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此事在同人文中亦有记载》 第1章 《[全职高手]此事在同人文中亦有记载》作者:夏越澈 文案: 或许是和魔鬼的交易,为她开启这个诡异的卡牌游戏。 职业生涯同事有一个算一个,想要赢就会赢,想要爱就有爱。顺从冥冥中的意旨,生活一定是粉红泡泡乐园。 林竼:谢邀,不了。 wasmanvomschicksalempfangt,geheimeinpreiseingezeicist. ——人从命运那里得到的一切,都暗中标注了价格。 倔强多年一朝崩散,系统失空,现实与梦境交错不断,牌手和她唯一的系统外bug面面相觑。 某人:这段难道真有可能在平行世界发生? 林竼:哈哈,此事在同人文中亦有记载。 —— 阅前提示: 1.轻松小品文(真的吗? 2.正文有all向剧情,主要是凑热闹。 3.封面是请朋友手写完抠的图,文案是纠结半天抠的键盘,本文很朴素了,大家也随心吧,不用在娱乐里寻找真谛。 内容标签:系统轻松电竞乙女向 主角:林竼,叶修配角:高人气角色们 其它:全是套路啊 一句话简介:你让我干嘛我就要干嘛? 立意:从命运中解放自己的人。 第001章序章(一)警惕对手开棋牌室。 一、 比独自进行巫术仪式更恐怖的是什么? ——并非独自。 林竼和闯入者四目相对,手里拿的卡牌还举在半空,头顶星空流转,盘踞而坐的双脚下是万家灯火。不是真的悬浮在某个城市上空,这仅仅只是她比较喜欢的一套空间壁纸。 对方适应很快,踏入异次元虚空之地只有一瞬的失措,发现脚踩空气跟平地没什么两样后,径直踏步接近。 “临海的狂剑士,是吧?我是嘉世的……叶秋,”他相当淡定地打招呼,“你玩儿什么魔界召唤呢?” “等会儿,我可以解释。”林竼惊慌道,把卡牌揣进怀里。 ——实际上当前场景也并非巫术。 嘉王朝的缔造者,斗神叶秋,歪着头查看那刻印在空气中的线条,有点像中学物理的电路图。 这线条也是为了方便他观察而显化的,林竼此前只是随便把卡牌往面前一摆,反正每回合只能选择一种行动,扔哪里都一样。 三根竖线汇聚到最底端“行动对象”栏,现在已经有一张人物卡牌在那里,正是叶秋本人。他根本没在联盟里露过脸,这张比扑克牌略长一些的方形卡牌上却赫然印着他的半身像,还是那种新近流行的选手公式照,休闲西装配白衬衣,打了条细长的黑色领带,微微侧身望向镜头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挑豆。 难怪她认识自己。但叶秋发誓他绝对没拍过这种骚气十足的相片,上一次穿西装要追溯到初中入学典礼。 “立绘有限……不重要。”林竼伸手遮住对象牌,指挥他研究上面延伸出的三根线条。 她每周都会在梦里进入这个特殊的空间,并且做出决策,即打出一张行动手牌。 行动牌分成三类,第一种是任务,放置任务牌意味着下一轮行动前她必须和对象人物完成牌上指令。 “比如说,我刚刚正在研究,”她从手牌里摸出一张,亮给叶秋看,注意不要掉到地上,“要不放这个……‘合影’。” 卡牌背面是紫色的,正面图像不比人物卡写实,而像是某种古典的版画,花枝缠绕的背景框中,两个略显呆板的人形凑在一起,最下方文字写着卡面描述:合影。 叶秋伸手想拿过来,但林竼不让。 “如果你放这张卡的话,下周就必须跟我合影,这个意思?”他理解很快。 “对。” “这任务不是挺简单的吗,”他说,“为什么不放?” 林竼面孔浮现痛苦的神色。她发现这位大神完全不纠结怎么会有这种事, 第2章 对这个意义不明的游戏不仅没有大惊小怪,还饶有兴致。 “有一定难度,因为我一不定抓得住你。”她说。 叶秋明白了,他确实场上不露面,结束后也不参加发布会,经常先于所有人独自溜走。下周嘉世主场,他绝对脚底抹油,临海这个新人跟他又不熟,不能提前把他叫住。 “还是有办法的吧,主要看你决心如何。没完成会怎么样?”他问。 “会强制执行一个‘随机事件’,”林竼从手牌里挑出三张橙色卡片,“也就是第二种行动牌。放置它之后这个事件一定会发生,不管你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总之会到来。” “和任务牌的区别在于主动或者被动是吧?那也行啊。”叶秋说。 “执行效果是不可预测的……” “哦?” 林竼又要痛苦面具了,她拿出了一张不想要的事件牌,展示牌面:一个持剑的人物揽住另一个的腰部,后者神情惊恐,像是危险之中被紧急拉向安全地带。卡牌文字是:英雄救美。 “这张牌的意思是你和……呃,我,一定会发生英雄救美的情节?”叶秋有点不解了,就算强制执行这种事也不算很困难吧。 “我不知道叶神你看不看八卦新闻……这张牌之前出现过,上个月,我用了,”林竼说,“导致韩队风评被害。” 客场霸图,她怀着点逆反的心理,要看冥冥不可知的天意怎么执行这种过于明确的情节。上午抵达q市,队友叫一起去网红馆子探店,不去。傍晚到场馆,某条通道照明正在维修,绕路。尿急想上厕所,硬拉着队长一起去,搞得赵杨大惊失色:咱俩不进一个厕所! 总之把一切可能落单产生危险的可能性都避开,这一天好像要平稳结束,在酒店上电梯的时候她一摸裤兜,坏了,钱包丢了。 肯定是刚刚在便利店付完账掉的,林竼央求同梯的队友陈帆一起去找,陈帆叼着刚喝完的养乐多,睡眼惺忪地说就楼下的事儿你自己去呗。 好吧,就楼下的事儿,便利店紧挨酒店大堂,一派光明,不至于遇险。于是她就独自去了。 结果捡到的人不肯还给她! 一个嬉皮笑脸的男青年捏着钱包,说:“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年轻人用钱包,你怎么证明是你的?” 好问题,林竼也想问自己,干什么陷入消费主义陷阱买了chanel的钱包以至于不得不绞尽脑汁地用上啊! 她看出来对方就是想调细自己,也犯不上报警,正据理力争间,小青年的脸色突然一变,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还给她。”一个低沉生硬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林竼猛地扭头,高大魁梧的霸图队长冷冷地盯着那男的,不怒自威。后者打了个哆嗦,立即双手奉上。 但奉给的不是林竼,而是韩文清,他伸手一拿,肇事者一溜烟就跑了。 林竼大为无语,从韩队长手里接回自己的珍贵财产,客客气气地道了谢,不知道也没法儿知道他为什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灾难现场。 此乃天意。 叶秋噗嗤一声,“原来这是老韩收钱包的流言源头啊?” 林竼没精打采,“那个收银员一直看热闹,最后又在那儿偷着乐,我看就是他发上网的,不过当时没注意。” “也不是大事嘛。” “很尴尬啊!” “哈哈,我倒也认同自己掌握进程比等待命运审判好,能做任务做任务,”叶秋重新看向她手里的牌,“不过你是怎么陷进这种游戏的?我还以为做梦呢。” 银河在两人头顶的梦幻星空中铺开,璀璨万千,与脚下的人间烟火恍如两个世界,城市里是绝对观测不到这种景象的。 林竼看着叶秋,心想我咋知道,你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怪奇游戏打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可能和魔鬼做了交易吧。” 叶秋微微扬眉。 真有那种意味,生活老是发生意想不到的展开,好比西方恐怖文学热爱的“猴爪 第3章 ”叙事,真诚的心愿总以扭曲的方式落地。 “好吧,”他不再追究,“还有一种牌是什么?” “第三种是‘资源’,我这会儿没有,属于某种系统奖励吧,应该。” “奖励什么?” “嗯……” “升级装备跟技能?或者本人手速、体能、智力之类的加点?总不会是金钱吧?”他一连串揣测。 林竼哭笑不得,为此人的想象力以及颇有个人特色的排序。 “都不是,”她说,含蓄地措辞了一下,“大概算是人际关系加成……肯定不是你感兴趣的方面。” 叶秋歪头。他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清俊,颇带少年气,这动作显得有点卖萌。 “不感兴趣。”他说。 “哈哈……”林竼干笑。 “你这回合准备放什么牌?” “还没决定呢……” “我看看。”叶秋自然地要求。 林竼为难,在十根手指间摊开她所有的牌,每回合都会有弃牌和发牌,这也看运气。现在她有5张任务牌、3张事件牌。 叶秋一眼看到两张画面和指令相同的手牌,分属任务和事件,但都是一个仰着头高举长剑的小人儿,配文是一个词:胜利。 “这俩有什么不一样?”他指向一紫一橙的两张同牌。 “有时候内容会有重叠,但发生的方式不一样,”林竼解释,“紫色的任务牌,意味着我必须靠自己的努力胜过你。橙色的事件牌,意味着无论怎样我都会赢你一次。” 叶秋说:“赢我,很有佑惑力不是吗?” “呃……” “为什么不直接放这张事件牌?”他抬眼和她对视。 林竼紧张地盯着他,可解答的方式有多种,比如事件牌的“胜利”可拿不准是哪方面的胜利,会发生很倒霉的事也说不定。但最终,她选择了真心话:“我也不喜欢被主宰。” 叶秋笑了。 他赞许地点点头,从卡牌序列中抽出那张紫色的胜利卡片,林竼两只手都捧着牌呢,没来得及阻止。 “那要不试试,拼尽全力胜过我。”他说。 良久,林竼点头。 长剑轻轻落地,卡牌被放置在了叶秋个人像的正上方。 第002章序章(二)办法总比困难多。 二、 真有机会赢吗? 林竼在等待对手更替的间隙活动腕指,感觉后背都起了一身细细的鸡皮疙瘩。 队里对于她提出守擂的要求并没有大惊小怪,联盟优秀选手井喷的第四赛季,新人挑大梁已经是常态。在成绩一般般的临海战队,林竼已经靠前两个月的表现打出了主力地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的压力,毕竟输给叶秋你无需自卑。 也许是哀兵必胜的原理,她一挑二击败了嘉世擂台赛前两名选手,还剩下44%的血。换个人这种血量差距已经宣告gg,但她是狂剑士,残血正好! 她浑身发热,屏幕公告提示:[一叶之秋]已登入。 狂剑士“行其野”直切中路,捕捉到草野中的人形,跳起斩击,崩山式起手砸出一道摧折百草的冲击波。 叶秋肯定不会让自己被击中。斗神轻巧起跳,战矛凌空斜刺,在落地前的0.1秒里快速连突还在收招的行其野,也是一副正面强打的姿态。 狂剑原地暴走,挥剑格开战矛,旋风连斩。 [地图]一叶之秋:很有精神嘛。 战斗法师一个侧翻滚躲开正面,居然围着狂剑绕起了圈子。暴走只有20秒的效果,他这是要迂回浪费。 林竼精神高度集中,切招环扫,巨剑带着小巧的角色勐转攻敌,像扔出去一把大锤,人物只是武器尾端的链缀。挥击形成的剑气织成一道扇形攻击面,只要她判断的大致方向没错,战法必被击中。 但目之所及——挥空?视野里居然没有一叶之秋! 她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凭本能相信对手一定又绕背偷袭,然而没技能了,只能操作转身。还没完全转过去,角色失衡,颈间爆出一蓬血花。 自制武 第4章 器“却邪”的打制技能“地心斩首术”,属于忍者但可以凭借装备武器使用,嘉世家大业大,银武的技能也是说洗就洗经常不一样。一叶之秋其实是藏身草地底下,在她因为摸不着头脑胡乱转视线的时候冒出偷袭,斩首附带浮空效果,虽然技能级别不高,浮空时间不长,但是——操作者可是联盟第一人叶秋! 兜头而下的流星百打堆出加速,快得要命的矛尖打在剑上发出几声金属铮铮。也只有寥寥几声,因为大多数没挡住戳进了肉里,行其野哗哗掉血。 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林竼睁大眼睛看着灰色的屏幕,双手还放在键盘上,直到最后一刻她都还在挣扎,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血崩如注。很难形容那种压迫感,对面只有一个人一杆矛,却跟天罗地网没差,一口气仿佛从开头憋到现在。 临海最终以1:9遗憾落败,团队赛设想要抓住叶秋身边换了人所以打切分的想法根本是异想天开。赵杨想抓林竼一起去见记者,按联盟新规定,必须接受采访。 结果林竼不见踪影。 比赛一结束她就跑向嘉世的休息室,里面坐着几名嘉世的正选,没有同期生苏沐橙,一个也不认识。 “我想找一下叶队……”她希望不大地提出。 “哦哦,他应该在外面抽烟。”其中一个年轻人说。 林竼匆匆一笑,说了声“谢谢前辈”又往外跑。随后沿着场馆外围非观众区来回扫荡一整圈,秋夜空气清寒,硬是走出一身汗,却始终没见人。失望之下,也只有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一个人影就靠在她经过了两遍的选手通道那里抽烟。 叶秋连嘉世队服都没穿,套头衫加工装长裤配上一张青春洋溢的脸,说是在场馆实习的大学生也有人信。他在装路人,直到林竼走到他面前,都没打算搭话。 “你认识我?”他还感到意外,反手把烟掐了。 叶秋这副不记得她的样子让林竼沉默了一下,时至今日她也经常怀疑自己在做梦,在那个异度空间里发生的卡牌游戏真的存在吗? “嗯,叶神,我是临海刚刚的守擂……我叫林竼。”她伸出手去。 他似乎觉得这种见面握手的礼节过于正式,但还是把手伸出来握了一下。他说:“我知道,你打得不错……合着你刚刚转来转去是在找我?” 林竼又一次哭笑不得。现在她确信对方确实不记得前些天在异空间的交流,否则不会疑惑自己为什么找他。看来那还是她的游戏,叶秋可能只是系统bug意外闯入。 “您没见过我吧。”她还是确认了一下。 “比赛转播见过,”他说,“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林竼深吸一口气。 “我想跟您玩个游戏,”她说,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副刚拆封的扑克牌,“二十四点。” 叶秋莫名其妙,“什么玩意儿?” “我会抽出四张扑克牌,用加减乘除把牌面的数字凑成24,每张牌必须用且只能用一次。”她飞速抽了四张牌出来,分别是方片4、梅花7、梅花2和红桃6。 “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玩四则运算?”叶秋丈二摸不着头脑。 “4乘7减6再加2,”林竼一眼就算出来了,“好了我赢了。” 叶秋谨慎地盯着她,沉默,目光中有轻微的担忧。 “您要不要再来一局?”她询问。 叶秋缓缓摇头,说:“不了……你赢了。” 林竼喜笑颜开,轻快地告辞转身。 “当时我真没明白你在干嘛,没有这个空间的记忆,以为你输太惨恼羞成怒非要找回场子。”叶秋坦陈。 林竼摇头,“我觉得你当时是想说:孩子,你疯了吧?” 叶秋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他们又相遇在这个异空间,头上是光华流转的星云,它们变得更深邃了,从近地观测的星斗,迈向无垠宇宙的星辰生灭,在无边界的遥远处,似乎还有缓慢移动的黑洞。而底下城市的影像也进一步具体,叶秋低头去看,能认出来嘉世俱乐 第5章 部所在的那个路口,连旁边开了七八年的早点铺都对应现实。 “这儿还挺适合发呆的。”他评价。 “是吧,”林竼附和,“我可以换背景,不过还是最喜欢这个场景,放牌之前会躺在星空下发呆,好像得到了额外的休息时间。” “压力很大吗?” 她迟疑了一下,“有点儿。” 临海现在的成绩相较建队之初提升一截,但常规赛过去大半,季后赛的门票还没拿到手,有点悬。 叶秋点点头,“还差点儿火候。” 林竼破功,“前辈!我还以为你要安慰我!” “没什么作用啊,”他说,“我看你比较吃激将法。” 她又无言以对了,好像说得对,还显得挺好心。 “这次准备放什么牌?”他又问,歪过来想看牌。 林竼将一把牌都捂在胸口不让看,叶秋挑眉。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严肃地指出,“按理来说应该只有我作为玩家可以预见未来,不能给你剧透。” “你还沉浸其中了?”叶秋失笑,“反正我离开之后又不记得,进这儿才想起来。哎,我觉得这像什么潜意识空间,掌握的信息比清醒的自己多。” “……谁知道呢,万一哪天你现实也觉醒了,我将失去一大优势!” “什么优势?真打算靠打牌赢我?” “那不会,我堂堂正正……总之这是我的游戏,你不要掺和了。” 叶秋耸耸肩,带着评估的神色看着林竼,忽然说:“难怪现实里我一见你就觉得眼熟,还奇怪跟你哪儿一见如故去。” “哈……” “你现在有资源牌了是吗?”他注意到林竼手里的卡片除了紫和橙之外,多了一种颜色,像透明玻璃。 “呃,有两张……” “我能看看吗?” 林竼显得很抗拒,却还是把那两张玻璃牌抽出来亮给他。叶秋定睛一看,上面没有那种版画风格的图案,只有字体很做作的文字,其中一张是“解锁秘密”,另一张是“制造回忆”。 “什么意思?” “下次再给你解释,反正我也没想好要做什么任务,直接消耗资源算了——”林竼说着,把“解锁秘密”那张扔到了地上,贴在对象牌的脑袋上。 叶秋这下懂了,“解锁我的一个秘密?这顶什么用?!” 林竼摊开空着的那只手,“下次就知道了。” 下次已经是新赛季,嘉世先客场临海,他在沿海城市湿冷的雨夜里造访清爽的星空,舒爽地伸了伸懒腰,才走到牌手身边。 林竼还记得他们上次的对话,沉静地来了一句:“确实没用。” “啊?” “我就是知道了你真名叫叶修,是偷双胞胎弟弟的身份证来打游戏的。”她说。 叶修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想起这是异空间,不用大惊小怪。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打了个哈哈:“你会保密的吧?” 林竼奇怪:“这要紧吗?” “注册身份不对,联盟把嘉世之前的成绩取消怎么办,”他正色,“搞不好还要罚我禁赛。” “哦,那确实,好吧。” “你不好奇吗?”她这么淡定倒弄得叶修有点不自在了。 林竼挠了挠眉尾,自己修眉修缺的那角正冒出浅浅的毛茬。她说:“我要操心的事儿有点多了,倒是想拿这个秘密威胁你,但威胁什么呢?现实中你还不知道我知道了,突兀提出来怕被嘉世灭口。” 叶修笑了,“灭口也太夸张了,嘉世又不是什么涉黑组织。” “我要是嘉世老板,为了保你就什么都做得出来。”2 叶修不置可否,在林竼身边坐下,抬头看着恒久不变的星云,它们缓慢、稳定地旋转着,引导着观测者思绪放空。 “叶神,”林竼轻声打断他,“你有没有什么绝对会拒绝的事?” “嗯?具体点儿。” 她亮出一张事件卡,上面是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人儿,文字是“挫折”。 “你准备放这个?”叶修意外,“那明天的比 第6章 赛不铁板钉钉要输了。” 林竼无语地看他一眼,会说话吗?她解释:“我一直在琢磨这些卡牌文字的规则。它们的指令都非常简单,解释空间很大——有点儿像谶语,所以有些事件牌才会实现得奇奇怪怪。上次我没牌可放用了一张‘携手’,结果对方快摔倒了我拉他一把,后续就没再发生其他事。这意味着,我也许可以钻空子,率先把卡牌描述实现了,这样事件也能提前规避。” “你还有其他人能放牌?”叶修突然反应过来,头一次她就说明对韩文清用过牌,怎么忘了。 林竼哑然,好像确实没解释人物牌是可以选择的,自己是根据最近更容易见到谁来挑选对象,免得任务难以实现。 她莫名有几分心虚,把行动手牌放回衣兜,又掏初一叠厚得多的卡片,展示给当前唯一同伙,“就这些……联盟里认识的人。” 叶修看了一眼,第一张就是凭脸硬帅的一个小伙儿,这赛季刚出道的新星,轮回战队周泽楷。没记错的话上周临海就是跟轮回交手,看来林竼确实就近挑人。 “其他人也会来到这个空间吗?” “那倒没有,”她立即否认,重新把对象牌和行动手牌交换,“我感觉你像个bug。” “bug是强者的别称,”他说,又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打算明天先让我拒绝你一件事,达成‘挫折’效果,好破掉谶语?” “试试嘛,我也没把握。”林竼略显心虚。 叶修忽然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什么意图,怎么会有“牵手”项目?这么一回看,“英雄救美”也不太对啊。 他看向林竼死死捂着的那一沓行动牌,三种颜色的牌都越积越多了,不像最开始那样坦然翻开。 “还真没什么一定会拒绝的……或者你邀请我转会?”这个断然拒绝没话说。 林竼静静地望着他,但有一股隐秘的杀气在传递。 “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她说,“万一你认为是开玩笑,也玩笑回答‘回头研究一下’怎么办?” 叶修“呃”了一声,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反应,这就是此处记忆不互通的坏处了,对于自己未来将如何反应竟然没把握。 “不对啊,这不又投机取巧了吗?”他提出。 “是探索规则!而且我之所以考虑用‘挫折’来试验,是有充足的信心取胜,我要确保这场胜利无可争议。”她掷地有声。 “其他一个任务都挑不出来?” 林竼沉默,在八张任务卡中抽出四张,反手亮出来,一模一样的卡面,线条小人捧出一颗心:表白。 叶修没忍住,嘴角抽东了一下,他现在明白游戏意图了,至少是部分意图,并且确信林竼也知道,从而对她的负隅顽抗感到了一丝敬意。 “其实,你表白的话……我应该会拒绝,”他谨慎地表达,“听起来也足够‘挫折’,而且我以人格担保,不会告诉其他人,不会嘲笑你。” 林竼愤怒地盯着他,脸都气红了,好半天,啪一声甩下了一张卡片。2 那张“挫折”的事件牌。 第003章序章(三)而今迈步从头越。 三、 第四次梦中相见是季后赛前夕,叶修掐指一算,常规赛后半段本该有一次相遇结果没有,说明林竼那周没选他放牌。可能那段失败的表白还是造成了恶劣影响。 “演技啊,演技有点儿差了。”他说。 过去半年了,她还是一样愤怒,“我就是要取得被拒绝的结果,形式能有多真挚啊!” “给我吓一跳。”只在赛季里交过几次手的后辈突然单独把他堵在角落里说喜欢他,跟决心牺牲一样坚定而勇毅,当时叶修就想问你被谁绑架了。 那种体验对他来说也是头一回,现实中的自己并不知道冥冥中进行的计谋,婉拒还很费了一通劲儿,既不能太叫小姑娘伤心,也不能模棱两可留下余地,好难。 “管它呢,那场我们赢了。”林竼骄傲地仰起脸。 叶修啧了一声。本赛季嘉 第7章 世阵容又有一波调整,赛季初还在磨合期,又是客场,居然真叫有备而来的临海得手。 “真奏效?”他也学林竼盘腿坐下来,抬头仰望星空,它们已经形成了非常完整、美丽的宇宙图景,“这样不会形成新的陷阱吗?过于在意卡牌的预言,绞尽脑汁要先命运一步。” “这个问题我第一天就纠结过了,万一自作聪明弄巧成拙。结果是纠结也没用啊!”她感叹。 “哦?”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个空间,绑定这套游戏哇,完全无力反抗。所以过一天是一天吧,牌打一张少一张……现在也比较得心应手了,跟日常训练一样,没特别费神。” 她举起一手卡牌,十几张,里面的透明牌占比明显加大。 叶修笑笑,说:“但是我发现,你好像在跟这个游戏兜圈子,在用你的方式反抗。比如它可以让你在联赛里轻松取胜,可你不愿意。牌面指令有很明显的倾向,你却宁愿用其他方式曲解它的效果。” 林竼支吾了两声,说:“总还是要有点自主性的嘛。” “挺好。”他比了个拇指,双手垫在脑后,在星空下躺倒。 “你不看了?”林竼主动提出。 “不干扰你的自主性。歇会儿……季后赛见。” 他感觉到林竼久久地注视自己,却什么都没说。平心而论他们现实里交集不多,但在这个空间里却有种莫名的熟稔,共享命运的离奇体验,而谁都不多话。 确实挺好。 第五次见面是第六赛季的十月份。 叶修熟门熟路地坐下,托着下巴凝望脚下海湾的星星点点。视域从城市外移,被几个城市环抱的湾口平静深沉,漆黑的海面和人工灯火截然两分。 “百花怎么样?”他开启闲聊。 林竼思索半天,说:“气候不错,适应良好。” “就这?” “花市也很强大,难怪战队名字叫百花,我又多了一个周常,狂买鲜切花。” 好吧,不说就不说,叶修自娱自乐地抬头观星,放空思绪。 林竼却莫名其妙叹了声气,叶修看向她,发现她手里抓了不下20张牌。 “我黔驴技穷了,”她忧愁道,“端水都快端不过来了。” 联盟里所有她熟识的适龄男女青年都可以作为“行动对象”,大概有五十多人可以操作,而她从最开始的理念就是不能逮着一只羊薅,以免太容易发展出多余的情感。其中有人退役了,有人不好打交道,排除这些也还剩下二三十人,每周打一张,牌面指令温度也逐渐升级,从“聊天”“聚餐”之类的单纯交互发展得愈加刁钻,很快是真的选不出来了。 除了这方面的烦恼,她还在小心维持自己职业生涯的正义性。系统发牌一定是故意的,让她很容易拿到“胜利”的事件牌,这无疑是天大的佑惑,尤其是在转会百花,跟张队长一起重建核心、饱尝挫折的当下。 对此叶修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不过他是唯一能和林竼共享命运机密的人,能听她发发牢骚也算有贡献。 “你好像很少给我发牌?”他提出,“照理说夏休期也需要行动,但我只在赛季里见过你。” 林竼张嘴,又语塞:“呃……你属于……那个,我感觉比较难打交道吧!” 叶修感到这个问题自己不该提出来,他闭嘴了。 那之后有很长很长时间都没再见面,以至于叶修再次踏进这个星汉烂漫的空间时产生了一阵晕眩,踏空的体验也重新变得陌生,半天没下脚。 他抬头看向林竼,现实里不容易有这种意识,她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变化其实很明显。有可能受张佳乐的影响,现在常年染发,浆果色的长卷发松散披在肩头,随着她抬头而滑落,舒展的眉眼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惘然。 “好久不见啊。”叶修打招呼。 “不是全明星才见吗?”林竼撇嘴。 第七赛季的全明星周末由百花主办,第三天的对抗赛擂台保底还是他俩打的,除了嘉世自己人以外,其他 第8章 人都站在她这边摇旗呐喊,可惜啊,还是惜败。外界风传斗神年老体衰状态下降,只有面对面的对手才知道这厮恐怖如初。 “我是说打牌活动,你很久没召唤我了吧。”叶修踩着空气向她接近,千米高空踏步的感觉令人既胆寒又痴迷。 “嗐,”她甩甩头发,“今年不是又注册了很多新选手吗?托新人的福,发挥余地很大,卡牌也刷新了初级任务,轻松。” 啧啧,只见新人笑啊。叶修这么想,但没说出来。3 “你也对沐橙放过牌吗?”他提问,也疑惑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难道她们的关系也是打牌刷出来的? “很少,”林竼说,“女选手都是,队友也是,越熟悉越少,我们自主交流就够多的了。” “免得一下子攻略成功了是吧?” 林竼恼怒地瞪着他,看破不说破好吗?这都几年了,她辛苦周旋在夹缝里生存,容易嘛她。 叶修自知失言,竖起食指在自己嘴上靠了一下。有些话确实心知肚明即可,讲出口就好像打开魔盒封印,灾难钻出来再也关不回去了。 虽然说事已至此,怎么样都有点装蒜的意思。 “来都来了发挥点作用,”她气鼓鼓地说,摸出两张任务牌,“你想要哪张?” 很抽象的两张,一个写着“同袍”,一个写着“共犯”。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修咋舌,“你都打算怎么实现?” “都是我辛苦存下的初级卡牌,太简单了好不好?第一个就是借你件衣服,”她说,“周六我让场馆把赛区空调停了,你一个人坐肯定冷,不信你不要。” 叶修笑,二月份的k市室内不开热风也能过,从湿冷的h市过来还能少穿了?林竼嘀嘀咕咕说这话有种孩子气,和赛场上她越来越稳重的形象反差很大。 “共犯呢?” “场馆禁烟,我递你一支一起抽。”她自信回答。 他为林竼的创意点赞,本来就要选第二个,念头一转,问:“你事件牌还剩多少张?” 林竼微微一愣,把合成一摞的橙色卡牌展开,叹了口气,说:“15张吧,一半都是‘胜利’,我越不用越给我发。” “也可以用吧,大不了你再找我来一盘二十四点。”他说。 她沉吟半晌,答:“人性经不起考验啊。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胜利的快乐蒙上阴影,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肯定忍不住怀疑,到底是我自己取胜的,还是卡牌安排的。” “你不是试验过了,可以提前破谶吗?” “我觉得说不清楚。”她道,反正坚持不用。 “好吧。”叶修伸手抽出那张“共犯”,放在两人中间。 第七赛季季后赛第一轮,嘉世遇百花,嘉世告负,两天后颠倒主客场再赛。 叶修倒数第二次见到林竼和她的棋牌室。 她把头发抓起来,仍有碎发垂在颊畔,看上去意外憔悴,虽然应该只是因为睡眠不足,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叶修没有开口,林竼伸手也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两人甚至没有靠近。 叶修看见她拿出一张“胜利”的橙牌晃了晃,脸上浮出一种戏弄的笑。他也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那白皙细长的手指略一翻转,卡片又重新回到牌堆。 她扔下了一张紫色的卡牌,牌面仍然是“胜利”。 要用自己的手达成胜利。 那我祝你好运吧。叶修远远地比了一个拇指给她,个人的睡意也忍不住上涌。 结果百花确实做到了,昔日的三连冠王朝嘉世首次跌出四强,主客双杀一轮游。而百花一路高歌猛进,闯进总决赛。 总决赛结束当晚,叶修又踏进那个虚幻的空间。1 一切都不太一样,天上还是星空,原本处在边缘的黑洞却已经扩张到吞噬苍穹的地步,下方的城市万籁俱寂,空间从未如此晦暗。 叶修心头微微发紧,一步步走过去。 林竼抬起头,哭红的眼睛仍旧布满血丝。就算有胜败兵家常事这种滋味我也懂之类的道理,此情此景也说不出来 第9章 。 “你为什么出现了?”她问,带着鼻音,双臂抱膝呈现一种十分抵触的防御姿态。 “不知道。”叶修轻声说。他垂眼,看见林竼面前的卡牌,那是已经完成了使命的一次行动,两张卡片牢牢地搭配在一起。 对象牌是王杰希,微草队长,百花总决赛上的对手,侧身看镜头的眼神显出微妙的冷漠。 而在他头上的那张牌有紫色的边框,牌面是双方都很熟悉的高举宝剑的小人儿。 胜利的任务牌。 它没有完成,百花第二次败给微草,屈居亚军。 林竼从手里已经捏皱的卡牌中抽出一张橙色的事件牌。 “我明明已经抽到了,我明明——”她浑身发抖,那张牌在她手里握成细长的一条,指甲都陷进掌根里。 叶修握住她的手,把她颤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那张已经作废的卡牌轻轻掉在空气中,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没见过的事件牌。中心的版画勾勒出一个气势非凡的王座,象征行动者的小人头戴冠冕,迈向王座,而下方的文字是:荣耀。 林竼猛地抽了一口气,嘶声道:“放了这张牌赢的就是我们了,我确定,我发誓——为什么,我到底在犟什么?!” 叶修按住她的肩膀,“你是对的。” “我早就累了!”她大喊,泪水再一次滚过面颊,“我受够了,魔鬼就是要我做这件事,我为什么要一直对抗它?我疯了吧我!” “但是——” “你也一直鼓励我!”她迁怒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早就放弃了!早就过上随随便便舒舒服服的日子了!” 叶修默默地看着林竼,任她哭泣。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赞成她这种好强的态度。说白了,这一幻梦奇旅于他也不过是梦境中的相逢,丝毫没有影响现实生活,又怎么能预见到如今这样一场崩溃?他也没立场去干涉。 有些事儿确实毫无逻辑可言,想在其中维持尊严就只能默默忍受命运给予的重击。林竼一直干得很好,眼下多半只是一时挫折,叶修感到自己也不需要评判,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没再说话。 林竼握牌的那只手忽然扬起一挥。 她积攒的所有卡牌全部被抛到天上,天女散花一般纷纷然飘落,四散在虚空中,微微泛出亮光。叶修来不及去看那些她不愿意用的牌都是什么内容,因为林竼又从衣兜里掏初一沓人物牌,同样抛洒在四周。 “今后我要随心所欲,”她绷着泪痕未干的脸,冷冰冰地说,“想出什么牌就出什么。” 星宇倏忽之间熄灭。 第004章第一章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一、 “对不起,当时不应该冲你大喊大叫。”林竼真诚道歉,单手端起粗陶茶壶,为对面的斗笠客补满杯中热茶。 “多久的事儿了没关系,可以理解。”叶修摇头,完全没注意茶满欺客的小细节。 他拉住斗笠在下颌处的系绳,“我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摘了?” “无所谓吧。” 屋外西风扬起黄沙,冲进道旁这间窄小的食肆里,一众旅客咳嗽的咳嗽,呸沙的呸沙,嚷嚷着让店小二放帘子下来。后者叫一声好嘞,便去解各处悬挂的竹帘,这间专供过路行人歇息的小店主体是搭出来的凉棚,三面透风,只有后堂接了半间屋。他放到正面突然吓了一声,往后一蹿。 棚外人堪堪在破棚而入的前一刻勒马,高头大马扬蹄长嘶,把众人都惊住。驭马人翻身下地,却以手抓鞍一动不动,隔着半隐半现的竹帘,隐约是一名劲装骑士,很可能是官差,凉棚内刚还骂骂咧咧,顿时又噤声。 叶修把斗笠放在桌上,问正在张望的林竼,“来了?” “很有可能。”她说。 “谁?” “不知道啊,我对好几个人放过古风体验卡。”她伸长脖子继续东张西望,高束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那骑手还没进门,小二已经迎出去。叶修收回视线,感觉又无奈又好笑,“剧情你 第10章 总该有印象吧?” “系统早就乱套了,我不知道这段是已解锁的还是存量资源卡,”林竼也扭回头,神色泰然,“你不用太担心,没危险的。” “咳咳,”他用手背抹了一嘴沙,心说这个荒郊野外龙门客栈似的背景我很难相信没有危险啊,“难道这些年你就这么穿越来穿越去?” “怎么可能,后期的确资源卡富集没事消消乐,这种直接换个世界的卡倒不多。”她说。 严格来说,叶修对林竼最近的印象是看八强赛的直播,霸图双克百花,后者曾经的精神象征作为对手,暴击起熟悉的搭档来也毫不手软。随后林竼作为队长出席发布会受到不少刁难,本人颇有点欲辩忘言的意思,但在记者和观众看来,简直就是神游天外。还好副队长邹远已经足够成熟可靠,接话补缺、抢占话题的功夫行云流水,把场面支应了过去。 拓宽一点,半决赛兴欣击败霸图后,他还听说了林竼的名字。张佳乐表面不在意,夜宵吃一半感伤起来,眼里闪着泪花说我其实对不起她和小远,太不负责任了。叶修说打从你突然退役算起都走三年了现在还耿耿于怀?张佳乐说对哦,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他长叹一声,动晴道:“那也是我没做好榜样,我现在都还想,唐昊又为什么要走?” “……核心冲突吧。”毋宁说八赛季全明星大放异彩,在呼啸明确流露出求购意愿后还硬留了一年,直到第二年冬季转会窗百花确实没谈下来“唐三打”的购入才走,已经体现了这个年轻人对战队的深厚感情。 “也是哈,”张佳乐愁眉不展,“都挺有个性。” “纠结什么,队伍表现也不是靠选手堆出来的,你们霸图f4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此语成功将张佳乐激怒,顿时要跟叶修拼命,也不再伤春悲秋了。 以上都是现实里,没有怪力乱神的世界中所发生的事。只有叶修一觉醒来——或者没醒,发现自己置身荒野茶摊,周围一群古人,对面是熟人面貌但装束陌生的林竼时,前后记忆一贯通,才恍然大悟,这是有三年没见了。 自从七赛季百花失利的那个夜晚,林竼没放他的牌,叶修却出现并见证她的崩溃开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异空间的相逢。那个空间的记忆又带不到现实里,叶修体感这几年和林竼算得上是疏远,一线选手里跟他关系这么冷淡的不多,但他也没多想,婉拒了人家的感情还想当好朋友?脸没这么大吧! 直到这次重逢,全量信息汇聚,叶修一下开悟林竼确实是刻意不搭理他——虽然现实里那场表白是假的,然而真相也算是殊途同归,个中细节更加不可说……7 他只能装傻,好在当前还有更紧迫的问题。因为这次两人不是相遇在那个星辰变幻的夜空下,而是沉浸式融入了某个武侠片片场。林竼女扮男装貌似侠客,腰间还挂着一把弯刀,不看那张过于清秀的脸蛋可谓玉树临风。叶修自己也身着鸦青色短打,头戴斗笠,风尘仆仆,一副行路人打扮。 林竼见到他很惊讶。 叶修也惊讶:“这又是什么局面?” “你问我我问谁!”她说。 号称随心所欲之后,林竼决定放飞自己。之前不管怎么逆反,其实都在卡牌的游戏规则下打转,必然发生的事件里,她的反应也属人之常情。不再受控后,她每轮乱飞牌,飞完之后看也不看,人物不知道行动也不知道,有时候落下好几张牌,到底哪张生效了也不管,就当没有这个游戏。现实当然要反馈层出不穷的麻烦,比如说曾经让她倍感尴尬的意外,乃至极力避免的被人表白,但林竼已经掌握了一种应对生活的无赖态度,应付过去就好。 举个例子,八赛季初黄少天跟她一起被关进百花场馆更衣室的大柜子里,怎么关的别管了剑圣本人全力灭口知情人士,总之困了十多分钟才被人救出来。因为柜体空间有限,加上大声呼救愈加消耗氧气,两人出来之后都满身是汗面色绯红,围观者不免调侃,黄少天连耳朵尖都 第11章 红了,提气正要舌战群儒自证清白,却见林竼环顾四周,问:“你们在这儿干嘛?” 蓝雨的人没被惊动,在场都是百花的选手和工作人员,虽然对她这话感到莫名其妙,却居然不敢贸然接队长的话。治疗莫楚辰硬着头皮开口:“来救你呀竼姐。” “我怎么了?” 大家面面相觑仿佛见鬼。 “哦,”林竼回头看了一眼被暴力砸锁才打开的铁皮柜,“缺氧引起瞬时失忆,不记得了,你们也忘了吧。” 然后她就走了。 黄少天掐头去尾在同期群里谈起这段,愤而捶桌,“你们都不知道小林当时那个表情真跟归上身一样!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还一本正经的,我被她吓死了好吗,还以为关这十分钟就把脑子关坏了,那要不要追究我的责任啊?真的脑袋出问题变傻瓜了会不会要我负责一辈子啊?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都宇宙大爆炸了结果她没事人一样来一句‘你们也忘了吧’,可恶啊被她耍了!!” “你理解一下她。”群里有人劝。 