗原主继续在段家做老黄牛,不是没来过这个房间。 可明明不久前才来过,如今再来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不明白姜笒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难道仅仅是发现自己被骗,就能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不对。 一个人的性格养成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转变不可能是一瞬间。 但他现在也没时间细究这些东西,谢敬渊随时会醒,姜笒又抓不到,他只能暂时出去避避风头。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想来谢家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下药这事他们拿不出实证,生剖孩子也是姜笒的一面之词。 他只是一个发现未婚妻被破了身子,仍旧娶了未婚妻的,甚至容忍别人孩子降生在段家的无辜之人。 他有什么罪? 有罪的明明是谢敬渊。 睡了人家姑娘却不负责,伤了残了又想到人家姑娘,并破坏人家美满幸福的婚姻。 这是破坏军婚,是强抢人妻,是官僚主人。 即便是谢家,这种罪名压下来,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而这套说辞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周灵。 她那么大个人,还刚生完孩子,根本没有隐秘的安置地方。 只能先送到乡下并好好交代,必要时得让她承认奸夫另有其人。 孩子不是他的,就不存在换子计划...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衣柜,准备收拾几件衣服就去招待所。 衣柜一分为二,左边是他的东西,右边是姜笒的。 他常年不在家,即便在家,也基本上跟周灵在一起,所以留在这边的东西不多。 可即便如此,姜岑还是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 但周灵却不会,每次到衣柜找东西,他都要从头翻到底,才能找到被周灵衣服包裹着的自己的东西。 从前他觉得甜蜜。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周灵怀孕后,她懒得做家务,家里各处都乱糟糟的,他每次浪费时间找到东西后还要被周灵勒令着善后,他觉得无比厌烦。 如果周灵能跟姜笒一样,将两人的东西分开放,就不会出现那种问题。 而且姜笒长得漂亮,还在国外读过书,身上一直有种淡淡的书香气,如果当初不是被破了身子,他其实... 发现自己想远了,段屹峰赶紧收住。 他不知道姜笒到底知道了多少,但见她去找街道办的抓奸,就知道她是彻底不想跟他过了。 两头都想抓,到最后只会谁都抓不住。 他现在护住周灵和儿子就好,等周灵出了月子就能恢复到从前,他的日子也会重新好起来... 收拾好东西,他没管呆滞的张春花先去了招待所。 跟周灵分析了一下利弊和后续安排,周灵当即表示,“阿峰,在你回来前,我死都不会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段屹峰感动,将人搂在怀里,低声道歉,“抱歉,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撞破咱们的事,也没想到谢敬渊会受伤并这么巧的送到咱们这边。” “有了谢家的庇护,咱们再动姜笒就不可能了,但你也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就顺势跟姜笒离婚再迎娶你,往后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好,我等你,我和儿子等你回来,你可一定要回来。” 周灵在段屹峰怀里点头,可在段屹峰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却满是算计。 等他可以。 但前提是,他得活着回来,如果回不来,或者伤了残了,没道理让她一个全乎的人下嫁。 她可不是姜笒那种傻女人,她听得出来。 段屹峰在这个关头去做任务,有姜笒那边实在搂不住就用军功抵罪的意思。 可军功哪有那么容易拿,这任务怕是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两人各怀心思的温存片刻,段屹峰起程离开。 他离开的瞬间,谢震这边就得到了消息,跟林玉枝对视一眼,两人走到病房外面。 瞧着老伴儿一脸凝重,林玉枝问,“怎么了老头子?” 谢震沉重道,“段屹峰向上头申请了绝密任务,这会儿已经起程了。” 林玉枝呼吸一紧,“绝密任务别说是中途抓人,就算是打听都会被上面警告。” “所以他很聪明,知道姜笒的事有咱们介入已经搂不住,便选了这条路。” “绝密任务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五年不等,等他立功回来荣耀加身,没人会为了他多年前的一些不妥行为和尚未发生的事情治他的罪,甚至还能反咬一口敬渊,说敬渊强占他妻儿。” “那怎么办,咱们听到的...” 林玉枝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立刻闭嘴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周边没人才继续,“那孩子定然是敬渊的啊,敬渊如今这样,以后还能不能生育都未可知,这孩子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我知道。” 谢震拧眉想了想,道,“先让他们离婚,离了婚,段屹峰就不能反咬什么了,毕竟大家都清楚,敬渊这个时候昏迷在床,做不到强占别人妻儿的事,妇女意愿自由,离婚之后姜笒再做什么决定段屹峰就管不着了,最多就是说姜笒几句薄情寡义,可他还有个寡嫂,不敢将事情闹大。” “那当初下药和强迫姜笒上手术台的事呢,就不追究了?” “当然要追究。” 他谢家没有忍气吞声的义务,更何况是谢敬渊。 谢敬渊是夫妻俩老来得子,从小捧着惯着长大,要不是他坚持参军,这会儿肯定在京北肆意活着。 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本来就够剜他们两口子的心了,如果还要他咽下委屈,那他们戎马半生都白戎了。 “不过不能从段屹峰身上追究,一是他不在,二是没有实证,事情闹再大也影响不到他。” 林玉枝立刻会意,“你是说,从他寡嫂身上...” “没错,等着吧,抬头三尺有神明,他们做过什么,最终都会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 第11章 离婚啦 谢敬渊是在三天后彻底清醒的。 但伤到了嗓子,暂时不能说话。 林玉枝代替姜笒说了前因后果,谢敬渊点头表示的确有这件事。 不过当时床上已经处理干净,其他人也没提起,他便以为是自己做了场不太正经的梦。 没想到不是梦,还被人算计甚至有了孩子。 实在是... 谢敬渊看了一眼乖乖站着,像是犯了什么错的姜笒,心头唏嘘。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玉枝询问姜笒的意见,“我们计划是先让你跟段屹峰离婚,离婚后你若想嫁给敬渊,那便嫁,不想也没关系,但我们希望你能将孩子生下来交给我们抚养。” 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逐渐变得小心翼翼,“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你不想生也没关系,我就是...就是那么一说,你不要有压力,仔细想想再告诉我们答案,如果确定了,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或补偿,绝不亏待你。” 即便是场面话,但在儿子可能废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唯一指望的前提下,说出这种话,已经很难得。 姜笒愿意相信他们。 只是谢家人会不会太草率了? 她能确定小话痨是谢敬渊的种是因为能听到心声,他们是如何仅凭一夜就认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谢敬渊的种? 难道他们也能听到小话痨的心声? 那会不会觉得她怀的是怪胎?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能力应该比她要差一些... 抬眼偷偷观察了一下,没瞧出他们诧异或者惊恐的模样,估计是听不到的。 认下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们人品贵重。 是他们认为有了那一夜,才有了她悲惨的婚姻,所以要负责到底。 天哪,这就是小说里的正常人吗? 好感动! 姜笒坚定地点头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会生下宝宝,至于要不要再婚...” 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病床。 病床上的谢敬渊包着半张脸,还平躺着,看不出具体表情,也无法与之对视,可姜笒却觉得有道目光直直落在她眼里。 她莫名心虚,赶紧垂下脑袋接道,“等孩子出生再说吧...” 林玉枝抹了抹泪。 儿子已经那样,她不奢求姜笒能下嫁,能生下孩子她已经很感激了。 拍拍姜笒的手,林玉枝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孩子,你是我们敬渊的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全家都...” 说着说着,林玉枝哽咽起来。 姜笒有心安抚对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微垂着小脸,小心翼翼地将手叠在林玉枝手上。 林玉枝暗自垂泪。 谢敬渊入院第十天,段屹峰牺牲的消息传了回来。 为了迷惑敌方以及部队里安插的钉子,绝密任务进行时,很多时候都会宣布执行人死亡。 但段屹峰这个任务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之所以会如此,是谢震暗中使了劲儿。 很快,段屹峰所辖部队就派人送了遗物和抚恤金过来,姜笒毫无负担的收下,这是段家欠原主的,是原主应得的。 谢震更是不含糊,转头就带人到民政局给他们俩领了离婚证。 配偶死亡,结婚证其实已经无效,不用再额外离婚了。 但段屹峰又不是真死,消失几年再回来,按照如今的政策,搞不好结婚证还能用,不如直接离了干脆。 拿到离婚证那一刻,姜笒还是懵的。 这就离了? 不久之前她还焦头烂额的事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可惜这辈子都跟她无缘了,没听过哪个高官是社恐人士的... 拿到离婚证,谢震决定给谢敬渊转院。 这边的医疗条件不如京北,医生给的评估和康复计划也不尽如人意,还是回京北重新评估一下比较妥当。 姜笒自然是跟着。 她在这边无牵无挂,拿了段屹峰的抚恤金,张春花等人随时都有可能找来,还是离开的好。 谢震申请了专机。 专机也颠簸,但比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或者更为颠簸的汽车对谢敬渊更友好些。 专机起飞这天,林玉枝跟姜笒提了一嘴段家人的情况。 张春花带着周灵去了乡下,段屹峰牺牲的消息传过去后,周灵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不过她没介绍信也跑不远,目前还在谢家的监视下。 等她手里的钱花完,他们现身威逼利诱,再加上从街道办那里得到的证词,段屹峰婚内出轨寡嫂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他根本否认不了。 等段屹峰回来,功过相抵,部队大概率不会因为这点丑闻对他进行处罚,但他也不能反过来责难姜笒和谢敬渊。 若他不死心,非要责难,那就不要怪他们反复提及他出轨的事。 部队虽然不会处罚他,但名声太烂,仕途也就到头了,段屹峰是个聪明的,知道怎么做才能利好自己... 专机起飞,颠簸中,小话痨开始碎碎念。 【我去,这飞机纸糊的吧,咋这么颠,吓我一跳!】 【吓得我都尿了。】 【不过想想这羊水里存了我不少尿,我就没胃口吃饭了。】 【命好苦。】 【我为什么要从现在开始有意识?每天喝完尿,尿完喝,感觉身上一股尿骚味。】 【哎,以后我就叫谢尿尿吧,因为每天都在喝尿...】 姜笒:...... 谢震、林玉枝:...... 谢敬渊:咳咳咳咳咳咳,啊...好疼。 谢尿尿的激情吐槽被谢敬渊的咳嗽声打断,谢震夫妇也赶紧带着随行医生去查看。 本来就颠,又咳这么一阵,很多伤口都开始往外渗血。 谢尿尿听完医生的话,忍不住叹气。 【亲爹也太不稳重了,都伤成那样了还咳嗽,你看伤口裂了吧。】 【不过他为啥咳啊。】 【感觉是绷不住想笑才咳的?】 【伤成那样了有啥好笑的,难道是因为即将有妻女给乐的了?】 【嗐,有我们娘俩这么优质的妻女,你是该偷着乐,这次就不批评你了,下次注意点哈,别给医护添麻烦,听到没?】 【好吧,没人能听到,我就是说着玩的,嘿嘿嘿嘿,说着玩,啦啦啦啦~】 谢震夫妇对视一眼,缓缓捂住了脸。 儿子这么疼,他们也不好当着他的面笑,那太不是人了。 但真的好好笑,好难忍啊... 姜笒扭头看窗外,假装啥都没听到。 谢敬渊则是闭上眼,心里默念,也不知道谁命苦。 第12章 谢敬渊永远站不起来了 专机降落,谢敬渊立刻被送进了军区医院。 谢震陪同,林玉枝则是带姜笒回大院。 “你没考虑清楚前,对外就说是我侄女,因为老家医疗条件不好,来这边待产。”林玉枝嘱咐姜笒。 军区大院住的都是干部、军属,素质肯定比外面的人高一些。 但姜笒挺着肚子没名没分地住在谢家,难保没人嚼舌根。 她怕姜笒听见,影响心情。 “嗯,好。”姜笒乖乖点头,林玉枝推开一扇门,接着道。 “楼上房间阳光好,但每天上下楼太麻烦,你就暂时住在楼下这间吧,房间里有洗手间,用着也方便些。” “我和你谢伯白天要上班,就请了个勤务兵过来搭把手,买饭做菜或者打扫卫生都可以让他去办,衣服之类的存着等我回来洗。” 老两口年龄大了,部队配的有警卫员和医疗兵。 医疗兵除了帮他们监察身体状况,也会搭配些营养餐给他们,再找保姆有点太扎眼,所以两人商量了下请了个勤务兵。 姜笒没意见。 大院里有食堂,不用自己做饭,她能照顾好自己。 但长辈的善意她也不好拒绝。 在林玉枝的协助下,姜笒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实在不想麻烦林玉枝,就自己随便搓了搓。 搓完搭好,林玉枝已经做好饭端到了餐桌上。 姜笒不想拂了长辈的好意,闷头吃饭,吃着吃着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林玉枝以为是给人难吃哭了,赶紧劝,“哎哟,难吃咱就不吃了,我让人去食堂打饭,以后有什么不如意就直接跟我说,我们带你来京北是享福的,不是受委屈的呀。” 姜笒知道对方误会了,咽下嘴里的面,抽泣着说,“没有不好吃,我就是...就是想我妈了。” 姜笒在现世的母亲是个过分温柔,甚至有点懦弱的人。 她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发现,若是发现了又该怎么办... 林玉枝以为姜笒想的是姜家人,温声安慰,“我们已经找人打听你父母的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信,不用担心,等你这边生产完,我们会安排你们见面。” 姜笒知道林玉枝误会了,但也不好解释,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点头。 不过原主的父母那种成分,林玉枝顶风安排,她也不能没有表示。 只是嫁妆不能轻易示人,谢家又不可能接受金钱上的馈赠,那要怎么表示? 正想着,脑袋里叮的一声响后,空间的控制面板刷新,出现了一行文字。 【宿主已超十天未练习针法,请尽快练习以尽早成为一代名医。】 姜笒:! 天,她竟然忘了自己还绑了个名医系统! 谢家从未对姜笒隐瞒过谢敬渊的身体状况,谢敬渊全身上下都有伤,最严重的是眼睛、咽喉和腿。 医生评估,眼睛受损严重以后可能会逐渐失明,咽喉有复原的可能,但声音也回不到从前。 还有那一双腿,除非有奇迹,否则再难站起来。 如果这个名医系统可以帮助谢敬渊,那么她应该就能还掉谢家对她的善意了吧。 这么想着,姜笒干劲满满,决定抽空去买块猪肉,先在猪肉上练习。 她之前在影视剧里看过,医学生就是拿猪肉练习扎针的,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有了硅胶模型,用猪肉的才少起来。 可她现在条件不允许,拿猪肉最合适。 有了规划,姜笒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一抬眼,发现林玉枝正一脸姨母笑的望着她,瞬间又是一个大红脸。 咋忘了还在吃饭啊! 又丢脸了,她这脸面眼看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给她丢了o(╥﹏╥)o 林玉枝怕姜笒一个人在家不方便,就陪着她直到勤务兵过来。 跟勤务兵交代了几句,她才起身去医院。 医院里,谢敬渊的伤情评估已经出来了,眼睛和咽喉尽力医治能恢复七成左右的功能,但那双腿是真的不行了,大罗神仙来了都站不起来。 林玉枝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报告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京北军区医院已经是全国范围内,最权威的伤情治疗医院。 如果他们都说不行,那谢敬渊无疑是被判了死刑。 压抑多日的情绪兜头浇来,她又难过又愧恨,捶着胸口抽泣,“如果当初我再坚持些,敬渊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些了,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谢震眼眶通红,希望破灭,他心里也不好受。 可作为一家之主,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伤心难过的妻子,重伤未愈的儿子,态度不明的孙子母亲,他若倒下,这个家就要散了。 半晌,他强忍情绪,轻拍着妻子的背,缓缓道,“玉枝,这不是你的错,是敬渊自己的选择,敬渊有这样的选择,有为国捐躯的信念,我们作为父母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林玉枝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她还能抱怨两句。 为国为民,她连抱怨都会被人指责格局不够、鼠目寸光。 可那是他的儿啊,健健康康地交给国家,最后落的如此下场,还不能说什么,简直是剜她的心,挫她的骨。 再也忍不住,林玉枝趴在谢震肩膀上痛哭起来。 这一刻,她不是无私奉献的军人,不是隐忍坚强的军属,她只是一位可怜的母亲。 哭到眼睛红肿,喉咙沙哑,林玉枝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但她平复下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敬渊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我们就不要奢望姜笒嫁给他了。” 谢震明白妻子的意思,点头应下。 林玉枝想了想,又说,“姜笒全家下放,身份太敏感,放她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不如咱们认她当干女儿吧,等风头过了,再帮她挑个好人家,她是个心善的,只要自己日子好,少不了会照拂敬渊一二,百年之后咱们也能走的安心点。” “嗯。” 第二天,林玉枝回家,将他们的打算告诉了姜笒。 姜笒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消息,却没想到,更坏的消息接踵而来。 第13章 谢敬渊被处罚 姜笒还在考虑要不要做谢家的干女儿,谢敬渊的调令下来了。 “调令?”姜笒闻言,忍不住惊呼,“他...现在。” 站都站不起来,不是应该先养伤吗? 怎么会来调令? 而且还是即刻上任,这跟拽着死驴去拉磨有什么区别? 谢震和林玉枝也不理解,但这显然不是好事。 拨了通电话出去,谢震知道了前因后果。 同谢敬渊一起出任务的战友向上级反应,谢敬渊遭此重伤是因为他的战略部署出现重大失误所致,任务最终圆满完成,是同行的战士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得以力挽狂澜,要求上级对指挥官谢敬渊进行处罚。 处罚太狠,怕得罪谢震。 处罚太轻又担心引起战士不满,所以便将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让谢敬渊彻底成为其他军区的干部。 职级没变,但从军力强劲的中原下放到疆北,这本来就是一种降级。 同时,他们还取消原本拟定的二等功,这对谢敬渊来讲,更是一种侮辱。 谢震简直不敢想象,等疆北特战团的战士们看到新任的团长竟是个残疾,会是什么反应,敬渊又会遭遇什么。 谢震平复了一会儿,立刻又拨出一通电话。 对方刚接通,他便咆哮出声,“姓李的,我谢震是老了,但不是死了,你们这么对我儿子,就不怕我提枪给你们都崩了!” 对方吓一跳,忍不住提醒,“老谢你疯了!注意影响啊。” 对方是好意,提醒电话会有接线员旁听,但谢敬渊都快被人踩到泥里了,他哪还管得了那些。 “敬渊就是太注意影响才会被你们几个老阴逼欺负成这样,姓李的还有那个姓周的,我谢震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了,老子跟你们不共戴天!” “老谢。” 兜头就骂,对方火气也上来了,语气冲了不少,“你质疑组织上的决定你去崩组织啊,来我这发什么疯?不想去就退伍,反正伤成那样,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继续待在部队也就那样了。” “伤你爹那个蛋,老子的儿子就算退伍,也不会背着处罚退伍,你们两个就洗好脖子等着吧,等老子查出证据,一枪一个送你们上西天!” 说完,谢震就便挂了电话,气得对面差点给电话砸了。 谢震不想在姜笒面前失态。 但忍不住,最后还是踢了一脚茶几,实木茶几没怎样,脚却疼得不行,于是更气了。 林玉枝在旁边默默垂泪。 她知道调令已经下来,找谁都没用。 闹得狠了,还会被扣上一顶不服从组织命令的帽子。 儿子的处境已经很艰难,再被扣上这样或那样的帽子,将会举步维艰。 他们做父母的,这时候帮不上忙,也绝对不能帮倒忙。 可这话,她要怎么跟儿子提啊。 她真怕儿子寒心。 人一旦寒心,一旦没了心气神,那就活不长久了... 姜笒还在懵圈,难道小说就能不讲基本法吗? 还是说,因为她跟段屹峰离婚产生了蝴蝶效应,只能以这种离谱的方式修正? 此时,小话痨冷笑两声,在肚子里吐槽。 【这是剧情大神强行修正。】 【因为小姜姜往部队寄了投诉信,因为谢家庇佑我们母女,对男女主造成了一定伤害,所以剧情大神发力对干涉人略施惩戒。】 【谢敬渊如今的情况再去医疗条件极差的疆北,说不定会就此陨落。】 【谢家夫妇老年失孤,必然要疯也顾不上我们母女,兜兜转转,我们娘俩最终怕是还要回到段屹峰身边。】 【小姜姜给段家当老黄牛,我则是挑个吉时直接死了。】 【玛德,虽然不甘心,但这本小说毕竟是围绕男女主写的,怕是不好搞!】 剧情? 小说? 谢震夫妇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他们活着的世界竟然不是真实的,而是本该摆在书架上的文艺作品? 而段屹峰更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角,所有剧情都会为他服务。 他会逢凶化吉会无往不利。 而其他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那他们戎马半生,在战场受的那些伤,得的那些功勋又算什么? 姜笒也在震惊。 难怪段屹峰有自信说出他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话。 可... 她真要认命吗? 认命的回到段家,认命的看着谢尿尿夭折。 认命的看着给予她帮助的谢家人死的死,疯的疯... 那她穿进来的意义是什么? 她夺回了原本属于原主的空间并激活了名医系统又有什么用? 总不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段家。 不。 她要反抗。 她不能让所做的努力全无意义。 姜笒垂着脑袋,思绪乱飞,最终,她做下一个艰难却也坚定的决定。 “谢伯伯,林阿姨,我做好决定了。” 深吸口气,姜笒才继续,“我要和谢敬渊结婚,我要随军去疆北。” 我还会努力学医,努力治好谢敬渊的腿。 我还要正式对剧情大神宣战! 反正都是一死,她要自己选个死法,她不要再被段家磋磨至死! 谢家夫妇更震惊了。 他们默认姜笒也能听到谢尿尿的心声。 谢尿尿说的剧情论,就连他们都觉得胆寒,而姜笒却反其道而行,在这种紧要关头选择嫁给敬渊。 且不说那剧情如何,就只是嫁给一个瘫子,以后的生活都可预见的艰难。 但有人前往疆北照料儿子,他们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良心和道义纠结半晌,林玉枝满脸担忧地说,“小姜,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但那边条件艰苦,你马上又要生产,去那边实在不妥。” 姜笒却摇头,异常坚定道,“我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的父母就在那边,他们俩医术都很好,我生产坐月子可以找他们帮忙,甚至方便的话,还能让他们帮谢敬渊看看。” “西医治不了的病就让中医试试,说不定就好了呢。” “其次,我也不想跟孩子骨肉分离,如果最后注定得不到好的结局,我希望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尽可能多的跟家人在一起。” “可不跟谢敬渊结婚,我只能申请下乡才能常驻疆北,做知青和做军官夫人哪个更轻松,我还是分得清的。” 林玉枝叹息,“我是怕你后悔。” 姜笒摇头,“我绝不后悔。” 就算后悔,也是后悔没有原主勇敢... 第14章 跟谢敬渊结婚 她不敢像原主一样杀人,但被逼到这份上,也有了新的想法。 剧情虽然向着段屹峰的方向在发展,可落在她手里的空间和系统却还在,说明不是没有空子钻。 她嫁给谢敬渊,不仅能随军去疆北,说不定还能得到新的底牌。 底牌多了,总归能有更多的底气对抗剧情。 就算没有新的底牌,她也能在剧情彻底修正前将原主的嫁妆想办法还给原主的家人。 她若不去疆北,这些都做不到。 更何况,她是真的很想给谢敬渊治腿... 知道姜笒的打算,谢震夫妇没有再劝。 儿子身边有人照应他们的确更放心,况且还有姜笒父母的医术。 死马当活马医虽然听上去不太好听,但到了这时候,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求神拜佛有用,他们都会试一试。 至于孙女说的那个剧情,事在人为。 他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结局还是不尽如人意,那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决定要去疆北,姜笒开始囤物资。 原主的嫁妆里有个存折,来京北前她特意找时间全部将钱取了出来。 这时候的银行没有联网不能跨省取钱,她没打算回去,又有空间绝不会丢,便都取了出来。 一共一万一,寓意万里挑一。 但这部分钱她暂时用不到,她先用了段屹峰的抚恤金。 抚恤金只有钱没有票,姜笒又不好意思问林玉枝要,只能先买些非紧俏商品。 当然,她还能勇闯黑市。 不好意思,她没勇气。 所以只能辗转各个供销社、百货商店,买点不用票的瓜果蔬菜、便宜日用品,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 至于结婚证。 姜笒只是做下决定,剩余的谢震会处理。 他亲自盯着上面批申请,又亲自带着姜笒去领证。 前后不过三天,姜笒已经成了谢敬渊的妻子。 摸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姜笒有点恍惚,倒不是后悔,就是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敬渊相处了… 结婚证下来后,林玉枝也开始筹备东西。 她手里有票,而且人脉广,买到不少紧俏商品。 比如棉衣棉鞋棉被,奶粉罐头麦乳精,甚至还给姜笒买了块手表,“小笒,敬渊的情况特殊,就不给你们举办婚礼了,但彩礼这块你放心,绝对不会少,这块手表你先带着,其他东西我让人到了疆北再给你买,大件东西不好带。” 姜笒下意识要拒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先收下,打算到了疆北再找机会还给谢敬渊。 婚是结了,但他俩这样,一个社恐,一个瘫痪,看一眼都觉得尴尬,能跟夫妻似的相处吗? 肯定不能。 姜笒没那信心。 既然不能,那就跟合租室友似的,收人彩礼多不好意思啊… 有了林玉枝的帮忙,物资准备得很充足。 临行前,林玉枝还给了姜笒五千块钱,外加一些全国通用票。 这部分肯定也要还给谢敬渊,所以她没客气先收下了。 再次乘上专机,小话痨已经熟悉这种颠簸,并在颠簸中苦中作乐。 【哎,我的小姜姜,你看看你选了条什么路,王宝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都屈居第二了。】 【我知道你担心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逃不开剧情控制。】 【但在剧情再次发力前,你躲远远的,快活一天是一天啊,总比去疆北强吧。】 【这会儿的疆北...哎,一言难尽,我就没见过那么苦的地方。】 【算了,谁让你是我亲妈,也不能扔,最多是以后多照顾照顾你。】 【啧,没想到,我谢尿尿这次还有望长大里,嘿嘿,不错不错。】 姜笒笑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那头的谢敬渊也听到了,无声叹了口气。 半晌,他轻轻喊了一声。 “姜笒。” “嗯?” 声音低沉沙哑语调怪异,但至少能听出是在喊人。 姜笒应声后才反应过来有人喊自己。 可机舱里似乎只有她跟谢敬渊,所以是谢敬渊喊她?是哪里难受了要叫医生? 姜笒起身走到谢敬渊身前,询问,“要我帮忙喊医生吗?” 谢敬渊摇头,“我找你。” 姜笒听了这话,脑袋里的社交报警器立刻发出尖锐爆鸣。 社恐人士都有回避心理,当回避心理和同情心碰撞后,同情心可能会略胜一筹驱使着她主动回应谢敬渊的交谈。 毕竟这家伙太脆弱了,在高空随时都会伤口崩裂。 但如果对方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那么同情心告退,回避心理就会居于上峰。 俗称社恐症发作了。 一发作就会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谢敬渊察觉姜笒的反应,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赶紧道歉,“抱歉,吓到你了。” 不是这个原因。 但姜笒开不了口,又不想对方误会,只能捏住拳心,努力调整呼吸,垂下脑袋避开谢敬渊的视线后缓缓摇了摇头。 谢敬渊叹息一声。 这都吓成什么样了,还逞强。 也是父母自作主张,他都这样了,何必再拖累人家女同志。 若不是瞒着他将证都办下来了,他是如何都不会同意结婚的,更不可能让姜笒随军,想到疆北照顾父母,他们有的是办法,不止结婚这一条路。 父母如此办,到底是有私心,想让姜笒照顾他。 可她凭什么。 因为他的失误让她怀上孩子,一天福没享,又要跟着他去受苦。 让他于心何忍。 缓了缓,他再次开口,“姜笒,你别害怕。” “到了疆北,我会申请勤务兵。” “也会尽快安排你跟父母见面。” “孩子出生后,你想带走可以带走,想留下也可以留下。” “我会放你自由。” “天高海阔,总有更适合你的地方。” “我不是良配。” “你值得更好的归宿。” 他不知道剧情修正的事,只以为困住这傻姑娘的是孩子和这段婚姻。 他不想她因为一个废人埋葬一生。 她应该自由。 姜笒闻言,呼吸微滞,缓缓抬头,对上了谢敬渊的眼。 那只眼。 是她至今为止看到过的,最纯净的一只眼。 纯净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而那眼睛的最底处,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姜笒顿住... 第15章 为你们的爱情干杯! 印象里。 除了父母,她从未如此清晰又深刻地被谁留在眼底过。 感觉很微妙,又有一丝惊慌。 不过她压下胸口的异样,决定还是说点什么。 让伤员在那边胡思乱想又暗自神伤,太残忍了,她做不到。 “我不害怕。” 她捏了捏拳心解释,“不害怕你,不害怕去疆北,不害怕未来的一切,我的心是自由的,所以不论身在何处,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是自由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先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们再谈其他!” 谢敬渊微怔。 他是如何都没想到,姜笒会说出这番话来。 姜笒自己也没想到,说完还有点害羞,便换了个方向背对谢敬渊坐下,给肚皮画圈圈。 谢敬渊没再开口。 他重伤未愈,飞机又颠簸,也实在没什么力气说服姜笒。 等到了疆北,姜笒见过那里的艰苦,可能就会打退堂鼓,不急于一时。 沉默少许。 肚子里的小话痨又开始激情开麦。 【哇,这是爸爸妈妈第一次单独说话吗?】 【虽然说的是正经话,但怎么感觉像是在调情?】 【嘿嘿,调情,真不戳。】 【我就爱看这种甜甜的恋爱,你们使劲儿甜,我受得住!】 【啧啧,感觉今个儿的尿都是甜的,你们随意,我干了!】 【为你们的爱情干杯!】 呼吸暂停。 什么东西啊!怎么就扯到爱情了! 姜笒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可一双手捂脸也不对,捂肚子也不对,上上下下好几回都没着落。 最后只能双手合十,祈求小话痨不要再这么口出狂言了... 小话痨毕竟小,聒噪一会儿就去睡了。 姜笒这才松了口气。 谢敬渊那边更不好受,但想到上次的教训,他才强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否则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还得再崩开... 路程太远,姜笒没忍住,歪头睡了过去。 随行军医中途巡视,发现两人呼吸平稳,像是都睡了过去,简直瞠目结舌。 就先不说飞机的颠簸程度,就他们俩现在的状况。 一个随时有生产的可能,一个随时有嗝屁的风险,居然还能睡得着。 可真是心大啊... 军医摇了摇头,返回自己的位置,也闭上了眼。 7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乌市机场。 但距离谢敬渊上任的地方还有几百公里的路程。 谢敬渊现在的身体经不住汽车颠簸,所以他们暂时在乌市休整。 可也不能一直休整,警卫员想了想,雇了一辆牛车,打算让牛先生拖着他们去部队。 姜笒看到牛车,脑子里瞬间精彩起来,跟弹幕似的狂跳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名字。 《带着瘫痪废太子流放后的日常》 《开局流放,我娇养了废腿王爷》 《饥荒年,我带残腿反派去逃荒》 一言难尽。 又很好笑,好笑的社恐都忘了,忍不住主动跟谢敬渊搭话,“谢敬渊,你说我不会在半路生了吧。” 这的确是个严肃的问题。 谢敬渊想了想,说,“你这情况坐汽车也不行,这边路况不好,颠起来更容易生产,不然你先留在乌市,等生产完再去找我?” 姜笒叹气,“生产之后还得坐月子,月子期间就我一个人,搞不定的。” “我让警卫员留下。” “警卫员一个男的能照顾产妇吗?况且你那边路途遥远,没有警卫员在身边半路出个什么事,宝宝就没爸了。” 【谁说不是,命咋这么苦。】 小话痨立即接上。 看到牛车,又忍不住爆笑,【哈哈哈哈哈哈,牛车,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笑死我是打算继承我的花呗吗?】 【忘了,我现在没花呗。】 【所以你们笑死我,是打算继承我的尿吗?】 谢敬渊、姜笒:...... 两人无语,小话痨又道,【按照牛车的速度,你们在路上至少得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你们一个养身体,一个安心待产,一个月后就都能坐汽车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的坐牛车,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而且吃不好睡不好也养不好,简直天才!】 谢敬渊、姜笒:...... 大聪明赵宝庆挠挠脑袋,壮着胆子问谢敬渊,“是有什么不合适吗?” 谢敬渊全是被这个大聪明带偏了才会被女儿嘲笑,所以没什么好脸色地说,“休整二十天,二十天后坐汽车去部队。” 警卫员一琢磨,立刻涨红了脸,垂着脑袋给牛车退了。 二十天时间不长,就没另外租房子,而是在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谢敬渊直接住进了医院。 将来军区真的追究起来看到医院的就诊记录,也不好说什么。 姜笒则是做了个全面的体检。 体检结果还不错,小话痨自己也说她会待到足月,姜笒便放下心来,安心待产了。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买的猪肉就在空间里,趁没人,她会拿出来练习扎针。 一天的有效录入次数是50次,20天就是1000次,加上之前在京北练习的次数,距离系统奖励只差800次。 也就是16天。 很快了。 只要拿到系统奖励,就可以看看能不能帮谢敬渊治疗了。 万一能治好,他们就有更多的底气对抗剧情修正了。 不错!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二十天后。 谢敬渊出院,身体可以勉强承受车辆的颠簸,就是苦了姜笒。 姜笒觉得,她不如坐牛车。 牛车至少还能躺着,而现在,不仅颠,挺着个大肚子,窝在车里也十分难受。 从小到大,她哪受过这种罪啊,一路上都泪汪汪的。 想痛快哭,觉得矫情。 不想哭,体质又不允许,于是就默默流泪,差点给吉普车淹了的降水量。 谢敬渊看的直叹气。 这才只是开始,等她到了军区可怎么办啊。 他就不该心软让她跟着,他应该让她乌市待产,甚至连乌市都不该来。 她应该在京北待产。 她就不该嫁给他。 只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谢敬渊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姜笒手里。 硬硬的,凉凉的,还有点硌手。 姜笒擦了擦眼泪,撑开手掌,垂目去看。 第16章 我的功勋章,送你玩 “这是什么?” 姜笒看着手掌里印着‘八一’二字的多边五角星,问。 “功勋章。” 姜笒吓一跳,感觉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急得汗都出来了。 “你给我这个干嘛?” 问完脑袋突然像是坏掉了一样,开始往外冒台词。 比如,我的功勋章有你一半。 再比如,我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你负责在后面岁月静好。 再再比如,我的荣誉,从此之后与你共享。 有点羞耻。 姜笒想钻车底。 可入耳的话却截然不同,伴着砂砾般的粗哑声音说,“给你玩。” “?” 玩功勋章?她是三岁小孩吗? 不是,三岁小孩也不兴玩这东西啊,这简直是对荣誉的亵渎! 但这玩意她还真没玩过。 姜笒看看功勋章,再看看谢敬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憋出一句,“玩坏了要赔吗?” 谢敬渊失笑,“不用赔。” “哦。” “玩腻了,扔了也行。” “?” “能转移你的注意力,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 姜笒傻眼。 所以他以为她哭,是因为不开心? 给她功勋章是为了逗她开心? 好独特的逗人方式,但姜笒感觉心里暖暖的,像有暖流缓缓流淌。 片刻后,小话痨强势出场。 【太宠了太宠了!】 【今日份的尿糖分依旧超标,我不会小小年纪就得糖尿病吧!】 【呔!不管了,先干了这杯,你们随意。】 暖流里像是灌了一瓶冰镇雪碧,姜笒瞬间觉得透心凉心飞扬。 谢敬渊则是红了耳廓。 他是真没往这边想,他就是单纯不想让姜笒继续哭了。 他没怎么接触过女人,但男人如果得了新奇玩具肯定会被转移注意力。 而他身上没有别的,只有这枚功勋章,所以顺手就给了。 谁能想到这上面也能拆出糖分... 这么一搞,车厢里原本还有的温情气氛瞬间冻了起来。 两个当事人,一个目视前方默不作声,一个扭头看向窗外,生怕小话痨觉得他们太熟,再来两句虎狼之词调侃... 警卫员在前面开车。 专心致志生怕颠到后面两尊大神,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就是停车休息的时候,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有点奇怪。 别别扭扭的。 于是想都没想,赵宝庆问,“首长,你是憋得慌想放水吗?” 谢敬渊闭上了眼。 但想想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赵宝庆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并快速领人去解决生理问题。 等人回来,又带姜笒去处理。 处理完还要准备吃的,忙得不可开交。 担心丢了,姜笒将功勋章放进空间,然后就忘了这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拿出来过。 路途艰苦,但总算到了部队。 谢敬渊没去报道,直接将姜笒送去了医院。 姜笒也没矫情。 她是真的微死了,急需医护人员的帮助。 医生替她做了全面检查,报告单还没下来,姜笒就知道结果了。 【不行,颠了一天,我感觉我要提前出生了。】 【天,我的头!】 【我的头要掉了!】 【快,快送产房啊!】 【啊啊啊啊啊啊,好黑,我这是滑到哪儿了?】 伴着小话痨的声音,姜笒感觉下面一片潮湿,低头一看,好家伙,羊水破了。 她两眼一黑,魂都飘出来半截。 好在谢敬渊全程陪同,发现姜笒状态不对立刻喊医生。 医生一看,赶紧将姜笒送到产房。 就这样,谢尿尿在抵达医院的当天晚上顺利出生。 七斤重的大胖闺女,十分喜人。 尿尿这小名太过潦草,姜笒做主改成了袅袅。 谢袅袅表示很满意,袅袅显得她诗情画意很有文化。 尿尿就欠缺点,像个黑金刚。 为了防止自己脑洞太大,再取个黑金刚一样的大名落在户口上将来社死,大名的事她就不掺和了。 当然,还有一条。 她也取不了啊。 刚出生的她连屎尿都控制不住,咋可能告诉爹妈自己想要什么名字。 不是等等。 小姜姜怎么刚好给她取了个尿的同音字? 是巧合吗? 还是她有读心术? 谢袅袅磨了磨没长牙的牙床后断定,哪有满大街的读心术,这应该是母女连心。 那可太酷了! 听到谢袅袅的心声,谢敬渊说出一个想了很久的名字。 谢岁安。 【哪个sui?稻穗的穗吗?】 【可以可以,我刚才试了一下,植物系异能带过来了,但等级比较低,如果能高点,说不定能帮便宜爹治腿。】 【不过催生个植物还是可以的。】 【这异能跟穗字很适配。】 异能! 治疗! 催生! 每个字都那么陌生,但说出来,谢敬渊又能瞬间理解具体含义。 但理解归理解,震惊还是很震惊的。 她上一世到底生存在什么样的世界? 普通人类居然可以催生植物,太神奇了! 姜笒也震惊。 小说照进现实,她居然有幸能目睹异能者使用异能。 天。 有点激动! 而且植物系异能跟这个时代真的很适配了,特别是荒凉的疆北,说不定能搞个新的北大仓。 而北大仓这么大的底牌,反抗剧情绰绰有余吧! 这才是真的酷呀! 正想着,谢敬渊低沉的声音重新想起,“穗是稻穗的穗,安是平安的安,谢穗安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是问姜笒的。 但会不会太巧了? 她取袅袅是因为能听到心声,他用的穗怎么也是袅袅想要的穗? 难道谢敬渊也能听到心声? 不过她很快又否定了。 她是穿书者,能听到正常,谢敬渊一个土著怎么会听到。 读心术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大白菜,随手就是一个批发,谁都能有。 姜笒松了口气,并回答,“可以,我觉得很好听。” “行,那我让人给她上户口,有了户口才能享受军属补贴,像她这种刚出生的婴儿,每月能领两袋奶粉。” “嗯。” 说到奶粉,谢袅袅又开始了。 【我亲爱的爸爸,请尽量多的给我准备奶粉,母乳我是一天都喝不下去了。】 【你们知道400个月的大宝宝吃母乳是什么感觉吗?】 【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所以,为了你亲爱的女儿不沦为变态,为了你亲爱的老婆不被猥亵,请以后只喂我奶粉!】 【没有奶粉就搞点米粥,小时候缺失的营养长大后我会自己想办法。】 【但小时候受到的创伤,我要拿一辈子治愈。】 【求求了!】 买! 必须买! 必须可劲了买! 心理不健康等同于残疾。 他谢敬渊已经残了,不能再让女儿也残了... 被‘猥亵’的姜笒好想去天台吹吹风,顺便看看楼下的风景。 这破读心术什么时候能消失? 这破读心术能不能尊重点社恐人士? 她真的快不行了啊... 第17章 三个月站不起来就退伍 林玉枝担心奶水不够,本来就准备了很多奶粉。 谢敬渊听到心声更是库库买,总之没叫谢袅袅饿着。 谢袅袅日子过得舒坦,只是偶尔要换尿布的时候,略显拘谨和尴尬。 不过很快她就给自己哄好了。 都是女孩子。 她有的小姜姜也有,她没有的小姜姜也没有,何况给小姜姜养老的时候,也要给小姜姜坦诚相待,如今被看的将来都要看回去,很公平。 这么想着,她就不尴尬了,日子也过得更舒坦了。 肚子里突然薅出来一个人,姜笒起初又震惊又不习惯。 看着脆弱不堪的婴儿,她内心甚至生出几分恐惧,生怕不小心给谢袅袅弄没了。 好在谢敬渊能搭把手,没把事情交给她一个人办。 谢袅袅又是个碎嘴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冲淡了不少恐惧,慢慢地,姜笒也逐渐适应了母亲的角色。 适应之后,她发现谢袅袅特别好养。 从出生开始,她就不闹夜,姜笒没有育儿经验,以为是谢袅袅乖,便没多想。 直到查房的护士发现,忍不住说了姜笒两句。 刚出生的婴儿胃小,一次奶量坚持不了一整夜,不哭闹可能是饿晕了。 姜笒吓的直哭,不过谢敬渊听说后,揽下了夜里喂奶这个活,仍叫姜笒睡整觉,所以她恢复的挺好。 月子期间,小脸甚至比怀孕时还圆润了几分。 不过谢敬渊那边就不太顺利了。 眼睛和喉咙的基本功能恢复了,可腿仍旧没知觉,上下班需要坐轮椅。 作为团长,他是需要下场带兵的,坐着轮椅根本带不了兵,而且空降过来,不露点本事也很难服众。 但谢敬渊没管。 被人指指点点好几天,等姜笒出院正式住进家属院,并能独立照顾谢袅袅后,谢敬渊才将精力放到特战团上。 这天,他组织了一场射击拉练赛。 没等士兵露出鄙夷的神色,他端起枪先打了个板。 三种不同型号的枪支,三次射击,三十个十环,就算全盛状态下的神枪手都不一定做到。 但坐在轮椅上,伤情未愈,甚至有只眼睛的视力还没恢复到正常水平的谢敬渊却做到了。 全场哗然。 但仍有几个刺头不服,小声嘟囔,“枪法再神有什么用?站都站不起来,让战友背他上战场吗?” 话糙理不糙,不少人点头附和。 谢敬渊也听到了,他沉声道,“我不需要战友背着上战场,但我知道,连一个残废的射击都比不过,你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都不用上战场,咱俩有什么区别?” 嘟囔的人脸色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立刻夺了队友的枪开始射击,能进特战团的,谁没两把刷子? 可惜,今天天气不好,风力强劲,他又堵着气根本没有计算风速,十发子弹四发脱靶,剩余六发也没有一个挤进十环的。 这成绩简直就是把脸丢到姥姥家去了,那人再不服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好好打磨枪法。 不等其他人有微词,谢敬渊又说,“空降到这边带团是组织上的意思,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向上头反应,我听从组织上的一切安排,但没本事让组织更改决定,那就给我好好练。” “不求你们各个成为神枪手,但别连我都不如,说出去净惹笑话。” 其实说到这里已经行了。 特战团的编制少,满编3000人。 如今全团上下满打满算仅有2600人,可即便只有两千多人,让他们各个都赶上谢敬渊的枪法也是难如登天。 有今天这事在前面顶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闹得太难看。 可不知怎地。 谢敬渊看着眼前没有知觉的双腿,想想家里的妻女,胸口涌动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我不会一直残疾,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若还是站不起来,我会主动申请退伍。” 特战团的战士不需要残疾团长。 姜笒的人生不能出现拖累。 谢袅袅应该被健全的父母全力托举。 谢敬渊更不该成为任何人赢得光明前途的阻碍。 他给自己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如果能站起来,那么他会接管目前的一切,如果不能,他会替她们谋得更好的未来。 说出这话。 谢敬渊感觉最近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突然消散不少,就连沉重的身体都轻盈了些。 他难得勾了勾唇,露出个不易察觉的笑。 射击场上却是再次哗然。 这样的承诺跟自毁前程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对这个空降的团长不熟,本身也不服,他能主动退出他们求之不得,哪里会劝。 有人甚至开始默默计数。 营队里,承诺如军令状。 军令状完不成,就主动请辞,这是规矩。 不遵守规矩,就不要怪他们无情。 都是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人,对同僚还是抱有几分同情的,他受了那样的伤枪法还如此好,很让人敬重。 可他不该抢别人的位置... 家属院这边。 姜笒给谢袅袅喂完奶粉,就拿出猪肉继续联系扎针。 扎了一轮,发现控制面板剩余次数还有200次。 是没有录上吗? 明明昨天还是正常的。 姜笒不明所以,又拿起针开始扎那块已经扎成筛子的猪肉。 重新扎够五十次,抬头一看,还是200次。 姜笒望着眼前的猪肉陷入沉思。 难道是猪肉扎太烂了没办法录入? 那明天让勤务兵帮忙买块新的吧。 做好决定,姜笒将猪肉和针收进了空间,又在洗脸盆里洗掉手上的肉脂才躺回床上发呆。 刚回家属院谢敬渊就打听好了原主父母的下放地点。 距离他们不远,只有五公里的样子。 计划等姜笒做完月子,他们就去探望。 可日子一天天近,姜笒却有点退缩。 父母亲人对原主一定很了解,如今换了芯子,她还社恐,万一出现躯体化症状,他们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到时候怎么说? 实话实说,还是编个谎话? 可要编什么谎话? 说谎的时候更紧张,一紧张好像更容易露馅。 姜笒愁了半晌,无奈敲了敲脑袋。 她咋这么笨。 不过幸好穿进了这本小说,若是穿到宫斗小说里,搞不好半章都活不过去,开局就是一个死。 正在玩的谢袅袅瞧见姜笒敲脑袋,兴致浓厚,开始瞎咧咧。 【咋了小姜姜,头痒吗?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二十来岁正是长脑子的时候,没事,别怕,多吃点核桃,越痒越聪明。】 【但不聪明也别难过,傻人有傻福。】 【对了,是不是快要去见我姥爷姥娘了?】 【妈呀,你这样肯定一眼暴露,要不然你还是别去,我跟谢敬渊同志去替你看看,回来让谢敬渊给你汇报情况。】 姜笒:(╬▔皿▔)凸 第18章 上交津贴 虽然穿进来后破事一大堆,姜笒没有多少孕育生命的感受。 但谢袅袅毕竟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况且最近一段时间的喂养,她早已经带入了母亲的角色。 谢袅袅如此倒反天罡,瞬间有了被不孝儿女忤逆的感觉。 挠了挠谢袅袅的小下巴,姜笒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神秘一笑,姜笒压下身子盯着谢袅袅的眼睛恶作剧道,“谢尿尿同学,知道自己小名怎么来的吗?” 谢袅袅脑袋卡克,双目圆睁。 姜笒十分满意谢袅袅的反应。 她抿嘴一笑,蔫坏蔫坏的继续,“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哦,从不要恶心你,你不是段屹峰的种开始到刚刚说我长脑子~” 谢袅袅卡住的脑袋活络起来,但表情仍旧卡着。 目瞪口呆(婴儿流口水版)。 嘿嘿,扳回一局。 姜笒很高兴,晃着小脑袋得意洋洋。 让你口无遮拦,现在知道丢脸了吧! 不过谢袅袅脸皮厚,很快就整理好表情,甚至连嘴角的口水都没让姜笒管,而是怂着肩膀自己胡乱擦了擦。 【所以你放弃打胎真是听到我心声了?】 “对啊,如果没听到心声,我可能还蒙在鼓里,为了不跟段屹峰有牵扯,肯定会想其他的办法打胎。” “所以谢袅袅小朋友,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哦。” 【不愧是我,吹刘海版。】 【我是我自己的守护神,嘿嘿~】 姜笒瞧着谢尿尿头顶稀疏的头发忍俊不禁,谢袅袅想到什么又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感觉谢敬渊应该也能听到我的心声。】 姜笒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这么说?” 【谢敬渊同志一看就不是普信男,那他如何断定仅一夜你就怀上我了?肯定也是听到我的心声才断定的。】 本来还觉得读心术这种稀罕玩意怎么可能满大街都是。 就算是有,剧情大神为了男女主也不可能让他们这群炮灰得到。 不过换个思路想。 万一是天道给她的便利呢。 被读心术。 只要是对她有善意,或者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被动听到她的心声,那就解释的通了。 剧情再牛逼,牛的过天道意愿? 肯定牛不过。 谢袅袅开始叉腰,这么牛,她们娘俩拿什么输? 这回肯定能在段屹峰面前扳回一局! 姜笒还是不愿相信,弱弱地问,“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家想对那一晚的事负责,而不是对孩子负责?” 【不是没有可能,但我还是觉得能听到心声的几率比较大。】 因为那样显得她比较厉害。 姜笒则是沉默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敬渊寡言,她社恐,两人不怎么说话。 再加上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她其实不太了解谢敬渊是个怎样的人。 但绝对不是普信男。 不仅不普信,因为受伤可能还有点自卑。 而且医院那晚。 他刚出手术室,人还不清醒,却能一把抓到人群之外的她,估计是听到了什么。 当时以为是听到了她的话,现在想来应该是听到了谢袅袅的话。 那谢敬渊既然能听到谢袅袅的心声,是不是也听到了调情之类的虎狼之词? 姜笒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揉揉涨红的脸,躺平,盖被,假装自己死掉了。 呜呜,话是谢袅袅说的,为什么丢脸的却是她? 早知道会被将一军,她就不调戏谢袅袅了,如果不调戏,就不会知道谢敬渊也能听到心声了! 呜呜。 后悔莫及,悔不当初,悔恨交加,太后悔了,她躲在被窝里掉珍珠。 谢敬渊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姜笒躲在被窝里哭。 婴儿床上谢袅袅抓耳挠腮,小脸涨红,却因为太小翻不出婴儿床。 他有点摸不准状况,开口问,“姜笒,是袅袅闹到你了吗?要不然我这边请政委的媳妇儿过来照看几天?” 姜笒顿住,这才知道谢敬渊回来了。 她赶紧起身整理,又狠狠揉了两下眼睛才回头。 可惜泪失禁体质之所以称为失禁,本身就很难控制,所以揉了之后,眼泪仍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在遇到姜笒之前。 谢敬渊从未想过,人的眼泪还能流成这样。 但这样流眼泪时,又很让人怜惜。 每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都装满了委屈,倾泻而出时像是主人抱着心爱的首饰盒往外倒珍珠,只往人胸口倒。 谢敬渊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没有摸到功勋章,这才记起功勋章已经送出去了,姜笒还没还他。 又往下面的口袋摸了摸,摸出了今日刚领的津贴。 没有多想,他将津贴掏出来塞到姜笒手里。 姜笒泪眼模糊的没看清,开口问是什么。 “今天刚发的津贴。” “你上个月都没报道就能领津贴了?” “我算是因公受伤,受伤期间津贴不会停。” “带薪休假哦,那还怪好哩。” “嗯,还行。” “你给我,是要交给我保管的意思吗?” “是。” 那这算上交工资还是交家用? 姜笒心口猛跳了一下,但注意力也彻底被转移,眼泪慢慢停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将小本一样的东西打开。 小本里面夹着钱票,上面还登记了这次领取的津贴总额和票证明细。 总共120元,五张奶粉票、两张布票和一些粮票。 奶粉票一个月不可能发这么多,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发,估计是跟上头特别申请的。 足足五张,是生怕饿到谢袅袅。 不管是上交的工资还是家用,姜笒都是第一次收到,心情很微妙,眼睛却亮亮的。 回过神时,她已经舔了舔大拇指和食指,开始数钱啦。 12张很快就数完了,小眉微微蹙起,好像不太满足。 谢敬渊下意识又开始摸口袋,想到存折并不在身上,且他能给出去的东西已经不多... 想到这里,他停下手,说,“休假期间只发基础津贴,等下个月会稍微多点,出任务的话还有任务津贴。” 只不过,他目前的情况,可能没办法出任务了。 想到射击场上自己立下的军令状,谢敬渊沉默片刻,又说,“我今天...” “一百二不少了,更何况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除长辈以外的钱。” “在段家的时候,段屹峰没给过我一分,我还要自己贴钱养他的父母,相比之下,我的生活得到了质的飞跃,我是不是应该很开心?” “这个飞跃是你给我的,这份开心也不是因为你给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你给我的这个动作。”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清不清楚,我就是想说,多少钱都没关系的,少了任务津贴咱们又不是过不下去,你不用在意这个的...” 第19章 在谢敬渊身上练习扎针 姜笒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她自己都震惊。 即便没有表达清楚,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发觉谢敬渊因为不能出任务而稍显落寞后,她就想鼓励一下对方。 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整日面对一个正常人和面对一个极度自卑随时都能黑化的人,她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但这并不容易。 太刻意可能会让对方觉得她高高在上,瞧不起他,太隐晦又怕对方不明白。 又不刻意,又不隐晦,还要让对方觉得很舒服,对没什么社交的人而言真的很难。 但他都上交津贴了。 再难她也要试一下的。 说完之后,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谢敬渊的表情。 见他半天没反应,又不敢直觉问对方的感想,想到方才打断了他的话,便问,“那个,你刚刚想说什么?” 谢敬渊拉回思绪,也收回今天立了军令状的事,改口,“我今天在射击场用枪法震慑住团里的士兵了,接下来的工作会轻松很多,你不用在我工作上面操太多心。” 姜笒点头。 这是个好消息。 虽然她并没有操心他工作上的事,因为操心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笒心虚地垂下了脑袋,无意识地揉搓钱票一角。 谢敬渊顿了顿,决定回应一下姜笒的话,“你表达得很清楚,让你开心是我的责任,我今后都不会在意能不能出任务了。” “嗯。”姜笒应了一声。 知道自己的话对方听进去了,心里有点小高兴,有点小害羞,还有一点小得意。 气氛正融洽。 插进来一个软萌中又带点猥琐的声音。 【哟哟哟,你不用在意这个。】 【让你开心是我的责任。】 【这里不是无人区,这里还有别人,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能不能关心一下婴幼儿的心理健康!】 是谢袅袅。 这家伙又在激情开麦。 谢敬渊最近听多了她的虎狼之词,现在有一定的免疫力了,甚至还能反将一军。 伸手扯出她屁股底下泛黄的尿布,谢袅袅瞬间闭麦。 玛德,听墙角听得太专心,尿了都没注意到。 三十多岁的灵魂,真的有点受不了自己控制不住屎尿还被现世的亲爹嘲笑这事,真的很社死。 小小的婴儿脸上出现了悲壮的神色。 谢敬渊失笑。 考虑到谢袅袅的接受能力,拜托给了姜笒,“帮她换一下吧,尿湿了,换完出来吃饭,勤务兵打了饭应该快回来了。” “哦。”姜笒接下任务,利索地帮谢袅袅换好尿布,洗了个手才去堂屋。 几乎是刚坐下,勤务兵就到了。 三个人一起吃饭,四菜一汤。 菜是食堂的大锅饭,汤是为了给姜笒补身体,特意让小厨房帮忙炖的。 勤务兵就是因为这个汤才比谢敬渊晚回一会儿。 吃完饭,勤务兵收拾了一下,开始帮谢敬渊洗漱,主要是解决生理问题和洗澡。 其他的他自己能完成。 洗漱好,谢敬渊突然想到姜笒也挺久没有好好洗过了,于是他去找姜笒支钱。 想到自己的猪肉不能用来练习了,她多给谢敬渊一些,外加一些肉票让他请勤务兵帮忙买一些猪肉回来。 谢敬渊将钱交给勤务兵,让他明天抽空去买东西。 勤务兵小秦点头应下。 次日一早。 姜笒醒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跟谢袅袅两人。 桌上留了饭,她简单帮谢袅袅收拾一下才洗漱吃饭。 吃完饭,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她出门查看,发现小秦推了个拖车进院,拖车上面是个挺大的圆桶。 姜笒一时没反应过来圆桶是干嘛用的,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便眨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看。 小秦察觉姜笒的视线,打了声招呼主动解释,“这是谢团让我买的浴桶,说是方便你用,木桶下面加了个木塞,只要抽开就能放水,很方便,等我在洗手间里再挖条小水渠,放出来的水通过水渠流到外面,洗手间也不会整日湿哒哒的,哦对,还有猪肉也买了,我一会儿放厨房...” 小秦也是外地的,口音挺重,但能听懂。 她感激地道谢,又觉得谢敬渊贴心,打算好好练习扎针拿到系统奖励,尽快给谢敬渊试试。 说干就干。 等勤务兵将猪肉放厨房,她立刻拿刀切了一块带回卧室练习。 可惜五十次扎完,系统仍旧没有录入。 这是怎么回事? 姜笒忍不住问系统,系统没吭声,像是无语的,半晌才在系统面板上打出几个字。 【换个道具吧。】 “啊?可是要换什么啊,现在也没硅胶模型什么的。” 【没有模型就用真人练,一块猪肉让你糊弄了一千多次,我已经放水放成海了。】 “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意思让系统继续放水。 可想到现实问题,她又苦恼,“可我也没有能用来练习的真人啊,袅袅那么小,扎起来不合适,小秦又不熟,他会让我扎吗?” 【不是还有个谢敬渊?】 “那不行,不能欺负残疾人啊,会有负罪感。” 【残疾人才好,残疾人没有痛觉。】 “那万一给他扎得残上加残怎么办?” 【放心,本统可是名医系统,会让你当着我的面扎死人?放开手脚去干。】 行吧。 姜笒心里有点虚,所以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在第二天的晚上才跟谢敬渊提。 “就是那个...我最近在练习扎针,想在见我父母前有点中医后人的样子,可在猪肉上我感觉已经没办法进步了,我能不能用你的腿练习几次?” 谢敬渊觉得这个要求十分冒昧。 姜笒扎猪肉的时候他见过,那针法十分生疏,即便他没怎么见过中医施针,可在猪肉上穿针引线一样的针法,能是什么好针法? 而且他还指望自己能恢复,被她越扎越糟,这辈子大概都站不起来了...