那大家可太理解了,张佳乐新赛季前一天宣布退役,整个人消失不见,百花匆忙任命林竼,又把邹远顶上来驾驭百花缭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孩儿慌了没起上作用,战队士气也大受打击。是以她种种言行,哪怕是赛场上的蛇皮操作,都被大家解读为:压力太大了。 真相恰恰相反,那是林竼最没有压力的一段时间。对于竞技状态的起伏,她也不用再归咎于任何外力,那套卡牌系统究竟放了赢还是输无关紧要,键鼠上又没有一只鬼手来帮她操控。 胡搞了一阵子,卡牌系统自行升级,出现了严格对应的卡牌框,她心爱的星空背景却彻底消失。又是很长时间的对抗,她遇到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以至于有促狭鬼在林竼面前说漏嘴:“林队不会是继承了乐哥的厄运吧?” ——过去追溯到这里,叶修笑了,林竼冷冷看他一眼,摸了腰间弯刀,他马上正色,作出侧耳倾听状:“然后呢?” “然后就不太稳定了,系统还在升级,行动手牌可放置位增加,牌面变化更多并且出现了组合牌,资源解锁也变得丰富起来,比如这种穿越世界的剧情,”她说,“有种游戏大更新的感觉你明白吧,游戏体量扩大但漏洞也多了。” “大概明白吧……” 林竼无所谓地耸肩,“但我还是不太想顺着它来,把它惹毛了应该是,有时候强买强卖逼我销资源卡——我现在可以进一步解释一下,资源卡牌的效果就是无中生有,可以不经由现实发生,却会对现实生活产生微小影响。” 说着,她挠了挠眉毛,没缺,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你应该没玩过那种攻略系游戏?” “应该……没有?”叶修不确定,少年时期搞代练的时候什么都练,太久远了。 “那这么说,就像收集游戏cg,”林竼轻轻拊掌,“每张资源牌都对应一段剧情冲实、画面精美的豪华cg。比如说我其实从来没有跟你单独吃过饭,但我用了一张‘烛光晚餐’的资源牌,就会在梦境里度过一场非常美妙的晚餐约会,效果是好感+1。不知道它发生在什么时候和哪里,就是个梦,但梦完这场后你确实对我好感+1了。” 叶修不得要领,“什么,增加不存在的记忆?” “唔,也不算,非要类比的话这种片段和真实生活的关系就像动画的剧场版和tv剧集,前者说它存在也可以,说它是平行世界也行,我没费心研究过哪些内容进入了正剧主线。简单来说,这种豪华cg可以看做对我个人的奖励。”她说。 “奖励?折磨吧……” “哈哈,”林竼终于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回答,“够折磨的,一开始很容易区分不出来梦境与现实。” 叶修无言,特意看了一眼拎着一壶茶一盘煮毛豆轻快经过的店小二,正午蒸腾的热气燎灼着他的皮肤,凉棚外不时刮起的风沙带着干燥的气味,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他端茶杯,示意为林竼强 第12章 大的精神状态致敬。 现在他还知道,直到今天,林竼浮沉几度,仍然没有用那套卡牌系统染旨过自己的职业生涯。 第005章第一章百花恩仇录。 二、 解释的最后,林竼说,因为她过于不配合,最近系统已经全乱套了。百花进夏休之后她烦不胜烦,更是在卡牌位里塞进去一把透明卡牌,导致资源牌的兑现变得非常不可预测。 至于叶修为何出现,她也说不清楚,而这场麻烦何时结束,可能要到那把牌销完吧。反正兴欣也放假了,您老就当没事看看电影。 她站起来,准备去迎一下那位出场声势浩大、又久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骑士。 风吹竹帘动,一股血惺味扑面袭来。 林竼微微一愣。骑士长久地站在那儿其实是靠着马,要勉力支撑才不至于倒下,小二吓得束手无策,随帘动跟着不速之客一起向里张望。 她大步夺帘而出,摘下腰牌亮给小二,“镇抚司办差,收拾个房间,马上准备热水跟伤药送来。” 僵立的骑士一瞬间松懈了力劲,往前踉跄一迈,直接扑到了林竼身上。他个子高得多,林竼吃力顶着才托住他,扭头对追出来看热闹的叶修怒道:“你倒是帮把手啊!” 叶修一阵发懵,“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剧情就是这样的!死不了!”她搂着死沉的伤者,说话靠吼。 食肆勉强收出来的小房间在二楼,本来是专供店家休息的,不对外开放。但林竼那块牌子一亮,哪还有人敢不从命。 叶修费力把受伤昏迷的青年弄到房间里躺好,发现自己满手是血,那种滑腻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过于富有冲击力,令他一时震住了。 林竼带着热水盆回来,把他挤开,“让让。” “真没事?”叶修脱口而出,“他不会死吧?” “不会,这段前后剧情我都看过,好得很。”她动作利落地撕凯伤者上衣,把粘连着伤口的那一段轻柔掀开,腰间绑着纱布,但已经全被血浸透了。 好家伙,还是连续剧! 叶修定了定神,忍住了进一步的吐槽,比如这种cg到底算哪门子奖励?血呼刺啦的对安全稳定新时代长大的人来说很有挑战性好吗?但林竼看起来确实经历过大风大浪,三下五除二就清理了伤口,马上要上药了。 他也不想干看着发呆,帮忙扶起伤员,方便重新缠纱布。 “镇抚司办差是什么意思?”他问林竼。 “就是锦衣卫。” “嚯,”叶修感叹,居然还有这种背景,“你俩都是锦衣卫?唐昊像,你不像啊。” 没错,这个倒霉催的伤者正是林竼的前队友,现任呼啸队长唐昊,正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年轻人那张凶猛好斗的脸从未攻击性如此之低。叶修多看两眼,反正现实中对方绝对不会出这种意外,老天保佑。 林竼沉默,直到全部处理完之后才挺起腰板,说:“老子是皇子。” “……啊?”叶修觉得自己今天卖的呆够多了,但这也由不得他不呆。 林竼将就着盆里的血水洗了洗手,努嘴示意他也洗洗。 “我出去洗,”叶修随口答应,仍然深感震撼,“不是,皇子是——这叫那什么来着,性转?” 林竼本来沉着脸,听到这句没忍住,半好气半好笑地说:“你还知道这种专业名词?” “算是被科普的吧……游戏cg还包这种体验?” “无所不包,吓死你,”她说,“看看现在什么条件,你上外面哪儿找水去,凑合洗洗。” 叶修想想也是,而且手上沾血的感受太惊悚,于是将手伸到陶盆已经变成淡红色的水里。 他的手很漂亮,被人夸过不像男人的手,但宽大的手掌、清晰的骨节还是带有一定的性别指向。林竼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也纤细修长,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反正显露出女性那种秀美、圆润的意味。 “谁会信你是男的?”叶修回过味儿来,直接指出。 林竼 第13章 翻了个白眼,又瞥向床上的伤员,“他就信了。” 他咳嗽一声,怎么说呢,剧情这么规定属实有些刻薄了。 林竼端起水盆准备出去换掉,叶修主动接过表示自己去。 小店的客人早就跑光了,只剩六神无主的店家和小二,他等了会儿重新弄到一盆热水上楼。纸糊的木格栅门里悄然无声,他也没敲就拉开门进去了。 唐昊仍然躺在床上,人却已经醒了,支在床沿的右手紧握着林竼的手。叶修一进门,他听到动静烫着一样甩开,抬眼怒视着门口。确实是唐昊,一开始古装造型不太像本人,睁开眼睛就对了。 现在叶修体会到了林竼曾经描述的那种……尴尬。 “嗨。”他说,胳膊底下还夹着热气腾腾且沉重的陶盆。 唐·锦衣卫·昊愤怒的视线转变为茫然,张口道:“镇国公世子为何在此?” “我?”叶修腾出一只手,食指指向自己。 “你出去。”林竼出声,淡定得有点不像话,仔细看倒能发现她仿佛在隐忍发飙的冲动。 “……好吧。”他转身。 “水放下。” 叶修挑了挑眉毛,最终没抗拒,谨遵“皇子”谕令,轻身出门,还把格栅门拉上。 他靠在简陋的石墙上,很想抽支烟,理理思路。 林竼那是身经百战了该她淡定,于叶修来说只是来不及反应所以“先这样吧”的感觉,并不意味着他真对当前境遇接受良好,更谈不上有兴趣。 他在想林竼,现实生活中接触的那一个。 四赛季群星闪耀,大多数后来都成为了战队核心,“黄金一代”的称呼也多少代表他们灿烂的职业生涯。就算在同辈之中,林竼也算是顺利的,从弱旅新人到第一狂剑,从门槛队到闯进总决赛,十赛季止步八强是近年最差成绩。 她到底是怎么给自己一种“很辛苦”的印象呢? 或许是性格变化特别明显,十八岁的时候莽莽撞撞,表情生动藏不住一点心思,和张佳乐搭档那段时间沉稳很多,和所有人关系都好,笑闹间仍然有股机灵劲儿,然后…… 他想不下去,因为集中不了精力,记忆断点还在打完总决赛第二天,本来该睡得人事不省。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传入烟草啊,叶修决定下去问问。 “还要牵吗?”林竼张开五指。 唐昊脸上浮现一丝羞恼,咬着牙说:“殿下别戏弄我了。” “我说真的,”她伸着手维持这个邀请,“你为我受这么重的伤,我很心痛。” 青年苍白的脸颊涌起薄红,还是坚持:“分内之事,何劳殿下挂心。” “到底牵不牵!” 唐昊火速抬手,粗粝有茧的手捉住对方,颇为珍视地慢慢握紧。林竼也没再开口,房间陷入安静。 她说的是真的,心灵确实感到刺痛。 很久以前林竼就发现了那套卡牌系统的残酷之处,在给予莫大恩赐的同时,也伴随着否定个人价值的危险,只有去抵抗那种躺赢的佑惑,才能问心无愧享受甜美胜利与亲密关系的嘉赏。 结果她还是太狭隘了,总有更加恶趣味的玩法,比如推动她和早已决裂的人再次相见,他还信赖、依恋地抓住她的手,那双眼睛生气勃勃充满斗志,一如启明星。 几年前她开玩笑说过这孩子眼睛太亮了,夜里放出来能当灯泡使。 再见这双灯泡着实令人感怀,但感怀两分钟也够了,林竼还记得外面有个不受控制的变量,不得不抓紧推动剧情。她问:“证据拿到了吗?” 她记得这套古风体验卡叫“日月江山”,之前自主选择也好、系统乱跳也好,体验过几张。在以明朝为蓝本的架空世界里,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公主,为了揭露二哥安王的谋反阴谋、拱卫长兄太子上位而四处奔走。 她已经看过卡牌和唐昊配套的几段剧情线,他在这里是锦衣卫小旗,跟她的关系简单概括就是志向远大的主人和忠心耿耿的暗卫。她派唐小旗深入反贼封地寻找物证,带回来了一把有印济的私铸兵器。 第14章 然而根据后面的发展,简单的证据并没有取信于皇帝,唐昊不得不站出来充当人证,指认安王私蓄死士、操舟练兵,却引发帝王的雷霆之怒,认为一干人等勾结挑拨天家,整件工作彻底失败。 已知结局难免对前置手续产生敷衍心态,再加上林竼有点焦虑,一心想加快进度过完这段,结束一张资源牌的效果以期误入的叶修能离开——自个儿独自y一下没什么,现实认识的人旁观也太羞耻了。 她匆匆拿到那把刀就要离开,让唐昊先休养着,自己想办法回京。 “我要一起去,”他挣扎起来,“有人证,陛下更容易相信!” 林竼心里叹息一声,说:“我非管你要物证,就是不想你出场的意思。” 唐昊脸色又白了两分。 “此事自有宗室出首揭发……我不想你露面遇险。”她说,心想赶紧拉倒吧你后头下了大牢还得我想法子捞你。 他松弛下来,轻声道:“殿下竟是为我好?” “我一直——是为你好啊。”林竼说,怔愣在原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这些走过场的话语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可是老天,怎么会有这种巧合,让她在敷衍的台词里投射真心。 她再次看向唐昊,方才脱口而出的句子在脑海里梆梆梆地敲。 没对真正的唐昊说过这种肉麻话,但确然,她是希望他好的。 第006章第一章累了,毁灭吧。 三、 “林竼,你一直对我很坏。”十九岁的唐昊对着她控诉。 “讲话凭点良心。”林队长瞪他。 春城在冬月的夜晚温度同样是个位数,更何况双方沿着长街走了这么远,早已被风吹个透心凉。话题是带有火药味儿的,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注定分别的结局冰冰冷冷,体温也热乎不到哪儿去。 唐昊故作不在乎地笑一声,“难道说错了吗?想利用我的时候求我留下来,不需要了又一脚踹走。” “……”林竼扭头,在道旁垃圾桶附近上下打量。 “干嘛?” “找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倒你脑袋上清醒清醒。” 唐昊大怒,揣在卫衣兜里的双手死死握紧,因为太用力把衣服拉得下坠变形。他知道林竼是说笑,恰恰最恨她这样,老是用一种荒唐的态度来消遣他人的真心,谁都捉摸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正经话不能聊,胡说八道起来她更胜一筹。 “我是真地想问你,”他忍着脾气,“半年前呼啸就想买我,可当时你劝我留下来,你亲自来劝我。” 林竼睁大眼睛望着他,平静道:“是啊,我也给你分析了为什么……最后呼啸不肯出让‘唐三打’是意外,协议都起草好了又变卦,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 八赛季的夏季转会窗出了很多笔惊人的交易,最惊人的莫过于百花前队长张佳乐复出转会霸图,同时还转走了百花缭乱。唐昊在赛季中期的强势崛起一下取代了林敬言第一流氓的名号,呼啸想换人是理所当然,直接向唐昊本人抛出了橄榄枝。 人往高处走,本来没什么好说,唐昊过去不仅能拿到职业第一账号卡,还会出任队长,担当毋庸置疑的核心。但林竼从经理那里听说,呼啸有经营者的变动,俱乐部重新洗牌,或许有直接把唐三打买过来的机会,而自家卖出百花缭乱的资金正好提供了充足底气。 她基于这个前提才会劝说唐昊留下。 “你难道没说你需要我吗?”唐昊语带讽刺。 “战队确实需要,”林竼纠正,“管理层的决策我没法儿置喙,但我好不容易收拾起人心,真不懂卖掉百花缭乱干嘛,小邹都支棱起来了。” “那不就是利用我?” “……” 林竼无语的时候特别明显,就算没表情,视线会显得散开,眼里没有高光点,像是谈话中途走神。 “好吧,算我求你的,”她妥协,“你自己也同意了,只要百花能买来唐三打。” 她忍不住强调后者才是重点,真相是基于理性判断 第15章 才会干涉他人决策,哪有唐昊说的那么难听? 但臭小子就是一门心思走入歧途了,他又冷笑:“现在却肯放我走了?” 林竼心里一股无名火,真想把他推到滇池里洗洗恼子,今晚答应跟他单独谈谈就是个错误。 她耐着性子,虽说也没完全耐住:“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也没问我啊,都快签字了才通知。我也觉得对你的职业发展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尊重祝福,这还错了?” “那它一开始就该是个更好的选择,”唐昊死死地盯着她,“什么条件变了导致你的态度也变了?别跟我装傻。” 变量当然是百花没能买来唐三打!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好领导想对队员的职业生涯负责任!林竼真要发火了,简单一个答案怎么还绕不过去了呢?。 “你没有心吗林竼?”他接着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林竼后退了一步,神情呈现出片刻无措。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说:“有什么关联性?我不是好好跟你解释了吗?” “是,然后你马上就让我走。”唐昊说,语气也冷静下来。 “神经病,”林竼说,“两件事没有关系。” 她伸手拽住唐昊衣服领口,对方比她高一个头,配合地压低脑袋,只是脸上那种茅坑顽石般又臭又硬的表情毫无松懈。 “你难道要说,自己选择离开百花,是因为被我拒绝了感情所以愤而出走?”她气极反笑,咬着牙齿说话,语调也阴恻恻的。 唐昊沉默,他也知道自己的责难站不住脚。 “你是为了职业追求选择离开的,我基于同样的立场回答你,这有什么不对?”林竼继续逼问。 他还是没说话,眉头拧成一个结。 “你多大了?撒撒交差不多得了,没完没了了还!”她喝道,“我又不喜欢你,凭什么非得哄你不可?” 唐昊全身一震,紧皱的眉头都松开,浮现出受伤和不解的神情,就算表白心迹的当场林竼也没把话说这么难听。 可是她犹不解气,继续往他身上捅刀子:“怎么,只许你胡作非为不许我说两句真心话?我烦透了,你根本不懂,不知道我麻烦有多少——” 他堵住林竼的嘴。 他一直想亲她的,那张嘴唇饱满丰润,含着线条优美的唇峰和唇珠,嘴角延伸弧度自然上翘,哪怕训人的时候都很明显,老板经理之流发表不中听的意见她会背过身做怪相,嘟起的嘴唇格外俏皮,难得像个小孩。 林竼给了他一拳。 没打脸,她一拳攮在他腰侧,力道不算大但足够叫唐昊泄气,他松了紧钳对方的胳膊,错愕地抬脸。 林竼并不比刚才更愤怒,却用一种失望至极的目光看着他。 行人边路过边回头看他们两个,虽然没有指指点点,但好奇的目光也叫人脸皮一阵阵发烧。唐昊也觉得自己失心疯了,张嘴想解释,可林竼那么看他,又让他相信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你可别真当自己是流氓了。”林竼干巴巴地开个玩笑,随后转身,走了。 四、 林竼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感觉一阵不爽,实话当年和本人说出来多好,没说清就不要在平行世界给她另一种可能,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她回忆,现实中的小唐同学应该是真的伤心了,九赛季冬窗转会后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不久之后的全明星,主办方微草本着选手之间的联系把呼啸和百花分到一组,其人拉着个脸打完单人赛就跑路,林竼不幸没逃掉团队赛的重任,留到最后面对调侃还得给自己挽尊:臭脾气,懒得管。 叛徒张佳乐小心翼翼进行附和:还是没变,我那会儿他也不尊重我。 林竼又不稀得搭理他。晚点儿和女选手们在清吧吃漂亮夜宵,听见她们命名为“老中青三代恩仇录”,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曾经对唐昊放过几次牌,使当时还是板凳选手的小队员和她迅速熟悉起来,后来和系统对抗的过程中,也发生过一些莫名其妙 第16章 的亲近,关系大大升温。然而唐昊此人性格倔强,内秀而死装,不管心里有多少事儿外表总流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以至于林竼发现太晚,悔过自己态度随意,失去干预良机。 也不是她拒绝的第一个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他是关系最近的一个,没有恋爱的想法也有其他情谊。她始终认为那是自己有段时间心态崩了放纵卡牌失空、误导他人感情的过失,七八赛季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无暇他顾,算是有点责任吧。 但也不能算她全责,林竼这么断定。所以唐昊想绝交就绝交,随他吧,谁还不是独立个体自负其责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儿,”叶修咬着一根自己找来的草叶子,江湖落拓的气氛上来了,“但你比张佳乐强。” 林竼警觉地看他,“没邀请你评论。又关张佳乐什么事?” “他至今仍感觉对不起你。” “……也没耽误他下黑手哈。两次,去年四强赛,还有今年,我看他打百花比打其他战队都鸡血。” “又不冲突。” 林竼哑然,服了……这也像某种魔咒,张佳乐自觉对不起老队伍,然后季后赛都狭路相逢痛下死手;她微微感到对不起唐昊,近两赛季也是一干呼啸就超常发挥。可能情绪确实会成为状态激素。 关于“日月江山”的剧情,以及她和小唐的往事,林竼只是简单给叶修介绍了一下,没说太多。本来也没必要解释的,她不清楚叶修加入卡牌游戏的原因以及后续可能的发展,为了不让他问东问西才主动捋了捋大体逻辑。 幸好这人也很有分寸,没追问为什么或者怎么样,不然气氛可能更糟糕。 虽说现在已经不怎么样了,叶修尽力收敛疑惑,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得赶往京城,衔接到下一段了可能就结束体验回去现实了,”她说,“你随意,没看过你的剧情线。” “管杀不管埋啊?”叶修抗义,“我也得回到现实世界啊!” “……可能我回了你也回了,以前打牌的时候不就这样?” “不行,我跟你一起。”他怎么可能放掉正统玩家让自己被动等待。 林竼瞧向他,回忆以前的接触,感觉叶修的气质变化挺明显的……简直无赖,难怪能重新白手起家成功。 “马不够了,唐昊那匹我得留给他。”她说。 “正好我也不会骑,你带我。”叶修理所当然道。 林竼一阵无力,想说你怎么还没明白这是卡牌设定好的剧情,你的身份都是镇国公世子了怎么不会骑马,我现实中也不会啊,唐昊大概率也不会,有影响吗? 但她感到更多的是疲惫,不争了,在这场虚幻穿越与现实拉扯的磨难里,她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纯粹是没力气斗争了。 “那走吧,小菜鸡抱紧姐姐大腿。”她说。 “喂……”叶修无奈笑一下,不满意归不满意,还是跟着她掀帘出了食肆。 第007章第二章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一、 叶修睁眼的瞬间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他是惊醒的,感觉自己好像从高处坠落,失重感猛一下把他抽醒了,脊背渗出后怕的虚汗。 科学对此有猜测,说身体怕你睡死了所以抽一下看你还活着没。但他觉得不对,自己确实有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印象。 是做梦吗?仔细回忆,影影绰绰是个很长的梦,黄沙漫天,有刀有血,还挺武侠。 叶修鲤鱼打挺坐起来,隔壁床魏琛还在睡,唏哩呼噜地打着轻鼾,太阳照亮阳台,日上三竿了已经。 饿了。 他游荡出门,屋里没别人,拿下冠军第三天了,队友们各有安排。老板陈果又是很忙的,说要像挑战赛结束时一样带他们组团去度假村疗养,结果兴欣草根夺冠风头太劲,活动太多,只来得及托给旅行社提方案,还没空拍板。 厨房里有一锅粥,不知道谁煮的,叶修一边吃一边写了张便笺,请陈果帮自己定回京的机票。 写完贴到冰 第17章 箱上,又回屋继续睡。 傍晚再次醒来,屋子已经擦黑,连睡三天叶修也觉得差不多够了,精神十分抖擞。老魏正在网游里鏖战,带着大团冲击野图,见他醒了还招呼:“上线快来,正赶上关键时刻。” “交给你了,”叶修说,“我收拾收拾行李。” “啊?你去哪儿?” “退役,回家。”他说。 兴欣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叶修正一个人在机场候机。苏沐橙坚持要先送他,再赶回去参加发布会,他只好早点来,百无聊赖地到处闲逛,又在遇到荣耀联盟投放的广告牌时遮着脸快快溜走,免得引起驻足观看的粉丝围观。 一瞬间的感应,他忽然抬头,留意到人堆里有个身影很眼熟。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孩儿也注意到了他,为他这么无遮无拦地出现在主场的公共场合感到震惊。 她快步从人群边缘绕行,赶到他身边一波带走,压低声音道:“想在机场开粉丝见面会啊叶神?” 叶修说:“没习惯蒙面出行。你怎么在这儿?” “看完总决赛顺便来玩,”林竼说,“跟云秀一起,昨天她先坐高铁回去了。” “哦,沐橙昨天跟你们在外面来着。” 她点点头。 “你不是本省人吗,也该坐高铁啊。” “我回战队。”她指的是位于西南地区的k市。 “太勤奋了,”叶修表扬道,“过犹不及,注意身体。” 林竼笑笑不答话,因为口罩遮着脸,只能看到她眼睛弯了弯。 叶修心头微动,张口:“其实我前天晚上梦见你了。” 林竼僵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这话不仅突兀,于两人还有误会空间,抓紧描补:“不是其他意思,就是说很巧……” “是巧,”她说,“什么梦?” “挺像个古装片的,具体忘了。” “沐橙最近在看古偶吧。”她说。 “也许……” “也许还会再梦见呢,”林竼说,往外侧步,“我快登机了,先告辞。” 什么意思?叶修大惑不解,但是林竼说完就甩开他大步离开了。 到起飞他还没想明白。 五赛季那场令人难堪的婉拒之后,他和林竼只是泛泛之交,倒也没看出来小姑娘有多喜欢他,不过少女情怀受挫后加倍矜持很合理,两人除去赛场上的交手,线上线下碰面的场合相当客气。因为她、楚云秀、苏沐橙是同期好友,家乡也在同一片区域,夏休还会一起约会,叶修被拉过苦力,回来苏沐橙就八卦:怎么竼竼好像不待见你?他怎么回答,守口如瓶前提下只能说:那云秀也没很待见我啊! 既然如此,她突然说这话实在古怪,和他会梦见对方一样古怪,叶修想着想着,在飞机上升遭遇的颠簸气流中陷入沉睡。 嘴唇上湿润清凉的感觉缓解了致命的焦渴,同时将他唤醒。 叶修一个激灵坐起来,正给他喂水的人没防备给撞到,水囊撞歪,洒了一手。 烛光昏黄,四壁土墙粗糙,他躺在草堆上……又是穿越,或者叫资源牌的剧情cg。 林竼甩了甩手,不以为意地站起身。 “你等等,”叶修抢先说,“咱们这是接着上一段沿途遇袭从马上跌下来的戏?” “是的。”她说。 “我好像能记住了——” “是的,”她又说,“我们在机场碰到了,你提到梦见过我。” “可现实中这会儿我正在飞机上睡觉!” “我也是。” 叶修深吸一口气,有两个问题。其一,这些年他和林竼在奇幻空间相遇的记忆从未延展至现实世界,频率又如此之低,这是他处变不惊的主要原因,然而现在看来有重大变化。其二,怎么回事,规则是一睡就来沉浸式cg演出不管大睡小睡?可是昨天晚上他又很正常啊! “你的关注点都对,”林竼面无表情,“第一个问题我还是只能回答你:不知道。第二个问题是:我昨晚在系统安排的其他演出里游荡,所以你没有体验‘不正 第18章 常’。” 叶修安静片刻,带着歉意表示:“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惊奇。” “抱歉,语气不太好,”林竼也让步了,“我也觉得应该惊奇。” 两人大眼瞪小眼,叶修抬手,从自己身上把黑色外袍取下,递出,“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 “别表达得这么诡异行吗!”林竼微怒。 说得像她没穿衣服一样,只不过解了外袍给在昏迷中的人当毯子盖,其余中衣里衬一应俱全——而且也是卡牌设定,一睁眼就这样了,不是她主动解的。 叶修没接话,不敢接话。她自个儿没注意,烛光摇曳中,质量不怎么样的古装略微透光,绢质白色中衣下隐约可见束胸的痕迹。既然她的设定是假扮皇子,自然要将女性特征隐藏起来,而勒束却仍有曲线的胸部成了一种不打自招的证据,破cg别的地方比如她的声音、双手满是漏洞,偏偏在这儿讲究起来。 还好都是现代人,这种程度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有人追杀你?”他主动提及剧情。 “或者是追杀你,”林竼说,“由于npc‘镇国公世子’被替换成你了,我又从来没看过,所以不会知道真相了。” “这么说还怪我添乱了,”叶修嘀咕,“又不是我有意的。” 说完他又感失言,正警告自己慎重,却见林竼没生气,只是低着头一边束腰带,一边低声澄清:“不是怪你,事实上,在这种经历里能有陪伴,应该庆幸。” 叶修别开脑袋,心里暗叹一声,唉,林竼不容易啊。尤其在自己貌似越卷越深的当下,这感叹很真心实意。 “起都起了别耽误,”林竼穿好拍他一下,“赶路。” “现在?外面不是黑着吗?” “无关紧要,早跑完这张牌的核心剧情早结束。” 叶修奇怪:“你现在又知道核心剧情是什么了?” “下一阶段在京城,合理推测肯定得先跑图到位吧。”林竼甩了甩黑色的高马尾,有点不耐烦。 她好多年不留黑发了,没记错的话今天看见是一头墨绿色的短发。他略一走神,不耽误接话:“我有个猜想。” “准奏。” 嚯,还真当上天潢贵胄了。叶修打预防针:“你别揍我。” “……”林竼无言,深深地看他一眼,意思是就咱俩共患难的倒霉蛋儿,能起内讧吗? “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终归还是系统强制使用了一张资源牌,对吧?” “没错。” “按你描述的,资源牌是一种……增进你和某些人物感情的体验。万变不离其宗,虽然这套‘日月江山’的卡牌发生在古代世界还有主线剧情,但它每运行一次,还是要让你和某人发生点儿……呃,暧昧往来。”叶修尽量用词委婉。 林竼双手放在身侧,不过那把弯刀还挂在她腰上。 “正确,”她冷酷中兼有两分暴躁,“你完全可以说直接一些,每张资源牌的意图都是让我和某人在各种情况下搞各种暧昧!” “系统的错你别急,”叶修赶紧稳住她,“我的意思是,咱们俩这段——女皇子和世子这段!搞不好核心剧情是发现她女扮男装。” 冷场。 如果当前这一切真被收录成游戏cg,应该加上乌鸦飞过。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林竼最终开口,有点真心实意的拜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会解衣服,天气又不冷,没头没脑的。” 叶修含糊认可了这份天授之才,毕竟不好细说方才的非礼勿视。 “可是然后呢?”她又问。 “那就没头绪了,你应该比我懂吧。” 他又踩雷了,林竼沉下脸,不高兴。 其实他的意思是,既然林竼和卡牌系统斗智斗勇多年,也消耗了无数张资源牌,推断卡牌意图应该比他厉害。但她好像理解成了是她一直在各种暧昧情节间游走,理应驾轻就熟,潜藏某种道德方面的指责。 人类游戏宝库的诸多乐趣中他唯独不想玩这种游戏,叶修举起手准备申辩。林竼 第19章 打断了他:“按我的经验,我们应该在草堆上一起睡一觉来结束这张牌。” “……啊?!” “字面意义的睡觉,别怕。” “……不是我怕什么……哎——别,别的可能呢?” 林竼摊手,你让我凭经验猜,暧昧就是这么玩的。 叶修单手捂脸冷静了一下,提议:“咱们还是连夜赶路进京吧?” 第008章第二章hellokitty发威。 二、 叶修本来也要进京的。 明朝的都城还恰好是北京,这不就对上了吗? 飞机着陆的震动将他吵醒,干草堆的气味和蜡烛燃尽后的青烟仿佛还触手可及,其他部分却在记忆中迅速折叠,那种亲身体验的真实感一瞬间剥去,整段经历变成一册可供翻阅的画集,不痛不痒,雾里看花。 然而毋庸置疑,他记得,还比上一次记得更清楚了。两人没能赶成夜路,古代又没路灯,碰上月亮不亮的天儿纯抓瞎,再说了马也要休息啊!无可奈何,只能在破屋茅草中间和衣而卧,刚一闭眼,一切就结束了。 叶修随着人流往外走,现代化的航站楼从未给他以这么不真实的感受。 叶秋提前过来机场接他,一见面大惊小怪:“你就背个包?这么点儿行李也要收拾三四天?!” 他咂咂嘴,“主要是不想回来你知道吧。” “不想也回来了!”叶秋抓住他的胳膊跟押解犯人一样,“不许再跑了。” 他是逗叶秋的,也只有笨蛋弟弟屡屡上当,殷勤把一切安排好,恨不得连系安全带都代劳。 叶修问:“直接回家?” “你还想去哪儿?”叶秋警惕。 “去一趟雍和宫呗,”他说,“我感觉得驱驱邪。” 林竼在停车场等了好有十几分钟,邹远才开着他新买的suv缓缓找过来。 “能行吗?我可不可以不坐副驾?”她很担心。 “是停车场太复杂我有点迷路了,不是车记问题,”邹远辩解,“不过竼竼姐你害怕的话也可以坐后面。” 她笑了,钻进车里,“逗你呢。” 两人就买车过程中的囧事闲聊了几句,驶上地面,邹远导航去林竼家,她伸手改了,直接俱乐部,说下午约了去趟青训营。 “诶?有什么急事吗?”邹远问。 “还不是那个刺儿头,”林竼胳膊撑在车门窗沿处,手指揉揉太阳穴,“我们队怎么净出这种类型?” “哈哈。”邹远知道,那个很有潜力的治疗营员,才十六岁,本来都要签他了,拿一年打轮换正好接替莫哥,但他确实有点……心比天高的,老嚷嚷着自己要打输出,可长处确实不在那方面。 “说到这种类型……”邹远又提起话头,结果林竼手机响了。 她示意抱歉,先接了电话,回复完再问邹远:“怎么了?” “就是,典型代表是说谁啊?”他艰难地接续话题,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了。 林竼莫名所以,“肯定不是说你啊,你最靠谱了。张伟、朱效平跟小曾,有一个算一个。” “哦哦,我还以为是说……”他欲言又止。 林竼看他,而他视线不敢离开马路,正好躲避。 “有什么事吗?” 邹远吸气,正要坦白,一阵劲爆的摇滚乐响彻整个车内空间。 “啊啊啊来电话了,帮我接一下!”他慌乱。 林竼也有点慌,“好好,你冷静驾驶!” 手机接入了汽车系统,在大屏上划了接听后扬声器也自动打开:邹先生您好,这边是翠府餐厅翠湖北路店,非常抱歉打扰到您,关于您预订的今晚的菜单,我们检查时发现其中一道主菜的供应食材未达出餐标准…… 邹远没等她说清楚就回:“那你们看着办吧,换,随便,我在开彻不说了。” 挂断电话后,他一额头的汗,看得林竼越发狐疑。 “约了人吃饭?紧张什么?” “我约了唐昊。”邹远说,终于说出来了。 “……哦,他回家啦?” 第20章 “嗯!竼竼姐你也来吧?你们……和好吧!”他视死如归一样说,林竼很担心他准备闭眼就义。 她撑着额头,伤脑筋地说:“这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一直都是唐昊同学单方面拉黑我的。” “嗯嗯,他太幼稚了,我已经批评他了,”邹远努力道,“队长你就原谅他吧。” “我就没怪过他,”林竼说,“你可以直接转告他。饭我就不去吃了,今天要处理的事儿比较多。” 邹远默然,也没犟,等到了百花门口,突然又嗲声喊了句:“队长……” 他趴在方向盘上,狗里狗气地恳求着看她。6 邹远是张佳乐给自己选的接班人,虽然按那家伙的尿性也没怎么培养,但他的确从来都是队里最受宠的那个,出道赛季也是百花最有希望的那年,一切都金光闪闪、欣欣向荣。林竼老觉得年轻人在偷偷怀念那时候大家亲密无间的关系,不然没法儿解释怎么会喜欢当和事佬,还百折不挠。 “这样吧,”她拇指往后一倒指向俱乐部,“你帮我搞定那个刺儿头,我就去摆平另外一个。” 三、 会不会有点太巧了?林竼也扪心自问。刚在“日月江山”里感伤了一下子,真人就浪子回头了?晚上见到观察一下。 她并没有敷衍邹远,事情的确多。营员的事甩给他之后又马不停蹄跟经理对接夏休的表演赛安排,结果之前还非常热衷的经理语焉不详,说等联盟官方通知官方活动的安排后再研究。她问具体什么消息,联赛十周年庆典?经理却说他也不知道,但应该有大活动。 于是平白空出来半天,她晃悠去空无一人的训练室,摊开笔记本发呆。 轻重缓急、先实后虚,论多线程理事的能力林竼可谓出类拔萃,也是在对付卡牌系统虚增事端的过程中锤炼出来的。本来指望晚点再考虑最棘手的问题…… 叶修。 为什么? 她胃里发沉,仿佛是那顿难吃的飞机餐在翻江倒海。 或许现实中的叶修还没完全弄清楚,但他确实逐渐恢复了异空间的记忆,也许下一次,再下一次,他就会把全部都想起来,撕破她独自担负了这么多年的包袱。 起先不是没渴望过帮助,谁都可以。 十八岁那年叶修出现在她面前,帮她放下那张自食其力的牌,某种程度上实在影响重大。 可是除那之外再没有额外提示,此人就像一个没有得到修复的顽固漏洞,放他的牌才会出现,而于现实之中一无所察,没有丝毫帮助。 林竼早就放弃了依赖他人的想法,这些年一意孤行的路更是如此。那么现在又算怎么一回事?系统真乱套了,还是更大的陷阱? 她点开电脑里的通讯软件,从群里找到“君莫笑”,头像是灰的。她也是落地后看新闻才知道兴欣帮他宣布退役了,这人回家……上午在机场太惊讶忘了问他去哪儿。 林竼打了两句话,又删掉,啧了一声。 她意识到,让自己感到沮丧的不光是额外变故导致前景不明,还有叶修本人的抵触态度。七年前他第一次出现在异空间的时候还满是好奇,随后也不过是偶尔一看热闹,现在知道慌了,呵呵。 可是怎么呢,本人也很无辜啊! 她摸出手机,给苏沐橙发了消息,问叶修还是没有手机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上他。 “没有捏,”沐橙回复,“给他留言?” 她回了个擦汗黄豆表情。见鬼了,应该叶修主动联系自己才对,他到现在都没通过留言吱一声,着什么急。 “对了恭喜当队长,”林竼补充,苏沐橙保守秘密有一手的,昨天自己跟云秀还在吐槽工作太多她笑眯眯听着都没揭秘,“联盟这下真该拿‘妇女之友’的团体表彰了。” 沐橙哈哈大笑,又问:“你找叶修的事儿要紧吗?我还是有紧急联系手段的。” “报警就算了。” 她又笑,说好吧好吧。 在训练室待到五点过,邹远跑过来,敲敲玻璃门问她忙完了没有。 第21章 林竼关了一大串电子笔记,问:“小孩儿咋样了?” “打服了。”邹远光荣报告。 “打一下午?太残忍了吧。” “换了十几张账号卡,”邹远也擦汗,“一开始还算有模有样,后面换到术士、机械师、召唤师这些全联盟都没几个的职业,说要调整键位每一局准备半小时,我大半时间在等他。” “死鸭子嘴硬,”林竼摇头,“不过你脾气也太好了。” “嘿嘿。”邹远以为夸奖他。 她心里一软,收拾桌面起身,“走吧,唐昊人呢?” “他先过去了!” “吵起来你得帮我。”林竼事先声明。 “不会的不会的,”他竖起两根手指保证,“其实……唐昊不让我说,但,是他自己提出想跟你和好的。” “他说实话了吗?”林竼似笑非笑。 “啊?”邹远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为什么跟我单方面绝交。” “不是因为……转会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误会吗?” 林竼心想我就知道,她抬手揉了揉邹远的脑袋,“远,你可长点儿心吧……没事,我去啊,我又不心虚。” 没人心虚。 唐昊早就到了餐厅,跟几年前队里聚餐新人提前来占位置一样,百无聊赖地窝在椅子上玩手机,坐没坐相,上身无限往下滑,纯靠长腿一伸抵住地面才没滚下去。林竼推门而入,他眼皮一撩,瞬间坐直,又站起来和两人打招呼,穿得还挺帅,态度落落大方,甚至很礼貌,好像那个赌气一年半载不说话的小归根本不是本人一样。 林竼冲他点点头,拉开包间西侧的椅子坐下。唐昊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钟,把自己本来坐的那张主位的椅子拉过来和林竼正对面那张交换。 “……”林竼抬眼,无语地看向他。人家拢共就摆了三张椅子,你有这个打算开始就别坐中间啊。 “林队,你没怎么变。”唐昊说,嗓子略略发紧,但表情很镇定。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扯什么淡,林竼腹诽。 距离常规赛百花零封呼啸那场大仇还不到两个月,再怎么样当时两队也是面对面握了手的,扯得像十年八年没见过一样。 但她心平气和,回复:“唐队,你脾气倒是变好了。” 唐昊故作平静的表情垮了一下。 “我受不了你们了!”邹远刚叮嘱完上菜,冲回来大喊,“队来队去是在联盟开会吗?!” 两人都被老好人突然发火吓一激灵。 第009章第二章自由意志。 四、 一天有24个小时。 普通人活动18个小时已经会精疲力竭,凌晨两点林竼整理完全部赛季笔记上床休息的时候,想到自己可能还要在梦里继续上班,已经不只眼前一黑的程度了。 资源牌带来的剧情虽然清醒后会压缩,但身处其中的时候密集的信息量会让人很累,以前只是周常就罢了,现在根本就是地狱……这是卡牌系统对她的报复。 她无限疲惫地睁开眼睛。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睫毛,发现自己正往下沉,她猛地抓住池壁蹿起。水面白雾飘荡,竹篱的顶梢拂过黛色夜空,安静无人。 啊,温泉,太好了。 林竼重新放松,放任自己滑入水中。 偶尔也有这种比较好的东西。不到触发节点,卡牌里的时间是无限的,只要精神能够载荷,她的一天可以当48个小时用。当初还没有和系统闹翻的时候,甚至会特意挑现实背景的牌,利用卡牌里的条件来思考处理棘手的问题。 也算仅有的好处了。 她翻了个身,双臂趴在池壁上,让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水缓慢恢复见底的精力值,在脑海里解压今天的漫长事故。 东道主发完火之后成功控场,一顿饭宾主尽欢,邹远大感成功,非常欣慰。他一直和唐昊保持良好关系,唐队长去了外地还负责为其代购鲜花饼,席间说漏嘴原来还给张佳乐寄过油鸡枞。林竼人都麻了,提问那以后我退役了你给我整点 第22章 儿啥,邹远打哈哈:姐不是说要在本地定居吗?需要什么都叫我。 林竼端起西瓜汁向他致敬,团结大使,百花幸甚有你啊远。 邹远也举杯,提议“敬友谊”。她起身很主动地碰了两位后辈的杯子,祝愿:“前程似锦。” 本来到这儿就很好,但随后邹远开彻分别送他们回家,唐昊坚持先送林竼,结果一到站他也跟着钻下车,惊得邹远也要跳下来。唐昊把他堵住,隔着车窗两颗毛头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商量些什么,林竼跑到旁边点了根烟等他们密谋完。 最后唐昊大步走过来,说:“跟你单独聊聊行吗?” 两人又走上了那条长街,与冬季不同,热闹更多,绿化带里百花竞妍,风里也带着复合的香气,熏得人陶陶欲醉。自然地理条件必定深刻影响人类种群行为,林竼相信即便有什么敏感话题,在当前环境下也应该吵不起来。 “对不起,”果然,唐昊开口就很善良,“好像一直没正式道歉,不管是当时在这条路上……跟你犯浑,还是这两年一个人在那儿赌气。” “没关系,我比你年纪大,理该我包容你。”她说。 “就大三岁。”他黑了脸。 “那也差很多了,”林竼回答,“我早说了没怪你,不信你现在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消息看看。” 他不看,没哪一回是听指挥的,安静半晌冷不丁张嘴:“但我还是喜欢你。” “那是你的错觉,”她早备着有人要来一手,“我也还是这句话。” “有错觉能维持这么久吗?”他不依不饶。 “当然有,我就有长达七八年的幻觉。”她说的是含金量百分之百的真心话,可惜对面听不懂,只把这当成不中听的敷衍之辞。 不过很明显,呼啸的生活绝对使唐昊成熟多了,他并不激动,咕哝一句“又来了”。 “你才是呢,”林竼批评他,“怎么想的?刚以为你长进了。” 唐昊翻她白眼,该改好的不改,这动作也一样。翻完他又摸口袋,掏初打火机和香烟,是女烟,林竼常抽的牌子。 “要吗?” “气够了。”她拒绝。 唐昊又放回去,也没再废话,两人原路折返。 长夜的风吹动他过长的刘海儿,太破坏精心打造酷哥形象,他一路都在和那缕头发斗争,林竼看得想笑,逼迫自己忍着。走到了小区门口,林竼不用他送进去,唐昊也终于把头发对付好,往后捋开,清清楚楚露出额头,以及那双眼睛。 “其实,我做好了又挨打的准备。”他说。 “真的吗?”林竼威胁,故意当他面捏起拳头。 谁曾想他居然主动把脸凑上来! 这么猛一靠近的确吓到林竼,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一露怯就把整晚的苦心孤诣都毁了。唐昊顿时笑了,狼崽子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就等你什么时候正视自己的感情。”他一字一顿道。 即使这会儿再复盘,林竼还是觉得,问心无愧。 她不想被草控,崩溃过一次就够了,把自己的溃败归咎于不可知力而痛哭流涕,那种难堪的夜晚再也不要重来。 和卡牌系统的对抗不仅意味着放弃走捷径带来的佑惑——她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更麻烦的地方在于不能单纯为了唱反调而丧失自己的选择。她想过今天干脆不要去见唐昊,这麻烦都甩掉好久,何必重新拾起。 可既然麻烦本来就是由卡牌的误导所引起,唐昊产生错误感受也算受害者,她对此采取逃避态度不还是当了系统的提线木偶?她还不信了,人和人之间本就充满因缘际会,难道凭自己的意志处理不了? 臭小子居然大言不惭“等你正视”……不正视他连这屁话都没机会放。 林竼捋了一把汗湿的额发,就这么把此事盖棺定论了。 温泉虽好但泡得人发晕,她撑着池壁,“哗啦”一下出水起身,然而——水声太响,不是她一个人的动静造成的。 她错愕扭身,有人入水。 “这么惊讶?”来 第23章 者笑笑,像是害怕惊扰飞虫,声音压得很轻而格外温柔,“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吗?” 林竼“咚”一声重新沉进池里。 靠,怎么会是这张牌。 如果是其他人,那她不过以为是什么“温泉旅行”剧情随机分给了一个行动对象,既然出现的是真跟她一起泡过温泉的人这么巧,开场白还如出一辙,恐怕是“回溯”…… 是现实发生过的事重演。 一双手臂将她从温热池水中捞起。 “哎。”那人对她的迷惑行为有点伤脑筋。 林竼竖掌,湿淋淋的手指按在他嘴唇上,乞求道:“你理解错了……求你了。” 第010章第三章马什么梅? 一、 “你在干嘛?”叶修提问。 “睡觉。”林竼含混道,抓着被子团团围住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 安静两秒钟,叶修又问:“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林竼挑开眼皮,黑白分明,冷冷淡淡的一双眼睛。到底不是肉身穿越,不然对方应该能直观面对她熬了两个大夜之后的证据。 “干什么去了熬这么久的夜?”叶修翘起二郎腿。 他今天的打扮很符合镇国公世子身份了,一身云纹织锦袍,脚蹬新崭崭的粉底皂靴,歪坐在八仙桌旁的靠背椅上,极有公子哥儿的派头。 而林竼是犯了大错被软禁的公主,这已经是在揭发失败的剧情之后,受困在自己的寝殿里,天气越来越冷,又因为见罪帝王被宫人苛待,缺衣少食,连一床过得去的被子都没有。 她猜测这一段应该是叶世子雪中送炭,可惜剧情人物被换成了这个坏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就空手来了。 “不想入睡后被安排不行吗?”她态度对抗。 “有这么不想见我?”叶修反问。 林竼瞪大双眼,“脸这么大吗叶老师?!我又不是就单见你一个人!” “不是,”他伸手示意息事宁人,“这两天你怎么不联系我?” “……大哥,恶人先告状啊?”林竼顿时毫无睡意,裹着被子就是一条大蚕茧竖起来,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我有正经事要忙,也基本两天没休息了,没来得及找你,”叶修解释,“倒是你不该夏休了吗?” “懒得跟你个退役的老东西说!”她彻底怒了。 叶修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她,“喂喂,礼貌呢?” 林竼揉乱头发,好久没蓄过这么长的头发,几乎打结成一团风滚草。好半天冷静下来了,认为两个都缺觉的人说话颠三倒四该是很正常的事,她也不发火了,捋一捋语言:“别管了,既然又是咱俩的剧情,睡一觉先。” “觉中觉啊,有这种事?” “有时候可以这么干,”林竼重新躺下去,手托住脸颊强打精神,“剧情里的npc叫我去干嘛干嘛,提示下一步触发,但我偏不去,留在原地时间凝固,只有我的思想是自由的。” “有道理啊,”他恍然大悟,“梦境中的时间得到有效利用的话,人不就能一天工作24个小时?” “……你剥削资本家啊?”林竼无力吐槽,想起此人九赛季白手起家的时候趁荣耀网游大更新把大家溜得团团转的手法,难怪这种无耻思路就他说得出来。 “刚通传有人要见你,”叶修还停在半空的食指一歪,指向宫殿外,“你不传就不会下一步,咱俩就能在这儿补觉?” “概率性,也有强制出发的时候,试一试呗。”她喃喃道,一倒下就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 叶修靠着椅子,胳膊斜撑着脑袋,同样自称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他的精神头比林竼不知道好多少,也不知道是谁的话有水分。 “说真的,”他追问,“为什么不睡觉?” “你先说。” “忙正事儿,你马上就知道了。” 林竼冷笑,“我忙私事儿,你不必知道。” “得,不识好人心。”叶修嗤之以鼻。 林竼已经睡着了。 但她很快就被唤醒。宽大的鹤氅盖在身上阻 第24章 隔了寝殿的阴冷,铜炉烧上了银丝炭,带来融融暖意,温热的药汁一勺勺灌进嘴里,苦得她浑身发抖,迷蒙中抓住了宫女手腕禁止对方继续毒害自己,握紧才感觉骨骼清瘦手感未免太硬,不是宫女。 她清醒了,面前半跪着医官模样的……熟人。 林竼放开手,打了个冷颤,“新杰?” 张新杰居然真演太医,一身青色官袍打着禽鸟纹样的补子,乌纱方巾下神色凝肃,正把勺子放回白玉碗里,“是我。” 好拽,大胆太医居然不称微臣! 吐槽之前林竼好歹记得先往周围看,果然发现叶修还坐在一边,正把双手放在香炉上温手,假装对那个铜鎏金的精致兽耳炉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公主,请先用药。”张太医平淡地吩咐,又把勺子举到她面前。 “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哎我自己来,自己来。”她伸手把整个碗接过来,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张新杰脸上浮现一丝疑似她被毒死前产生幻觉的笑意,其人说话还是一板一眼:“公主忧思过度,气血两亏,长此下去恐致重疾……您处境一时艰难,更需保重自身。” 他打开手边的药箱,从第一层的某个匣子里取出一枚白纸包着的药丸子,拆开包装。林竼才留意到他一直跪着,赶紧吩咐:“你起来先。” 就这句话张嘴的功夫,张新杰把那枚乌漆漆的丸子塞到了她嘴里。 “……?!”林竼痛苦面具,准备再次一口闷。 “别吞!”张新杰抢白道,又停顿了一下,“是乌梅蜜饯。” 还好没吞下去,她把梅子顶回腮边,被苦药荼毒的舌尖终于尝出了一丝甜味。林竼松口气,“神医啊……快快请起。” 围观看戏的叶修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声轻笑。 林竼窘得脑门一跳一跳地疼,扬手怒斥:“你滚。” 叶修还没反应,张新杰先把她的手按下来,语气严肃地劝诫:“公主不可慢待小国公,如若不是镇国公出手相助,这次恐怕难以善了。” “……”她和叶修都沉默了。 只有张新杰神色如常,握着林竼的手顺势一搭,再次为她号脉。她抖了一下,差点没把手缩回去——幸好第三个人没注意这个细节,搭脉之前,张新杰的手指轻轻在她掌心一勾,严肃的人偷偷轻佻,能教人从头发麻到脚。 “我明日再来看你,”他耳语道,然后起身,提起药箱,恢复正常音量,“公主保重。” 林竼裹着大氅,精神还在风中凌乱。 “等会儿。”她出声挽留。 张太医依言留步。 “……有没有多的乌梅?” “救死扶伤,专业治疗,新杰最符合身份气质的一集。”叶修评论道。 “吃仍嘴短您能闭嘴了吗?”林竼不耐烦。 叶修笑,老实用梅子堵住嘴。 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收拾好心态,试图讲道理:“如果情况真的会这么持续下去——你就要端正态度。” “不好意思,”叶修气焰居然真的为之一收,“我不该像看戏,现在咱俩确实是戏中人了。” 林竼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麻烦,认真思考解决办法。” 叶修露出高看她一眼的表情,林竼忍了又忍,只能假装没看见。 “我想了些办法,还托人请教了全国最高学府第六医院的专家。”他说。 “那是什么地方?” “p大精神卫生研究所。” 林竼大怒。 “冷静,冷静,”叶修毫无用处地安抚道,“你不能否认这是一种思路。” “有道理吗你就思路?精神病我早去看过了!” “嗯,我很快就排除了,专门去了趟香火很旺的雍和宫。” “又跳大神?!” “嘘,别急啊,”叶修拍了拍她的胳膊,“既然是玄学,就用玄学对抗呗。” “也没见起效啊,”林竼咬着牙,“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灵隐寺拜过?” 叶修静静地看着她,林竼没一会儿就 第25章 意识到,他在做这些无用功的时候估计已经猜到自己有过同样经历。但他的目光并不是怜悯,或者什么感同身受的安慰,非要说的话……算了,她看不懂。 “有话直说。”她挥挥手。 “这套卡牌游戏的意图,因为你一直坚决地不予采纳,还没有完全地显现,”他说,“到底如何破解可能藏在它的规则之中,我们可以一起寻找。” 林竼愣了一下。 叶修完全不像做了个重要承诺的样子,没那种意识,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下去:“可能这就是一步一步把我拉进来的用意吧。” 林竼推开他,在床上转身,背对着他急促地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转回来。 “行,不算你白来,”她带着鼻音说,“这就是你这两天做的正事儿?” “哦,没有,这事儿只花了一点功夫……” 林竼真要大吼大叫了,那你干嘛啊! 叶修揉了揉自己的脸,醒醒从现实世界带来的疲惫精神,他说:“我在雍和宫倒是求了个开光的香灰手串儿,回头给你……解决不了系统,保佑咱俩别经历太离谱的剧情。” 这家伙太神奇了,林竼心想,谁能想到一开始在黄沙古道旁重新看到此人的时候我还寻思着能不能一刀砍了他来着。 “谢谢……”她说,“但回头是什么时候,你不退隐江湖了吗?我下赛季客场微草什么的叫你?” “说了,你马上就知道了。”叶修卖关子。 二、 林竼是被经理的电话吵醒的,睡得眼睛都肿了,头也疼,拉满了窗帘的房间里不分黑夜白昼,啥也看不见,她在床上摸来摸去好半天才找到手机。 已经响了很长时间了,还好是经理锲而不舍。她滑了接听,“喂,白哥,怎么了?” 房间安静得有点吓人。 林竼重复了一遍:“什么赛?苏什么世?” 几分钟之后,她确认参加,然后挂了电话。 解除了睡眠模式的手机开始此起彼伏地响,相熟的职业选手们疯一样发来消息确认:你入选了吗?你答应了吗?还有谁啊? 然后唐昊的电话打进来,她接了,脑子还有点转不动。 “什么时候去b市?我跟你一起订票。”他问,语气咄咄逼人。 第011章第四章出师未捷。 一、 荣耀第一届世界邀请赛在瑞士苏黎世举办,联盟牵头负责从各家战队里抽调精英组成国家队,在b市参加集训。 今天通知,明天一早就正式集合,只能买晚上出发的飞机。考虑到集训的时间也很紧,估计不再有机会回来,届时直飞国外了,马不停蹄收拾行李。 唐昊主动承担行程规划就很好,得意“看来我求和很及时”的时候林竼忍住了没怼他。等她刚从衣柜里抱了一大堆衣服出来扔在床上选,手机已经发来航班提醒。 唐昊又打电话过来。 林竼点了功放,还埋头对付行李,“看见了看见了,直接机场见。” “不是,”唐昊说,“怎么张佳乐也被选上了?!” 林竼也呆了一秒,“老当益壮啊他。” 电话里吭哧笑一声,随后又别扭起来:“他私聊问我什么时候出发,怎么回?” “哈?原来他在老家呢?”林竼抬头,但只看到一床衣服春夏秋冬,“一起呗,还能凑一桌斗地主。” “嗯……行吧。”唐昊听着有点兴致不高,但林竼没理他,又问还知道有哪些人。他推说不清楚,自己看群。 “ok,挂了,抓紧收拾行李。”她说。 各大群聊跟炸了一样飞速刷消息,林竼才懒得看,其实心里大致也有数,具体哪些人明早也就知道了。抓紧给邹远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自己不在的时候有劳他。 “哇!太好了,竼竼姐,你就放心吧!”邹远说,听上去诡异地有点哽咽。 “别急啊明年轮到你。”她说。 邹远破涕为笑,“不是这个问题!加油加油,队里的事一切有我,你安心上阵!” 完了林 第26章 竼又给家里报信,请妈妈把护照给她特快寄联盟总部去,手上功夫还不停,一通双线操作下来,半小时成功关箱。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决定写个便笺给邹远,虽说世邀赛的赛程只覆盖夏休,但势必耽误新赛季备战,还没弄好的训练计划也得甩给他。 开电脑过程中看手机,置顶的队群里邹远已经替她发布了这个好消息,一片欢天喜地张灯结彩,村里出了大学生既视感。林竼看笑了,只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又点开同期群。 四期正是当打之年,占据各战队核心生态,不出意外国家队里也要有几张熟面孔。张新杰当仁不让了,谁不上都不能没有治疗,他也没拿乔,大方承认入选,不过其他消息一概不知道,“等官方通知”。 “早知道不回家了,跑来跑去累死,”楚云秀说,艾特了林竼,“你什么时候到?” 林竼说:“怎么确定有我?” 楚云秀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引发了一片同仇敌忾的讨伐,装,你就装吧。 “哎哟你终于舍得出现了小林,半个月没见你人影了在哪里闭关修炼吗?联盟肯定通知你了肯定的吧?全明星里有多少个近战职业啊咱们剑系必须惺惺相惜共同进退!”黄少天冒出来。 楚云秀道:“哪有半个月,总决赛不是一起看的吗?” “什么?!没见到人啊!” “只是躲着你吧?” 又是一片笑闹。 对黄少天的消息林竼向来选择挑关键词,她拍了拍李轩,“共进退,轩宗怎么说?” “啊哈哈我要说加强鬼剑士。”李轩严肃,属于是触发关键词了。 “国际赛事肯定有官媒采访,你记得抢发言机会。” “我擦,感动,”李轩受宠若惊,“小林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有信心的人,我们老板说接到电话都不相信,以为诈偏呢。” “咦,居然真选你了?”楚云秀补刀。 李轩捂脸,“秀儿啊,有本领别管我要增益阵。” 大家就这样愉快互怼,很难想象亦敌亦友的一帮人就要在同个队里并肩战斗。目前确定的几个人回复了各自抵达b市的时间,今天的晚饭是约不上了,再说。 林竼问黄少天:“就你?” “嘻嘻。”他难得简短。 说曹操曹操到,喻文州的私聊消息发过来:竼竼,身份信息确认一下,联盟统一申请签证加急。 林竼切到他的对话框,为喻文州居然存她的身份证号码感到一阵惊悚,那股隐秘的抗拒感超级加倍。 “联盟给的啦,点对点通知,”他回复,“我没这么奇怪吧?” “对不起,”她从善如流地道歉,深呼吸纠正心态,“信息无误,还要什么资料?” “先拉名单,后续有专人对接。”他说。 “嗯嗯,你怎么自动干上活儿了?” 喻文州先发了个省略号,又回:“哈哈,总要有个人统筹吧。主席先找的王杰希,他愿意参赛,但拒绝当队长。” 林竼失笑,发了三个表示敬意的emoji,敬喻文州,伟大的术士独苗,临危受命国家队,天选打工仔。 喻队长只是黄豆微笑,体面道:“明天见。” 群里苏沐橙现身,举手参加集绘,问两位女性朋友定哪个酒店直接一起好了,这样四期就产生了至少7位国家队成员。还不知道队伍具体规模,就林竼已经掌握的9个人来说,全是联盟顶尖选手,还包括王杰希那种又有江湖地位又个性突出的神人,不禁为国家队的前景捏一把汗。 不过这又关叶修什么事?他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林竼捧着手机,双脚踩在电竞椅边缘,整个人卷起来,带着椅子原地转了个圈。 这事儿还暂时不能讨论,没有可供说明的消息渠道。 群里又刷了一波东拉西扯,围观群众也纷纷现身,道贺勉励兼有。黄少天正在控诉联盟官僚主义,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今天才知道吧,居然压着极限通知。 张新杰实事求是:确定人员并协调各家俱乐部是 第27章 很繁琐的,通知到个人头上意味着前期大量工作已经完成了。 “随便骂一下你怎么严肃解说起来了……”黄少天缓缓无语。 林竼看他一本正经也觉得好笑,手比脑子快,问张新杰:“哪家乌梅比较好吃啊?” 张新杰:“?” 他的问号很快被其他人的消息刷过去,林竼也庆幸如此,心虚按熄屏幕,回到电脑上交代工作。 她没有代步工具,忙完基本任务,又吃了个外卖洗完澡,正好消消停停坐地铁去机场。 有道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不愁,关于如何面对两位恩怨情仇的前队友共聚一堂,林竼毫无打算,甚至没想起这茬。今天从醒来开始,就有一枚气球在她胸腔里膨胀,让她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仿佛未来忽然变得乐观、积极。 二、 张佳乐只装了一个双肩包的行李,单挂在左肩上,独自站在充电区的高脚桌边,低着头划手机。冷白灯光笼着他一身黑,显得人愈发清瘦,虽然防晒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垂落的深红色发梢时不时连眼睛都挡住,仍然有路人识别出帅哥本质,为其频频回头。 “三个藏头不露尾的怪人聚在一起太过了,”林竼对唐昊说,“你去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唐昊停步不前,反问:“你怕了?” “我怕引发关注,”她说,“世邀赛消息正沸沸扬扬呢。” “为什么我去?” “谁去不是一样的吗?” “既然一样那你去。” “搞半天是你怕了吧?” 唐昊扬眉,目光凶恶,“我会怕他?张佳乐?!” “你小声点儿!”林竼伸手打一下他的胳膊。 不远处,让人避之不及的恐怖角色抬头,茫茫然的视线忽地一凝,半长的红发也甩开,忧郁氛围感美男的形容一扫而空,变得阳光明媚。 “你俩到了呀,”他高高兴兴地走过来,“话说小林,有发绳儿吗匀我一个?出门的时候头发没干,忘带了。” “我短的。”林竼说,晃了晃长度刚过下巴的深绿色短发。 张佳乐又看唐昊。后者今天打扮得很潮男,用束发带把头发管理了一下,遏住不听话的刘海儿。他黑线,“我怎么会带扎头发的出门。” “你拿数据线将就一下。”林竼指了下他手机上还连着的充电线。 张佳乐眉头皱起来,“这怎么将就啊?” “嗯,我涮你呢。”林竼面无表情道,拉开随身的挎包拉链,翻出一枚半透明的粉红色鲨鱼夹递给他。 张佳乐哑然。 虽然看不见面部表情,但口罩上方的眼神流露出了一点讪讪,原本跳跃的语气也变得老实多了:“哦,哦,谢谢……这个夹子好眼熟。” “是百花战队的官周。”她回答。 没人说话了。 张佳乐个人气质变得十分拘谨。他三下五除二把头发夹起来,露出细长的脖颈,宽松垂坠的黑色t恤跟工装长裤又显不出身体线条,三人一起走向登机口,从背影看很像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子把唐昊夹在中间。 唐昊受不了了,“为什么我走中间?” “因为你年纪小,前辈们保护你。”林竼说。 唐昊嘁一下,直率问:“林竼,你干什么突然不开心?” “昊昊,”张佳乐扭身插嘴,“你怎么能对前辈直呼其名?” “别叫我昊昊!”年轻人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就喊名字怎么了?我也管你叫张佳乐。” “诶——!” 他话音还没落,旁边有人尖叫一声:“张佳乐?!” 率先叫出来的粉丝马又上发现旁边两人竟然是林竼和唐昊,尖叫更大声,百花三代齐聚还是在k市主场,这很难善了了。 第012章第四章霸道总裁担当位。 三、 “联盟还策划着怎么宣传造势呢,真是一个很好的前摇。”围观完微博热搜之后,国家队队长(代理)喻文州做出中肯点评。 “你太冷静了队长!我都快笑死了!”黄少天捧腹,“哪有人出门 第28章 干大事业却先在机场搞一出大逃亡的啊?而且这都什么关联话题,最新综艺《爸妈去哪我去哪》荣耀tv搞快点我要看这个!” “首先,”林竼竖起一根食指,“喻文州你还想不想明天转正我给你投票了?” “其次,”她伸出中指,“黄少天,你是觉得我俩没有组配合的可能是吗?等着吧不把你卖干净算我白来。” 黄少天感觉她确有发怒之意,撇撇嘴也不刺激她了。倒是喻队长慢条斯理:“我不在乎的呀,还想求你们把我换下来叫王队顶上去好不好?” “想得美!”楚云秀拍桌子,“在他们的地盘集训就够憋屈了还要让他本人做主?谨防真登基称帝了!” “确实,还是文州你比较好,”李轩缩在楚云秀和落地窗的夹缝中吱声,“就是说咱们说话归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开大合?” 六个人挤在卡座里确实捉襟见肘,主要还是李轩不敢挤压两位美女。他对面跟蓝雨双核坐在一起的张新杰就很从容,正以严谨端方的态度审阅微博上关于“机场目击百花三代”的热闹。 他们几个先到了联盟总部附近,另外苏沐橙以及很晚才报到的肖时钦还在路上,四期生总共凑出了国家队一半的人。时间虽然已经晚了,但凑合凑合还能吃顿夜宵,挑了家金发碧眼大胡子做主厨的西餐厅,食客也多是寓居b市的外国人,几人比较没有心理负担地凑在一起。 “我没明白,”张新杰看完网友扒出来的陈年往事,提出疑问,“你跟张佳乐斗气也就算了,为什么唐昊也和你们两个都关系不好?”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不说了。”林竼道。 “噗……竼竼你居然不反驳这个结论?”楚云秀问。 “众所周知啊。”她叹气,单手捏着玻璃杯口晃动。 “所以之前百花真的考虑过买来‘唐三打’留住唐昊?”李轩又问,“可能吗?太小瞧人家呼啸了吧。” “有什么不可能,呼啸不还留着鬼迷神疑吗?”她火速反驳。 “那——那也是人家的建队核心……” “百花还卖了建队核心百花缭乱呢!” 李轩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对不起,多嘴了。 买了百花缭乱的战队代表人抬头,矜持地抿了抿嘴唇,也不作评论。 点的餐陆续上来了,小吃甜点为主,人手一份。黄少天扭头问面前空空如也的张新杰:“你真的什么都不吃?那你出来一趟岂不是亏了,等下还得踩着点赶回去。” “可以尝一口,”他说,目光落在斜对面,“林竼分我一点。” 林竼点了唯一的正餐,香草鸡佐欧姆蛋拼盘,确实分量不少。但她护食,“干嘛?我下午两点吃的最后一顿,吃得完。” 张新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很惊讶她会拒绝似的,镜片背后眼神有种纯真的迷惑,仿佛意料之外地被辜负了信任。 “我给你带了乌梅。”他解释,眼神转换为那种幼儿园小朋友说好交换玩具结果我给你了你不给我的……谴责。 林竼安静了,承认罪过,自己把叉子放在盘子里推向张新杰,“您请。” “打什么哑谜?”其他几人没懂。 黄少天啧了一声,身体前倾撑着桌子,“难怪小林你下午在群里突然讲什么乌梅呢,q市有什么出名的蜜饯特产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哎哟,你都看到了,当时不反应,”楚云秀咬着甜品勺笑,笑容非常戏谑,“这会儿争风吃醋来了?” “我争风吃醋?”黄少天高叫着反驳,“我见者有份!” 他冲林竼摊手,“我也要吃。” “我还没拿到。” “那等着我明天来抢切你。” “咳咳,”楚云秀清嗓子,“我开玩笑的,你别顺着杆往上爬吧黄少,喻队管管。” “我——喻队管管。”林竼附和,面色沉重如铅铁,压得半边肩膀也坠下去,手藏在桌底下捉住云秀——因为此女刚轻轻掐了她大腿一把,不让她多嘴。 喻文州笑笑没说话,张新杰 第29章 自在地舀走一勺蓬松的金黄蛋卷,也没发言。 李轩猛吸了一口柠檬可乐,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叮里哐啷,他嘶一声:“太冰了,冻死我了。” 四、 林竼有点着急见叶修。 当然了见到他也没什么用,焦虑不会因为分享而转移,更何况“最熟悉的一帮人全聚到一起了关系还很难说我感觉情势危急”这种似是而非的倾诉,搞不好引人发笑。 但当她独自站在诏狱里,艰难适应缺少光线的昏暗环境时,还是感到一种淡淡的心悸,仿佛身处危险却缺了一把趁手的武器。建立习惯很难,打破习惯却只需要一两次的意外。 空气里有污杂的气味,只要几分钟也就注意不到了,狱卒收了她的银子,躬身引路。 林竼重新感受到那种不由自主的、被支佩的滋味,在叶修出现之前,这本来就是资源牌的常态效果。就像游戏里写好的路径,玩家看似在操纵角色,其实一切都在任务指引的掌控中,走到某个点位还会强制触发。 现在阶段是隐瞒身份来探监,一睁眼就在门口了,她倒也蛮可以突然大叫一声“老子不干了”,或者拉住狱卒跟他东拉西扯乃至唱首山歌,然而会有一种施加在精神上的力量让她明白现在“应该”干什么——叶修在的时候,这种影响就不甚明显,两人老是在扯一些有的没的废话,丝毫不顾忌时代、环境条件或者说卡牌的剧情要求。 林竼站在夹道里不走了,脚步仿佛被钉住,空气沉得仿佛有实质性重量。 有人自身后来,这种地方很难产生如此坚定的脚步声。狱卒扭过身去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随即一脸惊容,伏身跪拜:“安王殿下!” 哦,是她素未谋面的二哥,告御状失败后她被软禁,臣子下狱,皇帝的宠儿从封地被召来自辩结果全身而退。林竼也有几分好奇是谁来扮演乱臣贼子,一看之下大为震撼。 油灯的昏黄光晕下,来人阔步而来,穿着织金团龙图案的绯袍,腰上系玉带,更显身形颀长、肩宽腰窄,气度很是风流的一位年轻王爷……但长着她仇家的脸。 为什么会是王杰希啊?在她料想中,此人至多安排一个钦天监监正的职务,居然直接当boss——靠,那太子是谁? 她立在原地不能言语,王杰希冷淡以至于倨傲地看向她,那张吐不出象牙的薄唇开口只两个字:“出来。” 说完他就转身,向着诏狱的入口处回转。 这就不是王杰希干得出来的事儿,微草队长事实上很讲究的一个人,对夺奏自己连冠的蓝雨都能假以辞色,跟百花更是相敬如宾。八赛季初期最难支撑那会儿,百花2:8输微草,两队队长还单独交流了几分钟,王杰希甚至不避讳和她复盘那场致命的失败,堪称光风霁月……外加两分缺心眼儿。 反正他从没流露过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当然,作为故事里的安王就合理了,双方到眼下已经是生死仇敌的关系。 林竼站定了没动,狱卒甚至出声提醒她,她同样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沉沉地压在神经上。 但她就是没动。 王杰希已经走出去一段路,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两三步就转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走。 林竼一言不发,事实上也不知道发什么,踉踉跄跄被拖出室内。红墙围住的庭院之内一片萧索,只有南角一棵大槐树。王杰希置等在门口的随从于不顾,他们也不敢跟去。 两人一路拉扯到槐树底下,王杰希松手,冷声道:“跪下!” 林竼抬眼望天。 一只手扼住她的脸。 行凶者的语气突然变得如沐春风:“二哥现在教训不了你了,是吧?” 噫。 林竼没有丝毫服软的迹象,甚至不正眼看他。掐住她脸颊两侧的手指更加用力,陷进皮肤,她开始感觉到真实的疼痛,设定上安王是有军功的武将,无论如何反正比大家赛后礼仪握手用的劲儿大很多。 林竼卡在他虎口处的嘴艰难张到最大,然后,狠狠咬 第30章 下去。 人不能太受道德教条束傅,咬这个王杰希的手她毫无心理负担,也是下了死劲儿,虎牙扎出血洞,上下两排的切牙也咬穿了皮肤,被用力甩开时她已经咬了一嘴的血。 暴怒的藩王扬手像是要抽她一巴掌,已经来不及躲。即使是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梦里挨打也很不划算,林竼约略有两分后悔,却只能眼睁睁地瞪着那只正在流血的手。 还好还好,没抽下来。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第013章第四章叶秋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女。 五、 正义使者纵马而来,距离掌握不好提前拉了缰绳,只得大步跑近槐树底下,上气不接下气地怒斥:“好好说话动什么手!王——王爷你也是,这不你亲妹妹吗?!” 这种说话方式不作第二人想,霎时间林竼都想笑了,感觉脸颊抽了一下,扭过头呸了口血。 王杰希把伤手背至身后,愠怒已妥帖收好,脸上只有属于天潢贵胄的淡淡倨傲——林竼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还真就得他来演! “不劳叶卿挂心,天家事务还轮不到外人置喙。”他说。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叶修显而易见仍在上火,“那什么——皇上要见你,赶紧去面圣!” “陛下派你来?”他反问,“你以为我会信吗?” “爱信不信,回头你治我假传圣旨呗!” 王杰希的视线在林竼和叶修中间转了一圈,忽而一笑,说:“妹妹确是长大了。” 他负手而去,随从牵马跟上,很快消失在了红墙外。 大槐树底下变得平静,刮过的风甚至有一种荒凉感。 叶修端详着林竼,她是大病初愈刚刚解了禁足,也不知道是设定细节如此,还是刚才那一通冲突造成的,脸色很白,嘴唇和下巴上还带着血,和她平时精力充沛的形象大相径庭,却分外引人垂怜。 可他余怒未消,对她也是怒其不争:“还真打啊?疯了吧,这算什么事儿!” “我没挨打,”林竼又呸了两下,“咬他手来着,他的血。” “……”叶修张嘴又没话,欲言又止老半天,重重叹了口气,是真的服了。 “太考验心态了,”他在槐树底下一屁股坐下,“一醒就有人跟我说完了有人要找你麻烦,叫我往这儿来,我马不停蹄,远远看他要抽你……” 林竼也坐下,点点头,道:“你接受了剧情提醒,来得还算及时。” 叶修无语地看她一眼,大起大落的心情还没平复呢,就算现实中看见微草队长准备抽百花队长一巴掌,他估计都没这么惊慌。主要是经过之前唐昊那段,他担心狗屁剧情过于写实搞点伤残出来。 “就不能反抗一下吗,在这种人身安全问题上?”他又问,“比如核心剧情虽然是他要教训你,但你先发制人,不按套路来。” “那就是我刚才尝试做的事。”林竼说。 叶修以“别吵,我在思考”的姿态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可是没什么用,对吧?这游戏ai程度还挺高,除了咱们认识的人——你的行动对象,其他npc也会见招拆招。” “这才叫代入感。”林竼还有心思开玩笑。 叶修无奈,“能不代入吗?老王这种表现让我下次看见他本人还怎么面对。” “你不是说了吗,把他们都当游戏ai控制程序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建模和配音技术也太高精尖了,一模一样的脸甚至那个劲儿都还挺像……好吧,是我见识少了。” 林竼点头,“其实王杰希老担任这种霸道总裁。” 叶修有点没绷住笑,“干嘛呢。话说你就经常看着熟人这样,一点儿不难受?” 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说。叶修看出来了,撺掇她:“有秘籍?咱俩现在算是一个战壕的,怎么快速度过适应期,分享分享。” “你知道同人吗?”林竼问。 其实叶修大概知道点,友好、尊重、保持距离,和他对粉丝 第31章 的态度差不多,谢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但他者寄托的感情和自己本身实在是没什么关碍。 很久之前年纪都还小的黄少天试图拿他粉丝的雄文《叶秋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女》来刺激他,叶修反手就找了个《蓝雨太子落难记》来回敬,那之后小黄就安静了,并且迅速成熟,与粉丝爱好保持默契的沉默。 林竼举这个例子很恰当,也不用详细分析叶修就明白。创作的爱好是自由的,出现什么样的都有可能,也不乏优秀作品,观察入微,写出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和丰沛动人的感情,让人看了玉罢不能流泪三尺以至于第二天见到主角都会恍惚,但也就是那么刹那,任何心智稍微成熟的人都不会把虚构作品套用到现实朋友身上。1 “难怪你能坚持下来不动摇。”叶修说。 “要爱具体的人。”林竼说。 这个问题再深入一点就摸到哲学讨论的门槛了,不过两人都没有那种兴趣。叶修看她状态不错,起码比前几回都轻松,张口问:“这么多年的高精度交互体验也不动心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石头。”她撇嘴。 而且,资源牌的沉浸式cg演出只占卡牌系统的一部分,系统被搞乱之前她都不太乐意用。被系统督促、调动的那些现实体验是实实在在的,哪怕时常发生意料之外的窘境,到底是人与人之间真实可触及的交往。 叶修只是顺嘴疑问,倒也没想了解具体情况。 谁料林竼开口:“喜欢过你啊。” 猝不及防之下,他本能要退避三舍,还好原本落在地上的脚一翘起来聪明的智商就占领高地了,行动及时打住。 林竼笑了,还挺开心,表明纯粹是故意。 “惊讶干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她说。 “也不是……”叶修瀑布汗,“我不叫知道,最多是猜测……” 他想过一秒要不要继续装傻,把这句表白和那张“挫折”牌造成的误会混淆,打个哈哈就敷衍过去。 唯独林竼的态度好像分外真诚,加上今时不同往日,两人都陷在诡异的卡牌游戏里,也说好了要一起破解。