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看着姜笒怯怯的又带着几分期盼的小眼神,谢敬渊还是叹气应下了。 算了。 站起来的几率本来就渺茫,一双废腿能哄对方高兴高兴,也算实现它们的价值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 谢敬渊每天洗漱完都会来姜笒这屋待半小时。 第一次扎人有点紧张,社恐一紧张要么躯体化要么也碎碎念。 跟谢敬渊混得有点熟了,所以姜笒属于后者。 “谢敬渊,可能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不会疼了。” “啊对不起,这阵扎歪了,我抽出来重新扎。” “怎么回事,我扎猪肉都扎挺好的,怎么扎你就不行,是不是你这腿...” “啊对不起,没有说你腿不好的意思。” ... 谢敬渊:“没有不好,但不如猪肉的意思。” 第20章 春梦 “你怎么可能不如猪肉,你太自卑了!” 姜笒脑中警钟大响,完全没有对上谢敬渊的脑电波,只记得鼓励对方不能让他这么自卑。 完全忘了对方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你现在也比很多人强的,你只是没有从前强了,但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有巅峰就会有低谷,只要跨过低谷,未来肯定还是光明灿烂的。” “我相信你可以,所以不要说丧气话!” 谢敬渊:...... 沉默少许,谢敬渊没有反驳姜笒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只笑着附和一句,“你说得对。” 姜笒满意地点头。 对谢敬渊满意,对能及时发现对方情绪异常并主动出击的自己也满意。 看到系统收录了练习次数,姜笒将谢敬渊腿上的针全部拔掉,“好了,今天的练习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歇着,我自己回。” 他坐的轮椅是林玉枝花大价钱在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货,功能很齐全,除了不是电动的,其他方面跟后世的轮椅也没差了。 姜笒知道他能自己操作,没有勉强,目送谢敬渊出屋。 剩余200次的练习次数总共花了四天,第四天练习完成后,控制面板蹦出一串烟花,显出三行字。 【初级针法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针法可治疗病症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祝贺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奖励配套银针一组。】 姜笒喜滋滋地催促谢敬渊离开,并迅速将一本医书和银针拿了出来。 快速翻开医书,第一页是疏通经络,常用在瘫痪在床的病人身上,帮助他们刺激修复已经断裂的神经和脉络。 姜笒眼睛亮起来。 这不是刚好对症吗? 谢敬渊的腿就是伤了神经才没有知觉,若是能将损坏的神经和脉络复原,那不就能站起来了? 一晚上,姜笒都很开心,忍不住跟谢袅袅分享。 谢袅袅精神不济,听了一半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后还觉得怪不好意思。 谁要是跟她聊天到一半睡过去,她会绑着对方熬鹰,熬一整夜鹰让她长记性! 没错,她就是毒妇。 毒妇的宗旨就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于是她只是内心检讨了一下便笑呵呵地跟姜笒聊天,当做没有发生昨晚的事。 母慈子孝,氛围特别明媚。 谢敬渊明显感觉到了不同,但他没有多问,直接拉起了短裤。 为了方便姜笒施针,他这几天过来都穿着宽大的短裤,往上拉着十分方便。 前几天姜笒针法不精,总有个别针不听指挥各自发展,所以姜笒的注意力都在针上,还要随时解释针为什么会歪掉,手忙脚乱。 但今天得到了系统奖励,下针如有神助... 不,下针宛如换了一双手,姜笒自己还没感觉到什么,十八根银针就分别扎在了谢敬渊腿上。 针针支棱,且跟医书上描述的位置和深浅没有丝毫差错。 姜笒精神放松,总算能看到点别的东西了。 谢敬渊刚瘫不久,肌肉还没萎缩。 粗壮的大腿,结实的肌肉,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和蓬勃感让姜笒觉得,夹住人能直接给人夹吐了。 姜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咽完又觉得莫名其妙对着别人的大腿咽口水也太猥琐了! 她赶紧左顾右盼假装自己很忙,并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但针已经全部下完又没什么可忙的,便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一般会有什么感觉?” “会有一点点痛吧。” “嗯,有点疼。” “怎么个疼法?” “针扎一样疼。”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姜笒这会儿晕乎乎的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真的有效果,还是奇效。 第一次就有效果,那连续扎几次不就能完全康复了? 姜笒太高兴了,小脸红扑扑了,更没办法知道谢敬渊只是不忍她失望瞎说的。 回到房间,谢敬渊撑着书桌多站了半小时。 说是站,其实全靠胳膊撑,双腿半点直觉都没有更别说使劲儿了。 可不做点什么,总害怕错过康复的最佳时期。 而且都在姜笒面前撒了谎,一段时间的治疗后他仍没康复她应该会失望吧。 失望就会哭。 可他能让人高兴的东西真不多了,所以还是省点用吧。 只要他能站起来,哪怕只是稍微好转一点点,这通泪应该就能省下来。 站完又让小秦帮忙按摩了一会儿,一通忙活,忙出一身汗。 小秦又打了点水,谢敬渊擦洗过才睡。 一夜好梦。 姜笒次日醒时唇角都是弯的,帮谢袅袅换尿布时,谢袅袅忍不住问,【做春梦了?】 姜笒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没做那种梦!” 谢袅袅当然不信,但她不说只是问,【那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谢敬渊站起来了。” 【所以你们就站着聊天没有钻被窝?】 “当然没有,他站着跟我说谢谢我治好了他的腿。” 【梦到个男的,那男的是你丈夫,最近几天还狂看狂摸对方大腿,结果你们就站着聊天?你猜我信不信!】 姜笒小脸彻底红了,“我没有摸他大腿!” 【哦,所以你看了。】 “我不看我怎么下针,盲扎吗!” 【那你告诉我,谁家医生下针会咽口水?】 哼哼,别以为把她放婴儿床里就能瞒着她干坏事。 她特意在枕头旁放了镜子,只要调整好角度能看得门清! 她不说,只是免得他们不好意思,并不是不知道! 咽口水这事姜笒真没法解释,最终只能气了一下,少给谢袅袅泡了三十毫升奶粉。 事后又觉得自己恶毒,居然克扣婴儿的口粮,又默默补了六十毫升。 所以一顿气白生了还倒贴进去三十毫升奶,亏得要命。 早知道就做个春梦了,也不白被污蔑一回。 于是姜笒开始发散思维。 刚想到将谢敬渊衣服脱了,立刻捂住脑袋勒令自己住脑。 蒜鸟蒜鸟。 那么粗壮结实的大腿,能给她夹死,还是别梦了... 第21章 学渣姜笒 又帮谢敬渊针灸了几天,姜笒那种用别的手施针的感觉总算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针意与指尖浑然一体的顺畅。 怎么形容呢? 就是下针那一刻,她的意识能融入针尖,在刺穿谢敬渊的皮肉后,看到那些坏死的神经线。 当然,这形容有些夸张了。 她也没有真的看到那些线,她只是有一种朦胧的感觉,每次施针都能朦胧的感觉到坏死的神经线在震颤,在努力复苏。 这说出来有点羞耻,所以她没跟别人分享,只是看到了自己的进步,也看到谢敬渊康复的希望,她的心情尤为不错。 偶尔在给谢袅袅换尿布的时候,还能哼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谢袅袅更笃定了。 她的小姜姜大概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梦,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乐呵... 月子坐到十五天的时候,像例假一样烦人的恶露总算走干净了。 姜笒用谢敬渊让人买的浴桶洗了个澡。 用惯了现代的淋浴,突然换成浴桶,还以为会不习惯,没想到适应良好。 而且泡得久,身上的污垢轻轻一搓就会下来。 起初有点震惊,觉得自己脏死了,可慢慢地又觉得很解压很舒爽甚至有一丝丝成就感。 最后再打一层味道清淡的香皂,感觉自己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心里美的不行。 这澡洗的太久,久到外面等着的谢敬渊差点找邻居婶子帮忙进去看一下,好在姜笒总算出来。 她裹着一身的湿气,路过他时,还有淡淡的芳香。 谢敬渊若无其事地别开眼,操作轮椅回了自己房间。 姜笒觉得有些莫名,忍不住看了一眼。 专程等在外面,还以为找她有事,结果就那样走了... 但她不是多事的性格,谢敬渊没开口她也不会多问,便将这事抛到脑后。 等回到卧室,她缓缓回过味儿来。 原来这就是大澡堂里搓背的魅力啊,难怪北方人那么喜欢。 她要是生在北方,肯定也会迷上这种感觉。 再一想,蒜鸟蒜鸟。 她一个社恐,还是别往人多的地方挤了,而且听说有些大澡堂里是要脱光了衣服赤裸相对的。 一想那个场景,姜笒就觉得头皮发麻。 挠了挠头,发现头发还湿着,赶紧找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是林玉枝买的,相对林玉枝的年龄,吹风机这个电器实在有些过分新潮。 即便是姜笒,在京北准备物资的时候都没想到,但她想到了。 除了她本人纯善,也是真心对她好,否则想不到这么细节的地方。 而姜笒不是白眼狼,收到的善意肯定会百分百回馈。 疆北和京北路途遥远,她不好回馈给林玉枝夫妇,便回馈给谢敬渊。 治腿就是第一件。 睡前。 姜笒扒拉了一下系统控制面板另一侧的任务——药理。 药理的任务需求是看完两百本书,奖励是数个药方。 具体药方系统不给透露,但即便里面没有修复面容的,看完两百本医书应该也能找到帮谢敬渊的办法了。 这么想着,她点了接受任务,系统立即丢出来一本书。 书本很有岁月痕迹,翻页的时候纸张哗啦啦响,有种随时都会碎掉的脆弱感。 姜笒惊讶,“这不会是什么古书吧。” 【你以为呢?】 “那好厉害,放在后世,这一本大概能拍卖好多钱。” 【而这些现在免费给你看,所以用功点。】 “好的好的。” 姜笒赶紧点头,小心翼翼甚至怀着几分膜拜的心情打开了第一页。 然后她就睡着了。 小脸一整个压在脆脆的书页上,系统真怕她流口水给它古书毁了,立刻将书抽走收回系统空间。 就这还想完成任务? 真是勇气可嘉。 第二天早上,姜笒清醒后想起昨晚的事,不好意思的跟系统道歉。 她的确有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要不然她咋会学画画,因为文化课不好只能另辟蹊径。 系统气的没招。 它咋就眼瞎绑定了这么个小玩意。 一点天赋没有,还不勤奋,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名医? 快入土的时候吗? 算了。 系统气了一下,给自己调了个养老模式。 强扭的瓜不甜,强薅的苗也活不长,就这样吧,只要最终能成名医,管她能当一天的名医还是一年名医,都算完成任务。 能完成任务就行了... 姜笒不知道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系统都开始养老了。 不过她深知自己的毛病,之后再看书都选在白天精神头最好的时候。 甚至还让谢袅袅监督她,发现她犯困的时候及时叫醒她。 这样,十五天时间,她总算看完了第一本医书。 谢袅袅对姜笒的学习进度感到震惊,她从未见过这种学渣,跟有阅读障碍似的。 可你让她看闲书,她又快的飞起,阅读理解能力那都是老吃家的水平。 谢袅袅得出一个结论。 姜笒就是单纯不爱学习。 你把医书编成话本,她三天能给两百本的任务看完... 月子坐完,就要去看望原主的父母了。 姜笒还是害怕自己会暴露,但不去看,又太没良心,于是跟谢敬渊商量好具体时间,便硬着头皮上了... 上了牛车。 谢敬渊腿脚不便,开不了车。 小秦毕竟又是外人,知道他们夫妻去探望下了牛棚的人,说出去谢敬渊就要挨处分。 他在部队里本身就艰难,再处分,处境只会更差。 可姜家人下放的地方距离军营有五公里,单靠走路要走到猴年马月,况且还很累,所以在乌市没有坐上的牛车,在这里坐到了。 谢敬渊换了便服在前面赶车,轮椅绑在黄牛另一侧。 车架上有两床棉被,铺一层盖一层,姜笒和谢袅袅窝在被窝里,被窝旁边还有一个盖着黑布的背篓。 夜路难赶,谢敬渊又担心突发状况自己解决不了,便没怎么催促黄牛。 黄牛高兴了跑两步,不高兴了就纯散步,于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三个小时才到。 姜笒和谢袅袅都睡着了。 谢敬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牛车栓好,将母女俩叫醒,准备去牛棚... 第22章 谢袅袅:想死你们啦~ 姜笒睁眼,反应了一会儿才从牛车上爬下来。 谢敬渊已经坐上轮椅,她将谢袅袅包好放在谢敬渊腿上,又打算去背背篓。 谢敬渊出声,“背篓我来拿。” 姜笒想了想,谢敬渊怀里还有谢袅袅,也抱不住背篓,再加上她还得推轮椅,即便将背篓放在谢敬渊身上,最后重量还是落在她身上,远不如背一个推一个。 于是拒绝,“我来吧。” 谢敬渊难得坚持,“给我吧,夜路不好走,你还要帮我推轮椅,再加上背篓容易踩空。” 听人劝吃饱饭。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不走村里的大路,而是绕到后山,越过山林下到另一侧山脚下的牛棚。 她没有野外生存能力,听谢敬渊的应该没错。 果断将背篓抱给谢敬渊,只是抱的时候差点闪到腰。 准备的时候,想着姜家父母条件艰苦,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里面塞,真要带着去牛棚,才发现重得离谱。 好在谢敬渊手臂力量还不错,单手拎着毫无问题。 姜笒搓了搓手,打算推谢敬渊时突然长了个心眼,隔空将两床被子收进了空间。 虽然这边偏僻,但也不能保证没人过来,万一来人见钱眼开拉走牛车,他们还能少损失两床棉被。 嘿嘿。 她可真是勤俭持家呀~ 夜色里,她腼腆地抿了抿唇,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谢敬渊,没成想,轮椅往前一滑,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惊魂未定地快走几步抓紧轮椅并收了几分力,以免再次飞出去。 走了一段上坡路,姜笒都怀疑自己变成大力士了。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松? 谢敬渊可不轻,背篓也不轻,就连谢袅袅吃嘛嘛香都要飙到八斤半了,这些重量叠在一起推起来居然毫不费力! 可惜她有自知之明,方才的背篓差点都给腰闪了,不可能突然力大无穷。 应该是轮椅比较好,可以减轻阻力。 这么想着,他们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 头顶没了繁茂的树叶,月光便洒了下来。 借着月光,姜笒发现,不是轮椅能减轻阻力,而是谢敬渊用背篓当登山杖,摁着地面往前使劲儿。 姜笒先是震撼谢敬渊惊人的臂力,后是震撼谢敬渊的行为。 他人真的好好。 来看原主父母对谢敬渊来说是件很冒险的事,被人举报很容易受处分。 可他来了,甚至提前探好路,做了万全准备。 来了之后,又担心她费那一点没用的力气,竭尽所能地帮她减轻负担。 真是好久没见过,如此纯粹的好人了,姜笒满心感动... 反观她。 说是投桃报李,但这么久过去,腿没帮人治好,面容修复的办法也没找到。 看个医书更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一点都不努力,她羞愧难当,决定要发愤图强。 心里有了别的事,被原主父母拆穿的恐惧就随之消散了些。 月光铺路,脚下的山路似乎也平坦了,两人就这么配合着走到下坡路,又很快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十分空旷,周边连个高大的植被都看不到。 一眼望去,只有不远处的几间茅草屋和旁边的简易棚子孤零零地竖着,荒凉的令人心惊。 姜笒愣住,谢敬渊以为她在为亲人的处境心酸,开口宽慰了几句。 “这边环境虽然艰苦,但村民都不错,至少不会逮着人动不动做批斗。” “至于环境问题,上面也在想办法提高植被覆盖率了,只要植被覆盖率能上去,生态环境退化的现象就会暂缓。” “这边村民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覆盖植被,只是没那么容易,如果环境持续恶化,会组织居民迁移到山的那边。” 姜笒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她想的和谢敬渊解释的不是一件事。 不过听他这么说,她才反应过来,这一路,山那边的植被可以挡住月光,这边就光秃秃的,别说月光,就连视线都挡不住。 已经可以算作半沙漠化了。 姜笒突然想起段屹峰威胁她时说过的话。 人在沙漠边缘太容易死掉了,一捧黄沙盖上去,尸体都找不到。 之前听的时候没什么概念,如今见了,心里止不住发凉。 而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他们还要劳作,还要提防被批斗,想想姜笒就要哭了。 但她深吸口气,努力忍住了。 敲了敲茅草屋摇摇欲坠的门,门内迅速窜起一簇烛光。 透过窗纸,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朝门口走来,但半晌没有开门的动静,只传出一声低沉的询问,“谁?” 姜笒赶紧靠近门口,同样压低声音,小小声地回答,“姜笒,我是姜笒。” 门后的人呼吸一滞,迅速打开房门。 借着烛光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立刻将人拽到了屋里低声呵斥,“姜笒,你怎么来了,你不要命了!” 说话的是个青年,眉眼与姜笒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全是晒伤后没有及时处理的死皮和细小伤口,这让他看起来十分沧桑,跟原主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简直判若两人。 实在太心酸,姜笒没忍住,开始掉眼泪。 听到动静,屋里其他人也立马出来,看到震惊的姜青竹和掉眼泪的姜笒,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小笒,你怎么...好了乖,先别哭,咱们关上门好好说话。”姜母祝佳音上前搂住姜笒往里面走,姜父姜慎去关门,这才发现门外还有个人。 吓他一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女儿不可能一个人跨越千里找到这里,那人应该是一起的。 他没有多嘴问女儿,而是默默将门槛拆了,帮助对方进屋。 关上门,他们这才敢重新说话。 姜笒眼泪掉不停,祝佳音瞧着心里难受也开始默默垂泪。 姜青竹父子不知道谢敬渊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屋里只剩几道清浅的呼吸和姜笒母女的啜泣声。 这时。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谢袅袅闪亮登场。 【哇哇哇,这就是我那医术超群的姥爷和我那医术比姥爷还要好的姥娘吗?】 【哎哟,可算是见到你们了,我是你们的外孙女袅袅,我可想死你们啦~】 第23章 给我存折干嘛? 什么死动静? 姜家人全员懵逼。 祝佳音甚至吓得眼泪都憋回去了,姜青竹的妻子许柔更是直接返回内屋趴在熟睡的孩子身上,生怕有妖怪将她儿子抓走。 这反应,一看就是听到心声了。 姜笒拍了拍脑袋,有心安抚,但还没组织好怎么说,谢袅袅的声音又出来了。 她甚至撩开盖着自己的包被,露出胳膊想跟大家打个招呼。 可惜控制力不行,胳膊没能挥起来,但她没有气馁,开口道。 【你们不要害怕,说话的是我。】 【我叫谢穗安,小名袅袅,是谢敬渊同事和姜笒同志的女儿,也就是你们的外孙女。】 【我这样不是因为我奇怪,而是我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身负功德,上面给了我这个能力。】 姜家人也能听到心声彻底证实了之前的猜测,天道的确给了她被读心的能力。 她也因此避免了姜笒打胎并顺利得到谢家庇佑。 但她不会感谢天道老儿,因为这是她应得的。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抱着我的这位就是谢敬渊同志,他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比段屹峰那个渣男好一万倍!】 【你们都不知道段屹峰是怎么欺负姜笒同志的。】 【呜呜,我更是差点都见不到你们了!】 不怎么样的谢敬渊默默叹口气。 姜笒心虚地看了一眼谢敬渊,也跟着叹了口气。 谢袅袅这张嘴啊,她也没招。 接下来,谢袅袅添油加醋地将段屹峰做的那些龌龊事,包括但不仅限于跟寡嫂搞破鞋,搞出个私生子,设计姜笒怀孕,计划让姜笒在段家当老黄牛并养育野种,甚至差点将姜笒绑在手术台害死的事说了出来。 最后还重点提了谢震夫妻帮姜笒离婚,姜笒又嫁给谢敬渊并随军过来的事。 姜家人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恨不得立刻抓到段屹峰将他剥皮抽筋,但也不免开始审视谢敬渊。 谢敬渊面色淡然,大方让他们审视。 即便内心有再多想法,也不能露半点怯。 他身体本就残缺,如果连意志也不坚定,姜家人那关绝对过不去。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得到姜家人的认可,他本来就打算,真站不起来就送姜笒离开。 但此时此刻,他不想在最后期限前,让他和姜笒的婚姻受外力干扰... 祝佳音又开始哭,姜笒陪着她哭,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净可着劲儿哭了。 姜笒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过来是替原主尽孝的,不是让原主家人跟着伤心的。 可这体质又不是说停就能停,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随后一个薄本落入怀中。 是正被审视的谢敬渊操控轮椅过来了。 她泪眼婆娑地没看清怀里的东西,下意识扭头问谢敬渊,“这是什么?” “存折。” “给我存折干嘛?” “虽然不能取钱,但看着数字或许会开心点。” 来前他就猜到姜笒肯定又要哭,姜家人可能会跟着哭,哭来哭去就没有时间叙旧了,所以出门前,他揣上了存折。 姜笒卡壳,但眼泪真的止住了。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她可能是小财迷。 谢敬渊总共给过她三次东西,一次功勋章,一次津贴,一次存折,都成功让她止住了眼泪。 泪失禁体质在这些东西面前,好像瞬间失去了狂妄的资本。 这合理吗?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姜笒慌忙将存折揣进口袋,并抹了一把脸,先喊了遍人。 她以为会难出口,毕竟姜家人对姜笒来说只是存在记忆里的陌生人。 可意外的,那些称呼叫出口,顺畅得不得了。 像是在潜意识里,默默练习了很多遍。 “爸爸,妈妈。” “哥哥,还有嫂子,我来看你们了。” 说着,她跑过去将背篓拖过来,开始献宝地往外拿东西。 “最上面这个是棉被,新弹的棉花,足足有六斤,我不太会弄,妈跟嫂子可以把里面的棉花弄出来,拆成两床被子,现在天还不冷,三斤的棉被刚好够用。” “这些是布,挑得比较深的颜色,耐脏。” “天气转凉前,我们再来几趟,棉被褥子棉衣棉鞋都会送过来,所以不要不舍得拆。” “这些是衣服鞋子,都是新的,穿的时候最好穿到里面,免得被村民瞧见再做出不理智的事。” “还有一些日用品,给小宝准备的零嘴,以及一些粮食...” 姜笒将东西一件件从背篓中拿出来摆在客厅的矮桌上,摆完别说姜家人,姜笒自己都觉得震惊。 这背篓看着不算大,竟然这么能装,难怪那么沉。 姜家人震惊后,姜慎开口,“这次已经过来,东西再往回送更容易暴露,我们就先收下,但以后不要冒险了。” 祝佳音附和,“对对,我们身份敏感,被人看到不好。” 虽然思念女儿,但她更不想连累女儿,“以后就不要来了,我们知道你过得好,心里就踏实了。” 姜青竹暂时没劝,招呼许柔开始藏东西。 东西不能放在一处,以免被不讲理的村民过来一锅端了,但茅草屋的面积也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两人忙得满头大汗才忙活完。 忙完之后,许柔赶紧去倒了两碗水。 水是水壶里烧好又放凉的,碗是带着豁口的。 但姜笒两人都没嫌弃,道了谢端起来喝。 休息了一会儿的谢袅袅也来凑热闹,【舅妈舅妈,我也渴了,快给我倒点水!】 彻底接受谢袅袅能在心里说话,他们还能听到这个事后,大家都觉得怪可爱。 许柔忍俊不禁,赶紧又去倒了一碗,谢袅袅伸手去接,结果被谢敬渊半路截胡,放她嘴边喂。 行吧。 反正也端不住,谢袅袅没作妖,乖乖就着碗喝了两口。 寡淡没味,还有一股沙尘气,远没有家属院的井水好喝,但人情世故这一块她从来没输过,住了嘴,立刻在心里哇哇叫。 【好甜的水呀。】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水!】 【舅妈是天上的仙女不成,倒的水都跟掺了蜜一样~】 第24章 坐腿上 许柔被夸得飘飘然,像是真的上天做了会儿仙女似的。 实在喜欢,她征求谢敬渊的同意将谢袅袅抱到了怀里。 八斤半的大胖闺女,抱着都坠手。 她欢喜地抱到丈夫身边,小声说,“袅袅像个瓷娃娃,小宝这么大的时候还是黑黢黢的一团。” 沧桑的男人眼角染上几分笑意,“嗯,长得像小笒。” 谢袅袅捧场,【外甥女似舅,我长这么好看是因为像舅舅!】 姜青竹的魂儿也飘天上走了一遭。 回魂后觉得太不稳重,怎能让一个刚满月的小孩哄得晕头转向,便伸手捏了捏谢袅袅的脸。 谢袅袅也不反抗,甚至还邀请抱着自己的许柔,【舅妈也捏捏我,让我看看舅妈的手是不是真会往外吐蜜~】 众人失笑。 笑了这下,没人再纠结还要不要来的问题,静下心来说家常话。 姜笒说了自己最近在练针法且颇有成效。 还让姜慎帮谢敬渊看看,“我第一次给他扎针,他就觉得刺痛,我又连续扎了好多天,你看看是不是快治好了。” 姜慎没有推辞,也正好想看看谢敬渊的情况,便帮忙检查了下。 先是试了试腿的反应,又摸着脉望闻问切一番,笑着跟姜笒点了点头。 这意思是快治好了? 姜笒高兴极了,差点蹦起来。 祝佳音在旁边附和,“早让你学,你不学,现在没人教了,你倒是自己摸索起来,这么有天赋,当初我们就不该送你出去学画画。” 姜青竹也说,“是啊,好好一个窜天猴送出去,回来成了小哭包。” 姜笒睨了姜青竹一眼。 睨完觉得不礼貌,又赶紧疯狂眨眼假装自己眼睛不舒服,并没有针对谁的样子。 姜青竹笑着揉了揉姜笒脑袋。 闲聊一会儿,谢敬渊出声提醒,“姜笒,我们该回去了,否则会被晨起的村民看到。” 姜笒赶紧跳起来,“哦哦哦,那赶紧走,爸妈哥嫂,我下次再来。” 说着她就要去抱谢袅袅。 这家伙早在舅舅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横流,经过姜青竹身边站着的许柔,姜笒想到什么,迅速从空间里摸出五十块钱,塞到她口袋里。 许柔不明所以,伸进口袋就要拿出来。 可折好的人民币触感,她在极度渴望的情况下梦到过无数回,一抹就知道是钱。 她捏了捏手心,又看了看姜青竹,最终将手伸了出来。 手里没有那团裹在一起的钱。 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在这个备受歧视的境遇下,她太需要一些底气了。 有了底气,她才能义无反顾地继续跟着姜青竹受苦。 而人民币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许柔抿了抿唇,决定自私这么一回... 目送姜笒三人离开,姜家人关上房门齐齐坐在了矮桌旁。 他们没有接着谈姜笒,只是失神了会儿,祝佳音对儿子说,“反正也睡不着了,你把棉被抱出来,我连夜拆了。” 免得上工的时候,被人寻摸过来再给他们拿走。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他们是以资本家的身份被下放,遇到些不讲理的人,会觉得偷他们东西是在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姜青竹点头起身,不久后抱出一床棉被。 棉被是林玉枝在京北买完随专机一起送过来的,新弹的棉花,牡丹花开的被面,白色里子面,都是顶好的东西。 许柔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手并麻利地在地上铺了块破篷布,又压了层床单上去,“妈,咱俩一起弄,快一点。” “行。” 祝佳音将被子扑在床单上,手里没剪刀,她们就抽出纳被子的线咬断两端并抽出来留作备用。 很快,纳在被子上的线全部被抽出来,两人拉住牡丹花开的被面起身,打算先叠起来。 哗啦两声。 被面脱离棉花的瞬间,带起来一些东西。 祝佳音扭头看,竟是大团结。 她泪窝浅,看到钱后又要哭了。 放在这里,又反复强调让他们拆,肯定是怕直接给钱他们会拒绝,可不给,又担心他们急用时手头没钱。 姜慎和姜青竹也一直在旁边,看到钱后纷纷叹息。 担心姜笒不懂事,他们不在身边她会吃亏。 又担心她太懂事,事事隐忍受尽委屈。 半晌后,姜慎做主将钱收了起来。 总共两百块,她交给祝佳音让她给大家缝在内裤上,以免丢了,浪费女儿一份心意。 祝佳音应下,想到女儿的女婿,忍不住问,“谢女婿的腿真能治好?” “让闺女去折腾吧,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 “这就是治不好了?闺女不是说女婿有反应?” “怕她失望,逗她玩的吧。” “啊?” 祝佳音垮了一张脸,“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那咱闺女以后可咋办啊...” 祝佳音想到女儿两任丈夫,各有各的不如意,心里就堵得慌,棉被也不想纳了。 姜慎何尝不是,于是咬咬牙说,“我配点草药,等下次过来,让他们带回去泡个药浴再结合针灸试试,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背篓空了,这次姜笒坚持自己背。 谢敬渊没了‘登山杖’只能任由姜笒推着。 不过上坡的时候,他也会推着车轱辘帮姜笒减轻负担。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牛车。 牛车健在,姜笒松了口气,但棉被还在空间。 她拿取东西有距离限制,离得太近担心谢敬渊看到,离得远又放不进去,于是想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她先拍他肩膀,然后说那边有东西,谢敬渊去看的时候她靠近牛车将棉被放进去。 第二种,她假装扭到脚,在谢敬渊低头查看的时候,趁机放棉被。 想到第一种可能会被瞬间识破,她决定冒险客串下演员。 只是演技如何她也不清楚,只能听天由命了。 做好准备,姜笒哎哟一声,身子开始往旁边倾斜。 担心假装摔倒的时候被背篓砸到,她还使了个心眼提前将背篓卸下来。 谢敬渊察觉,立刻回身去捞姜笒。 动作迅速,力道又大,姜笒还在准备下一句台词,整个人就被谢敬渊猛猛捞到身前,坐在了他腿上。 ? 姜笒懵懵的,但见谢敬渊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便起了意念,试图将棉被扔到牛车上。 距离刚好,投放成功。 姜笒一高兴,瞬间忘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高兴地跳起来去准备,谢敬渊则是默默垂目,看向已经失去知觉很久的双腿。 就在刚刚。 那里好像有了陌生的触感。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清新的皂香和独属于谢袅袅身上的牛奶香气... 第25章 笑那么甜,亲小嘴了吧 牛车缓缓行驶,抱着谢袅袅的姜笒打算跟谢敬渊闲聊几句。 就像后世,担心开夜车的司机犯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就会主动跟司机交谈,以免发生交通意外。 虽然这会儿路上静悄悄,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一辆马车在赶路,但姜笒也怕谢敬渊犯困将牛车赶到沟里去。 心是好的。 语言还没组织好,人就睡过去了。 睡醒一看,人都快到家属院了,于是满心愧疚,彻底忘了树林里发生的小插曲。 将牛车还了,姜笒推着谢敬渊回家,天光大亮,路上收获不少目光。 两人对视线都很敏锐,区别在于,谢敬渊是警觉,姜笒单纯是敏感。 前者不在意对方是否善意,只关心是否带有敌意,带有阴谋。 后者什么都在意。 在意别人是不是轻视,是不是反感,是不是对她说三道四评头论足。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那段至暗时刻。 平时关系最好的朋友,熟悉的同学,脸熟的校友,以及偶尔经过的路人... 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说些子虚乌有的话,给她定莫须有的罪。 “看到没,就是那个人,知三当三,抢了闺蜜男朋友!” “真的假的,看着挺清纯不像那种人啊。” “最好的闺蜜爆料,有图有视频你说真假?” “靠,那也太恶心了!” “听说演技贼好,一哭起来梨花带雨,而且眼泪根本不会停,哪个男人把持得住?” “那搞起来岂不是很爽?” “肯定爽啊,听说都被玩烂了。” “那咱们也打听打听?” “姜笒同学,你这事儿的性质太恶劣,严重影响到了本校形象,经校领导开会决议,对你做出开除处理并收回校方发放给你的一切荣誉和奖金。” ......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姜笒却觉得世界无比安静,像是一潭死水,而她就立在死水中央。 再之后,她连那些谩骂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一心等着被死水淹没。 这时,一只手仿佛穿过时空的界限,稳稳落在她的手背。 触感很粗糙,却强劲有力,一把将她拽离水面,稳稳落在面上。 姜笒猛然回神,发现场景切换,自己已经站在家门口。 而推着轮椅的手上覆着一只布满伤痕的手。 是谢敬渊。 不久之前,他就是用这只手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今又是这双手,帮她抽离那些灭顶的情绪。 姜笒眼眶湿润,声音浅浅,“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一句辩驳,隔了两年,隔着时空,总算被她完整地说出来。 谢敬渊不知道姜笒指的什么事,但他稳稳接住了,“我信你没做过。” 一句话,阴雨了仿佛半个世纪之久的内心深处像是突然射进一束阳光。 明媚、灿烂,耀眼夺目。 姜笒那控制不住的泪失禁体质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再次违反常理。 眼眶的湿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腼腆的笑。 “谢敬渊,谢谢你能相信我!” “不客气。”谢敬渊说,“我们是夫妻,相信你是我的责任。” 谢袅袅醒的时候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她歪歪脑袋,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不正经的勾当了?】 【笑那么甜,亲小嘴了吧。】 【嘿嘿,小手还抓着!】 【啊,抓个小手这么绿色无公害的事犯得着笑成那样吗?】 【白激动一场。】 谢敬渊默默捂住了谢袅袅的小嘴。 谢袅袅反咬他一口,不满地嚷嚷,【你猜我说话是不是用嘴,捂嘴有个屁用!】 【赶紧回家,我要尿了!】 【青天白日当街撒尿,我不要面子的吗?】 谢敬渊、姜笒:…… 好好的情绪又断了,正在养老的系统都忍不住想,谢袅袅这家伙是生怕自己家庭圆满啊。 谢敬渊那边时刻准备着离婚,姜笒这边朦朦胧胧,再不努力升个温,这个家就要散了。 不过散不散的跟它关系也不大,懒得管,就这样吧。 谢敬渊和姜笒火急火燎地回家,将外面那些异样的眼光全都关在门外。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那些三三两两站在自家门口的人都开始往一处聚。 “听说了吗?谢团长的媳妇是揣着孕肚嫁给他的!” “听说了听说了,他们团马营长去帮孩子拿奶粉的时候看到结婚证了,证是两个月前领的,孩子现在一个月,那都快生了才结婚的。” “所以谢团是接盘侠了呗。” “不接啥办法,他那样也生不了,领养的孩子又养不熟,这种从出生就开始养的,瞒着点没人知道是别人的种,孩子也跟他亲。” “不说这个了,听说谢团立军令状了,三个月要是站不起来就退伍,你说他真能退吗?” “不退别人能同意?普通士兵身上有暗伤跟不上训练都得退,他皇帝来的啊,残疾还想一直当军官!” “一个残疾,一个揣着野种的孕妇,这俩人的日子,嘿~” ...... 外面的风言风语没有传进家里。 姜笒帮谢袅袅收拾了尿布,又喂了点奶粉,就躺床上补觉了。 今天谢敬渊休假,也没去营队。 他看了一眼挂在屋里的日历,滑动轮椅到了卧室,继续做站立练习。 练习到胳膊有些撑不住了,他才翻倒在床上。 缓了一会儿,他用提前备在盆里的凉水擦洗了一下身子,重新上床。 几乎一夜没睡,以为会睡个好觉,但一闭上眼,就是清新的皂香,陌生却柔软的触感... 他深吸口气,强行将那些东西赶出脑子,可进入浅眠后却又梦到了那一夜。 三十年的人生,仅有一次的经历,让这个得知自己站不起来都没有太大心理波动的男人,微微红了眼。 危险来临时,他不后悔冲在最前。 身后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谁受伤了他都会自责。 可命运他假慈悲。 看似眷顾他,将姜笒母女送到他身旁,却不给他一副庇护她们的健康身体。 他没办法给她们母女安稳的生活,只能忍痛放她们离开... 第26章 完了,是喜脉 谢敬渊醒后没有再睡,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起身收拾自己。 收拾完,坐上轮椅,将床单抽出来放在盆里端到院子里清洗。 为了方便他通行,家里就连院门下面都把门槛拆了。 院子里常去的几个地方也修的十分平整,谢敬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放水,揉搓,拧干,晾晒,再将盆里的水泼掉。 回身时,那些盘踞在心头的负面情绪像是随着水被一起泼掉了。 姜笒这时也醒了。 出门发现谢敬渊洗了床单,晾晒的时候因为站不起来,晾晒绳又高,所以费了点功夫,导致身上的衣服都滴湿半截。 她忍不住道:“你可以喊我帮忙的。” 谢敬渊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答反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姜笒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摸摸肚子点头,“有一点,随便吃点什么吧。” “行,我看看厨房有什么随便做点。” 谢敬渊说着推动轮椅往厨房去,姜笒跟着过去。 今天小秦休息,但厨房打扫的很干净。 谢敬渊掀开平时放馒头的筐,发现筐里很干净,便放弃了。 天气还没转冷,熟食放久容易变质,现吃现买是正确的。 他盖上馒头筐,又找到放面粉的桶,从里面舀出半碗面,询问姜笒的意见,“烙点鸡蛋饼?这个快。” “好。”姜笒很有眼色的帮忙舀水,拿鸡蛋,又在谢敬渊的指挥下,切了一点葱花。 刀工不算好,本来就切的慢。 又是美术生出身,忍不了乱七八糟的葱段,于是切的更慢了。 但成果不错,每根葱段都跟用标尺量过的一样,谢敬渊看着姜笒满意的眼神,忍不住说了一句,“切的好规整,像是我带的兵。” 姜笒更满意了,但只是谦虚的微微点了个头,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得意。 面粉中倒入适量凉水搅成面糊状,再往里面加入葱段和鸡蛋以及一些佐料重新搅拌,搅匀之后,开火。 疆北这边的百姓做饭大多还是烧柴,但明火对他们俩这个情况来说太危险了,遇到什么情况别说救火,跑都不一定跑的出去,所以谢敬渊让人帮忙买了蜂窝煤。 蜂窝煤的炉子相对普通灶台要矮一些,谢敬渊用着刚好,不费什么力。 热锅凉油,面糊下锅,然后就是翻面。 不多久,厨房就飘起了香味。 姜笒很惊喜。 她以为谢敬渊提议自己做,只是把饭做熟的程度,就像她。 她会煮各种泡面、螺蛳粉、米线等半成品,可让她做饭,即便是照着视频里的教程做,也经常是难以下咽。 但没想到,谢敬渊不仅做的有模有样,味道好像还不错。 她没忍住夸了一句,“好香啊。” 本来还想再补一句你手艺真好之类的话,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谢敬渊笑笑,“拿去尝尝,小心烫。” “哦好。”姜笒用手捏了一张鸡蛋饼的角,确实还有点热,便去拿了筷子夹起来,试探性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的确不错。 但一个鸡蛋饼再不错也是饼味,吃多了就会腻。 谢敬渊趁姜笒吃饼的时候在锅里炝了点豆酱,并让她自己切点黄瓜丝,“豆酱有味,黄瓜解腻,包在一起更好吃。” 姜笒忙点头。 春卷的吃法,虽然他们材料不足,算是平替版的,但比单吃饼好吃太多。 两人吃完饭,姜笒主动接过收拾厨房的活。 刚收拾完,谢袅袅那边又开嗓了。 【好香,你们这对无良夫妻又背着我吃什么了!】 【快让我尝尝!】 【不给咬你们哦!】 姜笒笑话她,“你还没牙,能咬谁啊。” 【说的也是,那先记仇,等我长牙了再咬。】 又给这位祖宗喂了点奶粉,她自己嘟囔着玩去了,姜笒打开了医书。 看的久了还是会犯困。 但看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摸到点窍门,不会像是在看天书一样了。 手上这本主要讲的是摸脉,她摸到自己的手,根据书上的描写感受,然后跟谢袅袅小声吐槽。 “这书有问题吧,我咋给自己摸出喜脉了?” 话密如谢袅袅都沉默了。 养老的系统忍无可忍,跳出来骂姜笒,【你脑子有问题,我书都不会有问题!】 谢袅袅回过神,补了一句,【我的妈,那不是书有问题,是你自己笨啊。】 姜笒抿住了嘴。 不早说,早说她就不吭声,也不会被系统骂了。 不过被谢袅袅说笨,也是被骂吧,左右都是被骂,哎,没有人权啦。 不过谢袅袅向来嘴甜,有售后,【不过我亲爱的妈妈,你不用天下第一聪明,也不用天下第一能干,你只用天下第一开心就可以啦~】 【好不容易重来一局,还有随时生变的剧情大神在上面压着,不肆意些,简直白来。】 【所以你想学医打发时间就学,不想学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嘛。】 【我替你兜底,我有异能,我肯定能帮谢敬渊治好腿!】 姜笒被哄好了。 但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谢敬渊的腿不是快被我治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等你治?” 谢袅袅:! 妈呀,太嘚瑟,说漏嘴了。 虽然大多时间姜笒给谢敬渊扎针的时候,她都睡着了,但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 听到谢敬渊说腿上有知觉的时候,她有用异能探查过。 谢敬渊的腿没有丝毫好转,那般说大概只是哄人高兴。 可姜笒不知道对方是哄人啊,猛地从谢袅袅口中得知真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所以我没有帮他治好。” “我明明有系统这种外挂,有了之前几百年可能都练不好的针法,仍旧没办法治好他!” “那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想到最近的相处,想到口腔里还没有完全消失的香气,姜笒不由悲从衷来。 谢袅袅也没想到自己会遭遇滑铁卢,有心补救,却见一直得过且过的姜笒眼神坚定了起来。 随时生变的剧情大神就在头顶压着。 她哪有时间浪费,哪有时间哭! 顺手扯了个东西绑在头上,又从空间掏出纸和笔,开始伏案疾书。 脑子记不住就用笔记,眼睛记不住就用身体记。 初级针法治不好她就去拿高级针法,高级针法也不行,她就学药理拿药方,总有办法治好他! 强制休学后,她放弃了太多东西。 重来一局,她要将那些放弃的、遗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来。 坚持,就是第一件! 然后门被打开了... 第27章 弄疼了? 谢敬渊进屋问姜笒晚饭想吃什么的时候,看到了姜笒怪异的造型。 忍了忍,没忍住,问,“你怎么把袅袅尿布绑脑袋上?” 姜笒从医书中拉回思绪,还没接上谢敬渊的信号,谢敬渊又问,“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诊室?” 姜笒赶紧摇头并将脑袋上的布条扯下来。 扯下来后才发现,竟是谢袅袅的尿布。 尿布是洗干净的,倒是没什么,但被谢敬渊发现并指出来,就有点社死。 姜笒瘪了瘪嘴,感觉自己的脸真的没有多少余额可以继续丢了。 谢敬渊见姜笒不说话,只抿着唇隐忍着,以为是什么他不方便知道的病症,于是再次开口,“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能不能陪我去趟诊室,我去拿点药。” 姜笒这才抬起头,“你不舒服?” “嗯,嗓子可能有点发炎。” “行,你等等我。” 姜笒跳下凳子穿上鞋,又到衣柜拿了套衣裳。 今天家里没别人,她穿了林玉枝给她买的睡衣,睡衣清凉不适合外出。 拿出衣服要换才想起谢敬渊也在,不好意思地催促他出去,谢敬渊点头,出去后随手帮她关了房门。 换上衣服,又让谢袅袅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一家三口出了院子。 部队离市区远,周边没有医院,所以军需处在家属院的军属活动室旁弄了个诊室。 虽然规模小,但里面的医生都是正儿八经的军医,医术都不差。 来到诊室后,谢敬渊让医生拿了根体温计扭头递给姜笒。 他以为姜笒绑着头是头疼,而这边早晚温差大,昨晚她又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大概是睡感冒了。 感冒不是大病,但痊愈的过程很难受,早点用药干涉,能少受点罪。 姜笒看到温度计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谢敬渊问她尿布的事,她觉得社死不想说,谢敬渊误会她生病,又担心她拒绝治疗,于是撒谎说自己嗓子发炎。 早知道白跑这一趟,她就该放下羞耻心在家里就解释了。 叹口气。 姜笒还是接过温度计放在了腋下。 来都来了,就走个过场吧,要不然医生可能会觉得他们耍人玩呢。 五分钟过后,姜笒取出温度计。 她甚至都没看,因为她没有不舒服,温度不可能高。 谢敬渊倒是认真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他将体温计还给医生,问,“有没有其他体温计?”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下体温计上的刻度表,俯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支新的。 这一回,谢敬渊亲自检查,确认无误后才交给姜笒。 姜笒怕怕的,她感觉好好的,不能突然有啥大病了吧,“怎么了吗?” “没有,体温有点低,看看是不是体温计的问题。” “哦,吓我一跳。” 姜笒放在腋下,偷偷观察了一下医生的表情。 发现医生没皱眉也没叹气,稍稍安心了些。 众所周知。 医生皱眉又叹气,那基本上可以回家准备棺材了... 五分钟后,新的温度计上仍旧显示34.5度的体温,医生起身给姜笒做检查。 体温过低可能由多种因素引起,诊室没有那么全面的检查设备,医生只能凭经验给出结论。 “刚生完孩子气血不足,外加血糖有点低,回家补补,再备点糖,心慌难受的时候吃点糖就好了。” 谢敬渊问,“不用开药?” 医生摆手,“咱们这药品不全,再说她那也不是病,血气上来就行了。” 谢敬渊没有坚持,带着妻女离开。 诊室没药,逼死医生也没结果,他打算给京北的母亲拨通电话,让她准备点补药寄到这边来。 只是从这天开始,关于谢敬渊和姜笒的话题里又有了新的内容。 谢团长媳妇忒娇气。 这么娇气,能忍谢团长一辈子? 大概是不能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甩了谢团长... 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清楚。 回到家,姜笒跟谢敬渊解释了尿布的事。 她只是想绑个东西奋发图强,并不是不舒服,也没注意随手捞过去的是尿布。 谢敬渊虽然不懂但很尊重,没有责怪,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明天我让小秦买点糖回来,你没事的时候多吃点。” 姜笒点头,并给谢敬渊拿了点钱票。 次日,小秦来的时候不仅带了一大兜糖,还带了一只山鸡,半条羊腿。 说是跟老乡换的,姜笒赶忙帮着一起收拾。 山鸡是早上带来的,鸡汤是中午喝上的,羊腿是晚上吃的。 姜笒摸摸肚子,感觉十分罪恶,于是在扎针的时候,忍不住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奢侈了?” 还是艰苦时期,有些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多少肉,他们一天吃两顿,顿顿全肉宴。 谢敬渊回,“超出自己经济能力之外的东西算奢侈,我们这不算。” 什么歪理? 姜笒脑子转了一下,没转回来,只能接上方才自己的话,“不会被人举报吗?说我们是资本主义享乐派。” “只有资本主义才配吃肉,我们社会主义就不配吃?这么举报的人一定是思想不端正,我们扛着长枪大炮在前面冲锋陷阵,就是为了让身后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一句资本主义做派就逼老百姓回去过苦日子,这是见不得我们社会主义好,这才是资本主义的走狗。” 这又是什么歪理! 但又莫名有几分道理。 姜笒睁着双眼,炯炯有神,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恨不得找个人当场吵一架。 你说我吃得好穿得好是资本主义做派。 我就说你逼老百姓过苦日子。 你说我家里有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我就说你逼老百姓过苦日子。 举一反三一下。 你说我有留学背景是资本主义亲近派。 我说你是资本主义国家的走狗,生怕我挖资本主义国家的墙角反过来建设自己的祖国。 天,这公式简直无敌,可以吵遍天下无敌手!! 姜笒有点子兴奋,一不留神,银针扎深了。 谢敬渊闷哼一声,迅速望向腿上的银针,目露震惊。 姜笒回神,看到几乎已经没入大腿的银针,冷汗都要下来了,但下一秒,她更加兴奋地问,“你疼了?” 第28章 诱惑 谢敬渊有些失神,听到姜笒的询问,下意识回答,“嗯,疼了,很疼。” 姜笒想说那太好了,肯定马上就能康复了。 但想到自己的前科,赶紧止住话头。 她先用意念谨慎地问了下系统,银针扎到这个深度有没有问题。 谢敬渊感觉到疼了,是不是好的现象,是不是有希望给他治好了。 系统懒得搭理姜笒。 它是名医系统,又不是名医本身,哪里会给人看病。 不过看在姜笒最近已经在用功的份上,勉强答了一句,【你先把针拔了。】 姜笒不敢耽误,小心翼翼拔针。 拔出之后,发现施针的地方竟然轻轻跳动了几下,姜笒立刻跟系统确认,【这就是书里说的得气吧。】 系统高冷地嗯了一声。 给人施针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得气,她算头一份。 就这都能给人治好,华佗来了都得给她递烟。 姜笒不知道系统的想法,只一味高兴。 感觉自己进步了,谢敬渊又感受到了疼痛,她肯定能给他治好! 拔完针,送走谢敬渊。 系统大发善心给了一份谢敬渊的详细报告。 姜笒结合目前学到的医学知识仔细研究之后,慎重地敲开了谢敬渊的门。 谢敬渊已经准备睡了。 他向来沉稳,即便偶尔想要站起来已经想到发疯,也不会叫外人看出来。 所以方才施针,他虽然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但面上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回到房间,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直到擦洗好身体躺在床上,听到了敲门声。 “门没锁。” “哦,那我进来了。”姜笒推开房门,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谢敬渊。 他头发有些湿,应该是刚洗漱过。 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汗衫。 汗衫可能有些旧了,领口比新的汗衫要大一些,所以能看到胸前一小片阴影。 姜笒可是美术生,没少画人体,想到那阴影之下是什么,立刻别开了眼。 但不看人又不礼貌,她便将视线稍微往旁边倾斜了些。 于是看到了血脉贲张的手臂肌肉线条。 转向另一边,又是另一条手臂。 稍稍往上看,是喉结。 再往上看,是廓形极好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 啊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姜笒内心崩溃,但看在谢敬渊眼里却是另一番风味。 一双杏眼像是被烫到般滴溜溜地转,实在是过分可爱,联想到她为什么会如此,心里又多了几分快意。 自从受伤之后,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 于是唇角微勾,谢敬渊开口拯救他这个恨不得将眼睛取下来保管的妻子,“找我是有什么事?” 姜笒想起来意嗯了一声,“我过来是想跟你说,我已经仔细确认过了,这次一定能治好你!” “嗯,那拜托你了。” 谢敬渊反应有点平淡,姜笒担心对方又是哄她,于是强调了一遍,“是真的可以,不是我说大话。” 谢敬渊也更诚恳了些回答,“我知道,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气氛也随之沉寂下来。 姜笒不知道这个相信里有多少水分,但她本来就不善言辞,更不知道如何跟人争执。 况且治疗过程中,有没有反应,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所以就拿事实说话吧,她抿抿唇,没有纠结信不信的问题,顺着他的话补充,“那你以后也要跟我反馈真实情况,这样我才能调整治疗方案。” “好。” 回到房间,姜笒又拿起了谢敬渊的报告。 一边看报告,一边做笔记,一边在脑内演练。 她脑袋不好使,演练不出感觉甚至想拿自己的腿先练一遍,最终怕疼没试成... 谢袅袅闲来无事,抓着不知道从拿寻摸来的种子释放异能,半晌后,种子只破了个壳连芽都没发,她嫌弃地白了一眼。 这么弱,要来何用? 这世界又没有晶核,也不知道能不能升级... 谢敬渊仍旧坐在床上。 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板发了会儿呆,最后抓了抓胸口,缓缓躺下。 这一夜,他又做了个梦。 只是梦里的内容和那一晚大相径庭。 梦里视野开阔,花香四溢。 害羞的小兽挣扎着伸出自己的利爪。 可比利爪先到的,是柔软的肉垫... 谢敬渊醒来后,回忆着梦里的片段,捂住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像自己了。 懦弱又善变。 明明不久前还坚定地要送她们离开,转头就想将她们永远栓在身边了。 但不着急下结论。 先看腿的恢复情况... 营队里。 谢敬渊晃一眼看到个熟悉面孔,等他定眼一看,立刻出声。 “赵宝庆,出列。” “到,是!” 赵宝庆出列,立正稍息后敬了个军礼道,“请首长指示。” 谢敬渊在喊出人名时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但看着赵宝庆立定在眼前,还是不由闭了闭眼。 赵宝庆原本是谢敬渊的警卫员,所属番号肯定也是谢敬渊没有调任前的部队番号。 上次送谢敬渊夫妇过来,是他最后一次护卫任务,任务完成,就跟谢敬渊没有任何关系了。 照理说首长正常调任,可以根据警卫员的意愿决定是否跟着调任。 但谢敬渊明显是降级,前程更是肉眼可见的黑暗,根本没打算让赵宝庆跟过来。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很机灵的样子,这种时候却犯轴。 谢敬渊浅吸口气,压低声音低斥,“胡闹,给我立刻返回14集团军。” “入籍了,返回不了。” “我来处理,你回去收拾东西。” “我不回。”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趋利避害懂不懂?” “我不懂!” 赵宝庆站着最板正的军姿,咬牙说着这辈子最硬气的话,可眼眶却渐渐红了,“我是首长带出来的兵,也是首长救回来的兵,我只知道我这条命是首长给的,就应该继续跟着首长!” 谢敬渊被赵宝庆气得呼吸不畅,比听到家里那位口出狂言的小崽子还让他心梗。 忍了忍,横他一眼,“你给我过来!” 第29章 我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 这边的争执早引起后面的注意,虽然大家都还站着军姿,但眼神已经开始交流。 关于他们夫妻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谢敬渊不想再主动给别人叠加素材。 绷着脸,谢敬渊低喊,“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走!” 军令如山,即便再想探听情况,也只能先跑步。 其他人跑起来后,谢敬渊让赵宝庆推自己到僻静的地方,赵宝庆停在了一颗大树下。 “说说吧,集团军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你虽然走了,但一些关系好的战友还在那边,没人敢欺负我。”赵宝庆先解释才继续,只是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他们没良心,觉得跟着你没前途,就另攀高枝还踩着你的功勋往上爬,我干不出那种缺德事。” “我只知道我这条命是首长救的,以后就得给首长当牛做马。” 谢敬渊无语了。 叹口气斥责,“新社会了,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怕抓去做思想教育!” “不管新社会还是旧社会,都没有举报救命恩人替自己赚前程的事,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别说调任到疆北,就算扒了我这身皮我也要跟着首长,以后我给首长当儿子,给首长养老送终。” “行了,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生怕继续待下去赵宝庆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赶紧又补一句,“也没你这么气人的儿子,滚去跑步。” 这是松口了? 赵宝庆立刻眉开眼笑地行军礼,“收到!” 谢敬渊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只承诺我在这边的时候你可以在,我真退了你就给滚回14集团军,听到没?” “报告首长,风大没听到,我先去跑步了!”说着就一溜烟儿跑远了。 谢敬渊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明知是深渊还义无反顾却又让人动容。 只是赵宝庆年龄小,正是冲动莽撞的时候,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有人站出来制止他,制止不了就努力帮他善后,以免他将来后悔… 上午的操练结束后,赵宝庆主动推着谢敬渊去打饭。 走到食堂,被马营长为首的一群人拦住去路。 赵宝庆见他们来者不善立刻挡在谢敬渊身前并伸手去摸枪。 想到现在已经不是警卫员没有配枪才默默收回手,但人却没有移开半步。 马营长瞧着赵宝庆一副衷心护主的狗腿样就忍不住想讽刺。 但谢敬渊毕竟是他们直属军官,得罪太狠被记大过也是有可能的,只能先放弃挑事。 转向赵宝庆身后的谢敬渊,马营长淡淡道,“谢团说话应该算数吧。” “我们首长说话当然算数,但前提是你们听得懂人话,故意扭曲或者听不懂人话就不要找我们首长讨要承诺!” 赵宝庆火力全开,说得唾沫飞溅,“给狗也不给你们!” 马营长在营区经营多年,被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指桑骂槐,面子上肯定过不去,糙脸一黑,冷声道,“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一边去!” 啧,这不是给他送把柄嘛。 赵宝庆心里一乐立刻反击,“你是在骂我吗?这么不团结友爱、结党营私、以权压人,你是我们的战友吗?你是敌特分子安插在我们营队的钉子吧!” 说完立刻肃着一张脸有模有样地跟谢敬渊请示,“首长,需要将他们抓起来审审吗?我觉得他们有问题。” 马营长急了,指住赵宝庆的鼻子吼,“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审审就知道了,除非你们心里有鬼不敢被审!”说着还不忘回头跟谢敬渊补刀,“首长你看,他们心虚了,他们绝对有问题!” “你!” 马营长被气得七窍生烟,一个没忍住便上去给了赵宝庆一拳。 赵宝庆早防着人呢,一个闪避绕到马营长身侧又用力踢向对方腿弯。 马营长身体本来就前倾,又被人从后面踢,瞬间便匍匐在地了。 赵宝庆拍拍手鄙夷道。 “这身手都能做营长,这边的官未免也太好升了。” “哦,食堂里的大家可都看着呢,你在公共场合寻衅闹事殴打他人,并拒不道歉,我会向上级反映,希望马营长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作出充分反省,否则记了大过就不要怨别人了。” 赵宝庆讽刺一笑反身推着谢敬渊离开。 以为他只是愣头青那就大错特错了。 谢敬渊曾是14军团最优秀的独立团团长,是有望冲击最年轻副师长的头号人物。 作为他的警卫员,他赵宝庆也是千军万马选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孬柿子。 他不但身手好,嘴皮子也利索,脑袋更是一级快,最会帮沉默寡言的首长解决难题了。 他就是世上最好的警卫员! 赵宝庆推着谢敬渊得意扬扬,快走出食堂时,听到前面的声音。 “还没打饭。” “哦哦,这就来。” 赵宝庆赶紧调转方向去餐口排队。 回到家,姜笒看到赵宝庆,默默睁大了眼。 赵宝庆知道首长这个小夫人的性子,根本没打算等对方招呼便自来熟的忙活起来。 边忙边解释,“夫人还记得我吗?我是首长的警卫员小赵,我来投靠首长,以后还当他的警卫员。” 姜笒哦哦应了两声,看向谢敬渊。 谢敬渊朝她点头,但转而却对赵宝庆说,“别给我凑近乎,你现在还不是我的警卫员。” “我现在不是,以后肯定是,现在团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竞争上岗我根本不带怕的。“ “行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您带出来的兵,贴金也是往您脸上贴,说明你带兵有道,带兵有神!” 谢敬渊想给赵宝庆的嘴封上。 从前虽然知道他贫,但没贫到他头上,他觉得无伤大雅。 现在贫到他头上了,才知道有多烦。 看来还是他提不动刀不能给赵宝庆威慑力了,等到了营队得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吃饭时。 赵宝庆也没收敛,一声夫人夫人的叫,给姜笒都叫红温了。 谢敬渊赶紧解救她,“赵宝庆,闭嘴吃饭。” 赵宝庆双腿并拢回了个收到。 谢敬渊又说,“以后不准叫夫人了,免得叫顺口了被外人听到,影响不好。” “明白。” 夫人是再平常不过的称呼,可赵宝庆来了半天已经能感受到众人对谢敬渊的敌意。 势力尚未发展起来前,谨慎一点总是好的,“会被举报官僚主义,我以后在内叫嫂子,在外叫同志,绝不给首长和嫂子添麻烦!” 第30章 湿身、硬汉、诱惑 有了赵宝庆,一家三口外出方便许多,特别是去牛棚。 姜笒想了两天,还是决定去牛棚让姜慎帮谢敬渊再看看。 谢敬渊是她第一个病人,她担心自己判断失误。 再加上谢敬渊也有瞒报的前科,让姜慎重新判断一下她能安心些。 一听是给首长治腿,赵宝庆一百个愿意,甚至没问谢敬渊的意见就想越过他去申请车辆,被谢敬渊睨了一眼才老实。 不过他们还是来了。 短时间内一连来两次,姜家人简直胆战心惊。 但听说是谢敬渊的腿有反应了姜慎也没说什么,尽心尽力地帮忙做检查。 问到那天的情况,谢敬渊如实回答,姜慎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又问了一句,“除了那天,其他时间都没有知觉?” “是。” “那应该是下针太狠伤到血管了。” 旁观的姜笒:? 不过姜慎又很快改口,“但也有可能是神经受损严重,需要下重针才有反应,这样,我配了些草药,你们回去泡上搭配针灸效果应该能好点。” 说着,祝佳音将装有草药的布袋子拎了过来,还带了一张纸。 纸上是各种草药的用量以及欠缺的部分。 这边毕竟是沙漠边缘,不符合一些草药的生长习性不太好找。 仅有的这些还是他们每天翻到山的那头找的。 谢敬渊记下这份恩情,想着尽快给姜家人平反,就算平反不了也得创造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只是位置还得好好想想。 他随时可能退伍,给姜家人活动在疆北地带,之后没有他的照应,照样不会太顺。 但活动到京北,难度又太大,活动到他们原籍,还怕碰到段屹峰那一家极品。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三个月的期限到了再说... 没敢多留。 姜慎给姜笒交代完草药具体怎么用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有赵宝庆陪同,还申请了吉普车,这次一来一回只用了三小时,到家时天还没亮,便也避开了一次围观。 姜笒困得厉害,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等她睡醒,赵宝庆已经将缺失的药材全部买齐了。 姜笒震惊。 她不知道的是,赵宝庆对谢敬渊那双腿的执念比谢敬渊本人还要深。 若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谢敬渊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腿砍了赔给对方,所以听说有治疗的方式,马不停蹄地就去办了。 买完欠缺的药,他才去补觉。 睡的谢敬渊的房间。 有了赵宝庆,小秦就不来了,赵宝庆就睡小秦之前支起来的小床。 晚上,屋里飘进来一股药味。 赵宝庆睁眼,猜测谢敬渊可能要泡药浴赶紧出门帮忙。 药浴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只剩谢敬渊泡进浴桶里。 浴桶比较高,想要进去也不难,但有些不体面。 但这种时候了,也顾不上体不体面的问题。 谢敬渊用手臂撑在浴桶边缘,打算一头扎进去,再喊姜笒进来帮他调整姿势,赵宝庆赶到了。 他赶紧掐在谢敬渊腋下,稳稳将人送进浴桶。 谢敬渊缓缓松了口气。 能体面,没人愿意太狼狈,特别还是在新婚妻子面前。 泡了大致十分钟,身上毛孔都打开后,姜笒进来了。 入目就是谢敬渊那件旧汗衫的大领口。 旧汗衫领口大还轻薄,湿了水几乎透明,如今又紧紧贴在身上,胸肌的肌肉走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湿身、硬汉、诱惑。 不少小骚词开始往脑袋里涌。 姜笒小脸瞬间红了。 偏赵宝庆还是个贴心的,瞧见姜笒的模样赶紧询问,“屋里是有点热,要不要开门透透风?” 姜笒赶紧摆手,慌得耳根子都红了。 她又不是因为热不需要透风,再加上夜里凉,谢敬渊还泡着澡,万一被吹感冒会很麻烦。 定了定神,姜笒靠近浴桶。 边靠近边想,她可是美术生,画过那么多裸男,怕什么! 她才不怕看湿身硬汉! 做完心理建设,垂头往浴桶里看,瞬间想起不久前,她也在同个浴桶里泡过澡。 心理建设失效,姜笒脸上更烫了。 啊! 赵宝庆那么贴心,为什么没想到给谢敬渊专门准备一个浴桶! 泡完她泡他,感觉好奇怪啊! 姜笒内心咆哮,整个人凌乱又呆滞,谢敬渊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轻声道,“明天让赵宝庆给你准备个新浴桶,这个有药味了,用起来可能不太舒服。” 赵宝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他不是不贴心,是因为现在各家各户的洗浴用品都是共用的。 洗脸盆共用、毛巾共用、浴桶当然也是共用的。 不讲究的人,洗脸和洗脚都用一个盆一个毛巾,也没人说什么,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准备浴桶。 但首长这么一说他倒是反应过来。 药浴之后,这浴桶一股子药味,夫人是留学回来的娇小姐,受不了药味很正常,于是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个,我明个儿就去给嫂子买浴桶。” 姜笒摆摆手,想说点什么,赵宝庆又说,“还是谢团细心,这点都能想到,看起来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你有媳妇吗? 你学这做什么? 谢敬渊腹诽,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就你话多,先出去吧,结束了叫你。” 赵宝庆眨眨眼,摆出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一溜烟儿跑出了浴室。 谢敬渊眉头皱得死紧,朝赵宝庆的背影瞪了一眼。 姜笒在深呼吸调整状态,没注意到赵宝庆的表情。 调整好,她咬咬下唇又靠近两步,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好。” 谢敬渊配合地将腿捞出水面,姜笒取出银针精准地扎在穴位上。 十八根银针分别扎在重要部位后又让他沉入水中。 片刻后,似乎有热意顺着银针蔓到肌肤之下,又顺着经络缓缓流淌到脚底。 沉稳如谢敬渊,此时此刻也完全冷静不下来。 那感觉太美妙,像是在枪决现场等到了无罪释放的判决。 姜笒此刻也收起了羞赧,小心观察着谢敬渊的反应,见他眉目舒展,双手握了握拳,觉得胜利在望。 谢敬渊是后世说的那种铁血硬汉,大多时候都肃着一张脸,看着十分冷硬。 舒展成这样一定是感觉不错。 姜笒心里很高兴。 抿了抿唇,她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有热流在腿里流淌。” “是好现象。” “嗯。” “那我现在拔针吧。” “好。” 姜笒撸了撸袖子,不麻烦谢敬渊,自己下手到水里拔针。 拔完最后一针,正要收拾装银针的布袋时,身子突然一斜... 第31章 我可以没有爸,但你不能没有夫 身子一斜,倒向了浴桶。 谢敬渊赶紧伸手去扶,但晚了半步,姜笒歪到浴桶里湿了半边身子。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谢敬渊将人扶稳,顺手扯过搭在浴桶边沿的干毛巾披在姜笒身上询问。 “没事没事。”姜笒摇了摇头,扶着浴桶边沿缓了缓道,“起得太猛应该是脑供血不足,缓缓就好了。” 谢敬渊回忆了下,方才姜笒弯腰拔针、直腰收针、再弯腰拔针,如此十几个来回的确会出现那种情况。 他安心了些,接着道,“先缓一会儿,如果还是难受就让赵宝庆送你去诊室。” 姜笒嗯了一声。 说话这会儿她已经好了,收好银针,问,“我先回屋,让小赵过来帮你?” “好。” “你直接回,我自己叫他。” “嗯。” 姜笒捂住毛巾走出浴室。 想了想,又去厨房打了些热水。 上衣湿了大半,就连头发都被溅出来的药水沾湿不少,得稍微清理一下。 回到房间。 她脱下湿了的衣服,并用干净毛巾替自己擦洗。 谢袅袅看了会儿,突然开口,【小姜同志,你是跳进谢敬渊同志的浴桶里给他扎针的吗?】 姜笒:? 【所以你们共浴了?】 姜笒:? 【这么搞,谢敬渊同志不会起反应?】 姜笒快速放下毛巾去捂谢袅袅的嘴,谢袅袅大笑一声,【我说话又不用嘴,你捂嘴有什么用?】 姜笒一想也是,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一招掩耳盗铃,谢袅袅笑得更厉害了。 魔音穿耳,根本就挡不住,姜笒叹口气,认命地放下手继续擦头发。 谢袅袅笑了一会儿自个儿就不笑了,但小嘴叭叭地也没停。 【不过他伤成那样,那里应该起不来了吧。】 【下次让姥爷帮他看看,真起不来了双腿就算治好也得跟他离。】 【这关系到你下辈子的性福。】 【不能马虎。】 【我可以没有爸,但你不能没有夫妻生活!】 刚收拾好被赵宝庆推进来的谢敬渊听到谢袅袅的咆哮,闭上了眼。 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默念三遍,才将心头那股火气压下去。 没见过如此倒反天罡的孩子,她甚至还不会说话,就开始撺掇母亲离婚了,搁谁谁受得了? 不过谢袅袅这么说,也挑起了谢敬渊的兴致。 他想知道姜笒是个什么想法,她会怎么回。 可惜赵宝庆手脚利索,一分钟不到就给他送屋里扶床上了,根本没听到姜笒回应。 姜笒压根也没打算回应。 收拾好自己,她就躺在床上装死了,谢袅袅也没在意,嘀嘀咕咕地开始替姜笒‘选妃’。 可惜她现在见到的人太少,选来选去没一个配得上姜笒的,就决定等等。 等她长大一点能见更多人的时候,再帮姜笒选个如意夫婿。 姜笒在谢袅袅的碎碎念中缓缓睡了过去。 次日。 谢敬渊一个人回来送午饭。 姜笒眼神疑惑,谢敬渊回答,“我妈来了,赵宝庆去接她。” 疑惑的眼睛瞬间瞪大,“妈...妈妈来了?” “对,你生产时她就该来的,但京北那边因为一些事走不开才拖到现在。” 那些事还是因为跟段屹峰有关。 谢敬渊偶尔会想,段屹峰一个各方面表现并不出色的营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只是帮姜笒离个婚,竟然连母亲那边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好在影响不大,已经处理好。 前几天去电话要补品,她说已经买好了票顺道将补品带过来。 谢敬渊担心计划生变,所以没跟姜笒提。 姜笒也没在意,想到林玉枝千里迢迢来看她,还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她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谢敬渊因为是空降过来的,还身有残疾,不单单是特战团,营队里各个方面的人对他都抱有敌意,所以房子是申请下来了,规格却没有达到团长级别应有的标准。 他们的房子是两居室。 夫妻两个住的时候可以一人一间,但林玉枝来了住哪儿? 总不能跟谢敬渊住一间。 三十岁的人了,跟母亲住一间房,说出去谢敬渊的头都抬不起来。 可要来姜笒这屋住,她又觉得别扭。 社恐人士,真的很需要私密空间... 想来想去,她将问题抛给了谢敬渊,“妈妈来了,住哪里啊,房间不够...” 谢敬渊原本是打算让母亲临时跟姜笒挤挤,但姜笒既然问出了这话,就是不太愿意跟母亲同屋的意思。 可母亲跟他同屋更不合适。 想了想,他道,“让我妈住招待所吧。” 姜笒一惊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妈妈远道而来,怎么能打发她去住招待所!” 太不礼貌了! 而且被外人知道了,肯定说他们不孝顺。 她没关系的,平时也不出门走动,听不到人嚼舌根。 可谢敬渊要上班,总听到难听的话心里也不好受,更何况影响也不好。 姜笒调动脑细胞。 想得脑细胞都快要炸了,才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要不然...要不然你来我们屋住,让妈妈住你那屋?” 谢敬渊白天上班,只有晚上回来睡觉。 那么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她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只晚上分一半床给谢敬渊就可以,而且睡着之后啥都不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尴尬。 跟林玉枝住一个屋,她拿东西,午睡,甚至有事没事都能来她屋转一圈,搞不好晚上睡的时候还要拉着她聊天。 那太糟糕了,姜笒只要想想就一个头两个大。 谢敬渊不知道姜笒的想法,但邀请他同住这话却让他十分震惊。 她理解男女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吗? 还是说,她听信谢袅袅的话真以为他那方面不行了? 罢了,就算行,他这样的残躯也不会碰她。 既是她的要求,那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顺着她一次又何妨。 吃完饭,谢敬渊将自己常用的东西搬到了姜笒这屋。 谢袅袅刚刚在睡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谢敬渊拿的东西,突然吹了个口哨。 只靠心声,口哨也吹不响,只剩一个嘘,一般人都猜不到那是个口哨,但不耽误她嘚瑟。 【谢敬渊同志这是要跟姜笒同志圆房了?】 【那我是不是得失陪一下?】 【嘿嘿,嘿嘿。】 【嘿咻,嘿咻。】 第32章 要圆房了? 【嘿咻嘿咻,那对我这种纯洁的小婴儿来说太黄暴了。】 【会给我的心理造成很美味的创伤。】 【为了我的心理健康,你们可以等我睡着再嘿咻,我保证我不会偷听偷看!】 谢敬渊:...... 姜笒:20272921 谁来管管谢袅袅啊! 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这小小的身躯里到底装了个怎样的灵魂啊,小色胚么? 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都不觉得尴尬吗? 好吧,尴尬的是她跟谢敬渊。 为了不尴尬,姜笒逃了,跑到卧室外面给自己扇风。 谢敬渊也想跑,但实在想给谢袅袅一个教训,便留下来威胁道,“谢袅袅,既然那么美味,今晚就不要吃饭了。” 谢袅袅呆住,半晌才缓过来劲儿,【不是,你们真圆房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随后又担忧道,【你行吗?你别逞强然后给小姜同志留下不好的体验。】 家人们谁懂啊。 跟不到两个月大的女儿讨论体验好不好的问题,谢敬渊实在搂不住也逃了出来。 夫妻俩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后,谢敬渊沉默着去上班,姜笒想了想回屋跟谢袅袅解释。 “你奶奶要来了,谢敬渊过来是为了给她腾屋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还怪遗憾。】 “你遗憾什么?” 【遗憾不能听墙角呗~】 “......” 忍了忍没忍住,姜笒捏了捏谢袅袅的小脸,难得严肃道,“你给我少说两句吧,真的,算我求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敬渊了,更别提圆房了。” 她根本就没往那边想。 且不说谢敬渊还有没有那方面的功能,就算有,腿上半点劲儿都使不上,怎么做啊。 所以从一开始,姜笒就把谢敬渊当室友处,想着找机会把林玉枝给的彩礼还给谢敬渊。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甚至还收了谢敬渊不少东西… 姜笒顿时底气不足了,小脸红了又红,最后又出去了。 谢袅袅:? 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小姜同志反应不对啊? 那是啥情况? 谢袅袅挠挠头,发现头发稀疏得很,又开始发动异能。 她不能小小年纪就成秃子,她要用异能给自己多弄点头发! 小婴儿脑容量有限,很快便被头发转移了注意力,姜笒算是躲过一劫… 林玉枝下午到的家属院,大包小包塞了半车。 谢袅袅的东西占一半,姜笒的东西占一半,谢敬渊的东西只有一个网兜,因为后面放不下了,赵宝庆就放腿上,半点没占车里的空间。 姜笒瞧着,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怜爱谢敬渊了。 亲儿子混成这样,换成她,这会儿该躲在哪里偷偷哭了... 姜笒拉回思绪,赶紧道谢,“谢谢妈妈,妈妈一路辛苦了,快到屋里休息一下,或者要不要先洗个澡?” 东西搬到了堂屋,林玉枝本来还想规整一下再休息,但姜笒已经开口,她不好拂了小辈的孝心,点了头,“行,我先洗洗,等敬渊回来,让他规整这些东西。” 更怜爱了。 腿脚不便还要帮忙规整别人的东西,姜笒心虚得厉害。 嘴上说着好的,心里却想,等林玉枝去洗澡,她自己规整,免得谢敬渊看到伤心... 林玉枝将自己的行李带到谢敬渊原本住的那屋。 谢敬渊的日常用品虽然已经拿出来不少,但屋里还有剩,林玉枝一眼就瞧出夫妻俩是分房睡的。 担心她介怀,所以临时住一起。 但谢敬渊那副样子,姜笒又刚生产完,没有夫妻生活太正常了,她又怎么会介怀。 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她没说什么,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套换洗衣服,随姜笒到了浴室。 新的浴桶还没买回来,林玉枝也懒得用谢敬渊泡过药的浴桶,便用脸盆接了点热水擦洗。 等收拾妥当,姜笒已经将东西规整得差不多。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放置东西,所以还是堆放在客厅的斗柜里。 一些比较贴身的东西,比如姜笒和谢袅袅的衣服都拿到卧室放进衣柜里,再加上之前带过来的,以及谢敬渊的少量衣服,衣柜差点给塞满。 姜笒看着,也叹了口气。 她整日不出门,这么多漂亮衣服都给埋没了。 找个机会得跟林玉枝说说,以后不要给她买衣服了,穿不上都是浪费。 收拾好,姜笒推着谢袅袅到客厅。 婴儿床下面有轮子,是谢敬渊受轮椅启发特别让人做的。 这样在家里移动时就可以推着,不用时刻抱着,能省点力气。 谢袅袅听说林玉枝到了很兴奋,还没见到人,就迫切地想要跟对方交流了。 【奶奶,我最亲爱的奶奶,是你来看袅袅了吗?】 【你在哪里,袅袅想死你啦!】 又是这句,姜笒忍俊不禁。 刚从浴室出来的林玉枝很受用,听到这话,笑得牙花都呲出来了。 “哎哟我的小心肝,奶奶也想你了!” “快让奶奶看看我们袅袅受没受委屈。” 林玉枝将脸盆毛巾放地上,立刻凑过来看。 一看她圆盘一样的脸就知道半点委屈没受,林玉枝欢喜地将人抱起来,朝胖胖的脸上猛亲了两口才道,“哎哟,袅袅真漂亮,白白胖胖一看就没受委屈。” 【那是当然。】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女,我是天下第一好看的林女士的亲孙女,所以我也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宝宝!】 谢袅袅嘚瑟起来,也没忘了姜笒。 【妈妈也并列第一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我的美貌完全遗传于两位,根本差不了!】 林玉枝乐开花,姜笒直搓额头。 夸人就不要带她了吧,听着怪尴尬的... 商业互捧了会儿,林玉枝抱着谢袅袅打算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战绩。 一扭脸,发现东西都规整好了。 心里感叹姜笒太懂事。 但有些时候,女人还是强势一些比较好,否则会在婚姻里吃尽苦头。 就像在段家那样,不过这话就不当着孩子的面说了,林玉枝打算抽个时间跟姜笒单独聊聊。 将人抱到斗柜前,林玉枝开始给谢袅袅介绍自己带来的东西。 谢袅袅超捧场,【哇,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啃三代吗?】 【小时候啃爷奶。】 【长大啃父母。】 【老了啃子女。】 【俗称啃三代。】 刚进门的谢敬渊:...... 第33章 同床共枕! 这小家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新词? 谢敬渊都无语了。 幸好外人听不到,若是能听到他一天能接八百个举报。 余光扫了一下赵宝庆,见他神态如常,并没有发觉什么,暗暗松了口气。 林玉枝等人听到动静也没再跟谢袅袅互动,转而面向谢敬渊。 两个多月没见,谢敬渊瘦了些,但精神面貌还行,林玉枝也稍稍松了口气。 她一直认为,身体残缺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精气神没了。 人一旦没了精气神,离死就不远了。 她知道这是姜笒和谢袅袅的功劳,人的心志再坚定,也不可能独自面对骤然残缺的自己。 是姜笒和谢袅袅陪他一起熬过了至暗时刻,陪他一起迎接新生。 她不奢望这种陪伴能有一辈子,但如果能在不违背姜笒意愿的情况下,让姜笒停留更久一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玉枝突然感性,眼眶渐渐红了。 赵宝庆知道他们可能要说贴己话,很有眼色地告辞。 让母亲忧心了,谢敬渊有心安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男人本就不善表达,这个年代的男人更不善表达,有时候说点贴己话甚至会感到肉麻和羞耻。 谢敬渊薄唇张张合合,最后竟是半句话都没憋出来。 谢袅袅实在看不过去,刚好也没外人,她便再次激情开麦。 【奶奶别哭,谢敬渊同志的腿有所好转,说不定啥时候就能蹦起来了!】 【都是仙女妈妈的功劳!】 【我妈妈简直是天才,自学医术都能创造医学奇迹,这以后还得了?】 【肯定不得了,说不定还能去医院捞个院长当当。】 【嘿嘿,那我以后就是院长千金了,简直能横着走!】 林玉枝一喜,原本还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滑了下来。 她激动地上前,想要问问谢袅袅说的是不是真的,反应过来给谢敬渊治腿的竟是姜笒,又意外地望向姜笒,“你在自学医术?” 姜笒被夸得不好意思,但长辈问话也不好沉默,便点了点头。 林玉枝立刻过来握住姜笒的手,感激地道谢,“谢谢你小笒,你有这份心,敬渊以后不管能不能好,我都欠你一条命。” 这话有点太重了,姜笒慌忙摇头,“没有谢敬渊,我可能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他救了我们母女,爸妈还帮我离婚脱离苦海,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甚至还觉得不太够。 但她想不到别的回报方式,就先闭了嘴。 免得大话说出去,到时候实现不了,她会想要钻地缝... 林玉枝知道姜笒的性子,没有多说,但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护着她们母女,好好报答她们母女。 说完话,开始吃饭。 饭是赵宝庆送谢敬渊回来的时候在食堂打的,吃完饭,林玉枝将谢敬渊推到院子里说话。 “你的腿真有好转了?” “嗯。”谢敬渊没有隐瞒,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谢袅袅这漏风棉袄已经差不多漏完了,也瞒不住。 “姜笒的父亲配了草药,配合姜笒的针灸,腿上不再毫无知觉。” 林玉枝抹了抹泪,心里给祖宗八代都感谢了一遍,但嘴上却说,“姜笒是咱们老谢家的恩人,你要敢欺负她我绝不饶你。” 想到什么,又补充,“牛棚条件艰苦,想办法给姜家人活动一下,你要觉得吃力,就让你爸活动。” “我知道。”想了想,谢敬渊没说军令状的事,免得再被传得到处都是,给姜笒压力。 “我已经在着手准备,等时机成熟,就将他们接出来。” “行,那你看着办,但别逞强,我跟你爸奋斗了一辈子,除开那些家国情怀,也是为了做你的底气。” “嗯。” 母子俩聊来聊去,啥都考虑到了,就是没人质疑姜笒的医术。 一个自学没多久,药材都没认全的人,放在后世,敢给人扎针治病,是会被抓起来的程度。 而此刻。 一个敢扎,一个敢让她扎,还有一个信她能治好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真的相当荒谬了... 聊完,林玉枝将谢敬渊送进洗澡间,并嘱咐,“好好洗洗,别熏着小笒了。” 谢敬渊无语,他每天都洗澡的,而且又不用训练不出汗,哪里会熏到人。 但一想要跟姜笒同床共枕,他还是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 赵宝庆没在身边,他洗的有些艰难,弄得轮椅上到处都是水。 姜笒听到敲门声,打开了房门。 看到像是被水浇过一样的谢敬渊和轮椅,吓了一跳,“下...下雨了吗?” “没,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泼到了。” “哦哦,那你赶紧擦擦。” 谢敬渊点头,但不想轮椅上的水弄得屋里也湿哒哒,便扶着门框想要站起来。 姜笒发现他的意图,伸手去搀扶。 腿上还是使不上劲儿,谢敬渊又不想将全部重量都放在姜笒身上,便让姜笒帮他找了把椅子过来。 椅子带着靠背,谢敬渊按在靠背上慢慢往里面挪动。 先将椅子放在两步开外,再单手按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拖住其中一条腿往前跨步。 跨完一条腿,再用同样的方式垮另一条腿。 姜笒看着他很费劲,但男人总有些执拗的坚持,这种时候她做不到鼓励,也不能打击,就那么静静看着。 等他移动到屋内,姜笒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换。 她则是去到屋外处理轮椅。 轮椅是进口的,架子全用的铝合金,轻便还不容易生锈,所以有点水也没什么影响。 有影响的是上面的帆布和软垫,但湿都湿了只能等着晾干。 姜笒没法下手,便推到了院子里。 想着谢敬渊腿脚不便,换衣服可能会比较慢,她站在院里等了会儿才站在卧室门口敲门。 “请进。”谢敬渊下意识回应。 觉得有点过于严肃,又补充了一句,“我收拾好了。” “嗯。”姜笒应了一声推开房门。 然后她就后悔了。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猛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收回两人同住一屋的建议... 第34章 往怀里搂了搂 她是脑子坏掉了吗? 怎么会提出如此荒诞的建议? 谢敬渊再怎么说也是异性,自从幼儿园毕业,她就没跟异性睡一起过了! 而此刻,一个成年男人躺在她的床上,陌生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她还没踏进屋里,就要窒息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说反悔想跟林玉枝睡还来得及吗? 谢敬渊会不会觉得她有病,林玉枝会不会多想? 姜笒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谢敬渊见她久久未动,瞬间就明白她是后悔了。 他就说,她根本没有理解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等她知道,一定会后悔。 哪怕他不会真的做什么。 他甚至应该顺从姜笒的心意立刻到客厅凑合一晚,可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一丝不甘。 那丝不甘让他脱掉绅士的外衣,变得恶劣不堪,不择手段。 “怎么不进来?” 姜笒还在愣神,听到了谢敬渊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敬渊又说:“是不想跟我睡一起吗?那我去客厅将就一晚,你不要有负担。” 他原本就靠坐在床上,说完这话他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拖住那双废腿往下挪。 大概是想逃的心太过急切,手掌没有撑稳床沿,整个人滑下来,蹲坐在了床边。 姜笒一口气没提上来,瞬间涨红了脸。 她真该死啊,这么欺负残疾人! 同屋的要求是她提的,后悔同屋的人也是她。 因为不好意思说原因,却让对方以为是她嫌弃所以想要逃离。 逃离不成,摔倒在地,那落寞的身影和自厌的神情看得人心里揪着疼。 “对不起!”姜笒踏进房间,快速走到谢敬渊身旁蹲下,再开口已经开始往下掉珍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去睡客厅。” 谢敬渊沉默少许,缓缓抬起头道:“我真的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我没有勉强,没有不喜欢。” “真的?” “真的,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我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跟异性睡一起过。” 说到最后,姜笒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几乎都要镶进胸口了。 谢敬渊觉得自己太过无耻。 他原本就不觉得姜笒是在嫌弃,她那样纯善的人,心疼他这个残疾都来不及,定然不会嫌弃。 况且她无权无势,没有靠山,被他锁死在一段婚姻里轻而易举。 真嫌弃,就不会选择嫁给他。 她只是没想明白,受不了跟男人睡在一起的冲击。 但猜到和亲耳听到当事人的解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诱导她说出那句。 ——没有不喜欢。 双重否定,那就是喜欢。 他知道这是诡辩,但心里仍旧涌出前所未有的爽感。 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而经历过这场胜仗,谢敬渊重新认识了自己。 战场上,阴谋策略,战术诡计,只要能赢,他什么都会用。 却不知道,将那些用在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身上时,也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他辜负了姜笒的信任和心疼。 但他也不想离开这间屋子。 所以那些辜负他会补偿,倾尽所有的补偿... “姜笒。” 谢敬渊确定好心意后,伸手捧住姜笒的脸微微抬起,瞧见她满脸泪痕,用手背轻轻擦拭。 “你别害怕,我发誓绝不碰你,等我妈离开,我会立刻搬回隔壁,给你最舒服的相处状态。” “这次你所经受的委屈和退让,我会加倍补偿并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别哭,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该死,而不是留下来让你为难,让你难过。” 姜笒整个人懵懵的。 她的脸还被谢敬渊捧着,时不时还要被对方剐蹭一下。 虽然知道那是擦眼泪,但... 但也是摸脸吧! 她还没被异性这么摸过脸。 啊啊啊啊,好奇怪的触感,好奇怪的感觉! 她迅速拿开谢敬渊的手,想到再哭可能还会被对方摸,再听到‘该死’两个字,瞬间就止住了眼泪。 纯吓的... 她此刻又懵又惊慌脑袋还有点转不过来弯。 慌乱间,只能将人扶到床上,然后关灯钻进被窝蒙头,以免真搞出什么人命官司。 片刻后,谢敬渊开口,“姜笒?” 姜笒一抖。 不是,她就是害怕跟林玉枝夜谈才做下这个荒诞的决定,谢敬渊为啥还要跟她交谈? 他都没看出她在装死吗? 姜笒有一点点怨念,谢敬渊却意外执着,“你睡了吗?” 担心自己再不吭声,谢敬渊就要动手晃她了,姜笒硬着头皮回应,“没有,刚才在想事,没有听到。” “嗯,我可以睡外面吗?” “?” “明早要上班,睡外面下床比较方便。” “哦哦好。” 有道理。 谢敬渊睡里面,起床时还要越过她,是有点困难。 姜笒立刻配合,却忘了先让谢敬渊挪到外侧,直接摸黑往里侧翻。 谢敬渊腿脚不便,势必没办法配合姜笒的速度腾位置,于是一个不慎,直接趴谢敬渊身上了。 陌生的男性气息冲入鼻腔。 姜笒直接宕机了。 谢敬渊见姜笒半晌不动,自作主张地伸手掐住对方的腰,将人缓缓放在床上。 姜笒总算动了,但第一反应是蒙头盖住自己,假装自己已经不在了。 谢袅袅没顶住睡了过去,错过一场热闹,此刻像是梦到了什么吃的,小嘴吧唧吧唧响个不停。 黑暗里,谢敬渊挪到合适的位置上。 闻着从一侧传来的香气,听着小闺女那边传来的动静,缓缓勾起了唇。 半夜。 他正沉浸在美梦中,胳膊上突然多了一份温软的重量。 谢敬渊低头,发现是姜笒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她的被窝钻出来并滚到了他这边。 她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双腿还压在他身上,像是抱着一个人形枕头。 谢敬渊实在意外。 没想到文静甚至有些怯弱的人,睡相却如此狂放。 但他没有拒绝,他甚至将胳膊从姜笒的手中抽出来,而后绕到她背后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他无耻地想。 我发誓不碰你。 但没发誓你不碰我。 既然你要碰我,想要抱着我睡,那作为丈夫,理应满足你的需求... 第35章 段屹峰到疆北 姜笒醒时身边已经没人。 谢敬渊睡的那半边早已凉透,甚至连床单都极为平整,像是根本没睡过人。 可惜身下的被子却提醒着她,昨晚并非大梦一场,是真的跟谢敬渊同床共枕,甚至还发生了点小插曲,趴人身上了... 姜笒捂了捂脸。 盖着一个,抱着一个,那么抱着的被子应该是谢敬渊的吧。 拿开手往下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还真是。 她不仅抱着,单腿还压着,像是抱着一个大抱枕! 那她抢了谢敬渊辈子,谢敬渊盖啥了,总不能没盖吧! 呜呜,她又欺负残疾人... 姜笒整好床铺哭丧着脸去洗漱,甚至连谢袅袅都忘了看一眼。 婴儿床里的谢袅袅看着姜笒的背影盘算。 今天她起得早,刚好看到谢敬渊将姜笒从怀里摘出来并让她抱住被子的场景。 但不待谢袅袅喊,谢敬渊先拿口粮威胁她。 说她只要漏风,将这事告诉姜笒,他就不再给她买奶粉了。 谢袅袅会怕这? 她当然不会怕,且不说林玉枝从京北带过来的奶粉够她吃一阵子了,就说小姜同志能饿着她? 小姜同志可是气急了也只会克扣30毫升奶,事后还得补回60毫升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她被饿到! 所以这话对谢袅袅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力。 可看着姜笒连抱个被子都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模样,她有点不敢想姜笒得知实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会掉珍珠吧。 不行不行,她身无长物,哄不住姜笒。 谢敬渊倒是能哄,但让谢敬渊知道姜笒哭的原因,肯定反过来找她麻烦。 思来想去,谢袅袅决定还是先瞒着。 反正就一个人形抱枕,就当是给他们小姜买了新玩具。 姜笒洗漱完,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进屋换了套衣服,过来帮谢袅袅换尿布。 捂了一夜的尿布还挺骚,每到这种时候,谢袅袅就会不好意思。 虽然已经给自己洗过脑,早晚会跟姜笒赤裸相对,但熏到人总归不好。 谢袅袅忍不住叹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你这样不好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姜笒换完尿布又给谢袅袅换了身新衣服。 也不知道是老母亲滤镜还是怎么回事,越看越觉得谢袅袅好看,像个瓷娃娃一样。 于是她又拿来梳子,给谢袅袅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发梳了梳。 像是三毛,姜笒忍不住笑了,突然听到谢袅袅叹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袅袅又叹了口气,【我要没有记忆,这个年龄段当然好,神仙来了都不换,可惜我有记忆,就感觉自己跟瘫痪病人似的,什么都要你们照顾,很有负罪感。】 姜笒倒是没往这上面想。 但谢袅袅说的也有道理,一个成年的灵魂每天连屎尿都控制不住,是会心里不舒服。 想了想,姜笒问,“那你需要心理疏导吗?” 【?】 “需要的话,我问问系统,看它有没有这方面的书,我努力学习一下再给你疏导。” 谢袅袅有点小感动。 小姜同志跟有阅读障碍一样,却想着为她攻克枯燥无味的心理学书籍,真是母爱无疆了。 可惜她婉拒了,【我没事,我脸皮厚,自己会哄自己,你有时间多看其他方面的书,给谢敬渊同志治好才是正事。】 “好吧。”姜笒也没强求,给谢袅袅收拾好,推着婴儿床到客厅。 林玉枝在厨房忙活。 她没来时,姜笒的早饭都是从食堂打的,她来了,就没有再吃食堂的义务。 小米粥熬得金黄,还加了一把红枣和枸杞。 鸡蛋饼是现烙的,炒了个土豆丝配着,除此之外还有个山药塔。 煮熟的山药压成泥,将山药泥堆成小山的形状,再淋上一些果酱。 放在高档餐厅里,这一盘估计能卖399! 姜笒太惊喜了,打破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处事原则,惊叹出声,“妈妈,这个看起来好漂亮!” “味道也不错,快尝尝。” 林玉枝边催促姜笒吃,边解释,“这是我受西餐店的启发,他们不是有道菜叫土豆泥吗?既然土豆泥加点作料就是一份菜,那山药泥加点果酱不就成甜点了?我在家试过一次,觉得不错,就带了果酱过来做给你尝尝。” 姜笒没客气,挖了一勺放嘴里。 绵软甘甜,味道很不错。 但最让人惊叹的还是林玉枝的思想。 六十岁上下,在这个时代已经能够称得上一句老婆子了。 她不仅能接受吹风机这种新潮的东西,还能从土豆泥上举一反三自创一道甜点。 这思想,真的比她以为的还要超前! 姜笒一勺一勺地吃,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林玉枝,可给林玉枝可爱坏了。 这孩子虽然话不多,偶尔也会怯怯的,但一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 此刻被她满眼崇拜地看着,林玉枝恨不得一颗心都给她掏出来。 于是,她做下一个决定,中午吃饭的时候跟谢敬渊说,“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就说我暂时不回去了,工作那边让他帮我申请退休,我都六十了也该退了。” 谢敬渊:? 咋就突然要退休了? 姜笒也懵逼。 林玉枝不回去,那她岂不是要一直跟谢敬渊睡一个屋? 天天抢人被子,给人抢感冒了怎么办? 姜笒瞬间觉得天塌了,谢袅袅在婴儿床里欢呼,林玉枝在可以帮小姜同志做饭,小姜同志看起来很喜欢林玉枝的手艺! 各怀心思地吃完饭,谢敬渊把林玉枝拉到院子里说话。 姜笒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林玉枝回来后再没有提退休的事。 这让姜笒松了口气。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顺地过,这天一早,隔壁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林玉枝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姜笒忍不住问。 “隔壁搬来了新住户。” 姜笒知道这事。 前段时间,隔壁原本住的营长升迁,换到了筒子楼里,隔壁就闲置下来。 姜笒社恐,没有邻居就不用社交,她落得清闲。 但林玉枝不社恐啊,隔壁有了新住户,为什么会不大高兴的样子? 不等姜笒问,林玉枝又道:“新住户是段屹峰...” 第36章 姜笒段屹峰关系曝光 “新住户是段屹峰和他那个寡嫂。” “什...什么?” 段屹峰不是出任务,三几年都回不来吗? 为什么才两个多月就回来了,甚至还到疆北住他们隔壁! 姜笒难以置信,一双杏眼瞪得又大又圆。 林玉枝像是看到了友谊商店里摆着的洋娃娃,喜欢的不得了,生气都忘了。 谢袅袅则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段屹峰和周灵是中午搬过来的,流言是下午传起来的。 林玉枝买菜回来,脸色铁青,一问才知道。 现在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姜笒原本是段屹峰的媳妇儿。 趁段屹峰外出任务并按组织要求诈死时,连夜卷了抚恤金嫁给谢敬渊。 林玉枝气得要命,但没忘记安抚姜笒,“小笒你别在意,等敬渊回来拉着政委澄清一下,大家就知道是他们断章取义了,如果还是听信流言在你面前说难听话,说一次,我就让她们男人降一级,看最后谁先顶不住。” 姜笒点头。 其实她不在意外面的人怎么说。 她也不出门,况且跟后世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个家属院,上上下下也就几百口人,后世网络发达,有点啥事可能要经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网暴,那才是真的难。 而那样的境遇她都熬过来了,区区家属院,轻松拿捏。 但肯定会影响到谢敬渊。 得尽快澄清,让段屹峰跟周灵不敢再出来造谣。 很快,谢敬渊被赵宝庆推了回来。 一进门,赵宝庆就骂了起来,“段屹峰怎么那么不要脸,跟寡嫂搞一起,还好意思污蔑别人!” “不行,我气不过,晚上到他床头打他一顿好了。” 谢敬渊睨他一眼,等他安静下来后才开口,“段屹峰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本可以记三等功,但他跟周灵的事情暴露,组织上取消了他的三等功并给他转调到了这边。” “职位没变,还是营长,但看两边的军力,算是贬职了。” 先取消大功,再发配到疆北。 这流程咋这么熟? 众人默默看向谢敬渊。 谢敬渊也想到了这块,矢口否认,“我跟他不一样,我当初要记的是二等功。” 是不太一样,姜笒小声嘟囔,“但你更亏啊。” 众人:...... 不是算亏不亏的时候,听到谢敬渊说段屹峰是暴露了跟寡嫂的关系才被发配到这边,那是不是说她寄的东西起到了一定作用? 东西她还有啊,拿出去亮一亮,周灵应该就不会到外面胡说八道了吧。 这么想着,她回屋,实则是从空间里将当初拍摄的照片拿出来,交给谢敬渊,并交代了当初寄举报信的事。 谢敬渊看了照片内容立刻扣到腿上,以免被赵宝庆看到。 赵宝庆还是孩子,这玩意少儿不宜。 不过他解释了一下,“你寄到部队里的举报信应该是被拦截了,他们关系暴露是当地报社刊登了这事。” 只是照片有失体统,没有刊登。 段屹峰本想抓住这个漏洞说是同名同姓实非他本人,但被谢震狠插一脚,将周灵的证词以及人送到了部队。 周灵当初跑的时候没有介绍信,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很快就捉襟见肘。 盯着她的人见时机成熟,连蒙带骗,拿到了决定性口供,口供又被谢震亲自带到段屹峰所属部队,才将这事定性,段屹峰也因此受到处罚。 但没想到,段屹峰最终会被下放到疆北,并成了他们邻居。 周灵更是急于求成,刚来就想踩上姜笒一脚,于是流言蜚语就这么来了。 谢震为防这天,证据保留了一份。 但寄过来需要一些时日,谢敬渊担心耽误久了,谣言会发酵到不可控的地步。 但空口白话解释实情,段屹峰和周灵又要辩解,费时费力还讨不到好处,最后或许会被上级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姜笒手里有照片,倒是好办了。 谢敬渊交代两句,让赵宝庆推着自己去找师副政委。 这事已经在家属院传开,级别低了搂不住,级别太高又有越级之嫌。 师副政委正合适。 周丞远正在家里吃饭,看到上门来的谢敬渊,脸上漾出一个笑,心里却在骂街。 疆北军区有个残疾团长,因为关系很硬还没办法劝退,整个大区都知道。 他跟师长副师长出门开会,都被笑话得抬不起头。 偏这家伙还是个会惹事的。 不仅在营队搞军令状,还破坏军婚抢人媳妇儿。 这事再传出去,他们几个就不要出门开会了,老脸没处搁! 但这些,当然不能对着当事人讲,周丞远特意站起来迎人并客气道:“还没吃吧,坐下来吃点?” 谢敬渊没有绕弯子,直言,“不了,这会儿过来是为了跟师副政委上报一件事,报告完我就回,家里人还等着,晚了该着急了。” 说着,他将照片递给周丞远。 周丞远毫无防备地看过去,手一抖,差点给照片扔汤里。 照片姜笒选的是段屹峰抱着漏胸且是孕妇的周灵那张。 大白胸脯对他们这些保守的文化人来讲冲击力很大。 他稳了稳手,看看谢敬渊又看看照片,确定今日的流言可能有内情。 示意谢敬渊细说,谢敬渊还没开口,赵庆宝就义愤填膺地嚷了起来。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赵宝庆可是谢敬渊的死忠粉,对谢敬渊的忠诚程度可以拿命来填,那自然是半句对谢敬渊不利的话都不会说。 赵宝庆说完,谢敬渊补充。 “段屹峰就是婚内出轨甚至要残害亲子才会被原部队调剂到这边,是不是真的政委打通电话就知道。” “而我跟姜笒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接触,谈不上破坏人家的家庭。” “我救下她,她身怀有孕无家可归,又可怜我年纪轻轻断了血脉,所以才嫁给我,并不是周灵往外传的那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传。” “但我妻子胆小懦弱又善良,差点被害死,也没将他们的龌龊事摆在明面上,换个人,为了自身清白,早在家属院澄清了,但她没有辩解半句,任由家属院的人指指点点到现在。”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姜笒没有辩解任由人指点是因为社恐。 但别管因为什么,没有辩解是事实。 谢敬渊跟姜笒有过一次接触,并怀了孩子,但谢震都查不到证据,周丞远也肯定查不到,那就是没有接触。 姜笒嫁给他时就挺着孕肚,那么孩子必须是上一任的,否则对她名声不利。 唯一可能会影响到的谢袅袅身体里又装着成年人的灵魂,根本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四舍五入就是没有任何影响。 赵宝庆掏出小本子开始疯狂记录... 第37章 周灵上门讨要抚恤金 真没想到啊,段屹峰跟周灵看起来人模狗样,居然能干这种龌龊事。 而且将无辜的姜笒绑在手术台上生剖胎儿,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真是猪狗不如! 周丞远一家也顾不上吃饭,净搁那吃瓜了。 吃得骂骂咧咧,特别是周丞远媳妇儿,这会儿气得直跺脚。 她跟家属院的其他人一样,对谢敬渊夫妻本来就有偏见。 今日见了周灵,又听周灵那么说姜笒,本能就信了几分,于是也就更加厌恶谢敬渊夫妇。 半天时间,她私底下没少嘴姜笒,甚至计划帮周灵讨回段屹峰的抚恤金。 到头来,周灵和段屹峰才是最贱的人? 秦小娟拍着餐桌跟丈夫说下午的事,周丞远听得直皱眉。 有照片为证,他肯定信谢敬渊。 而且段屹峰有没有受到处罚,因为什么被处罚,明天一通电话就会一清二楚,谢敬渊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也痛恨段屹峰和周灵将他们所有人当猴耍,但更气的是。 他们军区是什么垃圾收购站吗? 前脚来个残疾团长,后脚跟个作风不良的垃圾营长,他们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周丞远也吃不下饭了,收拾收拾去找副师长汇报情况。 说是汇报,其实就是吐槽。 活了大半辈子,没遇到过这种糟心事,下个月的会议他俩是真不想参加了,生怕这事再传到大区,被其他老不死的嘲笑。 吐槽完,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不过事情肯定要解决,不管是谢敬渊有理还是段屹峰有理,都不能让流言继续发酵下去。 乌烟瘴气的影响风气不说,还有可能影响团结。 万一再被反动组织钻了空子渗透进来,那就不单单是丢脸的问题了,很可能会晚节不保。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明早先打电话确认段屹峰的情况,如果谢敬渊所说是真,立即通报,并让周灵做检讨。 拒不认错,就将周灵返回原籍。 家属院不能留这么个搅屎棍。 次日一早。 谢敬渊照常去上班,姜笒照样睡到自然醒,然后发现自己又抱住谢敬渊的被子了... 无语了会儿,姜笒决定搞个枕头放她跟谢敬渊中间。 这样她再想抱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抱的肯定是枕头。 对,就这么干。 姜笒高兴地去洗漱,进门换好衣服,打算帮谢袅袅处理一下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紧接着,在厨房忙活的林玉枝去开门。 林玉枝应付,姜笒继续帮谢袅袅换尿布和衣服。 但都换完了,外面的动静还没停,甚至传来了林玉枝气愤的声音,“周灵,你还有脸来?你当真以为换个军区就没人知道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了吗?” 周灵? 不行,那女人不要脸还很邪门,姜笒怕林玉枝吃亏,立刻就要去支援。 谢袅袅也听到了,但她骂再脏对方也听不到,骤然出现还可能被周灵拿来做文章,只能心急如焚地躺在婴儿床上目送姜笒。 姜笒很快出了房门,看到院门口密密麻麻的人头瞬间走不动了。 好想逃... 心里知道要去帮林玉枝,也知道自己不该怯场,怯场只会让人以为她理亏,不敢跟周灵对峙。 可双脚像是深扎进地底一样,挪动不了半分。 理智和身体相互拉扯,急得她眼泪都快涌出来的时候,周灵发现了她,并哽咽着喊了一声。 “姜笒,如今你攀上高枝有了更好的生活,能不能将阿峰的抚恤金还给我,我们小宝自出生以来就颠沛流离,更是连奶粉都买不起了,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不能这么狠心,算我求你了!” 这声哭喊顺利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姜笒。 姜笒本就挪不动的脚更像是灌了铅,越发无法动弹。 迎上众人的目光,她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玉枝眼见姜笒状态不对,立刻撂下众人,回到屋门口挡在姜笒身前,厉声质问,“段家荣为什么会颠沛流离,难道不是你们这对亲生父母的错吗?你们搞破鞋、婚外恋、甚至为了脸面要害了姜笒和她的孩子,你们坏事做尽,子女受什么罪都是应当的,这是报应!” 什么? 破鞋? 婚外恋? 众人震惊,看向周灵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只听周灵说姜笒抛家弃夫,挺着孕肚二嫁谢团长,但没说他们自己坏事做尽啊! 如今又来要抚恤金,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众人相互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嫌弃,恨不得根本没来过。 周灵胸有成竹。 她知道姜笒会将这事爆出来,早想好了说辞。 她一秒落泪,声音哽咽,“原来姜笒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吗?” “我体谅她怀着孕改嫁可能有压力,会美化一下自己的遭遇,抹黑一下旁人,可将旁人泼脏,你们自己就干净了吗?” “我的孩子是我自己的,跟段家没有任何关系,阿峰只是可怜我遇人不淑又曾经是段家人才会认下家荣。” “但也因此,被你们以权压人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阿峰因此被取消了一切荣誉还被下放到这里,我们日子但凡还能过下去我绝对不会找来。” “且不说这个,阿峰有父有母,若他真战死了,姜笒卷走所有抚恤金就是逼老两口去死,难道这就是理所应当?” “我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老两口,为一个公道!” 周灵梨花带雨又说得慷慨激昂,众人瞬间觉得很有道理,姜笒既然已经决定二嫁就不该卷走所有钱,断了老两口的路。 而且谢敬渊一个残疾都能继续当团长,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给人按个什么罪名也是轻而易举。 林玉枝还待说什么。 姜笒扯住她的袖子,缓缓走到了人前。 她是可以继续躲,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她不能让林玉枝担上污名。 “周灵...” 姜笒仍旧头皮发紧,但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说出心中所想,“我们的事,不要牵扯他人,你想要公道,那咱们今天就来说说公道...” 第38章 资本家小姐 周灵理亏。 找上门来一是因为太缺钱,二是猜测姜笒手里没证据,即便说出实情她也能凭借一张嘴颠倒黑白,甚至能卖波惨,得到军属们的同情。 同情可是个好东西,能帮她在家属院迅速站稳脚跟。 当然,能让姜笒堵得说不出话就更好了,能省下辩驳的口舌,于是她持续发力。 “姜笒,我跟阿峰已经对你仁至义尽,即便你抛家弃夫,即便你卷走所有抚恤金甚至让谢家断了阿峰的前程,我们都从未在任何场合透露你是资本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揭穿你的身份,我只是想求你高抬贵手…” “而今你高嫁,手里不缺钱,那点抚恤金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你就不能当是施舍我们?就不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周灵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嘴一脸懊恼,“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要活不下去了才...大家就当没听到吧,姜笒的家里虽然...但她很早就出国了,并不知道家里的事。” 说完怯怯地看了一眼姜笒,话里却没半点歉意,“不过你们家其他人都在牛棚,一查便知,想来也捂不了多久,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哄! 这些话无疑是油锅泼水,瞬间炸开了锅。 姜笒是资本家小家,家里人都下放到了牛棚,她本人还出过国? 这可比搞破鞋严重多了。 后者是公序良俗的问题,前者可是政治问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连累到下放! 一瞬间,风向再次翻转。 迎着众人或鄙夷、或痛恨、或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目光,姜笒压力倍增。 但想想身后的林玉枝,想想正在努力向上级反应的谢敬渊,以及在屋里随时都可能躺枪的谢袅袅,姜笒的双脚瞬间又像扎进了地底,不容退缩。 深吸口气,她捏着拳心一件一件地回应周灵,“现在我们先说你要的公道。” “姜家对段家有恩,段屹峰的父亲曾经药石无医,是我父亲将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且没收一分钱诊金。” “最艰苦那几年,多少人吃不上一口饱饭,是我们接济段家,才让他们挺过来。”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可段家是怎么回报的?” “婚后对我不闻不问,更是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那时候你怎么不为老两口讨公道?因为那些钱都寄给了你。” 周灵打断姜笒的话,厉声反驳,“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拿过钱!” 姜笒:“有没有拿,部队和邮局一查便知,没必要做无谓挣扎。” 周灵一噎,姜笒继续。 “我怀着孕,不仅要养自己,要养段屹峰父母,时不时还要往部队给段屹峰寄东西,我本本分分不敢有半点差池,结果呢,你们俩个暗度陈仓,孩子竟然比我的还要大一个月!” “为了给你们的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设计换掉我的孩子!被我发现后,甚至想让我死在手术台上,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公道!” “我们没有!我说了那孩子是我的,跟阿峰没有关系,难道谎话说多就会变成真的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定然不会被你们蒙蔽!” 周灵再次反驳。 她时刻谨记段屹峰的交代。 只有那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没人能拿出证据,所以她不怕对峙。 只要她咬死,没人能证明段家荣是段屹峰的孩子,滴血认亲什么的她已经问过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根本不算数。 这么想着,周灵嘴角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看向姜笒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挑衅。 姜笒思路被打断,已经忘记提前准备好的话。 但看周灵的意思,她以为段屹峰受处罚只是谢震施压,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好吧。 难怪她敢找上门来。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巧嘴和精湛演技就能颠倒黑白,再加上姜家身份敏感,浑水摸鱼一下,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 只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大家对‘资本家’的痛恨程度远超姜笒的想象。 叹口气,姜笒淡声道:“我给段屹峰和段家所花的钱远超抚恤金,我拿走抚恤金合情合理,新时代了,没有哪家人花了媳妇嫁妆,离婚时不予归还的,这是我对公道的解释。” “其次,说我泼脏水这事,你们若是干净如何泼都不会脏,除非你们本身就很脏。” 说着,她从衣服口袋,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照片,反举到众人面前,“怀着孕脱光,跟段屹峰在我家房子里苟且,你告诉我你们清白?告诉大家段家荣不是段屹峰的种?” “那他段屹峰是有特殊癖好,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非要在婚内跟一个孕妇苟且?” 周灵看清姜笒手中的东西惊呼一声,立刻扑向姜笒要夺照片。 她是真不知道姜笒手里居然有这个,她当时太慌乱,不知道姜笒拍了照片,更不知道段屹峰也没顾上照片的事。 被抓奸,紧接着又是周灵早产,最后还碰到谢敬渊。 为了前程,他立即申请秘密任务,直接断了外界的任何消息。 等他回到部队,又有上级领导拿报纸询问他跟周灵的关系,因为报纸上并未刊登照片,他便有恃无恐起来,只是没想到谢震会出手,还拿到了决定性证据。 又因为得知周灵曾经丢下儿子跑路对周灵心怀芥蒂,所以没跟周灵细说,才让周灵有自信找到姜笒头上。 一环扣一环,周灵当真是悔不当初,更恨段屹峰为什么没有处理干净,让姜笒拿出这种东西丢她的脸。 可惜姜笒早有防备,躲开周灵后将照片往更高的位置举了举。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清了照片内容。 哄! 现场再次哗然。 虽然搞破鞋没有资本家严重,可搞破鞋也不是啥好事啊,特别是有这种不要脸照片的前提下。 左右两方都不是人,都是垃圾,应当被同等唾弃! 与此同时。 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第39章 段屹峰和周灵的处罚 说话的是周丞远。 他眼风锐利地扫视一周,前来看热闹的军属门立刻往两边分散,让出一条路。 不怕文化人骂,就怕文化人惦记。 真被惦记上,搞不好啥时候就会在背后阴她们当家的一把,所以整个家属院,没人会触政委的眉头,特别是周丞远这种师副级的政委。 周丞远见众人还算乖顺,稍稍舒了口气,但看到周灵哭花的脸时,又拧住了眉。 谢敬渊所说不假。 今早他们已经找段屹峰原所属部队确认过情况,段屹峰的确是因为作风不良被处分的。 所以他来了。 来这里代表部队宣读通报。 但他懒得解释太多,这种事从嘴里说出来都觉得自己脏了。 他可是部队里难得的文化人,说不来那种伤风败俗的话。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另外两位当事人,谢敬渊和段屹峰。 谢敬渊朝姜笒微微点头,姜笒知道这事已经稳了,微微松口气。 同时也不免想,早知道谢敬渊已经处理好,她就不在这里跟周灵打嘴炮了,真的很累。 至于她家下放的事,今日不捅出来,周灵也会找机会捅出去,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 按照历史进程,78年开始各种被下放的人员就会陆续回城,出国背景也不再是政治不正确,距离现在已经没有几年。 到那时,她的身份就没什么可诟病的了... 同一时间,段屹峰也看向了姜笒。 看到姜笒对谢敬渊完全依赖的模样,心口像是挨了一记闷棍。 他能看出来,姜笒已经完全带入角色,将谢敬渊视作她的丈夫、她的天。 可这才多久? 才两个月,比他们做夫妻的时间整整短了半年,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接纳别的男人,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不... 不是的,段屹峰很快在心底否定。 谢敬渊已经瘫了,根本无法给姜笒幸福。 姜笒心里肯定也明白,如今当着外人的面假装跟谢敬渊感情好,不过是为了气他。 他跟周灵的确伤害了她,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等她气消,等他... 正想着,一道视线落在脸上。 段屹峰敏锐察觉并迅速回望过去,是周灵。 周灵早看到了周丞远身后的段屹峰,可段屹峰的视线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姜笒上,这让周灵怒火攻心,恨不得当着领导的面扇姜笒一巴掌。 小贱人,狐媚子,攀了高枝还来勾引她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同时,她也怨上了段屹峰。 没有处理掉姜笒手里的证据,没有第一时间帮她解围也就罢了,居然还失神地看向姜笒那罪魁祸首,他把她放在什么境地? 一直以来,只要她在场,段屹峰的目光从未放到过别的女人身上。 这很不对劲。 难道段屹峰跟其他臭男人没两样? 得到的不珍惜,失去的反而追悔莫及? 周灵心中不安,但很快冷笑。 再后悔也没用,结婚证已经到手,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放手。 这辈子他段屹峰只能是她周灵的男人。 除了她,现场也有人发现了段屹峰的目光,正挤眉弄眼地相互交流。 当然,他们心思百转,实际上也才过去几秒钟。 周丞远没想多呆,拿出通告捡重点读了一下。 “周灵无故攀扯他人,现责令立刻跟当事人道歉并做出书面检讨公示,拒不配合遣返原籍。” “段屹峰监管不力,记过一次,并做出书面检讨上交营队,拒不配合改记大过,取消三年内的晋升资格。” “如有疑惑可向上级反应,没有疑问立即执行。” “好了,大家都散了,没事多顾家,别在外面说三道四搞得家属院乌烟瘴气,听到没?” 话音一落,看热闹的人立刻散了。 不过走之前纷纷回头看了周灵一眼。 组织上做出让周灵检讨的决定,说明周灵的确是过错方,那她们今天这遭岂不是被她当枪使了? 奶奶滴,失算了。 当然,也有人鄙夷地看向姜笒。 不管周灵犯了什么错,但姜笒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肯定跑不了。 呸。 万恶的资本家怎么能住家属院,怎么能做军官太太,她就应该被剃头被游街被人砸臭鸡蛋! 众人走远后,周灵总算回过味来。 要她给姜笒道歉,还要出具书面检讨? 凭什么? 这么做了,她不仅会低姜笒一头,还会坐实姜笒曝光的事,那她以后在家属院还怎么混? 不行,她不能检讨,至少检讨书不能公示! 一时顾不上跟段屹峰怄气,周灵走到段屹峰跟前,看向周丞远善解人意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安排给姜笒道歉,下跪都可以,但首长能不能跟组织上反应一下,阿峰是无辜的,他为国为民拼了一身的伤,又接连被处分,这对他不公平!” 她惯会以退为进。 段屹峰从前听她这样说,肯定不会由着她给姜笒下跪,甚至还会更心疼她。 只是现在... 算了,还是得赌一下,不能什么都不做。 况且还有周丞远。 周丞远见她深明大义对段屹峰还用情至深,说不定会对她改观。 可惜周丞远不吃她那套,冷冷撂下一句话就走了,“有异议找段屹峰领导反应,我没空处理这些破事。” 周灵被挂脸,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去找段屹峰求安慰。 可手刚伸出去,还没抓到段屹峰手臂,就被段屹峰躲开,并径直往家走。 周灵心里一沉,心中的不安放大。 但她绝对不能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她不会让姜笒那贱人得逞! 拧了拧眉,周灵追上段屹峰。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周灵有心示好,去给段屹峰倒水。 段屹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问,“为什么去找姜笒,还散布那些流言?” 周灵顿住,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往水里抓了一把糖才端着水杯递给段屹峰,段屹峰没接。 热气蒸腾,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迷雾朦胧的屏障。 屏障这头,周灵眼眶迅速蓄满泪,看向对面的神情泫然欲泣。 半晌,她轻启朱唇,语带哽咽地问。 “阿峰,你在怪我?” 第40章 谢敬渊准备反击 段屹峰从前最爱周灵这副模样。 