他都深入围观人家的秘密世界了,好像也不差一个掩埋了多年的心意。 “过去了啊,你不用担心,”她说,“我也喜欢过别人。 一个过期心意。 真正了解叶修的人会赞同,他其实是一个心思很细的人,只不过与此同时心也很宽,很多事儿不去在意,行动上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处理方式。 最初猜到林竼可能真的喜欢他,就是五赛季季后赛前夕,还在临海的林竼首次拿到季后赛入场券,也是为完成那张“挫折”牌而假表白之后,再度在异空间里相会。 当时她才十九岁嘛,性格也比现在幼稚一些,相对藏不住事。他说“演技差”那句话只是为了化解尴尬,而林竼是真生气了。回忆把他堵在场馆角落里的那一幕,女孩儿脸颊红透,而双眼灼灼闪光,透露出坚定、雀跃的情绪……那时他就觉得奇怪,一般人不应该害羞吗?以至于怀疑她是恶作剧,逼得林竼重复了一遍“真的喜欢你”。 后来他意识到,林竼是不是曾有过几分将计就计、假戏真做的期待? 她对卡牌安排的反对态度和不愿意对自己放牌的逻辑恰好是一致的,愿意的话很容易推断出来。 证据当然是没有,于是谁也不挑明,这段少女心事就会自然地过去,人总是会长大的。 所以啊,他很不解,现在大大方方说破是要干嘛。 “怕你想多了,干起工作来束手束脚,”林竼快言快语,“你到底在国家队里承担什么角色?” “你这话题转换也太快了……”叶修扶额,“领队,电竞总局委派的,全权负责队伍的训练和作战。” 林竼只是随口一诈,没想到他真有职务,缓缓举起双手鼓掌,“牛——那你还需要三度复出吗?” “哪有这么儿戏,”他嘴里这么说,但态度明显有保留,“不上场,就跟教练差不多。” “很好, 第32章 过两天外媒记者就该报道了,《中国队主教练正在热身》。” 叶修是发现了,林竼其实有种消解严肃性的天分在身上。他笑:“明天集合才准备宣布,便宜你先掌握最高机密。” “这算什么机密,”她不屑,“沐橙应该知道吧?” “她也才知道。” “她群里说飞机晚点了,到b市了吗?” “十点多到了——”叶修一顿,“嗯,我去机场接她的。” 林竼看着他,神情有点深不可测,叶修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好为惊人之语。 果然,她说:“你们俩是恋爱关系吗?” “不是!”叶修说,“怎么,人跟人只能有那点儿关系啊?” 这话有些不客气,但他说完了也没打算找补,林竼出乎意料没有任何不快,甚至颇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也以为,”她说,“真挚的情感应该有无限种可能。” “呃……”叶修难得语塞。 她双臂交叠在胸前,低着下巴用手指撑住,形成一种非常放松的姿势。 “这也是我特别恨这个卡牌系统的地方,害我不能相信任何人了。”林竼说。 第014章论坛体[番外]机场风波后。 【百花】你就这样反复鞭我尸吧1 爱上百花把我一生的罪孽都赎清了。 [三人抓拍高清.jpg] [唐昊冷傲退粉丝.jpg] [这就是你的逃跑路线吗张佳乐.jpg] [林竼“谢谢大家支持”.jpg] #机场目击百花三代#百花三人再聚首#张佳乐现身老家机场#落跑的爹离家出走的儿#我苦命的老婆 1l 最后两个tag是什么笑不行了 2l 你好歹带一个世邀赛的话题啊! 3l 没事的楼主我懂你 百花老粉眼泪止不住了 我又要九字箴言了:zjlnw斯慕yz! 4l 拥护乐出走自由! 怎么lz这里的图也比别人好笑,第一手资料吗? 5l 好一手好高清……我也受不了了,zjl你头上戴的是什么啊?!你要我一直哭吗!呜呜呜呜…… 6l 我擦华点啊!那个粉夹子是百花周边! 7l 太恋旧了乐 回家吧,老婆孩子还在等你 8l 孩子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9l 还留一个,邹远和唐昊本是双胎 10l 笑吐了…… 11l 这都啥时候了还做梦呢,乐子哥早就是他兔猛男的形状了 12l 萌新弱弱提问,原来大家叫林队“老婆”是因为这个家庭伦理梗吗? 13l 不是,单纯来自首字母缩写,她还没嫁进百花当填房的时候就是老婆了 14l 填房……填房……这是人想得出来的吗?我直接傻了,怎么会这样???我好好的老婆怎么成了别人的小妈?! 15l stop!!! 16l 我将绿色青蛙五个字 17l 阴暗出现默默嗑一口,wb看了现场视频,竼竼试图平息事态客客气气请大家别聚集,昊昊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护着竼竼,伸手挡着不让她被挤到,本来不想签名后面也听话乖乖签了,好爱一些忠犬小狗 18l 完了这是真小妈文学 19l 对对对,能说吗我真的觉得很甜,到底谁造谣他们关系不好啊?不好能约在机场一起走吗! 20l 那又是谁叫的张佳乐啊?!你们百花别关系太混乱了! 21l 都说了是一家三口……lp怎么可能喜欢th那种类型的,六七赛季别对乐哥太含情脉脉,本来在临海都是主c了老赵准备退位给她,一嫁过来立马化身温顺小绵羊给哥们儿看傻了,俺寻思你是来笑纳的怎么被纳了 22l 老哥,别太破防 23l 这 第33章 不是破防,实事求是,联盟女选手少,核心更少,近战长期独苗,我一直很期待她有所建树!转会拿落花狼藉的时候我太高兴了,结果,唉!女人! 24l 啥叫反串,啥叫低级红高级黑,敲黑板划重点 25l 不是吧,孙队退赛张一人带队猛冲那样儿当时吓着多少人,都说他疯了,林转过来要是维持原打法跟疯子碰一起队伍早分崩离析了,七赛季黄金花期真挺牛逼的(虽然草更胜一筹,哈哈) 张离开侯重新挑起来了,说明根本就是为了队伍适应张,挺不容易的 26l 我识大体的老婆,亲亲 27l 还是她不够猛,c不服张佳乐反而被c了,真的受不了 28l 我呸,团队配合的意义是一点读不懂,假装理中客实际扯头花,还想挑动对立恰流量哈?滚出去! …… 62l楼主 我服了,就一会儿没看,谁准你们在百花姐的地盘上拉踩我老婆的,都滚 ……此贴已封禁…… 【纯嗑贴】我将建设一些姐狗1 [图1] 打扮得帅帅的小狗原地等主人 [图2][图3] 覆面系皱眉的样子好凶,转头看姐又乖了 [图4] 想帮忙背包结果被拒了气气 [图5] 被粉丝要求把名字写在一起其实你在暗爽吧! [图6][图7][图8] 护主ing [图9] 就这样对视吧,永远拥护(双手合十) 1l 膜拜……伟大的产品姐 2l 太甜了啊啊啊啊啊!!!我的产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别闹了咱们再也别闹了555!! 3l 啥时候闹过? 4l 指路:【解密】林唐分手前后梳理 5l 你说的这个林是哪个林? 6l 哈哈哈哈哈哪个林都可以!但如果是那个林我支持唐林! 7l 不是怎么都应该是唐林吧??难道老婆跟昊子玩4i? 8l 也不是不行哦1 “引用[图3]”这种眼神让他做什么都会做的吧 9l 支持老婆攻遍全联盟 10l 好感慨,差点就在一起了1 11l ???楼上什么瓜? 12l 就是在一起啊!!!在一起了闹别扭然后复合了!! 13l 内部消息,昊八赛季想走,是林队把他留下了 14l 草,细说怎么留下的 15l 我天,真用了美人计啊? 16l ??不是说百花要买唐三打他才没走吗? 17l 买来了吗?画饼就把大好青年耽误了 18l 百花比呼啸有前途啊,说什么耽误不耽误 19l 锤子,昊出去才知道海阔天空。 20l 海阔天空=十赛季没进八强 21l 这是嗑贴!嗑贴!战队恩怨要打出去打! 22l 确实好嗑,我gay都觉得这一对应该是有一腿。 23l 啥逻辑?? 24l 昊子梦男挺多的,大家的小老公 25l 我的老婆和我的小老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阿门 【zjl】你知不知道自己心碎的时候像流星 [五赛季总决赛报道特写.jpg] 第二次和荣耀擦肩而过,失去并肩战斗的搭档,上天怎么会把这样的命运强加到你柔弱的双肩。 [新闻发布会上说抱歉.jpg] 你要哭了吗?多想我的手能伸到你腮边,替你拭去那滴干不了的泪水。 [六赛季复盘承认失误.jpg] 又浪费了一年,你强撑着鼓励队友让他们别放在心上,又有谁能来抱抱你? [七赛季总决赛报道特写.jpg] 太伤了,我说不出话来 第34章 。 [机场看向她背影的眼神.jpg] 爱人错过,我请问你你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1l 太诡计多端了!!看前面以为是乐的咯噔粉怎么最后一转cp了?! 2l 尼玛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3l 现在还有他俩的cp粉? 4l 姐妹别拉了我害怕,这能爱过吗?爱过三年不说话? 5l 爱到深处怎么不是恨 6l 恨到深处才是爱得真 7l 把乐粉骗进来杀,我求你了 8l 们异装癖姐妹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bg粉 9l 异装癖姐妹是啥?? 10l 风城烟雨和落花狼藉……两位玩男号的女选手…… 11l 啊?!楚队能嗑啥??华秀吗?小高中生能行吗?? 12l 品味很差的楼上,我私信你了 13l 我将支持风雨落花互攻 14l 有品 总之什么都比半路夫妻好 15l 这对也不是假,就是,确实太伤了,又有背判情节,又有替身文学,还有道德高地的批判爱好!粉丝又特别爱战斗,极其恐怖! 16l 啥意思啊看不懂。。。 17l 这对的爱好者一开始就很怪,背叛情节指背叛大孙和老赵(如果你认识我们二三赛季老人的话)的禁忌结合……不光黑粉爱玩cp姐自己都玩,替身同理,道德批判就是乐哥出走之后虐文遍地,还特别爱拉踩……总之就是腥风血雨,名声一直不太好。 18l 但是如果你雷点比较低的话这对是真的吃很好,大鱼大肉的 19l 我都搞cp了你管我呢!! 20l 七赛季的时候还挺好嗑的吧,没那么变泰 21l 唉,俺们回不去的黄金花期,方方面面都是…… 第015章第五章国家级荣誉。 一、 集训中心设在联盟总部大楼里,据说起先也考虑过征用本地战队,最后还是临时改造了两间会议室,大的那间做训练室,隔壁小的方便开会。用叶领队的话来说,此事关键不在硬件,有电脑和稳定网络就行。 考虑到兴欣“网吧队”的背景,这话很有说服力。 只不过众人故意不买他的账,起哄了一通,拷贝了他手里的外国选手资料后,直接冲回训练室。 林竼最后几个走出圆桌会议室,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叶修。不知何故她有一种无由来的恐慌,机场以来他们还没在现实世界说过话,如果过去几夜梦中的对话都是假的,他其实还是会不记得怎么办? 叶修站在圆桌尽头的操作台上,还在收拾设备,察觉到视线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种平静、从容、尽在掌握的笑容。 林竼扭过头去,跟着新队友们走进训练室。 韩文清拒绝了国家队的邀请算是唯一意外,其他一共14个正式选手入选,搭配1名领队,都是熟人。刚在会议室里该聊的也聊了,一时间都戴着耳机专心看视频,十分安静。 叶修提前做功课把15个对手国家最具特点的名场面做了整理,附了文字分析。因为赛程抽签还没出来,现在也不到针对性操练的时候,先让这群大神自己熟悉对手。 不到十二点,初步吸收完成,训练室里又你一嘴我一嘴地争论起来,一派热火朝天。领队于是宣布,下午就可以开始以其中几个最有代表性的国家为前提做分组磨合训练。 离中午还有一会儿,主席冯宪君过来看望大家,好一顿鼓励。他最近乐得合不拢嘴,事务也多,难得没有发表长篇演讲,重点介绍了一下后勤保障——联盟总部旁边的酒店统一吃住,保管给大家安排好,也请大家配合随便不要出门转悠,最要紧的是保重身体,用浴室的时候千万要铺防滑垫,云云。 “太好了还以为要吃总部的食堂。” 第35章 李轩松口气,各位担任队长以前来开会吃过的选手同感,感觉在这儿打工挺不容易的。 跟着他来的联盟工作人员把一沓房卡交给叶修,每人一张都写好了名字,他随手放在自己桌上,“自己来拿啊。” “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有没有点领队的自觉啊!都不先记录谁在哪个房间吗万一想查寝——话说查寝吗?”黄少天疑问。 “麻烦花名册发我一下吧。”喻文州和气地对前期已经对接过的工作人员说,后者捂着嘴笑。 “谁查?”叶修问。 大家都看向张新杰,联盟知名查寝传说。 张新杰看向王杰希。 “我从来不查寝。”王杰希淡定道。 “那刘小别他们每次jjc想溜都说‘查寝了’算什么?”唐昊拆台。 “我们队许斌负责……”他补充。 “别挣扎了就你吧,”叶领队拍板,“多少干点活儿。顺便跟大家讲,新杰是咱们的一号国宝,谁也不许累着他。” 张新杰面色沉肃,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是唯一入选的治疗选手,容错率太低了。 说话间诸位已经把自己的房卡领完了。房号就是按着国家队编号顺序排下来的,林竼拿走连在一起的三张分给楚云秀和苏沐橙。喻队长指示:“面对面建个群吧。” “某人有手机吗?”张佳乐挪到桌前,揶揄道。 没想到叶修真从兜里掏初来一台手机,不仅如此,他还有微信账号,知道什么叫面对面建群。 那台簇新的手机套了个透明壳,底下缀着一小串琉璃珠挂饰,含金粉的各色珠子乍一看流光溢彩,还挺漂亮。张佳乐立马研究上了,“这什么啊,你怎么退个役还偷偷精致起来?” “别摸,大师开过光的。”叶修说。 “你还信这个!” “心诚则灵吧,说起来也给大家带了一份。” 他说着,把椅子上挂着的运动挎包摘下来,拉开拉链,直接往桌面上倒,十数串琉璃珠手链哗啦流下来,清脆的珠玉碰撞声蔚为壮观。 “哇老叶你这么大方都不像你了!”黄少天惊叹。 “但为什么是手串,我们也不好戴吧?”肖时钦疑问,大部分选手都没有手上装饰的习惯。 “随便挂哪儿得了,主要图一个大吉大利。”叶修面不改色。 同样是本地人的王杰希认出这批法物流通来处,表示:“信雍和宫你也不怕被调剂。”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老叶是不是暗暗包藏祸心想对我们做法!”黄少天刚抓到一串。 这确实不像此人会搞的事情,各位满腹狐疑,包围领队对峙间,姑娘们已经优先挑好了自己想要的那串,戴手上凑一起拍照去了。 窗边采光好,三只纤秀白皙的手举起来凑成一朵花,阳光散射珠辉,衬得皓腕愈发如霜似月,美得令人心惊。 方锐站在旁边,卑微请求:“姐姐们什么参数帮我也拍一张呗,这可是我从国家获得的第一份奖赏!” “什么跟什么?”叶修隔得远远地回应他。 “你加入好了。”现在是兴欣队长的苏沐橙恩准方锐。 黄少天立马也钻过来一起拍,就那个以前流行的拼星星,孙翔说切老土死了,拉着周泽楷一起,要指点团队照最新潮流。 最后干脆除了叶修和喻文州全加入了拍照组合,十三只手怎么叠在一起又由谁来手持设备拍照真是个难题,花了老半天才初步搭出了立体架构。 “文州你怎么不去?”叶修问喻文州。 “好吧,我去。”他说。 最后一个加入的喻队长构成了手比爱心万花筒的顶环,一拍完,他又温言提醒:“发朋友圈好了,不要发微博哦。” 聚众迷信活动那还得了。 林竼正站在他正对面,抬起脸时看他表情煞有介事,不禁笑了。她觉得一切都透着从头到脚的荒谬,不管是叶修真给她带了开过光的香灰手串,还是他大方实现这个意图的方式,乃至于大家在这儿合影留念“第一份国家级荣誉”,喻队长本人如此 第36章 严肃反封建迷信也是。 喻文州和她四目相对,仿佛理解她在笑什么一样,心领神会地一眨眼。 二、 “所以你们又恢复友谊了呀?”苏沐橙问,“我看到他头上的发夹印着百花的队标,一问说是你给的。” 训练室里拉了两排相对而立的电脑,张佳乐就坐她旁边,注意到此类细节也属寻常。 但林竼很头大。 她举起勺子,正要发表意见,又临时忘词。 苏、楚两位姐妹却都很理解她这个毛病,耐心等待,没办法像敷衍采访一样假装神游天外。 “专供餐饮水平就这样吗,真难想象要连吃半个月,”她说,“我没跟张佳乐闹掰过啊?别把我划拉到跟小学生一个档次。” “又东拉西扯什么,直接说后半句不好意思是吗?”楚云秀笑她,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青豌豆,叉住一颗送进嘴里。 “哎。”林竼抗义。 “半个月后恐怕连这也没得吃哦,我打听了后勤团队没计划带厨子,”苏沐橙叹息,“没有闹掰的话怎么上次全明星绕着某人走呀?” 楚云秀也想起来,本来一起从酒店出来,挽手走得好好的,林竼突然说我东西忘拿了等会儿来,就一个人跑掉了,剩她俩狐疑地往外没走两步就看到霸图天团,顿时明白其用意,笑得肚子都痛了。 但是林竼不同意:“没那回事!” “没有就好,赶紧走出心结,”楚云秀刚说完又品了一下,“不对,不能说新杰。” “心魔。”苏沐橙连忙帮她更正。 “我求你俩了……” 酒店单开小灶给国家队成员供应伙食,他们在餐厅包厢的四人小桌里分布,话题中心的张佳乐跟黄少天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也没打喷嚏。 楚云秀又看到了端着盘子过来的张新杰,扬手招呼:“张国宝,坐这儿。” 他本来向着队友去但略有几分犹豫,闻言顺理成章转过来,落座提出:“我能不要这个外号吗?” “那你想要什么?心魔?” “这又是什么?”张新杰疑惑,“直接叫名字不行吗?” 他也不懂女孩子们为什么笑成一团,其中林竼不知怎么有两分自暴自弃的意思,笑完了问他:“你怎么吃这么多碳水,不犯困?” “有午休的习惯。” 林竼表示敬畏,脱离幼儿园阶段之后她就没睡过午觉了。 苏沐橙说:“其实他在偷偷增肌,等一鸣惊人。” “没有偷偷。”张新杰反驳,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就不再说话了。 林竼她们又讨论到下午分组训练,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只有一个奶妈怎么分配,难道真有菜刀阵容的打算。她们争取张新杰“你记跟得我们走行不行”,其人岿然不动安心吃饭,末了擦干净嘴,回答:“可你们三个很难凑成一队,哪怕是科研阵容。” “……实话可以委婉点表达吗?” “如果真能听我意见的话,”张新杰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黄少天、王杰希和林竼在一个组合里。” 第016章第五章往事不用再提。 三、 下午训练的时候他果然提出这个唯一的意见。 很好理解,黄少天撒手没,上场不见人影,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也给己方猝不及防的惊喜。王杰希此番轻装上阵,大家连同他本人都有“魔术师”解封的预期,也不知道会是什么风一样的男子。林竼是疯狂型绝对近战,经常一个人破开对面阵线,狂剑的输出能力又对血线控制有严格要求。其中一个就够呛,凑一起更是山崩地裂。 “合理要求,部分满足。”叶修说。 于锋出走之前蓝雨的招牌攻势就是轻重双剑,肯定是可考虑的组合之一,说白了哪有那么多创新想法,经典阵型自然有其价值。首战a组黄少天、林竼、张佳乐、苏沐橙、张新杰,第六人方锐;b组周泽楷、孙翔、肖时钦、李轩、楚云秀,第六人唐昊,剩下两人轮空等下一波。 第37章 “考验一下生存能力,”叶修拍了拍肖时钦,“俗话说枪王除了加血无所不能,这方面能不能点亮一下?” 周泽楷抬脸,一个无言的问号。 首轮试验不能说毫无价值,也可谓问题重重。黄少天事先双手合十恳求林竼:小林,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真卖我。林竼答应了也努力了,但大家都是各队核心,百花还经常执行四保一战术,这不是想迁就便能办到的,为他人创造机会的意识没那么强。黄少天发现自己再游离就完全没有团队贡献了,杀出来又和繁花式弹药正面撞上,不得已只能采取一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思路。 a小组最后还是险胜,因为另一组也不能说配合强到哪里去。和全明星随心所欲的混战不同,大家还是有意识想整合团队,都感到有点手生。 调整组合打下一轮,再下一轮,三轮全勤的张新杰还没说话,另一个被调来调去的年轻人孙翔举手:“完全不休息吗?” “明天就不会打全场了,”叶修说,“重点磨合几个核心配型……再来一局。” 太阳开始下沉时所有人转移到圆桌会议室去讨论意见。领队没发言自个儿在那里琢磨,最后才总结,提出了他关于团队赛的主要构想,然后宣布从明天开始,上午搞资料研究和常规训练,下午对抗性训练,晚上……运动保健! “实在不行酒店有泳池啊,大家划拉两下也行。任务越重越要加强身体建设。”叶领队原样转达上级指示。 “切,先管好你自己吧!”众位新时代成长起来习惯良好的选手起哄。 有人来敲门,还是上午发房卡的那位,提醒大家去量尺寸以便定做国家队统一服装,一帮人又乌泱泱地挤出去,才训练了一天已经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晚上七点过,林竼在一条街外的便利店买酸奶,接到楚云秀电话问她在哪里,邀请她购物,具体购什么没想好,反正先去看看泳池三件套。她婉拒:“网购吧,隔天就送到了。” 过了一会儿唐昊又打电话问她没在房间去哪儿了,张佳乐什么都没带要出去买东西拉他一起。 林竼纳闷儿:“他怎么不找别人,一再牵挂你?” “很难懂吗?” “我确实不懂。”她说。 “本质上是想约你,不然我为什么又给你打电话?”唐昊提高声量,“某人完全是胆小归!” “……行,那拜托你先对付着。” “林竼,我有一个问题。” “不准问。”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无所谓,”他又当耳旁风,“却始终不肯原谅张佳乐?” “喂?信号不好我先挂了。”说完她就摁掉了手机,冲出便利店沿着大街狂走。 不管怎么说,冲击力都有点太强了。 她今天跟张佳乐一起打了三把,与轮回双一、蓝雨剑诅的待遇不相上下,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两人搭档效果很好——当然也不是说不好。后来自由讨论王杰希提出我们研究别人的同时也会被别人研究,不用拘泥形式,然后建议“林竼应该和更为强势的dps搭档压住她,一般只会使她血线乱飙”。张佳乐起身抗义“谁是一般”,王杰希回答失言了但你在霸图确实转向辅助输出位。 叶修为这场争辩做了了结,“有道理明天抓你和小周分别跟她打打”。林竼在意味不明的嘘声中愤而拍案,最了解你的是仇人此言不虚。 王杰希:“……我不是这个意思。另外你的仇人是不是有点多?” “不就只有你吗?”李轩合理插入吐槽。 王杰希看向张佳乐,张佳乐大惊。 “怎么还带个人恩怨的?”叶修说,“大家过去是对手现在是队友啊,都调整一下。” 后来下楼量完尺寸,张佳乐找到机会和她单独说话,沮丧地说你埋怨我也就算了怎么能让王杰希知道呢?我俩不应该永远是一个战线的吗?林竼快气笑了,说挑拨离间你也信! “他无缘无故会这么说吗?”张佳乐很执着。 林竼看着他,“我能跟谁有仇?两度输 第38章 给微草的是你,我一没在二还是副手,哪有耿耿于怀的资格。说到埋怨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当队友都不如现在你和新杰的同队时间长,有很熟吗?” 张佳乐惊呆了。 “还说不恨我。”他苦涩道。 ……这人怎么还擅自搞情绪升级啊! 当时林竼掉头就走了,完了也没想好怎么应付接下来同队集训及更远的困难。在房间回看白天训练视频的时候,邹远给她发消息,说队里准备签下那个小屁孩治疗了,又关心她集训第一天过得怎么样。 林队长没好意思老实交代,随便感叹了两句,只感觉这地方搞得人上火,于是出门买酸奶。 平心而论,她真的没道理对张佳乐挑三拣四。 不明真相的粉丝可以怪他狠心出走,而为同一个目标拼过命的队友怎么可能不理解他。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听她坦露心迹,四个字就能高度概括:恼羞成怒。 林竼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擦干泪水,决定重新振作,从此之后管它天崩地裂。那个夏天张佳乐还在,他突然变得特别黏人,非要带她去青训营打工,去毫无营养的商业活动坐牢,只要有机会就不肯分离,两人曾经沿着宽广漫长的堤岸骑着自行车追落日,在涂成明黄色的咖啡馆外墙下喝冰水……他絮絮叨叨说很多,队里的事,联盟的事,林竼做了新赛季计划递给他,张佳乐还煞有介事反馈修改意见。 没有卡牌参与,一次都没有舍得用琳琅满目的卡片制造偶遇、契机或者随便什么,只听得见自己的心怦怦跳。夏季太阳过于灼热,爬在手臂皮肤上像火舌忝舐,就那个暑假她史无前例地晒黑了两个度,可高涨的信任和勇气足以消弭所有过往的挫折,甚至抵挡不幸本身。 夏休结束前一周张佳乐还来了战队一趟,林竼恰好错过,听说他来请假,家里有事晚些集合。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在新赛季前一天他的退役消息由百花战队代为发布后,林竼站在聚光灯边缘的位置候场,回想起来,张佳乐的举动确实带有托孤性质,纯属她没能会意……于是也并非不可接受,人生怎么不是从头到尾充斥着会错意和爱别离。 整整一年后,他现身霸图的新闻发布会,而直到两队在赛场上相遇之前,他也没有来过只言片语。 赛后握手他开口说第一句话,若无其事,只是笑容略带紧张:“嗨,小林。” 林竼权衡了几十秒钟到底是拿一张红牌判罚还是死死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她忍了。 那就要一直忍住。 今年b市格外多雨,空气潮闷得不像北方,林竼暴走半小时,抽了两根烟,整周的配额一顿造完,始觉汗如雨下,而身轻心静。 ——也许。 手机又响起的时候她重新暴躁,刚接通就不客气地质问:“你又有什么事?” “……”对面可能被镇住一瞬,再响起的声线仍旧平稳,“查寝。” 一瞬间有点岔气,林竼右手掌根抵着肋骨,表示不可思议:“这才几点啊你查寝?不是这么敷衍工作的吧王队!” “总之我问过了,你记得按时回来。”王杰希说。 “知道了……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冲,贵地这也太热了。”她没精打采地采取弥补态度。 “今年天气很古怪,”王杰希同意,“另外我也要道歉,下午讨论的时候并不是故意制造矛盾。” 林竼没想到,“呀——那个……不重要,没关系。” 她一向佩服微草队长的神奇本领,和她任性使然脱口而出的模式不同,王杰希经常说一些尽管是事实但让人无法招架的话,而他本人似乎不在意其中的不合时宜,从不为此困扰。 “好的,”他说,“等会儿记得群里接龙回复。” 后来快十点的时候林竼在国家队群里看到他发:#接龙已回寝扣1。 四、 林竼是带着比赛录像最后一幕破灭斩的记忆睡去的,睁眼前一秒还迷迷糊糊在想究竟是怎 第39章 么没中。眼皮闪了两下,明明记得拉了窗帘,却还是被清晨的日光扑了满眼。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完全把三魂六魄收齐,静静凝视面前的这张脸,晨光从他背后来,沉睡中的面庞浸在淡淡的阴影中,较之能动会说话的时候无害许多。 他本来就长得不差,沉静时刻甚至有种教堂造像的气质,闭目安睡的神情几近神圣。 林竼一动不敢动,难以想象接下来是怎样毁灭性的场景而极力避免推进。 但对方还是醒了,睫毛一抖,朦胧视线聚焦后,第一时间蹬腿往外一退,毫无防备地滚落床底,嗷了一声。 她本来可以有千百种反应,但此时此刻只剩本能的一种——放声大笑。 第017章第五章你去给我炒两个菜。 五、 “我有预感咱俩今晚会见面,白天节约时间就没特意找你,”叶修坐在地上,反手摁着尾椎附近,眉毛皱在一起,“但不应该是在大牢里吗?不还有个水深火热的小伙儿等着救吗?” “你把这个系统想得太善良了。”林竼说,她还在床上,只不过坐起身来,把睡袍拢得比较严实,双臂抱在胸前。 朝阳的光芒已经盈满整个空间,晨风经过满是绿植的露台,掀动乳白色的纱帘,这很明显是一间很现代化的卧室。 “一个故事不讲完的吗?”他问。 “下次或者下下次还可能接续,”她说,“也可能不会讲了。难道你觉得编剧水平很高很想看完?” “那倒没有。”叶修承认。 不过还是想不明白,“突然跳到这种场景又算什么!我一睁眼,这么现代,这么真实——能分得清是梦还是重大事故吗?” 林竼心说不是早提醒过你了吗,自个儿慢慢适应吧。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指点:“不合常理即为假,你就这么想,我俩单独在一起的场景一定是梦。” 叶修叹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我洗把脸清醒一下,等会儿先跟你说白天训练的事。” “……你已经掌握精髓,”林竼拜服,当然她以前是没这个条件,只能在有电脑存在的卡牌场景独自做做复盘笔记什么的,“我给你找个衣服先,穿什么鬼东西。” 叶修摔出去才暴露那身老头背心大裤衩,的确有碍观瞻,林竼不保证能平静跟他对视并讨论正事。 两人心照不宣避免提及当前场景的前提,到底什么情节之下才会衣衫不整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总之生活的关键态度在于难得糊涂。 然而等她打开衣柜,面对分类悬挂、收折整齐的衣物,心头骤然一紧,与此同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有一枚戒指,精致的铂金环散发莹亮光辉,中间嵌着更加闪耀的单粒钻石,是婚戒。 “我有种感觉,诸位还是太紧张了,偏偏自己又没能意识到那种紧张,普遍心浮气躁。”叶修一边走出来一边说,只是用清水潦草洗了洗脸,随手抽两张床头柜上的抽纸擦干净水迹。 “心里没底很正常吧,这才第一天。”林竼说。她已经在房间另一头的黑胡桃木梳妆台前坐下,把外袍换成了一件有扣的衬衣,粉白渐变色的oversize衬衣和睡裙差不多长了,一直盖到膝盖上方。 叶修的注意力转移了,盯着床上扔给他换的衣服,是男装。纯黑的t恤质地柔软,偏偏在右腰有一朵工艺复杂的大花,裤子乍一看只是普通直筒牛仔裤,只在左边口袋至大腿处有泼墨状的白色印花装饰,但裤筒未免太窄,非常挑人。 他好像认识穿衣风格类此的某人。 “说的就是你,”叶修机械道,“个人情绪影响专业性就麻烦了。” “哦?”林竼反问,语气冰冷。 他说不下去了,专业性堪忧,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啊! “这是跟谁——同居?”他说,“又怎么会有……我的事?” 林竼抬手,撑着下巴,叶修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 “好问题,等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结婚照。”她说。 她真的 第40章 起身出去了,就在她刚刚走出房间时,两人都听到大门发出解锁的响动。林竼反手摔上卧室门,只留叶修一个人傻眼。 这又是什么啊?! 张佳乐站在拱形门廊处,远远望着她,轻声开口:“你没换门锁呀?” 林竼感到巨大的晕眩,伸手扶住墙壁才避免跌倒。张佳乐立即冲过来扶住她,责怪道:“怎么又不吃早饭?你真是……” 他抱起她要进卧室,林竼伸长手臂用力抵住门框,“不要!放我下来!” 对方显而易见地疑惑,她拼尽全力甩出一句:“你,去给我做早饭!” 张佳乐低头,目光凝在她因为惊慌而发红的脸上,乌黑的瞳仁一闪,面孔柔和起来。他忍不住微笑,说:“好。” 林竼被他一路抱到沙发上放下,其人走进厨房,拉开了冰箱,抬高声调:“橙汁什么时候的?一个月前??” 她还惊魂未定,双手捂住脸,闷声回答:“你管它呢!” 过了好几分钟,林竼才找回自己胳膊腿的功能,勉力支撑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还是太高估卡牌系统的下限了。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张佳乐穿了件质地很轻盈的雪白针织衫,配青春洋溢的浅黄色长裤,头发绑了低马尾,充满艺术家的温柔气质。只不过黑色围裙的系带在腰后那么一打结,掐出劲瘦的腰线,立马变质到人妻氛围。这位人妻还在单手颠锅,啪嗒一下在锅里翻了枚完美煎蛋。 林竼想笑,据她所知张佳乐不炸掉厨房就了不起了,怎么可能还会这种高难度操作。 但她很安静,在餐桌旁坐下,等张佳乐端上来一碟太阳蛋加两片用黄油煎了一下的切片面包,玻璃杯里装着比橙汁年轻半个月的羽衣甘蓝果蔬汁。 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早饭,手指头闲不住地拨弄做成童子军造型的海盐调料瓶。 林竼说:“你回来做什么?冷静期还没满吧。” “你先吃饭嘛。”张佳乐说,趴在餐桌上,用胳膊垫着下巴。 “有必要吗?” 眼看林竼铁了心,他又直起身,不言不语地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垂落下来,挂着和她手上那枚戒指配对的另外一只。 “你没换锁,”他轻声说,“没摘戒指,还留着我的衣服。” “我懒不行吗,冰箱里的废物还没给你概念?” “能不能好好说话?”张佳乐受不了了,“干嘛老是呛我。” “这叫不假辞色!”林竼厉声道,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果蔬汁……面露菜色,这玩意儿她打死不会买。 “你就倔吧,林竼,台阶递到脚边你都一步不肯下。”张佳乐说。 林竼的视线掠过他略带怒意的眉眼,很像啊,真的很像,昨天傍晚他本人也是这样的神色。 不过这个是货真价实的前夫哥。老天,难道真的有一个世界她会和张佳乐结婚又离婚?就算如此也不应该离婚冷静期内往房间里藏另一个彼此的熟人吧?杀了她也干不出来。 她又很难不回忆起曾经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时刻,怎么会没有期待过呢,一份真实……可预期的亲密关系。下起太阳雨的那个午后,张佳乐把自己的外套盖到她头上,挥臂发令:“冲啊——!”就那样在忽如其来的暴雨里狂奔回俱乐部,她摘下湿透的“头盔”,说洗好还给他,落汤鸡一样的张佳乐冲她笑,说:“留着吧。” 她确实没有扔掉那件衣服,它一直挂在衣柜里。 有时候真就怪自己太懒得收拾了,生活是这样,心情也是这样。 “哦?”林竼说,“下了又如何呢?” 张佳乐很仔细地看她,眸光像他纤长的眼睫毛,细细刷过她面部的每一寸。 “我们重新来过。”他说。 林竼抓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很意外她并没那种一下被撞击心灵的感觉,甚至不如“日月江山”里小孩儿委婉表达想握一握她的手时那种忽如其来的心酸。或许是因为这张资源卡的设定太过狗屎,既远离现实又离得不够远 第41章 ,让她很难放下心理负担投入精神共鸣。 又或者单纯是因为主卧里还有一个老头背心令人头大! “何必呢,”她回答,声音跟面包一样干涩,百分之百出自本意,“张佳乐,时不我与了。” “什么意思?”他反问,“咱们还没离呢。” “呃……”林竼一时找不到应答的关键,她的态度就那一句,毕竟拒绝从来不需要废话,修复才有喋喋不休的空间。 “就是……不需要了,”她艰难地说,“你非要计较的话,当年我很脆弱,容易做错误的决定,但现在我变强了……没关系了。” 说完终于感到心里一轻,她抬头直视张佳乐的眼睛,“我为什么迟迟不能释怀,大概是因为我还没能超越你的成就,加剧了羞耻感的折磨。”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佳乐发懵,“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林竼顿时哽住,又为自己一时上头而哇啦哇啦深感气愤,在梦里表什么真心,有本事对真人说去啊!她双臂抱胸,恢复冷漠:“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张佳乐撑着桌子起身,转回门廊去确认他开始看到的那双运动鞋。林竼跟着他才注意到我靠还有这么个东西在,但已经来不及了,前夫哥一言不发地扭身冲向卧室,她拦都拦不住。 不行,这种场面一定不能发生,不然明天、后天、往后一个月她绝对没办法直视叶修。 霎时间,她福至心灵,高高举起左手,大喊了一声:“张佳乐!” 张佳乐扭头,而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他罕见地沉着脸,有种分外阴郁的感觉。 林竼拔下无名指上的钻戒,抛向他,没有戏剧性慢动作,只一瞬间就落到他怀里,张佳乐张手接住。 “还给你,”她说,“我……不爱你了。” 随着对方摔门而去,这个小世界也遽然熄灭。 第018章第六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 早餐不好单开,统一在酒店的西式自助餐厅吃。取餐台附近看见叶修的时候林竼就知道他没睡好,但也不能断定是昨晚那张牌的问题,既然他进了牌里还在思虑队员们的竞技状态,搞不好是为此烦扰。 她本欲躲开叶修。 然而对方径直朝着她来,面对面坐下了。 林竼只能感慨:“心理感受真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本来昨天我还很生气的,把他赶走后,又觉得有点愧疚了……你放心吧,今后我不会对任何人横眉冷对了,绝对合作。” “你不如对我愧疚一下,”叶修哼一声,“真开门了我只能躲衣柜里了,这种经历要算精神污染你知道吗?” 林竼想象那个画面,拼命咬牙忍住爆笑的冲动。人就是这样,虽然昨夜她也真的很担心,害怕太过社死的场面形成真实记忆,但既然避免掉了,这种假设就变成了格外好笑的地狱笑话。 她掐指一算,顾左右而言他:“这好像是咱们第一次在现实里谈论起卡牌经历。” “是,你别转移话题。” “没转移,”林竼说,“我本来不想占用现实时间,但没来得及跟你交代,有个很危险的情况。” “讲。” “一轮行动周期早就过去了,”她接着说,“但还没出现卡牌放置位,有可能是它从此不让我放了,也有可能是现实的‘事件’同样在随机发生。” 叶修一怔,“事件里有存在危害性的项目吗?” “当然有,它们的实现方式是无序的,即便卡面是相对美好的描述,但可能以扭曲的形式落地,我和你解释过吧。” 两人相对无言,都没能理出头绪。虽然一起经历过了几场资源牌的乌龙剧情,但关于卡牌系统的事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等我晚些有空想想,”叶修说,“你报完仇舒坦点儿了吗?今天还合不合适拉你俩打配合?” 林竼皱了皱眉,对叶修简单粗暴的总结感到抵触,他懂个屁啊!