柔弱、良善、没有主见,像是攀附在他身上的滕蔓,离了他就不能活。 偏那种时候又大胆魅惑,让人恨不得死她身上。 而且他们的尺寸是那样契合,契合到让人不可思议。 他偶尔会想,大哥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 他太想要一个周灵这样的妻子,可周灵偏偏是他的大嫂,于是上天带走了大哥,得以让他们在一起。 因为这个猜想,他痛苦过,挣扎过,甚至冷落过周灵。 可开了荤的男人,怎么经得住心爱女人的诱惑。 他一再沉迷,直到搞出了孩子。 之后的事,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周灵,他做了太多错事,还差点犯了原则性错误。 回头想想,姜笒若真死在手术台上,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良心的谴责中,万一再被组织上调查出来,他的下半辈子就毁了... 午夜梦回,只要想到那种结局,段屹峰就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而周灵甚至在得知他的死讯时,丢下刚出生的儿子跟其他男人跑了。 所以她根本就不配上他那些蚀骨的折磨... 闭了闭眼,段屹峰反问,“我不该怪你吗?周灵,因为你,我的三等功没了,我的前程毁了。” “你明知我们理亏,姜笒手里不可能什么证据都没,却还去闹,如今脸面也没了。” “往后你让我如何面对上级,如何在新兵面前立威?” 周灵这会儿也后悔。 早知道姜笒有那样的照片她就不去了。 可钱没要回来,脸也丢了,回来还要被段屹峰指责,她也满肚子气。 但她没有工作,没有存款,跟段屹峰闹崩连肚子都填不饱。 得赶紧找个进项,手里有钱了选择才会多... 周灵脑子转得极快,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后,她忍辱负重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道歉。” 说着,泪水滑落,楚楚可怜,“我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人心不古,我只是想跟军属们拉近关系,便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没想到被她们传成了那样。” “今日去找姜笒,也不是去找茬,只是想要回你的抚恤金。” “抚恤金是部队发给烈士,用于改善烈士家属的费用,如今你囫囵着回来,咱们不能贪下这笔钱,得全额返还给部队啊!” “可惜我们没钱了。” “我明知咱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知道姜笒心狠,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一边是道义,一边是自己的脸面,真的好难选。” “呜呜,阿峰,我真不是有意拖累你的,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我只是不知道老实本分的活下去怎么会这么难。” 段屹峰顿住。 他没想到周灵去找姜笒是这个原因。 就这点而言,周灵的格局要比姜笒大上不少。 而且他主动返还抚恤金,领导也会对他改观不少,可惜弄巧成拙。 段屹峰没办法再苛责她,想想,沉声道。 “抚恤金不用还了,就当是我这次的任务津贴。” “姜笒也别去找了,嫁给我那些时日,我没给生活费,就当是一次性结算给她。” 周灵心里骂骂咧咧。 姜笒从头到尾没有伺候过你,凭什么花你的生活费。 她手里不缺钱,还捏着抚恤金不放,就是无耻不要脸。 但嘴上却说,“好,我记住了。” 说完还不忘表现一下,“那这事对你的影响大吗?要不要我跪下求姜笒和谢敬渊,检讨我来写,让他们放过你。” “不用,只要咱们配合,他们不能拿这事持续做文章。” 周灵乖巧点头,瞧着段屹峰脸色和缓不少,缓缓依偎在他怀里。 可在段屹峰看不到的地方,周灵眯了眯眼。 危机暂时解除,但这口气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还有段屹峰对姜笒的态度,她也不能冒险... 姜笒这边。 谢敬渊见家里没什么就回了营队。 林玉枝骂骂咧咧地张罗早餐,姜笒到厨房帮忙。 早餐上桌,谢袅袅又激情开麦,抱着奶瓶骂了狗男女五分钟。 姜笒实在担心谢袅袅累着,又给续了60毫升的奶。 谢袅袅喝完心情舒畅,暂时才放过那对狗男女。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忧,【周灵那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曝光小姜同志的身份,下次不会曝光我的身份吧。】 “我们咬死不承认,应该没事吧。”姜笒弱弱地说,“而且这次她没提,应该是有什么顾虑,以后也不会提吧。” 【但你也没办法自证,这次没提可能是觉得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能将你踩到泥里了。】 “......” 【况且这事也没办法判刑,爆出来不过是毁你名声,段屹峰那么爱周灵,应该会帮她。】 姜笒双眼一闭,饭都不想吃了。 半晌,她脱力似地道,“好麻烦,心好累,为什么非要面对他们。” 想到什么,姜笒转向林玉枝,“要不然我跟妈妈回京北吧,我实在应付不来。” 林玉枝点头,“行,我跟敬渊商量一下。” 姜笒顿住。 她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去京北。 原主的父母还在这边,谢敬渊的腿也还没治好,她怎么能撂摊子走呢。 摆摆手,姜笒赶紧说,“我乱说的,我还得帮谢敬渊治腿,等治好腿了再说吧,说不定到那时他能转到其他军区,那就不用再面对周灵他们了。” 林玉枝点头。 能治好,她跟谢震肯定会帮儿子调任。 男女主什么的,剧情大神什么的太邪门,能避则避吧。 当然,欺负到头上的时候肯定要反击,要不然跟软柿子有什么区别? 治不好,儿子主动卸任,也不会留下。 只是... 看看姜笒,林玉枝最终没说军令状的事。 晚上。 又要准备药浴和针灸了。 赵宝庆一力承担准备工作,包括煎药兑水并将谢敬渊稳妥地放进浴桶。 泡了十几分钟,姜笒进来,赵宝庆离开,谢敬渊自觉抬起自己的腿。 姜笒不是多话的人,但想想谢袅袅的顾虑,还是跟谢敬渊提了两句。 今日谢敬渊到的时候,姜笒正拿着照片反击,小小一个,又怂又勇十分可爱。 但他并不清楚在此之前,她们都吵了什么内容。 如今听来,他面上无恙,但手上攥的那块布料,几乎要碾碎了。 让那对贱人舞弄到姜笒面前,是他失职。 但他不会一直失职。 闭上眼,谢敬渊掩下眸中晦暗。 得加快速度了... 第41章 周灵陷害姜笒 有了上次的经验。 这次拔针,谢敬渊直接将腿抬出了水面。 姜笒不用弯太深的腰,便不会突然头晕,再一头栽进浴桶里。 不过新浴桶买回来了,等谢敬渊收拾完回房间,姜笒也去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洗完回房,她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才爬上床。 谢敬渊原本就在外侧,姜笒进里侧的时候没有发生意外。 老实躺下闭眼。 想起还没放枕头,又爬起来将准备好的枕头从床尾的樟木箱上拿下来,妥帖地放在她跟谢敬渊中间。 谢敬渊还在为淡淡香气出神,回神时发现媳妇给弄了个三八线,立刻顿住。 这是发现他抱着她睡了? 不待他细想,姜笒不好意思地解释,“不好意思啊,我睡相不好,总喜欢抱点什么东西,有了这个枕头,我就不会抢你被子了。” 谢敬渊还想争取,“没关系的,我也不冷,盖不盖都一样。” “被子是一定要盖的,要不然会感冒。”为了说服谢敬渊,又补充一句,“马上要降温,晚上很冷,也不利于腿的恢复。” “好的,我知道了。” 没有发现被抱已经很好了,谢敬渊没有坚持。 关灯躺下。 不到半小时,怀里又滚进来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谢敬渊失笑,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夜色,他看到姜笒准备的枕头,此刻正在她的脚下躺着。 他轻缓地帮姜笒调整好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才重新闭上眼。 次日一早。 姜笒醒时,谢敬渊已经离开。 他的被子也叠好放在了床尾,而她抱着的是她精心准备的枕头。 枕头是新棉花做的,外面套了枕套,白底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四周缝着荷叶边,十分清雅好看。 哪怕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都不觉得过时。 再加上没抢谢敬渊的被子,姜笒高兴地将小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 先一步醒来的谢袅袅欲言又止。 她看到了,这枕头原本被姜笒踩着,不久之前才被谢敬渊拿过来塞她怀里... 算了。 她自己的脚,她肯定不觉得脏,换个人踩她肯定要提醒两句的。 姜笒一整天心情都不错,晚上谢敬渊回来,跟姜笒提了一句。 段屹峰和周灵的检讨已经交上去,明天周灵那份就会贴到家属院的公示栏里,让她有兴趣了可以去看看。 姜笒有兴趣,但没兴趣看。 一出门少不了被指指点点,她最近虽然勇敢不少,但明知会被嘴还要跑到舆论中心,那不是自己找虐嘛。 反正她不去。 可她有心避开,却有人偏不放过她。 周灵的检讨书贴到公示栏后,她竟自己找上门来,邀请姜笒去看。 姜笒简直瞠目结舌,她出现在公示栏对周灵有什么好处吗? 周灵都不觉得丢脸吗?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阴谋,而且周灵还卡在林玉枝出门买菜的档口找过来,肯定不怀好意,姜笒立刻要关门。 周灵像是早有预料,一只脚插了进来。 她手里还抱着段家荣,动作太大,颠了一下,段家荣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声震天,姜笒差点耳鸣。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段家荣有超雄基因,真的超难养。 要不然原主也不能年纪轻轻就油尽灯枯,全是被段家荣这魔丸给折腾的。 而这一世,魔丸折腾的是周灵和段屹峰,姜笒瞬间心情大好。 本来嘛。 孩子是他们生的,养育的苦就该他们受,拉无辜的人躺枪,他们太无耻了。 不过心情好归好,人还是要赶紧赶走的。 姜笒急中生智,指着段家荣的小脸说,“诶,那是什么虫,怎么在啃小孩的脸!” 周灵不知道段家荣是个超雄。 虽然现在已经初见端倪,但周灵没养几天,以为是到了新环境孩子不适应才会哭闹。 再加上要在段屹峰跟前演贤妻良母,演的多了,自己都信自己母爱爆棚。 听到姜笒的话,再加上段家荣本来就哭了,赶紧垂头往小孩脸上看。 姜笒趁机踢开周灵的脚,啪嗒一声关上院门。 不放心,又插上了插销,免得对方厚着脸皮硬闯院子。 小跑着回卧室,姜笒跟谢袅袅说了这事。 谢袅袅略一沉思就猜,【她不会是想用段家荣陷害你吧!】 一个小娃娃能怎么陷害? 姜笒正想摇头,脑子里却突然出现很多类似剧情。 比如,皇额娘她推了熹娘娘。 再比如,为除王皇后,武媚亲手扼杀了在襁褓中的女婴。 再再比如,莞贵人,你宫里的浣碧前几日领过木薯粉,此事你怎么解释? 姜笒:!!! 小娃娃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行,但真能陷害人啊! 被陷害后,还很难自证! 姜笒弱小可怜又无助,感觉自己得再刷一遍某宫斗神剧护体,否则啥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她穿得仓促,根本没准备电子设备… 焦虑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 是妇联的吴主任。 姜笒知道,宫斗时刻即将到来,但她战力不行,便将谢袅袅推出来放在旁边,充当外挂。 吴主任看到谢袅袅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哎哟,白胖白胖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养的。” 姜笒扯了扯唇,露出个生硬的笑,算是回话了。 但谢袅袅却警觉起来。 被捏那一下,虽然力道不重,但对于小婴儿来讲,也不算轻了。 她猜测吴主任对她或者对他们家有敌意,那么这绝对不会是一次普通走访。 切换至战斗模式,谢袅袅瞪着一双圆眼准备时刻反击。 吴主任捏完谢袅袅立刻切入正题,“我今天来呢,除了要代表组织送关怀,看你们这些外来人员在工作和生活上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如果有我们会尽量帮着解决。” “另外就是调查一下,段屹峰段营长的儿子今天来你家一趟,回去就出了满脸疹子,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配合医生赶紧给娃娃治疗一下,这事就了了,如果不配合,那我们只能报警。” “大人不管有什么矛盾,都不该对孩子下手,孩子是无辜的。” “你说是吧,姜同志。” 第42章 医药费都能给她赔到倾家荡产吧 吴主任说话的时候微微压唇,极力想要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情绪。 可眼梢的讽刺和得意却出卖了她。 姜笒惊骇。 段家荣可是周灵亲生的啊,她怎么下得去手,还下这么重的手! 不过没有做过的事,她肯定不会认。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疹子,这件事跟我无关,今日是她主动上门,难道我能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好害人的东西等着她上门吗?” “那这张字条你如何解释?” 说着,吴主任从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中抽出一张字条放在桌子上,推到姜笒那边。 字条上面有一行字:我不需要你下跪,但在公示栏前公开给我道歉,这事若办不到,我不会善罢甘休。 下面是姜笒的署名。 明白了。 周灵计划在公示栏前当着众人的面设计陷害她。 她不配合,周灵便利用段家荣哭了这事重新设计。 有了字条,周灵便有了上门的理由。 有了字条,她也有了提前准备的时间。 可惜,还是有漏洞。 姜笒捏着字条道,“这字条不是我写的,这上面不是我的笔迹。” 吴主任冷笑。 “我们已经对照周灵提供的证据,也就是之前你给段营长写的信,字迹一模一样,这件事你无从抵赖。” “我原想,你出国受过教育,就算受资本主义国家影响,最多也就是沾染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根还是好的,但没想到,你的根是坏的,不仅对小娃娃下手,还拒不承认,实在令人失望。” 越说越气愤,甚至站起来指着姜笒的鼻子骂。 “老鼠屎就是老鼠屎,不管怎么包装,始终是老鼠屎,我会立刻报警并连夜上报组织,力求组织尽快拔出你这颗毒瘤,还家属院一个干净。” 骂完要走,林玉枝起身拦住她。 姜笒没说周灵来过的事,所以吴主任开口时她没多嘴。 但一言不合就开骂,骂完就想走,是不是也太不把她放眼里了。 吴主任平等地敌视所有谢家人,瞧着眼前矮了自己半头的林玉枝,头脑一热直接撞了过去。 林玉枝踉跄两步,眼看就要站稳,听到了谢袅袅的呼喊。 【奶,假装摔倒,跌个屁股墩就行!】 林玉枝闻言双腿一弯立刻蹲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院门打开,露出了谢敬渊等一大群人的脸。 林玉枝总算明白谢袅袅的用意,立刻捂住腰呻吟起来。 谢敬渊脸上焦急尽显,恨不得操控轮椅飞过来,姜笒也会意,连忙蹲下关切地问,“妈,你怎么样了?” “我腰疼,感觉要断了。” 林玉枝抽着气回答,像是疼极的样子,给姜笒吓坏了。 以为林玉枝一味听谢袅袅的指令,没控制住力道真伤到腰了,“那...那怎么办?” 问着问着,眼泪就下来了。 泪失禁啊,那根本就止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比谁死了亲爹都哭得惨。 吴主任本来还想辩驳几句。 她只是头脑发热想让林玉枝别挡路,但她没用多大劲儿,咋就会给人腰撞断了。 但见姜笒哭成那样,她也不知道咋开口了。 就在这时,婴儿床上的谢袅袅也来了一个爆哭。 谢敬渊已经来到屋里,听到哭声,先去看了谢袅袅一眼,这一看眼神直接暗了下来。 他将谢袅袅抱怀里,操控轮椅来到林玉枝跟前,谢袅袅立刻边哭边指吴主任。 吴主任正纳闷,谢敬渊开口问,“是你掐的我女儿?” 掐? “我没有。”吴主任否认,“我就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夸她长得白胖。” “那你告诉我,她脸上的掐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她自己掐的不成?” 谢敬渊厉声质问,“她才两个月不到,她能自己掐自己?” 吴主任被谢敬渊的气势所摄,怔愣两秒才看向谢袅袅的脸。 婴儿一哭脸就涨红,但在满脸通红的情况下,方才她捏过的地方仍旧十分明显,甚至能看到血丝,足以证明严重性。 吴主任想说小婴儿无意识剐蹭是有可能刮出血丝的,可垂目一看,谢袅袅的指甲被修剪得十分短,根本抓不出那样的伤口。 想说姜笒或林玉枝狗急跳墙,趁人不备掐的反口诬陷她,可她又拿不出证据。 脑子快速转动,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方法没想到,却突然意识到。 周灵跟姜笒是敌对关系,那有没有可能故意生出疹子来诬陷姜笒? 不。 她们情况不一样。 周灵有纸条,而且满脸疹子得受多大罪,她不信为人母会为了诬陷别人这么害自己儿子。 这么想着,吴主任跟后进来的周丞远叫屈,“政委,你得替我做主,我根本没伤那孩子。” 周丞远一脸铁青。 他是给部队做政治工作的,不是给军属调解矛盾的。 三番五次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将他拉过来,周丞远真的很生气。 但看着老革命在眼前痛苦呻吟,看着牙都没长的小娃娃嘶声痛哭,再看看残疾的谢敬渊和仿佛要哭晕过去的姜笒... 老弱病残,这一家占了个全,这时候一走了之有点太欺负人了… 他深吸口气,对谢敬渊说,“先送林首长去诊室,孩子也送过去,检查下有没有其他问题。” 说着扭头对跟来人的交代,“去搭把手。” 林玉枝‘腰断了’那肯定是不能走动的,也不好给人颠着,于是就地取材搞了个临时的担架给人抬到诊室。 吴主任生怕自己不在,他们再搞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往她头上按,于是全程陪同。 医生一番检查,摇头叹息,“应该是旧伤复发了,我这儿治不了,赶紧去大医院拍个片吧。” 轰! 吴主任脑子炸了。 老年人一身基础病,特别是林玉枝这种年轻时还上过战场的,身上肯定有不少暗伤。 这要进趟医院,医药费都能给她赔到倾家荡产吧! 不行,她不能赔,至少不能一个人赔! 顾不上体面,吴主任直接在诊室嚷了起来。 “是周灵让我去谢家的,周灵说姜笒心肠歹毒害她儿子出疹子,姜笒拒不承认,在我打算出门报警时,这老太自个儿撞我身上摔倒,跟我没关系!” 第43章 周灵反水 吴主任扑向周丞远,将周灵给她的字条递给对方,“这是周灵给我的证据,我比对过了,是姜笒的笔迹。” “姜笒先约周灵到公示栏,但她自己却不去。” “等周灵上门询问的时候,将提前准备好的毒粉撒孩子脸上。” “周灵儿子现在还一脸疹子,领导大可以去查。” “我今晚过去真是为了调解这事,但姜笒拒不配合还让老人出来帮她挡事,实在恶毒!” “这么恶毒的人...” 吴主任灵光一闪,立刻反咬道,“她这种被资本主义思想侵染的人做什么恶事都不难理解,她毒害孩子,利用老人,说不定这次的事就是她们有计划的碰瓷,我可太冤枉了啊领导,你一定要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周丞远捏着字条躲的远远的。 听完吴主任的哭诉,看向眼泪还在掉的姜笒,问,“字条是你写的吗?” “不是。”姜笒摇头,眼泪乱飞。 周丞远沉默片刻,信了谢敬渊说的话。 姜笒胆小懦弱,善不善良暂时看不出来,但这点胆子真能毒害人? 反正他是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断案讲究证据,不能只凭直觉,“有证据证明吗?” “有。” 姜笒点头,将口袋里装着的小本子拿出来递给周丞远。 周丞远翻开后,意外地看了一眼姜笒。 这本子记录了姜笒每次帮谢敬渊治疗的详细过程,也可以称为随诊记录。 本子小小一个,是姜笒自己裁纸装订而成,只有巴掌大小,平时放在空间,但放在口袋里也不突兀。 而记录本上的字迹跟字条上的笔迹天差地别。 原主是一手板正的楷书,行书时工整严谨还有两分恢宏之气,看上去很是壮观。 可姜笒是后世人,后世哪家孩子会坚持练字啊,大部分都是新鲜劲儿来了买两本字帖回家,练几页就扔到书架上积灰了。 只有少部分人能坚持下来,并往更高级的书法上发展。 姜笒是大部分人,她的字体是自由生长的,长成了著名的小学生字体。 不丑,还有点可爱,但跟原主的比有些上不了台面。 模仿一个人太累,姜笒做不来,所以从穿进来第一天开始她就决定做自己。 可惜除了谢袅袅,目前还没人发现芯子换了。 段家人是漠不关心,姜家人是因为原主出国太久没接触,总之很安全。 周丞远翻了两页将记录本递给吴主任,“你再辨认一下。” 吴主任在姜笒拿出本子的时候心里就发沉,可不比对一下她实在不甘心便拿过来看。 入目便是幼稚到有些可爱的字体。 但那些可爱的文字却像是索命的厉鬼一个个飘起来缠住她,试图将她拉进更深的深渊。 不对。 这不对。 这必须不对! 她立刻反驳,“谁会将这种东西放身上,她一定是知道会比对字迹提前写好的,对,一定是她提前准备好为自己脱罪的!” “行了。” 周丞远不赞同道,“是不是一天写的你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这本子没问题,而且你注意点场合,现在不是断案的时候,先把林首长送医院才是正事。” “不!” 吴主任伸开双手拦住众人,“本子虽然不是一天写的,但有可能是别人写的,周灵给我看姜笒写的信了,跟这个根本不一样。” “这关乎我的清白,不容有失,必须在这说清楚了!” 关键是她的钱包不容有失。 万一林玉枝检查出一身病,然后问她要医药费,她要怎么办。 拒不赔偿,单位那边她还能去吗?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这儿把案断了,证明这事跟她没关系,是姜笒致使林玉枝碰瓷,那才有可能躲过医药费这关! 林玉枝见状,又在后面呻吟起来。 谢敬渊脸色铁青,操控轮椅朝吴主任这边来。 还没具体动作,诊室的医生先受不了了,“我说你们能去医院吵吗?在这吵是能给病治好还是咋地?在这吵只会让病托得更严重!” 严重了肯定要花更多钱,万一在死了,那就是人命案了,更难脱身! 吴主任一惊,彻底不敢拦了,但还是做最后挣扎,“我要求周灵一起陪同去医院。” 至少要拉个垫背的。 周丞远朝后示意了一下,有人去家属院带周灵,众人这才开始往医院赶。 医院离军区很远,再加上林玉枝有伤也不敢开太快,到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值班医生开不了设备,只能安排林玉枝先住院,等明天再拍片。 谢袅袅已经睡了,小脸肿了半边看起来十分可怜。 姜笒哭了一场,又累又困,得知林玉枝是假装的后,抱着谢袅袅直接在陪护床上睡了过去。 谢敬渊则是陪着周丞远继续断官司。 他今日请周丞远到家里,就是为了周灵的事,只是还没开始就碰到吴主任来找事,那便顺水推舟,借助这事处理了周灵。 周灵迷迷瞪瞪的。 直到看到谢敬渊和吴主任才暗道不好。 这吴主任是她找去为难姜笒的,如今跟谢敬渊一起出现在医院,还将她叫来,怕是弄巧成拙伤了谁。 最好是姜笒,最好是不治而亡。 最好是吴主任能够全权背锅。 但吴主任这... 周灵心思急转开始想对策。 人太多,分了两辆车,所以安排完林玉枝住院,众人才跟周灵等人汇合。 吴主任看见周灵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含热泪地扑了上来。 “周灵,你有没有带姜笒的信件,快告诉领导,那字条就是姜笒写的,她心肠歹毒,设计害你孩子,我是为了帮你讨公道才去的谢家!” 周灵握住吴主任的手,安抚道:“吴主任你先别急,领导在这儿,我肯定不会隐瞒。” 吴主任稍稍松了口气,但越听越不对劲。 周灵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中午,我打算在公示栏前跟姜笒同志好好道个歉,但一直没见姜笒,就去了她家。” “她可能还在怨我,只说了两句话就要关门。” “我也理解,就想离开,但她突然说我儿子脸上有虫,随后我儿子就大哭起来。” “我检查了一下,没看到什么,以为是姜笒同志劝我离开的小玩笑,但没想到,下午孩子就起了满脸疹子。” “孩子又痒又疼,哭闹了一下午,我实在心疼,就有了不理智的猜测。” “我猜测姜笒同志可能气不过,做了什么导致我孩子起疹子,从诊室回来的路上又刚好碰到吴主任,便没忍住吐槽了几句。” “我真的只是吐槽几句,没想到吴主任会当真,这会儿又说信件字条什么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周灵说完,心中冷笑。 急成这样,捅的篓子肯定不小,别想让我一起担。 吴主任则是直接懵了。 第44章 有私怨是真,被冤枉也是真 周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吴主任懵逼那几秒,她又赶紧假装不解地问,“吴主任是做了什么过激的事吗?如果是,请领导一定不要责怪她,她也是正义感太强了,才会一时犯糊涂,只要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说完又真诚地向吴主任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孩子,太想发泄了所以跟您说了些不恰当的话,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误人误己,你也赶紧跟领导认个错,保证下次不再犯,领导会谅解的。” “姜笒同志人也很好,如果伤到了她,咱们就一起去跟她道歉,她会原谅咱们的。” “这件事既然是乌龙,就没有那么难处理,所以不要捏造信件字条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了,实在影响团结,也根本起不到解决问题的作用,反而会给领导增加调查难度。” 吴主任直接大嘴巴抽了上去。 天下怎么会有!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撺掇着她去找事,她找事遇到麻烦她不想着帮忙解决,竟然反水! 反水! 哈哈哈哈! 人在怒极的时候是真的想笑。 活了大半辈子,吴主任从没被人这么玩过,她又气愤又想笑,表情纠到一起直接扭曲起来。 再加上气血上头,她也顾不上场合和体面边打边骂! “周灵,我艹你老*****你个贱人你*****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啪啪啪。 连扇三个巴掌后被周丞远的警卫员拦下。 已经乱成一锅粥,大半夜的再打起来周政委能烦得扭头就走。 周灵获救,感激地看了一眼警卫员。 警卫员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到脏东西似的。 这妇女可是个麻烦精,刚来家属院没两天就给家属院搅得天翻地覆,政委都已经将她列为重点观测对象,可千万不能被沾上... 周灵正要大演特演,没功夫注意警卫员的小动作,递过去一个眼神后立马捂住脸转向了周丞远,一脸委屈。 “周政委,这中间是不是又什么误会啊…” “吴主任,她为什么要打人啊?”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可我说的都是实情啊,我不能因为吴主任是想帮我讨回公道,就昧着良心承认没有做过的事吧。” “那样对姜笒同志也不公平,明明她并没有做什么...” 她抿抿唇突然眼神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算了,我不怪吴主任,她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是我表述不清又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妄议别人才会导致这场乌龙,我会深刻检讨并真诚地向吴主任、姜笒同志道歉,希望吴主任和姜笒同志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好话全给她说,吴主任倒成了恶人。 这气吴主任哪受得了,于是又激情开骂,这次含儿量极高。 周丞远一个眼神,警卫员立刻将吴主任的嘴给堵了。 周灵听到那些近乎诅咒的话,脸上柔弱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见周丞远出手,心里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更加确定,自己一番话已经得到对方认可,自己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谢敬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场闹剧。 心想这闹剧谢袅袅应该喜欢看,早知道就抱她来了。 姜笒就算了,免得脏了她的耳朵。 不过事情可还没完。 谢敬渊扒拉两下轮椅发出声音,在众人将视线投过来时状似无意地出声,“吴主任的妹婿是不是姓章?我听马营长常说,我是占了章副团的位置,如果我不来,他就是特战团新的团长。” 说着,他看向周丞远,问,“如果真是这么个情况,吴主任来我家是不是带着私怨?” 看似询问,实则告状。 吴主任之所以针对他家,是在替章副团出气。 但谢敬渊是组织上调剂过来的,有意见那就是对领导不满,对组织不满。 不满也就罢了,私底下吐槽几句或者向上级反应都行,但蓄意报复,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 吴主任听到谢敬渊揭她老底,挣扎都不敢了。 一双眼里第一次出现灰败的情绪。 字条的确是周灵给的,也是周灵撺掇她去找姜笒麻烦。 这点毋庸置疑。 可章程也的确是她妹婿,她对姜笒一家抱有不可调解的敌意,否则不会一抓住机会就迫不及待地去执行。 大错已经酿成,事到如今只能先将章程摘出去,不能让章程受处罚... 吴主任示意警卫员拿开堵在嘴里的东西,警卫员见她已经冷静,又请示了一下领导才帮她拿开。 深吸口气,吴主任恳切道:“跟章程没关系,章程在队里是个什么情况,领导最清楚,他不可能质疑组织并说些对组织不利的言论。” “这次升迁失败,他也只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转头就申请了特殊任务锤炼自己。” “是我自己觉悟不够替他叫屈,才有了今天的事。” “我承认我不喜欢谢团长一家,但我并没有凭空捏造什么,就算捏造,为什么非要捏造一问便露馅的伪证?” “我没那么蠢!” “方才一直阻拦,是我觉得被碰瓷了,不想支付医药费,但即便我没用力,林首长依旧是因为我才跌倒,我愿意赔钱,哪怕倾家荡产。”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组织上好好调查,还我一个清白!还章程一个清白!” 周丞远和谢敬渊还没发话,周灵迫不及待惊呼一声。 “吴主任跟谢团长有私怨?那我岂不是被利用了?” 越说越气愤,周灵又滚出两行泪,“亏我内疚那么久,原来你根本不是为我讨公道,你是为了你自己,那不管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绝对不会再为你说一句好话!” 说完她就想跟周丞远申请离开。 现在的局面肯定是对她有利的,但未免发生什么意外,还是赶紧回家跟段屹峰通个气的好。 吴主任冷笑,忍不住讽刺,“谎话说多了,就以为是真的了是吧,天网恢恢,该你的你逃不掉。” 没见过这么无耻还这么会演的人。 不当演员真是屈才,但长这么丑没人收也是情有可原,人家姜笒比她水灵一百倍! 第45章 哪怕绑也要将人绑在身边 “我为什么要逃,我没做亏心事,也愿意为自己的冲动买单,我有什么可怕的!” 周灵义愤填膺,脸上三分气愤三分失望还有一分决绝,十分精彩。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怕撕破脸,你口口声声说那字条是我给你的,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你利用我攻击姜笒同志,还让我误以为你是为我好,顶着压力也要替你说好话,替你道歉,你对得起谁!” 说完又哭起来,眼泪那叫一个收放自如。 “我是因为着急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但因为那几句话,难道要把我拉去枪毙吗?” 周丞远神色淡淡,但耐心已经告罄。 耐心告罄的政委... 警卫员有些瑟瑟发抖,正打算说点什么,旁边的谢敬渊先开了口,“说起这个,周灵和段屹峰同志对我们家也有敌意...” 谢敬渊刻意顿了一下才说,“敌意不是证据,用来判断谁是主谋的确不合适,而且牵扯到两位军官,内部处理难免会落人话柄,不如跟公安机关联合查办。” 公安一插手,事情肯定会被传开。 吴主任有点不情愿,但她是清白的,倒是不怕查。 周灵也不怕。 她给吴主任字条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到,公安查不到证据。 但有点怕节外生枝,让段屹峰不喜。 段屹峰不喜,部队的领导肯定也不喜。 这点破事传到外面,影响的是整个部队的形象,稍一思索,周灵道,“我理解谢团的心情,换做我,家人受了委屈,也会急迫地想要替他们报复回去,但这件事关系到部队对外的形象,我觉得还是内部处理比较好。” “当然,该配合的我肯定配合,绝对不会因为内部处理就消极应对。” “除此之外,吴主任还在街道办上班,事情若是传得沸沸扬扬对她也不好,虽然她对我不仁但我不能对她不义,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不要被这事影响到工作和生活...” 周丞远还真不想让公安来处理。 如果铁了心的不管,他在家属院的时候就直接报警了,哪还用跟过来。 跟过来就是想内部处理,别让这种笑话闹到外面,丢整个部队的脸。 周灵话里的表现成分超标,但核心思想却是周丞远的意思。 他一锤定音,“上报政治处,政治处处理不明白就上军事法庭,不用报公安。” “另外,涉事人员今日在医院休整,不许与外人接触,小李,这事你盯着。” 最后,他看了一眼谢敬渊,沉声道,“手段放到战场上,别用在自己人身上。” 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军龄都超二十年了,能不知道谢敬渊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 两个关键节点分别扯出两个人,他不就是想借此事打击报复章程和段屹峰吗? 但事情远没有严重到能影响两位现役军官的程度。 谢敬渊作为受害人家属,才免了一顿训,否则周丞远不会放过他。 钩心斗角、手段百出,将别处学来的糟粕全都带到了疆北,惹人厌烦。 说完,他背手离开。 这时候回不了家属院,招待所也都关门了,只能到车里将就一晚。 谢敬渊回了病房。 林玉枝住的干部病房,陪护床不小,可以容纳两个人,且有正当理由,谢敬渊没有多想,便上床抱住姜笒一起睡了。 吴主任和周灵被小李看管着,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琢磨周丞远最后那句话。 吴主任认为自己没做亏心事,那话是在点周灵。 周灵认为周丞远听取了自己的意见,那么一定是信任她的,这话就是在点吴主任。 两人都很满意,最后顶不住双双睡过去。 第二天,姜笒是被热醒的。 前面一个火炉,后面一个火炉,她像是块融化的夹心饼干,都快热虚脱了。 睁眼一看。 前面是酣睡着的谢袅袅,脸上的伤口过了夜,已经结痂。 但长长一条,看着还是很揪心。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刚好在脸蛋上,多影响美观啊! 姜笒心疼得不行,决定再努力一把。 最近刚好看到养颜丹的制作,等她学会了搓点药膏给谢袅袅用,希望有点用处。 顺便也给谢敬渊用。 想到他,便也想到后面的火炉。 她扭头一看,刚好看到谢敬渊受伤的那半张脸。 姜笒吓一跳。 但想到这张脸是怎么毁的,毁完之后还遭遇了什么,就不觉得害怕了。 人心比毁容可怕太多了! 所以她一定要治好谢敬渊。 就算没法回到全盛时期,至少不能留下如此狰狞的伤口。 姜笒抿抿唇,开始观察那些伤疤。 最严重的是眼下的刺伤。 应该是炮弹余威打到木材上,木屑飞射出来插在了那里。 直径有三公分,因为创面不平,看上去像是被粗大的烟头烫出来的伤口。 也是因为这个伤,谢敬渊差点失明。 通过治疗情况好了些,但视力还是受到了影响。 再往下是一些擦伤,不严重但也影响美观。 新长出的肉粉嫩跟他原本的肤色差异极大,远远望去,像是脸上爬了无数条粉色蚯蚓,她就是被那些‘蚯蚓’吓到的。 姜笒看完,默默咽了下口水。 养颜丹听上去跟化妆品似的,应该处理不了这样的伤疤。 还是得认真学习,看能不能在升级的时候得到相关药方... 正出神,谢敬渊睁开了眼。 他早就醒了,因为贪恋,第一次做了假装睡觉的事。 没想到姜笒会突然扭头过来。 他知道她在看他的伤口,平时相处,她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他。 可能是不在意,因为她良善。 也可能是不关心,因为她嫁给他的前提条件有很多,却唯独没有喜欢他这一条。 不喜欢的、残疾的、毁容的丈夫,有什么好关心的? 谢敬渊一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主导这场婚姻的其实是姜笒。 只要她一句不喜欢、想离婚他就会丢盔卸甲。 枉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想放她离开,想替她找到真正的幸福。 真的是不自量力... 不! 谢敬渊只落寞半秒便偏激地想。 心不在,人在总是好的。 这场婚姻的主导必须在他手中,哪怕绑也要将人绑在身边... 第46章 我会给姜笒找个喜欢的 谢敬渊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姜笒那么好,不该被他如此对待... 冷静片刻,他又开始想姜笒为什么突然看他。 有什么想法? 还是什么打算? 是心疼? 还是嫌弃? 从前他不觉得脸有多重要,毕竟上了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少崩两枪。 但此时此刻,跟能站起来的执念相比,他好像更想要一张完整的脸。 不需要多英俊,但至少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时,给姜笒的感觉不是被丑到甚至被吓到。 莫名的,他脑袋里突然闪现一张脸。 是段屹峰。 那家伙人品不怎么样,但脸是好看的。 而且气质偏斯文,若不是穿着一身军装,说是老师都有人信。 那样的长相气质应该挺受女性喜欢。 所以姜笒突然看他,嫌弃他,是因为段屹峰吗? 不行! 就算不将人绑了,他也不能看着姜笒再次往火坑里跳,段屹峰根本给不了任何人幸福。 给不了姜笒幸福,也绝对给不了周灵幸福。 人一旦幸福起来,他的世界是波澜壮阔的,绝不像周灵那样,困在鸡毛蒜皮的恩怨里。 睁开眼,谢敬渊想要跟姜笒就段屹峰的事情谈一次,但四目相对,脑子里空白一片,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姜笒也没好到哪去。 偷偷看人还没发现,没有比现在更让人社死的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梦游? 谢敬渊会觉得她把他当傻子吧! 而且他为什么抱着她! 正不知所措,谢袅袅的声音飘了过来。 有点小促狭,还有点小猥琐,【哟哟哟~】 又是这个开场,姜笒鸡皮瘩疙瞬间起来了。 顾不上其他,姜笒回头捂住谢袅袅的嘴,小声祈求,“姑奶奶,嘴下留情。” 谢袅袅一乐,嘿嘿笑着,【小姜同志,你这乱辈分了呀。】 “乱辈分也比你乱说强!”姜笒小声抱怨一句,觉得谢袅袅不是能听话的人,打算下床离得远远的。 这样就听不见了。 只要听不见,就不会尴尬啦。 说干就干。 猛地起身,将身后谢敬渊的手臂直接甩飞。 谢敬渊回神,而后看到姜笒健步如飞,因为鞋子没有提好,半路还掉了一只,只能回头穿上的忙碌身影。 谢敬渊失笑。 被塞进他怀里的谢袅袅也笑,不过等姜笒躲进洗手间后,谢袅袅突然正儿八经地问谢敬渊,【可爱吧。】 没指明是谁,但谢敬渊却嗯了一声。 谢袅袅继续,【所以别拿一些阴暗的想法对她,至于你的腿和那方面的问题,我会努力帮你解决,但其他方面要靠你自己努力。】 【如果没努力出什么名堂,我会给小姜同志找个她喜欢的,你若干从中干涉我饶不了你。】 实在倒反天罡,谢敬渊敲了敲谢袅袅的额头。 但在这件事上,他却没有打哈哈糊弄过去,而是郑重地应了一声,甚至开始反思。 他已经阴暗到如此地步了吗? 那姜笒有没有察觉,有没有被吓到? 如果被吓到了,他要如何补救? 一时间思绪乱飞,谢袅袅瞧着谢敬渊的反应,这才满意。 天天瞅见谢敬渊的各种小动作,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心思。 毕竟没人不喜欢姜笒。 只是因为一些客观因素,他不敢表露出来,可男人长时间压抑就会心理变态。 谢敬渊这种人一旦变态,就是高智商罪犯,姜笒肯定不是对手。 她又还小,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量提醒,从源头尽可能避免谢敬渊变坏,从而伤害到姜笒... 这一会儿,林玉枝也醒了。 没瞧见姜笒,问了一句。 已经坐上轮椅的谢敬渊回答,“去洗漱了。” 在他怀里的谢袅袅挥舞着双手,让谢敬渊将自己放在林玉枝床上,谢敬渊照做。 瞧着谢袅袅脸上的伤口,林玉枝心疼得不行,“杀天刀的,我们袅袅这么细嫩的脸她都下得去手!” 谢袅袅解释,【姓吴的只捏了我一下,捏的手劲是重了些,但没有掐我,伤口是我自己弄的。】 “什么?”林玉枝惊讶,但很快想明白。 她想反咬吴主任一口,所以弄伤了自己。 但没想到吴主任会那么无脑,竟然敢去撞老革命,这明显更严重,所以谢袅袅便让林玉枝假装被撞倒。 可脸已经伤了,也不能白伤,于是在众人面前狂哭,给吴主任叠加一层伤害值。 林玉枝叹息。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这方法实在是笨,于是温声教导,“懂得反击是好事,但别以伤害自己为前提,明白吗?” “我知道你这孩子心劲强,但你现在毕竟是婴儿,在长大之前可以多依赖下大人,我们肯定是跟你一心的。” “再不济,你还能指挥我们,那不比伤害自己更威风吗?” 谢袅袅知道林玉枝是好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我明白的奶奶,我以后都不这样了,就算要伤也是伤别人,不会再伤自个儿了。】 说完这个又问,【奶奶的腰还好吗?没有真的伤到吧。】 林玉枝狡黠一笑,压低声音凑到谢袅袅耳朵旁说,“没有伤,我腰上有旧伤,专家都没办法,普通医生肯定治不了。” 而且也不怕拍片。 拍片出来的结果肯定是有伤的,但让普通医生看,哪看得出来是旧伤复发,还是旧伤一直在。 所以吴主任这回跑不了。 谢敬渊明显也知道,所以才会如此淡定地看戏。 否则早就去找人跟林玉枝打配合了。 姜笒洗漱完出来,听到林玉枝的话,立刻让系统帮忙扫描一下,看对方的腰伤有没有办法治。 系统无语,【我是医生吗?】 【但你是要培养出名医的系统呀,难道还没医生厉害吗?】姜笒在心里回复系统。 就不知咋的,系统心里一阵荡漾,跟喝了汽水一样。 不对,系统不喝汽水,都是错觉。 稳了稳,系统又说,【我再厉害也看不了病,但可以给你检验单并做出评估,能不能治你自己看。】 【那谢谢你啦呀~】 姜笒心里甜甜地回,脸上也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 突然对上谢敬渊的眼,她立马收住笑,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谢敬渊:...... 瞧见他就不高兴,是讨厌他的意思吧。 (:3」∠) 第47章 请的专家是姜慎夫妇 可她从前虽然没多喜欢,至少也不讨厌他。 段屹峰来了之后突然讨厌,那必然是段屹峰的问题。 看起来要加大力度,至少让段屹峰夫妇不在他们眼前晃荡。 昨天提议让公安介入是试探。 周丞远不同意,他只能想别的方法。 谢袅袅说不让他用阴暗的想法对姜笒,又没说不让他用阴暗的手段对付段屹峰,应该没问题。 谢敬渊这么想着去洗漱。 洗漱回来,发现小李已经买了早餐过来,但没看到周丞远。 等吃完饭,林玉枝的片子已经出来,众人一起到医生办公室确认情况,周丞远这才出现。 谢敬渊点头示意,没说什么。 医生拿着片子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判断,“腰椎骨损伤,情况挺严重,如果得不到控制很可能压迫到神经导致瘫痪。” 周丞远闭了闭眼。 只是被人撞倒,不可能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林首长腰上应该有旧伤,再加上年龄大了骨头脆,所以摔个屁股墩后又严重了几分。 但不管过程是什么,结论就是林首长在他们军区的家属院伤到了,甚至还可能导致瘫痪。 如果不处理好让林首长负气离开,疆北军区可能会直接丢脸丢到中央去... 周丞远一想到那种可能就两眼一黑。 章程这个亲戚,真是会给他们添麻烦。 周灵也是个事儿精。 真是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打包送去治沙。 每天吃沙子,她们可能就没这么多闲心钩心斗角了... 叹口气,周丞远开口,“不计任何代价帮林首长治疗。” 务必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 即便没有丢脸的事,他也做不到苛待老革命。 医生倍感压力,“我们肯定会全力救治,但咱们这边的医疗水平没办法跟大城市比,如果有条件,我还是建议转到大医院请专家看看。” 谢敬渊开口,“我母亲这情况经得起路途颠簸吗?” 医生汗颜,琢磨了一下道:“经不起。” “那如何转院?” 谢敬渊只是一问,倒也没有为难医生的意思,接着道,“你们先做保守治疗,我会联系专家过来。” 医生赶紧点头。 周丞远听到这里没再说什么,他那点人脉肯定不及谢家,专家什么的还是让谢家去请把,他这边做好配合就行。 跟谢敬渊交代一声,又去看了一眼林玉枝,周丞远返回部队,同时带上了吴主任和周灵。 吴主任和周灵有心问情况。 前者是关心自己的钱包,后者是纯凑热闹。 因为被看管着,吴主任又懒得跟周灵沟通,到现在,周灵还以为伤到的是姜笒,心情很是不错。 但瞧着周丞远冷着的一张脸纷纷闭了嘴,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回到部队,两人立刻被移交给政治处,政治处更是铁血手段直接将两人收押,连通知亲人的时间都没给她们留。 段屹峰得知周灵被收押已经是下午。 段家荣在家哭闹不止,他被烦得头皮发麻。 正抱怨周灵扔下孩子不管不问时,政治处的人找来取证。 他这才知道,周灵不是躲出去偷闲而是被抓了,且被抓的理由竟是指使人污蔑姜笒毒害段家荣! 军人都是敏锐的,更何况是能当上男主的军人。 段屹峰几乎瞬间就想明白其中关卡。 姜笒绝对不会毒害别人,她对他和周灵两个大人表达不满的方式都是不理人,若不是被逼急了,上次的照片姜笒都不可能亮出来,更何况是毒害孩子。 那么段家荣脸上的疹子,要么是凑巧碰上了什么东西要么是周灵故意弄的,为的是陷害姜笒。 段屹峰脸色灰白。 他扭头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段家荣闹了半天,这会儿吃了药总算睡着了,可因为疹子痒,他在睡梦里都在不舒服地哼哼。 听得人心里头发酸。 而周灵为达目的竟能朝亲儿子下手,实在让人寒心。 她到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了? 段屹峰想不明白,可在政治处询问时,还是不免向着周灵说话。 毕竟是孩子的母亲,不能有污点,等周灵回来,他一定严加看管并好好规训,绝不让她再招惹事端。 至于吴主任。 只能对不起了,能被周灵几句话就挑拨地去找谢家麻烦,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吴主任受罚,说不定能离间章程和谢敬渊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人明争暗斗,两败俱伤,说不定最终得利的会是他... 两天后,谢敬渊请的专家来了。 姜笒定眼一看。 =01010000(67406764010303) 竟是姜慎夫妇! 让下放到牛棚的人充当专家,这行吗? 姜笒凌乱了,拽着谢敬渊将人拉到角落里问,“被人发现不好吧。” 谢敬渊:“那就不要被人发现。” 姜笒懂了,“搞地下恋!” 谢敬渊:? 不对不对,嘴瓢了。 姜笒拍拍脸,然后小声重复一下,“就是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我明白的。” 谢敬渊点头,但心思还在‘地下恋’上翻滚。 这名词第一听,但咋感觉跟搞破鞋一样? 他不是很喜欢。 所以要搞就搞地上的,坚决不搞地下的。 思绪飘远了些,姜笒已经凑到了病床边。 担心自己演技不过关,她没开口,只默默看向姜慎夫妇。 看得久了担心别人发现端倪,还撇开视线一会儿。 撇开太久又觉得刻意,便又转回来。 林玉枝一愣一愣的。 这孩子去搞间谍工作,大概出场两秒就会被识破,实在太不懂伪装了。 即便她没有事先见过姜家人,也能从她的反应看出端倪。 好在其他人都在‘请教专家’,并没有注意她。 得知专家来了,这会儿没有手术的医生全都来了病房,围着姜慎夫妇请教问题。 姜慎还有点懵。 女婿只说要给亲家母看病,但没说以这种形式看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围起来,压力有点大。 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下放的人,对外没个合适的身份,也难行走。 只是专家什么的,有点过于夸张了。 好在两人也有真才实学,倒是不怕被问。 学术交流了会儿,林玉枝的主治医生将片子交给姜慎,让他帮忙看一下。 毕竟这位专家请过来是要给林玉枝看病,不是给他们授课的。 姜慎接过片子后跟祝佳音商量片刻,一锤定音。 “能治。” 第48章 劳改 听到能治,众人眼中的热切又浓重了几分。 林玉枝这样的伤在后世可以通过手术进行钢板固定,但现在水平有限,没人敢这样做,甚至连配套的工具都没有,所以姜慎采取的是针灸加推拿的手法,确保已经损伤的脊椎骨复位,避免压迫到神经。 但这个治疗十分漫长。 短则一月,长则三月不等。 治疗方案敲定后,周丞远那边也得到了确切消息。 就按三个月来算。 期间的住院费、治疗费外加专家的住宿费、飞刀费等等加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像当初吴主任担心的那样。 这部分费用部队不会出,由吴主任自己支付,钱包肯定是保不住了... 同时,姜笒毒害段家荣的案件陷入僵局。 吴主任咬死是周灵给她的字条,并暗示她去找姜笒麻烦。 周灵咬死自己没给过字条,只是作为母亲心疼孩子,嘴碎抱怨两句,并没有暗示吴主任做什么,是吴主任跟谢家有私仇,才会伪造证据去谢家。 一个是真冤枉,一个是心理素质极佳。 关了几天,审了数次,甚至让两人当面对质,都没发现口供上的漏洞。 政治处不是没有特殊手段,可两个妇女是军属不是军人,且犯的事远没到那一步。 束手束脚的就很难办。 这个时候,谢敬渊找上了门。 作为涉事家属,谢敬渊本该回避,但案子没有进展,且军属纠纷原本也不归他们管。 反正都是糊涂账,没必要事事遵守政策。 谢敬渊顺利进到审讯室。 先提审的是周灵。 周灵看到谢敬渊呼吸微顿,随后先发制人,“谢团长,你再想替家人讨公道也不能违反纪律吧,我记得好像有个什么政策,家属是不能审讯嫌疑人的,你这样是不对的。” “是有这么个政策。”谢敬渊指尖轻点轮椅把手。 把手上有一层软垫,其实听不太到敲击声,但审讯室空间封闭又空旷,再加上周灵情绪紧张,竟能听到轻微的笃笃声。 像是有人踩在软垫上,缓缓靠近,下一秒就要从后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周灵一阵窒息,她扭动屁股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深吸口气,才道,“那你还这样,受了处分姜笒同志该担心了。” 她知道的。 这是审讯的一种手法,增加压迫感让犯人紧张甚至击溃别人的心理防线。 偶尔还会撒谎说找到了什么证据,从而诈出他们想要的证词。 她被审了几天,已经有点摸清对方的套路,所以她有准备。 只是谢敬渊的压迫感比别人都强,再加上毁了半张脸,看着就恐怖,所以效果加倍。 但她是不会服输的。 周灵给自己加油鼓劲,能将谢敬渊请过来,说明政治处没找到任何证据给她定罪。 这是好消息。 谢敬渊却忽地一笑,淡淡道:“谁说我要审诬陷的案子?” 周灵没明白,但被谢敬渊阴森的笑吓得不轻,紧接着,她听到谢敬渊像是恶魔低语一样的声音,“我审的是青山脚下,无名男尸...” 周灵猛地抬眼,眼中全是惊惧。 他什么意思! 谢敬渊瞧着周灵的反应,微微勾唇。 他操控轮椅往后退了一些,淡淡道,“这案子可用不到亲属回避政策,说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想起往事,周灵抖了起来。 但她不能露怯,更不能承认男尸跟自己有关。 诬陷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杀人埋尸可是人命官司,虽说那事有隐情,但别人不会听隐情,这世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周灵迅速调整呼吸,然后扯了个笑。 但只有谢敬渊知道,她这个笑有多勉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想逼我承认诬陷而捏造事实,牵扯出更多无辜之人,我愿意认罪。” “但请不要再拿男尸什么的吓人了。” “我毕竟是个没有出个远门的无知妇女,听不得那种事,求谢团长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以退为进。 周灵惯喜欢用的招数,但谢敬渊不吃她这套。 “这么勉强,那还是先审无名男尸案吧,毕竟这事的性质也更恶劣。” 周灵恨死谢敬渊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了,她急切道:“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是吗?我不信。周灵同志惯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我怕我出了这道们,以权压人,严刑逼供的流言就会传出去,所以还是说男尸的事吧。” “谢团长真会开玩笑。”周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知道谢敬渊不会善罢甘休,又认命道,“我都交代,不要再扯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了。” 谢敬渊见周灵眉宇间的神色,知道她是彻底老实了才叫政治处的人进来。 而他则是遵守回避政策,离开审讯室。 不多久,周灵的供词就出来了。 包括在公示栏陷害不成就找上门,姜笒还不上当,便利用段家荣起疹子将证据递给吴主任。 再之后她就不知道了。 这话没撒谎,到现在她都以为受伤住院的是姜笒。 事情不大,也没相关法律法规,部队更是没有判决军属的权利,可三番两次针对军属进行造谣、诽谤、诬陷等行为也实在恶劣,政治处特别申请将周灵送到治沙村参与劳动改造一个月。 申请很快获批,段屹峰得到消息的时候都气懵了。 他将周灵接回家,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是最能说,不是最会颠倒黑白,怎么就承认了!你被送去劳改,家荣谁来带?” “头上戴着劳改犯的帽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让我以后怎么在部队混!” 周灵哪里知道会判得这样重。 早知道她就不交代的那么清楚了。 可谢敬渊知道那件事,即便手里暂时没有证据,传出去,她的名声毁得更彻底。 闭了闭眼,周灵再次以退为进,“要不然,咱们去扯离婚证吧,我实在不想拖累你,我也想好好跟姜笒相处,可一想到她让你受的处分,我就夜不能寐。” “如果当初按照计划执行,你现在还是最年轻有为的营长,有三等功,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而她因为一个野种让你陷入如此境地,我真替你不值。” 第49章 怀孕破局,吴主任赔六千 听到周灵说扯离婚证,段屹峰莫名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段家荣,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接连两次离婚,好姑娘绝对不会轻易嫁给他,那段家荣谁来带? 总不能让老家的父母来带。 父母还年轻,偶尔帮衬一下没问题,来家属院就算了。 姜笒在这里,过得还很滋润,母亲瞧见必然比周灵还能闹,闹来闹去他的前程就真闹没了。 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前,他不能跟周灵离婚。 至于姜笒。 他也的确怨她。 如果按照计划进行,她是风光无限的军官太太,他还是受领导器重的军官。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谢敬渊那残废迷了心,非要闹,还离婚另嫁,让他吃了那么多哑巴亏。 所以破镜重圆就算了,他不会轻易原谅她,除非... 段屹峰心思百转,最后温和一笑,伸手搂住周灵道:“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妻子,是我年少时最想娶的人,好不容易娶到手,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婚。” “再说了,你也是为我打抱不平。” “姜笒的确不地道,不过她现在背靠谢家,谢敬渊虽然残了,可谢家还有个谢震,无论如何都不是咱们现在能惹的,今后能避则避,别主动惹事。” “至于劳改,部队已经下红头文件,我再插手只会让人诟病,你安心去,我会托人给你安排清闲点的活,不过你也得好好表现,别让人家挑出错,争取早日回来,明白了吗?” 周灵感激点头,“我明白的,谢谢你阿峰,谢谢你哪怕知道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愿意包容我。” “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嗯,等我回来,我再给你生...不,现在还有时间,阿峰,我帮帮你吧,往后一个月可能都要辛苦你了。” “那你先去洗洗。” “嗯,你给家荣喂点奶让他睡会儿,别一会儿扰了你。” “放心,家荣没在家,扰不到。” 夫妻俩醉生梦死了一遭,临了周灵还使了个心眼。 段屹峰明显有点朝秦暮楚,如果她能再次受孕,应该能拉回他的心。 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肯定不选段屹峰。 比如谢敬渊那种身世的人。 换做姜笒,她肯定不用去劳改。 想起姜笒周灵就愤恨。 她可真是好命。 早知道她会被谢家找回并捧在手心,当初就该给她找个乞丐糟蹋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在谢敬渊残了,那方面肯定也不行了,姜笒年纪轻轻就守活寡,指定没她快活。 这么想着,周灵乐了起来。 回味了一下方才的滋味,她挺了挺腰,往屁股底下垫了个枕头。 想到往后一个月都要禁欲,段屹峰可没省力气,说不定这一下就能怀了。 等她从村里回来,刚好怀孕一个月,段屹峰还不得继续将她供起来? 到那时,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挺着孕肚往姜笒跟前一站,姜笒就输了。 想想以后的日子,周灵觉得劳改也没那么可怕了。 次日一早,周灵收拾东西并将家里仅剩的钱全都揣进了口袋。 段屹峰觉得丢人,没来送。 周灵想着段屹峰的承诺,也没在意,独自一人被押送到附近的村庄。 好巧不巧,刚好是姜家下放的村庄... 吴主任这边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她虽然是受周灵挑唆,但毕竟伤了人,所以不仅要赔医药费、营养费,还要对林玉枝、姜笒乃至谢袅袅当面道歉。 跟谢袅袅道歉,这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攻击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谢袅袅知道的时候都笑喷了,不枉她给脸上划了道口子,这个歉是她应得的! 吴主任来的这天,整个人蓬头垢面,瘦了一圈。 想来在政治处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政治处没有苛待她,但没有周灵那么变态的心理素质,很少有人能受得了心理上的煎熬。 在医院看到姜笒一家人,吴主任还觉得有点恍惚。 她被周灵骗,明明也是受害者,周灵拍拍屁股跑去治沙,她却要承担所有费用。 有那么一刻,她恨不得跟周灵换。 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但大几千块钱却要存好几年! 她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分分攒下来的钱送给别人,简直比剜了她的心还难受。 而且家里人知道,少不了要责怪她,以后的日子可以预见的艰难。 可不给,她的工作就没了,还会影响到章程,那是几大家子里最出息的人了,绝对不能受她连累... 忍痛将包着现金的钱递到林玉枝手里。 林玉枝没有负担地接过。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同时也是杀鸡儆猴,做给旁人看。 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踩他们一脚。 林玉枝收了钱,吴主任最后的希望破灭,一脸灰败地跟众人道歉。 一起跟过来的还有她小儿子,全程没说一句话,但盯着林玉枝怀里的包狠狠抽了抽嘴角。 等人走后,林玉枝主动跟谢敬渊交代,“这钱到底是讹来的,留在手里多生事端,换成物资寄给你们团伤残退伍或者牺牲的战士吧。” 谢敬渊应下,林玉枝又道,“虽然没有要做面子工程的意思,但这事不能不留名,将物资捐给后勤部,让后勤部帮忙邮寄,吴主任那小儿子很不服,若是搞事,咱们也好反击。” “我知道。” 几千块的物资平均分下来没多少,可有总比没有强。 入了秋,很快就会入冬。 穷人家的冬天可不好过。 谢敬渊让赵宝庆拿钱去采购,主要采购冬装以及暖水瓶。 但这些东西全都要票,而且没有单位盖章的采购单,根本没办法大量买。 赵宝庆没有完成任务,十分沮丧,谢敬渊安抚几句将电话打到了京北。 十天后。 从京北采购的物资随火车抵达疆北。 赵宝庆开着军卡带人去拉货,走路都带风。 跟着团长有肉吃。 谁家团长刚上任就给伤退牺牲的战友送福利啊。 虽然这福利送不到他手里,但也送不到队里其他白眼狼手里~ 爽! 第50章 章程将吴主任赔钱的事捅出来 赵宝庆爽得想将军卡当飞机开的时候,有些人就没那么爽了。 章程任务结束归队,听外甥说,谢敬渊讹了他们家六千多块。 这年代,六千块可不是小数目,按照他的津贴算,不吃不喝都要攒三年,更何况是普通家庭。 就媳妇她姐家那情况,所有工资加起来可能都没他津贴高,况且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六千块怕是得攒十来年。 他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该讹那么多钱,谢敬渊这事做得不地道。 但他也不是无脑偏袒的人。 先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事情经过,他在训练场上找到了树荫下的谢敬渊。 今日阳光太烈,刺得谢敬渊受伤那只眼难受,便戴上了墨镜。 墨镜是医生特别交代用来保护眼睛的,只是他觉得不正经,很少戴,更别说是在严肃的训练场上戴。 被姜笒盯着看后,他有些在意自己的脸了。 又怕太阳给他照瞎,到时候又残又瞎,就真没理由再缠着姜笒,便勉为其难地戴上墨镜。 但这在章程的眼中却成了挑衅。 他拧了拧眉,不想在公开场合跟谢敬渊闹不愉快,便压下脾气道:“听说我姐到你家协调工作不小心误撞了令尊,我在这里替她给你道个歉。” 谢敬渊透过镜片审视对方,半晌道:“不用,她赔钱了。” “我知道,但赔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你知道普通家庭要攒多久才能攒到六千块吗?” “那你觉得应该赔多少?” “治疗费,营养费,六百块就差不多了。” 谢敬渊来的时候,章程已经出任务走了,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见对方。 原以为那么多人替他打抱不平,人情世故这块做得应该不错,却没想到是个抠逼。 六百块,三个月工资。 对普通人来讲的确不算少,可六百块去哪儿请专家来飞刀? 好吧,虽然那专家是姜笒父母并不需要多少钱,可外人又不知道,那就按市场价来算了。 谢敬渊不愿跟对方纠缠,只是道,“我将你撞得差点瘫痪并需卧床三个月治疗,再赔你六百块,你愿不愿意与我和解?” “你这是蛮不讲理,且不说撞倒人是个意外,就算不是意外,那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人撞瘫痪?