虽然不知道叶修有没有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离谱剧情的墙角,但此人心眼子比莲蓬还多,恐怕 第42章 早就推断出来她和张佳乐之间有过特殊情愫,搞不好还脑补了什么因爱生恨。但她并不想解释,那段故事里有太多自尊心受创的成分,梦想和感情一并折戟,事到如今说也说不清楚了。而且,她也很清醒,叶修加入了卡牌体验并不意味着他跟自己感同身受,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我无所谓,”她说,“你操心一下张佳乐吧。” “嗯?” “资源牌是有效果的,我也提到过,”她说,“但效果是什么真不明确,‘好感+1’只是举例,万一是‘黑化值+1’呢?” 叶修吃惊,“什么东西?” 林竼耸耸肩,“你就当作是精神抗性下降,容易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来。” 看对面的表情,她决定撤回前言,焦虑确实会因为甩锅而减轻。 按照训练计划,上午是“文训”。 职业选手需要保持一定量的机械训练来稳定状态,各家虽有绝活儿,但基础原理大同小异,用联盟提供的训练软件也没什么问题。除此之外,首日只是了解了15个对手队伍的基础信息,从今天开始要针对具体的假想敌,结合前一天的训练录像开展战术研究。头号研究对象是国内队伍众多、和中国荣耀联盟局面相似的美国联赛,已公布的参赛选手和己方一样抽调自10支以上的队伍,阵容极富变化,领队跟队长相互补充,光是讲解录像和应对思路就花了大半个小时。 张佳乐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是领队老在看他。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看他,坐他左边的是苏沐橙,右边是张新杰,但老叶看谁都说不过去啊! 中午他忍不住抓住其人直接问:“老叶,我脸上有东西吗?” “为什么这么问?”叶修若无其事。 “你有事没事往我这儿瞅……” “看你状态怎么样。”他坦然道。 “我能怎么样?”张佳乐更摸不着头脑了,“很好啊!” “那行,”叶修说,“下午分成五组轮训,你跟王杰希、唐昊一组。” 虽然这个安排是有点诡异,但领队全权负责,张佳乐也没反对的份儿啊,问:“小林呢,真跟周泽楷组队?” “试试。” “还有呢?哎不对哪儿来的五组——” 他没说完,面前的人果然老神在在,说:“我带了卡啊。” “……靠!”说到强势输出,还有谁比这人更强啊! 叶修笑一下,优哉游哉地转到小型取餐台前打饭了。 张佳乐闷头吃饭。 他其实有两分焦躁,因为林竼。 抛出的几次橄榄枝都被她打掉了,泥人也不带这么折腾的,真想一了百了算了。昨晚唐昊还在他面前说风凉话:“挺好啊,也不用组合出赛了,免得又被批评消费情怀。” 孙哲平人在b市郊区别墅消暑,知道他入选国家队之后留言说有空出来吃个饭。张佳乐忍不住把这份苦恼透露了一点点,对方回了一个句号,随后直截了当地说:“纯属杂念。” 他很郁闷:“这不是因为朝夕相对吗?我想解决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自己说的不想发展,”孙哲平当年就和林竼关系不错,在义斩复出后也有联系,“林竼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耽误不了正事。” 张佳乐有口难言。两年前他和老搭档重逢的时候,得到鼓励也是心潮澎湃,一激动就把额外的问题也交代了,当时孙哲平的回答同样快刀斩乱麻,说都放下吧。 “但我也不是不喜欢她啊!”最终他说。 “我得找人算算是不是上辈子真欠你点儿什么,”孙哲平回复,“行了,回头我约她一起吃饭。” 这个调解约定也并没有完全起到定心的作用,张佳乐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快,就像是猜到有灾难要发生可并不清楚具体的防范措施,有种无能为力的烦乱。 他抬头往林竼的位置望去,今天是周泽楷和三个女孩儿坐在一起,风景非常之好,假如冯主席在这儿该找人拍照社媒平台带话题了。 周泽楷不打比赛的时候总 第43章 是看上去很乖巧,他头发偏长方便做造型,今天没抓好,刘海儿用卡通发夹夹住,显得人简直有两分呆瓜。小呆瓜抬手把其中一枚发夹取下来,递给苏沐橙,后者接过,却伸手捋起林竼鬓边的短发,用夹子给她别好了。 林竼不自在,好像在说:我小学毕业就不用这种卡通玩意儿。 苏沐橙笑,声音清楚一些:“你到底有多早熟啊?什么事都是好小的时候就不干了。” 张佳乐感觉胸口更有两分郁郁之气。 一人去而复返,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刚好挡住林竼她们那桌的方向。 张佳乐问号:“怎么了?” “没什么,”叶修说,“想跟你一起吃饭不行?” “……”所以说今天这么关注他到底干嘛啊! 二、 下午宣布完分组,嘘声果然大作。黄少天马上举手要第一个挑战,他和孙翔、苏沐橙一块儿,也是领队和队长仔细研究过的爆发型种子组合,具备定点击杀能力。 叶修让他别闹,先啃掉李轩、方锐、肖时钦这一组再说。 肖时钦举手,轻轻问:“我这边是要试验猥锁流吗?” “喂喂!”李轩抗义。他是联盟里隐藏最深的猥锁流,一般情况下因为操作没有那么猥锁加上双鬼的核心选择实在大胆,很难被观众所识别,一般没有这方面的名声。 “别管什么试验,想方设法赢过对方吧。”叶修说。 喻文州、楚云秀和张新杰是最后一组,对上谁都很坐牢,楚云秀茫然:“这要怎么打?” “咳,”喻文州说,“保治疗。” “……保治疗还是保你啊?!” “一保二吧,”喻文州诚恳道,“看你操作了,云秀大神。” “别小看啊,我寄予厚望,”叶修语重心长,“你们仨要是能成功生存,随便再搭谁都乱杀。” 他稳坐钓鱼台,另外四组先捉对厮杀,谁赢了再轮流来打叶、周、林这个组合。 两局都不到10分钟就结束了,3v3不比正式团队赛的时长,临时组队也没有精心安排的战术要执行,自然很快。结果是黄少天、王杰希这两组胜出,又分别轮战领队小组。 林竼一边从围观位置回到自己桌前,一边说:“处在这个夹缝里我好惶恐,有种碰词的感觉,能不能把王杰希换过来?” “不惶恐。”周泽楷说,心意到了,就算说了也白说。 “好主意,”叶修道,“过两天研究澳大利亚那个奇妙阵容的时候非试试不可。” 进图开局,黄少天小组先来。 甫一交手两边就八目相对。 “人呢?”孙翔在聊天框里质问,他打算一上来就强挑君莫笑的。 “不知道,”林竼回他,“你们先把黄少天交出来吧。” “老叶你怎么也玩暗杀?抄袭本剑圣是吧?没有用的我告诉你,这把我打算超级强攻!”夜雨声烦的id在频道中一出现,冰雨的寒芒也从天而降。 双方混战成一团,但君莫笑始终不见身影,周泽楷和林竼2v3很快落于下风。苏沐橙处于稳定辅助输出环境,几乎完全不受到打扰,对剑客和战法形成了强有力的支持。她心里有点悬,密切注意着周围,担心君莫笑忽然杀出瞄准自己——这种体验也怪新鲜的。 然而他就是一直没出现,直到夜雨声烦显而易见要配合一叶之秋,接着伏龙翔天的尾声放大招,一个身影才从灌木中现身,开伞成盾,掼翻毫无防备的剑客。 非常迅捷地,叶修又切了千机伞的形态,穿梭在敌方三人中将他们打散后,给一枪穿云和落花狼藉各抬了一口血,又如入无人之境地溜回灌木丛中,把追着他跑的夜雨声烦重新击退后消失无踪。 “我去你干什么啊?!”黄少天直接大喊出声。 叶修恪守职业规则,在频道里打字:“我又不上场,不能太起作用。” 众人绝倒。 第019章第六章我认为费大厨在北京算美食。 三、 在组队刷叶修这件事情上国 第44章 家队的诸位都抱有浓厚兴趣,今天的对抗训练虽然还是只起到了采集数据的作用,没有诞生多么亮眼的成果,但大家的热情一下被调动起来,摩拳擦掌,精神奕奕。叶修本人设想的隐身战斗方式第二局开始就没再得逞。 只是可怜周泽楷和林竼当了添头,其余四组调来调去,他俩在原地花式挨打,叶修就算不能再划水,也未尽全力,今天确实属这两人最辛苦。 “目的是什么呢?”喻文州问。 其他人都散去吃饭了,四位战术大师齐聚圆桌会议室。窗外暮色四合,天际呈现淡淡的紫色,不远处层叠的高楼开始亮起霓虹,屋里刚关了投影,马上要走了也没开灯,白日已逝,黑夜来袭,莫名带给人一种怅然的情绪。喻文州问完之后好一会儿没人接话。 最后叶领队自己解释:“极限承压情况下看看表现。我有一套压箱底的班子,老王,你,新杰,小周,我都放心,攻坚手选谁有点犯难。” 列出的四位心理素质公认地强,更重要地是都有冠军在手,通过了考验,肖时钦默默闭嘴了。并不是他往心里去,而是国家队的几个攻坚型选手中,确实没有满足这种条件的人,提议不出来就不说了。 “少天呢?” “以备不时之需吧。”黄少天并非只能玩机会主义,但国家队人才济济,怎能不充分发挥每个人的长处。 “未虑胜,先虑败吗?”张新杰说。 “别说这么消极嘛,顺便验证一些事情,”叶修说,“林竼这个选手,的确抗压能力一流。” 训到后面输麻了,精神也疲惫,窝在椅子里挂着一张厌世脸,手下的表现还是很稳定。 “她本来就擅长打逆风局,心态超稳的。”肖时钦一吐心声。 喻文州笑了笑,“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讨论的气氛,大家都比较放松,喻队长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都略感惊诧地望向他。喻文州也愣了一下,啊,居然是公认的吗。 “为什么?”叶修饶有兴致,“我很想听听文州你的看法。” 喻文州迟疑,“主要是基于私下来往的一些推断,也不一定准确吧,我收回。” 叶修做出了然的神态,而其余两人更疑惑了,把他盯得有点窘迫,只不过面上不显,打算蒙混过关。 偏偏张新杰要打破砂锅:“具体是指什么事情?” 喻文州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点动,似乎在思考分析,熟悉的人才知道这是正在编造借口。片刻后,他说:“林竼处理压力的方式是销毁式的,回避态度很明显,我担心总有一天累积的情绪破坏力会超过阈值。” “不一定会累积呀,”肖时钦接话,“我也经常觉得自己坐在火山口,还不是一天一天、一场一场过下来了。” “你很健康。”喻文州颔首以示敬意。 肖时钦捂脸。 “不是很有说服力,”张新杰说,“没有直接证据你是不会随意评论别人的。不过,既然可能涉及隐私,我不追问了。” “哎,主要还是讨论直接训练表现。”肖时钦习惯性打圆场。 喻文州点头:“那她的确比两位年轻选手要稳定。” 众人看向叶领队等他结语。 叶修却走了两秒钟的神,林竼哪儿是回避啊,纯属超级对抗!他原本有心要问问喻文州什么情况,不过就像小张说的,大庭广众不合适。他的视线在喻、张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宣布:“我有数了,散会吃饭。” 林竼站在电脑桌前,头发只是半干,空调风吹到颈根上,打了个喷嚏。 “啊。”周泽楷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把空调的风速调低了。 他起先叫一下还以为醒悟了什么重大环节,没想到只是一个贴心举动。林竼和孙翔都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辩论最后一局为什么小孙同学就差那么1%的血。 孙翔这小子当年在越云出道也是玩狂剑的,非常强有力的新人,如果没有半路转职,今天国家队选谁还可能产生争议。估计就仗着“我对狂剑士有独到的理解”,对于 第45章 打到最后和她单挑居然毫厘之差的血量输了感到分外不可接受,在他的计算里那应该是正好的。 至于为什么在周泽楷的房间…… 今天训练强度确实大,结束后林竼没什么胃口,回房间洗了个澡,也没要人带饭,预备出门随便搞点冷餐,再赴约八点钟的肩颈保健。结果在走廊上正巧遇到周泽楷提着一大袋外卖往回溜,遇上她瞬间不淡定,竖起食指在嘴唇上轻轻一靠。 林竼笑了,说不行我正好有问题要问你。他微微发急,打开房门示意她进去说。 冯主席规定是那么规定,实际也管不了大家的人身自由,都这么大人了有分寸。看他这么谨小慎微地犯罪有点可爱,林竼配合地钻进去,结果发现屋内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孙翔。 合着你们轮回偷偷开小灶啊!点的居然还是费大厨辣椒炒肉,那不得不拦路抢切一下了。林竼拿起筷子感谢的同时,表示自己明天也要点,吃火烧云,欢迎他们加入。 周泽楷腼腆地点点头。 她顺理成章搭话:“轮回有没有合适的神枪手可以转出?” 周队长呛到。 孙翔鼓着左边腮帮子回她:“有这么当面挖人的吗?” “替补,青训,我要求又不高。”她一直想补个中远程,以前从未考虑过神枪手,今天一试之下有奇效,差点想主动找张佳乐来搭一下验证灵感。 “不是我们队长的话肯定达不成你想要的效果,”孙翔咽完米饭捋顺了舌头又说,“你过来比较科学。” 林竼无语白他一眼,孙翔跟唐昊同龄甚至还略小一点,那种半大小子言语无忌的性格也相似,难怪今天下午调换之后,他跟唐昊一组还打得挺好。 “呃……”周泽楷出声示意他要发表意见。 林竼期待地等着,他说:“我合适。” “……” “不转。”他又说。 林竼左手比枪,啪一下击毙他,老实孩子促狭起来分外可恶一些,不说了。 饭后的争论耽误到将近八点,已经从一场比赛拓展到了这两天的训练工作,林竼毕竟当了三年队长,在周泽楷基本保持沉默的状态下吊打一个孙翔毫无疑义,还是看时间快到了才主动打住。 “原来还有按摩理疗可以预约啊?在哪里约?”孙翔问。 “一看你就没读喻队发的集训守则,”林竼说,“里面附了队医的联系方式。” 孙翔纯粹不耐烦阅读一切说明书,闻言才摸出手机点开文件下载,幸好第二天还没过期。 林竼走出房门,却发现周泽楷跟了出来,她略感疑惑:“怎么呢?” “扔垃圾。”他说,受不了餐食的气味留在房间里过夜。 “嗐,多大点事,”她失笑,很自然地伸过手,“我带出去得了。” “哪儿呀?”周泽楷问,微微偏头,也不知是有意卖萌还是无辜地眨一眨眼。他睫毛又密又长,是那张俊美的脸蛋上最秀气的部分,忽闪起来格外动人。 “……要不放门口,会有人收的。”林竼给问住了,刚才只是随口接话,其实也不熟悉酒店布局。这家是联盟以及附近几间大企业的定点接待酒店,规格不低,应该不会往消防通道里放大垃圾桶。 “哦。”他说,斜身倚靠在门框上,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自然、直接的慎重。 “今天,”周泽楷认真地说,“打很好,开心。” 林竼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点头同意:“我也觉得很开心。” 联赛里百花齐放是一种风景,但将各路选手掐尖塞到一个队里,也会产生一种暴力美学的震撼。为什么大家都爱看全明星呀,一流选手搭档的确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更何况从娱乐性质的全明星切换到正经为国征战的场合,想要赢的心态只增不减,而无限可能正在慢慢打开,游戏趣味和竞技热情得到双重意义的鼓励,谁能不开心? 可能大晚上还在加班的队长吧。 电梯到了楼层甫一打开,林竼就听到喻文州的声音,他讲的是粤语,带 第46章 着点柔和的笑意,内容不太真切,应当是在和父母报平安。 她循声望去,发现对方趴在电梯厅南侧的窗沿上,让夜风吹散自己的话音,仿佛有所感应似地转身,脸上还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可能刚从电脑面前离开忘了摘。 林竼点点头,指了一下走廊示意自己回去了,喻文州却朝她走过来,她只好等着。 对方三两句话结束了通话,走到她身边。 “这么晚才回来?”他问。 “刚做了个肩颈推拿,挺有用的推荐给你。”林竼活动着松快不少的脖颈。 “过两天,目前还不需要。”喻文州笑着说,和她并肩往客房走。 “你不会还在工作吧?看起来像。” “刚跟领队一起做完明天上午备课,”喻文州说,嘴角上扬,眼睛却疲倦地眯起来,“屋里烟味挺重的,出来散散。” “……污染源!你去他房间啊。” “嗯嗯,下次一定。”他说,已经走到他房间的门口,站定了却还不打算分别。 “竼竼,你还抽烟吗?”喻文州冷不防问。 “偶尔吧。”她的语气顿时软弱不少。 但喻文州并未对此表示褒贬,只是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竼惊愕,还没来得及反对,喻文州倾身靠近,拥抱住了她,低头将下巴托在她的肩上,身体的重量有一半过渡给她。 “就一会儿嘛。”他轻声恳求。 第020章第六章雪。 四、 人的意志力真是容不得片刻松弛。 一旦放松,就会在空虚心灵的驱策下采取难以理解的行动,此类错误想要纠正所需的力气是成倍的,所谓覆水难收。 林竼难得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烙大饼,索性掏初手机开始网购。她自己建议姐妹们线上买泳衣,今天人家都去锻炼了问她什么情况,她只能:对不起我忘了! 消费完结果更清醒了,但明天还要按时集合,她只能把自己卷起来,寄希望于这种充满安全感的姿态能够带来睡意。 很久以前她还在认真当中学生的时候,课外阅读遇见一篇散文,文章中心思想是“宁愿为做过的事后悔,也不要为当时没做某事而后悔”,她一直奉为信条。大部分时候也正确,唯独在和喻文州的错误中,她不止一次期盼自己信奉的是另一套准则,那当初就会更加谨慎。生活不像单机游戏可以读档重来,已做出的行动势必留下脚印,就算倒退回去也无法抹消。 卷着卷着四肢自行松弛了,一阵更深沉的力量拉着她坠入深渊。 ——这个游戏还真就可以读档重来! 林竼仓促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碎雪在呼出的热气里纷纷扬扬地融化,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蒸汽。 她又转动视线,平视前方,对面是熟悉不已的微草主场馆的轮廓,然而这个天气、这个时节,路边正在散场的巨大人潮,都揭示这肯定不是真实世界。 可是一些落进她脖子里的雪粒化成冰冷的水珠,激得人一阵阵发抖,又让一切都具有了极大的现实意义。她忘戴围巾,只能进一步裹紧了大衣外套,顺着街边移动,寻找一个可以取暖的地方。 时间肯定已经很晚了,沿街的店面多已关门,她看见有一家的玻璃门后挂着圣诞装饰——十二月,对上了,发生在场馆里的活动就是全明星周末,常规赛没有这么大的人流量。 微草举办过两届全明星,去年那一次才下雪了。 林竼停住脚步,盯着玻璃门反射里的自己,和临睡前卫生间里看到的自己没什么变化,本来嘛,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 然而,一种愤怒却格外无力的心情让她的五官呈现出微微的扭曲,为了全明星活动而修画的浓妆到此刻已经有些花了,下垂的假睫毛让眼型看着也向下撇,有种即将哭出来的错觉。 她伸手把它们撕掉,拇指抹过晕花的下眼睑,手背用力擦过嘴唇,把刚刚唯一补过的口红也擦掉……当时的自己到底什么逻辑,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 第47章 的事,为什么还会补涂口红? 镜像里的人看起来正常了少许,带着点平静的冷感。 她好像抓住了这一轮系统报复的用意,每一件使她烦心的事,每一个激起动荡情绪的人,都在卡牌的安排下一一显现。尽管她极力避免庸人自扰而不去这么想,可不得不怀疑——现实中发生的那些事,真的没有系统的干扰吗?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发神经?为什么某个人又会恰好在那个地方? 更加可恶的是,怎么总是一再对这个人使用回溯,一再戳刺她最憎恶自己的怯弱—— 不及她深入去想,镜影里又一个身影出现,踩着几乎是在跳跃的步伐凑到她身后,藏蓝色的长款羊绒大衣罩着挺拔的身形,就算从头到脚全副武装也不影响气质。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脑袋往前一探,搁在她肩上,有种轻快的调皮之意。 “不是说在散场那边等我吗?”喻文州弯着眉眼。 林竼言不由衷:“人太多了,问我等谁怎么解释。” “也是……冷不冷?”喻文州展臂将她完全搂进怀里,就像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那样,两个人裹在一起,脚步错错乱乱地前进。 林竼想推开他,又感到一阵歉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被喻文州握住。 他察觉到了,“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靠!林竼在心里咆哮。 时隔一年半,她还是没办法理解自己,怎么会有人活动结束又累又难看的时候约男朋友见面,又怎么会双商齐齐掉线,在对方明显兴致勃勃的时候当场提分手,都没有按计划走到约定好的茶餐厅再发动。 具体说辞林竼刻意忘了,那不仅是对喻文州的折磨,也是对她本人的。反正中心思想大概是,她仔细考虑了,两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好,之前轻率答应他的追求是自己的错,请他原谅。 喻文州耐心等她说完,好半天还沉默着,她才意识到不是耐心,纯粹是无话可说。但那会儿她光顾着看脚尖了,窘迫得无法自拔,也没注意对方的情绪。 然后喻文州问,是不是因为他太心急了。 林竼马上澄清,不是。 真的很难理清楚,事实上,的确是因为温泉那次戛然而止的亲密行为促使她下定了决心,但后悔的念头从第一天就存在,可以说她是硬着头皮应付了这么久。 其中真的没有能够指摘喻文州的地方。让保密他同意了,而且保密工作做得比她好,她的副队长知道了,蓝雨的副队长不知道。第一次接吻她没忍住笑场了搞得场面异常尴尬,喻文州额角青筋直跳,头一回见他发急,伸手过来林竼险些以为要挨揍了,却是托住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循序渐进慢慢尝试。试图进一步也算顺其自然,都是成年人了,她没拒绝外宿的邀请很难不让人误会,摇摆不定的心态在真实的恐惧和抗拒面前退缩,对方也绅士地没有强求……林竼迄今为止货真价实的亲密体验全都由他手把手带来,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那时自己一触即发的精神病。 正因如此,即便她愿意把心剖开给喻文州看,我欣赏你,也珍视你,但的确不是那方面的感情,我们做朋友更好——再怎么坦诚,也难以摆脱自己事实上利用了他人的负疚。 所以她无数次后悔,没有不管不顾地开始就好了。 “好吧,”最后他说,“就像我告白时承诺的……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林竼如释重负,表情恐怕过于明显。 喻文州没有指责她反复无常,只是伸出右手的小手指,“但是,竼竼,你真的能做到继续和我做朋友吗?保证?” 她保证了。 当下,喻文州还在等她的回答,眉头微微蹙起,雪花在他的围巾上结了一层薄霜。 林竼深吸一口气,说:“我有点累了,不出去吃东西了吧,直接回酒店。” “哎?”喻文州毫无预料。 她张开手指,和对方十指相扣,央求般摇晃了一下,“直接回去吧。” “回哪边?”他又笑起来,“听说林队住颐和园那边的度假 第48章 酒店,可以收留我吗?” 林竼愕然,上哪儿听说的?可是这不是真的,她当然和战队住在一起,也没有和喻文州发生这段对话。 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压迫着她的四肢,林竼摇晃了一下,喻文州把她揽住,“怎么了?” 她开始眼前发黑,看不清东西,不知何处涌来的巨大压力好像要把她塞进狭管之中。有一句话被安置在她的舌尖,张口就能吐出来,那是她本该说的,在这段记忆里她应该张嘴说“我们分手”。 林竼咬破了舌尖,咬住带着腥气的牙齿,用尽所有力气,从牙关间挤出一句:“去我那儿吧。” 眼前彻底一黑。 又是雪。 冰冷的霜风从帘子里钻进来,带着雪沫子那种清新、寒冽的气味。林竼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从身下的颠簸中判断自己在一辆行进中的落后交通工具上,空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不愿意睁开眼,动荡的心魂还停留在刚才那种被碾碎般的痛苦体验里。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彻底悖逆一张牌的本意被强制终结。 在各张卡牌里,写定的剧情必能执行,她基本没有其他选择。以往也发过疯,剧情中npc般的角色仍然合情合理地应对,然后转头再来,反而延长了体验时间,除了按照系统的意图走完流程,没有中断的方法。回溯牌很特殊,相比一般剧本更加铁板钉钉。现在她知道了,强制终结并不意味着提前结束,系统直接发新牌继续旅程。 她感到由衷的疲惫,没睁眼也是想休息一下。 “要不要喝点热茶?”另一个人开口了。 熟悉的声音,林竼应基跳起,果然看到喻文州。但是……呃,他穿得像个萨满。除了没有戴插满羽毛的夸张冠饰,那身厚重黑袍上精致的神秘刺绣,动物毛皮围领,兽骨和各类串珠缀成的饰品,都很像那么回事,甚至在脸上画了油彩! 有点东方版索克萨尔的意思,端坐在木板钉成的车厢里,判断不出时代环境。 林竼沉默而敌对地看着他。 喻文州浑不在意,打开手边带盘鹰造型的银质水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伸手向她递来。 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一杯热饮的确具有佑惑力,她感受了一下,自己里衣很单薄,外头裹了一件宽大的裘衣,脚上套着的靴子略歪,袜子也没穿,好像被谁打包扛出来。算了,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林竼接过,小口啜饮,尝不出茶味儿,但热水确实驱走了一部分寒冷。 “里面有蒙汗药,能帮助你再睡一路。”喻萨满道。 林竼一口茶喷出来。 第021章第六章削弱术士! 五、 她呛咳不止,对面却好整以暇,补充:“说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很恐怖,她还停留在那场难堪的记忆里,一切脆弱和胆怯都被挖了出来。她还没有在资源牌里遇到过真正的人身危险,卡牌系统本意是为她服务的,就算有时候也会出现打打杀杀的剧情,但没有哪一刀碰到她身上,唯独精神上的压力是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身侧车帘忽然被掀开,外头打马慢行的人探进来一颗布巾蒙脸的脑袋,眉似剑目如星,瞄过一眼就能认出来。 “哟,醒啦?睡得够久的啊,我们离京城已经十万八千里马上进入宣府了。”他说。 林竼一怔,然后很想伸掌,把他的脸推出去。 没有实行,因为黄少天出现其实使她悄悄松了口气,各种场合只要有此人存在就不会太离谱——可能因为他自己就是离谱本身,总之自带一种很热闹的气氛。 现在她也知道了,还是“日月江山”,轮到蓝雨两人身上,完全没想到的一对江湖人士。 “看来不是开玩笑,”她说,“京城到宣府快马加鞭也要两三日,你们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才不告诉你。不过你怎么不慌呢?真是对自己的处境完全没有意识啊,”黄少天还把脑袋框在车窗上,对自己控马的水平很有信心,“你是被绑架了诶, 第49章 绑架!” “你们还知道是绑架!”林竼陡然大怒,“私掠公主,罪当凌吃!” 黄少天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淡淡的嘲弄意味。 “是啊,”喻文州开口,“公主要不要想想,为何我们有胆犯上?” 她反应过来:“谁指使的?” 黄少天扑哧一声,没直接回答但也差不离:“你哥哥离京回封地你怎么不去送?如果你去了咱们就不太好下手了。” 林竼呆住,怎么还有这种环节?!下一张牌又来什么,笼中鸟吗?偌大皇宫守备纯吃素的是吧!! 她有无数吐槽,却没地儿诉说,一时快气笑了,破罐破摔地回复:“行吧,我倒要看看能拿我怎样!” 她盘起脚,把歪了半天难受死的靴子掰正,又指使喻文州:“水壶给我。” 喻文州微笑,却并没有理会她,对黄少天说:“有人来了。” “啊?”他立刻纵马转身张望。 林竼跪坐着掀开帘子往外探身,只望见野地里叶子掉光的树丛,马车途径过的道路一片白雪茫茫,不见远处尘烟。她还没仔细看,黄少天伸长手,把刚才她想做没完成的事儿办了——一把将她从窗户里推了回去! 林竼倒仰回车厢内,没跪稳,往后摔去,喻文州及时弯腰一捞,避免了她直接摔在底板上。她仓促抬眼,一时心神震慑。 充满异域风情的祭司有一头鸦羽般乌黑光亮的长发,一部分精细编织成辫,用骨簪挽在脑后,没束傅的散发垂向她,遮蔽四面八方的光线。昏昏之中,绿松石额饰像悬停空中的水滴,其下含笑的双眼有种鬼魅似的灵光。 非常建议蓝雨下次媚粉给队长出这套造型。林竼恨恨地想着,张嘴质问:“你会算明?” “……我会通林。”他淡淡地澄清。 窗外的马蹄声已经远了。 “近身能力如何?”她又问。 喻文州讶然。 林竼伸手抓住他的脖子,猛地卷身用头一撞!两人双双滚到车厢底板上,她也不恋战,趁对方被撞晕一两息还反应不过来,蹬腿往外蹿,撞开厢门的同时,手已经高举起来准备秒杀车夫。 然而门外无人驾车,旷野雪风扑面,两匹挽马自行在雪地上狂奔。 “嘶……”喻文州捂着鼻子坐起来,殷红的血流从他指缝间溢出来,说话也瓮声瓮气的,“公主练过铁头功么?” 林竼茫然回头,眉心也被撞红了一片。按身份设定来说她是练过武的,怎么杀伤力就这么点?而且她现在没有把握能干掉对方,系统施加的暗示默许她反抗,但赤手空拳,完全不知道反抗的形式是什么。 喻文州松开手,掌心的血迹里忽然翩翩起飞——那抹红变成了一只蝴蝶!他脸上也变得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林竼大骇,这不是古风体验卡吗?怎么会有真正的法系?那还玩个头啊! 那只血红蝴蝶向着她的脸扑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被命中,她抓着车门歪身躲过,高速前行的马车一阵疯狂颠簸,鬼一样的萨满祭司扑上来,抓住她的双臂。没见他怎么移动,身形如烟似影地一变化就抓住她,不笑不说话的脸面具般阴沉,林竼忍不住放声尖叫。 “殿下!”疾奔的马蹄声伴随着呼喊接近。 林竼还在跟这只套着喻文州皮相的归男斗争,艰难扭头,驾马追她而来的人……是唐昊。 他恐怕是刚从地牢里出来还在休养期,匆忙穿齐的衣裳里外衣襟都没对齐,束发凌乱,瘦弱而苍白,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要杀人。他只用双腿夹紧马腹,半身都朝着马车倾过来,极力伸长双臂要来接她。 林竼真想大喊我求你了!这剧情像话吗?!人不是刚在诏狱里受尽十八般酷刑折磨,又来追车动作戏这合适吗?! 她挣扎着伸出手想脱身,喻文州却紧紧钳着她,那袭黑袍像活了一样将她像里吸附,感觉好像陷进泥潭,一寸一寸吞墨灭顶。林竼急得满头大汗,双方都在狂奔,她挣不脱这一个,也抓不着那一个。 恰在此时, 第50章 一支重箭如流星奔来,径直扎穿了一匹拉车挽马的臀部,它长咴一声,又跑出去四五步才猝然跪下,而另一匹马没有停,顷刻之间,失衡的马车飞起、翻覆。 林竼在失重感中腾空,黑袍笼住她免受车厢内翻滚撞击,但旋即,两人都被甩出马车,滚落在道旁的浅沟里。雪积得并不厚,但经过喻文州的法术缓冲,这一下摔得并不惨,起码她很快就撑地坐起来,手脚并用重新爬上路面,狠狠打了个寒颤。 一方面是裘衣甩飞了,跪在雪里实在寒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所见而惊恐。喻文州比她先起身,距她只几步远,站在道边掐指念诀。唐昊起先追着失空的马车跑远,正折身追回,十来丈的距离不过一息间的事,但术法比他快,被催动的雪流从道边丘陵上涌起,形如龙蛇飞舞,一刹那就将他连人带马吞墨。 她的耳朵嗡嗡叫唤,站了一次没站起来。 “林竼——!” 她背后有人疾呼,又一支白翎重箭擦着她的眼前过,直刺向不远处的喻文州。然而这支箭却和他错身而过,只钉在他脚后跟几寸远的雪泥之中,翎羽兀自颤动,其人甚至不分神来看。林竼甩过头去,射箭的人已经弃弓换枪,和追逐而来的黄少天缠斗在一处,枪尖的寒光与剑芒交映,金铁铮铮不绝于耳。2 一名极其陌生的长枪轻骑,出手凌厉却点到即止,三两下化开剑客的攻击,简洁至极。 林竼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瞬,没认出来那是叶修。 是他吗?那不是……不是自己当年在电视上惊鸿一瞥,又藏在网吧里追了无数次比赛直播的一叶之秋吗? 叶修没心思理会黄少天试探性的进攻,继续向她接近,明明上回还不会勒马,这会儿竟敢双手放开缰绳,一手持枪,一手向她伸来。 喻文州仍在催动雪流,淹没其中的唐昊伸出了一只手臂,却再次被滚滚白雪吞噬。 林竼没有犹豫的余地,她只能顾及一边,否则就什么也做不了,再次爬起来,还没站稳便踉跄着扑向喻文州。 这一扑确实奏效,术士还是没近战能力,一打断就歇菜。两人再次滚落雪沟,林竼撑在他身上抬头去望,雪流终于停息。 只看了这一眼,黑袍再次罩住她的视线,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墨,而听到的最后声音是不远处黄少天兴高采烈的一句:“看剑!” 林竼久违地梦见了少年时代。 属于她自己的梦,被资源牌侵站许久后很难出现的这么一小片空间。真正的梦境里人的灵觉并不清醒,不知道自己是谁,不会去思考前因后果,化在手上的冰淇淋也没有实际的触感,她低头忝舐虎口处的糖迹,没有“甜”或者“不甜”的意识。 网吧老板的脸很模糊,像潜在水里向上观察,只见一团影影绰绰的人形收了她五块钱,指给她一台角落的机器。 屏幕也是闪烁的,她却准确无误地开启了机器,拿起耳机觉得很脏,嫌弃地往头上夹,但宽大的头戴式耳机老也夹不住,最后挂在脖子上,让漏音来播报那些技能绚烂的声效。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融化变形,她手里的冰淇淋不知道何时不见了,但是不重要,梦里的少女清楚知晓自己在看什么,电脑上是荣耀联盟放出的比赛录制视频,解说在大喊:“斗神!斗神一叶之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模拟点触,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仿佛骨节里正在孵化飞蛾。 嘉世赢了,一叶之秋赢了,操作者没有出场,游戏画面占据整个屏幕,斗神负枪而立,从容、强大、自信。 喜欢,真的很喜欢。 她缩小视频的窗口,把下载完成的文件放进u盘里,再把u盘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第022章第七章神之祝福。 一、 集训第三日。 上午十点过,第一波常规训练结束,领队起身,建议大家休息会儿,十点半到隔壁会议室。 “强度上来了吧?甭着急,都是成熟选手了自己注意调整,”他说,“咱们先急 第51章 后稳再冲刺,留足劲儿,后几天还有采访、宣传之类的活动,节奏肯定慢下来。” “别光说我们啊,”黄少天接话,“你自己那俩大黑眼圈怎么回事,半夜睡不着觉哇?是不是不放心兄弟姐妹们!” “放心,我最放心你,歇着吧!”叶修回他,“小林跟我出来一下。” 林竼一愣,推开键鼠,起身,跟着叶修走出了训练室。 “什么情况?”张佳乐坐在椅子上,扭身向外张望。 坐在她旁边的楚云秀说:“状态不好吗,数据有点差啊。” 喻文州和张新杰同时走到林竼空着的位置前,两人对视一眼,张新杰先行动,弯腰操作鼠标打开了训练软件的结果页。 “稳定性数据很离散,”张新杰道,“是昨天对抗训练太累了?” “她拼命三娘型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对面的孙翔冒出头来。 “你怎么知道?”唐昊问他。 孙翔奇怪:“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说她是连续三个赛季满勤的铁人。” “……”唐昊闭嘴了。 挨着他俩的方锐咳了两声,隔着两个座位和李轩挤眉弄眼。他是何等敏锐的感知,早就觉得国家队这卧虎藏龙的地方隐藏着一条秘密的暗流,或者不止一条!根据他的观察,能够置身事外的人只在极少数,伟大的虚空队长就是一个。 可惜李轩没接收到他的信号,瞪大眼睛表示:干嘛?令方锐颇感无趣。 “把竼竼叫出去不会是为了单独骂她吧?”楚云秀扭头向苏沐橙征求意见。 苏沐橙否定了:“不会啊,训练上的事情他当场就会提出来了。也不至于骂人哦。” “那干嘛?” “不知道。”苏沐橙也很好奇,转眼瞥见方锐溜过来,蹲下来和她说悄悄话。 王杰希站起来,抻长胳膊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向训练室门口走去。 “王队去哪儿?”喻文州问。 “……上厕所也要报备?” “那倒不用。”喻文州也是很有涵养地回复了对方不太客气的答话。 王杰希点头,出门左拐,确实是去楼道厕所的方向。 黄少天轻轻嘶了一声,咕哝道:“队长你想去你就去嘛。” 喻文州没听清,黄少天身旁的肖时钦一惊:“什么?文州想跟王队一起上厕所吗?!” “……”黄少天被他搞无语了,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怎么可能啊肖钦!你清醒一点!咦我才发现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 “我今天试着戴了隐形方便晚上锻炼……” “肖队肖队,”方锐刚请示完了苏队长,冲肖时钦招手,“你能不能帮个忙?” 林竼跟着叶修一路走到楼层右侧的消防通道,拉开门进去,楼梯间里非常清静,一般人都不会往这边来。 “你怎么也叫我小林?”她撇着嘴说。 “不能叫吗?我岁数比你大啊。”叶修说。 “……那是黄少天发明的,”林竼说,“本来也没比我大几天,直呼其名就行,非得这么叫,结果带得大家都叫我小林,听起来跟什么日本制药厂一样。” “哦,那他是这个习惯,”叶修靠着楼梯扶手,继续这一无关话题,“我遇见他的时候还没二十岁呢,非管我叫‘老叶’。” “哈……他还管肖时钦叫‘肖卿’,前后鼻音不分。” “因为他是黄上?” 林竼瞪着叶修,根本不想笑。 “小肖有点惨啊,这么多外号,孙翔还给他起了一个‘小事情’。”叶修摸出一根烟在手里转,全楼禁烟,想必消防通道涵盖在内,要抽得去楼下室外抽。 这一句忍不住了,林竼服了,又笑又恼:“这帮人都几岁啊!” 叶修也笑笑:“跟你差不多大。” “我这是感叹,不是问句!” “我知道,打个岔嘛,”叶修说,在手指间转着那根烟,“昨晚怎么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直破空门,林竼动了动嘴唇,又停顿了一下才说:“你不是参加了吗,惊险刺激追逐战?” 第52章 “我昨天回去查资料忘时间了,很晚才睡……虽然应该不影响,”他斟酌着说,“除了雪地追逐战这部分,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你的单独剧情?” “为什么这么猜?” “太短了。上次大牢外面那段,虽然我也是半路加入,好歹后来还跟你进牢里和狱卒斗了半天。” 林竼没话了,又一次对叶修刮目相看。 说真的,这个bug自参与游戏以来,一直以一种很不正式的态度和她游玩其中,导致林竼本人都不好意思再履行那些一本正经的台词义务了。她完全没想到叶修居然一直在仔细观察,实际态度很当真。 “非要现在花时间讨论这个吗?浪不浪费?晚点儿再说。”她略感焦虑。 叶修手上转烟的花活儿停了,夹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的烟卷过滤嘴那端指向她。 “你状态大受影响,”他说,“有什么心结呢?” 林竼不合时宜地想起前天楚云秀和苏沐橙玩的文字游戏,不好笑但感觉很荒诞,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地面沉默。 “我猜一下啊,”叶修又说,“是不是和文州有关系?” 林竼瞪得溜圆的眼睛蓦地转向他。 “这不能跟你说!”她斩钉截铁道,有几分发急。 令她意外的是,叶修欣然接受了这个反应,温和道:“不说我也不瞎打听,你自己尽快调整一下。” 林竼再一次沉默了,这一回只剩无措。她呆的时候是真呆,一双大眼睛没有焦点,诚实地倒映当前的一切,如同一汪平静的水面,叶修能在其中看到自己。 他继续说:“我之前跟你说琢磨一下怎么寻找游戏意图,结果也没时间交流,晚上卡牌又是那种紧急状况。” “哈?你想到了?”林竼不相信。 “没想到,排除法试试呗,”叶修说,“你看,你一直在对抗系统安排给你的命运,其中关于比赛的那部分咱们就不说了,这会儿也没办法验证。让你风花雪月的那部分——哎哎哎,就事论事,不许翻脸啊。” “我没翻脸,”林竼气恼,“你接着说!” “这一部分你还不听话,可到现在为止,一切是不是都没有收效,反而越来越糟?”叶修问。 “……也许吧。”她好像猜到叶修要说什么了。 果然,此人郑重一点头,提议:“何不反向思维,就顺从一回呢?” 林竼侧头,歪着脑袋看他,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她一字一顿地反问:“你,让,我,顺从?” 楼梯间里落针可闻。 叶修捋了捋自己的意思,说:“就是试验一下,接受安排会怎么样。” “说得简单!怎么顺从啊?!”她忽然暴怒,“叶修!!我以为你赞成我,支持我,我以为你是来帮我的!结果你劝我屈服——” “停——”叶修也提高嗓门,“怎么还急了?讨论问题就讨论,我当然是希望帮你,不然我图什么——” “图什么?”林竼打断他,抓住这几个字不可置信地反问,双肩微微发颤。 叶修根本弄不明白她的点,自认这话没什么问题又隐约没把握,他把烟揣进了兜里,试图重新冷却局面:“林竼,你为什么生气?” 结果反而激化矛盾,女孩儿眼睛都红了。叶修不得不稳住她,抓住她的捏拳的手腕,低声再问了一遍:“你为什么生气,解释给我听,我哪里表达得不清楚也可以解释。” 厚重的消防门忽然吱呀一声,动静特别大。 两人齐刷刷往那里望,两扇门还好好地掩着,过了一秒钟,门后的人决定站出来勇敢面对。 门被推开,露出肖时钦略带尴尬的脸,小声劝诫:“领队,小林,别吵架呀。” 叶修扶额,“你听见什么了就吵架?” “没听清,”肖时钦实诚道,“我路过接水,就听到你俩忽然争执起来了……呃,真不是故意偷听。” “很没说服力。”林竼说,双眼红圈未去,还带着点略微的鼻音。 肖时钦真的很后悔自己听信谗言,见叶修也不依不饶 第53章 地盯着自己,他心一横撂了实话:“大家很担心你单独训小林,派我来适时劝劝——门后听不清,就听见你俩抬高嗓门儿吵起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叶修问号,“我是领队,跟状态不好的队员聊聊怎么了?你表现不好我也跟你聊。” 肖时钦敬谢不敏:“啊哈哈我会努力争取不被约谈的,两位慢聊……别吵架。” 说完他就丝滑地闪了,手里根本没水杯。 林竼破涕为笑,亮晶晶的双眼觑向叶修,说:“叶队,你凶名在外。” “没听说过。”叶修回嘴。 “你严肃起来很吓人,”她说,“只有你自己不觉得。当然我会说这是带队的必要素质。” “……行吧。”他也不反驳了,不重要。 “对不起,”林竼说,“不应该迁怒你。” 叶修心道与其滑跪这么快下次能不能预先收住咱这暴脾气,但他看向林竼的眼睛,意外发现……她似乎很伤心,玻璃海似的水面潮涨。 他懵了一下。 “我会试试的,”她又说,“也会尽快调整状态。” 叶修在心里叹一声,斟酌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目前这种混乱无序的状态会把你拖垮的,哪怕能回到自主放置卡牌的时期也好,至少有规律可循。” 林竼低头,“哦……你说得对,就是感觉不好,像认输了。” 叶修伸手,停在她的脑袋上方,又收回来,轻松道:“小瞧谁呢,跟我一队能让你输吗?” 第023章第七章居京城,大不易。 二、 国家队这帮大神什么水准毋庸多言,三天的磨合已经初见水准,比最开始那种鸡飞狗跳的场面好出不知道多少。当然也不是没有摩擦,深入配合到这个程度,不得不聊一聊技能和装备参数了,签的协议里有保密条款,但多少感觉有点别扭。 四点过领队下楼放风那会儿,喻队长总结了当前进度,表示乐观,可以考虑选图和战术演练了。 “鼓励教育型家长。”方锐远远地向他比拇指。 “茶水间旁边有茶歇。”喻文州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提醒大家,收获一片哇声。 他最后一个出训练室,黄少天已经叼着一块小蛋糕回来了,呜呜两句咽下去催他:“队长快去,兔子布丁还蛮好吃的诶,就是都不太好拿不然我给你带回来,快去快去等等被抢光了!” “你们居然喜欢吃兔子布丁吗?”喻文州意外,完全是小朋友爱好啊。 “大人怎么就不能喜欢兔子布丁了?戴有色眼镜看人!”黄少天抗义。 他抱歉地笑一下,正要提步,听见黄少天又说:“小林也喜欢,很奇怪吧?老是一副铁血的样子结果喜欢吃甜食,你不要的话可以让给她吃两份。” 喻文州停顿,望向搭档,但他似乎没有任何的言外之意,双手交扣在脑后晃悠回训练室了。 “吃甜食怎么了?铁血宰相俾斯麦也吃!”茶水间里,林竼振振有词地给自己辩护。 “可以可以没人说你,关人家老麦什么事,”李轩安抚,“给我那份儿也吃了吧。” “那倒不用……” 联盟准备的下午茶也是委托酒店送来的,相当精致,其中做成兔子样的奶布丁最可爱。因为今天是头一次大家感觉比较新鲜,其实无非就是些小点心,谁也没馋到那份儿上。至于李轩是真不爱吃这些玩意儿,离家第三天已经开始思乡成疾,约正在喝茶的张新杰出去找家x市风味餐馆。 “我也不吃。”唐昊说,把布丁碟子直接端到林竼面前。 已经吃掉兔脑袋的张佳乐抬头:“……” 唐昊挑衅地看向他,张佳乐说:“你不要也可以给我呀!” 林竼黑线,“能尊老爱幼吗您?” “扑哧……”苏沐橙笑了,“你们怎么随时随地开始斗争的。” 她看向林竼,“出去抽烟吗?” 林竼和楚云秀都大惊:“你怎么也开始了?!” “我不抽啊,替你们说的,”她轻快道,“我想吹吹风 第54章 。” “出淤泥而不染,继续保持,走走走。”两人一左一右挽着她离开。 今天下训格外晚,天色都已擦黑,最后一轮恢复55对抗,大家都打嗨了,下训后还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讨论。 林竼上完卫生间出来,和等待自己的两位姐妹说自己要点外卖,来不来。楚云秀不感兴趣:“你现在下单送来都饿死了,算了公务餐吧。” “那要不出去?”她急需补充更美味的热量。 “这样好吗?”三颗颜色各异的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谁跟领导报备一下?” “你和老叶说吧。”楚云秀撺掇苏沐橙。 “他又不管这些,而且背着他开小灶多不好呀,”苏沐橙说,“跟喻队说。” “那竼竼去。” “不行……这样吧我还计划邀请周泽楷,让他去说。” “哦?为什么?” 林竼简单解释了一下昨晚的费大厨,引得姐妹们不平,俗话说事不过三可昨天才第二天呢居然就破戒!那太该他去了。 提议者寻找周泽楷,今天她换了几次搭档,跟小周只搭了前面两局,没注意他去哪儿了。1 可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后两个从训练室里出来的是叶修和王杰希,两人在讨论某个外国魔道选手,表情都颇为不值。 好吧,都碰上了,林竼硬着头皮迎上去,跟叶领队打招呼,说出去吃火烧云,请您批准。 她蛮有把握以为叶修根本不在乎,随口就会同意,两人上午才吵一下又修复友谊,理论上也是最给面子的时候。结果他惊讶:“现在出去?” 王杰希看了一眼时间,指明白:“离这儿最近的蓝港店,打车过去八点钟算早。” “……首都交通有这么糟糕吗?” “晚高峰。”京爷简短总结。 “明天有采访早下训,你们明晚上再去吧。”叶修说。 “好吧……” “食堂有这么难吃?也还行吧。” “吃腻了。” “这才几天,”叶修摇头,“对街有家川菜馆子吃过还可以,上那儿去。” “咦,”林竼疑惑,“你请客吗?” “很稀奇吗?” “不稀奇不稀奇,谢谢领队!”她回头报告消息,仨姑娘都感到满意,跑去按电梯。 林竼得空也给周泽楷去了个消息,咕咕咕下次一定,周泽楷很快回了个微笑。 王杰希依旧和叶修落在后面,忽然张口:“上午真把人训哭了?” 叶修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哪儿来的谣言?” “那不然赔什么罪?” “哈?” “你请客,”他施施然道,“很稀奇。” “……少废话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王杰希也不爱吃大锅饭。 三、 事实证明这小小的示好不太顶用,夜里他步入久违的异空间时,面对的又是一座小小的活火山,正在酝酿一场喷发。 叶修抬头,望向无垠星空,又从外太空回到大气层内侧的观测视角了,天幕透彻如洗,高远辽阔,银月黯淡而繁星点点,秋风里涌来麦草的清香。再低头,脚底下不是城市了,而是青绿色的草海,原野一望无际,地平线隐隐变形成弯弧。隐约虫鸣并不吵闹,反而加深了秋夜清凉的印象,相对白天闷热无比的b市来说相当宜人。 新背景图啊。 “这什么草,种这么大片?”他问。 “冬小麦。”林竼盘腿坐着,单手托腮,表情沉郁。 “别唬我五谷不分。” “没抽穗的时候就长这样,少见多怪。” “哦哦,小麦小时候。” 林竼抬头横他一眼,叶修耸肩,也不计较她的态度了,转入正题:“你已经试过了是吗?跟系统和解了?” 她身前有一组发亮的线框,横亘在两人之间,和叶修几年前最后见到过那一次的确不同。最底下还是一张人物卡牌,但上方并列的方框增加了,当前最右侧已经有了一张固定死的牌。 林竼没有吱声,面沉如水。 第55章 叶修绕过去看牌面内容,顷刻间理解了她为什么独自生闷气,不用问具体内容就知道太离谱了! 下方的人物卡牌是王杰希,但不是日常形象,而是峨冠博带、贵气十足的古装打扮,没记错的话就是古风系列里那个阴谋分子,最新剧情是派岭南方士二人组把亲妹妹抓走了——这就要接右侧那张令人发指的玻璃面卡牌了。 顶上是非常华丽的“日月江山”四个艺术字体,正中间浮现出了画面,一脉相承的版画艺术,镌刻着一只牢笼,其中关着遍身珠宝、金光闪闪的纤细小人儿,而最底下还有一排字:“结局:禁脔。” 叶修冷汗都要下来了,只要他汉语能力及格的话就应该没有误解余地,就是被乱臣贼子老哥囚进了的意思吧?坑爹吗这不是!而且怎么一下就打出结局了啊?! “原来穿越剧情有结局?还是分支结局!”他感叹。 “这是重点吗?!”火山揭竿而起,极速爆发,“你还敢说精神污染?我告诉你什么叫精神污染!!我不反抗的结局就是被关起来!!被王杰希啊!!!晚上才一起吃过饭的!好好的人转眼就当神经病!!你到底出的什么破主意——?!!” 叶修完全承认那绝对是真正的精神污染,贻害无穷,但林竼朝他扑过来又将是物理打击并且伤害立竿见影,他一把架住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姑娘,大喊:“冷静!冷静!!都是假的啊,你知道都是假的!” 林竼一头槌砸在他胸口上,没力气闹腾了。缺少牌里的设定加持,这一槌也并不痛,叶修家里那只小点儿弹射起飞撞一下也这效果,他纹丝不动。 和狂剑士长效续航越打越强的战斗风格不同,她本人常常是一鼓作气再而衰,叶修已经充分观察总结,只要稳住第一波就没问题。 他也松了手,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林竼的后背,重复道:“是假的,你就当粉丝自制电影呗。” “受不了了,”她虚弱地喃喃,“有什么是真的?” “我,我是真的。”他举手。 “那我能掐你一下吗?” 叶修保守地先问清楚:“你要掐哪儿?” “脸。” “太狠了吧!” “你还讨价还价?!” “行行行,你动手。”叶修微微弯腰,忍痛道。 林竼盯着他,其人皱着眉头,仿佛要作出天大牺牲似的。这样的神情真的很耐人寻味,严肃的时候如此,用玩笑掩盖真意的时候也是如此,比他笑着的时候更难判断,很难琢磨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用意又是什么。 她嗤了一声,扭头走开,回到卡牌放置框位前。 “不掐了?”叶修扬声问。 “干嘛呀,这么积极,”林竼平静道,“你图什么呢?” 第024章第七章驯养。 四、 “你怎么还记仇啊?”叶修深深地无奈,“我这句话到底怎么了?” 林竼张开嘴,又用力抿上。不是玩神秘,而是她也很难总结这种心情。 “那慢慢总结。”叶修说。 她在空气里绕着圈打转,最后慢下来,低声说:“我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维护自尊。” “啊?” “就是做人的尊严!” “……我倒是知道这词的意思。” “就是,没有什么更高层次的理由,一切只是我个人的,内心的秩序,”她进一步解释,“毕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套游戏选中,其他人更不清楚有这么个东西在,问题仅仅在于,我自己怎么想。” 谁在乎?谁审判?没有!胜者恒强,赢家通吃,除了她自己没人会在意。 听系统安排,生活肯定会像泡泡乐园一样充满轻柔的粉色羽毛,她会拿到冠军,被所有人喜爱,甚至不必心虚,满可以宣称“这是我自己亲手得来的”,只是命运轻轻推我一把……但是很遗憾,她没办法这么认为。 竞技比赛里只要赢过一次就不可能忍受那种最为甘美的滋味蒙受瑕疵。 “胜利”那张事件牌其实她用 第56章 过一次,对手是一支现已降级的队伍诛仙,她抱着试探的心态,给当时的诛仙队长放了一张。本来也能赢的,所以没关系,这么想着。 那场可谓大获全胜。林竼守擂一挑二,打完甚至还剩大半的血,团队赛里对手鬼迷心窍似的,进退失据,失误频出,而己方如臂使指、完美衔接,关键技能必出暴击,赢得太顺了,飘飘然的感觉简直像杜品。 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她在欢呼的队友中间的确快乐,有一瞬间这么以为。 次轮客场微草,正常进行,她还是守擂,还是一挑二,却只摸到魔道学者的袍角,双方对阵时行其野只有5%的残血,按联赛早年的习惯,这时候该体面gg了。她没退,当然也无力回天。 赛事回归正轨,双方都会有失误,没有绝对的碾压,神圣之火就会错开那么一两个身位格,造成概率性混乱的技能好死不死居然没踩上概率……就这样,围剿“王不留行”成功的刹那,手臂都发酸,但那种绝对的振奋感,无与伦比的自信心,尝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叶修安静地听着,这道理其实不必解释。 “爱和虚荣一线之隔,情感同理,”林竼简单总结,“我宁愿自负其责。” 叶修此人有一种魔力,不自觉就让人信任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忏悔神父或者类似角色,起码林竼不能想象如果不是他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她也信任的人,恐怕自己不会多讲一句。 然而表白内心实在是一种过于个人的事,他者旁观会加剧剖开自我的痛苦,林竼蹙起眉头,决定跳过环节,直接道:“所以你知道了,不管对错,我一直对自己很满意。你突然反问你图什么,我一下反应过来,原来你还是有想法,有动机意识的……怎么说呢,不是工具人——笑什么?!这系统已经给我够多工具人了!” 叶修规规矩矩伸出手指把自己嘴角的弧度拉平。 林竼已经忍够了,一鼓作气吧,“而你一直没有烦,脾气很好,原来有目的是为了救助我……让我感觉自己被可怜了?被施舍了?不知道,总之就是突然非常失望,对自己真的把盼头拴在你身上,也很失望。。” “我确实觉得本人脾气挺好的。”叶修缓缓说。 “……喂!” “林竼,”他语带感叹,“有没有人讲过你真的很倔?” “平均每个月听到讲一次吧。” 叶修失笑,边笑边说:“那你身边的人还是有眼光的。没事,我懂了,对不起,我不该表达得这么随意。” 林竼眼下的脸颊肉并耳朵红成一片,又羞又气,“我不是为了让你道歉——” “我知道,知道,”他举起双手在空中轻轻往下按压,表示控制情绪,“我们之间的理解肯定有差。事实是我的确没办法感同身受你为了尊严独自较劲七八年的心情,所以发言当然就‘没想那么多’。” “你说话还真挺伤人的!”她点评。 “这是实话啊,”叶修又说,“我也确实不是可怜你,毋宁说,我实际上很佩服你!” “……” 林竼光张嘴,说不出来话,这人怎么一步就从“我不理解”到“我很支持”转变了。 他还进一步添柴加火:“论头铁,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档。强,牛逼,申请加入战斗队伍——这就是我的动机,我表达清楚了吗?” “……” 林竼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一种更深层次的羞耻席卷全身,她双手捂住脸,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让他发现自己在发抖,捂在脸上的手各比出一根中指。 再怎么努力讲实话,表达和真心就是有距离的。她实际感到受伤的是已经把对方看成命运绑定的共同体,对方脱口而出的话却暗示他没有这么想,没有那种休戚与共的意思,倒像在从事一个与己无关的慈善项目……她又感觉丢人了,可这话怎么说?没法儿说! 然而,叶修的答复却表示他已经完全看穿了。 她没招儿了,很难说眼下这个时刻比起资源卡牌里的鬼畜剧 第57章 情到底哪个更尴尬更恐怖,假如今天都能过得去下次根本就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推他到捉奸在床的现场。 “没礼貌。”叶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发顶。 两人解除误会,并且默契地再不提这回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专心研究卡牌放置系统。 “这么看的话,或许也不是顺或逆的问题,”叶修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思考,“这个游戏本身作用于现实,而资源牌其实是一种副本,打穿一套副本再回到游戏主界面,很合理。” “听起来挺有逻辑,”林竼咬着大拇指,“还是开放世界游戏是吧?我走哪条线都有内容承托。” 叶修居然一本正经地赞同:“是啊,这就对上了,虽然你会感觉到‘正确’选项,但不选对的非要整活儿的话,高智能角色也会随机应变给你打补丁。” 林竼心说呵呵这就叫旁观者清吗,我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会猜!这也就是恰逢其时,要是叶修没有加入,还不是她自己正视摸索规律。 “别不信啊,”他看出她的消极抵抗,“像‘日月江山’这种大型副本既然能对不同人使用,各条线都有交互,那以分支结局作为通关结算是很合理的。比如昨天你为了救唐昊,选择扑向文州,所以被老王抓走了,gg。如果你选了我,可能就是其他结局。” “那也没啥可向往的。” “全成就爱好的玩家可能会喜欢这种多线路反复尝试的玩法吧,”叶修随便评论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体验过几次这张牌,还有什么情况?” 与其他牌面一样,资源卡牌也会重复出现,以便对不同的对象使用,“解锁秘密”“心跳约会”之流基于现实世界和双方当前关系的初级卡牌早已不再出现,有种系统已经不满足于常规感情的意思,开始把她和行动对象投入不同身份、不同关系中去考验——前夫张佳乐那张就是,只是因为系统抽取不知道具体是哪张,不然避雷! 所有牌都存在一个问题,名称和实质之间有很大解释空间,任务牌和事件牌还相对平实,名实落差也给了钻任务空子的可能,而资源牌尤其云里雾里,又因为不在现实发生,格外无拘无束,根本想不到它会编排什么。比如她印象深刻,很久之前的一张“无花果”,林竼放之前心想水果能邪恶到哪里去,结果在文艺片似的布景中和林敬言看了半天风景心情放松之际,他突然说: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就好了。第二天见到时任的呼啸队长,林竼仍想抱头大叫,林敬言还以玩笑的口吻特意提起:你怎么突然叫我林队?不叫哥了吗? 总之太抽象了,很少使用。而“日月江山”这类连世界线都变动、剧情也很丰富的套组相对少,两年多以前才出现。那时林竼已经开始跟系统不对付,行动间常常额外搭一张资源牌,强买强卖,就算没放也会在某天将她打入乱七八糟的梦境。相比起来,日月江山还算正剧,而且陌生环境更有脱离感,她不得不在一些重要时刻主动占据资源位,体验得还不少。 零零总总,线路发展最深入的是唐昊,除了他,印象中肖时钦、李轩、韩文清等人也出现过。肖时钦是文官,和公主打小认识,微服出访净跟着他劝课农桑、治理地方了,还是比较好的一个官。李轩是宗人府宗正,按设定甚至是她的小叔……在揭发安王那段带着他的侍卫吴羽策匆匆出来救场,但并不赞同她的立场,后来她被软禁在寝殿里没吃没穿也是他授意的,总之比现实里和和气气的李队长坏得多。韩文清是皇帝亲军禁卫,中立派,她试图把对方争取到己方阵营来不过暂时没成功,回头想想假如成功了,他这条线估计要走逼宫剧情。 话说回来太子是谁倒一直没出现,她不是没猜测,但是拒绝去想。 叶修沉思,林竼以为他有什么重大意见要发表,耐心等着,其人张嘴:“我能不能好奇一下皇帝是谁?居然不是我。” “……不是,你到底多想占人便宜?”林竼黑线,“皇帝是npc,唯一出场时在台子上我也 第58章 没见着。” “哦,合理。”他说。 “哪儿合理了?!” “系统总不能设置需要攻略你爹吧,过于违逆人伦了,”他说,“我们已经可以基本把行动对象等同于攻略对象,看来他们应该都有自己的线路,按刚才的副本论,打穿某一条就可以结束副本。” 时至当下双方已经可以不用避讳地讨论系统意图,采取比较客观的态度应对。 不过林竼仍然感到槽多无口,难道王杰希是我哥、李轩是我叔就特别符合公序良俗了吗!而且一本正经地推测这种东西到底是要干嘛啊? “以防万一,”叶修说,指了一下那张辣眼睛的“禁脔”牌,“如果再被系统无序投放到危险副本里面去,抓紧一个对象推进度,尽快换环境。” 林竼这会儿才想起这东西还在,浑身鸡皮疙瘩,赶紧将心理阴影抠掉,向后一甩,它像一片真正的纸牌那样飘飞下坠,消失在了星空下的田野中。把古装王杰希也抠下来,塞到脚下的人物卡牌堆里。 然而,资源牌的卡框线条暗了下去,不像“任务”与“事件”的框位闪闪发亮。 “咦?”她疑惑地往兜里摸卡。休赛前那次乱塞一气间接导致今日局面的破坏前夕,自己手里有两副完整的扑克牌那么高一叠卡牌,没数,考虑厚度也得有个四十来张吧,然而,现在全没有了。仿佛重新洗牌,牛仔裤兜里只出现了四张卡牌,两张紫的,两张橙的。 “不让放了?”叶修问。 林竼说:“现在也没有,可能是锁定的意思。” “唉,”他少见地叹出声,“我觉得我们不能把它想得那么善良,这还是你说过的,很可能就是继续随机穿越的意思。” 林竼有些许挂不住脸,嘴硬:“怕了?我看你老这么优哉游哉,还以为叶神已经完全习惯了,也没见你受影响啊。” “本来是无所谓了,”叶修说着,抬手摸了一下胸口,神色有几分凝重,“其实,我今天状态也不怎么样。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被人当胸一剑的体验。” “啊?!”林竼惊呆。 第025章第七章以后想撞死的环节还多。 五、 “昨晚的最后一幕,你扑向文州那会儿,少天也找准我的破绽一剑刺过来了,然后就结束了,我也不知道镇国公世子是死是活……还挺惊悚的,比一般噩梦后劲儿大多了。”他继续摁着那道不存在的伤口。 当时很急,也不知道急什么,可能因为体验太直观,意识跟不上视觉传递的直观信号,无论脑子怎么清楚这不过是虚假情节,但眼看着林竼滚到雪沟里,还是很有冲击力。 她爬起来的时候额角淌着血而自己浑然不觉。 叶修搭弓拉箭,射箭起码是他小学时代的课程,可在这个故事里他能拉开几石的重弓,马上还能百步穿杨。只不过还是手偏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一箭射死几个小时前还在讨论阵容的队友,虽然他那副花里胡哨的打扮离晚上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喻文州同学很远了。 他没想到剧情中人却毫无顾虑,黄少天觑着他的空门一剑刺来,剑锋扎穿胸膛,还是机会主义者一击必杀的风范。叶修直接在大汗淋漓中惊醒。 那一幕林竼确实没有看到,不过听见了那声“看剑”,她顿感内心五味杂陈,急道:“你怎么上午没说啊?” “说什么?” “你——你要是说原来在昨天的剧情里这么惨,我至少不会冲你发火吧……”林竼无力。叶修跟她谈话只叫她调整,跟个局外人似的,搞得她以为对方毫无同理心深感遭受背叛,还情绪化地大吵大闹起来——还能更丢人吗? 能,就在刚才她还闹了一场呢!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约定一下,以后不许突然发脾气了。”叶修马上提出条款。 林竼的愧疚之心又顷刻消融,认真回答:“好的……以后万一还有这种意外我一定无条件先保你。” “但愿没了吧!”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哎, 第59章 其实今天也应该我请客的。” “小事,”他说,“毕竟我刚拿了冠军奖金。” “……叶修!” 他哈哈笑一下,指示:“看牌,看牌。” 任务牌分别是:肌肤之亲,抵足而眠。事件牌则是:醉酒,停电。 叶修刚准备说话又闭上,但林竼抬头等他发表意见,大哥你不是很懂吗,来指点江山吧。 “停个电问题也不大,总不能全城停一天吧?”最终他说。 “万一是联总大楼的线缆被挖断,抢修也要花半天,一时半会儿找替代的地方也很难。” 他没话了,每一天争分夺秒,醉酒也是万万不能,但剩下那两个任务看起来都很阴险。 林竼轻蔑一笑,捡起那张“肌肤之亲”,向面前的卡框一飞,它自动黏在了左侧任务牌的位置。 叶修大惊:“喂,你想清楚——” “我去游泳!”林竼坚定道。 “那又……” “不过我不会游泳,”她说,“沐橙答应过要教我的。” “……”叶修彻底无语了,对啊,怎么没想到还有两位女选手,要求人家一起睡觉可能不够自然,但同性之间摸摸蹭蹭一下对她们小姑娘来说太正常了。 游泳教学那更是不可避免地要肌肤相亲了,都不用特意要求! 林竼一溜排开行动对象的卡片,手指经过,飞出苏沐橙的卡牌,牢牢地贴在了行动框的最下方。沐橙的照片还是给兴欣拍的宣传照,脱离嘉世后再也不用穿短裙拍照了,甜美的笑容里多了自在和英气。 “挺好……沐橙上学的时候还拿过校运会奖励,”叶修挠头,“不过你居然不会,游泳不是本省中考必选项吗?” “你是本地人吗就本省,选考!”林竼说,“说别人,你会吗?” “我北方人,没场合。”他语气很正当。 她翻了个白眼。 “注意安全。”叶修补充。 “哼哼,酒店的池子能有多深,”林竼站起来,有两分找回主场的得意,“还有事儿吗?” 叶修还真有,他说:“你之前说行动周期是一周对吧,但现在系统处于不正常状态,最好尽快完成。” “行,明天就去。” 他点头,欲言又止,林竼催促:“还有什么不放心?” “如果真的搞不定,”叶修慎重开口,“我建议,你可以放我的牌……或者说,世邀赛这段时间全放我就行。” 林竼缓缓瞪向他,好半天才说:“你也太自信了!啊不,简直是自大!” “怎么会呢,完全是基于对你的充分信任,”叶修给她戴高帽,“这游戏你是高手,出不了岔子。” 林竼又想给他比中指了,但是,忍! 有些事心知肚明没必要非摊开来彼此较劲,比如说叶领队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决定“以身代之”。就像刚才她冷静下来后,也没有那么想哭了,叶修不加入队伍又有什么办法呢,事已至此!可是人家都好声好气哄你了,相信就可以,刨根究底没什么益处。 “很好,”她说,“但是我不同意。” “嗯?” “搞清楚,这个游戏最多请你参赞又不是让你代打。”林竼说。 叶修笑笑,说:“别误会,这是你的自由。” 第026章第八章竞技运动健儿。 一、 早餐自助餐厅。 “你终于下定决心摆脱地域之耻的称号啦!”苏沐橙说,生在海滨城市居然一直是个旱鸭子,林竼没少被嘲笑。 她正欲表决心,又听自学成才的苏老师说:“我很欢迎,但是很不凑巧,我刚来例假……” “什么?!” 苏沐橙奇怪她反应怎么这么大,也略微有些苦恼,“昨天还下水了,晚上就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肚子疼。” “我有止痛药……” “我也有呀,就是秀秀上次去日本玩给我们带的那款。” 林竼一时脑子卡壳,豁出去了,扭身张开双臂,一下子搂住苏沐橙,上半身整个儿扎上去,胳膊环住她的脖子。 第60章 “好可怜哦!我最恨夏天来例假了!” 苏沐橙莫名其妙,在好闺蜜中林竼一向是表现比较冷淡克制的那一位,甚至不肯跟她们交换黏糊糊的叠字昵称,这种突然撞上来抱抱的时刻算是头一回。 倒也没推开她,反手拍拍她背心,说:“好啦,知道热你还黏上来?” “突然发什么嗲?我上次跟你吐槽你就让我试试棉条。”楚云秀凉凉地吐槽,往嘴里塞了半块苏打饼干。 林竼也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了,总之撤了手缩回去,老老实实跟对面的楚云秀说:“但是棉条确实挺好用的。” “我不喜欢,不用导管塞不进去,带管子的那几款试了都不舒服。” “那就是不合适,无所谓,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楚云秀用挑剔的目光看着她,“你怎么不扑过来抱抱安慰我呢?” “呃……”林竼冷汗狂流,三个人的友谊委实略显拥挤,容不得厚此薄彼。 忽然她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徘徊,立马挥手转移注意力,“肖大师,早啊!” 肖时钦取好了餐,本来是准备过来加入队友,刚凑近发现人家正在聊女子话题,赶紧退避三舍,结果退太快反而被林竼注意到了,盛情邀请,他硬着头皮过来落座。 “早,面食档口的馄饨挺不错的,你们吃过吗?”他说,掌握话题主动权。 “一般吧,不喜欢这种大馄饨。”林竼回他。 楚云秀看了看他的盘子,说:“下次过来比赛提醒我,带你去吃真正的馄饨。” 肖时钦只好点头,天知道他是为了话语权啊!不是真的不挑食! 楚云秀又转向林竼,说:“我也可以教你游泳啊,你装备到了没?” “下午到,”她说,“可是你不是也才找沐橙学会吗!” “哈哈,应付你应该可以了。”苏老师评价。 林竼捂脸。 “游泳吗?人多不多?”肖时钦搭话。 “酒店内部的娱乐池,还好吧,”苏沐橙说,“主要是米数短,对你的水平来说肯定大材小用了。” “我啥水平……” “听说肖师少年时代横渡过长江。”苏沐橙向两位姐妹介绍这位曾经共度挑战赛的队友逸闻。 “哇。”楚云秀和林竼听了都禁不住要鼓掌。 肖时钦震惊:“你从哪儿听说的啊?!不是,造谣的人知道长江有多宽吗?” “呀,那你要问孙翔了,他号称能横渡长江,不过水平比你次一点因为老家的江面没有w市的河段宽。” “嚯,难得他肯认输啊,那应该确有其事。”林竼信服地点头。 肖时钦抚额,真开始回忆当年有没有为了降服还桀骜不驯的小孙同学对他撒过弥天大谎。 第四天的训练在一种相对平和的氛围中展开,但训练数据中,有几人的失误率明显升高,没像林竼昨天那么离谱,也侧面反映了累积的疲劳值。在战队日常的节奏里,没这么高强度一连四天对抗的。 但另一方面,各位选手间也逐渐感到默契上涨,配合进入得心应手的环节,进入了正式地图战术演练的环节。 然而—— “我去!早不干活晚不干活你现在玩什么魔术师啊?!飞那么高伤害够得着吗?这个旋风扫把又是什么操作张新杰都问号了你没看到吗?喂喂喂呼叫领队,能不能让这家伙单人赛逞一下威风就得了别上团队赛捣乱了!!”黄少天继续活力十足,比集训之初的刷屏威力只增不减。 对此,王不留行的回应只是扔下烧瓶,留下一地燃烧的熔岩,又像流星般飞走了。 被逼出藏身点的剑圣正在疑惑,被耳机夹住的耳朵一动,立马旋身防御。 铛一声金铁相撞,“葬花”和“冰雨”两把职业圈顶级银武相撞,火花四溅,堪堪持平,但重剑有重量判定,硬生生把夜雨声烦压退。黄少天操作角色灵活一闪,仗着攻速更高率先回剑进攻。 “你们居然真配合得不错我要生气了,”他一边疯狂挥剑一边碎碎念,“小林你故意 第61章 的吧,跟我一起的时候不肯玩潜行怎么现在又行了?” 林竼心想你知道个鬼,我今天一整天连王队长的眼睛都不敢看。 叶修分完组还单独给她发消息说:脱敏训练。 她毛都炸了,又是喻文州又是王杰希的,负负得正了行吧!是以今天的状态格外狂放。 狂剑士浑身血雾,硬吃伤害和他对砍,卖血增益上来之后,本来就是轻甲职业的剑客顶不住正面攻势,黄少天这么不依不饶下去肯定吃亏,但他被敌方卡到这个死角,队友们正在另一边被王不留行所阻隔,只有靠自己逃脱。 他心气儿上来硬是不肯退,却狡猾地利用狂剑士攻击产生的微小位移逐渐将战局往外拉,至少离开这片巉岩再说。 时机已到,三段斩,溜之—— 夜雨声烦刚蹿到第二段,迎面却是瓢泼风雨,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混乱之雨! 剑客不受控制地回转,术士还在队友的掩护下念念有词,狂剑士也追了上来,一步步把他逼向六星光牢。 复盘的时候黄少天捶桌,“队长!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会背叛我!!” “别演了,”林竼边走边拉伸手臂,顺路摘掉他耳机,“你为啥要躲那儿?我都没想到这么顺利把你堵住了。” “咳咳,”角落里方锐咳嗽,“建言了一个不成熟的小计划……” “……我就说你俩在一起肯定有奇招。” “指挥同意了呀!” 肖时钦单手推高眼镜,捂住眼睛,闷声道:“嗯,我的锅,没想到魔术师能一挑四。” “拦,”王杰希纠正,“拦一下而已。” “赛场上打乱一下节奏足够决定很多事了,”喻文州笑道,“杰希不用谦虚,但是……你是不是特意绕开我的技能范围飞?” 王杰希安静了两秒,状若无事地承认:“哦,我忘了队友豁免了,看见术士技能就本能躲。” “行了别掐了,这都第四天了还没习惯呢?”叶领队敲敲桌面,“休息十分钟换主场。” “哼,”黄少天一敲键盘退出当前地图,脚尖一蹬带着椅子转个半圈面对林竼,“等着吧,哪有小孩一直哭,哪有天哥一直输,下把必教你做人。” “你老盯着小林不放干嘛?”李轩疑惑。 “因为我不会飞也没办法盯着王杰希不放啊!”黄少天抱头,“阿轩你也是,下次能不能来一套无敌它妈妈开门无敌到家了的鬼神盛宴直接把他拍下来黏在地面上?震撼一下全世界,什么叫鬼剑士的实力!” “你说笑了……我争取吧……” 叽叽喳喳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双方入图,都精神一振。这个地图正是这两天讲解欧洲联赛时反复用来举例的那场经典赛事的用图,几位战术大师也承认,不能小瞧洋鬼子的心眼儿。 就这么着,时钟很快走过五点,对抗的时间就是过得特别快,身处其中时不觉得累,宣布下训休息时,众人才感觉一下子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收拾一下去楼下接受采访啊,不会太长时间,简单说两句,完了张佳乐、孙翔、唐昊……还有方锐上来找我,其他人结散。”叶修宣布。 “为啥还有我?”方锐狗狗祟祟地冒出头,其他点到名的三位都是今天的几轮对抗中失误略显乌龙的。 “那时钦跟李轩也来一下吧,”领队说,“聊聊你们几个的搭档思路,不尽如人意啊。” 方锐立刻把脖子缩回去,拱手对着被连累的小队战友求饶。 采访是权威媒体来的,届时将在正式新闻频道播出。冯主席特别重视,说国家队服还没发下来,要不要穿联盟的工服统一一下着装?记者赶忙表示不用,真实记录一下新时代竞技运动人才为国争光、朝气蓬勃的状态。这让联盟预先准备好的化妆师也没有用上,只是给大家整理了一下头发,清洁一下脸上的油光,力求上镜不出错。 “能有半分钟画面了不起了,到时候多半只剪辑小周跟沐橙的采访片段。”叶修蛮有把握地判断。 “ 第62章 谦虚了,你肯定得发表两句。”王杰希说。 “……我就不用参加了吧。”叶修抬手压住自己刚刚抓乱的鸡窝脑袋。 化妆师拿着一把梳子冲过来,叫道:“叶领队,您先去——让我给您梳梳头发!” 他一脸菜色地走出隔间,摄影师和记者在联盟最具科幻感的技术部办公区外取景,正在恭候诸位选手的大驾光临。 第027章第八章修罗场关键不在人多。 二、 采访一个也没少,轮流叫去,人记者也得多收集素材看看效果。 林竼和姐妹们约好了去蓝色港湾商圈打外食,先出来后在走廊边上等,发现黄少天也没走,正趴在窗子上吹风。b市昨天深夜下了暴雨,今天好歹凉快几分,还有仍在下雨的山区吹来的凉风,委实是夏天难得的好风光。 要说他这两天确实够郁闷的,据说领队私下里承认,周、王、黄三位是他最放心的选手,但不同于另外两位的搭档运,黄少天所在的小队败率总是居高不下。 他没注意到林竼,双手撑在窗台上,视线放空看着瓦蓝色的天空慢慢浮起晚霞,神色平静,缺少语音加持,有种超乎寻常的落寞。 林竼走到他身边,靠窗,屈指轻轻敲窗玻璃吸引他注意力,说;“天哥,别忧郁了。” “啊?”黄少天回神,朗星似的双眼一眨,机灵活泛,忧郁个屁。 