你母亲肯定有旧伤,恰巧在这时候复发,我姐完全是倒霉撞上了这事,六百块已经仁至义尽,你却趁机讹人,你这样做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服吗?” 章程脑袋转的快,很快剖析出真相并倒打一耙,“我知道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威胁,但有什么不满你朝我来,别为难打压我的亲人,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被强权压着走,好不容易等来了新社会还被自己尊重的子弟兵欺负,说出去对你对部队都不好。” “你要实在缺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你退四千给我姐,剩余两千多一半给令尊治病一半给你们花。” 这会儿团里的士兵在跑步。 每每跑到他们附近的时候,章程声音就会放大些,谢敬渊怎么能听不出来。 但他没管,任由他说,也任由其他人听,甚至还故意说点含糊其辞的话,“退不了,钱已经花了。” 章程蹙眉。 谢敬渊不是高干子弟,家世显赫吗? 怎么跟从村里爬上来的兵痞子似的,如此狗屁不通,他就不怕团里人给他反了? 章程兀自震惊,谢敬渊已经重新发话,“还有事吗?没事就归队。” 章程咬咬牙,先敬了个礼归队。 还得再打听打听,谢敬渊这人有点邪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中午,食堂角落。 “你是说他单眼射击,三支枪三十环?” “他还立了军令状?” “军令状距今还有多少天?” “不对,他敢立说明他心里有底,估计立的时候就能站起来了,只是耍着咱们玩。”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怒了,纷纷要去找谢敬渊对质。 被章程拦住,“他咬死不认当初能站起来,非说是最近才能站起来的,你们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耍着咱们玩吧。” “是啊,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滚蛋吧,别让他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不是刚讹了吴主任家几千块吗?咱们举报上去看看?” ...... 几人密谋着如何对付谢敬渊的时候,谢敬渊带着饭回家了。 考虑到住院不方便,谢敬渊还要上班,他们便搬回了家属院。 姜慎夫妇陪同,可惜家属院没有房间,且走得太近难免被人瞧出端倪,两人便暂时住在军区招待所。 对外,林玉枝要卧床养病,所以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出门买菜做饭,都是吃食堂。 但对内,林玉枝会下厨做些新鲜吃食,给大家改善生活。 不知道林玉枝有腰伤的时候还没什么,知道了还让她下厨,姜笒很是过意不去,“妈,你就别忙了,食堂的饭挺好吃的,不用另外做。” “好吃但没营养,你刚生了孩子得好好补补。” “那我自己做,你歇着,别伤了腰。” “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没啥事?那片子就是看着吓人,你爸身上还有子弹呢,每次拍片那里都黑一大块,不也没事。” 姜笒抽了两口凉气。 她现在每天学医术,虽然还不到坐诊看病的程度,但一些医理和常识还是懂点的。 身体里的子弹不彻底取出来会很危险。 轻点的会压迫神经,导致阴雨天隐隐作痛。 严重的可能会伤到重要器脏。 因为没有卡在某处的子弹会在身体里移动,一旦移动到器官并刺伤,很可能会出现大出血从而危及生命。 “不行的,子弹一定要取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姜笒努力跟林玉枝科普医理,林玉枝越听脸色越白,没一会儿时间,她就觉得自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哭坟了。 谢敬渊回来时感觉气氛不太对,晃着婴儿床给谢袅袅一个眼神。 谢袅袅小声道,【三颗大白兔奶糖,我就告诉你。】 “不行,你牙还没长,不能吃糖。” 【交易终止,你走吧。】 “你都没问我想问什么。” 【我整天在家里,你能问的也就家里这点事,家里只有我们仨,你不问姜笒难道还是问我?】 【问我今天吃了几顿奶,拉了几泡屎?】 谢敬渊:...... 第51章 拿群众的钱,谢敬渊就是违反纪 跟谢袅袅沟通是一门学问,谢敬渊觉得这门学问他可能要学一辈子。 无语了会儿,谢敬渊妥协了。 小孩子都爱吃糖,谢袅袅灵魂再成熟,本身也是小屁孩,想吃在情理之中。 但这个量,肯定还是要控制一下的,“一颗奶糖,不能再多。” 【可以可以。】谢袅袅就是想品个味,没想将糖当饭吃,最近只喝奶,喝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那你说吧,糖待会儿给你,我手里没有,得找你妈申请一颗。” 【......】谢袅袅狐疑地看着谢敬渊,他不会骗娃吧? 但他一个大男人手里没糖也合理。 再说他长得浓眉大眼,总不能因为一颗糖就落得信用破产的下场。 在她这信用破产,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谢袅袅决定相信谢敬渊一回,说了林玉枝和姜笒的对话。 谢敬渊拧了拧眉。 谢父体内有子弹这事的确是个问题。 最开始那几年,他们都很挂心,但看了很多专家,都说没办法,再加上影响不大,他们就没怎么在意了。 最近几年,谢震都懒得去检查了,又没办法治,查了也是白担心。 只偶尔医疗兵强制他做体检的时候会出个报告,但那报告他们也没仔细看过。 没想到,竟还藏着这么大的隐患。 谢敬渊想了想,打算下午的时候打电话到京北,让谢父将最新报告寄到这边给姜慎夫妇看看。 他们俩一个主攻西医,一个主攻中医,中西结合说不定有办法。 这么想着,谢敬渊去招呼林玉枝两人吃饭。 谢袅袅诶了一声,【我奶糖呢?】 姜笒回过神,下意识问,“什么奶糖,你现在还不能吃奶糖。” 谢敬渊附和,他倒是没赖账,但也没想着兑现,“对,欠你的奶糖等你长大了再给。” 谢袅袅震惊。 想谁都没想到谢敬渊会辜负她的信任。 谢袅袅瘪嘴委屈了一下下,狠狠下定决心。 谢敬渊,你完了,你孩子准备撺掇你老婆一起跑了,你要没老婆和孩子了! 谢敬渊一无所知,下午上班的时候给谢震去了个电话。 电话里没有细讲,谢震也没在意,交代医疗兵把报告寄给疆北,不过挂电话前,谢震问林玉枝啥时候返京。 谢敬渊不好明说。 说伤着了,谢震难免担心。 说没伤,就是在这边调理旧伤,万一被接话员记录并传出来,章程难免会找事,只能先糊弄过去。 “我妈说过年再回去。” “?” “还说家里就你们俩太沉闷,不如在这边逗袅袅玩。” “能有多闷啊,家都不要了!” “一家五口,四口都在我这儿,所以我这儿才更像家。” “明白了,没有不要家,就是不要我了!”谢震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谢敬渊想象一下谢震此刻的脸,不厚道地笑了。 但也没办法,他总不好说实情。 下午三点左右,谢敬渊来到训练场。 场上氛围明显不对。 视线掠过马营长等人,他们有的抬头挑衅,有的垂头不敢与他对视,有的还偷偷看向一旁的章程。 略一思索便能猜到,这群人大概是将他举报了。 受谁挑唆,举报的原因更是一目了然。 谢敬渊没什么可怕的,但对章程却更失望了。 这点气都沉不住,如何带兵打仗? 一路升到副团长,大概是太过顺遂,所以遭遇一点挫折就开始自乱阵脚。 他没说什么,继续指挥训练。 四点的时候,调查组派人下来核查举报的情况,在训练场说明来意后,谢敬渊直接道,“就在这边问吧。” 几人对视一眼,询问谢敬渊,“不需要单独找个地方?” 毕竟问出什么不好的情况被底下士兵听到,影响可不好。 谢敬渊直言,“举报信就是他们送上去的,不叫他们在场旁听,事后出了结果又要以为是我利用权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样的话,于我于调查组的名声都不好。” 调查组众人微微拧眉,而以马营长为首的一群人则是直接变了脸色。 章程心理素质稍好一点,但他此刻也绷着一脸张脸。 他没想到谢敬渊会在这里撕破脸,当着全团人的面指控他们举报,万一那件事有隐情,他在团里的声望必然会受到影响。 而谢敬渊有胆选择公开,说明可能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冲动了。 章程内心懊悔不已,可世间没有后悔药。 因为谢敬渊的坚持,调查组直接展开现场问话,“我们收到举报信,说你强收了人民群众六千块钱人民币,这件事属实吗?” “基本属实。” 听到这话,章程松了口气。 只要谢敬渊认下这六千块,再大的隐情都会打折扣,到时候他再从中搅和一下,对他的影响一定会降到最低。 谢敬渊选择公开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指望这事能搬到谢敬渊,他只想明哲保身。 调查组也意外,忍不住问,“你不知道私收群众钱财是违反纪律的吗?且六千块涉及金额巨大,是会背处分的,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敬渊还没开口,远处跑过来的赵宝庆敬了个礼,喘着粗气极大声的喊道:“报告团长,一万块物资全部入库,明日起后勤部的同志就会按照地址挨个寄往本团伤退或者牺牲的战友家里!” 仿佛冷水下热油锅。 赵宝庆话音一落,训练场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意思?” “哪里来的物资?为什么要寄到伤退和牺牲的战友家里?” “你傻啊,不寄给那些战友寄给你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战友家里过得多难。”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物资咋来的。” “能是咋来的,用钱用票用人脉活动出来的呗,而且前头刚被举报收了六千,这会儿就来个一万,不觉得太巧了?” “明白了...谢团是拿人民群众的钱活动物资给咱们战友?可这也不对啊,不管实惠最终落谁手里,拿群众的钱就是违反纪律啊。” ...... 章程听着讨论,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谢敬渊这招的确够收买人心,但前提是他自己掏腰包,拿群众的血汗钱借花献佛只会遭到反噬。 搞这么大,还以为谢敬渊有什么高招。 没想到是高看他了。 第52章 你是在说组织剥削老百姓? 章程自得的想。 先是军令状,后是借花献佛。 按照他这种作死的速度,不用太久,他就得从军区滚蛋,根本不用别人插手... 调查组跟章程的想法一样,“我们敬佩你为战友们做的一切,但前提是不能侵犯老百姓的利益,如果你对举报内容供认不讳,我们会向你的上级提交处分申请,并全额返还那笔钱,请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谢敬渊看了一眼赵宝庆。 这小子来得巧,要不然会浪费很多口舌解释,现在能一次性说完了。 “各位同志,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我收钱的这位群众是在街道办上班的吴主任,她受人挑唆来到我家,并因为个人原因恶意撞到我的母亲,致使我母亲腰部受伤甚至有瘫痪的风险。” “医生建议转院治疗,但我母亲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长途跋涉,只能从外面请专家过来会诊。” “医院有会诊记录,随时可以去调取。” “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专家的住宿伙食等一系列费用结算六千两百元,这个钱我的确收了。” “但有一点,这个费用并不是我结算的,而是组织上结算好通知到吴主任那边,吴主任将钱交给我们,也是到那时我们才知道具体金额。” “这是赔付,不是强收,不违反纪律。” “如果调查组或者其他同志对此有异议可以询问周政委或者政治处,这件事是经他们手处理的。” “另外,我的母亲是老革命,如今仍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更是心系如她一般因伤退役或者牺牲的战友家属,便将这六千块钱交给我,让我购买物资转寄给他们,希望在冬天来临前能送去一份温暖。” “我的妻子深受感动,拿出了当初结婚时的彩礼补齐到一万块。” “这是我家两位军属的心意,没有损害老百姓的利益。” “目前,我母亲仍在卧床,为了节省费用回到了家属院,专家在军区招待所住着,你们可以去调查。” “我要交代的就这些。” 训练场静寂无声。 一些脸皮薄的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而以章程马首是瞻的马营长等人纷纷转向了章程。 章程只说谢敬渊收了钱,没说将人撞得那样严重,更没说具体数额是组织上决定的,谢敬渊只是被动收钱。 关键是,人收完钱还贴补了媳妇的彩礼买成物资转寄给战友。 他才来多久,那些人他一个都没见过,却愿意花那么多钱给他们改善生活。 换成章程,他会这样做吗? 他不会。 那些战友,有他的下属,有他的同乡,甚至有被他带出去负伤的,可出事之后,没见他掏腰包给他们花过一分钱... 不是说谁掏钱,他们就拥戴谁。 可有人给素不相识的人掏钱,他们即便不拥戴,也不会昧着良心说不好的话。 更何况,谢团长的母亲还病着,后续治疗也要用钱... 不知不觉,众人看向章程的眼神都变了,章程自己也察觉到了,试图找补。 “谢团长,你说你事先不知道金额,那当你知道金额后就没有一刻想过,这六千块对于普通老百姓家意味着什么吗?” “你这边抬抬手,上万块钱捐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你不知道,吴主任却因为这事几乎要被逼死了!” 谢敬渊沉思片刻,道:“所以你认可吴主任赔偿,但不认可被赔偿的金额,对吗?” 章程:“是,我不认可,既然你母亲你媳妇都心善,为什么不可怜可怜...” 谢敬渊没等对方说完,打断道:“所以你认为组织剥削了老百姓。” 章程:? 众人:!!! 谢敬渊:“毕竟金额是组织上结算的,说剥削也是组织上剥削。” 章程脑袋嗡嗡叫,谢敬渊却在继续,“还是说,你甚至以为组织上是为了讨好我的母亲才要剥削老百姓?” 嘶—— 再说下去,监察组的都要下来走一趟了。 调查组的人赶紧打断谢敬渊继续发散思维。 这京北来的人就是虎,贿赂和剥削都敢明晃晃地说出来,可他敢说,他们可不敢认啊,“谢团长,章程文化水平低,说话可能带点歧义但绝对不会这样想。” “他对组织的忠诚和信任是我们有目共睹的。” “这样,举报信的事情我们先调查到这里,后续若有必要,我们会在公示栏上公示调查结果,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眼。”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忙。” 说着,一溜烟儿全跑了,生怕被监察组的叫去谈话。 送走了调查组,谢敬渊直接询问赵宝庆物资的情况。 确认接收单有一万块的物资便放了心。 他只给了谢震六千,剩余四千应该是他补的,或者他找人集资的,但别人才不关心那些,他说是媳妇彩礼那就是媳妇彩礼。 章程就不太好过了,只能灰溜溜地解释自己没有质疑组织,他也是被人误导了。 可这话有多少人信,就不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不服。 不服谢敬渊拿人钱财做人情,更不屑他将人情做给已经离队的人。 人都不在了,谁会拥护他? 送也是白送。 但他不知道的是。 人都有将心比心的习惯。 他们不可能在部队呆一辈子,那么退役后,生活艰难时,他们是希望得到一个用完就丢的领导,还是时刻惦念他们甚至会自掏腰包派发物资的领导?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团里众人的心已经有了偏移。 晚上。 赵宝庆激情澎湃地将这事说给姜笒等人听。 林玉枝早有预想,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但姜笒却是无比震惊! 继上次,谢敬渊资本家理论后的第二次震惊。 -你抢老百姓的钱,你在损害老百姓的利益。 -你在质疑组织剥削老百姓! 哇! 好爽的对话! 好想找个人来吵一架,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吵架包赢的! 姜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敬渊像是在看人生偶像... 第53章 张春花得知周灵去劳改 谢敬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有一种隐秘的爽。 像是又打了一场胜仗。 林玉枝看着儿子要笑不笑的样子别开了眼,实在没眼看。 今天姜慎夫妇也来了,来帮林玉枝治疗。 他们阅历深,肯定不会跟姜笒似的对谢敬渊产生类似于迷妹一样的崇拜,但心里也稍微有了底。 不是软包子,又有一定背景,就算在疆北,也不会吃大亏。 就是闺女... 夫妻俩看看姜笒又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谢敬渊若是愿意护着姜笒,姜笒当然能够高枕无忧。 可若他想当负心汉,姜笒被卖了估计还要扭头帮谢敬渊数钱。 是他们的错。 把闺女养得太天真,跟谢敬渊一比,像是缺心眼... 吃过晚饭,姜慎夫妇帮林玉枝治疗,赵宝庆去煎药,今日谢敬渊也要治疗。 等他这边泡上,林玉枝那边的治疗也结束了,姜慎过来看姜笒施针。 第一次有长辈还是专业的医生旁观,姜笒有一点点紧张。 好在她的技术也练出来了,下针如神,看得姜慎连连点头,“不错,你在施针一项上很有天赋。” 夸完女儿又询问谢敬渊的情况。 神经损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即便得到有效的治疗,也有漫长的恢复期。 不过谢敬渊的腿的确在好转,只是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状态,还未可知,众人也不敢半道开香槟。 治疗全部结束,赵宝庆送姜慎夫妇回招待所。 隔壁住着段屹峰,他可是见过姜慎夫妇的,未免被他发现再去举报,赵宝庆申请了专车,甚至打探了段屹峰的行程,生怕接人过来的时候再撞见。 走的时候天都黑了,倒是没什么,反正黑灯瞎火的看不清。 章程这边。 将吴主任的小儿子叫到家里,劈头盖脸先是骂了一顿,才问,“你为了让我帮你讨钱回来,故意误导我的对吧。” 对方心虚,不敢抬头,章程继续,“我全身心地信任你,根本没去调查,一封举报信上去将这事捅了出来,结果怎么样?被谢敬渊当着全团的面羞辱,现在钱没了,名声也丢了,以后若被领导卡晋升,我饶不了你!” 吴主任小儿子听得心惊肉跳。 章程是他见过的最有出息的人,如果真因为这事再也升不了官,他会被姥娘姥爷打死... 扑通一声,吴主任小儿子跌倒在地,抱住章程的腿哭,“小姨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但这事你能不能别告诉其他人,我会被打死的。” 章程眸光深深,瞧着地上的小外甥,道,“不说也行,但这事我的确损失惨重,你这样...” 章程交代一番,吴主任小儿子虽然一脸为难,但想到家人知道这事后的反应,还是坚定地点了头。 老妈为了不影响小姨父,六千多块说给就给,他因为不甘心将这事断章取义地告诉姨父,让姨父犯了错误,做什么来弥补都是应该的。 吴主任小儿子握拳给自己打气,离开时的背影都透露着一股子坚定。 章程冷笑。 今日丢出去的面子和威望,早晚他要赚回来。 至于谢敬渊。 能站起来才能称之为对手,站不起来,那就只是伤兵,根本不配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次的确是冲动了,以后他绝不再犯。 距离军令状的截止日期没剩多少天,他等着谢敬渊自取灭亡... 撕下一页日历,谢敬渊做下一个决定。 时间过得飞快,满打满算,距离军令状的截止日期已经不足两月。 他不能被动接受治疗,他要试着努力复健。 让赵宝庆帮他买了副拐杖,谢敬渊没事的时候,就杵着拐杖在家练习。 还是手臂用力更多,腿上即便有了知觉也没办法用力。 但即便只是借助拐杖站起来,呼吸一下上面的空气,他都觉得通体舒畅。 隔壁段屹峰最终还是将张春花接了过来。 张春花来的时候,段家荣脸上的疹子已经下去,但整个人消瘦不少。 段屹峰毕竟要上班,不可能守着孩子,便给李婶一些钱,让她帮忙带孩子。 外人本来就没自家人用心,再加上段家荣特别能闹腾,李婶没带两天就烦了,经常自己该忙什么忙什么,放段家荣一个人在屋里嚎啕大哭。 这么几天下来,可不就瘦了一圈。 张春花看到孙子的瞬间,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杀千刀的,周灵会不会养孩子,不会就趁早给我滚蛋!” 她还不知道周灵劳改的事。 段屹峰怕说了,张春花更不待见周灵,便扯了谎,说周灵碰到个很好的工作机会,这会儿去培训了,所以没在家。 张春花一听是正事,便没再吭声,甚至开始出去招摇。 这天,她抱着段家荣在外面跟人聊天,一错眼,看到姜笒从一辆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衣着贵气,气质恬静,身后跟这个小兵,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搬。 张春花看得眼热,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里有多少钱是儿子的抚恤金买的。 不行。 那是她儿子的钱,怎么能便宜那小娼妇! 张春花立刻动身,要去找姜笒要钱。 一同聊天的婶子拦了拦问,“她婶子,你这是要干嘛去?” 她双眼一骨碌,瞬间想到了新的对策。 去找姜笒要,她不一定给,但把事情闹大,她为了自个儿的名声说不定会送上门,于是张春花添油加醋的,又把抚恤金的事说了一遍。 张春花说得声情并茂,给自己都说感动了,对方的表情却越来越尴尬。 临了了,那人拍拍身上的土,起身要走。 不过走前,还是说了一句。 “我看你一老太太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带孩子不容易,才跟你聊聊天解解闷,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就你儿子跟儿媳妇干的勾当,换我是姜笒别说捏着抚恤金了,给那对奸夫淫妇的头打烂都是应该的。” “结果倒好,你们一个个的,今天这个想要钱,明天那个去搞事,还嫌不够丢脸是吧。” “姜笒如今有谢家撑腰,那谢家可不是软柿子,你儿媳就是没事找事,都被送去劳改了,我劝你还是别找事了,你这身板可扛不住疆北的风沙。” 张春花傻了。 周灵去劳改了?? 第54章 被媳妇儿这么摸 周灵不是有新工作去培训了吗? 怎么会是劳改? 劳改就算回来那也是劳改犯,怎么配得上她儿子? 不,那贱蹄子本来就配不上她儿子。 她儿子可是军官,她只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寡妇,要不是孩子都生了,她不可能让周灵进门,既恶心自己又恶心大儿子的在天之灵! 不行,她得回去问问儿子。 如果是真的,她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周灵休了。 他们家不能有劳改犯,说出去不好听也就算了,还可能影响儿子孙子的前程,绝不能留。 张春花急匆匆离开。 一群人将李婶围住了,“怎么样,张春花什么表情?” “直接傻了呗?” 李婶洋洋自得道,“孙子是通奸出来的玩意,儿子被处分,儿媳劳改犯,她还有脸来咱们跟前炫耀,哼,给她脸了。” “我就假装不知,让她出尽洋相再给她致命一击,让她在咱们跟前再也抬不起头!” 李婶就是当初给段屹峰看娃的人。 张春花的到来直接导致她少了一份进项,本来心里就发堵,张春花还凑上来招摇。 说什么儿子被哪个领导看重,儿媳有什么好工作,孙子多机灵... 李婶一听就知道段屹峰没跟张春花说实话,于是跟家属院其他婶子一起静静看张春花出洋相。 要不是张春花动了搞姜笒的心态,她们还能再看一阵子。 可惜她动了心思,未免引火上身,只能提前割席。 谢家可不好惹,吴主任和周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姜笒今日出门采购,是给还在治沙村的哥嫂准备东西。 入秋之后天气渐冷,薄被已经不够用,厚被和冬衣要提前准备起来。 他们身份特殊,穿得用得不能显眼,刚好祝佳音在招待所闲得不行,偶尔过来能帮着一起做旧,这样穿的时候就不用再折腾了。 将东西归置好,谢敬渊也回来了。 大家一起坐下吃饭,谢敬渊提了一嘴,“回来的时候碰见张春花,她脸色不太对劲,估计在想什么歪点子,最近在家,你们注意点,别被她钻了空子搞点什么事出来。” 张春花是谁,姜笒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原主那个恶婆婆。 张春花来家属院已经有几天了,她当然知道。 她恨不得张春花跟段屹峰都从疆北消失,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洗脑自己假装对方不存在。 可她再假装,对方也不可能不在,甚至还会搞事,姜笒就很心累。 她下意识看向谢敬渊的腿,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好。 好了赶紧走,带姜家人一起走,天南海北哪儿都行,只要看不到段屹峰一家就行。 谢敬渊顺着姜笒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的腿。 心想这不争气的家伙大概让姜笒失望了,但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于是他道:“我会申请换个地方住,但家属院房子紧张,我在这边又人微言轻,可能没办法立即批复,所以还是注意点,特别是妈,别叫人发现你的伤有问题。” 林玉枝点头。 吃完饭各自回屋。 姜笒正在检查养颜膏。 方子上是养颜丹,可吃进嘴里姜笒总觉得不安全,便在姜慎的帮助下改良药方,换成了膏状体外用。 药材凑齐后,姜笒根据改良药方手搓,现在已经凝固好,可以直接用了。 但直接给谢袅袅用,她怕哪里没弄好再给袅袅脸毁了,于是将目光放到了谢敬渊身上。 谢敬渊捕捉到视线,挑眉问,“怎么了?” 姜笒咬唇,似乎在挣扎。 但挣扎之后,还是勇敢提出要求,“你能帮我试药吗?我怕给袅袅脸毁了,但我又想知道药有没有效果...” 谢敬渊:? 所以就不怕给我脸毁了? 好吧,都已经这样了,会不会更遭也没什么所谓。 主要是不想拒绝姜笒难得的请求。 谢敬渊点头,伸手拿那药膏。 姜笒怪不好意思,主动要求帮谢敬渊敷药。 谢敬渊没拒绝。 手边没有棉签,姜笒重新洗了手,用指腹沾点药膏往谢敬渊脸上抹。 最大的伤口肯定治不了,便抹了蚯蚓一样蜿蜒细小的伤疤。 靠得近,呼吸很快交缠。 姜笒担心弄疼对方力道很轻,伤疤又长,一道下来像是轻抚对方脸庞。 姜笒自己肯定没感觉,却要了谢敬渊的老命。 被媳妇儿这么摸,是个男人都会有感觉吧,可又没办法释放这种感觉,没一会儿,谢敬渊就汗流浃背了。 姜笒余光瞧见谢敬渊额头上的汗,行动快于意识,一口气吹了过去。 伴着清新的薄荷香风吹在滚烫的肌肤上,额头瞬间凉了一瞬,又被更火热的温度压过去。 姜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惊慌起身连连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到汗了,下意识就想吹,我我我没别的意思。” 跟吹冒着热气的面汤、蛋饼是一个道理。 吹吹就凉了,可惜男人的额头,吹凉也不能吃。 不对不对。 姜笒晃晃脑袋,将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晃出去,谢敬渊也压下心中躁动,缓缓道:“没关系,只是吹一下,又吹不坏。” 姜笒想想也是。 只是吹一下,也不是什么亲密行为,况且当事人都不在意,她没什么好在意的。 嘿嘿傻乐一下,姜笒将剩余伤疤都涂上药膏,赶紧躺下睡觉。 虽然说好不在意,但到底还是有点尴尬,所以后面的伤疤涂得十分潦草,很多都是直接糊脸上完全没有最初顺着伤疤滑得细致。 谢敬渊笑笑,缓了一会儿才关灯睡下。 这一夜,姜笒总觉得肩膀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痒痒的,有点怪。 她伸手推了推,毛茸茸的东西不在了,又换成个湿哒哒的东西。 姜笒迷迷糊糊地想,家里是突然来了只小猫吗? 又是拱又是舔的,真是个粘人的小猫。 但小猫那么可爱,当然是原谅它呀~ 睡梦里,姜笒笑了笑,伸手抱住毛茸茸的小东西往怀里压了压才继续睡下。 黑暗中。 有什么东西悄悄立了起来... 第55章 谢家被烧,姜笒冲进火里救人 悄悄立上来,又悄悄软下去。 静谧无声,无人发现。 第二天。 姜笒醒后第一次起疑。 她每日抱着睡的当真是枕头吗? 枕头为什么有种暖乎乎、毛茸茸的感觉? 还有痒痒的、湿湿的触感,这不太对劲吧。 姜笒陷入沉思,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拍了拍大腿断定,一定是做梦了。 枕头不可能成精,床上也只有规规矩矩睡觉的谢敬渊,不可能被又拱又舔的,所以一定是梦到被小猫舔了。 她还是挺喜欢小动物的。 可惜这时候养猫的人比较少,因为没有余粮养宠物。 养狗的倒是有,狗能看家护院,就算费点粮食也有人愿意。 张春花在隔壁虎视眈眈,家属院里对谢敬渊不满的人也有不少,家里若能养条狗倒也能帮忙防着点。 打定主意。 姜笒跟谢敬渊说了这事。 谢敬渊觉得不错,便道,“明日我休息,带你一起去挑。” “你知道哪里有卖的?” “不知道,带你去营队,营队里有退役的军犬,可以领养。” “军犬也能领养?”姜笒震惊,但兴致浓厚。 军犬那肯定都是经过训练的,领养回来不用另外调教就会很乖,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以,它们通人性不能随意处理,可退役后不能出任务食量又大,对部队来说是负担,有人领养是帮部队减负,部队是支持的。” “可以可以,那明天咱们去看看吧。” 即将拥有狗狗,姜笒一整天都很开心,还跟谢袅袅一起讨论要给狗狗起个什么名字。 谢袅袅在取名一事上毫无天赋,不是旺财就是麻将,听得姜笒直摇头。 来这边也有段时间了,旺财和麻将实在不符合这时代的调性,叫出去可能会被人狠狠扣帽子。 于是她发挥聪明才智,取了几个自己很满意又不踩红线的。 毛团、团团、毛球、球球。 一听就很可爱,很好挼。 林玉枝:...... 很难想象,一条威风凛凛的军犬得知自己改叫毛团的场景,它可能会躲起来哭吧,毕竟太伤自尊了。 林玉枝想想就乐,但没打击姜笒的积极性。 反正军犬都有名字,为了照顾它们的心理健康,就算被领养也不建议改名字,到时候饲养员会交代,姜笒肯定会听。 这天晚上。 姜笒怀着满满的期待入睡。 睡到半夜,突然被身旁的谢敬渊晃醒。 眼睛还没睁开,一股浓烟先进了鼻腔,她被呛得咳嗽两声,瞬间清醒。 呛人的浓烟,迅速窜高的温度,这是着火了啊! 家里着火了! 得赶紧逃出去! 她来不及细想,迅速下床抱住同样惊醒但还在迷糊的谢袅袅就要往外跑。 想到屋里还有个行动不便的谢敬渊,她慌忙回头,发现谢敬渊正在坐轮椅立刻要返身过来帮忙。 谢敬渊阻止,“你去看看妈,别让她睡死了,火势刚起来,我操控轮椅出去来得及。” 姜笒一想也是。 在这边多耽误一分钟,林玉枝就多一分危险。 姜笒迅速出门,一边喊妈一边推开隔壁房门。 林玉枝果然还在睡,听到动静才睁眼,姜笒来不及解释,拽着林玉枝就往外面跑。 跑到院门外,没有发现谢敬渊,又赶紧朝里喊。 “谢敬渊!谢敬渊你出来了没?” “谢敬渊!” 没有回应。 一阵风吹过,原本就极旺的火势又往上窜了几分,隔得老远都烤得人难受。 姜笒心里慌起来,她就不该放谢敬渊一个人在卧室,将人推到院子里再去喊林玉枝也不晚。 如今... 不行,她得进去看看。 姜笒脑子里思绪乱飞,瞬间设想了无数谢敬渊应付不了的麻烦,以及他们所有人都承担不了的后果。 转身欲将谢袅袅交给林玉枝,却见林玉枝已经撒腿往屋里跑。 她是谢敬渊亲娘,担心怎么可能会比姜笒少。 可惜人越慌,越出错。 没跑几步脚下一歪,突然跌倒在地。 这次毫无防备,腰被狠狠颠了一下,瞬间疼得直不起来了。 姜笒赶紧上前将林玉枝拖到安全地方,并将谢袅袅放她怀里。 “妈,我去,你照看好袅袅。” 不等林玉枝应下,她扭头跑去拧开水管,迅速将自己打湿往火里冲。 林玉枝抱着谢袅袅靠坐在墙边也没闲着,一边紧紧盯着房子的方向一边扯开嗓子喊。 “救火啊,这边着火了,有没有人来救救火啊!” “救命啊,着火了!” “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谢袅袅不能动,但也相对冷静些,【奶,声音太小了,快敲个什么东西制造噪音。】 林玉枝伤了腰底气不足,喊声最多能传到隔壁两户人家。 谢家这边的邻居是段屹峰。 段屹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出来救火,另一边空着,院子里根本没人,只能加大动静让更远一些的住户听到。 林玉枝还没完全冷静下来,但她听劝。 立刻扫视一周,在墙角的地方发现一个破了底的锅和一个用来剜草的小铲。 她迅速拿在手里用力敲。 虽然比不上铜锣,但比她的喊声更具穿透力,谢袅袅在她怀里都觉得有些炸耳朵。 但她没矫情,也没喊停,默默用小手捂住耳朵。 有了工具,再配合林玉枝的喊声,总算惊醒了一批人。 都是一个军区的,就算平时有再多龃龉,在火灾面前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众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找工具打水灭火。 可惜来得太晚,一桶桶的水在已经烧起来的火势面前形同虚设,浇了半天连半点火苗都没压下去。 众人虽然还没停,但已经在叹息,“这火是灭不了了,只能等一场大雨,或者烧到没什么可烧的时候才有可能停下来。” 这时,一声绝望的嘶吼从人后传过来。 是林玉枝。 她与这边的人不熟,即便再担心谢敬渊和姜笒也没有要求别人在火烧得最烈的时候去里面救人。 他们能在外面救火就已经很好了。 只要火被灭掉,儿子和儿媳一样能安全出来。 可听到众人的分析,她才彻底绷不住,嘶吼出声,“不!我儿子和儿媳还在里面,有没有人能救救他们!” 什么? 里面还有人? 众人倒吸一口气。 火势这么猛,就算现在进去,是不是也晚了? 众人还在踌躇,哐当一声,堂屋的房梁突然从屋顶掉落下来,并砸到了什么东西... 第56章 谢敬渊背姜笒出火场 “那是,人吗?” 有眼尖地瞧见被烈火烧断的房梁砸到的影子似乎是人,立刻惊呼出声。 这么大的火,呛也能给人呛死,再被房梁压着,若不出手,两条人命可能就活生生烧死在眼前了。 没人再踌躇,众人纷纷往身上浇水,打算合力进去,先把人弄出来。 这会时间,住得稍远一些的周丞远等人也过来了。 找人问了一下情况,也立刻端了一盆水兜头浇下来。 但不待人往屋里冲,突然看到个人影,从烈火中匍匐着爬了出来。 他满身焦黑,部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有明显的烧伤。 可他的背上。 捆着一个被水打湿的棉被,棉被里面裹着的女人,甚至连发丝都没有灼伤半寸。 是已然昏过去的姜笒。 众人愣了片刻,立刻过去将两人拖到安全的地方。 靠得近了才发现,谢敬渊身上的烧伤比远远看到的时候更严重。 密密麻麻的水泡和外翻的皮肉,还有双手割出来的切口和断掉的指甲,无一不昭示着将人背出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价。 谢敬渊也是直到此刻才轻轻松了口气。 总算将姜笒毫发无伤的带了出来,他将还在发颤的双手背在身后,确认林玉枝和谢袅袅也无恙后,暗想。 如果...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真的死不足惜。 林玉枝见儿子儿媳都没事,缓缓落下两行泪。 但她很快调整心情,猛地揉了揉眼睛。 过来帮忙的同僚还有上级都在,谢敬渊没有心力招待,但她不能失了礼数。 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林玉枝一步一步地走向人群,然后缓声道谢。 每说一句,都带着浅浅的抽气声,可见伤得不轻。 谢敬渊被团里的手下举报,在营队闹得沸沸扬扬,大家也都知道林玉枝伤到了腰,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即便公示栏上已经贴了调查结果,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六千块的治疗费也太夸张了。 如今见到林玉枝真人,他们倒是信了几分。 方才那种情况,林玉枝若是没有伤肯定第一个就冲进去了。 不说姜笒,谢敬渊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没有哪个母亲能够亲眼看着儿子被活活烧死。 就这还是治疗一段时间的结果,可见当初致残的风险绝对不假。 如此算来,六千块可不多,更何况人还贴了钱进去全部换成物资捐给了营队。 这份大义,显得方才有一瞬踌躇的他们格外不是人。 不少人垂下了脑袋,他们承受不起这份感谢,但林玉枝却将他们每个人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最后一刻的选择,不是口头上两句感谢就能应付了事的,等家里安顿好,她会备上薄礼挨家挨户感谢。 算是她的一份心,也是为儿子铺路。 经此一事,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需要避而远之,已经明显划分出来... 火还没有灭,周丞远留在现场主持工作,让人将一家四口先送到诊室。 诊室没有值班医生,不过医生也在家属院住,很快就给人叫了过去。 检查一圈,只有谢敬渊伤得最重。 不是说林玉枝的腰伤不严重,只是他治不了,只能让其他医生来。 姜笒初步判断是吸入浓烟导致的昏迷,脱离环境,再用一点药很快就能好。 谢袅袅毫发无伤,对比一下,谢敬渊就显得比较惨烈了。 本来就穿得单薄,又被烧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胸前还有一大片像是蹭烂的,就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 再加上那满身的水泡和外翻的皮肉,医生差点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比画半天,决定先给谢敬渊全都冲洗一遍。 浑身黑黢黢的还带着不少烟灰和泥土,不处理干净,很容易导致伤口发炎。 等给谢敬渊处理完,天都亮了。 医生捶了捶腰,去看昏迷了半宿的姜笒。 姜笒这会儿呼吸平稳,像是已经从昏迷状态转为熟睡状态。 林玉枝躺在她旁边的病床上,因为腰疼睡得不太安稳,但她怀里的谢袅袅却睡得四仰八叉,半点事都没有。 突然睁眼。 谢袅袅对上医生的视线,咧嘴笑了一下。 医生朝她挥了挥手,扭头去忙别的了。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家都被烧了,还乐得出来。 谢袅袅当然乐得出来。 家又不是自个儿的,被烧了难道还要她赔不成? 为了安顿他们,部队肯定还会给他们安排新的房子,不过是损失一些身外物,没什么好伤心的。 她知道的。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在姜笒空间放着。 她不知道的是,发现火越烧越旺可能灭不了的时候,姜笒又收了一波,将几乎所有还没烧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损失更少了。 也可能是因为在极端的情况下收东西进空间,才导致她突然昏厥。 好在谢敬渊将她背了出来,否则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笒很快也转醒,想起昨晚的凶险,她立刻坐起身子四处查看。 看到林玉枝和谢袅袅,松了口气,又赶紧去找谢敬渊。 谢敬渊被包成了木乃伊。 身上创面太多,他又行动不便,不包起来很容易碰到创面,导致伤上加伤。 稍微不严重的地方只上了药,没包扎,但看在姜笒眼里还是忍不住揪心。 没包扎的地方看起来都如此严重了,那包起来的地方岂不是更严重? 姜笒忍不住落下泪来。 都怪她贪心,如果不是为了收东西到空间,谢敬渊根本不用遭遇这些,都是她的错。 东西没有了可以再买,她怎么能不顾谢敬渊的身体状况非要浪费时间在那些身外之物上。 姜笒悔的心口疼。 那么严重的伤,该多疼啊,该多久才能复原啊! 他的腿好不容易有好转,如今这一下是不是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空间里一阵波动,原本笼罩在空间里的白雾突然散了些。 虽然还是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位于院子正中的一口井。 井圈是用石块堆成的,没有井盖,井口旁边放了一根绳,再往里看,绳子另一端挂着一个迷你小桶。 这会儿小桶正飘在已经快要溢出来的井水上。 姜笒脑袋一顿,突然想到个词。 ——灵泉水! 第57章 着火不是意外,是有人纵火 这难道就是小说中写的灵泉水? 可以美容养颜,清热解毒,强身健体,缓解疲惫,多子多孙,反正有任何问题,只要喝点就能好的那种堪比神丹妙药的灵泉水? 天降巨喜,给姜笒砸得头晕脑胀。 她傻乐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对,她这个是井。 最多是灵井水。 也不知道功效会不会一样。 姜笒擦了擦眼泪,四处看看除了睡着的谢敬渊没别人便用小桶打了一点水出来。 就着桶喝了一口,入口甘甜,还真跟普通的井水有点不一样。 姜笒立刻振奋起来,一口气喝了小半桶并闭上眼感受。 感受半天,啥都没感受出来,她想也许这就是个比较甜的普通井水,并没有那么多稀罕的功效。 有点小失望。 如果有效,谢敬渊就不用那么疼了... 不过即便是井水,也能补充水分。 姜笒看着谢敬渊因为缺水干裂的嘴唇和脱皮的肌肤,换成搪瓷碗,舀了点水往他嘴边送。 谢敬渊下意识吞咽,一口气咽了小半碗。 姜笒又四处看了看,没瞧见人,赶紧将碗收进空间,并找地方洗漱。 家被烧了,谢敬渊和林玉枝伤着,谢袅袅又是个奶娃娃,她再社恐也要在这个时候撑起来。 首先就是去买饭,不能让伤员饿着。 还要托赵宝庆办个事。 诊室人多眼杂,姜父姜母不好往这边来,可林玉枝又伤了也不能耽搁治疗,最好是安排在外面,这个事她兼顾不了,只能请赵宝庆帮忙。 洗漱好,刚要出门,就碰到急匆匆赶过来的赵宝庆。 听说谢家昨晚烧了,他脸都没洗就跑了过来,差点跟姜笒撞上。 往后退了两步,赵宝庆赶紧问,“抱歉嫂子啊,没撞到你吧。” “没有没有。”姜笒摆摆手,赵宝庆又问,“谢团怎么样?还有老首长你们都好吧。” 姜笒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赵宝庆没有看到谢敬渊前不敢松懈,但姜笒说的也是正事,赶紧又扭头回营队去申请车子。 他想了想,还是把林首长送到医院比较合适,这样组织上万一做什么调查,还有就诊记录。 缩在招待所里治病,搞不好就会怀疑姜慎夫妇的身份。 送走赵宝庆,姜笒去打饭。 到了营队大门才知道,没有提前申请,军属是进不了营队的,而整个军区就只有营队才有食堂。 姜笒在门口犯了难,早知道就让赵宝庆先给她打了饭再去申请车子了。 正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迎面碰上段屹峰。 姜笒脚下生风,扭头就走。 走得已经极快,但感觉还是不够,竟小跑起来。 段屹峰在后面看得直皱眉。 他是什么瘟神吗? 见了面就跑,生怕被沾到一样。 姜笒是不知道对方所想,知道的话肯定要说一句,你还怪有自知之明... 饭没打着,又不能空手回去,姜笒先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然后敲开了周政委家的门。 秦小娟看着眼前怯生生的谢团媳妇儿,还以为是谢敬渊有啥不好,找周丞远的,赶紧不好意思道,“妹子,我家丞远去营队了,你有啥困难先跟嫂子说,我解决不了再托话到营队找他帮着处理。” 姜笒赶紧摆手,“不是的,我不找政委,就是食堂那边我进不去,想借嫂子家的厨房用用。” 秦小娟一听就懂了。 这是要给家里人做饭。 赶紧让人进家,一道去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她早上热的馒头,但菜和饭已经吃完,还是得重新点灶。 他们家用的柴火,担心姜笒一个人看顾不过来,就留下帮忙看火,姜笒十分感激。 她厨艺不好,又是用别人家厨房,不好做太复杂的东西,便下了几碗面,打了几个荷包蛋,再盛到保温桶里。 保温桶是从空间里掏出来的,但她去供销社的时候看了一眼,柜台有卖,拿出来也不突兀,全当是她方才买的。 装好饭,她要洗锅,被秦小娟拦住了,“我来洗,你赶紧送去诊室吧,面放久了会坨,坨了就不好吃了。” 姜笒没坚持,道了谢拎着网兜和保温桶离开。 秦小娟收拾完厨房出来,发现洗手台上放着个网兜。 网兜鼓鼓囊囊,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可她没买东西放那边啊,老周更不会买,那家伙一点私房钱还想着给自己买烟,哪会帮家里买啥东西。 秦小娟满心疑惑地拎到屋里看。 发现里面装着一包鸡蛋糕,还有几颗秋梨。 那鸡蛋糕摸着暄软温热,像是刚出锅没多久一看就是刚从供销社买的。 而刚才,家里只有姜笒来过。 秦小娟这还有啥不明白的,这就是姜笒故意留下的。 就借了下厨房,哪用得着给这么厚的礼,实在太客气,再看那小媳妇长得白净,性格也软,放在哪里都是被欺负的样,她当初怎么就信了周灵的鬼话,那么误会人家。 秦小娟这会儿真是恨不得回到从前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不行,已经过去的事暂且不提。 如今谢家被烧,伤的伤残的残小的小,只剩姜笒一个人操持,肯定忙不过来。 她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决定好,她留下那几个秋梨,回屋将周丞远带回来的罐头装了两瓶,提着网兜去诊室。 诊室这边,林玉枝跟姜笒正在吃面。 手艺不好,勉强能吃,吃完面,谢袅袅的奶也喝完了。 她打了个饱嗝,询问谢敬渊的情况,姜笒如实回答:“很严重,这次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烧得那样严重。” 谢袅袅下意识安慰,【这不是你的错,你能冲进去救他已经很勇敢了,换个人,那么大的火避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往火里冲。】 林玉枝听了也附和,“袅袅说得对,你不顾危险去救他,他拼死带你出来,夫妻不就该这样吗?相互扶持,相互托举。” 【对对对,奶奶说得对,咱们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且现在不是揽责任的时候,你们不觉得那场火烧得蹊跷吗?】 【我好像在空气里闻到了淡淡的汽油味,你们说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要害咱们?】 第58章 这次纵火,下次就敢直接杀人 故意纵火? 林玉枝的脸立刻严肃起来。 如果是天灾,那么家里损失再严重她也没话说,可若是人祸,这笔账就算是拼上老命她也要讨回来。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因为太担心谢敬渊和姜笒,没有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但谢袅袅提起后,她倒是想了起来。 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可他们家用煤,昨天也没开火,整个厨房都没明火的情况下,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再结合谢袅袅说的汽油味,怕是真有人故意纵火。 林玉枝眯了眯眼,迅速锁定一个人。 张春花,也就是段屹峰的母亲。 他们房子挨着,中间就隔了一道院墙,而家里的厨房刚好在院墙这边,想要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而且谢敬渊说过,回家时看到了张春花,当时她脸色就不好,琢磨点什么坏事再正常不过。 可她一个农村妇人,真有胆量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林玉枝思考的时候,姜笒一整个懵住了,半晌才喃喃自语,“谁这么大胆子在军区家属院纵火?这...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不,不是我想多了,我是真的闻到汽油味儿了,要不然等赵宝庆来,让他陪你走一趟,看能不能找到盛油的容器,再者,犯人很喜欢重返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即便没那么变态,回去看看有没有遗留的证据也是有可能的。】 姜笒觉得有道理,反正她也是要回家一趟的。 半夜那会儿她就昏迷了,这会儿家里烧成什么样了她还不知道。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姜笒起身去开门,发现是秦小娟。 姜笒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对方是来看病的,下意识道,“医生没在我们这儿。” 秦小娟也愣了,“你们找医生?” “我不找啊?” “那管他在哪儿,我是来看谢团长和林首长的。” 说着就挤了进来,姜笒闹了个大红脸。 秦小娟进屋后,将网兜放在桌子上才问林玉枝,“感觉咋样啊,不行让老周派车给你送医院吧,诊室这边治个头疼脑热还行,严重点的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小赵去申请车子了,一会儿我们就去医院,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现在有儿媳有孙女,还想多照应她们几年。” “林首长说的是。” “哎哟,都是邻里,就别首长首长地叫了,生分,我年长你不少,喊我一声婶子就行。” “这哪儿使得?” “使得的使得的,我这京北还有工作,不可能常住这边,等我走了,小笒和袅袅还要劳你多照应。” ...... 周丞远是跟赵宝庆一起来的诊室。 昨晚他在现场救火,救到天擦亮,回家洗洗又吃了点饭赶紧到营队安排工作。 刚闲下来,还没喘口气,看到了赵宝庆在提车。 顾不上喘气,叫上赵宝庆一起来了诊室。 看到自家媳妇儿,周丞远没说什么,只问了林玉枝两句。 林玉枝照实说,“虽然专家在就近的招待所,可昨天又摔了一下,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得好,同时还请周政委好好勘察一下,我昨天闻到了淡淡的汽油味,汽油可是稀罕东西,我家没有的,我家甚至都没明火,也不知道这火怎么就烧起来的...” 周丞远拧住了眉。 他昨天就觉着不对,如今的年景,其他城市已经盖起了砖瓦房,但他们疆北,没那么多烧砖的窑厂,盖房大多还用土胚。 家属院情况稍好,但用的也是切割好的石块。 石头房的顶梁和窗子虽然也用的木材,但没有普通土坯房或者砖瓦房那么容易烧起来,没有助燃的东西,火势不可能烧得那么旺。 可谁敢在家属院纵火? 敌特? 还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蛋? 好麻烦。 但这种毒瘤一定要彻底拔除,否则这次纵火,下次就敢直接杀人,军人以及军属的生命安全是重中之重,必须捍卫到底。 “我明白了,我会抽人去调查,绝对给首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辛苦周政委。” 治病要紧,两人没再寒暄,赵宝庆开车载林玉枝去医院,顺道在招待所接上姜慎夫妇。 本来也想将谢敬渊送去医院再看看,但他块头太大,又满身的伤不好移动,只能先等他睡醒再说。 周丞远看了一眼谢敬渊,返回营队继续工作。 秦小娟也要告辞,想到今日姜笒留的礼道,“想用厨房只管去,不用拿什么东西,再拿我就不让你用了。” 姜笒不知道说啥,只能挠着头道歉。 “谢啥,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间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抽不开手就跟我说一声,我做饭时多添一瓢水,你就不用忙前忙后地张罗了。” “不想吃家里的饭也没事,我找人去食堂给你打,你这又是病人又是孩子的,该歇手的时候就歇手,别到时候累倒了可没人帮你撑。” 姜笒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嫂子。” 见姜笒听进去了,秦小娟才走。 姜笒给谢袅袅换了尿布,又稍微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服。 谢袅袅担心的熬了半宿,这会儿也困了,就先睡了过去。 姜笒不太困,来谢敬渊病床旁守着,免得他醒后渴了饿了找不到人。 这一守守到了中午。 谢敬渊一直没醒,姜笒有点害怕,让系统帮忙扫描。 系统扫描后,确认对方只有外伤并没有伤到内里,姜笒才放心。 但放了一下午的心,又在晚上提了起来。 谢敬渊还没醒。 他都睡一天了! 姜笒觉得系统可能不靠谱,赶紧找医生询问情况,“他这都睡一天了还没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医生掰开谢敬渊的眼睛看了看眼珠,又摸了摸脉,如实道:“没事,就是普通的睡着了,这满身的伤,有他疼到睡不着的时候,现在能睡就先睡,睡着不受罪,恢复得也快。” 姜笒点头应下。 吃了晚饭,赵宝庆从医院赶回来,姜笒想到谢袅袅的提醒,招呼赵宝庆一起往家里去... 第59章 抓到纵火犯? 赵宝庆在送林玉枝去医院的路上已经了解过情况。 这会儿满腔怒意,恨不得将纵火犯抓到大卸八块,所以姜笒一提,他就麻溜跟上,甚至都没去看他最敬爱的谢敬渊一眼。 反正谢敬渊还睡着,晚点再看也没什么。 天色完全暗下来,路上黑乎乎的。 好在有赵宝庆跟着,姜笒才不至于返回病房老实苟着。 大概走了五分钟。 还没走到院子跟前,就已经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姜笒捏了捏拳心,继续朝院子靠近。 着火中途昏过去,火灭之后第一次来,里面到底烧成啥样了姜笒也不知道。 院门还在,姜笒伸手去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弹姜笒却下意识朝侧前方看去。 赵宝庆也察觉不对,方才的开门声里似乎藏着一声轻微的,像是什么人踩断枯树枝的声音。 当机立断,赵宝庆打开手电筒追了过去。 姜笒瞬间怔在门口不敢动了。 谢袅袅说,犯人总会重返作案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方才的动静是不是纵火犯发出来的。 纵火犯是一个,还是一群? 赵宝庆离开了,她现在还安全吗? 一瞬间,无数问题和想法搅合在脑子里,她立刻从空间掏出一把铲草的铲子防身。 这玩意家里就有,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怀疑来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刚开始还能听到赵宝庆追赶的声音,很快就听不到了,应该是跑远了。 姜笒手里握着铲子全神贯注,很快再次听到脚步声。 她将铲子对准那处,对方一顿,随后开口,“别紧张,是我。” 我管你是谁,这个时间点过来肯定有嫌疑。 姜笒将铲子又往前送了送,甚至从空间掏出银针当暗器用。 只要对方图谋不轨,她就往对方穴位上扎,狠狠扎。 瞧着姜笒听到声音,防备心更重了,段屹峰叹口气,打开手电筒,“姜笒,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前不会这么防备我。” 姜笒真是惊了。 每次见段屹峰,他都会刷新她对三观的认知下限。 不想跟段屹峰浪费口舌,但黑灯瞎火的,万一被人看到传出去点什么,她的名声就要跟着段屹峰一起臭掉了,她才不要。 “从前不防备你,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如今还不防备,难道要等你继续害我?” “你赶紧走,否则我喊人了,你要不想名声继续烂下去就待着。” 说着姜笒就深吸口气,像是打算要喊起来了。 段屹峰是有嫌疑,可她打不过,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所以用另外的理由先将人赶走。 段屹峰当然不想烂名声。 即便被人发现,他也能巧舌如簧地将责任推到姜笒身上,说是姜笒约他过来想叙旧情。 可他有妻有儿,应约本身就是对家庭的一种背叛,再怎么说,他也会受牵连。 但转念一想。 如果姜笒的名声也臭了,谢敬渊是不是会跟她离婚? 到时候她孤家寡人,身份敏感,又没娘家人照应,岂不是...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赵宝庆回来了。 看到姜笒身边还有个人影,立刻拖拽住手中的人往这边赶。 那人被拽得生疼,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姜笒一听,这声音还有点熟,别开脸往赵宝庆那边看,一眼看到痛到揪起来的、张春花的脸。 !!! 姜笒狠狠倒抽一口凉气,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又在儿子刚检讨过,儿媳被送去劳改的前提下居然敢放火烧人。 她不要命了! 段屹峰也听到了老母亲的声音,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他转过头,手电筒照向赵宝庆,赵宝庆不示弱,跟他对照过来。 张春花瞧见儿子,有一瞬间的心虚,但立刻哀嚎起来,“儿啊,你快救救妈,妈的手都快被他勒断了,妈只是出门放个水,为啥要把我当犯人押,是这家属院有什么规矩,不能半夜放水吗?” 段屹峰脸色铁青。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家里院门关着,而且并没有听到有人闯入。 那么很可能是母亲自己跑出来的。 院里就有厕所,为什么要跑出去放水? 再联想到姜笒家里被烧,猜想张春花应该是趁着谢家没人来捡漏,看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 真是没法说。 段屹峰恨不得立刻将老母亲送回老家。 不分场合的占小便宜,有她吃大亏的时候。 但他没想到,这个‘大亏’会这么早来。 只见赵宝庆更重地扭住张春花的手,厉声道,“放水放到谢团长家,是打算给谢团长浇地吗?” 张春花一噎,段屹峰开口,“赵同志,我妈只是...” “只是什么?” 赵宝庆懒得听段屹峰的话,立刻打断,“只是来现场确认一下,有没有遗留什么证据,生怕组织上查到火灾跟她有关?” “你不要没有证据胡乱攀扯!” 火灾跟她有关是什么概念,是纵火,是杀人,他死都不能认! 喘口气,段屹峰也顾不上对姜笒的那点心思,全力对付赵宝庆,“我跟谢团之间是有点小龃龉,但这个家属院谁敢说跟任何一家都没有过任何摩擦?” “就因为这点小龃龉小摩擦就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保家卫国还是搞内部分裂的?” “我没有自毁前程也要害别人的心思,更不允许你污蔑伤害我的家人,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赵同志,你会为了你的胡言乱语付出代价!” 说着他上前,意图将张春花从赵宝庆手里解救下来。 有儿子在,张春花底气也足了,立刻挣扎起来,“你听到没有,你放开我,小心我儿子举报你,让你吃处分!” “还有那个姓谢的,我就不信没有他撑腰,你一个大头兵敢这么对待我这个军官家属!” “你们一定是提前计划好的,你们就是在吴主任身上尝到了甜头,也想讹我们一顿!” “你们休想,老娘的钱就算是带进棺材,也不会便宜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半夜溜到他们家,她还有理了。 姜笒气不过,站到赵宝庆后面气鼓鼓地说,“所以你们母子大半夜不睡觉,都来我家干嘛,是要给我们看门吗?那你们还怪好嘞。” 夜色里。 不知道是谁,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60章 井水有复原能力 笑出声的人不好意思咳了声,自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周丞远的警卫员小李。 周丞远的想法跟谢袅袅一样,派小李在暗处盯着,看纵火犯会不会返回现场。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段屹峰,最后来到赵宝庆这边说明情况,“周政委觉得火灾有蹊跷,让我过来盯着,这位婶子半夜来到谢团长家形迹可疑,得带回营队好好调查,赵同志随我一起去吧,另外...” 小李转向段屹峰说,“有什么问题天明去问周政委,我会如实上报今晚看到的一切。” 包括那些诡辩以及对姜笒说的意味不明的话。 姜笒立刻开始回忆。 发现自己反击的话还算正常,缓缓松了口气。 不敢想象,若是说点什么不好的话呈现在领导的办公桌上,她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段屹峰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周政委对他的态度,默默闭上了嘴。 周政委对他们这些犯了错误调剂过来的军官本身就不满,如果说了什么话被小李曲解了意思上报过去,想翻盘就难了。 所以他还是自己去说吧。 而他始终认为,母亲只是爱占小便宜,绝对没有胆子做伤天害理的事。 他相信组织上能调查清楚。 张春花一听还有别人关注这事,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 可她不能被抓起来,抓起来后会遭遇什么,会不会被严刑拷打都未可知。 她这么大年龄了,可遭不住啊。 “儿啊!你救救妈,妈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张春花哀嚎出声,还不忘撑着身体往段屹峰那边扑。 赵宝庆给人拽回来,冷冷训斥,“行了,省点口舌到审讯室再叫吧。” 说着跟小李反馈,“你都看着呢吧,段营长大半夜不睡觉过来,是不是也有点可疑。” 小李没有应赵宝庆的话,而是略一思索对着段屹峰道,“那请段营长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春花傻眼,彻底不敢嗷了。 段屹峰则是拧住了眉,他觉得赵宝庆真的有点过于蹬鼻子上脸了。 一个大头兵目无长官,换到他手下,早给他弄死一百回了。 不对啊。 他之前就诅咒过赵宝庆,为啥没在他身上应验? 是诅咒的力度不够吗? 段屹峰开始反思,他还是太善良了,所以才让这种人踩到自己头上。 心里狠狠臭骂赵宝庆一顿,段屹峰跟着小李往营队走。 姜笒跟在后面。 赵宝庆和小李都要离开,家里这边再来什么人,她一个也搞不定,很可能还是给对方送菜的,所以还是老实回诊室待着吧。 姜笒回到病房,谢敬渊还没醒。 睡了一天没吃饭,也不知道他饿不饿。 可医生交代了,能睡的时候尽量让他睡,好恢复也少受点罪,姜笒便没强行将人叫起来吃饭。 但水应该是可以喝的吧。 姜笒想了想,又用碗盛了点空间里的井水喂给谢敬渊。 他下意识吞咽,喝了整整一碗。 谢袅袅想知道家里那边的情况,所以硬撑着没睡,瞧见谢敬渊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水,赶紧道。 【小姜小姜,我也要我也要。】 “你要啥?” 【你给谢敬渊同志喝的啥我就要啥。】 “就一点普通的水啊。” 姜笒看看周围没别人,伏低身子,小声跟谢袅袅分享,“空间里突然多了一口水井,我还以为井里的水是灵泉水,能包治百病,结果没啥用,好像就比较解渴。” 姜笒有空间有系统的事她一早就知道,甚至还跟她形容过空间的样子。 谢袅袅也猜测姜笒的空间是成长型的,会因为达成某些成就而解锁新区域,那新解锁的东西必不可能普通。 【先给我尝尝。】 婴儿喝生水不好吧。 姜笒犹豫了一下,又想空间里的东西即便没什么功效,肯定也没什么杂质,便整出来一点喂给谢袅袅。 谢袅袅喝完,眼睛都亮了。 【我的妈,我就说空间新解锁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普通,这个井水有复原之力!】 “啊?那为什么我没感觉?” 【那是因为你没有异能,身上也没什么病症,所以感受不到。】 【对对对,谢敬渊同志一直没醒应该就是喂了井水的缘故,他现在应该不大能感觉到疼痛,所以睡得特香。】 姜笒眸光也亮了,“那是不是说,给你奶奶用,她的腰也不会那么疼了。” 【会,但你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 【制成药丸吧,这样服用之后,大家只会觉得是药起了作用,不会怀疑到水上。】 “那养颜膏是不是也能换成井水,这样效果会好一些,说不定能治好谢敬渊脸上的伤疤。” 【可以。】 “还可以制成膏药贴他腿上,加速复原。” 【没错。】 “甚至可以搓点止血丸之类的,留作备用。” 【不错哦,小姜同志学会举一反三了。】 姜笒抿住唇,点了点谢袅袅额头。 又倒反天罡,这话说得跟她是谢袅袅小徒弟一样。 张春花和段屹峰被抓,谢敬渊还在安睡,林玉枝也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姜笒没什么忧心的事,抱着谢袅袅睡下。 第二天。 睡了一天一夜的谢敬渊总算醒了。 他下意识找姜笒。 看到姜笒就睡他隔壁床,身上也没明显创伤才松了口气。 检查了一下身体。 很奇怪。 明明包起来的创面那么多,却不怎么感觉得到疼。 而上一次,没有痛觉的地方是腿,他也差点永远失去站起来行走的能力。 在这上面,他有点阴影,于是没怎么犹豫,一手按在了没有包起来的创面上。 嘶—— 还是疼的。 应该是用了比较好的止痛药,谢敬渊再次松了口气。 姜笒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 发现谢敬渊醒了,立刻跳下床问他怎么样。 谢敬渊笑笑,“我很好,你呢,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好得很呢?”说着不忘道歉,“对不起,是我拖你后腿了,要是我...” “不...” 谢敬渊打断姜笒的话,声音很轻,分量却重,“是你救了我。” 逆火而来的那道身影,只为他而来的一道身影,他能在心里记一辈子。 第61章 谢敬渊发现井水功效 当时实在凶险。 招呼姜笒去叫林玉枝后,谢敬渊很快就坐到了轮椅上。 可惜火烧上来得太快。 谢敬渊刚操控轮椅来到卧室门口,屋里一个藤编的篮子突然燃了起来,它旁边放着的保温瓶因为受不住高温,紧接着炸开。 谢敬渊下意识躲了一下,却没想到撞倒了房门旁边放着的角柜。 角柜堵住了门。 谢敬渊都怀疑自己一辈子的霉运是不是都挤在了这天。 四周都是火,眼前是唯一的出口。 他只能弯腰去拉角柜,可藤篮的火已经蔓延到角柜上他又行动不便,拉得十分艰难。 姜笒就是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她锁定谢敬渊的位置,立刻朝这边跑来。 处理到烧起来的角柜,来到卧室。 外面的火已经烧得很旺,直接闯出去几乎不可能,姜笒迅速将脸盆里的水泼到棉被上,然后用棉被裹住他们俩人,推着轮椅往外走。 走到堂屋的时候,看到五斗柜里谢袅袅的奶粉以及大量的零嘴吃食,姜笒没舍得,便用隔空取物,将上面的东西以及屋里还没烧起来的,买来打算给姜青竹送去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然后人一晃,直接瘫倒在地。 谢敬渊又不得不抱着她操控轮椅往外走。 偏这个时候,房梁又掉了。 他抱着姜笒躲避,但也因此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再之后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他将姜笒放在背上,再扯住湿掉的棉被盖在姜笒身上勒紧,一寸一寸爬了出来。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他也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他不后悔,也会永远铭记朝他奔来的那道身影... 姜笒真是受之有愧,小声咕哝,“我是想去救你,结果被你救了出来。” “你不来,我可能伤得更重,甚至会死在卧室,而你来救我,我又怎么可能将你一个人留在烈火中。” 想到什么,又补充,“我不是段屹峰,我不做那种没良心的事。” 说起段屹峰,姜笒来劲儿了,立刻跟谢敬渊说了昨晚的事。 两人一通分析,纷纷觉得这事估计还有别的主谋。 段屹峰可不蠢,又常年在部队,侦察和反侦察能力不一般,若是想要检查现场是否有遗留的证据,绝对不会亲自现身。 张春花蠢,可她也没有胆量独自做这样的事。 而且她初来乍到,人缘不好又抠搜,去哪儿弄助燃的汽油? 汽油可是稀罕玩意,普通军属能够接触到的唯一机会就是吉普车,可段屹峰最近都在营队训练,没有申请过用车,张春花去哪儿偷油? 不是他俩,那会是谁? 两人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分析出到底谁会做这种冒险的事,不过话题倒是成功被转移。 只有谢袅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谢敬渊真是越来越心机了,跟媳妇说两句贴己话还不忘拉踩一下前情敌。 心机鬼。 心机鬼吃完饭,刚躺回床上,赵宝庆来了。 见谢敬渊精神面貌还不错,赵宝庆松了口气,他满脸愧疚,说出的话却十分硬气。 “团长,你赶紧跟队上申请,把我配给你当警卫员。” “成了警卫员,我就不用日常作训了,我天天守着你,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害你。” 谢敬渊原本没打算要警卫员。 不用出任务,也很少外出,占一个警卫员的份额纯属浪费。 再说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在疆北呆多久,让赵宝庆当自己的警卫员,可能会耽误他做任务赚前程。 但经历了火灾他也想明白了。 深远谋算的确是好事,但活在当下也是一种智慧。 因为双腿走的路少了,心境也就跟着变窄了,这不是好兆头,所幸醒悟的不算晚。 谢敬渊嗯了一声,赵宝庆则是继续游说,“虽然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好听,但却是现实,这次若是我睡在家里,首长根本不会伤着腰,团长也...” 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谢敬渊的嗯不是反对,而是赞同的意思。 赵宝庆一喜,立马激动地握住了谢敬渊的手。 谢敬渊被他肉麻到,试图甩开,对方却毫无所觉还抓得死紧,“团长你是同意了?” “我敢不同意吗?”谢敬渊没好气地拽了拽手,“我再不同意,你就敢爬我头上拉屎了。” 赵宝庆呲呲牙赶紧撒手,并行了个军礼保证,“收到,警卫员赵宝庆以性命起誓,绝对会保护首长的生命安全!” 表完态,觉得谢敬渊在污蔑他,于是又小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往您头上拉屎啊,况且那多不雅,团长就不要开我玩笑了。” 赵宝庆荣获谢敬渊白眼一枚。 下午医生来换药时,做足了准备。 消炎的、止痛的、挑水泡的、还有防止粘连准备剪断纱布的剪刀等等。 可拆纱布的时候却异常容易。 不仅没有粘连的情况,甚至连水泡都没有看到。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谢敬渊恢复能力好,不过他没多言,撒上药粉,重新包扎。 本来赵宝庆还想带谢敬渊去医院看看,但见创面也没那么恐怖,便歇了这个心思。 路不平,去医院也是受罪,还是在诊室好好歇着吧。 姜笒也看到了创面,心想井水的复原能力是不是过于逆天了。 才一天,感觉烧伤的皮肉下面都要长出新的血肉了。 再喂两天,谢敬渊肯定会察觉。 但手里有良药,总不能让他疼着。 这么想着,她去秦小娟那里借用厨房时,将井水都倒进了锅里。 不给他单独喂井水,他应该就发现不了什么了。 可惜。 她还是小看了军人的敏锐。 当初他在昏睡,肯定感觉不出什么,如今清醒着,米粥一入口,立刻感觉到有暖流流向全身。 原本开始疼的伤口像是注射了强效镇定剂,立马就没那么疼了。 再联想到刚醒时,差点以为自己又残了的情况,他立刻判断米粥有问题。 可米粥是媳妇端过来的,就算有问题他也不能问。 更何况还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问题,更不能问。 媳妇有秘密,他要做的不是探听秘密,而是拼死替媳妇守住这个秘密... 第62章 张春花招出主谋 姜笒捧着碗假装吃饭,但一双杏眼一直在谢敬渊脸上打转。 谢敬渊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姜笒松了口气,猜想井水被稀释后,普通人类很难感受到恢复力。 同时也决定立刻重新制作美颜膏。 谢敬渊身上的伤口结痂后,肯定会留疤,刚好能用上美颜膏。 还有敷腿用的膏药。 内服外用,想来谢敬渊很快就能好。 原本的家被烧了,新家还没批复下来,即便批复也要收拾几天,所以一家三口出院后住到了招待所。 两人是夫妻,谢敬渊又是病号,开两间房太离谱了,被人瞧见指不定要说多少难听话。 再加上最近一直跟谢敬渊睡,姜笒也有点习惯了,倒是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住一间。 招待所离家属院有点远,好在家属院有食堂不用跑回去借厨房,可以买现成的吃。 井水则是直接倒进汤里,每顿都有给谢敬渊补,希望他少受些罪。 火灾过后的第五天,赵宝庆来报信,说是张春花都招了。 正如谢敬渊跟姜笒分析的那样,另有主谋。 据交代,得知周灵被送去劳改后,张春花让段屹峰休了周灵,段屹峰说还不是时候,因为大吵一架。 张春花心中郁气难消,刚好又碰见谢敬渊,恨意立刻就转移了。 偏这种时候,有人花钱顾她在谢家房子上泼油。 又能拿钱又能泄愤,当然是同意啊。 但她哪能想到,泼完油有人会点火。 火烧起来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她只能尽量保全自己。 所以当时,哪怕知道风一吹,她家也可能遭殃,但还是没有出门参与救火,并在周丞远带人撤走后,不止一次在附近勘察,看有没有遗漏什么证据。 白天显眼,她晚上又来,撞见了姜笒和赵宝庆并在逃跑时被赵宝庆逮住。 至于主谋,张春花也说不清。 只记得对方是个男的,不太高,有点驼背,具体长什么样,是不是部队里的人一概不知。 抓捕难度很大。 周丞远顾不上脸面,联系了公安部的人,两个部门协同调查,进度会稍微快一些。 而晚一秒,这种能够自由进出家属院,并敢纵火的人对部队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房屋损坏不是屋主造成的,部队爽快另批了一处宅子给谢敬渊。 这次距离段屹峰家远了不少,姜笒对此很满意。 而且还是三室一厅,不用再跟谢敬渊挤一起,姜笒更满意了。 兴致勃勃地去买家具,添置日用品,谢敬渊则是在家里指挥人修整房屋。 卫生间是必须的。 灶台也要重新垒,房子长时间没人住,墙面有些斑驳,还要重新刷一遍石灰粉。 最最重要的是,保证地面的平坦。 他用轮椅是其一,其二是谢袅袅慢慢长大,之后肯定要学走路,路不平容易摔倒。 还有姜笒。 她已经开始摆弄药膏,说不定以后还会在院子里摆弄草药,平坦点方便她摆弄... 想想这些,谢敬渊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给人吓得一激灵。 这么笑,不会是他们干得不好,要发飙了吧。 谢团虽然不常发飙,但马营长说了,长时间残疾的人心理都会有点问题,就跟古时候被阉了的太监一样,很变态。 不发飙是为了装正常人,免得被人洞穿。 等没别人的时候,就会释放他变态的一面。 而现在,家里除了他们几个大头兵就只有谢团一个,他释放出不为人知的那面后,会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以免他们传出去影响他名声? 几人越想越离谱,生怕谢敬渊突然发疯,掏出一把机关枪把他们突突了。 心里压着事,干活就慢。 谢敬渊很快发现进度慢了下来,且那几个人时不时拿畏惧的眼神看他。 他这么吓人的吗? 还是他们胆子太小了? 谢敬渊在心里骂了一遍赵宝庆,找的这都是什么人,胆子还没公鸡大... 算了。 先避避吧,免得影响进度。 谢敬渊操控轮椅来到院外,院内的人狠狠松了口气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要趁谢团离开这会儿快速把活干完,这样就能回营队了。 正想着,外面有车过来了。 是赵宝庆。 他陪姜笒去采购,家具和日用品整整装了三辆牛车。 赵宝庆指挥工人将家具搬进屋里安置好,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最小的屋子道,“这就是我的房间了,以后我来这边住。” 姜笒:? 赵宝庆为什么要住到家里来? 哦哦,想起来了,是为了贴身保护谢敬渊。 那他占一间,林玉枝占一间,又只剩一间房了,岂不是还得跟谢敬渊一起睡? 算了算了,家里有个青壮还是安全些的。 再者跟赵宝庆熟了,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尴尬。 至于谢敬渊,也不是没睡过,又不会发生什么,睡一屋就睡一屋吧... 放完家具,牛车离开,赵宝庆又招呼人从吉普车上往下卸东西。 都是日常用品,还有米面油肉。 搬完,赵宝庆大手一挥,留大家下来吃晚饭。 大家伙刚被谢敬渊吓过,一秒都不想多呆,搬完东西立刻去干活,今天一天把活干完,明天就不用来了。 赵宝庆也没勉强,独自来到厨房准备晚饭。 谢敬渊吃过赵宝庆的手艺。 他的手艺约等于没手艺,所以进去给人赶走,决定亲自下厨。 赵宝庆很感动,但还是坚持,“团长,我知道你心疼我今天跑了一天,但我真的不累,就让我来吧。” “我不是心疼你。” 谢敬渊严肃道,“我是心疼我媳妇儿,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吃你准备的猪食,未免太辛苦了。” 赵宝庆:? 赵宝庆:(¬_¬) 虽然他很尊敬谢团,但谢团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谁家猪吃上好的大米饭啊。 不对,他做的饭怎么成猪食了,味道明明还不错的,比之前那个谁谁谁,天天煮夹生饭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好吗? 可惜,现在夹生饭也吃不到了。 赵宝庆有些伤感。 姜笒见谢敬渊一个人在厨房,进来帮忙,“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第63章 拿我的东西伺候你媳妇 “把那边的葱洗了,切成段。” “好。” 姜笒喜滋滋地去,她现在刀工见长,已经不是一根葱要切好几分钟的水平了。 麻溜切好葱段,姜笒端过来给谢敬渊看,谢敬渊给予肯定,并让她有点参与感,“帮我把葱段倒进锅里,小心点别被锅里的油溅到。” 锅里正在翻炒羊肉,每一片都油光水滑的,但根本不可能再溅出油来。 不过谢敬渊已经提醒,姜笒就下意识听。 小心翼翼将葱段倒进锅里,谢敬渊笑笑,继续翻炒。 很快,羊肉的香味和葱香融合在一起,再加上少许作料,一道孜然羊肉就成了。 空气中漂浮着馋人的香味,几个干活的大头兵对视一眼,纷纷感叹,“团长媳妇儿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这香味都能赶上食堂的李大厨了!” 可惜李大厨不做大锅饭,想解馋只能攒钱去吃小厨房,或者立了功跟领导一起去蹭饭。 机会少之又少。 而相近的手艺就近在眼前... 众人开始疯狂咽口水。 其中一个想到方才赵宝庆的邀请,有些心动。 如果能吃顿好的,就算被谢团骂一顿也值了。 下意识的,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其他人有样学样,全都开始磨洋工,并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 赵宝庆可是人精,咋可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但他没点破。 他相信谢团很快就能凭借能力以及人格魅力征服全团,当初在14军的时候,他们团的刺头可一点不比这边少,但谢团仅用半个月就收服了。 但暗箭难防。 能用内部瓦解,并多一些眼线帮谢团盯着,总比谢团自己单打独斗的强。 这几个人就是他选出来的,可以培养成眼线的人。 都要成为自己人了,那肯定得宠着点啊,那种这种时候拆人家的台... 厨房接连飘出不同的香味,天色也暗了下来,这群人是彻底没了干活的心思。 赵宝庆让他们去洗手准备吃饭,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说什么,乖乖去洗手。 但让他们坐着等饭,也是万万不能的,所以都聚集到厨房门口,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一看不打紧,谢团怎么在颠勺? 围裙也在谢团身上! 谢团媳妇虽然看起来很忙,但完全是在做小孩都能做的事。 所以? 所以! 给他们做饭的是谢团? 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留下来大搓一顿的大头兵瞬间又想跑了。 感觉吃了谢团的饭,可能会噎死... 还没想到说辞,厨房里的谢敬渊看了过来,几人一惊,立即立正,比在大练兵时站的军姿都标准。 谢敬渊知道他们慌什么,没指出来,只淡淡道,“愣着干嘛?等我把饭喂到你们嘴里?” 几人瞬间手足无措起来,赵宝庆解救他们,“还真想让团长喂你们吃啊,赶紧去拿碗筷,顺道把灶台上的菜端到堂屋。” 有了指示,几人迅速行动。 不一会儿,餐桌就摆好,只等谢敬渊和姜笒入座了。 部队里出来的都是大食量。 除了一道孜然羊肉分量较少,因为姜笒喜欢吃,谢敬渊打算多留点给她开小灶,其他都是用盆装的。 山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素菜大乱炖。 技术含量不高,但味道是真不错,配着大米饭,几个大头兵全都吃了三碗往上。 吃的时候生怕饭菜被其他几个饭桶吃光,又不想被团长点名,只闷头拼命往嘴里扒饭,扒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一整个心若死灰。 赵宝庆心里偷笑,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领人收拾残局。 姜笒有点不好意思。 来家里干活管饭是应该的,但谁家管完饭要客人收拾厨房啊。 可张了几次嘴,到底是没能说什么。 跟陌生人一起吃饭,已经有点透支,实在没勇气再去跟陌生人抢碗刷... 收拾完厨房,赵宝庆将人送走又回来给谢敬渊煎药泡澡。 因为烧伤,腿上的针灸已经停了好几天,如今烧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可以稍微洗一下。 泡澡还是不能多泡,结出来的痂被软化提前掉落有可能会引起发炎,但这点问题绝对不会发生。 姜笒往洗澡水里兑了井水,有井水护体,不可能让谢敬渊发炎。 再次针灸,谢敬渊的感受明显更深了。 而且姜笒还改变了治疗方案,不仅给他扎腿,还往腰上扎了几针。 扎完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给谢敬渊收拾妥当,赵宝庆回屋睡觉。 姜笒则是回到卫生间,也美美泡了个澡。 洗澡水里有井水,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姜笒这才感受到井水的逆天之处。 外敷加上内服,相信谢敬渊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正站起来。 姜笒很振奋,洗完回到屋里,立刻拿出自己手搓的膏药要给谢敬渊贴。 谢敬渊却按住她的手,“先帮我拿条干毛巾。” “行。”姜笒到院子里拿了一条毛巾过来。 家都烧了,姜笒空间里即便有毛巾,也不敢拿出来用,所以今天上街采购了很多。 但新的毛巾肯定要洗洗晾干才能用,所以回来时,她就洗了几条晾在外面。 但晾晒的时间短,还有点潮,姜笒不好意思地解释,“还有点潮。” “没关系。”谢敬渊接过来,让姜笒背靠自己坐着。 姜笒不明所以,但胜在听话,乖乖坐好。 下一秒,那条微潮的毛巾盖在了她头上,并轻轻揉搓。 姜笒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敬渊是在替她擦头发! 她赶紧伸手去够,“我自己擦就好。” “不是要给我贴膏药?” “是要贴。”但不是你要我去拿毛巾的吗? “你贴你的,我帮你擦头发,两不耽误。” “......” “而且你的头发在滴水,滴在我身上,我过会儿还要擦。” “哦。” 有道理,姜笒没再拒绝,撕开膏药帮谢敬渊贴腿上。 毛巾本来就微潮,再加上姜笒最近营养足,又喝了井水的缘故,发量增多,就更不好擦干了。 前前后后换了三条毛巾,擦得姜笒都有点困了,才差不多干。 但还是觉得潮,谢敬渊就拿几条刚做的,谢袅袅还没来得及用的尿布垫在姜笒枕头上。 谢袅袅: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东西伺候媳妇,你怎么不拿自己的衣服垫,昨天小姜同志可没少给你买! 诶? 不对啊... 第64章 军犬疾风 次日一早。 谢袅袅一眼发现姜笒枕着自己的尿布,再联想一下,就知道是谢敬渊办的事。 在心里吐槽一番,她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谢敬渊原本睡觉时总喜欢穿一件旧汗衫。 那汗衫旧成什么样了呢? 洗得几乎要透明,领口也大的几乎要垂到胸口。 但这时候的人都节俭,谢袅袅见他整天穿着也没说什么。 但那件汗衫已经在火灾那天烧坏了,如今穿的应该是新买的,可领口为什么还那么大? 总不能是他自己扯的吧... 谢袅袅眼珠子一转,瞬间想明白了。 好家伙,谢敬渊为了引诱姜笒,居然自己扯坏衣服,会不会太心机了点! 可这么心机,姜笒半点没体会到,又显得谢敬渊很心酸。 谢袅袅忍不住在心里哈哈大笑。 笑得太猖狂,给姜笒吵醒了。 她迷瞪了一会儿,起床帮谢袅袅换尿布,换完又顺手泡了奶粉塞到谢袅袅手里,让她自己喝。 谢袅袅抱着奶瓶咕咚都不忘笑,直接给自己喝呛了。 姜笒总算神魂归位,抱起谢袅袅拍了拍才接过奶瓶喂她喝完最后一点,“干饭的时候就不要笑了,容易呛到。” 【明白,以后不会了。】 就是谢敬渊太招笑了,实在憋不住... 吃完早饭,谢敬渊带姜笒和谢袅袅去犬舍。 原本就打算去领养退役军犬,因为家烧了,耽误了不少时间。 虽然新房子距离段屹峰挺远,但家里有个看护的总比没有看护安全的多。 赵宝庆提前跟犬舍的饲养员打过招呼,看到谢敬渊等人倒是不意外,直接领人到了训练场。 退役军犬有时候因为心理落差太大,会郁郁寡欢以至寿命减短,所以饲养员会在军犬被人领走前尽可能的持续安排训练。 这样军犬会以为自己仍在役,只是还没等到任务。 偶尔饲养员甚至还要组织一场活动充当任务,带它们出去溜溜,以免被聪明的军犬识破自己已经无法上战场的事实。 领养的时候更要做一定修饰。 不能提退役领养,一般要说执行保护首长的任务,这样才能让它们活的更长久。 训练场上的军犬精神面貌都不错。 再加上谢敬渊特意穿着军装,伺养员一声令下,所有军犬跑到一处集合,一个个像是等待被检阅的士兵。 一路上,姜笒听伺养员说了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对退役军犬是又敬又怜惜。 有了滤镜,此刻看谁都想带回家。 谢敬渊一一扫视后,做了个手势,算是回应了军犬们。 随后又看向姜笒,“有喜欢的吗?” 姜笒看一圈再看一遍,觉得哪个都很好,谢袅袅也都很满意,心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可听到谢敬渊的问话,姜笒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她咬咬唇,面向谢敬渊问,“它们看起来都很威武,真的不能再上战场了?” 谢敬渊点头,“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在最佳状态的军犬没办法投入战场。” 姜笒鼻头一酸,总觉得领养回家,对它们的打击可能有点大,明明它们看起来那么期盼着建功立业。 好想喂它们点井水啊。 即便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能减轻些身上的病痛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她开始打量,有没有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投放井水的地方,这一看,瞧见了缩在角落的一条军犬。 它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姜笒拽了拽谢敬渊指给他看,“那个是怎么回事,病了吗?” 听到询问,伺养员面露不忍,接下了姜笒的话。 “那是疾风,它没有病,但它知道自己没办法上战场,成为犬舍的累赘。” “它不吃东西,只偶尔喝水,所以才变成了那副样子。” “谢团、谢团夫人心善给已经病退的战友捐赠物资,我本不该开口说这话,但疾风真的很乖,它...” 伺养员几度哽咽,才将疾风的故事讲完并说出自己的请求。 “如果谢团有余力,能不能带疾风回家,就说是组织上给它安排的任务,让它好好保护首长,它或许还有救。” 如果可以,他自己就想将疾风领回家。 但它太聪明了,他几斤几两,什么军衔,疾风都知道,根本没办法用这个理由让它信服并拉起它的精气神。 谢敬渊不同,谢敬渊一定会让疾风深信不疑。 不仅是军衔,还有残疾的腿,都很有保护的必要。 谢敬渊看向姜笒,姜笒点头,但又怕谢敬渊介意,小声哀求,“谢敬渊,我想养它,能不能把它接回家啊?” “可以。”谢敬渊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姜笒心中一喜,伺养员也高兴得不行,赶紧将疾风抱过来放在谢敬渊跟前。 深吸口气,伺养员下令:“疾风听令。” 疾风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但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伺养员用手背揉了揉眼,继续命令,“自今日起,全力护卫谢首长的生命安全,不得有误!” 疾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似乎在衡量自己的状况还能不能护卫别人。 可它抬眼看了一下谢敬渊身下的轮椅,又看了看他旁边瘦弱的女人和年幼的孩子,终于下定决心。 它要努力变强,它要誓死守护谢首长和他的家眷! 疾风仰首嗷了一声。 短促又虚弱,但伺养员知道,疾风活了。 它没有大伤,只是任务时嗅觉出现了一点问题,再加上先天性后退发育不足,走起来有些坡,所以才要退役。 如今有了心气神,只要好好吃饭锻炼一定能活。 趁谢敬渊去办手续的时候,姜笒给犬舍的水缸放了点井水,狗狗们可不会说话,即便察觉有所不同,也没办法透露秘密。 所以姜笒放了不少,不怕狗狗发现。 回到家,姜笒也是第一时间给疾风喂了点井水,还亲自去厨房弄了点软烂的饭。 长时间不吃东西,肠胃肯定虚弱,吃硬菜可能会不舒服。 谢袅袅也很喜欢疾风,但此刻却又很嫉妒。 她都还没吃上姜笒亲手做的饭菜呢~ 哼! 不开心! 需要哄! 第65章 跟疾风争宠,也是出息了 小婴儿没有太多表情,那要怎样表达不满,让姜笒知道自己需要哄呢? 当然是说出来! 谢袅袅激情开麦,心声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 【小姜姜不爱我了。】 【嘤嘤嘤,从今往后我就是没有妈妈爱的小女孩了。】 【没有妈妈的爱我将一无所有!】 【不如死了算啦~~~】 姜笒满脑门问号,推着谢袅袅的婴儿车,道,“小小年纪别死不死的挂嘴边,况且我哪里不爱你了,不爱到让你寻死的地步?” 【你给疾风做饭不给我做,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难道真要等到家里彻底没有我的位置,才要我醒悟吗?】 【不过你既然说没有不爱我,那就默认爱我了,可做饭这事过不去,除非你也给我做顿饭,那我就原谅你。】 姜笒无语了。 多大个人了,为口吃地说这么幼稚的话! 但想到对方虽然灵魂大,但身体还是小孩,难免会有一些孩子思维,便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我不给你做,是你现在还没到吃辅食的时候,等你能吃了,我天天给你做。” 做饭,一听就很美味。 做辅食,一听就是猪食。 谢袅袅瞬间失去了争宠的心,她没有把猪食当饭吃的爱好。 可直接拒绝,难免惹人不快,谢袅袅含糊道,【那行,到时候再说吧。】 只要她不多提,姜笒到时候肯定就忘了。 现在可不是信息爆炸的年代,姜笒又是第一次做妈,估计连婴儿几个月加辅食都不知道... 谢袅袅让姜笒给自己抱起来,两人一起看疾风。 疾风很虚弱,井水的复原效果直接拉满,一顿饭吃完,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姜笒很高兴,挤眉弄眼地跟谢袅袅交流。 谢袅袅看着不远处的谢敬渊,半句心声都不敢透露。 要是透露点出来被谢敬渊知道就麻烦了。 谢敬渊身上有烧伤,组织上给他批了半个月假,天天待在家,她跟姜笒都没有二人世界了。 谢袅袅有点怨念。 谢敬渊一看姜笒的表情就知道事关那个秘密。 她一定也是给疾风服用了拥有强效恢复能力的药,只是不好当着他的面说,才会跟谢袅袅无声交流。 谢袅袅也没有从心声上暴露,这防备心还行。 但也不能松懈,那种秘密是得带到棺材板里的,得当做坚守一生的事业来守... 午饭过后,赵宝庆来到家里干活。 警卫员的申请已经批复下来,谢敬渊原本就有资格,再加上那场火灾,配备警卫员十分有必要,流程上不仅没卡,还走的绿色通道,一天就下来了。 生怕谢敬渊再出个意外,他们军区里子面子就都没了。 赵宝庆成为警卫员后,营队上的作训少参加点也没问题,进门看到疾风,略有些不解。 谢团不是去犬舍领退役军犬了吗? 怎么领了个流浪狗回来? 而且这狗未免太瘦了些,风一吹就能倒,真能看家护院吗? 这么想着,赵宝庆跑去跟谢敬渊咬耳朵了。 “团长,我知道你跟夫人心善,不忍心见这狗流落街头,搞不好哪天就被不长眼的拖回家给吃了,可咱们领养军犬的目的是看家护院啊,你领这么个东西回来,它能护得了什么?” 谢敬渊撇眼看看赵宝庆。 突然说,“你老家是在川渝那边的吧。” 赵宝庆不明所以,下意识回答,“是啊,怎么了?” “今晚做道麻辣兔头给你尝尝。” “什么?” “不吃?” “吃吃吃,我最爱麻辣兔头了嘿嘿~” 赵宝庆挠着后脑勺笑了两声,想到流浪狗的事还想再劝劝谢敬渊,却见那流浪狗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了过来,一双犬眼炯炯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看什么犯人。 赵宝庆一惊,这狗不会是听懂他的话了吧。 但即便听懂,该说的还是要说,退役军犬可比流浪狗的战力高,他们团长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娇的娇,增加点战力总是好的。 赵宝庆继续方才的话题,“这流浪狗看着是可怜,养就养了,但最好还是从犬舍那边再领一只,虽然刚换的院子距离段屹峰那坑货远了,可纵火的主谋还没找到,不能掉以轻心,有个警觉的军犬在家呆着,也多一重保证不是。” 谢敬渊没想到麻辣兔头都没能堵上赵宝庆的嘴,只能将人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是疾风,是犬舍那边接回来的,以后别在它面前说那话了,听着伤狗。” ? 赵宝庆难以置信地看看狗,再看看谢敬渊,最后憋出一句,“饲养员虐待它了?” 要不然就退个役咋给狗往死里虐,这都皮包骨了啊。 “它在任务中失去了嗅觉,再加上先天后退发育不足才退役的,因为觉得自己成为了累赘,不想浪费部队的口粮,自己饿成那样的。” 赵宝庆睁大眼,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这狗真的... 比有些人还有良心! “除了嗅觉,身上没有其他毛病,养养就行了。” “明白了。”赵宝庆回神,表情正经许多,“但你能不能跟疾风说一声,它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贼。” 谢敬渊一看还真是,满意道,“说明它警惕性高,很不错。” “但它好赖不分,警惕性再高有什么用!” “谁说它好赖不分,它分得清着呢,多从自身找原因。” 谢敬渊勾勾唇操控轮椅离开。 气得赵宝庆直瞪眼。 他没问题,他就没问题,就是疾风好赖不分! 哼哼两句,赵宝庆走到疾风跟前自报家门,“疾风你好,我叫赵宝庆,是谢团的警卫员,咱们俩以后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谢团保护得严丝合缝行不?” 什么文化水平? 保护人还能用严丝合缝来形容? 疾风狗脸无语,但还是下意识动了动鼻子,记起自己没有嗅觉了只能抬眼用眼睛记住赵宝庆。 记完后直接扭头离开,生怕晚一秒就被赵宝庆传染。 伺养员说了,没文化就是文盲,它可不要做文盲犬! 赵宝庆看着疾风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魔怔了。 要不然他咋从疾风扭头之前的那个眼神里看到了几分嘲讽? 它一个没有嗅觉的军犬嘲讽他一个健全的警卫员? 应该不至于,是他多想了... 第66章 你画的很好 说是给赵宝庆准备的麻辣兔头,姜笒却吃了一大半。 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重口味的菜了,姜笒吃得很过瘾,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还是谢敬渊担心她肚子不舒服,才拦下她没有吃更多。 不过瞧着姜笒遗憾的小表情,谢敬渊承诺,“想吃以后再给你做。” 姜笒立马高兴,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好呀好呀,那那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站不起来,家里很多活都要仰仗你,再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都没脸见你。” 姜笒眼睛更亮了。 难得能在这个时代,听到男人说这些。 心里暖暖的,觉得谢敬渊真不错,长得好,能力强,还不大男子主义,懂得分担家务。 这样的人,不管是做丈夫,还是做父亲都是顶好的。 而这样顶好的父亲被谢袅袅捞着了,她可真会选。 当然,他们袅袅也不差,不仅有前世的记忆,带着前世的异能,还身负功德,说明也是顶好顶好的人。 这么好的宝宝,就该配那么好的父亲。 可惜这破小说有剧情大神把控,袅袅前两次投胎才会那样惨。 如今她穿书,早早带袅袅离开段屹峰,周灵被劳改,张春花还没被判,但作为纵火案的从犯,还是在军区家属院犯事,处罚绝对不会轻。 这都是原剧情里没有的事。 说明他们对抗剧情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哪怕剧情大神再次发力,他们也能应对。 当然,还是不发力的好... 吃完饭,谢敬渊让赵宝庆帮疾风在院子里搭了个狗窝。 姜笒手里目前没有能垫在狗窝里的褥子,现成的太大了,折进去疾风睡觉的空间都要挤没了,所以让疾风暂时睡在了客厅。 夜里,睡在屋里比外面暖和。 次日一早。 姜笒起床就开始给疾风做小被子,小褥子。 看祝佳音做过一次,她大致有印象。 先挑个里子和面子裁剪好,再铺上棉花,将棉花和里子面子像夹三明治一样地缝起来。 谢袅袅很捧场,躺在缝好的小被子上翻滚。 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新技能。 但翻完几轮总觉得缺点啥。 他们盖的被子就是直接塞棉花缝起来的吗? 是不是还少了一道工序?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是给狗狗弄的,没那么讲究。 帮疾风做好被褥,姜笒有些上头,决定给谢袅袅也做点什么。 谢袅袅现在用的被褥包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林玉枝准备的,当初一把火少了不少,但姜笒空间里也存了不少,外出采购时偷偷塞进采购物里,假装是新买的,也没人怀疑。 到底是给人做妈的,从前没有动手的意识,有了之后不能啥都不做。 姜笒考虑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时候,给谢袅袅缝了个五颜六色的沙包,一个像猪的看不出具体品种的黄色玩偶,和头上两根天线,像是带着小丑帽子的黑色玩偶。 在这个缺吃少喝、很多人冬天都穿不上新棉衣的时代,居然能拥有了两个棉花玩偶,谢袅袅觉得自己简直是人生赢家。 虽然玩偶有点丑。 但子不嫌母丑,更不能嫌母亲做出来的东西丑,谢袅袅感动得哇哇大叫,并在谢敬渊跟前炫耀。 【瞅见没,瞅见没?】 【棉花玩偶!】 【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小孩有这种玩偶!而我谢袅袅,有两个!】 【我是这条街,不,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你服不服!】 谢敬渊:...... 你是不是最幸福的小孩,跟服不服有啥有关? 我还能嫉妒你不成? 谢敬渊略感无语,且有点没看明白这玩偶到底像啥玩意。 但谢袅袅那么高兴,又是姜笒亲手做的,肯定是要捧场的。 “嗯,不用打听我都知道,整条街你的确是头一份。” “至少我是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偶。” 【那肯定的。】 谢袅袅得意死了,转头问也很高兴的姜笒,【对了小姜同志,这两个玩偶原型是啥?】 姜笒将玩偶送出来的时候心里有几分忐忑。 毕竟第一次做这种高难度的手工,做得十分粗糙。 好在谢袅袅喜欢,谢敬渊似乎也觉得不错,让她瞬间信心百倍。 果然,她还是对自己太苛刻了,一个自家小孩玩的玩偶,又不是拿去卖,抱着舒服软和就行了,哪需要那么严格。 姜笒握拳,自信满满地道,“黄色这个是奶龙,黑色这个是库洛米!看不出来吗?是不是做的不太像?” 谢袅袅:? 你是说,这个猪和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分别是奶龙和库洛米? 你猜你做得像不像? 谢袅袅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谢敬渊压根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不敢多嘴,生怕说多错多,便将目光转向了谢袅袅并想。 万一谢袅袅说出不像之类的话,肯定要打她屁股警告一下。 媳妇儿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屎都得尝尝咸淡,更何况是看起来还不错的玩偶。 小孩子要懂得感恩! 好在谢袅袅识时务,很快就笑开了,【像吧,我没见过那玩意,上一世我出生就在末世了,人类文明都差点断层,怎么可能保留文娱作品,我只听大一点的人说过奶龙和库洛米,没有具体见过,原来它们长这样啊,还怪可爱里。】 姜笒听了这话也顾不上自卑,只剩怜爱了。 她私底下猜测过袅袅在末世过得苦,但没想到这么苦,不仅是物质上,精神上也跟不上。 她立刻回到房拿出自己画的稿件给谢袅袅看。 毕竟第一次做玩偶,她是画了原型并详细拆封了部件才做成的。 谢袅袅叹气。 不拿出来原图,还能哄哄姜笒,这都拿出原图对比了,难道像不像的她自己看不出来? 谢敬渊也探着脑袋过来看了一眼。 原图和玩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两模两样毫不相干。 不过这原图还怪可爱,他一个大男人都看得心软软。 刚好气氛又凝固了,谢敬渊趁机转移话题,“第一次见你的画,没想到你画这么好。” 姜笒咧嘴笑。 没人不喜欢被人夸,夸的还是专业上的事。 谢袅袅眼见不对,也赶紧找补,【对对对,妈妈画得超好,拿出去卖,肯定会有很多人买!】 第67章 画小人书 买? 会有人买吗? 姜笒下意识自我怀疑。 这时候搞西方艺术就是找死,很容易被人举报送牛棚。 而且人人自危,也不可能犯蠢买大幅油画挂家里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资本主义亲和派。 所以姜笒之前才说,她的专业在这时代不好变现。 但手上的图不是油画,也不需要多高的艺术造诣,就算拿出来应该也不会被人逮住下放。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书架上见过的连环画,也就是现在大家说的小人书。 小人书的发行很早,但特殊时期几乎全部停刊,前几年复刊,八零年代达到巅峰。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踩上这个风口。 只要题材把控得当,符合当前的时代特色,一定可以将自己的专业利用起来! 姜笒斗志满满,跟谢敬渊和谢袅袅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们说,我尝试画点小人书,能不能卖得出去?” 谢袅袅超捧场,【当然,你画的这么好,一定能卖爆!】 谢敬渊考虑的比较多,毕竟是土著,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比姜笒和谢袅袅要深。 头几年的时候,发表个文章都会被人断章取义抓起来下放,小人书更直观,万一踩到红线,后果会很严重。 但姜笒难得有个想做的事,作为家属肯定要全力支持,不过得提前帮她掌舵,不能乱了方向,“我建议你还是先看一下市面上在售的小人书都是什么类型的再决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觉得可行,但选材是个问题,奶龙和库洛米的形象虽然可爱,但小人书不是画册,得有足够精彩的故事来支撑。 更何况这两个形象都是别人的,她不能直接拿来用,她得有独立完成的原创形象搭配完整的故事才能经久不衰。 看看市面上的小人书都是什么题材和画风,能避免她踩坑,对她选材也有帮助。 谢敬渊,“那明天我们去书店或者供销社看看。” 姜笒点头,“行。” 次日。 一家人早早出发来到城里的书店。 书店的小人书有不少,也是整个书店最热闹的区域。 半大孩子买不起也不舍得租的就来这里翻着看看,反正小人书的内容不多,一册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完。 姜笒不好意思去跟小孩儿挤,谢敬渊便让赵宝庆去拿几本,他们买回家再看。 赵宝庆摸不着头脑。 大早上来书店,还以为是买什么重要书籍,没想到是买小人书。 这种小孩看的东西,谢团肯定不看,袅袅又看不懂,那只可能是谢团夫人看的了。 临走前,他小眼神瞥了一眼姜笒心中暗叹。 没想到他们谢团夫人孩子都生了,还这么童真,跟铁血战狼一样的谢团比起来,简直就跟小孩儿一样... 没敢再往深处想。 赵宝庆每样都挑首册拿了本到柜台付钱。 买完,一行人到国营饭店打包了点饭一起去医院。 今天除了要来买书,还要接林玉枝和姜慎夫妇回家属院。 姜慎夫妇听说家里着火了,急得不行,早就想赶回去看姜笒了。 但家属院人多眼杂,他们又不能弃林玉枝不顾,只能守在医院等消息。 如今新的院子已经收拾好,接林玉枝回去,顺道让姜慎夫妇见见姜笒安下心。 病房里。 姜慎夫妇刚给林玉枝做了新一轮的治疗。 林玉枝已经能下床走路,猛一眼看到打开房门的姜笒,以及后面跟着的谢敬渊和谢袅袅,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小笒你们来了。” “嗯,我们来了。”姜笒乖巧回应,看到还在收拾东西的姜慎夫妇,又补了一句,“爸妈,你们也在啊。” 林玉枝开口的时候,姜慎夫妇就停了动作望过来。 看到姜笒,两人都忍不住开始上下打量,问,“嗯,你都还好吧,没伤到哪里吧。” 姜笒点头,“我很好,没伤到。” 姜笒走过去跟父母寒暄。 谢袅袅在谢敬渊怀里,先跟林玉枝打了招呼,又隔着老远跟姜慎夫妇打招呼,搞得一屋子人忍俊不禁。 想回应,病房又杵着个赵宝庆,只能忍忍咽下回应的话。 赵宝庆总觉得他们有秘密瞒着自己。 不开心。 但自己毕竟是外人,不知道人家家族的秘密也正常,他只能强装开心,放下打包来的饭菜招呼大家吃。 谢敬渊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驱车回家,扔给赵宝庆一个记事本。 赵宝庆没在意先塞进口袋,等协助谢敬渊洗漱后回屋,才发现那个记事本竟然是谢敬渊亲手写的战术手册。 上面记录了几次大练兵的指挥过程和心得,堪比一本必胜宝典! 天啊! 虽然知道谢团器重他,但没想到器重到这种程度,这跟古时候的入门弟子有啥区别? 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谢团就是他亲爹了! 他要给亲爹养老送终,这回总没人拦了吧! 这么名正言顺,肯定没人拦! 赵宝庆点头给予自己肯定,并宝贝似的重新翻开记事本,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看。 房间的灯亮了一宿... 林玉枝屋里的灯也亮了半宿,因为她发现了灵异事件。 家里的东西一把火全烧光了,可她现在盖在身上的被子,那厚度,那花样,那布料,明明就是她在京北采购的那一批! 什么地方能让这被子逃过一劫,还是见鬼了? 又或者说,孙女的能力不仅仅是能够让人听到心声,还能保存货物? 纠结了半宿,人都要熬不住了,林玉枝才关灯睡觉。 算了,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什么东西都要弄明白,她得累死,况且这世界本来就是部文艺作品,哪能以常理论。 姜笒这屋同样很晚才熄灯。 姜笒一直在看小人书,这时代的小人书基本都是革命战争与民兵题材的。 比如《小兵张嘎》《小八路》等。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主攻的画画而非编剧,想要画好一个同类题材且能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太难了。 但很快。 她灵光一闪,想到个不错的主意... 第68章 敲定小人书创作题材 她虽然没有太多这个年代的经历,但她身边的素材不要太多。 首先就是谢敬渊。 明天还能问问林玉枝,如果她性格外向,甚至还能在家属院采风。 可惜,她不外向,只能朝身边人下手。 斜眼偷偷瞄了一下谢敬渊。 因为没有熄灯,他也拿了一本书正坐在床上看。 书上没有封面,不知道是损坏了,还是刻意为之。 但姜笒没心情管这个,确定谢敬渊没有睡的意思后,缓缓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原本在书桌那边坐着。 挪到床边,觉得站着问话对谢敬渊而言可能有点压迫感,便爬上了床。 坐在里侧,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姜笒倾身问。 “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前线的事,我想做个参考,当然,保密的话就算了。” 谢敬渊挑眉。 方才姜笒偷看,他就察觉不对了,但没想到她是这个想法。 之前一直在国外,回国后又一直困在段家,外界的事都知道的不多更何况是战场上的事了。 她要画战争题材,必定要足够了解,否则很容易被观众挑出问题来。 而他,刚好是内行。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庆幸,当初幸好坚持参军了... “绝密任务不能讲,但已经发生过的普通战事可以讲,我先跟你说说就近那场吧...” 谢敬渊边回忆边讲。 讲的故事性不够,但他就在战场之上,讲的也是战场上真实发生的事,姜笒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不少。 太入迷,半夜了还没困意,一双杏眼瞪得又大又圆眼泪汪汪。 谢敬渊觉得晚睡不好,督促姜笒睡觉。 姜笒情绪被打断,很不乐意,第一次有了明显的逆反心理,打算跟谢敬渊对着干。 谢敬渊直接关灯,生怕晚一秒,被姜笒的可爱表情攻击到心软。 姜笒瞧着灯都关了,滋生出来的那点逆反瞬间消失无踪,缩在被窝里闭上眼。 忙碌的一夜。 前半夜听战场奇闻,后半夜梦战场诡事。 姜笒累得第二天好险没起来床。 谢袅袅还以为她是熬夜看小人书看的,忍不住好奇那些小人书到底有多精彩,于是吃饭的时候跟林玉枝撒娇,让林玉枝给她念。 这不就是讲故事吗? 林玉枝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在谢袅袅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但其实谢袅袅只是不想让姜笒辛苦,如果有时间可以去补个觉,而不是给她讲故事。 谢敬渊就算了。 一个大男人讲的故事有什么听头,肯定难听得要死,所以只能麻烦林玉枝了。 然后一上午。 林玉枝拿着小人书给谢袅袅讲故事。 谢敬渊给姜笒讲故事。 赵宝庆没事做,坐在谢敬渊不远处听故事,疾风卧在谢敬渊前头听。 秋风带着点凉意吹过院子,绳子上搭着谢袅袅刚洗的尿布,有片没搭好,被风吹到了地上。 疾风看看谢敬渊和姜笒,再看看林玉枝和谢袅袅,最后起身用嘴咬住赵宝庆的裤腿往绳边走。 赵宝庆从谢敬渊的故事里回神,低头看着疾风,以为是疾风完全接纳了他打算跟他玩,十分高兴的跟上,最终一人一狗停在了尿布前。 赵宝庆看看尿布再看看疾风,忍不住指着自己鼻头问,“你是想让我拾起来?” 疾风脑袋一歪,像是看在傻子。 那不然呢,你不拾我来拾? 你看我像是有洗尿布并搭到绳子上的能力? 赵宝庆有被疾风的眼神伤到,他按了按胸口,叹口气,啥都没说,弯腰拾起尿布用清水涮了涮重新搭在绳子上。 疾风全程监工,瞧见赵宝庆都做完之后才返回谢敬渊跟前继续听故事。 赵宝庆擦擦手,也走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偷偷躲在一旁听,而是搬着小板凳坐到了谢敬渊跟前,跟疾风一样光明正大的听。 一人一狗,瞧着十分温馨。 姜笒眸光一扫,突然有了主意,“谢敬渊,我找到我想创作的题材了。” 谢敬渊大致能猜到,但还是问,“什么题材。” “军犬!” 姜笒高兴地摸了摸疾风脑袋说,“就以疾风为原型,这样既不会因为战争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够而被读者诟病,也不会被条条框框束缚手脚,市面上更是没有同类型的题材,只要我用心画,说不定能得到好的反馈。” “我觉得能行。” 谢敬渊一松口,姜笒立刻跑去屋里拿纸笔。 买小人书的时候,她就顺道在供销社买了纸笔,拿出来放在膝盖,姜笒开始照着疾风设计人设图。 不对,疾风是狗,是狗设图。 赵宝庆听得迷迷糊糊。 瞧着姜笒作画,更是迷糊了。 好在他聪明,没一会儿就想通了,原来谢团夫人买小人书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画啊。 他还没近距离见人画过画,忍不住起身走在姜笒旁边垂头看。 好家伙,谢团夫人这手咋跟他们长得不一样? 他们平时画个直线都难,可谢团夫人几笔下去,一条狗就跃然纸上。 他觉得谢团夫人一定能行,到时候再成为知名小人书作者,他们谢团可能就有点配不上了... 正胡思乱想,谢敬渊没忍住开口,“赵宝庆,你这会儿很闲?” 赵宝庆懵逼,“我是谢团的警卫员,闲不闲取决于谢团你啊,所以谢团你现在闲不闲?” 那他确实挺闲的。 谢敬渊无语了一下,道,“闲的话去把那边的地翻一下,再撒一把青菜种子,趁入冬前应该还能长一波。” 赵宝庆看了看墙角那片地,面积不小,不种点啥是有点浪费,于是点头,“行,我看嫂子画完这张再去。” 谢敬渊闭了闭眼,咬着后槽牙说,“听不明白吗?你挡到姜笒的光了,我是打发你走远点。” 赵宝庆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姜笒的画本,无语地想。 这么大的日头,他咋可能挡住光,但既然谢团说挡住了,那就当是挡住了吧。 他往后退了几步,确保身上的影子不会投射到姜笒身上半分后站定,而后伸长脖子接着看。 嫌他挨得近直接说就行了,还挡光。 这下不挡了,能让他看完再干活了吧。 小气得咧... 第69章 初稿完成,姜笒投稿 赵宝庆为谢敬渊的小气感到震惊。 但他可不惯着谢团,他就要看完再去干活。 姜笒画得很快,毕竟只是设计外形的阶段,不用太写实也不用太细致。 但即便这样,对外行人来讲那也是神迹了。 林玉枝这会儿抱着谢袅袅来到了姜笒身边,看到纸上各个姿态,各种视角的疾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末了她扭头看看儿子,突然嫌弃起来。 谢敬渊压力倍增。 他知道母亲是啥意思,嫌他糙,嫌他莽,嫌他没文化没情调,没办法跟姜笒探讨艺术。 他也嫌,早知道自己会娶个搞艺术的媳妇儿,年轻的时候就多熏陶一下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在尽力补救,希望还来得及... 姜笒不知道母子俩的眉眼官司。 她在创作时几乎是百分百专注,等她完成疾风所有面的狗设图,才缓了口气,递给谢敬渊看。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修改的地方。” 谢敬渊接过画稿。 其实他已经看过,但姜笒既然已经提了,他还是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免得被她觉得敷衍。 看完之后觉得十分完美,于是说,“我认为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画得很像,细节处理得也好,就连没有发育好的后腿都还原了。” 姜笒也觉得自己画得不错。 这么久没有提笔,没想到画工半点没退步。 前世她学的油画专业,没有学校背书,也没有强硬的人脉支撑,作品很难卖出去。 但她在画布上落下的每一笔都没有白费,强制休学后,她匿名在网络上接单,起初只是接一些动漫人物的头像,后来是胸像,全身像... 到最后,因为结合了油画的光彩和光影技巧,画出了几幅饭圈里所谓的神图,吸引了一大批粉丝,穿过来前,她的稿件已经达到六位数。 也是那段经历,让她有了能将小人书画好的决心。 不过以狗狗当主角还是第一次,她得多征求一些外人的建议,有备无患。 又相继递给林玉枝、谢袅袅、赵宝庆,最后甚至拿到疾风面前打算让它提点两句。 疾风:...... 提点不了一点,倒是有点懵逼。 不是,首长什么意思? 家里只有它一条军犬还不够,还想再弄几条? 但为啥看着都有点眼熟? 算了,它只是一条狗,管那么多干嘛,它只要在其他狗子来家前,好好保护首长一家就行了。 它答应饲养员的,一定会完成任务,至于其他,它就不操心了。 有了设子,姜笒开始闷头创作。 她没有凭空想象故事,而是根据疾风自身的故事进行二次加工。 全家都很支持,谢敬渊更是为她找来了专业画纸。 供销社只有作业本和稿纸,两种都带着横线,影响美观,有了空白的画纸,美观不少。 除此之外,谢敬渊还收集了一下目前开放接稿的出版社及地址。 从大到小依次排列,“等你完成初稿,咱们先往大出版社投递,大出版社给钱痛快,后续出版也不用操太多心,缺点是投稿量高,可能会漏掉一些稿件。” “如果被漏掉了,咱们就往下一家投,小出版社掌握的资源没那么多,出版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出版的时间线也会拉长,但每个编辑手中的作者不多,可以全方位地照顾到每一位作者。” “当然,这都是听人说的,具体怎么样,还是要实践过后才知道。” 姜笒很感激。 谢敬渊不仅打听了这些,甚至还美化了退稿的事,生怕她被大出版社退稿后会气馁。 不过她不会气馁。 某知名作家在成名前都一直被退稿呢,她有什么好怕的。 退稿之后不过是换家重投。 一周后。 初稿出来了。 姜笒第一时间拿给谢敬渊看。 谢敬渊连续翻看了三遍,给出评价,“小人书在我印象里是给小孩子看的,但你这部,成人也可以看,打开成人市场后,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成果。” “真的吗?”姜笒忍不住星星眼。 “当然。”谢敬渊给予肯定,还忍不住揉了揉姜笒的脑袋。 姜笒太高兴了,没注意到头上多了个手掌。 她收拾了一下稿件又去给林玉枝看,给谢袅袅看,甚至又拿去给疾风看。 疾风哪里看得明白,还以为首长夫人是让他学知识,成为一只有文化的军犬。 这对犬来说,是不是有点过于难了? 疾风陷入沉思。 不过有井水和足够好的伙食养着,疾风最近胖了一些,看起来精神不少。 得到一直好评,姜笒亲自去邮局寄了包裹。 这么重要的时刻,谢敬渊和谢袅袅当然是陪同,只是等众人出了邮局返回家中后,谢袅袅突然嗷了一声。 【小姜同志,你有没有觉得疾风传过于熟悉了?】 姜笒挠挠头,如实道,“是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而且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就采用这个了。” 【你再仔细想想。】 “想不起来。” 【咋会想不起来?我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影像资料了,但你那时候应该还能看吧,就一个黄毛跟红毛结婚,生了个小黄毛,小黄毛肚子里封印了一个九尾狐,最终在九尾狐和同伴的帮助下拯救村子的故事,好像就叫什么什么疾风传。】 大黄毛小黄毛什么的听不明白,但说拯救村子,那不就是什么忍着疾风传吗? 难怪会觉得熟悉,原来是‘世界名著’! 这可咋整? 姜笒忐忑地问,“现在去邮局,稿件还能追回来吗?” 谢袅袅不知道,但追不回来也没事,【没关系,等出版社回信再改也来得及。】 过稿到出版之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随时都能更改。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过稿,是没必要提前紧张。 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后,赵宝庆带他们去了牛棚。 送些过冬用品,偷渡点井水,同时也看看姜青竹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姜青竹没遇到困难,倒是见周灵遇到了点麻烦... 第70章 吻 半个月没见周灵,姜笒都快忘了这号人物,更忘了周灵劳改的地方就在姜家下放的村子。 猛地碰到,姜笒差点一脚给谢敬渊踢出去。 稳了稳心神,姜笒推着谢敬渊尽可能小心的躲在树后,生怕被她瞧见,等回家属院后又搞事。 却发现周灵似乎被人缠上了。 夜色中,周灵被什么人搂在怀里说着什么。 说了一会儿就开始动手动脚,因为离得远,光线也不太好,姜笒其实没太看清楚。 但一只手突然在这时候捂住她的眼。 姜笒差点惊叫出声。 同时,也很快猜到,对面应该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谢敬渊怕辣到她的眼才有此一举。 但周灵是女主角啊,对男主应该有天然的忠诚度,会在这穷山僻壤还只距离男主五公里左右的地方跟别人偷情? 不至于,肯定不至于。 所以跟周灵在一起的男人保不定就是段屹峰本人。 啧。 真是没眼看。 虽然想到他们所处的小说可能不是什么正经小说,但一个正经军官到村子里找劳改犯媳妇打野战,听听就觉得三观震碎。 姜笒有种心理性不适,想要趁对方忙活的时候悄悄离开。 可谢敬渊还捂着自己的眼,她便拽了拽谢敬渊的袖子。 谢敬渊感受到袖子上传来的重量却没有撒手,而是更靠近了些。 宽厚的胸膛,清浅却灼热的呼吸,有力却无声的心跳,以及一股不算陌生却十分浓烈的荷尔蒙劈头盖脸地盖了上来。 稍远处,还有男女间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同时钻入耳朵,姜笒脑子里突然像是劈进一道光,光里写着暧昧两字。 她跟谢敬渊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太暧昧了。 姜笒定了会儿,脑子里又劈进来一道光。 她是站着的,谢敬渊坐着的话根本够不着她的眼,所以他现在是站立的姿势? 为了不让她看到辣眼的一幕,谢敬渊硬生生拖着还没有复原的腿站起了起来? 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姜笒实在没忍住,在谢敬渊怀里转了个身,直接扭头往后看。 于是她看到了一堵墙一样的胸膛,还是会微微起伏的墙。 刚刚被谢敬渊可能站起来而转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荷尔蒙上,姜笒脸颊滚烫,轻轻推了谢敬渊一把。 不行的,太近了,太暧昧了,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不应该这样的! 她没有多想,只是想要谢敬渊稍微离自己远一些。 但谢敬渊原本就站不稳,被人轻轻一推,整个人开始朝后倒。 轮椅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他身后空无一物,这么下去肯定会被摔得四仰八叉。 姜笒只要想想就吓破了胆。 赶紧惊慌失措地去捞人,可她跟谢敬渊相对,她又没有能力迅速跑到人家身后撑住,只能往前,双手抱住谢敬渊的腰试图阻止谢敬渊摔倒。 然后她被谢敬渊的重量带倒,趴在了对方身上。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怕谢敬渊摔倒才施以援手的,结果人没救着,还成了凶器一整个砸人身上。 姜笒真的无地自容,蛄蛹了两下,想从谢敬渊身上趴下來,但刚一动弹,就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 她可是成年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还成了孩子妈,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咬咬下唇,直接急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谢敬渊身上。 咋办,咋办。 身下有个炸弹,远处有两个炸弹,不论哪个炸了,她都会死无全尸。 而正在办事的两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保险起见,他们穿好衣裳慢慢朝这边靠近,谢敬渊察觉到,一个翻身立刻将姜笒压在身下。 姜笒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猫叫一样的嘤咛一声。 也幸亏这么一声,两人还没走到足够近的距离,周灵就拉住身边男人,示意往后退。 男人无声询问原因,周灵揶揄着用气声道,“没听见两人正舒坦着呢,如果他们有看到咱们,肯定不会直接开战。” 另一道气声说,“有道理,换个地方咱们继续。” “嗯,我也要他们那么激烈,只能感受彼此,感受不到周遭情况。” “满足你。” 两人渐行渐远,只剩石化了的谢敬渊和姜笒两人。 舒坦、激烈、满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笒忘了哭,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个树杈吊上去一了百了。 谢敬渊淡定些,但听到那些对话,也十分尴尬。 他赶紧翻身下来,并坐直身子去捞姜笒。 姜笒坐直身子,整个人还僵着,一动不动,谢敬渊紧张询问,“你怎么样,有伤到哪里吗?抱歉,方才是真没站稳。” 姜笒闻声抬头,半晌后道,“你方才亲到我了。” ?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那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 谢敬渊觉得自己幻听了,他掏了掏耳朵,听到姜笒怯怯的解释。 “我想确认点东西,如果你觉得冒昧就算了。” 想要确认什么,谢敬渊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 方才翻身下来前,嘴唇摩擦到了姜笒的皮肤。 她想他再亲一下,确认是否厌恶他的触碰。 如果不厌恶,那么可以往深处发展。 如果厌恶,提早分道扬镳。 理智上,谢敬渊想要拒绝姜笒,因为不确认就不会被判死刑。 可情感上,他又没办法拒绝姜笒,哪怕确认的结果有一半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同样紧张的还有姜笒。 她感觉自己要炸了。 既担心谢敬渊不答应,她将无法知道答案,又担心谢敬渊答应真的亲过来。 她真的… 还没有做好跟室友亲吻的准备啊! 所以那个答案晚点知道也没什么。 她干嘛非得在这种情况下提出来! 姜笒又要哭了。 却在这时,听到了谢敬渊的询问。 “可以,要现在吗?” “嗯?” 姜笒下意识应了一声,但可能疑问表现得不怎么明显,被谢敬渊当成了确定,于是靠了过来。 一个温热的触感印在唇角,姜笒呼吸一紧,心中有了答案… 第71章 发生不好的事 月色、风声,还有烫在脸上的呼吸,姜笒几乎是一瞬间便有了答案。 但她不知道怎么说,好在不远处再次响起动静。 两人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发现是赵宝庆嘟嘟囔囔地走了过来。 “团长,你轮椅怎么在下面?是摔了?” “不对啊,这路挺好的,你是不是又自个儿站起来练习走路了啊?” “嗐,知道你心急,但这黑灯瞎火的,你逞什么能?” “万一摔坏了...” 话音落下,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早已分开的两人,继续抱怨,“看吧,果真给摔了,还连累到了嫂子。” 今天过来,姜慎夫妇也来了。 人多,走在一起目标大,被人发现后也很难解释,所以他们分开两波走的。 赵宝庆护着姜慎夫妇,先将两人送到车上,再返回来找谢敬渊和姜笒。 谢袅袅在家里,这次没跟来。 只是没想到,谢敬渊和姜笒竟然在半道摔了。 还好他过来了,要不然谢团那么大的体格,还不知道有没有摔到哪儿,谢团夫人可不好扶。 赵宝庆弯腰将谢敬渊扶起来,并放在方才固定好的轮椅上,完全没发现谢敬渊和姜笒之间诡异的气氛。 他甚至热心地想要去扶姜笒,被姜笒拒绝,一骨碌爬了起来。 赵宝庆的到来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谢敬渊也差不多。 他明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早晚都得知道那个答案。 但心里又期盼能晚一点,至少要等到他的腿完全恢复,那样他也有足够的勇气面对。 但他不能要求姜笒什么,好在赵宝庆来了。 姜笒被打断后,按照她的性子,大概有段时间不会再提起这事,谢敬渊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鄙视自己这种逃兵行为。 这要是在战场上,他早砍自己八百回了... 走到山脚下。 赵宝庆开车,谢敬渊坐副驾驶,姜笒跟父母坐后面。 吉普车宽敞,五人坐着倒是不会挤,祝佳音握住姜笒的手感谢,“小笒,我替全家谢谢你,要不是你,咱们一家不会有现在安稳的生活,小宝的脸甚至都圆了一圈。” “又有了棉衣棉被,这个冬天也不会难熬了。” 姜笒摇摇头,“都是一家人,不说那客气话。” “嗯,不说了,但不说不代表我们不记事,以后你跟女婿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跟家里说,家里会倾尽全力,绝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妈。” “刚才还说不用客气。” “嘿嘿,那就不谢。” 