话已出口,林竼只能接着说:“出去吃饭吗?跟云秀、沐橙她们约了去吃云南菜。” “哟,太不容易了啊你主动请我吃饭,”黄少天精神奕奕地说,“那必须去啊——等等,你叫队长了吗?” “没,他又上去了吧,要叫吗?” “哎呀那就不用了,文州忙死了让他忙吧,”他飞快地说,“等她们出来咱们就走。” 随后四人一起下电梯,躲着其他队友的耳目抓紧溜。 在大厅里黄少天和等待已久的周泽楷大眼瞪小眼,大叫:“小林你没说还邀请了周泽楷啊!” “那又怎么了?”楚云秀奇怪,替林竼出头,“平衡一下语音量不行吗?” “……”黄少天憋屈,跺脚,“好哇,等等你们求我说话我也不会说的!” 周泽楷很疑惑地望向东道主,指了一下黄少天,歪歪脑袋,意思是他怎么了,不愿意我一起吃饭吗? “他输麻了安慰一下,正好你俩打辆车免得你落单。”林竼说。 “谁输麻了——”黄少天刚冒出几个字,苏沐橙就笑眯眯地看他,双手比叉放在嘴上。 “……”黄少天怒了,黄少天沉默。 后来真到了吃饭的时候问他点什么菜他也不说,就拿手指在菜单上点点点,力气又很大,手快如残影。林竼坐他旁边,恳求道:“算我求你的,你张嘴吧。” 黄少天长出一口气,从她手里接过铅笔,自己勾菜。他说:“我一直想跟人讨论一下,不知道找谁,其实我怀疑老叶也没底。” “……啊?” “在场随便拿六个人也给他拼出一套团队了,”他接着说,“试来试去是在干嘛呢?一会儿要激进的一会儿要保守的,猥锁流明显不合适他也不愿意放弃,真打算弄一个出奇不易百战百胜的黄金锦囊出来吗?” 林竼沉默了一下,说:“他压力也很大。” “我理解——” “可能不太理解,”她把菜单抽走数数够不够,“吃饭吃饭,不谈国事。” “怎么回事,”黄少天说,“小林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老叶了?” 这句话酸溜溜的,正在玩手机的其他三位同僚都抬起头来。 林竼略感头大,“语言组织能力!‘体贴’是什么东西?‘敬重’这么不好用吗?”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敬重他呀。” 林竼语塞,这还真是事实,过去几年她对叶修敬而远之,有什么关于叶修——多半还叫叶秋——的讨论话题也基本不发言。九赛季他带着自己那帮草台班子在网游搞风搞雨,冯主席把表现深受影响的几个战队拉到b市开会,大家同 第63章 仇敌忾讨伐,主席还特别cue了一下她说大家要跟林队一样放平心态岿然不动,搞得她尤其汗颜。 “他以前也跟我们没关系啊,”楚云秀淡然接话,“现在才临危受命领队,难道你不服他?” “服,除了我们队长之外最服他,其他任何人来当领队都没他让人服气,”黄少天耿直承认,“哎呀但是这不是重点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楚云秀无语了片刻,突然说:“那你直率一点吧,迂回战略赢不了。” “诶?秀秀你指什么?”苏沐橙问。 周泽楷也不懂,两位美人的视线就这样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林竼正夹在楚云秀和黄少天之间,压力倍增,这是她一直弄不明白,也不好下手处理的两个好朋友。很多时候她有种隐约的直觉,但更多时候云山雾罩完全糊涂。真实的人际关系比卡牌简单粗暴的任务和剧情要复杂多了,也脆弱多了,没办法不顾后果地单刀直入,万一是误解,造成的伤害可不是简单一句“对不起”就能修复如初。 她抬手,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在她身上。 “您好,我们菜点好了。”她对不远处的服务生喊。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顿时如流水泄散,楚云秀笑了,嗔道:“你点个菜能不能别像宣布世界大战似的。” 林竼龇牙笑了一下。 黄少天也放松下来,单手撑着下巴,笑着看楚云秀,餐厅的顶灯在他眼里落着光点,有几分不符节气的冰凉。他笑着说:“出手的时机是个很严峻的问题啊,嗯,非常严峻,不是先到先得的,这个道理云秀你绝对比我明白。” “我读条职业脆皮得要死,”楚云秀摊手,“那可不比你明白多了。” 苏沐橙拧着眉头,“是在讨论这个吗?” “是吗?”周泽楷也附和了一句。 林竼双手拍在桌子上,神色严肃,问:“喝点儿什么饮料?” 无论如何饭还是好吃的。 说着不谈国事结果席间还是就今天的训练七嘴八舌聊了好多,聊得黄少天大叫胃痛,说我本来就够憋屈了还被你们反复鞭尸,不行我要跟老叶反映我不打团队赛了!就让我守擂吧! 大家纷纷表示这个位置你可能要跟王杰希竞争一下,论守擂胜率他一骑绝尘。 黄少天说那就让我单打! 刚说完有阵容制定权的领导就来电了,喻文州去房间找他没找着,问了声他在哪儿,得知真相后沉默了一瞬,叮嘱:“早点回来。” “遵命,马上回来。”他说。 本来想随便逛逛的几个姑娘闻言也决定尽早回去,专门出来这顿饭也算散心了,打道回府。 九点过一些,林竼已经洗完了澡,就着视频做手操,今天没再看比赛录像,适合换换脑子,接受了姐妹安利的三分钟一集微剧,入眼而不过脑,休闲解压必备小零食。 果然够狗血够劲爆,她看得目瞪口呆,倒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能因为难得早睡,半夜又醒过来,才发现卫生间的灯忘关了。 林竼迷迷糊糊坐起来,把遮在脸上的短发往后拂开,确认了一下,这的确是自己睡过去之前的酒店房间,今夜系统没有把她打入无限牢笼。 ……又或者是还没来得及打入。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23:47。 空调低频地嗡嗡作响,嘴里很干,她想下床喝杯水,刚穿上拖鞋,突然发现床头有一杯装满水的透明玻璃杯。 一刹那,仿佛全身的毛孔炸开,整个人都惊恐坏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在床头放水的习惯,绝对没有。 最初的惊惧感受过去后,后背又刷过一层极为明显的冷汗,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不敢妄动,解锁后一时不知道打给谁。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通向房门的短道上存在一盏踢脚线位置的小夜灯,以及卫生间没关的灯光隔门透出来的光晕。她一阵接一阵地发抖,不知道是否有侵入者藏在黑暗里,或者干脆就在卫生间里——她出门肯定要经过那里。 冷静 第64章 ,有可能已经进了现实向的卡牌,是剧情罢了。林竼深呼吸了两个来回,连呼吸动静都不敢太大。她打开微信。 没头像、昵称“君莫笑”的对话栏就浮在靠前的位置,历史对话只有下午那一句:脱敏训练。 她脑子嗡地一下,夺路而逃,冲向房间门口。 卫生间的门就在她经过时开了,林竼惊恐的视线转过去,然后骤然一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苏沐橙也很惊讶,轻声道:“你怎么醒了呀?” 林竼呆在原地,用嘴喘了好几口气,冷汗一层一层地涌,或者是真实的汗湿,让她觉得身体沉重极了。她吞咽了一下,虚脱道:“我天……我吓死了……沐橙,你怎么在我屋里?” “照顾你呀,你忘啦?”苏沐橙担忧道,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发热呢。” “哈……我感冒了?什么时候的事,完全没印象。”她说。可这么一说,又好像确实不太舒服,四肢有种酸软无力晕晕乎乎的感觉。 “比感冒严重。”苏沐橙略带埋怨地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回床边,重新让她安置下来。 林竼还是一头雾水,“不应该啊,我明明记得——” “没事的,”苏沐橙温柔地打断她,“好好休息,明天就能恢复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是beta,对你也没有危险性。” “你是——什么?!”林竼傻眼。 第028章第九章心照不宣。 一、 醒来发现自己睡了个囫囵觉的时候,叶修心里就绷着一根弦儿。要么系统放过林竼了,不再一千零一夜似的每天一穿,要么她又独自流浪冒险去了。 前一个设想太乐观,他是不怎么相信,后一个又太悲观,系统给她的单独考验似乎都比较非人,容易把她折磨得过于憔悴。 叶修现在还没打算跟她讨论,如果不能解决状态稳定性问题,他必须很慎重地考虑林竼的出场。这样的宣告太过残酷,假如不是到苏黎世当地还毫无进展,他不会预先提出来。 昨天他提议让林竼一直放自己的牌,固然是有对其他队员保护意图的考虑,但更要紧的还是对林竼这个大魔王本人的保护。什么事儿有他商量着来,总比她一个人没头苍蝇瞎转悠好。 不过这种宣言确实太有误会空间,之前双方把一场陈年旧事的暗恋说开了,也在卡牌里共享了一些狼狈情节,但并不是说彼此之间就完全透明了,什么心情都能拿出来晾晒讨论。林竼担心卡牌系统仍旧会影响他,制造多余的感情,叶修也不能否认那种可能的存在。不过,这不是没办法嘛,都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要么他一开始就不听不问不关心,可现在神圣的战斗申请已经发出了,大话都说过了,只能同甘共苦了。 他看一眼时间,洗漱完出门,敲了敲林竼的房门,应该没这么早去吃饭吧。 敲了两次门开了,林竼还穿着睡衣,一脑袋乱毛,牙刷叼在嘴里,抬高小臂撑着门,意思是拒之门外。 叶修很平静,问:“梦见什么坏事了?” “没坏事,非常温和的一个晚上,”她直接把牙膏沫吞了下去,神色如常地说,依旧掌着门,“但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我?” “对,”她肃穆道,“你什么性别?” “……哈?” 众所周知,过于简单的问题往往藏着智商羞辱的陷阱,比如那些不讲理的脑筋急转弯。叶修心说这什么破问题难道有第二个答案吗?咱们相识七八年你不知道我男的女的?显然有鬼! 两人沉默对视,最后叶修保守答复:“难不成你有什么性别上的特殊情况……不方便我知道?” 只有这么理解了,林竼在委婉表达对他一大早来敲女孩儿门的不满。 “不是,”但她摇头否认了,并且坚持那个问题,“你先回答我,你什么性别?” “……男。”没办法了,实事求是吧。 “还有呢?” “还有?没了!” 林竼松口气,又警醒,“不对 第65章 ,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叶修越发搞不懂了,“为什么?我也没带身上。” “群里不是通知今天要交证件吗?” “……忘了,我回去拿。” 他还没走,林竼啧一声,自言自语一句“傻了”,跑回房间去。叶修停步,隔着门缝见她蹲下来,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 林竼翻出自己的证件,仔细看过,发现上面并没有标注一个表示未分化的ψ标济之后,才彻底松口气,确认这是现实。 她蹲在屋里冲叶修喊:“不好意思啊叶神,等会儿我,吃早饭的时候给你解释。” 酒店七点开餐,两人下去的时候都没什么人,找着靠窗的沙发位坐进去了。 饭没吃多少,因为一直说话,各自喝光了一杯豆浆。 “你是说,那个abo世界,完全无缝衔接现实?”叶修重复。 “没错,你还一早来敲门,我心想这不纯纯做梦吗?”林竼说,把带奶油的半块华夫饼一下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有种表达不满的意思。 但嚼了半天咽下去之后,她又转化为“够了就这样吧”的表情,放弃反抗任凭柔搓,“无所谓了,这张牌应该至少没什么危险。” “真的吗……” “都法治社会,没有打打杀杀吧?” 那倒是,不过叶修还是没太理解。 刚才讨论里,两人都同意这恐怕是新的套组卡牌。还是以游戏思维看待,常规资源卡牌只有一个场景片段,设定三两句就能交代清楚,制作成本较低,这个所谓abo世界费劲巴拉地设计了一套性别体系,场景渲染还和国家队训练基地一模一样,只用一次岂不是太浪费了。 但你要说它复杂,也远远谈不上,而且搞不明白增设性别的意图是什么,怎么还进一步划分三六九等了,alpha就一定更厉害?不显然是beta更可靠吗?社会稳定得靠中间阶层占据绝大多数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目前连主线都不知道。”林竼说,心态光棍起来。 主要她也不是很懂,在论坛里倒是遇到过标着“abo设定”的小说贴,不过作者让点外部链接,打不开就算了。昨晚卡牌里的沐橙所科普的内容,包括她本人在设定上正处于某种非常虚弱的“生理期”,都已经悉数交付给叶修了。 白天有白天的重点,她问叶领队:“少天跟你交流过吗?觉得你对阵容也没什么把握。” 叶修听完后哂笑一声,说:“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不兴我试验一下吗?让他放心吧,没胡来。” 林竼看他的眼睛,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想到可能因为自己不是能和他聊这件事的人,感觉有点没劲,安静下来。 正这会儿,能聊的人来了。叶修看见了喻文州,抬手示意一下。后者端着餐盘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林竼身边坐下——她往沙发里面挪挪让了位置,脸色不曾自察地有几分微妙。 “起这么早?”叶修望向喻文州。 “我们两个不是差不多时候睡的吗,你也早。”他说,拿起餐叉,很斯文地卷起一缕豉油炒面。 “你俩一起睡?”林竼惊了。 “怎么理解的……”叶修无语,“散会都过零点了,肯定回去倒头就睡了呗。” “哦哦。”她说,完全是刚才一直在想荣耀论坛同人小说的错。 一时沉默,喻文州握着玻璃杯,啜了口牛奶,用纸巾擦干唇沿的奶渍,侧头望向林竼,“竼竼什么时候和叶神关系这么好了?” 林竼眯起眼睛,感觉和他挨近的那只胳膊都起鸡皮疙瘩。她把放在台面上的手拿下来,动了动肩膀抖掉疙瘩,口气嗔怪:“这都叫关系好?” 他微笑,没有进一步解释,认真吃起早餐来。 叶修在喝粥,白瓷碗挡着脸,似乎并没有额外注意两人的对话。放下碗后,跟喻文州聊起了训练日程和下一步联盟工作要求的衔接。 林竼叉走最后一块哈密瓜吃掉,结束早餐,不过国家队的两位领导一时半会儿没有起身的意思。她轻轻拍一 第66章 下喻队长肩膀引起注意。 两人没有语言乃至眼神交流,喻文州边说话边站起来让路。林竼钻出去,一溜烟跑了,也不打个招呼。 喻文州的视线追着她出了餐厅才转回来,发现叶修正看向他。 他微微抬高眉毛,表达疑问。 “你管她叫‘竼竼’她不反对?”叶修语气里带着点好似调侃的笑意。 “啊……这有什么好反对的?” “确实,没有。”对方信服地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第029章第九章因为她善。 二、 上午的训练格外加了一项单人切磋,尤其要求几个单人赛事的重点选手,不仅有实操,还要复盘失误,分析对手的技术风格与克敌思路。对某些天赋型直觉派来说根本就是中学课堂一样的折磨,心里明白和表达出来是两个层面的能力。 “赛程很紧,到时候我们的精力肯定集中在团队赛上,”叶领队在训练室里走来走去,“单打赛事除了排兵布阵通盘考虑之外,必须花费你们自己更大的精力。国内大家是都很熟了,有时候似是而非一下也不影响,等面对完全陌生的对手,语言也不受干扰,你们能临机拿准战术吗?” 孙翔耳朵都憋红了。他清楚得很对手破绽在哪里,现在也早就不会像两三年前那样轻易被人挑动晴绪掉进陷阱了,但让他说出个一二三四来,那真的是很难说!原本在轮回战队,他也是接受安排的多,发言做主的机会少,而且在自己队里怎么胡说八道都没关系,但现在群神环伺,感觉特别有压力,万一说得不对丢人怎么办! “说不出来写也行,文州拉了个单子,我们商量出来的国外对手里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几场比赛录像,孙翔、唐昊你俩明天交个报告出来吧。” “为什么就我俩——”孙翔脱口一半停住了,发现国家队里真就他俩年纪最小而且相对不重视战术。 要说唐昊还是队长呢,但呼啸那种莽夫战术就不提了,而国家队里目前不用负责队务的就他和张佳乐——可张佳乐带过百花三进总决赛,没有可比性!所以还真不能说叶修针对谁。 “其他同志也不要掉以轻心辜负组织信任,录像一并下载下来琢磨琢磨,保持手感。”叶领队又吩咐。 到这儿也快十二点了,大家趁下载视频的功夫伸伸懒腰,喘口气。唐昊起身,冲着对角座位发出邀请:“王队,能不能再跟我来一盘?” 王杰希无所谓,昨天下午解开封印之后颇为放飞自我,今早灭绝星辰已经灭绝了好几个不信邪的切磋对象。 结果叶修制止了:“别总想着战斗爽,先把你老队友整明白再说。” “……哪个?” 方锐沉痛地举手,“唐队,你输我我是没想到的。” 唐昊勃然作色,他也没想到!马上坐下冲海无量点开p开申请。 严格来说,他确实不擅长应付猥锁流,方锐只跟他搭档的半个赛季纯属鸡飞狗跳。当队友的时候不行,当对手只会感到更难受。 他又是那种越挫越勇极不服输的性格,都被领队当面点出来了,赢一次也不够,十二点过大家下训吃饭了,他又点开第三盘。 方锐没吱声,再次点了接受。画面灰掉后才从屏幕反光里发现苏沐橙站在自己身后,拿着个香梨,这才啃了第一口。 方锐举高合十的双手,“哇啊对不起沐姐姐,给你丢人了。” “没这种说法呀,你蛮好的。”苏沐橙又咬了口梨子,往旁边觑了一眼。 她身边是林竼,盯着唐昊的屏幕,双手抱胸,什么也没说。 反而是唐昊心浮气躁,扭头问:“你有什么要教我?” 林竼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教你什么,等着问你要不要去吃鸿门宴。” “……啥?” “平哥请张佳乐吃饭,顺便问我俩要不要去。” 唐昊愕然,“我又不认识孙哲平——” 其实认识,报名百花青训营的时候甚至是繁花血景的粉丝,后来也见过本人,跟义斩交 第67章 过手嘛。但林竼赞同他:“对,我也觉得你去可能比较尴尬。” “那我非要去了!”他恨道。 苏沐橙和方锐都咬着牙齿忍笑,唐昊质问:“笑什么?” “没什么,”方锐一本正经,“如果早知道激将法对你有用,我当时就可劲儿往你身上使了。” “你——” 他肩膀被拍了一下,林竼说:“先吃中午饭,聊两句。” 如果说邹远还因为搭档职业的了解还得到过她很多指导,唐昊本来就不属于百花合心职业,全联盟林竼只认识林敬言一个值得尊敬的流氓选手,真不知道怎么帮助。而且整个七赛季,百花阵容完全成熟,蓄势待发,唐昊和邹远两个新人坐冷板凳居多,正副队长都没空操心。 张佳乐退役后,队里一下子感觉缺失了不止一个人。唐昊独自、默默地开了窍,林竼只和他打过一场指导赛,就判断他不再需要。但即便那时起就很看好,也多用他打单人赛,团队中远端塌陷,她为了士气必须冲在最前面,用不上两个这样的近战。 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百花直到唐昊全明星上击败了林敬言才突然发现这颗蒙尘宝珠,林竼远在那之前就对他很有信心,也试图调整阵容。但怎么说,造化弄人吧,计划赶不上变化。唐昊失望之余曾指责她“永远把我放在次要位置上考虑”,也不能说是无的放矢。 唯独今时今日过往已如云烟,都是大神级别的一线选手了,谁还差谁什么。林竼跟他聊两句,单纯就训练意图讨论讨论,把方锐也拉上了。 一张桌子坐不下,也不好抛弃云秀,苏沐橙翩然而去,剩下三个人边吃边说还急眼了。唐昊这几天的团队表现差强人意,但没达到他自己的预期,一说“感觉自己总被针对”,方锐就点头表示“谁都知道柿子挑软的捏”,虽然马上补充“我也老被抓呀”,但唐昊还是拉长了脸。 林竼淡定,“哎……人家冠军之师,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方锐放下筷子抽了纸巾蒙住脸,“小林姐我敬你是姐,怎么还拱火的呀?早说你要唱白脸那我就负责说好话嘛!” “我的意思是,”林竼说,“唐队长,你别包袱太重了,到这儿你又从零开始了。” 唐昊沉默吃饭,半晌甩出一句:“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这不是看你又倔上了嘛。” “你好意思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 得,本月评价超份额完成。林竼悄悄翻了个白眼。 “良苦用心啊。”方锐用纸巾扇风。 林竼谢谢他。 “嘿嘿不客气,”方锐笑嘻嘻地说,“姐姐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们姓林的。” 她笑得头痛,举杯致意。 吃完饭回房间休息,剩唐昊和林竼两人走进一个电梯里,空气重新变得沉默。林竼本来想借故离开,又感觉太刻意,恐怕适得其反。 唐昊先走进去,站在她身后,透过电梯镜面的反光看向她,问:“切一盘?” “消化不良。”她拒绝。 “那你干什么,又不睡午觉。” “洗衣服。” 唐昊咕哝一声,明显感觉她在敷衍自己。 “林竼。”他喊。 “干嘛?” 他又不说话,视线如丝络,一点点在轿厢内结网。 林竼抬起眼睫,从镜面中接住他的目光,但只一瞬,电梯到站开门,打断了对视。 “你别对我太好。”他终于说。 林竼按住开门键,“不容易,你终于承认了,我一直对你很够意思,明白?” 唐昊恼怒地瞥她一眼,大步走出去,她没打算回房间,下楼买杯咖啡好了。 外面的人发现她预备离开,回身一脚踩在电梯和地面的接缝处,自动感应处于受阻状态而发出滴滴声。林竼皱眉,但唐昊又不说话了。 她深吸气,重新按住开门的按键,警告道:“唐昊,这是电梯,看过惊悚片吗?别想搞什么危险动作。” 他倔强地抿着嘴唇。 “是你有什么不满意吗?”她 第68章 问。 “不够,”他说,“进一步更好。” “……扯淡,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退了?”他冷冰冰地问,“你不喜欢张佳乐了?” 林竼松手,猛击关门按钮。 她就知道!玩了流氓你这辈子就定型了,板砖突袭过一次就会永远热爱凡事一板砖! 她不奇怪唐昊能猜到,毋宁说没猜到才奇怪,他是那种外粗内细的风格,能忍这么久孩子也算心思深沉了。但还是很可恶,真想一脚踹出去,为了避免国家队同室操戈上新闻娱乐版她必须立刻让唐昊消失。 结果他伸出手臂抵住正在合拢的电梯门,挡了一下它们就再度分开了,但彻底激怒了林竼,“作死啊你!” “我不像他,”唐昊说,“我不会退缩的。” 林竼重复对自己念叨:冷静,冷静。 “你像我行了吧,”她伸手推了唐昊一把,将他彻底推出去,“女肖父儿肖母没听说过?” 趁他没对伦理哏儿转过弯来而愣神之际,电梯终于成功关门,林竼又按了一楼,倚在角落里,无声地尖叫了两下。 门在餐厅层打开,露出一张哈欠连天的脸,没料到电梯里还有人,他马上收了神通。两双眼互瞪,叶修问:“你上还是下?” “……下。” “哦那你先走。” 林竼莫名有两分气闷,挥挥手按关门。 “算了,”叶修又一步跨进来,“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要听我有什么事呢?”林竼问。 叶修手指间夹着烟只是没点燃,他伤脑筋地用那只手的掌根揉了揉额角,嘀咕:“怎么又闹上脾气了?不是说好不再犯了吗。” “不是,我没阴阳怪气,”林竼尽力让语气温和一些,尽管这确实不是她的长处,“确实很想咨询你,敬爱的叶领队,在你明明知道关心会造成麻烦的情况下,还是伸手了呢?” 叶修莫名所以又好像有点猜到,说:“人道主义?” 林竼连“就爱多管闲事”这种答案都想到了,也没猜到他说人道主义,提着的一口气岔开,肚子疼。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横他一眼。叶修也淡淡一笑。 三层楼一下就到站,两人先后出去,他说:“愿意办就办了,要什么理由。” “好的,”林竼受教,“我去买咖啡,给你带一杯吗?” “不用了,喝不来。”他把烟塞嘴里,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第030章第九章聚散别离。 三、 今天下午的阵型更替已经全部经过前期组合,再没有那种“这也行?”的科幻感,14个正式选手恍然发现咱们原来这么熟了,高强度集训就这么个成果。 地图由领队选择,但都不陌生——国外队伍的经典集锦里出现过。也不再集中训练完再去小会议室讨论,而是现场打一场复一次盘,结合对该地图上假想对手的回忆评述。 这么拆解了几盘,神秘的对手似乎不再算什么麻烦,他们的行为模式也终归有迹可循。只不过因为人数众多,显得变化多端罢了,但接下来还有几天,肯定是越拆越顺。 与此同时,队伍内部认知也越来越清晰。第二局结束叶修把录像拉到中间,停在肖时钦小组那个致命失误上,问他为什么没有达成战术意图。肖时钦起先还犹豫,要说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才是最为乍富受宠若惊的那一个,有种不好提意见的感觉。但领队一再追问,他还是说了:“步骤卡太细,容错率比较低……这块儿主要是我没计划到,神枪的射程覆盖来不及,换沐橙或者云秀可能更好。” “可以,”叶修颔首,“沐橙试试,文州要换人吗?” “暂时不用。”喻文州说。 周泽楷松了键鼠,用脚划拉着椅子凑到对面指挥的身后,看看另一个视角,伸长脖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像爱凑热闹的小动物。林竼多闲一局早就占据观赏位,还给他让了让位置,一起挤在喻文州背后。 喻指挥回头,无奈道:“你们俩要不要去茶水间拿点瓜子? 第69章 ” “有吗?”林竼没看见过。 “没有,”叶领队冷酷插嘴,斩钉截铁,“快开!” 双方同一张图重新开局,然而,不管是肖时钦还是喻文州都不可能再按上一轮的战术来,双方都狡黠地预设彼此不会按套路出牌,地图很熟了,没什么玄机的空间,都采取试探勾饮之势,术士甚至不惜往大路中间站,奈何双方意见一致,都不肯冒进。还是包括两边第六人在内的围观群众催促,才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 的确是全图炮塔职业更适合肖时钦计划中的集火意图,但枪炮师的机动性又不如神枪手,终究不可能一比一复刻战局,扭转方才的滑铁卢。 肖时钦挠头叹气:“看来连输厄运今天转到我头上。” “哪有这种说法?”叶领队嗤之以鼻,“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已经充分运用了每个人的优势。但不必这么小心,现在什么光景,用得着你每一步都算到吗?” 肖时钦精神一振。 “还换人吗?” “不换了,换张图吧。” “那我要换人了。”叶修说,把他的对手调整成周泽楷+林竼搭档相对固定的那一组,地图也从小镇切到西部旷野。 大概是前几天织丝终于成网的兴奋感,迷雾骤然拨开的激动,今天下午一直打到楼层开灯,下训前强制做了一波集体手操。 “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喻文州起身问,“周六休息还是周日休息?” “周六吧就明天,有点累了。” “正好今天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七嘴八舌一议论,大多数人提议周六,全票通过。队长特意叮嘱注意劳逸结合,因为明天训练室也开门,大家量力而行,不宜再上强度加重负担。叶修宣称实在精力充沛没事儿干的可以找他加练,本人就在这儿坐等,不过暂时没人鸟他。 “另外提醒一下,夜间有暴雨,”喻文州看着手机说,“明天天气也不太好,如果有人打算去环球影城就算了吧。” “怎么还可能打算去游乐园啊?”肖时钦刚说完,就看到有人脸色一黯,他内心震撼,“黄少你真打算去啊?!” “哪有,就是关了五天闷都要闷死了想出去溜溜,天气不好就不高兴嘛。”黄少天嘴硬。 “世邀赛的讨论度挺高的,也都知道在b市集训,”张新杰不建议,“去人多的公开场合有风险。” 最近几天还真有粉丝过来联盟蹲点的,不过被加强了防卫的安保人员及时发现妥善劝离了。 “那好无聊,干嘛啊?” “转了几条出境旅游必备物品清单到群里,可以参考着逛街置办。” 黄少天划拉着椅子来到几个女孩儿中间,问她们:“你们是不是准备出去逛街?” 林竼张嘴还没说话,楚云秀就猜中:“‘网购好了’——是吧?” 她摸摸鼻子,尴尬道:“也可以线下嘛,要去吗?” “你们百花旧人不是要约饭吗?”楚云秀用了一个很犀利的名词来描述聚餐对象。 “呃……郊区暴雨挺厉害的,担心孙哲平有可能出不来。” 还有这种事!诸位在城里没什么实感,但好像新闻上是说郊区山洪、地质灾害风险升级,表示那还是别逞强了注意安全。 林竼抬眼望向张佳乐,他心不在焉地转着一支签字笔,被张新杰碰了一下回神,如梦初醒似地回答:“哦,我问问呢。” 黄少天又划回原位,问隔壁:“你要去哪儿?不会是回——” 他还没说完王杰希就接着:“回微草一趟。” “……不是我以为你回家呢,回战队干嘛?夏休期到底有谁在啊!” “特别有空余的朋友,”屋子前方叶修从犄角旮旯里抽出一封透明文件夹封住的文件,“可以考虑开个直播完成一下业绩。” “怎么还有直播业绩要求?”大家一下炸了,凑上去确认是不是什么自己没看清楚就签了的协议条款。 幸好不是,只是联盟企划案里的一部分,之前已经被领队驳回,不过拒绝 第70章 动物表演,也不拦着动物非要表演。 “好家伙,这白工你自己打吧!”队员们一窝蜂地散去。 暴雨前的空气果然够沉闷,林竼和楚云秀在小花园的角落里偷偷抽烟,聊最后一局的思路,到底是围李救喻一不小心把轩宗打掉了,还是本来就想干他?那么又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放生术士?怎么说服黄少天同意的?半闲聊半黑队友,平平和和的对话就一身汗。 双方互相鼓励成瘾物质不能持续,是以熄掉一根后不再续。云秀抱起双臂,说副队长给她留言汇报商业赛的安排,她刚看见,真是两眼一闭。林竼没反应过来,烟雨队长深深看她一眼,无奈点明:“委婉伸冤来了。” 烟雨老板外行干涉内行那也是业界闻名,上赛季硬要那对姓舒的姐妹花神枪手同时上场,把队伍成绩搞垮知道痛定思痛了。总决赛那会儿大家见面,楚队长说已经斗争胜利,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夏休期安排了不少商务活动,留守在家的李华本来做的调整磨合计划全打乱了。 “哦哦,求做主,”林竼懂了,“你问老冯打个电话去?” “哈?能管吗他?” “咱们几个这会儿都是联盟的眼珠子,主席的心尖尖,”她说,“限期虎皮不扯大旗白不扯。” 主席管不了也不能管人家俱乐部的运作,但这会儿确实是一切给国际赛让路,心爱的直播活动都不作要求了,跟战队老板沟通一下还是方便的。 楚云秀笑,揉了揉脑门,“管不了多长时间。” “对付一会儿是一会儿,”林竼把双手插进短裤的裤兜里,“我和邹远都斗争够了,也是反复往来磨出来的。” “你们老板还行吧?” “神,”她说,“神经的神。” 百花老板很有性格,不是常规意义上那种讨人厌,本人的商业头脑够呛,但自以为很有创意,经常发明一些莫名其妙的idea,热爱表演。八赛季邹远表现不尽人意有一半是他三天两头在背后发表鼓劲儿讲话的锅,后来卖掉百花缭乱整个管理层反对都没用。那笔钱最终没能花到唐三打身上,用于现有角色补强,老板有一天郑重把队长召去,问:“你还想不想用回‘行其野’?” 那是林竼在临海出道时使用的账号卡,曾经入选过全明星,她转会后留在老队伍彻底沉寂了。要说怀念那还是有点怀念的,十五岁开始用的账号卡,但是什么叫用回行其野啊!老大,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核心资产精神符号?! 简直匪夷所思,偏偏老板还以为一片好心,林竼微笑着断然拒绝。 不过赛季中期百花还是买了“行其野”,转化成了75级装备竞赛的最后价值,半年后赵杨退役,临海彻底清仓,后来也没悬念地出局了。聚散别离,有时候也不止在人和人之间,就这样。 “说起来我们华跟你家远都是七期的?”楚云秀想起来,“联系个友谊赛吧,让他俩交流下斗争经验。” “行啊。”林竼掏初手机给邹远发微信,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休息,不打电话了。 结果邹远正在网瘾少年中,秒回:好的队长!我马上联系!她赶紧说也不用急,先看看队员们的时间。 另一边楚队长举着手机给李华发语音,让他不用担心,事缓则圆,但没说自己会想办法,而是把友谊赛的事一并叮嘱了。然后她忽然感叹:“说起来,蓝雨这种正副队都出来了的怎么办?” 林竼也很感慨:“我特别佩服这支队伍,就……各方面都很神奇。” “格局,”楚云秀用手机顶端碰了碰她的手指,“明天要不要去做美甲?” “这会儿?” “就做本甲涂色,我每次放假都画一下的,仪式,不然老觉得心里不安。” “等我问问。”林竼汗,心里怪负责通知的张佳乐怎么还不回话,只好她自己给孙哲平发消息了。 “行,先上去吧,蚊子咬。” 两人跺跺脚钻回冷气十足的酒店里。 这一转移,就没及时看到孙哲平的回复,他撤回 第71章 了一条消息,重新说:“我明天晚上可能晚点到吧,你们先在商场逛逛。” 第031章第九章这对吗? 四、 夜里果然下了暴雨,林竼睡前关紧窗户开了空调,还是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不得安宁。她追问了孙哲平,安全第一,他才补充今天已经回城,不过是有其他事要晚点到。于是她又伙同云秀和沐橙约定白天去商场画指甲。 心神放松,都忘了担心系统跳卡的问题。以前周常任务烦不胜烦,现在变成每夜袭击,竟然也迅速地适应了,甚至因为集训单调、高强度的压榨,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诡异的逆来顺受感。 但被风雨包裹的黏稠感实在太难受,她皱紧眉头,在濒临窒息的边缘忽然反应过来——是自己浸在了水中! 林竼猛地抬头,大口喘气,水流从脸上滚下,顺着脖子浸入衣襟,又和环境中的冷空气撞击,非一般劲爽激凉。 她心跳如雷,扶着洗手台喘了好久才把呼吸顺过来,怀疑自己真是脑子发烧了。一方面确实是感觉微微发热,另一方面,哪个好人会把自己的脸埋在厕所洗手池的蓄水里差点儿淹死啊?! 这是训练室附近的大卫生间,长条形的洗手池建在外面,和一般写字楼的装修差不多,洁白的台面维护得干干净净,还放了绿萝和香薰,就算如此也很膈应。林竼伸手摁翻活塞盖放掉蓄水,用流水重新洗了手和脸,眯着眼睛去抽纸的过程中听到后面有人接近。 其人停住脚步,懒洋洋道:“你在这儿啊。” 她用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扭头果然看见叶修,心头更是一松。 他穿着白天那身,t恤和灰不溜秋的工装长裤还算得体,没有循环使用的皱巴感。 “身份证。”林竼看着他说。 “我就知道……”叶修的语气无奈里带着好笑,手指从裤兜里夹出一张卡片,用飞的扔了过来。 林竼双手一拍接住,翻在手心一看,叶领队的证件照相当标致,不够高清反而有种磨皮效果,看起来比实际青春年少。当然了这不是重点,他居然真是号码110101开头的b市土著——嗯,也不是关键。 “这个符号是希腊字母的alpha吧?”她指了一下性别栏末尾多出的标济α。 “是吧,”叶修无所谓,“我刚管各位把证件要来看了一下,都有符号,部分是这,部分是那个……胡萝卜素的符号。” “……那就是beta。”β胡萝卜素还行。 “随便吧。”他侧身靠着边墙,肢体语言尤其放松。林竼疑惑,因为对方似乎有点儿显而易见的高兴,高兴什么鬼呢? “你看一眼时间。”他指明。 林竼把身份证还给他的同时掏初手机,下午两点,但日期是——今天! 准确地说,是现实中已经结束了的周五这天的下午两点。 叶领队竖起双手食指,像鼓槌一样轻轻在空气里一敲,神采奕奕,“别耽误了,赶紧加练!” “……”林竼服气,想笑但张嘴不小心呛了口空气,边咳嗽边跟着他小跑回训练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好呛进去一口洗手台香薰,她鼻腔里一直萦绕着一缕香,复合的气味,清新冷冽但并不刺鼻,只能说联盟的品味还挺高级……为什么现实中没有注意到呢? 等进了训练室的门,她才反应过来不对。 各种具有冲击力的气味兜头而来,险些熏她一跟头。 气味的杀伤难以用语言描述,而且当下训练室里产生的嗅觉攻击也和一般的恶臭、体味之类气味完全不同,不能说香或者臭,单纯基因本能上排斥一种危险因素似的感觉。林竼不得不扶住门框稳住自己,极度震惊。 她想起来了,前一晚的卡牌体验中,自称beta的沐橙跟她说:你可能需要气雾抑制剂,在训练室里盖住其他alpha的气息,外卖一个吧。 不是,这个abo设定的用意包括把人体腌制入味吗? 叶修吸了吸鼻子,刚才他一直待在训练室里没感觉 第72章 ,从外面逛一圈回来才发现,屋里怎么这么味儿?倒不是说难闻,好像诸位都喷了不同的香水,彼此之间又互不融合,一条条丝线似的幽幽散在空气里,怪怪的。 他扭头看林竼,她接受程度低多了,刚洗过的脸原本白得发亮,这会儿呆在门口,一下变成了苍白。 “怎么了?”他问。 林竼张嘴又闭上,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想吐。” “啊?为什么突然……” 还没说完,离门口最近的喻文州和周泽楷都站起来,只不过一个往门口走,一个往后面躲。周泽楷往后退,脸颊微微发红,还抬手按了几下自己的后颈——确认抑制贴完好无损。 “不是你。”王杰希对他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没拆封的抑制贴,撕下两粒扔给对面的国家队十三、十四号。 孙翔也有点脸热,偷懒不做信希素管理结果被人指出来怪不体面的,他闷声撕凯包装,低头啪一下贴好,为了掩饰尴尬假装很忙,噼里啪啦好一顿敲键盘。唐昊的脸色却青红皂白半天,盯着门口的人一语不发。 喻文州先在线控面板上调整了空调风速,加快换气,再面对林竼,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没事。”她内心还有些惊疑,很意外眼下真的是现实生活的绝对复刻,所有人除了撒了点香料之外都貌似本人性情,这确实是天赐的加练机会啊! “不舒服歇会儿,”叶修也说,隐隐猜到了处境,“我准备搞科研呢,也不差你一个。” ……那可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所以她不同意错过,这么些年从卡牌里获得的好处少之又少,以往那些现实背景的资源牌相关方npc一门心思要走感情线,哪有眼下这种模拟现实训练的好事。 习惯了一阵子之后倒也没那么冲了,林竼咬牙坚持,回到自己位置上,活动腕指,来! 楚云秀扭头看她,欲言又止。林竼发现她也带着淡淡的香味儿,但不是云秀平时喜欢用的,而居然是其最恨的水生调。 “我和……”她视线搜寻一圈,“新杰换个位置吧。” “为什么?”