众人笑开。 先将姜慎夫妇送到招待所,谢敬渊等人逛了一圈,等临近中午才回家属院。 从前段屹峰没来,他们早上回家属院也没什么。 正经夫妻,偶尔外出过夜再正常不过。 有段屹峰盯着,他一猜就能猜到他们可能半夜去了牛棚。 两家新仇旧恨不要太多,被他抓到把柄,可不是好事。 中午回家,林玉枝已经做好了饭。 一眼瞧见儿子跟儿媳间的气氛不对,但熬了半宿,她也不好问什么,便让他们吃完饭赶紧回屋睡觉。 刚刚亲过又要睡一起,姜笒那小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所幸太困了,倒是顺利入睡。 谢敬渊就没那么好命了。 那个吻反复在脑子里重播,身边还有淡淡幽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根本不敢闭眼。 一闭眼,昨晚没有继续的事就会在他脑袋里无限延伸。 根本睡不着... 姜笒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内也没有开灯,姜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旁有人。 起身打算摸黑下床时碰到障碍物,才意识到谢敬渊也在。 男人的呼吸乱了几分,姜笒蹭着脚往后退了退,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身上的火热瞬间降了下去,甚至有些发凉。 谢敬渊伸手拉开灯,没敢看姜笒,默默起身下床,但又顾及着姜笒的感受,开口道,“妈留了饭,下来吃吧。” 说着他率先坐到轮椅上离开房间。 姜笒瞧着他的背影有点不对劲儿。 难道是她方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他生气了? 那要怎么办? 她还没有哄过男人,而且两人刚刚做过那样的事,怎么开口都尴尬... 姜笒咬咬下唇,蹭着下了床。 先观察下吧,若真是生气了还是得解释的,他们跟普通夫妻可不一样。 没有感情基础,一点点误会可能就会散伙,而现在她暂时没有散伙的打算... 稍微洗漱一下,瞧见谢敬渊正在端最后一碗饭。 姜笒赶紧去接,手指碰到谢敬渊的,心口紧了一下,但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在餐桌上。 晚上做的红薯稀饭。 头茬红薯,又软又甜,姜笒吃在嘴里,忍不住眯了眯眼。 想到还要观察谢敬渊,她捧着碗遮掩,一双杏眼盯在对方脸上。 谢敬渊察觉到视线,顿了一下,又继续吃饭,假装没瞧见,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姜笒观察了会儿,看不出谢敬渊在生气,松了口气。 既然没生气,她就不解释了。 昨晚的事,等她彻底缓过来了找个适合的机会再说。 吃完饭,姜笒主动收拾厨房清洗碗筷,又顺道给疾风开小灶,单独喂了点井水。 其实家里的水缸里也有,但谢敬渊和赵宝庆都在家里吃饭,没敢放太多,怕他们发现,开小灶的水是没有稀释过的,疾风一喝就喝出来了。 以它的智商,肯定想不出来具体原因,但不妨碍它认清一个事实。 这个家里,首长夫人给的东西能让犬舒服,所以犬愿意将首长夫人的生命安全设为第一优先级! 当然,是在保证首长安全的前提下。 姜笒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收服了一条犬。 又过几日,谢敬渊恢复上班。 姜笒在家等出版社的回信。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这家不行换下家,但一直没有消息,心里也难免焦虑。 谢袅袅瞧出来了,催促姜笒继续画。 忙起来,她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姜笒觉得有道理,重新投入到创作中。 这天,家里来了客人。 有吴主任的例子在前,姜笒下意识惊慌,总觉得又会发生不好的事。 第72章 谢敬渊的追求者 好在是通知她们去看慰问演出的。 这事谢敬渊在家里提过,但姜笒和林玉枝一致表示不想去。 姜笒是怕人多的场合,林玉枝是觉得谢敬渊还坐着轮椅,本来就是一群人的眼中钉,他们做家属的还往热闹的地方挤,可能会惹人不快影响到谢敬渊。 但营队都来亲自请了,她们也不好推辞,抱上谢袅袅便跟人来到了现场。 演出已经开始,她们来得晚,只能在礼堂最后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刚坐下,林玉枝便黑了一张脸。 姜笒没注意到,她现在神经紧绷,整个人都缩着,几乎想要把脑袋埋在怀里不叫人看到。 反而是谢袅袅发现,没忍住问,【奶,你咋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林玉枝回神,看看姜笒怀里的谢袅袅,拍了拍姜笒小声说,“京北来的。” 姜笒知道林玉枝是回答谢袅袅的问题,但还是哦了一声当做回应,免得别人起疑。 谢袅袅也知道,于是用心声继续跟林玉枝交流,【文工团不都是到处跑着慰问演出,京北这群人是有啥问题?】 林玉枝摇头,“京北文工团的台柱子跟咱们家有点渊源,等结束了我带你去看看。” 姜笒:“好。” 谢袅袅,【什么渊源?奶看起来这么不高兴,不会是跟谢敬渊同志有关吧。】 林玉枝:“嗯。” 谢袅袅,【妈呀,是什么关系?不会是暗恋我爹吧,那可不行啊,我可不想有后妈。】 姜笒:...... 林玉枝:...... 能不能盼点好? 但这话又不敢说,生怕旁边的人觉得她们名模奇妙,于是捏了捏谢袅袅的小脸蛋,示意她不要乱说。 谢袅袅瘪瘪嘴,求饶,【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你们看演出吧。】 等演出结束,她再会会那人。 姜笒可以随时从这场婚姻里离场,但谢敬渊不可以哦,她会剪断谢敬渊除姜笒以外所有的姻缘。 反正离了姜笒,他别想再婚! 没错,她就是这么恶毒的女人,恶毒的女人不配有后妈! 很快,慰问演出结束了,观众陆续离场。 姜笒不想人挤人的顺着人流出去,便坐在座位上没动,林玉枝想看看曲家那孩子要搞什么鬼也没动弹。 等家属们走得差不多了,前排的军官和士兵才动身。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舞台上传过来。 清透甚至有些刺耳,一听就是刚才唱歌的台柱子曲之婉的声音。 她喊,“谢敬渊,你等等!” 谢敬渊原本还想等其他人散了再行动,毕竟坐着轮椅不方便跟人挤。 听到声音,立刻操控轮椅挤向人群。 可惜,曲之婉的声音太嘹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还有不少想看谢敬渊笑话的,立刻让出一条路让曲之婉过来。 曲之婉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径直走到谢敬渊跟前。 谢敬渊想走,但两边都是人,人后面还是一排排的椅子,寸步难行。 曲之婉则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谢敬渊许久,突然冷笑一声,“谢敬渊,该说什么好呢?谢谢你的不娶之恩?” 谢敬渊拧眉,不用看都知道,周围所有人眼中都闪着八卦的光。 他浅吸口气,淡淡道,“不客气。” 曲之婉:? 曲之婉一噎,随后捏紧了拳心。 谢敬渊的反应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她以为他残腿又毁容,遇到她一定满是自卑懊悔,懊悔当初没有答应她的追求。 但没想到,他竟泰然自若地说出不客气这种话。 是真的泰然自若,还是强撑面子? 肯定是后者。 他现在没有自傲的资本,否则也不会娶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 这明显是没了生育能力,想借别人的孩子给自己传宗接代。 但假的注定是假的,不可能成为他的亲生骨肉。 他若早早跟她结合,亲生骨肉这会儿都会打酱油了,所以他不可能不懊悔。 又冷笑一下,曲之婉道:“不用在我跟前装淡然,你若真淡然,怎么会当接盘侠养别人的孩子,不过你如何跟我也没关系,我来是想警告你,你我已是云泥之别,你别妄图拿我年少不经事时办的蠢事来毁我姻缘,如此我还能高看你几分,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谢敬渊抬头看向曲之婉。 想看看对方脑子是不是有病,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曲之婉瞧着谢敬渊的反应,还以为对方是想看她最后一眼,以铭刻在心,下意识撩了撩头发。 她是台柱子,每次上台都会化妆,今天为了在谢敬渊心中留下最美好的一面,甚至还借同事的进口化妆品画了个绝美的妆容。 她想她已经成功了。 正打算放最后一句狠话就转身离开,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大马哈。 “谁啊,谁这么不长眼的敢撞我!”曲之婉厉声质问。 姜笒五音不全,总觉得会唱歌的人都特别厉害。 刚开始不知道林玉枝指的台柱子是曲之婉时,还觉得她跟个百灵鸟一样,唱歌是真的好听。 如今知道了,觉得百灵鸟也不过如此,难听得要命。 她捂了捂耳朵,走到谢敬渊跟前,挡在两人之间,厉声问,“你谁啊,上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总不能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吧!” 曲之婉认得姜笒,抬手指向姜笒,“汇演现场时神圣的,是演给英雄看的,你个怀着孕都能改嫁的荡妇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谢敬渊听不得姜笒被骂,立刻出口警告,“曲之婉,给我夫人道歉,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那些年的手段公之于众。” 曲之婉冷哼,“得不到就想毁掉我,我才不怕,公道自在人心。” 谢敬渊还想说什么,被姜笒阻止。 一个女人铁了心地想坏别人名声,太容易了,谢敬渊说多错多,不如让她来。 虽然人好多。 她头皮都麻了,眼眶也有些发酸,但她坚持住了,“建国是没通知到曲小姐吗?怎么曲小姐的大脑里还塞着裹脚布?” 第73章 我说你封建、愚昧、不知所谓! 裹...裹脚布? 曲之婉瞬间炸了,指着姜笒立刻就要上前教训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笒见对方马上就要冲过来,往后缩了缩,但想着身后还有谢敬渊,立刻又往前踏了一步,直面曲之婉,“我说你封建、愚昧、不知所谓!” “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能男人二婚就是天经地义,女人二婚就成了荡妇!” “你这天是歪的,你是不是歧视妇女!你自己就是妇女,你怎么能歧视自己!” “还...还污染空气,怎么也没见给你毒死!” “还有,领导们说了,现在提倡婚姻自由,那就代表着结婚自由,离婚自由,再婚也自由,你在这里说出这番话说明你思想觉悟不够,你谄媚男人轻贱女人,你简直就是新社会的腐木,是在给文工团和整个部队抹黑!” 时间太短了。 姜笒没有提前打好腹稿,所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逻辑可能有点乱。 但她一颗心扑通直跳,几乎要经过嗓子眼直接跳出来,所以也注意不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曲之婉扑到半路被赵宝庆截住,没能让她碰到姜笒。 姜笒也得以说出那么多话。 被人辱骂、扣帽子,现在还被人控制住,曲之婉头皮都要炸了。 她惊叫一声,不顾体面地边挣扎边嘶吼,“姜笒!你捅破了天,也改变不了你个荡妇嫁给一个瘫痪的事实,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姜笒咬咬下唇,道,“我没有得意,是你欺人太甚我才反击的,我是自卫!” 说完,还是觉得心口发堵,补充,“还有谢敬渊不是瘫痪,他因公受伤是英雄,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能公然侮辱他!” “我也不是荡妇,我只是行使妇女的基本权益!” “今日我能二嫁,明日别人也可以,后日千千万万的妇女都不必困在不幸的婚姻里,这是新社会赋予我们的权利。” “算了,好像跟你说不明白,毕竟你脑子里...反正也谢谢你没有死缠烂打嫁给他,我们才能成为夫妻。” 说完,姜笒就要去推谢敬渊。 这个地方太令人窒息了,而且她很讨厌曲之婉,她不想看到曲之婉。 曲之婉气疯了。 放的什么狗屁,竟然还给她还回来了。 这个姜笒看着白净软弱好欺负,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 窝窝囊囊就给人骂的狗血淋头,帽子扣的比供销社柜台里放的还要多。 真是小看她了。 不过赵宝庆越抓越紧,她手腕疼得几乎要断掉,倒也让她冷静下来。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嘴可不知道。 姜笒说那些,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挣一份体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抽抽嘴角,极具讽刺道,“既然姜小姐这么满意这段婚姻,那我就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锁死吧!” 姜笒的手已经握住轮椅的手把。 听到这话,她真情实感地道谢,“谢谢你的祝福。” 说完,她推着谢敬渊离开,留曲之婉一个人在原地震惊。 这人有毛病吧。 听不出来她在讽刺? 而且她不会发火的吗,在她的设想里,谢敬渊跟姜笒应该会因为她的出现彻底崩溃,然后在现场大喊大叫,像个泼妇一样体面全无。 可为什么最后体面全无却成了她? 这不对啊,不对啊! 曲之婉看到大家投射过来的视线,彻底破防了。 偏身后的赵宝庆半点都不怜香惜玉,居然还要押她去禁闭室。 她不过是在谢敬渊面前说了几句实话,并让他以后不要再肖想她,又没犯什么错,凭什么关她到禁闭室! “放开我,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凭什么私自关押慰问人员,你们这是上私刑,是违反纪律!” “我要告诉你们领导,我要上报中央!” 赵宝庆懒得理她,押到禁闭室后,一把将人推进去并锁门。 曲之婉疯狂拍门,赵宝庆刚才没有发挥,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这会儿见她如此不配合,没忍住说了几句吓唬对方。 “我领导是谢团长,你出言侮辱他还想让他替你做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还上报中央?你最好是把怎么歧视、侮辱、轻贱妇女的情况一并上报了,看中央怎么判!” “哦,还有骚扰我们谢团以及其他男同志的事,别以为换个地方没人知道你就能高枕无忧倒打一耙,真惹恼了我,我给你传到全国去,反正我战友多,不过是费两句口舌的事,他们肯定愿意帮忙宣传。” 曲之婉一惊,瞬间说不出话了。 她特意当着众人的面找谢敬渊的茬,就是为了让那人知道,她跟谢敬渊已经一刀两断再没瓜葛。 如今事情办得不够漂亮,再被赵宝庆传得到处都是,她那说好的亲事就完了。 不行,她好不容易找了个比谢敬渊还要优秀的对象,不能就这么毁了。 曲之婉头脑风暴良久,确定赵宝庆已经离开,才再次敲门找人过来。 她得赶紧出去澄清,若不然,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外面还不知道瞎传成什么样... 姜笒这边。 推着谢敬渊走出老远人还是抖的。 有后怕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兴奋。 妈呀,谁能想到,平时连人群都不敢进的她居然当着那么人的面吵架,竟然还吵赢了。 不过这次发挥的不算理想,能吵赢主要是对手太弱。 换个真正厉害的,她肯定赢不了了,不过她能跑。 吵不赢她就跑,吵赢了,她就给自己放两朵礼花庆祝一下... 谢敬渊很意外,不过更多的是感动。 感动于姜笒竟然肯为他站出来,她明明怕得要命,却将他护在身后。 成年之后,入军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实在令人悸动。 他平复一会儿,想到了姜笒对曲之婉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那可能是气话,但如果是真的呢? 谢敬渊缓缓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那人是曲之婉,小时候偶尔会一起玩的小伙伴,后来突然开始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开始回避,没想到她竟追到了14军团,我受伤后离开军团,她应该是让她家人帮忙调剂到了京北文工团,我跟她之间除了曾经是战友,曾经住在一个家属院外没有任何关系。” 姜笒正在为自己放礼花的脑袋突然顿住。 谢敬渊突然解释这个干嘛? 第74章 做真夫妻吧,白头偕老那种 谢敬渊解释完,没等姜笒搭话,立刻又道,“不止她,在你之前,我没跟任何女同志发展过男女关系,我甚至想要将一生都奉献给祖国,从未考虑过成家。” “当然,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在问那个问题前,表明自己身家清白很有必要。 表明完了,就得问了。 谢敬渊喉结微滚,低声问,“你谢谢曲之婉祝我们白头偕老的话,是开玩笑还是真情实意这么想的。” 姜笒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也明白谢敬渊之前那一堆解释是什么用意。 她脚趾抠地,双手紧扣轮椅把手。 如果有可能,她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谢敬渊若是坚持想要答案,同住一个屋檐下,她逃不掉。 而且那晚那个吻的答案总该告诉谢敬渊,不能一直逃避。 风声贯耳,周边还有零零碎碎的讨论声。 有讨论曲之婉的,还有讨论他们夫妻俩的。 姜笒想到即将要说的话,紧张到几乎要躯体化,可紧张到了极致,她的身体却突然轻松起来,就连耳边那些闲言碎语都消失不见了。 世界只剩她跟谢敬渊两个人。 “谢敬渊...” 半晌后,姜笒轻声细语道,“我们做真夫妻吧,白头偕老那种。” 轰隆一声,谢敬渊脑袋里有什么炸开。 他头晕目眩,要很用力的握紧拳心才不致于让自己失态。 预想过有一半的几率,但这半几率真的站到他这边时,他还是激动的无以复加,甚至以为自己幻听。 因为残腿,因为毁容,他有太多的不自信,他不敢去争取近在眼前的幸福,他只能像只狡诈的狐狸,不断试探姜笒的心意,才敢往前跨出那一步。 大手朝后,轻轻握住姜笒的手。 他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说,“好。” 我们做真夫妻,我们白头偕老。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回到家中,众人照常去洗漱,但各自回屋时,谢敬渊却不顾谢袅袅的反对将她送到了林玉枝的屋里。 林玉枝看看谢敬渊的腿,拧眉道,“你现在这样,可千万不要胡来啊。” 担心的情绪全摆在脸上,谢敬渊不自在极了。 还没来得及反驳,谢袅袅又激情开麦,【谢敬渊,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强迫小姜同志的!】 谢敬渊彻底服了,一个个地都想什么呢? 他是那种人吗? 将谢袅袅丢到林玉枝床上,谢敬渊就操控轮椅往外走。 谢袅袅还在坚持不懈,【谢敬渊你回来说清楚,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谢敬渊回头,恶狠狠道,“别吵了,我们就是说点话。” 【什么话是我这种vip不能听的?】 “v什么也不能听,你老实待着吧。”话音落下,谢敬渊关上门隔绝里面的声音。 谢袅袅只恨自己不能走路。 如果能走,今天就有热闹听了,她肯定去扒谢敬渊的门缝,看他到底要跟姜笒说什么不正经的话。 否则为什么不让她听? 还不是怕她调侃他! 哼。 听过防水防火防闺蜜,还没听说过防闺女的! 谢袅袅气不打一出来,疯狂跟林玉枝吐槽。 林玉枝也为儿子操碎了心。 不圆房吧,感觉他们不够圆满。 圆房吧,又担心儿子不争气,真是左右为难。 隔壁屋。 谢敬渊和姜笒也不太自在。 姜笒心想,把谢袅袅送出去,是没打算跟她做柏拉图式的真夫妻。 是要做真枪实弹的夫妻。 可... 可办那种事,她还没准备好呀。 况且谢敬渊腿上使不上劲儿,要怎么做嘛... 姜笒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会儿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灵魂像是出窍了一样。 谢敬渊反锁上门,躺到床上平复一会儿,伸手关了灯,并就着夜色问,“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 说不可以行吗? 而且也没准备计生用品,到时候再怀上就麻烦了。 她暂时不想要二胎。 姜笒迟迟不答,谢敬渊猜到了答案,于是道歉,“抱歉,是我太急了,先睡吧。” 声音听上去还挺自责。 姜笒想了想,说,“我就是担心再怀孕,袅袅还小...”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靠在一起都要听不见了。 整个人也羞的几乎要埋尽被子里。 竟然是这个原因。 谢敬渊失笑,找到姜笒的手握了一下,解释,“我没想做那个事,而且要不要生二胎你说了算,我不会强求更不会勉强,我只是想…亲亲你。” 啊? 不做啊? 不做说那个词干嘛,害她紧张成那样。 姜笒有些怨念,同时也松了口气。 谢敬渊听到动静,又为自己争取了一下。 “可以亲你吗?” “你不要问了。”问了多尴尬,姜笒有些气急败坏。 谢敬渊懂了,附身吻了过去。 梦寐以求的柔软就在唇齿之间,谢敬渊难免贪了些。 姜笒被动承受一切,却不觉得难受,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点点舒服。 这就是那晚的答案。 她不排斥谢敬渊的接近,内心甚至还有一丝丝渴望,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不想跟谢敬渊做室友了。 普通室友不能接吻,她想跟谢敬渊是能够接吻的关系… 次日一早。 谢袅袅带着怨气开麦,【哟哟哟,吃到肉了就是不一样嘛。】 姜笒小声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大概就是喝了汤,没吃到肉。” 【嘴都秃噜皮了还不算吃肉,那什么才算?啃到肾吗?】 姜笒:?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奇怪的话还是不要回答了,答错更奇怪更尴尬。 姜笒迈着小碎步往院子里跑。 先给疾风喂了点水又到墙根已经整理好的空地处,扒拉出姜慎给的种子播下去。 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希望能种活。 忙活了一阵,姜笒已经忘了谢袅袅的调侃。 门外有人敲门,姜笒去开,是邮递员。 “有你的汇款单,到邮局支取一下吧。” “好的谢谢。” 姜笒一看汇款单位立刻在门口蹦了起来。 过稿了! 疾风传在最大的出版社过稿了,还拿到了第一笔稿费!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桶金! 第75章 取稿费被曲之婉讽刺 小人书的稿费是按篇幅来算的,只是投稿,姜笒没敢画太多,只有一册的量。 一册四十页,一页五毛钱,首次稿费就是二十块。 跟谢敬渊的工资没法比,但跟普通职工相比也不差多少了。 况且这只是过稿的稿费,将来出版还能拿提成,这部分要签合同,目前合同没下来,具体金额还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第一册卖得好,第二册绝对会加钱。 姜笒信心满满,已经开始幻想靠稿费养老的日子~ 拿着汇款单,姜笒赶紧回屋跟谢袅袅分享。 谢袅袅向来捧场,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冒。 姜笒听的有点飘,也不怕见人了,立刻要去邮局把钱取出来。 谢袅袅和林玉枝陪同。 林玉枝可不社恐,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在医院躺着,就是在家躺着,已经要闷坏了,刚好姜笒一个人出门她也不放心,便陪着了。 大人都出门,谢袅袅更不可能一个人在家。 邮局距离家属院有点距离,步行过去没什么吃力的,但抱着个已经飙到十斤的大胖闺女走过去,胳膊受不了,便将谢袅袅放在背篓,姜笒背着背篓出门。 来到邮局,姜笒将谢袅袅抱出来,林玉枝站在一旁看背篓。 还没将汇款单递出去,便听到隔壁电话区传过来的曲之婉的声音。 赵宝庆不是说这家伙在关禁闭? 怎么跑邮局来了? 姜笒跟林玉枝都忍不住往那边伸了伸耳朵,打算听听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是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还能提前有个准备。 曲之婉满腔委屈,根本没注意到后进来的姜笒等人,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立刻雀跃道,“那可说好了,你可一定要来疆北给我出气,不来...哼,你就完了。” “哎哟,你不要乱说,谢敬渊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一点都不在乎,更何况他现在残了,完全就是废人一个,哪能跟你比,我现在只要想到他用那种眼神看我,就觉得恶心反胃。” “你赶紧来,给他点教训,别让他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他现在,就只配那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起烂到泥里。” 什么玩意? 曲之婉摇人要来疆北对付谢敬渊? 林玉枝瞬间不干了,姜笒也不干了。 她是宅,但她不土好不好,也不是从乡下来的。 她甚至因为太时髦有留学背景,都不敢到处招摇,生怕被人送去牛棚呆着。 “同志,你还要办业务吗?不办让让位置,让后面的人办。” 正气着,前面的营业员问了一句。 姜笒回神,立刻道歉,“抱歉,要办的,要办的,我取钱。” 将汇款单放在柜台上,推到营业员那边,营业员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汇款单位居然是十分知名的出版社,汇款备注还是稿费,立刻挑眉看了一眼姜笒。 姜笒抿住唇,任别人打量。 后世,在银行办理业务都要核对身份证上的信息及照片,她还以为这边取款也要核对长相。 但这会儿的资料上没有照片,对方核对什么? 正想着,那头打电话的曲之婉发现了姜笒三人,她挂断电话笑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姜笒下意识拧眉,想要拿到钱赶紧带林玉枝离开。 知道曲之婉摇人,得赶紧回去跟谢敬渊提一下,免得到时候被弄得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姜笒不想跟她在外面起冲突。 但营业员刚拿到资料,动作没有那么快。 等她好不容易开始数钱,曲之婉已经走到三人跟前。 “果然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我眼花。”曲之婉道,“这是取钱呢?” 没人搭理她,她自说自话,“想想也是,谢敬渊都残了,也就只剩下那点津贴能勾住人。” “不过我跟谢敬渊虽然没有缘分,但还是不想你们上当受骗。” “姜笒这女人明显就是捞女,等她从谢家捞够了东西,绝对会拍拍屁股走人,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嫁给残废。” “我劝你们眼明心亮些,别给自己养老钱都砸进去。” “越是她这种没有经济来源的女人,越是贪得无厌,别到最后你们人财两空又埋怨我没有提醒你们。” 林玉枝听得青筋暴起,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给曲之婉都扇懵了。 “说够了吗?” “说够就滚。” “不滚就死。” “就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女人,别说我儿完好无损,就算残疾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着就诋毁天鹅一身腥,我们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被你缠上。” 曲之婉被打,又被林玉枝暗讽是癞蛤蟆也炸毛了,揪住林玉枝就想往公安局里拽。 今天这亏要是吃了,她晚上都睡不着觉,所以一定要到公安局里让公安同志给她做主,“林玉枝,今天这事没完,无故殴打军人,我一定要让公安同志拘留你们。” “你不先来犯贱,我会打你?”林玉枝一点都不虚,就是扇了一巴掌,没人敢拘留她这把老骨头。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是你儿子没有残疾,你儿媳不是带着目的嫁进谢家,还是她有经济来源并不是为了捞钱?”曲之婉冷笑,“管天管地还管别人说实话吗?我怎么就犯贱了?” “你有没有犯贱公安同志自有判断,我今天就不信了,部队的禁闭室关不住你,拘留所也关不住你!” 动静太大,局里的领导过来调解了。 林玉枝跟曲之婉态度都很强硬,都想让对方关禁闭。 一直默默办理业务的营业员,这会儿已经将钱数好,放在柜台上,道,“姜笒同志,你的这张汇款单共计二十元整,已经全部取出,这是钱,你点点。” 听到二十块,曲之婉又笑了,“二十块还专程跑这一趟,看起来前段时间装大款,伤到元气了,谢家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吧,哈哈哈哈。” 再惹上关系,打点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次她一定会让林玉枝吃上苦头。 曲之婉心里别提多高兴,忍不住大笑起来。 营业员白她一眼,忍不住替姜笒说了句话,“别的不说,但你说这位同志没有经济来源那是大错特错。” “现在她来取的钱,是出版社给她打的稿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仅靠笔杆子就能养活自己,那还干嘛做捞女?” 什么? 凭笔杆子养活自己? 第76章 想要送东西哪有送不出去的 姜笒不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吗? 怎么会拿到出版社的稿费? 曲之婉不相信。 而且如果真是稿费,姜笒为什么一开始不反驳,非要等营业员替她说话? 她怎么知道营业员会替她说话?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保不齐这个营业员本身就跟姜笒认识,这会儿是故意给姜笒找补。 想到这里,曲之婉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不管姜笒搞什么花招,她都一定会揭穿。 探身过去,曲之婉一把捞到还没有归档的汇款单查看上面的内容。 营业员一看自己给过钱的重要凭证被抢走立刻急眼了。 这要是单据被损坏,单位没办法核销这笔款项,搞不好要她自己赔的。 赶紧伸手来抢,但两人之间隔着柜台,曲之婉又是有意不让对方得手,拿到汇款单后特意往后退了两步。 营业员够不着,立刻严厉道,“这位同志,请你立刻归还单据,否则我叫安保科了!” 曲之婉这会儿已经看清汇款单上的内容。 汇款的单位,汇款的备注及金额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差错。 可怎么会呢? 姜笒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吗?怎么会拿到稿费? 营业员见曲之婉不回应,立刻转向一旁的领导,“领导你帮忙通知下安保科的同志过来,这位同志扰乱邮局的正常工作,行为极其恶劣,必须加以制止!” 领导早就让人去喊了。 这会儿时间,安保科的同志赶到,迅速按住曲之婉,“就是你在邮局闹事?” 曲之婉这才回神,赶紧挣扎,“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安保科来的人也是暴脾气,更用力地反剪住曲之婉的手腕,厉声道,“我们干什么,我们抓你来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抓我?我要见你们领导,让你们领导过来见我!” 早前过来调解那人开口,“我就是他们领导,是我让他们来抓人的,敢来邮局闹事,我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给我个交代。” 说完给安保科的使了个眼色,“送公安。” 对方立刻押着曲之婉离开。 曲之婉被推着不得不往前走,边走边挣扎还边骂。 她真的要烦死了。 不管是在14军团,还是京北,谁不给曲家,不给她几分面子。 怎的来到疆北,曲家的面子突然不好使了,谁都能踩她一脚? 她真是恨透了这个地方。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轻重,她早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被人带走后,姜笒拿着已经点好的钱,将谢袅袅放进背篓,搀着林玉枝打算离开。 离开前跟邮局领导道了个谢。 邮局领导摆摆手,他倒也不是为了林玉枝等人,他们向来如此。 遇到曲之婉这种刺头,他们不打一顿都是好的,只是送她去公安已经是很温和的处理手段。 离开邮局没入人群,谢袅袅总算能开口了。 【不是,曲之婉有病吧,感觉大脑都没发育完整。】 姜笒被她这形容逗笑,随即又担忧地问林玉枝,“她电话里找人过来,找的具体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谢敬渊不利啊。” “她能找的无非就那几个,翻不起大浪。”林玉枝摇头。 谢敬渊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那双腿,以及在营队里下的军令状。 如今他的腿有所好转,军令状的事已经不能成为把柄被人揪住不放,那么不管曲之婉找得谁,都对谢敬渊起不到任何威胁。 正大光明的招数起不到作用,只能用阴招,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谢敬渊还是现役军官,用阴招只会让他们自己自取灭亡。 姜笒听了这话稍微安心了点,但也不能彻底安心。 晚上谢敬渊回来,跟他说了这事。 但谢敬渊拧了拧眉,却没有谈曲之婉的事,而是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姜笒。 “恭喜你成功过稿。” 是一盒水彩颜料。 姜笒拿着颜料爱不释手,想到这应该是谢敬渊特意准备的,心口小鹿乱撞。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呀。” “你开始创作的时候。” “啊,我刚开始创作,还不知道能不能画成你就买了这个啊,不怕送不出去吗?” “不怕,你画成了这就是祝贺的礼物,画不成就是鼓励的礼物,想要送东西哪有送不出去的。” 有道理。 姜笒腼腆笑笑,将颜料收好,并道,“谢谢。” 谢敬渊嗯了一声,突然问,“不喜欢?” “喜欢的。” “那为什么没有点表示?” “什么表示?” 谢敬渊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姜笒小脸瞬间爆红,她心虚的看了看外面,发现没人看过来,又看看谢敬渊期待的眼神最后眼一闭凑了上去。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姜笒嘴都麻了,她赶紧往后撤,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扣住后脑勺,随后呼吸被夺… 曲之婉被送到公安部门又很快被释放。 毕竟背景硬况且也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只是接连被抓,曲之婉脸面全无,气到爆炸,不出这口恶气肯定是不行的。 林玉枝年纪大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她搂不住,于是将目光放到了姜笒身上。 姜笒真是无语。 她长的像是软柿子吗?谁来都要捏一捏。 好吧,她的确是软柿子。 只不过软柿子每天都被谢敬渊搞的没心情乱想,倒也没怎么忧心。 又过几天,周灵劳改结束回到了家属院。 身上挂着劳改犯的名头,没人愿意跟她走近,况且周灵之前害吴主任赔钱的事众人还历历在目,生怕自己是下一个吴主任,纷纷避之不及。 不过曲之婉不清楚啊,拥有共同的敌人,两人迅速搅在来一起。 正在她们密谋如何对付姜笒的时候,营队里传来了新消息。 营队要举行比武大练兵了。 谢敬渊作为特战团团长自然不能缺席,而段屹峰为了给自己挣点脸面也是蓄势待发。 而两人冤家路窄,第一时间就对上了… 第77章 阳谋弄段屹峰 谢敬渊很早就想弄段屹峰了。 姜笒受的苦多半都是段屹峰造成的,甚至连周灵和张春花屡次陷害也是因他托底。 若是没有他,那两个妇女根本无法出现在姜笒眼前。 更别提害人了。 可他是军人,段屹峰也是。 头上悬着个战友的称号,他不能用腌臜手段对付他,更不想因此惹上一身腥。 阴的用不成,那就来阳谋。 他私下看了所有公开的,段屹峰的战斗数据,精心为他设了一个局。 一个能摆放在明面上,又让他万劫不复的局... 大练兵第三天,体能和实战环节已经结束,正式进入推演阶段。 前两个环节练的是单兵作战能力,这个环节考核的带兵的能力。 往常这一项都是通过沙盘推演,但在谢敬渊的强烈要求下,特战团这次要进行实战演练。 而特战团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段屹峰所在的团。 收到通知后段屹峰有些不安。 实战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远没有沙盘演练的可操作性强。 妻子和母亲相继犯事,他就想靠这次练兵赚点威望,且他前两天表现都很亮眼,万一毁在第三天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以后在营队的日子必然更加艰难。 他找到团长问,“以前不都是沙盘推演吗?怎么突然改实战了?实战耗时耗力还可能让战友负伤,谢团自作主张领导们都不管吗?” 王团也正烦着。 能沙盘推演谁愿意实战? 而且是半点准备都没有的前提下,但谢敬渊的说辞又让人没法拒绝,只能把气撒到段屹峰身上,“他跟领导说,如果他退了这是选出特战团新团长的机会,只是纸上谈兵他没办法将团里的兄弟们托付出去。” “这简直是拿退伍来胁迫领导。”段屹峰没想到谢敬渊这么疯。 他是真的想选接班人,还是另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知道实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办法改变,段屹峰去准备了。 他从不怀疑谢敬渊的实力,可他毕竟瘫着,实力发挥不出一半,只要团里的人不拖后腿,绝对有胜算。 段屹峰回去后,心里默念能赢给自己加了点好运buff。 谢敬渊这边,得知要实战的时候章程第一反应是反对。 但他没有吭声。 实战难免有伤员,伤的严重的还有可能被强行退伍。 等到那时,他再从中挑拨几句,那些负伤的战友一定会怨恨谢敬渊。 他能明显感觉到,最近已经有不少人朝谢敬渊倒戈,这是绝对不行的。 趁着这次机会,他要把局势完全扭转过来。 谢敬渊沉声部署,章程听得心不在焉。 谢敬渊微微勾唇。 这次他没打算对付章程。 可他偏偏撞上来,就不要怪他一起收拾了。 一声枪响,实战演练正式开始。 段屹峰被分去摧毁敌方指挥部。 摧毁成功,这场演练就赢了。 段屹峰很喜欢这个安排,新仇旧恨加一起,他早就想跟谢敬渊来一架了。 不过纪律不允许,对方还是个残疾人,就算打赢了也会被人说是胜之不武。 但部队里练兵且是谢敬渊特意要求的实战,被他摁着打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段屹峰部署,“小李,你带人从正面突破吸引对方火力,小军你去侧翼随时准备支援,小方,你带人跟我一起绕到后方给他们指挥部一锅端了。” 段屹峰在队里没什么威望,所以部署好又给大家画了个饼,“对方的指挥官是个残疾,移动起来目标太大,为了安全起见,他绝对会躲在指挥部,所以咱们端了指挥部这场实战就会结束,到时候论功行赏绝对少不了咱们营。” “说不定还能在大领导面前得脸,一旦得了脸往后晋升还会难吗?” “可若是输了,就不是得不得脸的问题了,对方指挥官可是个残疾,输给他们说出去咱们自己脸上有光吗?” 那肯定是没光的。 原本想得过且过的人也认真了起来。 但认真,并不代表能赢。 当段屹峰等人千辛万苦地来到指挥部,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轮椅。 谢敬渊不在,整个指挥部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段屹峰心道不好,立刻喊人撤退。 撤退很成功,没人阻拦,可当所有人都回到指挥部后,小方却寻了个机会将手枪抵在了王团头顶。 小方叛变了? 段屹峰一颗心提到了心口。 他有心上去解救,可惜王团已经认命,让人举了白旗。 二团败给特战团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军,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决出胜负的速度。 段屹峰最震惊,甚至在小方退下来后忍不住高声质问他,“小方,你可是二团的人,你怎么能做损坏二团利益的事,你难道是组织上给这次演练设计的内鬼吗?” 太离谱了,一个演练而已搞什么内鬼! 小方微微一笑,道,“段营长,我不是小方,我是小方的哥哥大方,我们阵营不同,当然不怕损坏你们二团的利益啊。” 段屹峰直接麻了。 这么严肃的演练场上居然还有人搞偷梁换柱那一套? 而且小方跟大方长的极像,站在一起还能分辨出来,分开来看根本辨认不出来! 段屹峰捂住了脑袋。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方还有孪生兄弟,这孪生兄弟还被他亲自带回指挥中心,损了自己的指挥官。 这是他的责任,根本推卸不了... 谢敬渊这边。 赢了第一场实战演练,大家都很兴奋,但很快,第二场刚开始,存放弹药的地方却炸了。 众人赶紧去看,发现了刚刚引爆弹药的陌生面孔。 而弹药库是章程那个营守着的地方。 章程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说是实战演练,但组织上分发下来的子弹都是空心的,即便误伤了也不至死。 那么毁他弹药库干嘛? 就为了赢吗? 是不是也太不择手段了点! 章程气得要死。 可这事是他全责,谢敬渊还跟他不对付,事后肯定会找他麻烦。 他可不想所有人都在表彰,只有他被批评,得想个办法推掉这事... 第78章 这么大个人了,咋还学会撒娇了 自从进入大练兵,家属院每天都能听到枪声。 起初姜笒还会怕,后面直接麻了,该干嘛干嘛,半点影响不到。 继续宅在家里创作,姜笒不知道,外面又有她的流言传了起来。 而罪魁祸首是曲之婉以及刚劳改回来的周灵。 这两人凑一起,那简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讲起姜笒的坏话能一宿不睡觉。 两人商量了两宿,总算商量出了对付姜笒的办法。 于是这天,姜笒水性杨花,怀了别人孩子嫁给段屹峰又挺着孕肚改嫁谢敬渊的流言就传了起来。 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还是要毁姜笒的名声。 不过这次周灵变聪明了,全程躲在后面没有在前面冲锋陷阵,这样即便谢敬渊反击也反击不到她头上。 毕竟段屹峰没碰姜笒那事又不是只有她知道,说是姜笒自己暴露出来的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流言到底是没进姜笒的耳朵。 这天,姜笒正在画画,还在演练着的赵宝庆突然推开了院门问姜笒,“谢团让我问你一下,你爸有没有给你留什么特效的止血药,如果有让我拿一瓶到后山。” 姜笒一听,魂儿都快飞了。 “谢敬渊受伤了?” “不是不是,谢团没受伤。”赵宝庆赶紧摆手,“是团里其他人受伤了,但部队没打算做实战演练所以准备的药比较少不够分,谢团才让我来问问你。” 姜笒松了口气。 但能找到她这边来,说明情况还是很紧急的。 她手头没有现成的药,但最近也没少看医书,倒是得到了一个止血的药方。 搜罗了一下药方以及原材料,姜笒让赵宝庆先等等,自己去卧室里手搓。 磨成粉再晾干时间上赶不及,姜笒直接加了井水搅成糊糊了。 将一大碗绿油油的东西递给赵宝庆时,姜笒差点没社死。 真的很像吃多了绿色东西的稀粑粑,胃口浅点的看到就可能干呕。 但时间紧迫,也只能先这样了,“要得太急了,我手边没有晾干的,你拿这个先去应急。” 担心伤员不想用,她又补充,“这个虽然看起来丑,但绝对好用,比晾干的药粉要好用。” 毕竟添加了有复原之力的井水。 晾成药粉,井水都蒸发掉了,只能靠药粉本身的药力,效果肯定要差些。 赵宝庆顾不得外观,端着碗就走了。 实战演练是团长提的,如果有人伤了残了绝对会埋怨团长,所以不能让他们有事! 端着碗回到现场,赵宝庆亲自给伤员敷药。 被随行的军医看到后立刻制止,“你弄的这是什么?快放下,会导致伤口二次损伤甚至感染。” “我这是救命药,不懂别瞎逼逼,”赵宝庆说着,手上却没停,照着伤口就往上倒药糊糊。 军医见赵宝庆不听,立刻过来拽住赵宝庆的手,“什么救命药长这样?请立刻停止你的胡作非为,伤员若是有个好歹你担得起吗?” 赵宝庆甩开对方,“我担得起,我给他治坏了我赔命,所以现在能放开我让我给战友们疗伤了吗?” 军医气得直瞪眼。 她就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且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 见人说不通,她放开赵宝庆去打水,打算给已经敷药的人清洗一下伤口。 清洗完再消毒,疼是疼了点,但不至于被那绿色的糊糊给害了。 打好水,正要洗,谢敬渊操控轮椅进来了。 他看看军医的架势,开口道,“这位同志,我的兵我负责,不劳你操心,既然你手头也没什么治伤的药就先回吧,有需要我会派人去接你。” 刘秀秀真是难以置信,忍不住怒斥,“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 谢敬渊拧眉。 他喜欢给人扣帽子,但不喜欢被别人扣帽子。 这话一听就是给他扣草菅人命的帽子,这帽子可不敢戴,戴了后果很严重。 他打量一圈,看到军医工具箱里有把手术刀,操控轮椅过去拿到手中,顺便消了个毒才往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蔓延出来。 军医懵了。 赵宝庆回头一看,赶紧过来给谢敬渊敷药,并不赞同道,“团长你这是何必,他们不爱用想流血就让他们去流啊,干嘛伤自己,非要伤就伤我啊,我皮糙肉厚的一点都不觉得疼。” 谢敬渊没有搭理赵宝庆而是对着帐篷里的其他人说,“这个药我可以保证绝对有效并无任何毒副作用,但有人情愿流血流泪,我也管不住。” 说着转向赵宝庆,“询问一下大家的意见,不想用药的帮他们清理一下伤口,立刻安排车子送往医院。” “好的。”赵宝庆应下,询问医疗帐篷里的人。 已经涂上药的坚决不清洗,井水的复原之力瞬间让他们感受不到疼痛了,证明药有用。 更何况谢团还以身试药,根本不用担心。 但没敷药的,特别是章程那个阵营里的人,坚持要到医院再止血治疗。 谢敬渊尊重他们。 但也忍不住腹诽,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安排好送医,赵宝庆就守在医疗帐篷里不动弹了。 他也相信姜笒的药,但他不信躺在地上的那些战友。 万一有人搞事,给自己抹点毒药让伤口感染,谢团跟姜笒就要背责任了。 所以他要好好盯着这群人,绝不让那些歪心思的人得逞... 演练结束。 谢敬渊回家。 姜笒看了谢敬渊好几圈,甚至还让谢敬渊站起来检查了遍。 发现除了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别的伤,缓缓松了口气,但她人也没闲着,去卧室一通忙活,出来的时候又端了碗绿糊糊。 谢敬渊失笑,姜笒拧眉抱怨,“都伤着了,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看到你,我就想笑,一时忘了身上还有伤。”谢敬渊说,“大概是高兴的,这么高兴的时刻,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责怪我了。” 姜笒:...... 这么大个人了,咋还学会撒娇了? 不觉得羞吗? 谢敬渊羞不羞不知道,姜笒倒是挺羞的,忍不住拧了一下谢敬渊大腿。 反正也不会疼,拧着解气正好。 但这回轮到谢敬渊沉默了... 第79章 谢敬渊:讨个礼物 媳妇儿是不是忘记他的腿已经有知觉了? 而且当着旁人的面做这种稍显亲密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 谢敬渊刚起念头,那头谢袅袅就噫了起来。 【噫,见到你就高兴~】 【你大人大量,就别责怪我了~】 【知道的这是去大练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儿报班光学怎么哄女人去了。】 【小姜同志,花言巧语要不得,你可要时刻警醒,不能被谢敬渊同志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谢敬渊、姜笒:…… 林玉枝忍俊不禁,又担心儿媳脸皮薄,抱住谢袅袅就往卧室钻。 姜笒也捂住脸往卧室钻。 谢敬渊自己收拾了一下药碗,又稍微洗漱了一下才操控轮椅回卧室。 姜笒这会儿正趴在书桌上画画,脸还是红的。 谢敬渊庆幸谢袅袅没瞧见姜笒捏她,否则调侃两句,姜笒今后可能都不敢主动跟他亲近了。 谢敬渊笑笑,从怀里掏出这次大练兵获胜的荣誉奖状放在书桌上。 姜笒本来就在装忙,看到折叠起来的纸,没忍住拿到手里展开。 发现是荣誉奖状,很为谢敬渊高兴。 大获全胜,才不枉他受的伤。 抿抿唇,姜笒道,“恭喜呀。” 想到不久前谢敬渊送的颜料,又垂下眼,愧疚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礼物。” “那我能讨一个吗?” “可以的。”谢敬渊不提,她也会事后补上,但既然提了,她就忍不住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有的。” “什么?” “帮我画个肖像,可以吗?” “可我现在的画不值钱呀。” “礼物,送到对方心坎才算好礼物,而且你的画以后肯定值钱,我提前收藏等着升值岂不美哉,我精着呢。” 姜笒脑子转了一下。 送到对方心坎上算是好礼物。 他又要她的画,约等于在说,她的画被他放在心坎上。 姜笒凌乱了。 感觉谢袅袅说的没错,谢敬渊绝对是去哪儿报班进修去了,从前他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不确定。 也可能是说了,她没在意。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姜笒被这话弄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时,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画了。 抽屉里刚好有颜料,姜笒兑了些,开始下笔。 水彩画没有素描那么精细,讲究的是一个神韵,所以画挺快。 画完谢敬渊,颜料还剩一些,她又相继画了谢袅袅和林玉枝。 谢敬渊有点小嫉妒。 他是拿礼物的名额换的,谢袅袅和林玉枝完全是白嫖。 他也想白嫖,这样就有两幅了。 不过想到自己是第一幅,姜笒画多还会累,那点小嫉妒一扫而空。 但是怎么保存,他却犯了难。 要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a4大小,夹不到书里,也放不进相册,找个相框裱起来又很奇怪。 被人瞧见还以为他多自恋,而且影响也不好。 思来想去,先找了个档案封放着。 谢袅袅的倒是拿相框裱起来了,但也没敢放在外面,怕被人看到说闲话。 不过这一裱倒是让姜笒想起一件事。 在后世,一般小孩在百日,也就是三个月的时候都会拍百日照片。 谢袅袅还没拍,而且家里也不是没这条件,姜笒便跟谢敬渊提了这事。 谢敬渊无不答应,“你说得对,这次练兵结束队里放三天假,咱们一起去。” 不止要给谢袅袅拍,大人也要拍。 次日一早,全家出动。 谢袅袅得知是给自己拍百日照,特意让姜笒将她所有衣服拿出来,精心挑选了三套。 一套粉色小碎花,一套黄色纯棉,一套红色纯棉。 除了第一套,姜笒实在不懂谢袅袅的审美。 怎么会喜欢颜色这么鲜亮的。 难道婴儿都喜欢鲜亮的? 还是因为袅袅上一世在末世,末世生产力跟不上,基本都穿灰扑扑的衣服,所以看到鲜亮颜色就欢喜? 这么一想,姜笒心酸得要命,决定拍完照再去买一些布料给谢袅袅做衣服… 来到照相馆,谢袅袅的配合程度让摄影师震惊。 从前不是没给小婴儿拍过照片,但像谢袅袅这么乖的,让怎么摆就怎么摆不哭也不闹的还是头一份。 听到夸奖,谢袅袅挺起了胸膛。 百日照拍完,谢敬渊拉着姜笒拍照。 姜笒今日也特意打扮过。 脸上涂了百雀羚,眉毛也稍微修了修,头发没有编辫子,而是抓了个公主头,配上碎花衬衫军绿色a字裙,不像在家带娃的家庭主妇,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站谢敬渊身边,跟差了辈似的。 林玉枝心里发愁,觉得儿子更配不上儿媳了。 谢敬渊也愁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想通,优秀的男人不一定有他那么爱姜笒。 足够爱姜笒的男人不一定有他优秀。 又优秀又爱姜笒的人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他们不一定能找到,所以他还是死皮赖脸地做姜笒丈夫吧。 大不了他努力点,往上升到不能再升,应该就不委屈姜笒了。 愣神时,听到摄像师的声音。 “男同志朝女同志靠近一些。” 谢敬渊回神。 他现在站着,没有轮椅和拐杖不好移动,于是眼一闭心一横一把搂住姜笒肩膀靠在自己身上。 反正都亲过了,也不在乎这点亲密。 姜笒吓一跳,摄像师也吓一跳,不小心就按了快门。 心想这张照片肯定废了,不过两人已经搂在一起,姿势是有了便又拍了一张。 最后是全家福,没有谢震的全家福。 前前后后一共拍了二十几张,搞得谢敬渊都想买个相机了。 但钱都在姜笒那,谢敬渊不想用那个钱,所以抽空给远在京北的谢震拍了个电报,让他给买个相机寄回来。 并强调,不买也行,把钱票寄过来他自己买。 谢震气得要命。 这是公然掏他的养老金啊,而且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老子却独守空房,这相机他绝对不买。 除非让他媳妇回京。 谢震没搭理儿子,没想到不久之后,他收到了一沓照片。 谢袅袅的百日照以及没有他的全家福。 全家福都不带他拍,还想要相机? 想屁吃呢吧! 第80章 姜慎夫妇暴露 段屹峰在实战演练中出现重大失误,被团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这些都是最无关紧要的。 大练兵的情况会存入档案,成为晋升考核最重要的标准之一,他初来疆北,处处被排挤,还有了这种黑历史,五年之内怕是都晋升无望了。 除非再立大功。 可他现在这种情况,有任务会不会派他出去都未可知。 段屹峰想想五年之后的谢敬渊可能已经攀上另一个高峰,而他还在原地打转,心里就憋得慌,恨不得找人打一架。 回到家,看到周灵那张黢黑的脸,以及哭闹不止的段家荣,段屹峰更是烦躁,忍不住发了脾气。 “周灵,你怎么做妈的,孩子都不会哄吗?” 周灵顿住,但很快捂住心口泪眼婆娑,“阿峰,你凶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不想要我了?” 段屹峰从前最吃周灵这一套。 眼泪一掉,他整颗心都化了。 可现在,他在营队挨训,回到家里还要被儿子吵,被媳妇儿闹,真的很累。 他叹口气,缓缓道,“周灵,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我在队里累了一天,回家就想放松放松,我没力气应付你的胡思乱想和胡搅蛮缠,现在,立刻哄住家荣别让他哭,再去做饭,我一天滴米未进,胃都快要不是我的了。” 周灵瘪瘪嘴,弯腰抱起段家荣。 她早就知道段屹峰变了,但还是忍不住试探,万一试探出段屹峰还是对她一如既往,那她也一如既往的对他。 如果不是,就别怪她另谋出路。 去劳改前,她还想死活都扒着段屹峰,但劳改后,她改变了主意... 段家荣不好哄,周灵生怕自己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被段屹峰看到,抱着孩子去了院子。 边哄,边掐边恐吓,总算是给段家荣哄睡了。 也可能是哭得太累,直接昏睡过去了。 但不重要,是周灵想要的结果就行。 将人放到床上,周灵进到厨房。 厨房里啥都没有,唯一一点白面还是她刚带回来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周灵问段屹峰要钱去买菜。 段屹峰烦得要死,“家里的钱不都在你手里吗?我每个月都上交津贴。” 周灵为难道,“之前的钱都花完了,是我大手大脚对不起你,以后我肯定节省着来,毕竟家里有孩子了,不能跟之前比。” 见周灵还要辩解,段屹峰懒得听,从口袋摸出两块钱。 周灵去劳改后,他倒是发了一个月津贴,但张春花又被抓,生活、给老娘打点还有家荣的奶粉都要钱,他也真是拿不出多少来了。 周灵看着那两块钱,差点没控制住翻个白眼出来。 早知道段屹峰会有这么穷的时候,她当初干嘛非要嫁给他? 外面的男人那么多,有钱的,有才的,有貌的,随便选一个,也比现在的处境强。 拿起那两块钱,周灵去供销社。 路上还在考虑,在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前,要怎么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 还没想出办法,听到有人叫自己。 周灵扭头,瞧见了曲之婉。 她们传出姜笒的流言后一直观察着家属院的风向,发现并没有多少人挤兑姜笒,姜笒也总待在家里不出来被大家挤兑,都很着急。 特别是曲之婉。 她不是疆北军区的,很快就会离开。 离开前不出了那口恶气,真的会寝食难安。 “你说家属院的人是不是都脑子有病,跟那种人住一起,不会觉得掉份吗?”曲之婉气鼓鼓道。 周灵正烦着自己的事,敷衍道,“可能是不敢得罪谢家吧,毕竟谢家位高权重,得罪狠了可能前程都得赔进去。” 曲之婉嫌弃道,“果然是小地方的人,说话办事小毛小气的,那谢震算个什么东西,有啥不敢得罪的,更何况,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怕犯错,盯着他们的人不要太多,但凡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他们会被政敌迅速拉下马失去一切,说不定还会被下放。” 听到下放,周灵突然想到个事。 她四处打量了下,没瞧见其他人才道,“姜笒父母家人都被下放这事你知道吧。” 曲之婉点头,“我知道啊,怎么了?” “我前些天去的地方就是姜笒家人被下放的地方。”周灵神神秘秘地问,“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周灵神秘一笑,才说,“我发现姜笒的父母不上工,也不在牛棚,你说他们是不是逃了?” 曲之婉眼睛瞬间亮了。 下放人员逃窜,这可是重罪。 一经核实,吃枪子都是有可能的。 她唇角勾起,又很快拉下,不叫自己看起来太得意,有点丟份。 瞧瞧周灵手里捏着的两块钱,曲之婉掏出来五块塞到周灵手里,“你的这个情报十分重要,我会立刻上报组织,如果组织核实清楚,我会给你请功。” 周灵谦让了一下,“这钱我不能拿,据实检举、不徇私情是我们作为军属的责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哪能拿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了?” “还有这事千万不要叫人知道是我说的,谢敬渊的官职还压我们家阿峰一头,我怕他给阿峰穿小鞋,那我就真闯大祸了!” 曲之婉一脸欣赏。 周灵是个很好的同志,就是因为太好了才会被姜笒欺负。 她握住周灵的手,郑重道,“你的思想觉悟很高,但再高也要填饱肚子才能继续为组织,为人民服务,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绝对没有贿赂的意思,请你务必收下。”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生怕周灵再将钱还回来。 周灵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对着曲之婉的背影喊了几声让她别走。 曲之婉听到声音溜更快了,直到背影看不见,周灵才切了一声。 还是从京北来的大小姐,出手一次才五块钱,小气吧啦的,难怪会败给姜笒。 不过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周灵欣然收下充盈自己的小金库。 章程那边同样不好受。 谢敬渊虽然没有点名骂他,但赵宝庆忍不了啊,给人骂成了孙子。 而他犯了错误也不好反驳,就当着全团的面,里子面子全没了。 他不甘心,发誓一定要扳回一城... 第81章 曲之婉章程夜探牛棚 正愁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下手的时候,曲之婉找了过来。 曲之婉从周灵那边得到情报后想过匿名举报。 但举报得核查,核查的这个过程太容易被人干涉,不如她来核查,如果情况属实立即带领导杀过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下放人员逃逸,可不是小罪。 而姜家在疆北没有任何根基,逃逸必定是借了谢敬渊的势。 谢敬渊作为现役军官,竟然无视法律法规帮下放的老丈人逃脱罪责,必定要受处分。 谢敬渊被处分,姜笒肯定要面对谢家的苛待,甚至会被离婚。 头婚被离,二婚再离,她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山里鳏夫都不一定娶她,到那时,看她还能不能靠二十块的稿费得意,看她还敢不敢说别人脑袋里塞着裹脚布。 曲之婉只要想想姜笒的惨状,乐得都要笑出声了。 只不过她人生地不熟的,治沙村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只能找人合作。 章程跟谢敬渊不对付,必然是乐意同往的。 章程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 事情还没查清,就开始高兴了,这要是放在敌营,估计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她是奸细了... 但曲之婉说的情况若是属实,这是拉谢敬渊下马的绝佳机会,他也不想假手于人。 不过在行动前,有些事还是需要确认下,“你确定姜笒的家人在治沙村下放,且姜笒父母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牛棚对吧。” “确定。” “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这点你放心,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一力承担,绝对不让你担责。” 章程冷笑。 曲之婉认为这事绝对有利于自己才会承诺一力承担,真出差池肯定会推得一干二净。 所以他没信,而是假装沉思道,“这事即便成了,与我而言也不算好事,毕竟我今日背刺长官,明日就能背刺战友,在团里我可能会名声扫地,若是不成,我必然遭到谢敬渊的疯狂报复,估计好几年都站不起来,所以还是算了吧,太冒险了。” 曲之婉拧眉。 机会都送到眼前了,章程却怂了? 难怪没能当上团长,这气魄比谢敬渊真是差远了。 但她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选择了。 吸口气,曲之婉劝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此次行动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我想你的战友一定会理解,如果人人都学谢敬渊利用权势去捞下放之人,那不是乱套了吗?国家和组织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而且这情报绝对准确,周灵知道吧,她之前就在治沙村劳改,亲眼所见。” “什么情况能一个月都不在牛棚?姜笒又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前资本家大小姐,你觉得这事是谁在背后运作的?” 自然是谢敬渊。 不过是不是他,只要情况属实都可以是他。 章程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没再推脱,“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放任领导犯错误,今晚我们就出发,我现在去申请车辆。” 曲之婉点头,心里却直翻白眼。 装货。 心里明明乐开花了,嘴上却说得勉为其难,跟他作出了多大牺牲一样。 不过也就合作这一回,等打脸了谢敬渊她就该随文工团去下一站,这边的人或事都跟她再无关系。 晚上。 章程接到曲之婉一路驱车到治沙村。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将车子停在村口步行去的牛棚。 章程来过这边,知道牛棚的具体位置。 可真到了门口,却犯了难。 大半夜的,他们总不能黑灯瞎火摸进对方屋里查看姜笒父母有没有在房间。 可若不摸进去怎么查明?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有了主意。 章程在不远处点了一堆落叶,火烧起来后,曲之婉大喊着火了。 她声音穿透力强,牛棚又离得近,很快屋里就亮起了灯。 章程跟曲之婉分头行动。 曲之婉在火堆附近躲着清点人数,章程趁机潜入屋里看能不能寻到其他证据。 可谁都没想到。 天干物燥,又有强风刮过。 章程点的那堆火很快就蔓延来开。 出来救火的姜青竹等人见搂不住赶紧拿起破盆一边敲,一边喊,一边往大队长家里跑。 治沙村这边的生态环境已经很恶劣,他们每日种下的树苗还没半人高,一场火下去,大半年的辛苦就要打水漂。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如果火势控制不住,烧到了山对面,那么好着的那半座山也要毁了。 这事太严重,必须让大队长拿个章程出来。 村民们被姜青竹喊醒,本来窝着一肚子火,起床瞧见有地方起火了,不等大队长安排,纷纷提起水桶、脸盆等能盛水的容器往牛棚的方向跑。 村里面瞬间热闹起来。 曲之婉一整个懵住了。 他们是想静悄悄地核查情况,才点了这堆火,如今却引来了村里人。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真实写照! 顾不上章程,曲之婉扭身跑了。 跑到村口,还没坐上吉普车,吉普车后面突然窜出两个村民。 他们盯着曲之婉的眼神极其可怕,像是要吃人,曲之婉吓得直哆嗦。 这是...暴露了? 那村民们有没有猜到火是他们放的? 曲之婉想到这里,冷汗都下来了。 不管对方有没有猜到,被抓到扭送公安,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家里在短时间内捞她两次,再出事,家里怕是真要让她长个教训,不再捞她出来了... 绝对不能被抓到。 曲之婉心一横,冲过去拉车门,可惜人才进去半截就被村民拽了出来。 其中一个还冷笑一声,跟同伴说了两句当地话。 大概意思是,他就知道,村口突然停了辆车,肯定是有人潜入村子了,在这里等着果然没错! 可惜曲之婉听不懂。 她还以为两人是在商量直接送她去公安,还是找大队长定夺。 但不管是哪个选项都不是她想要的。 曲之婉欲哭无泪,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挣扎,试图挣脱两个成年男性开车离开。 黑灯瞎火的,只要离开,就没人知道她来过村子... 第82章 曲之婉被抓,三方对质 可惜。 她一个靠嗓子吃饭的文工团女兵如何干得过每天种树的老农民? 两人将她按得死死的,往村里走。 章程那边察觉情况不对,也悄悄来到了村口。 等曲之婉被人押走,周边又没有别的人后,他悄悄坐进车内启动车子。 车子是启动了,但方才那两个村民担心拦不住车主,割了轮胎,驾驶座这边的轮胎一点气都没有,再加上转弯,差点翻车。 靠! 章程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样回去肯定不行,车子的事都解释不了,更别提来治沙村纵火了。 不管目的是什么,不管谢敬渊有没有犯事,这场火一烧,错的都是他跟曲之婉。 更何况车况这样,搞不好会被村民追上来。 当时候被抓个现行... 脑袋迅速转动,章程立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方向盘,又擦了所有自己触碰过的地方,最后跳车离开。 只要咬死今晚没过来,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愧是能一起犯事的人,逻辑都是一样的。 可惜曲之婉没逃掉,章程离开了村子。 五公里不算远,天亮之前肯定能跑回去,难的是回去之后要怎么应对... 次日一早。 章程刚喘口气,便听到营队门口被附近的老乡围住了。 他心口猛跳两下,下意识跟人来到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最瞩目的便是人群中央,被绑着双手的曲之婉。 一晚上没见,曲之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脸灰败不说,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估计是被人打了。 章程拧了拧眉。 他跟曲之婉不熟,这家伙一定会把他卖个干净,所以得先下手为强。 没再看这边的热闹,章程返回办公区来到刘政委的办公室。 刘政委是他们团的政委,跟谢敬渊职级一样。 大练兵之前,他对谢敬渊也颇有微词,但大练兵之后他对谢敬渊已经彻底改观。 而章程这次的表现却让人十分失望。 弹药库被炸,这要是放在真正的战场上,整个团都得跟着陪葬。 就算放在演练场上,如果没有大方端了对方的指挥中心,也是必败无疑。 而请君入瓮再让大方替换小方进入敌营,就是谢敬渊的计谋。 两者对比一下,谁更能胜任团长的职位一目了然。 但到底是手底下的兵,刘政委也没有打击章程,而是耐心劝说,“晋升的事我帮你盯着呢,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有机会我能不让你上?只是这次练兵,你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还是再沉淀沉淀吧。” 提到这事,章程脸色一白。 要不是为了练兵上的事,他应该不会冲动到跟曲之婉合作。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咬咬后槽牙说,“不是为了那事,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我会好好沉淀,这几年就不提晋升的事了。” “你能想明白最好,但不是这事你过来干啥?” “嗐,文工团曲之婉曲同志你知道吧。” 章程一脸为难道,“她昨天求我帮她申请一辆车,可怜兮兮的,我申请了,以为她只是不高兴,想在城里散散心,但这会儿却被老乡押到了营队门口,应该是犯了什么事,我担心她连累到我,赶紧跟你报备一声,我真的只是帮忙申请了一辆车,至于她开车去干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刘政委瞠目结舌。 章程什么时候蠢成这样了? 为了个陌生人申请部队用车? 结果对方还用车犯了事? 刘政委一个头两个大,可事情真是这样吗? 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刘政委起身往外走。 真相如何,不能听章程的一面之词,哪怕他再信任章程。 章程跟在他身后,很快到了营队门口。 门口的人已经散了,章程主动问了门岗,得知对方已经去了周政委办公室,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曲之婉的哭诉。 “周政委我冤枉啊,那火根本不是我放的,是章程放的,他为了引姜家人出来点的火。”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治沙村,也是周灵怂恿,她说姜笒的家人在治沙村下放,但姜笒父母不在牛棚,下放人员不在下放点,这是违法的啊,我也是为了替组织查明真相才要过去的。” “不信的话政委可以找两人对质!” “我一个外地文工团的人,如果不是正义感爆棚,如果不是想替组织排忧解难,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章程咬了咬后槽牙。 这就是一力承担,承担的可真棒。 刘政委自然也听到了,他扭头看了看章程,眼神淡淡的但威慑力却惊人。 他没给章程辩解的机会,直接敲响了房门。 不多久,里面传来周政委请人进来的声音。 刘政委推门进来,曲之婉扭头对方章程的眼,双方眼中都没有愧疚或者被撞破的窘迫,只有将对方摁死的狠意。 周政委看到刘政委,没有寒暄,直接让警卫员去请周灵和谢敬渊。 既然要对质,那就一起对吧,免得一场接着一场没完没了。 十分钟后,各方人马到齐,周政委对曲之婉道,“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治沙村,还被村民逮个正着。” 曲之婉将刚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周政委又问章程。 章程将跟刘政委说的话复述一遍。 曲之婉大骂,“章程,你敢做不敢当,你还是男人吗?你明明就是跟我一起去的治沙村,那火也是你点的,想撇清自己,没那么容易!” “曲同志,我可怜你,替你申请车辆已经违反纪律,你却还想倒打一耙,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你有没有良心!” “想要拉谢敬渊下马的时候你不嫌我没良心,如今我实话实说倒是被你嫌上了,咋地,还玩双标呢!” “我不跟你做这些无谓的争执,组织上会还我清白。” 两人斗了两句嘴,被小李制止。 还掰扯呢,没看到政委脸都青了? 曲之婉跟章程都问完了,小李又相继问了周灵和谢敬渊。 周灵一副惊恐状,“政委,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去治沙村是劳改啊,每天自己活都干不完,怎么可能会关注其他事,更没有跟曲同志说过姜家的情况,我就是因为得罪了姜笒才被送去劳改,吃一堑长一智,咋可能还去招惹姜笒,我不想活了吗?” 第83章 一箭三雕 曲之婉真是开了眼了。 疆北军区这小小地界竟然卧虎藏龙,她这跟头栽得不亏。 怒极反笑,她突然笑了两声才狠狠瞪着周灵道,“你得罪姜笒被送去劳改,劳改地刚好跟姜笒家人下放的地方一致,你怀恨在心所以特别关注姜家人的动态,发现姜笒父母不在牛棚,就递消息给我想要借刀杀人,你有动机有条件,别以为哭诉几句就能洗脱嫌疑,领导不会信你的鬼话!” “还有章程,是非曲直领导都会查清,装傻充愣并不能让你逃脱罪责。” “事情既然是大家一起搞的,那么事情败露大家就得一起扛,谁都别想逃!” 曲之婉说完,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章程想辩解,但看着两位政委一脸铁青的样子,最终也没能开口。 他太急切了,甚至都没有想过行动失败后要怎么应对。 看曲之婉可怜就给她申请车辆这个说辞,还是太牵强了,跟他平时的作风完全相悖,领导必然不会信。 就目前的情况,从这件事里完全摘出来已经不可能,只能先想想怎么减轻处分... 周灵还在垂死挣扎,她瞧着眼泪不管用了,态度强硬起来,“曲同志,有动机有条件就会犯罪吗?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就是攀扯!” “别说我没有跟你说过那些话,就算说了,我有让你去烧村子吗?” “你自己跟谢家有矛盾,想要打击报复,没报复成就扭头拉其他人下水。” “怎么?其他人下水了,你自己的罪责就会减轻吗?村民们的损失和国家的损失就会消失吗?” “不会!” “我在那里劳改过,所以知道那边的环境有多恶劣,白天风沙大,就算拿着东西掩上口鼻也会吃一嘴沙子,而这已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村民们要扛着烈日风沙种树,种上的树苗娇弱需要水分,又得挑着扁担走两里山路去挑水灌溉,而你们一把火,将村民们几年的心血全毁了,你不反思竟然还在这攀扯他人,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曲之婉已经见识到周灵嘴皮子的厉害。 她吵不过,索性不吵,淡淡道,“说这么多跟你挑唆我有什么关系?若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去治沙村,换句话说,没有你治沙村根本不会被烧。” 周灵也震惊了。 道理讲不明白,曲之婉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眼看又要接上下一场骂战,谢敬渊突然开口。 他声音低沉,甚至带了几分疑惑,“你们说了这么多,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叫我来?如果只是让我知道我和我的家人被人针对陷害,调查结果出来后知会我一声就行,不必让我全程参与。” 想到什么,又说,“虽然还没成立专项调查组,但亲属回避制度还是要遵守一下,毕竟听上去,好像跟我爱人亲属有点关系,我在场不合适。” 几个人在撕逼,到你这谈起规矩来了,那你还挺守规矩。 周政委觉得牙酸。 找谢敬渊过来当然有用,但具体什么用不好说,好在章程这会儿极力想要减轻处分,脑袋活动得极快,立刻接上道,“你在也好,免得再出去通知你老丈人和丈母娘回村。” 谢敬渊点头,“演练的时候你能这么严谨也不会丢了炸药库,有点心眼全用在害人上了。” “你!” “你什么你,谢团哪儿说错了!”刘政委见章程被讽刺还想反抗,立刻赏了他一个大逼斗。 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说多错多,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组织调查。 而且村民们的损失以及后续安置也是问题,周政委明显没有时间在这听他们掰扯,早烦得想崩人了,他还吵吵,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章程被打断,也压住了脾气没再吭声。 周灵见刘政委阻止章程,知道领导可能动怒了,默默闭上了嘴。 只有曲之婉不懂看脸色,也不懂看局势,继续开口哔哔。 “谢敬渊你别装傻,私自转移下放之人是违法乱纪,你逃不了!” “今天谁都逃不了!” “哈哈哈,你们围剿我半天但其实我只是被挑唆去了治沙村,我什么都没做,我的罪责必然是最轻的!” “而我的关系不在疆北军区,你们根本无权处置我!” 再过几天,那位还会过来给她撑腰,根本没人能动她。 曲之婉想想那位,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谢敬渊没什么情绪地转向周政委。 “周政委怎么说?” “我看证据。” “那就行。”谢敬渊没再说什么,但笃定的神态却让章程本能一慌。 总觉得情况还不是最糟。 而最糟的情况…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周丞远请人进来。 来人递上一叠资料,逐条汇报村民们反映的情况。 跟曲之婉说的出入不大,但说到姜慎夫妇的时候,对方顿了一下,顿得大家心脏都快跳出来时才说。 “村民说,姜慎夫妇是离开过村子,但上面有红头文件,调剂原因是给大人物治病,可现在已经回村,昨天还一起参与了救火,所以曲同志等人的指控…” 怎么可能! 最先绷不住的是周灵。 劳改的一个月时间,她时刻关注着牛棚,姜慎夫妇明明就不在! 她一回来,姜慎夫妇就回去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一定是谢敬渊未雨绸缪,提前将人送了回去,而那个红头文件肯定也是谢敬渊弄的。 城里医生那么多,什么病治不了非要一个下牛棚的老中医看? 想想林玉枝的腰,还有吴主任的赔款,以及住在招待所从未露面的从京北赶来的专家。 周灵迅速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先假装腰伤讹钱,再用从京北调配专家的名头将姜慎夫妇接出来。 她以为自己让曲之婉去治沙村是一箭三雕,没想到早是谢敬渊玩剩下的。 心里恨极,但她不敢吱声,生怕担下挑唆的罪名。 曲之婉和章程脸色巨变,也瞬间转向了周灵。 情报有误,那他们这一趟更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第84章 调查结果 周灵能想到,章程跟周丞远等人不可能想不到。 但谢敬渊如此镇定,除了他心理素质过硬也可能是各个环节的文件都没问题,他们不可能抓到把柄。 而且周灵这头刚回家属院,姜慎夫妇那边就被送回了牛棚,这份心思算计也不可能会有漏洞等着人去查。 所有人都明白,但没人能奈他何,这才是最头疼的。 刘政委看了一眼章程,心想输给这样的人不亏。 又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曲之婉,无声叹了口气。 查证姜慎夫妇有没有在牛棚,随便找个小孩到牛棚看看,甚至问问村民对方有没有上工即可,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乃至酿成大祸。 这也怨不得旁人。 毕竟村民都是无辜的。 半晌,周丞远开口,“谢团回去吧,有结果了再通知你。” 谢敬渊点头,“辛苦周政委。” 说完操控轮椅离开,但在离开前扫视了站在一排的章程等人,眼中浮现淡淡的讽刺。 章程气得心火直冒,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敬渊离开,这感觉真是憋屈爆了。 谢敬渊才不管。 赵宝庆在办公室门外等着,站得有些远没有听到屋里的谈话,但看到谢敬渊的神色便知道,必定是大获全胜。 姜父姜母是他亲自送回去的,送完还核查了一下各种文件报告,确定没问题才回来复命,根本没有输的义务! 而他们这边大获全胜,其他人肯定就是一败涂地了。 真想看看那些人的嘴脸,一定会十分精彩。 嗐,领导不让围观,错过这种大热闹至少丧气半个月。 回到家。 姜笒还不知道营队里发生的事,该干嘛干嘛,一派岁月静好。 谢敬渊心中一动,生出一个念头。 不管外面如何纷扰,他拼死也要守住姜笒的这份静好… 还在出神,赵宝庆那个喇叭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地跟姜笒说治沙村的事。 谢敬渊气了一下,都没在办公室,清不清楚具体情况啊就敢吹,掌握一手消息的明明是他! 但姜笒听得很认真,且越听脸色越白。 当初父母被接出来她只顾高兴根本没想过其中的弯弯绕绕。 万一被发现,父母和谢敬渊肯定都会被处分。 这太冒险了,姜笒忍不住道,“以后还是不要接我父母出来了,这事实在太凶险。” 想想冷汗都要出来了。 谢敬渊顺着她的话说,“嗯,最近避避风头,以后若是有需要也会做好手续,不会出问题。” 姜笒点头。 最近不接就行,过不了多久下放牛棚的人就会陆续返城,不急这一时半刻。 不过现在还有个严峻的问题,“火真烧得特别严重?” “还不清楚。”谢敬渊道,“得等部队去人调查,但村民都闹到营队门口了,估计不会轻。” 赵宝庆插嘴,“我在外面闲着没事打听了一下,听说烧了半座山,房屋方面就牛棚毁了,其他村民的房子没有问题,可治沙村环境本来就恶劣,山若是毁了,估计也住不下去,部队还得安置那些村民,所以领导巨烦。” 姜笒去过几次,自然知道那边有多艰难,如今又被烧了,真是作孽。 谢袅袅在婴儿床上若有所思。 她最近异能见长,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救点小树苗啥的。 毕竟是辛苦种下的,烧了实在可惜,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过去那边太危险了,稍不留神就会被部队的人逮到,不好解释。 而且使用异能太显眼,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送去研究院什么的地方做切片研究。 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算了吧。 等有机会,她再去看。 姜笒一家和乐融融,其他几家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段屹峰。 得知周灵又被带走了,气得他直接摔了个暖水壶。 她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明明在谢敬渊和姜笒身上吃了那么多亏怎么就不长记性? 这种人还有什么留着的必要? 段屹峰心中发狠的想,周灵这次最好是给自己摘干净,否则他绝对要离婚。 就算暂时娶不到其他媳妇儿,他也要离婚!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 还有张春花,调查结果还没下来,天天往部队送信要求接她回来,她是真怕自己儿子死得不够快。 一家子猪队友真是令人身心俱疲,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谢敬渊那样的贤内助! 不,他曾经是拥有过的,只不过被他弃之敝履,现在转投到了别人的怀抱。 想到这个,他又想摔东西了。 但屋里的段家荣突然哭了起来,他只能按耐住,先去哄娃,结果娃不给他面子,哄了半小时都没停止哭闹。 他开始怀疑,段家荣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想法一旦成立,各种细枝末节的证据都吻了上来。 段屹峰坐不住了,立刻带段家荣去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下来,没发现具体问题,医生评估说是脾气暴躁,让家人适当引导。 引导个屁! 几个月的孩子连话都听不懂,怎么引导! 段屹峰真的要疯了。 治沙村被烧的事情很快调查清楚。 周灵怂恿曲之婉去治沙村。 曲之婉自己去不成找了章程。 两人一起去了治沙村,但三更半夜的也没法找人打听便想了个歪点子在山上点落叶。 本想趁牛棚的人出来救火时确认姜慎夫妇有没有在村子,结果火势蔓延烧了半座山。 其中。 曲之婉联合章程去治沙村,但没有直接造成村民损失所以罪责不算大,最大的就是章程。 他是点火人,需要负主要责任。 章程被强制退伍并要接受劳动改造,曲之婉关禁闭,周灵怂恿曲之婉的事没有直接证据,只能先让她回家。 谢敬渊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 但又被周灵给逃了,谢敬渊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寻常。 当然,他不是怀疑调查组的公正性,就是段屹峰和周灵两人是不是太邪门了。 好像不管出什么事,他们两个总能逢凶化吉。 这对吗?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感觉不出来,所以这天,他拉上林玉枝到外面说话… 第85章 谢敬渊知道剧情力 谢敬渊没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段屹峰跟周灵的背景都查清楚了吧,确定他们就是普通军官和妇女背后没有靠着什么大势力?” 林玉枝反问,“突然问这个干嘛?” 段屹峰和周灵的背景是谢震亲自找人查的,不该出现什么问题。 谢敬渊也这么认为,且他那时重伤在床,也没多少心理调查这种事。 可现在桩桩件件的事都透露着诡异,谢敬渊不得不怀疑当初的资料有误。 “你不觉得段屹峰和周灵有点邪门吗?” 谢敬渊说,“换其他人,就照他们目前的作死速度,早死八百回了,可他们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段屹峰的作风问题,那么严重,就因为立了个功没有任何处分,只调剂到疆北来,甚至职称都没有降一下。 周灵屡次犯事,最重的处分也只是去劳改了一个月。 这衬得章程真的很倒霉。 当然,章程这事的影响也更大,半座山都烧没了,索性山上本来就秃,没能酿成更大的灾难。 万一那火蔓延到山的另一侧,就不仅仅只是劳改的问题了,得吃花生米... 林玉枝知道原因。 她原本不想跟谢敬渊说,以免他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又怕他急眼了,针对段屹峰和周灵时落下什么把柄反而不美,便组织了下语言,跟谢敬渊说。 “你昏迷那段时间,我们从袅袅口中得到一个情报。” “咱们所处的世界是本小说,段屹峰跟周灵是小说男女主,他们受剧情保护,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会触发保护机制,让他们化险为夷。” 谢敬渊第一次听说小说剧情的事,三观受到了震动。 林玉枝给谢敬渊留足了时间。 毕竟第一次听的时候,她跟谢震也震惊许久。 半晌后,谢敬渊问,“姜笒也知道这事?” “知道。” “既然是小说,要有结局的吧,结局是什么?” 林玉枝叹口气。 “段屹峰成功换掉姜笒的孩子,尿尿死于非命,姜笒到死才知道自己养了野种。” “我们家,提都没提,属实边缘小人物。” 谢敬渊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收到调剂通知的时候,她突然松口结婚,也是因为剧情的事。” 谢敬渊震惊过后,脑子变得十分清醒。 读心术,木系异能,可以让人恢复元气的水,看似没有任何背景却总能逢凶化吉的人... 串联起来,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他都不意外。 而姜笒得知剧情之后,做出那样的选择也不意外,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所以问出了口。 林玉枝以为谢敬渊因为此时心存芥蒂,拧着眉劝说,“结果只要是你想要的,没必要纠结过程,她一个弱女子,被欺骗被设计想要寻求庇护也正常。” “况且就目前来看,她帮你的更多,不要因为一个不算好的开始就否定一切,也不要欺负她,听到没。” 谢敬渊无奈,“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他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执念。 如今知道就知道了,不会影响到什么。 “放宽心,只要她还是我媳妇儿,我就永远不会欺负她。” 意思是说,不是他媳妇儿,他就得好好想想怎么欺负了… 林玉枝出于对儿子的信任,没有察觉谢敬渊的潜台词。 她欣慰地拍拍谢敬渊的肩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我林玉枝养出来的儿子差不了!” 谢敬渊笑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屋里,绝口不提刚才的谈话。 提了又有什么用,徒增焦虑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治沙村的村民总算安置妥当。 村子上下有几百口人,不可能有村子吃得下,所以均分到了两个公社。 村民被打散到了新的环境,也没人惦记下放的人,姜家日子好过不少。 又因为姜慎夫妇免费帮村民看病,村里连上工都不叫姜慎夫妇了… 冬至的时候,张春花的判决总算出来。 十五年劳改。 张春花当场就破防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撒泼。 十五年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林场。 她一边哭爹喊娘,一边四处寻找段屹峰的影子,结果什么都没寻到。 段屹峰今天压根没来。 他没有闲心看老母亲被审判,那简直是耻辱。 张春花就是他的耻辱! 段屹峰在练兵的时候受了处分,那之后他变得发愤图强,倒是赢了一些赞赏。 但这赞赏背后有多少真心实意他分得清楚,但也不在乎。 反正他不会永远呆在疆北。 这天训练完回家,路上碰到一个人在打听姜笒家的位置。 对方得到确切答复后一脸喜色,段屹峰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腋下夹着公文包,脸上有疲态,头发还跟鸡窝一样,一看就是从远地方坐火车过来的。 那人找到姜笒家,整理了一下才开始敲门。 林玉枝来看的门,发现是陌生人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来找谁?” 男人憨厚一笑道,“婶子你好,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林玉枝:……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话一说指定是有点什么问题了。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解释,“我是人民出版社的编辑,这次过来主要是跟姜同志详谈一下《疾风传》的出版情况。” 林玉枝检查过工作证没问题就放人进院了。 不能耽误儿媳妇的大事。 不远处盯着的段屹峰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不可思议。 出版情况? 姜笒这是要写书? 疾风传是什么玩意,他们收养的那条退役军犬不就叫疾风吗,所以书的内容是一条狗? 段屹峰懵逼了,出版社咋啥书都给出版,谁会买本书回去看一条狗的故事? 他摇了摇头,扭身离开。 姜笒出国好几年,字都快认不全了咋可能写出书。 疾风传应该是走了后门才要出版,出版社如果没有赚到钱以后肯定不做冤大头。 段屹峰捋顺后,心情大好,准备到供销社买点大白兔奶糖给妻儿甜甜嘴… 第86章 借花献佛 姜笒还在伏案创作。 开始画有剧情的连环画后,她才知道讲好一个故事有多难。 好在疾风本来就是有故事的狗,姜笒只需要将疾风的故事稍微艺术加工一下再画出来就行了… 完成新一页的草图,听到了林玉枝的声音。 姜笒放下纸笔走出卧室,看到了一脸希冀的中年男人。 神经病吧,干嘛这么看人! 姜笒本来就不擅长与人社交,更是招架不住这种热切的人。 姜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转向林玉枝问,“他是谁?是找我的吗?” 林玉枝一拍大腿赶紧接受,“小辈不懂规矩,您不要计较。” 说着转向姜笒,“这位是出版社的编辑,来找你主要是详谈《疾风传》出版的事。” 姜笒立刻精神起来。 中年男人也知道自己一上来就盯着人女同志看,有些失态,压了三分情绪伸手向姜笒问好。 姜笒碰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落座后,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 文件条款简单,说是出版后每卖出一本书就能拿到15%的提成。 有点少了,但作为新人,她已经很满足。 痛快地签下名字,男人收起自己那份,再次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愉快。” 看到院子里的狗,男人突然问,“冒昧问一下,院里的狗就是疾风吗?” “是。” “看起来很精神。” “嗯。” “既然疾风有原型,故事也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吗?” “嗯。” “那真是了不起的一条狗。” “嗯。” 姜笒一直嗯,空气中慢慢升腾起尴尬的气氛。 她咽咽口水,想要补救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拿疾风出来挡事。 “疾风。” 她喊了一声,疾风迅速站直身子往屋里来。 男人仔细观察一番,道,“姜老师的作品十分写实,也十分励志,我想一定能火。” 姜笒扯嘴笑笑,“借你吉言。” 总算将人打发走,姜笒感觉衣服都快湿了。 她还是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太吓人了。 林玉枝瞧着好笑,拍拍姜笒的肩,“看给你吓的,中午喝鱼汤给你压压惊。” 姜笒疯狂点头。 她很需要压惊… 合同签好,没了后顾之忧,姜笒继续埋头创作。 这天谢敬渊休息,谢袅袅心血来潮想去后山转转。 转是其次,只要是试试自己的异能。 最近一直喝姜笒给的井水,她感觉自己异能提升不少,但家里的植物有限,她觉得还是找山林试试才能探出自己的底。 谢敬渊看姜笒。 姜笒同意了,一家三口一起去后山。 谢敬渊的军令状早就到了,到的那天,他当着全团的面站了起来。 那天给团里带来的震撼堪比手搓原子弹,谢敬渊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事,众人没再揪着不放。 那之后他就很少坐轮椅了,出行都靠拐杖。 可上山毕竟不比平地,正常人都有摔倒风险更何况是腿脚不便了,于是他又坐回了轮椅。 姜笒推着他,谢袅袅坐他怀里。 谢袅袅现在已经能坐能爬,如果现在的身体能够支撑她的念力,她甚至可以能跑能跳。 可惜,小娃娃的身体弱得不行,她只能靠爬来转移位置。 多少年没爬过了,想想,谢袅袅就觉得羞耻。 她到底啥时候能长大啊,现在就跟坐牢似的... 谢敬渊还坐着轮椅,几人没敢往深处走,就在外围停下了。 谢袅袅指挥谢敬渊将自己放在地上。 姜笒觉得凉,从轮椅上拿了条毯子铺在地上让谢袅袅坐上去。 谢袅袅十分感动,【还是小姜同志心疼我,不像谢敬渊同志,一点都不知道体贴女同志。】 谢敬渊无语了。 她算哪门子女同志啊。 而且男人心思糙一点多正常,用得着拿出来念叨吗? 姜笒被夸心里美美的。 谢敬渊顺手将储物袋里的热水杯拿出来拧开递给姜笒,“喝一口暖暖身子。” 最近是越发冷了,山上更冷,树叶都掉了一大半。 姜笒道谢,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谢袅袅白白眼。 得,谢敬渊不是不会心疼人,他只是不心疼她罢了... 说多像是小丑,谢袅袅没再吭声,伸手盖在地面上开始感受植物的本源之力。 不多久。 她身下泛黄的小草突然缓缓变绿,甚至还拔高了一节。 谢袅袅高兴得不行,立刻喊姜笒看。 姜笒觉得神奇,没忍住道,“你这异能能催生植物,好神奇。” 谢袅袅得意道,【这算什么,等级够了,不仅能从种子直接催生出果子,还能改良品种,甚至利用植物进行攻击,简直是末世里最实用的异能,没有之一。】 姜笒想象一下都觉得很炫酷,不住点头。 谢袅袅又看向谢敬渊,【还有治愈能力,得亏我现在小,否则分分钟让谢同志健步如飞。】 谢敬渊拧眉道,“你们末世是不是没学校?” 【有啊,怎么了?】 “感觉你说话很有问题,很没文化的样子。” 什么叫得亏小,所以不能给人治疗啊。 听上去很奇怪。 谢袅袅白白眼,【你才没文化,你全家都没文化。】 她说那话就是为了显摆外加气人,没想到谢敬渊没气着,她自己气得要命。 她又不是一出生就在末世,她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文化人好不好,末世是后面突然降临的。 等社会秩序恢复之后,基地里也有学校,只不过她已经没有资格入学了... 想起末世的日子,谢袅袅有点唏嘘。 谢敬渊扯唇笑笑,没再揪着谢袅袅说有没有文化的事。 反正有没有都无所谓,她已经拥有新的人生,以前没有的以后都补上就行了。 难得出来,谢袅袅又催生了一些花花草草。 没办法,异能有限,还没办法催生树。 下山的时候,谢敬渊手里攥着一束花,全都是谢袅袅催生出来的。 花花绿绿,单独看不起眼,但绑在一起花团锦簇的还怪好看。 回到院子。 谢敬渊起身,一手抱着谢袅袅,一手将花束递给姜笒。 姜笒受宠若惊,“给我的?” 第87章 很喜欢你 “是。”谢敬渊笑着点头,“给你的。” “谢谢呀。”姜笒伸手接过,下意识闻了闻。 花香很淡,却沁人心脾,姜笒露出个腼腆的笑。 谢袅袅看了个全程,狠狠锤了两下大腿,让这老登借花献佛了,可恶! 没忍住,谢袅袅不满道,【我说,那花是我催出来的吧,小姜同志你是不是谢错人了?】 谢敬渊,“是我采回来的,也是我送出去的,怎么也谢不到你头上吧,花可以感谢你,如果它们能开口的话。” 谢袅袅,【我没说你,你就偷着乐吧,显摆一下只会证明你是个抠逼,送花送野花,真的很没诚意好吗!】 “你那么有诚意,野花也没见你送过。” 【......】 “至少我还知道送,所以你不如我。” 【跟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比献殷勤,还比出优越感了是吧,你要不要脸!】 说完转头对向姜笒,【你看看,这抠逼男人真是要不得,今天能跟我斗嘴,明天就能气死你,走,闺女给你找个更好的,比谢敬渊好一万倍。” 斗嘴可以,挖墙脚就过分了啊。 谢敬渊点点谢袅袅脑门,“不是你先挑事的吗?” 【我挑事怎么了?我挑事你怎么不让让我,让了咱们就吵不起来!】 父女俩斗得不亦乐乎,姜笒捂住笑笑,找了几个汽水瓶子灌上水插花。 汽水瓶的瓶口小,一捧花插了五六瓶。 客厅的餐桌上放一瓶,五斗柜上放一瓶,林玉枝房间放一瓶,剩余两瓶放在姜笒房间。 第二天。 谢敬渊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看到姜笒昨晚画的稿子上多了几朵小花。 那花跟书桌上汽水瓶里的花一模一样。 谢敬渊心里满满的,有种被好好对待的感觉。 但姜笒这么对待他,他也不能再随意检点野花敷衍。 谢敬渊先侧身,轻轻吻了一下姜笒的额头,才轻缓地出门开始想再送姜笒点什么礼物。 钱票每月上交,他手里没有多少钱,买不到好东西。 疆北本身也没啥好东西。 交通不便,日常所需的东西基本都是自给自足,紧俏东西根本运不进来。 想了想,来到办公室后,他又给远在京北的谢震去了个电话。 相机和钱,总要给他一个吧。 不给,他就让媳妇儿押着妈一直留在疆北,让那老头继续独守空房。 谢震真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恶毒。 破防的声音通过电话线差点给谢敬渊震聋,“谢敬渊,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 谢敬渊懵了一下,而后记起来。 他把扣押林玉枝女士的心里话说出来了,难怪老头那么气。 不过他很镇定,“有我这么好的儿子也请不要骄傲,谦逊是传统美德,您老记得发扬!” 谢震气得摔电话,谢敬渊淡定放下话筒。 知道大家生活在小说中,他感觉某种无形的枷锁突然断掉,开始放飞自我。 不过挺好。 放飞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今天跟谢震斗嘴,明天跟谢袅袅斗嘴,后天跟林玉枝比划比划,大后天再跟媳妇儿亲密亲密,有天一天算一天,全都是赚来的。 但放飞归放飞,段屹峰那边他还是紧盯着。 剧情没有翻天覆地的能力,只能小幅度调整。 那么作为关键人物的段屹峰和周灵,他们的动态就很重要。 多试几次,搞不好能摸清规则。 真给他摸清了,以后剧情大神再发力时说不定能提前想想对策。 方法总比困难多。 他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 又要扎针了。 姜笒对这事已经驾轻就熟,脸红啥的,栽浴桶啥的压根不会再发生。 又是一次完美的治疗,姜笒收好银针跟谢敬渊说,“一会儿你站起来感受一下,看跟之前相比有没有更好一点。” 扎针的时候,没有一点滞涩感,经脉应该全通了。 谢敬渊点头,然后呼啦一声,人直接当着姜笒的面站了起来。 湿了水的汗衫薄如蝉翼紧紧黏在身上,领口本来就大,这下更大了,几乎要到胸窝。 下面的短裤也贴在身上,那里的轮廓十分明显。 姜笒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看。 看完上面看下面,看完下面又想看上面。 看来看去,突然警觉自己的表现过于轻浮,尖叫一声,捂脸跑开。 让你过会儿站,谁让你现在就站啊! 啊啊啊啊啊啊! 姜笒觉得脸上热得要炸! 赵宝庆在堂屋坐着,打算等治疗结束,帮谢敬渊收拾。 听到尖叫赶紧过来查看情况,跟捂着脸的姜笒擦身而过。 赵宝庆摸不到头脑,只是通过浴室没有关上的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忍不住嘴角抽搐,默默吐出三个字。 ——好骚啊。 他们谢团好骚,跟当初一直往他身边凑的曲之婉一样。 不。 比曲之婉还要骚,人女同志毕竟不会搞湿身这招,可谢团搞,搞的没眼看。 赵宝庆也捂住了脸。 谢敬渊倒是镇定。 又用清水冲了下身上的药味,拄着拐杖去卧室。 姜笒这会儿小脸还有些红,听到动静立刻用棉被蒙住了头。 谢敬渊一声不吭地躺下,片刻后问,“西方学美术,是不是会画人的裸体?” 姜笒不懂他问什么会问这个,但是冷场好像不太好,便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画过。” “嗯。” “那你看到那些人的身体,会捂住脸逃吗?” “不会。”她可是专业的,看到模特捂脸就跑算怎么回事,考试不想过了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逃?” “?” “我跟那些模特有什么不同?” “?” “所以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才会害羞,害羞才会想逃。” 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比她认为的更早之前就喜欢他了。 毕竟她对谢敬渊,一直都是害羞的。 思绪跑远一阵,回神时人已经被谢敬渊从被窝里捞出来,压在了身下。 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姜笒直接闭上了眼。 轻柔的吻将人的思绪再次拉远,而低沉难耐的声音却让她神魂归一。 谢敬渊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第88章 炫耀 什么? 谢敬渊这种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竟然会说喜欢? 还很喜欢! 她是不是吃毒蘑菇了啊! 姜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认为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于是她强迫自己清醒,清醒的方式是在谢敬渊的唇瓣再次贴上来时小小力的咬一口。 不怎么疼,但谢敬渊起开了,担心姜笒难受。 “怎么了?”声音暗哑得厉害。 姜笒眨眨眼,下意识问,“你疼不疼?” “有一点。” “哦,那就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听…” 谢敬渊的确说了那些话。 他猜她喜欢他,他立刻说他也喜欢她,好公平一男的。 但也让人暖暖的。 感情中,先付出感情的人总感觉低人一等。 谢敬渊没让她矮人一头。 姜笒难得勇敢一回,主动搂住了谢敬渊。 谢敬渊意外,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没怎么?”姜笒没好意思说,谢敬渊心领神会,再次垂下了脑袋。 这一次,两人抱着亲了很久,差点擦枪走火。 但也只是差点。 谢敬渊记得谢袅袅给他说的,要给姜笒一个美好的体验。 他腿上力气小,真办事可能会有点力不从心,体验上肯定好不了。 所以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忍住了。 姜笒倒是没意见。 晕晕乎乎的,来,她可能就顺水推舟了。 不来也不影响,倒头就睡。 又过几天,门卫上收到一个从京北寄来的包裹。 谢敬渊下班时顺手领了。 原本以为是谢震寄来的相机,但包裹的形状不太对,看起来像是书。 仔细看了寄件人还是出版社。 这是疾风传的样书回来了? 谢敬渊火速回家将包裹交给姜笒,“拆开看看,应该是样书。”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出版图书,姜笒也很激动,赶紧找把刀子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划开。 生怕深一寸就损坏里面的东西。 一层层剥开包裹的纸,看到封面的那一瞬姜笒眼神都亮了。 还真是疾风传。 第一本的封面,姜笒画了当初刚将疾风带回来时的样子。 骨瘦如柴,精神萎靡。 一看就是活不长的样子,但也能激起人们的欲望。 这样的一条狗,该如何生存下去呢? 激动变成心疼,姜笒鼻头酸酸,捧起其中一本开始翻看。 她看得很认真,看有没有瑕疵或者不合理的地方。 虽然交稿前她已经检查过很多遍,出版社在印刷前也会校对,但还是再检查一遍更放心。 起初是检查,越看越入迷,看到最后眼泪汪汪,忍不住回屋给自己创作的第二部又看了一遍。 嘿嘿。 别人抓耳挠腮等连载的时候,她已经看过第二部啦! 心里爽爽哒! 哼着小曲出门,姜笒发现其他人也在看。 样书一共寄了八本,很大的手笔了,家里每人一本都还有余。 其中赵宝庆最激动,捧着连环画哇哇哭。 谢敬渊嫌他烦让他滚出去,他就出去抱着疾风哇哇哭。 简直没眼看。 其次是谢袅袅。 但这孩子要面子,虽然已经在掉珍珠,心里却嗷嗷叫。 【也没有很感人啊。】 【就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不过小姜同志画得好,肯定能卖爆。】 【真为我自己感到高兴。】 【以后我就是畅销小人书作者的亲闺女了,以后能在学校横着走。】 【谁当我小弟,我就给她小姜同志的签名书,嘿,想想就威风。】 谢敬渊:…… 到底是孩子,灵魂再成熟也会在某一刻出现孩子气的表现。 不过有一点他赞同。 连环画一定会卖爆,就像他曾经预测的那样,这个题材小孩能看,大人也能看。 大人的购买力可比小孩强太多。 又过两天,《疾风传》全面上市,谢敬渊第一时间带着姜笒去书店。 全家陪同。 结果扑了个空。 全面不包括疆北,就跟后世疆北不包邮一样…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来,伤伤心心地走。 回到家,谢敬渊立刻到门岗给谢震打了个电话。 一听是谢敬渊,谢震立刻吼了起来,“买相机不用票吗?买完不用寄吗?催催催,催什么催,催命吗?” “不是相机的事。” 谢敬渊耐着性子解释,“我媳妇画的连环画出版了,你到书店买一些,家里有小孩的同僚都送一本,支持一下我媳妇儿的事业。” 这是正事,谢震稍一琢磨道,“学校也能送点,算是捐赠的图书。” “行,你看着办。” “嗯,书名叫什么,别买错了。” “叫疾风传,人民出版社出版,作者就是姜笒,她用得原名。” “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挂完电话,谢敬渊在门卫要看又不敢看的眼神中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人书递过去,“知道你想看,诺,拿去看吧,但看完记得还我,咱们这边没有卖,这本还是出版社寄给我媳妇的样书很珍贵的,别给我翻坏了。” 门卫嘴角抽了抽。 谁说要看了啊。 但首长都递过来了,他再说不想看多损首长面子,只能是接过来道谢,“谢谢首长,我一定会尽快看完还给您。” 谢敬渊嗯了一声离开门岗。 想到什么,他慢慢挪到周丞远家。 今天休假,周丞远也在家,看到谢敬渊下意识觉得头疼。 这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而他的事大多都不是小事。 心里烦的要命但半点没表现出来,甚至起身亲自相迎,“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没啥事,来看看石头。” 石头是周丞远儿子的小名,但俩人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两次,应该没啥交集吧。 难道是石头没事惹着谢敬渊了? 周丞远都想好用什么当武器打石头时,见谢敬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周丞远,“我看石头也不在家,等他回来你把这个给他吧,我媳妇儿画的,今天上市,但咱们这边太远了书店还没有,这是出版社寄的样书。” 周丞远顿住,狐疑地看向谢敬渊。 谢敬渊继续,“周政委应该知道,疾风就是我们家领养的那只退役军犬的名字,我媳妇听完它的故事感动得直哭,第二天就创作了这个作品,真的是,搞不清楚她们艺术家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我也听了疾风的故事,咋就啥感觉都没有更别说创作连环画了!” 确诊了。 这家伙就是在炫耀! 第89章 药方 炫耀炫到他头上,这小子也是皮痒了。 周丞远冷笑一声,嘲弄道,“知道差距大就好好赶,别哪天人家姜同志嫌你没文化再不要你。” 谢敬渊听了这话没有恼羞反而是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周政委说的是,我一定好好赶,不过幸好我媳妇儿给我腿治好了,要不然还真可能赶不上。” 知道了知道了! 你的腿也是姜笒治好的! 没事别秀了! 周丞远简直想翻白眼。 好在他忍住了,这要忍不住被谢敬渊瞧见,心里不知道还要怎么骄傲呢。 不过提到治腿这事,周丞远想到一个正经事,趁机问了出来,“演练的时候,你们团用的那个止血药是姜同志配的吧。” “是。” “队里想采购一批,你回去问问姜同志的意思。” 谢敬渊一秒正经脸。 那个药太有效,根本不可能是常规药。 不常规,往外拿,会不会招惹事端? 啧。 也不知道是谁告得密,早知道就疼死那帮兔崽子了。 可那么好的药,真投入战场,死伤率绝对会减少。 一边是媳妇的安危,一边是万千伤员的安危,有点难选。 但照他的意思,肯定选媳妇。 毕竟只是一本小说,死了谁好像都不影响什么… 不过既然药方是姜笒的,他还是尊重姜笒的意见,于是回家后,他直接问。 “姜笒,周政委让我问问你,上次那个绿糊糊的药能不能卖给部队。” “不能的话千万不要勉强,我会出面拒绝。” “更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不是军医,没有为伤兵负责的责任。” 姜笒惊讶。 那恶心的绿糊糊居然有人想买? 不过听谢敬渊的话,他好像不太支持她拿药方? 有些好奇,她问,“你不想我拿药方出来?” “不想?” “为什么?药方落到实处应该能救不少人的命。” 听完这话,谢敬渊挑了挑眉,戏谑着问,“怎么?觉得我自私了?” 姜笒摇摇头,就是觉得意外。 一个能为战友用肉身挡伤害的人,拒绝一个能救命的药方不是很奇怪吗? 姜笒眼中的疑惑太明显,所以没吱声谢敬渊也猜了个大概,他笑了笑说。 “剧情大神给男女主那么多特权,他们就该反哺给小说世界。” “换句话讲。” “拯救世界是男女主的责任,不是咱们这种随时都可能会被剧情优化掉的边缘人物。” “所以我不想你拿药方出来,那药效太好,我怕给你惹上麻烦。” 姜笒觉得很有道理。 但换个思路想,“我们身边的人能跑能跳,会哭会笑自然也会疼,不能因为咱们生活在小说世界,就剥夺他们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况且我们的底牌多了,活下去的希望也能更多,给军方提供药方明显就是增加底牌的方式。” “但有一点,绿糊糊不好保存,只能做干粉,干粉的效果可能没有糊糊那么明显,这点你得跟政委提前打招呼。” “不要到时候说咱们货不对板。” 不用井水,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但系统出品的药方,肯定比市面上现有的止血药管用。 而且没有井水,也方便其他人制作。 否则全军上下的军需都压她一个人身上,她能直接累到荣登西天。 当然,也能建厂。 可现在这政策,再加上他们家的成分,建厂简直就是给段屹峰和周灵递靶子,以后她别想再有安生日子过。 所以谢敬渊一提,她就决定给药方而不是单纯地供药。 谢敬渊叹息一声。 心里痛斥自己无能。 不仅给媳妇儿招惹了麻烦,还让媳妇儿没有安全感,只能靠自己赚底牌... 得再快一点,快一点爬到更高的位置上,爬到段屹峰无法企及的高度,这样男女主对他们的影响会不会就小一点了? 不知道。 先爬了再说。 商量好,两人熄灯睡觉。 次日一早,谢敬渊代表姜笒去了周丞远办公室。 为了药,周丞远对谢敬渊难得好脸色。 “姜同志怎么说?” “我媳妇儿说药方可以送给部队。” “什么?”周丞远一惊,声音提高了八度,“弟妹真这么说?” 谢敬渊牙酸。 前一秒还姜同志,下一秒就弟妹了,变脸速度真是一绝。 不过正事要紧,他也没有绕弯子。 “是,但有一点需要提前声明。” “糊糊状的药品不好保存,所以成品药出来会改成粉状。” “粉状的效果会稍逊糊状。” “药方给部队后,后续如何操作你们定,成果和后果你们都自担,别有事没事就往我媳妇儿身上推责任。” 周丞远点头,“应该的,弟妹大义,我们肯定也不会给她找麻烦。” 谢敬渊点头,又道,“我媳妇儿大义相信部队也不差,肯定不会让我媳妇儿吃亏,这样,钱票什么的我们就不要了,动用关系给我媳妇儿一家从牛棚捞出来吧,眼看要冬天了,动辄零下几十度的天气,老人小孩儿受不了。” 周丞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一家五口全捞出来,那不是要他的命? 可他的命跟千千万万士兵们的命比,又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周丞远心中有了选择,可又不想让谢敬渊那么得意,便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姜笒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媳妇儿大义要无偿送给部队,但我觉得部队不能私吞老百姓的私产,这违背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 周丞远冷哼。 出去打听打听,国家要想征收东西,讲不讲道理,遵不遵守纪律。 意图反抗,不想被征收那就是思想有问题,分分钟给下放牛棚。 但他不是野蛮人,不会干野蛮事。 “这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跟师长商量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 “行。” “另外,思想觉悟不行,写份五千字的检讨上来。” “没问题。” 谢敬渊痛快应下。 周丞远憋着火,不让他发出来谁都难受。 而五千字的检讨换老丈人一家返城,值了。 只是… 姜笒奇怪,“你在写检讨?为什么?” 第90章 姜家人平反并有了新工作 不怪姜笒看出来。 谢敬渊眼前摆着的稿纸上写了《检讨书》三个硕大的字。 一眼就能看到。 除此之外没别的了,底下空白一片。 闻声,谢敬渊扭头看向姜笒,回答她的问题,“周政委让写的。” “为什么?因为药方的事?” 姜笒拧眉,这周政委怎么这么多事,无偿给他药方还不行,还要她丈夫写检讨,讲不讲道理啊! 姜笒气呼呼的,想要找周丞远算账。 想想对方的职称,歇了心思… 谢敬渊心里则是暖暖的,像是整颗心都泡在温泉里,很舒服,很惬意。 伸手拉住姜笒的手解释,“不全是,是我狮子大开口,让他走关系让爸妈他们返城。他答应了,又气不过所以才罚我写检讨。” 应该算是答应了吧。 不答应没道理让他写检讨。 姜笒讶异,“拿药方提的要求?” “对,不能让你太吃亏。” 行吧。 系统里的药方不要太多,她真想拿来赚钱有的是机会。 等政策放松,等姜家人返城,完全可以造个医药帝国出来…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的确是成分问题。 虽然她知道不久后下放的人就会平反并陆续回城,但能少受一天罪就少受一天,谢敬渊做的很好。 但也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姜笒想了想道,“检讨我帮你写吧。” “不用,咱们字迹不像。” 他一个大男人写不出软萌可爱的小学生字,况且五千字呢,姜笒创作连环画已经够累了,怎么能再帮他写检讨。 万万不能。 “真不用吗?我看你迟迟不动笔,是不知道怎么写吗?不然我写一遍你再抄一份?” 费那老劲儿干嘛,两个人都受累。 “真不用,不动笔是我没写过检讨,我好好回忆一下别人怎么写的就会了,你先歇着去,我马上就写好。” 姜笒没有强求,而谢敬渊的这个‘马上’竟然用了整整三个小时。 写完之后谢敬渊整个人像是去打了一场仗,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底下的人不爱写检讨了。 这写一封真是要人命… 第二天,谢敬渊将检讨交给周丞远。 周丞远展开来看,第一段话就气得差点撅过去。 谢敬渊写的是。 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的确是纪律,但我说得太直白了,这是我的错,从今往后我将时刻谨记,一定要委婉地跟领导讲道理,太直白会被罚写检讨。 周丞远:!!! 他是真没想到,谢敬渊平时看着大屁都放不出来一个闷葫芦居然会这么叛逆。 脑壳疼了一上午,但又不得不将谢敬渊叫到办公室,人家捏着命脉,他得认命。 不过最后,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你自己不就能捞?为什么非得通过部队?” “政委在套我话?我不能捞啊,那是违反纪律的。” 他当然也能,但总归不踏实,被人一举报可能就会回到解放前。 那你还怪遵守纪律。 周丞远翻翻眼,好像之前姜慎夫妇没在牛棚不是你操作的一样。 半晌,他妥协道,“行了,组织上决定帮姜家活动了。” 本来也没犯大事,只是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比较多。 如今已经全部收缴,穷得叮当响,哪里还算得上资本家。 他们是光荣的无产阶级家庭! 况且人姜慎夫妇是有真本事的,如果能留在疆北协助后续的制药问题,也算功德一件… 周丞远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 谢敬渊问,“有把握吗?” “有,已经退下来的老首长亲自打的招呼,不会出差错。” “退下来了,还有人看他面子吗?” “他虽然退了,但他的儿子们还没退,各部门还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谢敬渊这才放下心来。 正要离开,周丞远拦住,开始放心大胆地提自己的要求。 “姜慎夫妇平反后让他们去药厂盯着点吧,我怕新药方大家都没做过,万一做不成净浪费药材。” “等以后技术成熟,再让他们离开。” 谢敬渊不赞同道,“所以你想白嫖药方,还想白嫖我媳妇一家人的劳动力。” 周丞远,“哪里白嫖了,不是安排他们平反了吗?” “那就是白嫖劳动力。” “你想怎么样?” “搞几个正式工的名额,不能无名无分地帮部队干活,况且没有工作就没有粮食关系,他们不能为部队干活却连口饭都要自己解决吧。” “还有住的问题,没有工作,后续问题一大堆,一个个处理太麻烦了。” 这回是真得寸进尺了。 早知道谢敬渊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就不提药方的事了。 算了,还是要提的。 有问题的是谢敬渊,药方无罪。 “你知道现在的工作有多紧俏吗?张嘴就是五个,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小宝不用安排,他才几岁大工作不了。” “懒得理你。” 周丞远翻翻白眼,但也认下了这事。 既然要工作,那就全给他们塞到制药厂吧,只是正式工有点困难,可以先临时工,表现不错的话再转正… 姜慎夫妇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谢敬渊又找人活动了。 也不知道这次的病人是谁,夫妻俩摩拳擦掌。 下一秒,得知姜青竹等人也能返城,一个个目瞪口呆。 坏了。 这么大手笔,也不知道这恩情能不能还清。 不行,还是得问清楚。 姜青竹主动跟来接他们的人攀谈,“组织上是给我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警卫员小李道,“是,姜笒同志无偿给部队提供了一个药方,组织上让你们到制药厂帮忙盯着,以防新药方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 姜笒! 新药方! 所以这次出来根本不是谢敬渊找人活动的,是托姜笒的福? 好好好。 自家女儿的恩情相比女婿来说,终究要好还一些。 众人安心不少。 只是姜笒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能研究出什么药方还被部队征用? 新药方不会有啥问题吧? 安下来的心又重新提了上去。 一家人期待又忐忑的跟着小李来到了制药厂... 第91章 可以圆房了 一整个疆北的条件都不好。 居民的生活条件不好,军队设施不好,制药厂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作坊。 厂房全菌出击,屋顶还漏风。 屋内摆放着各种晾晒的草药,看起来也只能做点常规药粉或者药膏。 卫生条件比较高的西药根本达不到标准,也没那技术和机器。 带人参观了一圈制药厂,姜家人回到了安置他们的房子。 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也没什么家具,但总算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姜小宝很喜欢新住处。 他参观了一圈,一脸天真地问母亲,“我们以后就都住这里,不回牛棚了对不对?” 许柔摸摸儿子的脑袋点头,“对,以后都不回了。” “好耶,我喜欢这里,这里没有臭臭的味道,外面干净整洁也不用每天去挖沙子了!”小宝拍手欢呼。 许柔鼻头一酸,扭头抹了抹泪。 是她这个做妈的错,当初下放前,姜青竹明明给了她另一条路,她非要带儿子一起下放。 下放没多久,她又熬不住,另起心思。 好在姜笒到得及时,让她看到曙光才没有做糊涂事,否则姜家平反回城也没她的事了。 她是真心感谢姜笒。 将儿子抱到腿上,许柔哽咽道,“这一切都是小姑的功劳,我们小宝要记恩,等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小姑。” 姜小宝狠狠点头,“小姑给小宝买衣服,买奶糖,买肉吃,小宝记得的,将来小宝赚了钱一定会孝敬小姑。” 许柔点头。 无意听到母子俩谈话的姜青竹也点了点头。 知恩图报是好事。 这世道多的是树倒猢狲散,家里遇到这种事,姜笒就算不管,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管了,这份恩情就要还。 还有妻儿不离不弃,他也绝对不会辜负他们。 走出牛棚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他要走到更高的位置上,给妻儿提供更好的生活,给家人包括姜笒做靠山... 一家人在制药厂安置住后,姜青竹给谢敬渊打了通电话。 部队内部的电话,不敢多说,就简单报了个平安。 谢敬渊转告姜笒,姜笒彻底放下心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谢敬渊才将姜笒早就给他的药方转交给周丞远。 周丞远真想扇谢敬渊一个大逼斗。 他都承诺会安置姜家人了,这家伙还扣着药方不给,明显就是不信任他。 糟心玩意。 他信用那么好,啥时候被下属这么防过! 不过药方他也看不懂,直接让小李拿给懂行的人看,并警告谢敬渊,“谢敬渊,你要求的事我都办妥了,如果这药方有问题,你就卷铺盖跟你那婆娘一起滚蛋,听明白没?” 谢敬渊点头,“明白了。” 不过谢敬渊信任姜笒,知道不会出岔子,所以表情很是平淡。 一派世外高人的淡然样,看得人牙酸。 周丞远找的人是部队里的中医,他手里有一些常规草药,当即按照药方配了一副药,并让伤员使用。 确定止血效果远超市面上的其他药品,才让周丞远拿去给制药厂。 制药厂正式投产,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姜笒继续创作连环画。 这期间下了一场大雨。 雨后彻底凉了起来,早晚出门都得穿羊绒大衣。 姜笒将压箱底的厚衣服拿出来晾晒,两个被窝也变成了一个... 她有点怕冷,自己一个被窝,往往睡一晚,第二天被窝还是凉的。 谢敬渊自告奋勇给她暖被窝,就是暖着暖着,总忘了出来,姜笒只能跟他挤一块。 好在被子大,谢敬渊也没有卷被子的习惯,晚上她倒是没再冻着。 可谢袅袅不乐意了。 谢敬渊那老狐狸想什么她一清二楚,他就是为了占姜笒便宜! 【我一个人睡在婴儿床上也很冷,要不然睡你俩中间吧。】 谢敬渊点头,“你一个人睡是不太行。” 于是他将谢袅袅送去林玉枝的被窝,“跟你奶一起睡吧,我毕竟是个男人,跟闺女睡一起不太好。” 谢袅袅:? 本来想当三八线,现在直接被逐出卧室了! 那晚上谢敬渊不是想怎么欺负姜笒就怎么欺负? 【不!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 【小姜姜,你快替我说句话,我去跟奶奶睡,谁来保护你!】 “保护你妈是我的责任,你放心去吧。” 【在这间房里,唯一能欺负我妈的只有你好吧!】 谢袅袅拼命挣扎,最终还是被谢敬渊塞进了林玉枝被窝。 在林玉枝跟前,谢袅袅也不敢犟嘴,只能瘪着嘴闭眼睡。 重新躺回姜笒身边。 谢敬渊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姜笒,我能正常走路了。” “嗯,我知道。” “多亏了你。” “这是我应该的做。”当初谢家助她脱离段屹峰,她便决定要治好谢敬渊。 幸不辱命,姜笒想想还挺感慨。 而且将谢敬渊脸上的疤也治得差不多,姜笒很有成就感。 正高兴着,谢敬渊在被窝里握住了她的手,“这世上没有该不该做的事,你治好了我,我就欠你一条命,以后只要你想,只要我有,我都会尽数奉上,就算我没有,我也会想方设法给你寻到。” 姜笒抿唇,突然有点紧张。 大半夜的,说这个干嘛呀,她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谢敬渊似乎也没想等姜笒接。 姜笒什么性子,这么久的相处他已经知道。 紧张、害羞、害怕、情绪不佳都不爱说话。 偏她又特别容易紧张、害羞和害怕。 当然,不爱说话也不是什么毛病,谢敬渊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不爱说,他多说一些,他多主动一些就行。 “所以,你还要再准备一段时间吗?” 姜笒正紧张着,听到这话,下意识反问,“准备什么?” “我腿好了。” “我知道啊。” “可以圆房了。” “?” “我是说,我这边身体和心理都准备好了,你还要再准备一下吗?”男欢女爱堂堂正正,可说到这里,谢敬渊也难免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如果也准备好了,咱们就圆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