林竼没理解。 张新杰没说话,但已经站起来准备收拾外设了,张佳乐却忽然起身,说:“我坐过去吧。” 两列位置之间有一些空间,他和林竼正相对,她暂时分不清张佳乐有啥味儿。 楚云秀说:“你不也是alpha吗?” “啊,但我标济过她。”张佳乐用一种无所谓的口气说。 训练室里一阵低哗,有几双眼睛怒视向他,不过林竼没注意到,她彻底晕了,什么跟什么? “这是个人隐私,不应该当众说出来。”张新杰不赞同道,语气克制,但态度十分坚决。 “劳驾你把‘临时’两个字加上呢?”苏沐橙对他说,也没好气。 “临时标济啊,我说呢。”李轩不知怎么地松口气。 张佳乐陷于众矢之的,有点百口莫辩,一句“只是没成功”咕咕哝哝也没人听清。 林竼举手:“有人能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做标济吗?” 暗流涌动的气氛顿时一凝。 随后一直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林竼也没恢复过来。从游戏里剥离之后,别扭得神经火烧火燎的感受复苏,迫切需要去室外吹个风。更何况激烈对战后,屋里简直是大蒸笼加火烧,训练过程中不觉得,等肾上腺素一褪,本能的生理反应又上来了。 叶修一副游玩国家队集训模拟器的架势,不乱来不是白来了么,离谱搭配,奇葩地图,他还一直走来走去提出犀利批评,每一个想玩花招结果玩砸了的操作,还没等自行挽尊就被他火眼金睛发现,无情指出。只有林竼能在心里感慨,原来过去几天领队的表现堪称爱护! “炉心传说”那张图很吃机制,击发机关引出火山岩浆搞得好能有秒杀效果,昨天白天没用,因为领队最后觉得失之小计,不用练,在白得的时间里又把它拿出来了。 既然如此,对战的双方都有争夺中心机关控制权的 第73章 想法,想磨死一个敌人多不容易,但凡引发了岩浆,海无量来上一个捉云手或者其他职业类似的位移技能强推目标,岂不美哉。 但是机关建在交错的铁壁中心,底下又有众多容纳岩浆的凹槽,只接受近身交互还有两秒的读条,稍不留神自己也搭进去了。作为挑战方的喻文州小队这边把重任交给最伟大的机会主义者黄少天,他确实第一个成功了,但试图带走对面指挥的企图却没成,机械师直接一个绚丽操作闪身铁壁之后。 第二次击发机关也是挑战方干成的,但是肖时钦故意放纵,目的就是借刀杀人,全力围攻黄少天,也没有成功。然而,这时候己方的孙翔一个操作失误,一叶之秋居然主动掉进了岩浆里! 他当即惨叫出声,仿佛本人掉进去了。 叶修叫停,不用再打了,重来。 肖时钦发急:“为什么?这明显是失误,而且还有机会!” “我不想用这种图当主图,免得弄巧成拙,”叶修说,“但是万一对手用这种奇巧诡计怎么办?这场练习核心目的在于避免愚蠢暴毙。” “愚蠢暴毙”的小伙子差点跳起来,叶修伸出手指点一点他:“我重开是为了什么?为了再给你次机会一雪前耻,少不识好人心。” 大家很快就明白,这是所谓的“压力局”。不管是机制恶心也好,对方的战术黏糊也好,总之就是打起来很不爽的那种。第二局都提了小心,结果还是有人中招,被对面一把推进岩浆。这次居然是风城烟雨,叶领队表示不理解:“一个远程跑这么近什么意思?你不给机会对面能拉住你吗?” 楚云秀扶额,“我急死了……” “急什么,再等一百年也轮不到你去开机关。” 第三局硬磨,大家不想去开机关了,所有的试探都是虚晃一枪骗对方罢了,直接走老实输出路线。叶领队敲桌子,暂停指定:“文州你去开。” “我?这对吗?”喻文州缓缓抬头。 “不对你不知道安排一个去?” “……”喻文州重新低头,在团队频道里敲了指令。 这张图重开了四五次,手部负担倒不如其他全场练习大,心理折磨那是指数级增加。另一边还有领队在调度轮换,喻文州都休息了一场,肖时钦这边除了第六人替换没什么用武之地的牧师,一直没机会换人。他有点淡淡的崩溃,最后摇白旗主动提出休息。 “你的思想火花还挺明亮,完全是□□磨灭了,要加强锻炼啊小肖!”叶修说。 “我形神俱灭了,”肖时钦痛苦道,“你得考虑一下生理差异吧……” 国家队十五人里就有九个alpha,别的不说,确实精力过剩,三十分钟的膀胱局拉锯完跟没事人一样开下一把。而四大战术师中,除了叶领队都是beta,头脑固然过人,体能有待加强。 “好吧,那歇会儿。”叶修决定避免触盆这个危险话题。 他刚才确实很沉浸,完全没想什么卡牌的事,有额外时间并免除后顾之忧来试验想法,实在是最近一周梦境旅程中最有用的一次。如果把正在发生的集训看作是需要通关的游戏本体,卡牌给的就是游戏demo,水平还挺高,堪称全真模拟……可比之前的体验好多了! 直到看见正在抽屉里东翻翻西翻翻的林竼,叶修才略感不道德。这份“有用”仍然建立在对小林的剥削上。也是够讨厌的,非要给她一个人整成孤立性别,刚才的尴尬一瞬更是表明,恐怕所谓的abo设定里还隐藏着暴力价值观。 他走过去。 第032章第九章蜘蛛长脚。 五、 张佳乐伸手,从显示器背后摸到邻座半天没找着的打火机,摊在掌心里递给她。 林竼愣了一下。 张佳乐的座位换过来之后,使她头昏脑涨的所谓“信希素”攻击力度确实削弱了不少,只剩下他本人的味道。是种美食调甜香,很难寻到相似的物体来比拟,非要描述就像是在暖烘烘的壁炉旁边喝蜂蜜水,给人以一种温暖 第74章 甜美的感觉,侵略性较低。 方才没有人真地公开给她解释“标济”的含义,她偷偷用手机查了,发现就是字面意义的动物圈占领地宣告主权行为,只不过这个动物是alpha,领地是omega,行为是性行为。 好吧,就说系统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这样。 在这个接近平行时空的世界中,所有潜在的纠葛关系都缠上了更暧昧的阴影。她是一个从18岁开始就一直陷在半分化中间态的omega,沐橙含蓄提到的“生理期”其实是……呃,动物散发信希素求偶的那个时期,会不可自制地需求和异性发生性关系。 张佳乐的信希素之所以对她来说不冲,按照他的意思,两人睡过了……并且很深入,建立了某种特殊联结…… 那可比现实走得远很多! 当然了这也不是资源牌第一次暗示相关情节,没直接演出就行,不必大惊小怪。 “没事儿,我不是找这个。”林竼尽量淡定地说,实际是不想从他手里拿东西。 张佳乐望着她,最终握紧手指,收回手。 “好吧。”他说。 林竼匆匆忙忙甩过头去,说真的,还是继续训练吧,在游戏里就不用考虑这些破事。肖大师你休息得咋样了—— 肖时钦在喝水做手操,倒是领队过来了,手里像玩花式扑克牌一样来回转着烟盒,张嘴问她:“下去?” “去。”她马上点头。 “不是吧,老叶你有没有点儿自觉性?你自己完全一个行走的火药桶,对别人很危险知不知道!”立即有人出声反对,从椅子里跳起来。 打了几局把大家的状态都调动起来了,即便几名alpha都作了抑制手段,信希素浓度也不可避免地升高。黄少天跟林竼中间还隔着人呢,那缕刀锋似的气味仍然像金属利爪似的探过来,刃尖上带着冷雨或是血迹,不好定义,总之闻了让人发晕,她不得不后退一步。 叶修牙疼似的轻嘶一声,现实里单独找林竼谈话就够麻烦了,这会儿居然更严重。或许是卡牌的设定,众人的情绪更加外露了,完全不加遮掩。 还是林竼自己说:“没事,我有分寸。” 黄少天挑高单侧眉毛,笑了。 “是吗?”他反问,语调耐人寻味。 “‘是吗?’什么意思,”她瞪一眼这个黄少天,“你也加入?” “……哇,”他被噎住了一下,“可以啊,去哪儿?” “下地狱!”她说,说罢直接冲出了训练室,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了。 但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对劲啊,非常不对劲!”林竼焦虑道,背靠着下降中的电梯后壁往下弯腰。 “我知道,看来没这么简单。”叶修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门,双方的视线并不相接。 林竼摇头,又弯下去了一些,弓成一只虾子,“你不知道。” 联盟的电梯也是方便上下班高峰的大型轿厢,进深较大,两人隔着点距离,但密闭空间里躲无可躲。她现在能确定了,自己方才还觉得好闻的“洗手间香薰”其实是叶修的信希素,很淡的,冰雪、烟草、檀木……又远又近,捉摸不定,这味道也没有引起她的反感,说是某种男士香水也行。 何止不反感…… 门一开她就跑了出去,冲到底楼的卫生间拧开冷水洗脸。好半天,潮红才从脸上褪去,她抬眼看着镜子里湿淋淋的自己,眼瞳沉沉压在睫毛底下,神情好像要杀人。 她低头翻看手肘内侧细小的红点,那是注射型抑制剂留下的痕迹,可以保障她不会在alpha有意无意的挑豆面前失去理智。但还达不到完全隔绝信希素影响的作用。 一种令人腻味的,却绝对有效的把戏。 她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看见叶修站在走廊深处,烟盒在他右手中快速旋转,快产生残影了。 林竼靠在墙上,远远地冲他一摆手,有气无力道:“别靠近我。” 叶修点头,扬声回复:“明白……不好意思,我搞错主 第75章 次了。” “……什么?” “训练是现实的主题,”他说,“在这儿最重要的是解决你的麻烦。” 林竼沉默,叹了声气。 她很意外叶领队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一开始她也在想居然还有无负担加训的事,好哇!可问题在于,这终归不是卡牌系统的目的,它不反对她横七竖八节外生枝,却始终要固执地达成原定的设计意图。她自己是反应过来了,但看对方那么兴致勃勃的,再说了多练俩小时也挺好,也没打算提出来纠正。 没想到他主动反应过来了。 但是当前设定实在是太具诡计,即便此刻双方再次取得坦诚的共识,林竼也不能大大咧咧地和他讨论自己真实的担心。 怎么说出口,在这张牌里比起鼓动他人不恰当的感情,我更怕彼此产生不正当的□□?太逆天了。 “有什么点子吗?”她最后还是开口询问,因为距离不得不提高声音,那种干干巴巴、无计可施的意味更清晰,穿过空旷的回廊飘荡。 “没,”叶修说,“不过目前所有人都在场,你要不要先挑一个?” “……” 林竼又一次沉默很久,而后缓缓地竖起左手中指,确信对方看得清楚。 这回叶修倒没挑剔她的礼仪问题,也深深为自己的角色定位痛苦。劝说林竼选定某个攻略对象推进,这算什么性质?往好了说是张生和崔莺莺中间那个,往坏了说那可就难听了。 不得不说,他之前还觉得林竼的羞耻心太强烈,未免作茧自缚。此刻醒悟这里面实在有一个很微妙的界限,人心实在是脆弱得难以承受试探,有些事故一旦产生就会留下影响,不像白纸上画完一道线又用橡皮擦去就了无痕迹的。她到底怎么周旋这些年,居然还基本保持了正常的人际关系? “之前的提议仍然有效,”半晌之后,他决定开口,“你也可以选我。” “我没同意过,”林竼冷冷地说,抵触之意十分明显,“有没有效不需要你说梦话。” 叶修颔首,猜到了这个答案,那他确实是没招了。这次卡牌旅程也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次,过了两小时总有。窗外浓厚的积雨云已经由白变灰,和刚刚过去的真实世界中的白日一样,不到傍晚天就黑了。 两人在漫长走廊的两端对峙,系统应该是没有投入算力来配置环境中的无关npc,一个经过的联盟职工都没有。空空荡荡的环境,加上暴雨前的天气,忽而僵持的气氛,一切拟真的感受忽而远去,变得更具梦境色彩。 在他的位置,并不能看清林竼脸上最细微的神情。这姑娘翻脸像翻书,变幻如风云,但不能说是那种七情上脸、情绪清浅的人,根据他有限的观察,她在生活中对待年纪比她小的对象、麾下的队员,是很有威严的,而威严的产生,首在捉摸不透。 “回去打两盘再说?”他提议。 “把张佳乐叫下来吧。”林竼说。 两人的话音刚好重叠,彼此都是一愣,叶修先反应过来,重复:“张佳乐?” “……对。” “为什么?” 林竼恼怒地皱眉,能有什么为什么,你叫我挑一个,那选谁你管呢?她克制着忽而涌起的怒意,心里念叨我发过誓,不发脾气了,言而有信—— “因为有基础,”她不假思索地说,“就拿那个什么……破镜重圆剧本,合理。” 叶修没接话,审示地盯着她。 “不是说现实里,而是指当下。他刚说标济过我,你查过标济是什么意思了吗?” “林竼。”叶修喊她。 她没搭理,继续陈述:“我看系统挺喜欢他的,净给他发放旧情难忘的戏码。不管真正的张佳乐怎么想,卡牌里这个不会拒绝。你赶紧去把他叫下来,我主动发起攻势,搞不好三十秒速通。” 叶修抬脚,不仅没往电梯去,反而向她靠近。 林竼倒退,然而再退就是女厕所,为了躲他逃进女厕所听起来太不体面了。她心一横,反手撑住洗手台上,梗着脖子望向来人 第76章 ,“干嘛?” “隔空喊话喊累了,近点儿说。”叶修说,离她几步远停住。 没用,信希素像蜘蛛的长脚,迈过虚无空间抵达她的咽喉,轻而易举地扼牢,不仅只是窒息,更令人毛骨悚然。林竼止不住地想太好了这只是存在于卡牌世界的设定,真实生活里有这种事人类岂不完蛋? “你说。”她喉咙发紧。 “你喜欢张佳乐?” 林竼哑了,我靠,把直白放车上——忒直白! 她也没反省是自己先采取这类谈话风格的,甚至一开始就如此,逐渐打造了两人之间容不得委婉的模式。事已至此只有对抗下去了,她说:“是啊。” “现在还喜欢?” “问这个干什么?” 叶修终于从揉皱的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出来,但摸口袋,忘记带火了。他把未点燃的烟卷衔在嘴里,说:“你忘了上次咱们仨掺和在一起的那张牌?” 林竼头皮一炸,不提醒也就罢了,好了伤疤能忘痛。特意提起来,折叠的记忆一旦打开,当时尴尬、痛苦、解脱混杂的情感复现,只能是给当前的对峙火上浇油。 叶修从容道:“你亲口说过不喜欢他了,我能不能假定那是真心话?” 林竼眼睛都红了,所幸这是现代背景,如果还是日月江山,她手头有把刀的话,说不定已经抵上对方的脖子威胁他闭嘴。 霎时间,她内心被一股巨大的荒谬充满,又忽然明悟了某个天启事实,垂下头不愿看他,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那又怎么样,”她阴郁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竼,”叶修加重语气,又叫了她一声,“我不是系统派来替代控制你的。” 第033章第九章这么看第九章也确实太长了! 六、 说得好。 林竼应当给他比一个拇指,只是肌肉太紧张了,不好控制,将就吧,心领神会。 她诡异地意识到自己和叶修居然真有某种程度的默契,方才确实在想,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叶修这个唯一的例外,冒充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打入自己原本的孤军奋战阵线。原来是系统为了骗取她的信任,弥补卡牌屡屡失败的尝试,用另一种形式操纵和摆布她。 没想很完善,其中有逻辑不通之处,但如果叶修没有指出来,她回头想想一定把这个理论发展得尽善尽美,就像这些年许多一意孤行的决定一样,不用正确,说服自己就行。 不幸的是妖魔化的叶领队突然打断进程,只好当场研究一下。 “嗯,”她承认,“你没必要。” “知道还这么大敌意?”他说。 林竼别开脸,握着大理石台边缘的手指收紧,指头一阵发白。她不知道是不是性别设定的影响,还是叶修到现在终于不耐烦了,他的存在、语气……不消说眼神,从来没这么严厉过,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 这反而激起她的逆反心态。 “我怎么就——” “你不愿意,直接说不愿意就可以了。”叶修打断她。 “……”她冷着脸转回头,“有我不愿意的份儿?” “当然有,”他说,“上去再打两盘,我就不信没进展了,还能把咱们困在这里一辈子不成?” 根本不是办法,纯靠混不吝。林竼服了,也是真的不愿意、也不能够再纠缠了,行,摆吧,反正继续训练又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项目,走! 她先进了电梯一角,叶修随后站到门口跟她对角线上,按了楼层,都没再说话,僵硬的气氛并未改善。对方本来应该很擅长化解僵持场面,如今却一点尝试的意图都没有。 林竼动了动嘴唇,又感觉到一阵心源性的窒息。 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真实地了解过叶修,少女时期的爱慕不算数,那只是隔得很远的一个人偶形象,代表着个人的、职业的憧憬。后来世界变得更大,内心需要盛放的事也太多,此人的存在更加模糊——一座职业的高峰,一个难缠的对手,一段虚妄和现实之间错开的故事,无 第77章 论如何不是一个触手可及、能够去理解的人。从他退役到回来,整个职业圈都在流传他的传奇,所有人都耳闻目睹,但林竼的印象只局限在十赛季的两次交手,百花一胜一负,这样的交际也没能进一步澄清自己对他的认识。 直到命运把她逼到这里。 但她还是没能了解,甚至拿不准现在叶修现在的反应是更接近于愤怒还是厌烦。 两人以往在这个诡异游戏里顺利度过单纯是因为对方没表示出任何不妥。他消化能力强大得连别人的情绪也能稳妥接收。虽然也有过失态的时候,但更多情况既来之则安之,稳定得不可思议。 其实是因为他的这种态度,两个人才磕磕绊绊一起度过了好几张牌直到今天,现实中也终于算得上熟悉了。林竼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有这么至少一个可以商讨对策、用玩笑对话消解扭曲体验的人,叠加上如今的压力,她很难保证现实里自己还能维持正常。 虽然说还没有任何解决核心问题的进展,但陪伴怎么不算价值了?自己的事本来就不该抱有幻想,假手于人。 回到眼下这个特定状况,第二性别的影响应该是双向的,没道理她不对劲,叶修就很对劲。所以结果是他一不控场,两人就别扭起来。 好吧,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林竼主动服软,开口问:“休息日你真打算在训练室——” 话音在空气里戛然而止,电梯猛烈的卡顿打断了这个递台阶的打算。长方形的巨大轿厢卡住那一下之后又猛地向下一沉,立时产生的失重感让人的心脏飘到嗓子眼里。 伴随着不祥的摩擦声,电梯制动锁死,由此产生的摇晃让根本没办法有所反应的两人跌向右侧,林竼离厢壁更近,猛地撞上去,嘶声抽口冷气,捂住生疼的右肩。叶修刚站稳就一个健步转过来,单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近靠紧侧壁,而另一只手抓紧上面的长条形扶手。 两人都一动不动,脸色煞白,几秒钟的死寂过后,电梯没有再次晃动,保持停滞的状态。 头顶轻轻一阵电流声涌过,两双眼睛同时抬起往上看,眼睁睁看着电梯的照明也熄灭了。 彻底的黑暗把方才的惊魂感受也吞掉,万籁俱寂,回过神来的心脏狂跳,听不出来那咚咚咚的节奏到底来自自己的胸膛还是对方的。 “还能这样?”叶修轻飘飘、颤悠悠地开口。 “一切皆有可能。”林竼的声音也同样发虚。 “没事儿了,应该不会掉下去,”叶修说,排除恐怖故事结局,“你受伤了吗?” “撞了一下,没事……问题这里有人修电梯吗?” “我先按紧急呼叫试试。”他松开手,缓步折回按键面板旁边,举手投足都非常轻巧,生怕细微的震动引发新的变故。 失去光源的空间中只剩那块面板还亮着,淡淡的荧光大致照出他的轮廓,而顶端的应急照明灯没有打开,也不知道怎么打开。空调也停运了,封闭空间的气温快速升高。 然而,紧急呼叫铃单调地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听。 “我靠,投诉!回头必须投诉陆仁南!”林竼忍着头晕,憋着嗓门呐喊。 “……路人男是谁?” 是电梯里贴的那张特种设备维保卡上签字的维保人员,之前坐电梯时发现的,因为名字太有特色被记住了。其实根本也不关人家陆老师什么事。 “接线的应该是物业值班室吧,”叶修的语调听上去依旧镇定,但音色干涩很多,“再等等,不用慌。” “我不慌!”林竼外强中干地辩解,“都怪你,说什么困不困的,这下真被困了吧?乌鸦嘴!” 他没声儿,片刻后传来很明显的吐息,而后才是声音:“嗯,赖我。” 这种主动接锅的行为放在平时值得表扬,现下根本没有意义。林竼用手捂住眼睛,感觉到汗湿的脸颊顷刻也沾诗了手指。她本来就是为了打岔,东拉西扯,如果叶修反驳会更好一些,她会说自己不该在下楼前痛快那一句“下地狱”,那才是真的乌鸦嘴。 第78章 呼叫铃还在重复作响,短短两分钟,电梯里的温度已经到达灼人的程度,本来就是夏天,空气黏稠起胶,即将缺氧。 林竼蜷回角落处,慢慢往下滑,把自己卷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她无比想要缓解压抑的气氛,延迟事故真正爆发点来临的那一刻,想问叶修有没有看过特弓电影,电梯的顶盖应该可以打开换气,这种体力活儿应该交给你。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有幽闭空间恐惧,完全没有。 而是随着气温升高,信希素在快速扩散。 现在那缕飘忽的冷香一点儿都不远了,而是极其强烈的存在感,雪中的森林在燃烧,散发出暖热的木头香气,馥郁近乎妖冶。而她的躯体在火焰中扭曲,内部翻涌的热潮明明是熔浆,发作起来却如暴风冷雨,愈是潮起,愈让心魂陷入冰封,一寸一寸将她溺入风雨。 呼叫铃持续响,注定不会被人接起。谁都没再出声,但彼此都清楚,原来剧情在这里,陷阱在这里,一定要发生某种意外。 林竼两手撑着胀痛的太阳穴,咬紧的牙齿一阵阵发酸。刚才明明是有机会和其他人下来的,谁都可以,谁都更好,他/她反正不会知道,不会记得,唯独——唯独…… “叶修……”她微弱地呜咽了一声,连双手都在发颤。 黑暗中只有沉寂。 尔后,森林的影子向她倾倒。 一枚温热的印章按上她的后颈,指腹顺着颈椎向下,摸到那一小块平缓的,却正在发热的皮肤。 “我刚才确实查了标济是什么意思,”他说,“临时标济也顺便查了……别怕。” 第034章第十章故梦难再。 一、 “我是真的有一点死了。”林竼强调,翘着十指的指头伸进美甲灯里。 “谁死啊……”旁边的人接茬,生无可恋的语气。 张佳乐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还在美甲师手里做最后一道工序,在三个女孩儿的参详下给他选了一个水润粉嫩的樱花色,和那张漂亮脸蛋相得益彰。他手指细长,但相对肉一点,骨节不像一般男性那么明显,显得柔润秀美,指甲透亮的粉色贴着白皙的皮肤,十二分水灵。 “又没叫你,”另一张桌子上,苏沐橙回道,“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哦。” “我先约的!”他强调。 “约的是晚上又不是白天。”楚云秀举起双手仔细审视,天青色猫眼流光溢彩,她很满意。 张佳乐词穷,“那也……总之不能把我丢下。” 林竼安静,兄弟姐妹们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死活吗?没有。话说回来她又真的能对他人倾诉吗?不能。 够了,无所谓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打击到她。 “等会儿你俩去喝咖啡吧,我请客,不好意思,”她扭头对两个姑娘说,“我跟张佳乐出去会儿。” “哦哟。”苏沐橙小小吃惊。 楚云秀看也不看这边,啧啧了两声。 得到承诺他反而畏惧了,林竼扭头,就见张佳乐一脸心惊胆战。 她心如止水。 唐昊非常生气,可以说是火冒三丈。 约好的四点出发,他本来在训练室里鏖战正酣,手机闹钟一响,耐着性子听完叶领队的教训起身就跑,根本不管孙翔在后面喊:“你去哪里?王杰希刚说他要上线了!喂——” 林竼她们早出去逛街了他知道,但不知道张佳乐也去了! 还不通知他,凭什么啊! “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会坐车,都大孩子了,”张佳乐严肃道,把桌上的饮品纸袋推给他,“喏,给你买的,记得你的。” “我不喝奶茶!”唐昊最烦他把自己当小孩儿打发,在青训营的时候也是,老一副哄小学生的语气,他自己有多成熟吗? “不是奶茶,咖啡,”张佳乐耐心道,“小林说这个好喝,她给你买的她自己最喜欢的那杯。” 唐昊这才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已经放了好一阵儿的咖啡。透明的塑料杯里,顶端奶盖早 第79章 就融化渗进下方的冷萃咖啡中,又因为不均匀,雪白的油脂结团漂浮,杯中液体呈现一种淘洗过画笔似的浑浊棕色。 他又是一阵无语,打开杯盖上的免吸管翻盖,啜了一口,吐舌头:“难喝。” 张佳乐深以为然:“我也这么说。” “……”唐昊猛喝一大口。 方形餐桌边就他们俩,坐在同一侧,林竼和孙哲平站在露台上聊天。外面刮了整天的风雨,傍晚才止息,湿透的夜色里霓虹摇曳,映着两人的轮廓,有种非现实感。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么开心,林竼笑弯了腰,双臂抱起抵在上腹,夜风撩动她被雨水沾湿的头发,流露出许久不见的轻松。 “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在外面说话?”唐昊提出。 张佳乐没理解这个问题,“想单独聊聊呗,等会儿上菜了再叫他俩。” “……你不在乎?” 张佳乐从椅背上直起身,脸色略微认真起来,唐昊却别开脸去,继续望着露台,三两口把融化冰块冲兑得淡然无味的咖啡喝光了。 “唐昊,”张佳乐说,“你下午去加练,练成啥样了?” 原本预备着他发出灵魂拷问的唐昊呛了一下,双拳捶在桌面上,恼怒道:“能啥样?就跟君莫笑打了几局p开。” “没赢吧?” “……难道你赢过啊?!” “我觉得你最近挺暴躁的,练习的时候也显得很心急,”他说,“国家队每个人都很强,哪怕单挑赢不了你的人却往往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角色,是不是又感到受抑制了?” 林竼回来的时候发现刚刚还靠在同一边的两人分散成对角线,都低着头玩手机。她见怪不怪,也没心思搭理,绕过张佳乐,自己坐到里侧。 孙哲平落座就很直接地问:“你俩怎么也不对付上了?咱战队真盛产爱恨情仇是吧?” 唐昊放下手机,沉着脸。什么叫咱战队,一桌四个人四支队伍好不好! “没道理,都和好了,”林竼端起茶杯,“开饭开饭,首先预祝国家队旗开得胜。”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然后又纷纷动筷子,服务生给大家分了金灿灿的头道菌菇汤,再把涮菜按顺序下到锅里,捞起变色即食的牛肉片,放在精美似工艺品的陶瓷碟中。 时间不早,真饿了,第一碟牛肉分完,孙哲平让服务生不用管了,一边自己动手涮第二批,一边才接着说:“不是吧,那张佳乐还让我探探你的口风?” 林竼还没反应,张佳乐颜色大变,“什什什——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她什么口风可探?”唐昊问。 “就是我对张佳乐离家出走的看法。”林竼自己回答。 “……怎么叫离家出走啊,”话题中心人物无力,好不容易离开联盟自助餐吃吃家乡菜的胃口一下黯然失色,“而且过去的事,下午我们已经单独聊过了,说好了。” “是这样。”林竼附和。 孙哲平挑剔地啧了一声,“未来的事呢?” 张佳乐又要蹿起来了,连连比了几个“打住”的手势,右手闪亮精美的指甲戳在左手掌心,钻木取火的架势。 “未来参加世邀赛呢!先搞定比赛!”他急道。 “好吧,”孙哲平放过他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竼看了一眼日历,平静地接话:“四天后,落地再调整一天,17号就开幕式了。” 唐昊抬眼,面对面地盯着林竼。 虽然单论长相颇具典型的江南水乡气质,偶尔走神更显雨雾蒙蒙,但那双眼尾微扬的眼睛总有清凌凌的光,掩饰不住的固执,其实属风属火,只是很难从表象中判断。 孙哲平说:“集训时间还不到两周?” “够久了,再练分崩离析了。” 他付之一笑,“你怎么跟叶修一个说法。” 林竼愣一下。 “他说什么了?”张佳乐恨不得话题转得离自己越远越好,追问,“我看他一天天的折磨我们乐此不疲!” “就说这几天刚好够你们找到手感,再多两天盛极而衰了。” 第80章 三名国家队队员都找不到词来评价,竟一时凝滞。林竼受不了脑海里再盘桓那人说话的语气神态,总结道:“挺有见地。” “一切顺利,”孙哲平再次举杯,“票都买了,千万别一轮游耽误我折腾一趟。” “必不可能,哥们儿这次绝对没有遗憾。”张佳乐率先和他碰杯。 天重新下起雨,也不知道今年北方哪儿来这么多雨水。下车后也没两步路,就不撑伞了。 唐昊穿了件运动风的连帽背心,把兜帽拉起来,双手插在短裤兜里,闷声往大楼方向去。张佳乐叫住他:“你不回房间?” “网不好。”他简短道,意思就是要去网好的训练室。 “这会儿人家都锁门了。”林竼也喊他。 唐昊半侧着身,没被说服的样子,林竼接着说:“又闹什么别扭?” “‘又’?林竼,你能对我公平点儿吗?”他冷言冷语。 张佳乐讪然,解释道:“不是,其实刚才吃饭之前,我跟昊昊讲了点忠言逆耳的话来着……” “你俩大哥别说二哥。”她板着脸。 “我?我又怎么不好了?” “miss率天下第一,昨天‘茶花小径’那张图居然没控住——”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茶花小径我没上啊,而且miss率天下第一这种评价也太武断了吧!说好了不再对我有偏见的呢?”张佳乐叫屈。 “说好了”的由来是下午两人试图进行的促膝长谈。 张佳乐改变了主意,决定自己来,才特意要孙哲平晚到一会儿。可惜此类行动的效果一般不如人意,不是特定情境下机缘巧合敞开心扉,而是排除万难才坐在一起面对面的话,气氛过于正式,反而难以开口。 在那间绿色基调的连锁咖啡店里,他头脑一片空白,阴雨里实在难以与三年前同一时刻的灿烂青阳对照。林竼摇头止住磕磕巴巴的对话,说:“是这样,乐哥,我不恨你,也不赌气了,不必放在心上。” 动心如何,伤心如何,都是过去的事了。 张佳乐鼓起勇气问:“那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开始个啥?”林竼茫然地看他,是故意的,“你还有几年好打,能再转回百花?不过等你退役了我们把百花缭乱买回来还是大有可为。” 他哈哈两声,端起塑料杯,冰冷苦涩的美式咖啡飞快划过口腔吞了下去。 “早得很呢,”张佳乐说,“先打赢世邀赛。” 她同意,“先拿个世界冠军。” “这期间你不许对我……嗯,挑三拣四看不惯了。”他哼一声,用做作的任性语气要求,即便被拒也有挽回余地。 “……行,只要你不发bia言。”林竼说。 “什么叫发bia言?” “就是不中听的话。从孙翔那里学的,不是西南官话通用的吗?” 谈话最终就在这样插科打诨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现实,林竼呆了好几秒钟才对他说:“哦,不好意思,习惯了。” 她又转向唐昊,“是,我对你也不太公平,我道歉。” 两人都感到一阵惊悚,怎么回事。 林竼问:“你的对手分析报告写了吗?” 唐昊一哽,还真没有,白天又顾着打p开了。 “那还不回去写?” 他不愿意听吩咐,“晚点儿写,我跟魔术师约了一局还没打上。” “写完再打,我跟他说。”林竼冷冷道。 张佳乐缓缓竖起拇指,“好小林,豪门电竞队长一安排就安排两个。” 唐昊气得有点想笑,什么做完作业再玩游戏的命令,又想起昨天她在电梯里大放厥词,额角青筋直蹦。 “你有本事陪我写。”他回嘴。 张佳乐对他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对这么拽的小林还敢语气这么硬地提要求。 然而林竼略一思索后同意了,说:“你陪我走楼梯上去我就跟你一起写。” “……17楼?” “对。” 唐昊咬咬牙,答应了。 第035章第 第81章 十章锋芒。 二、 电竞选手的语文功底是真的很迷。唐昊也不例外,好在领队的意图也不是收取小作文,词能达意即可。 林竼单纯是心乱如麻,抗拒睡眠,随便找点事情做。 但跟着看了半天视频有点困了,手肘撑在电竞椅的扶手上,本意没打算睡着,恍惚只感觉过了几秒,眼皮再一睁开,屋里却已寂然无声。她侧身蜷在床上,薄被松散地披在身上,其他灯光都关掉了,只亮着柔和的氛围灯。 她一骨碌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没电了。屋里没有别人,电脑也已经熄屏,她想去翻身份证,记起已经交给联盟了。 她走进卫生间,通过镜面确认自己的形象,扭过身体,单手拂起后脑勺深绿色的发丝,想看看底下有没有牙印——看不见,人怎么可能通过镜子看见自己的后颈,假设它存在,消肿后也摸不出来,本来也没咬很用力。 她靠坐在洗手台上,冷静了好半天,干脆重新穿上鞋出门了。 她知道叶修在哪个房间,合理反应也该是和他汇合,但她拒绝这个选项。 非常意外的,出门就看到了张新杰,正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走过来。 好吧,也行。 “几点了,你居然还没睡?”林竼扬手打招呼。 张新杰穿着有霸图logo的t恤和长裤,可能是他的家居服,的确看起来有几分困倦。他点点头,回答:“十一点过了,我在尝试推迟生物钟,今天是第一天。” 林竼笑了,难以评价,“调时差?这不是循序渐进的事啊,飞机上都得花一天,你睡不好的。” “有道理,”他欣然同意,“不过尽人事知天命。我们是从b市直接出发还是要先去s市?” “听说是直接出发,在阿联酋转机,周一应该要通知了。” “哦,”他又抬起眼镜,揉了一下眼镜,“你这么晚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竼安静片刻,说:“下楼散步。” 张新杰不理解,“现在?” “一直下雨气压太低了,不太舒服,睡不着。”她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张新杰跟上来,平静道:“一起走走吧,我计划十一点半再睡。” “呃……” “不可以吗?” “不是,”林竼说,“主要是我这两天不想坐电梯。” 张新杰一愣,旋即表示理解:“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尽管心知八成已经进入卡牌剧情,林竼还是觉得胃里一沉,那种有一点死了的难受感又上来了。 对方却没有明说,而是微微低下头,先一步伸手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示意她先走。 她一定要追究:“到底听说了什么?” 张新杰抬眼看她,说:“不是昨天和叶领队一起遇到了电梯事故吗?” “哈……”意料之中,林竼倒也并不沮丧。 讲道理,最近几夜的卡牌剧情都和现实连接得太紧密,叙事又过于连贯,她感觉每一天都好漫长,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张新杰说昨天,她体感却是前天,如果明天睁眼现实中再有人提起上一个训练日,对她来说就不是周五,而好像是半个周以前。真与假之间的界限,也变得更加模糊了。 “以后都不坐电梯了?”张新杰又问,还是那种认真平实的语气,听不出来是什么感情。 “怎么可能,”她扶着楼梯的扶手往下走,几乎没人使用的消防通道有些太安静了,“上来就坐。” “……脱敏也够快的。”张新杰短暂的惊讶后评价。 林竼摊手,也不能怎么办呀,要不别活了。 事实证明,只要层数上了一定量,下楼并不比上楼更轻松。 到六楼左右的位置,底下的灯光忽然没了,只剩“安全出口”绿莹莹的灯牌。林竼一方面是转晕了,另一方面是有了不好的既视感,停在转角处。 “怎么了?”同伴问。 “我觉得这么转下去运动量就够了,而且你等下会不会睡不着?” 他无声地笑笑,“ 第82章 累了就回去吧。” 林竼转身,抬眼望着站在高处的张新杰,他坦然以对:“看出来你不太高兴,陪你散一下步而已,以你的意见为主。” “我不高兴……啊,”她重复了一遍,“很明显?” “很少有这么迷茫的样子,”他说,“昨天的意外影响很大?” 好像一记力气不重的拳头击中她的胃部,林竼甚至微微弓腰躲避。她皱起眉,低声道:“我们——我回来和你说了吗?” 她不知道在那张卡牌没有展示的剧情里,两人最后如何脱困,又是怎么向队友解释。 张新杰说:“没,不过alpha们能闻到你身上……抱歉。” 他似乎坚持不应该冒犯他人的身体状况,刻板得像个老道学,脸上甚至浮起微微的薄红。 林竼在心里大摇其头,浮起一阵意兴阑珊感。按照她对张新杰的印象,那绝对是没这么容易害羞的。而既然是和画皮虚应故事,她可谓无往不胜,更别提系统施加的暗示,让她“说正确的话”的冲动。 林竼偏不说,不问他“你又怎么想”,而是说:“你觉不觉得标济会改变气味这种事,有种被狗尿淋了的意思?” 张新杰少见地瞪她一眼。 “不要拿自然生理开玩笑。”他说。 林竼立即同意,以abo世界的前提来说,刚刚的扯淡无异于嘲笑,确实不太道德。 她改口:“临时标济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讨论的吧。困在电梯里没办法,大家情况都不太稳定。” “嗯,”张新杰说,“紧急避险。” “……我真是服了你了。”林竼扶着楼梯往上迈步,都说随她了,那回去吧。 张新杰站在原地没动,她不得不绕过他。双方错身而过时,林竼扭头,想问他在等什么,就见他嘴唇微微一动,轻轻吐出一句:“我刚看见唐昊从你屋里出来。” 林竼怔愣,这什么见鬼的说法,好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行为一样!尽管事实上没必要解释,她还是下意识为自己澄清:“他没写领队要求的对手分析报告,找我帮忙而已。” “我没别的意思,”张新杰补充,“虽然临时标济帮助稳定了你的状况,但……注意安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行,谢谢提醒。”有鉴于犯罪记录,林竼对小唐同学的道德准则存疑,但从十六七岁看大的孩子,守法底线还是有信心的。 两人安静地并肩上了七层,推开消防门回到明亮的客房长廊,踩着安静无声的地毯回到电梯厅。 三台电梯都在高层,往下又一路回到底楼,等待的时间颇显漫长。 张新杰安静了老半天,林竼提防着既然这张牌的剧情还没结束,难保他不会再语出惊人。 没想到他酝酿了半天,只提出一句:“林竼,你原本是什么气味呢?” 林竼又一次呆住。发问人也一动不动,镜片后睫毛低垂,视线也逃避似的只向下落,盯着地毯那简陋的花纹。 不知道,也不能答。 “我说从来没闻见过你信吗?”她偏过头。 他迷惑不解地抬眼。 “真不知道,你向别人打听吧,那些alpha。” 大实话,她真正对这个abo信希素有认识就是前一夜的电梯惊魂,而林竼自己据说是第二性别变泰发育,就一直卡在分化的中间态,有omega的性状,却不能被alpha完全标济。估计也是发育不完全的缘由,她不知道自己的信希素什么样子,也没地儿咨询啊,很暧昧的一个问题。 “我不问了,你别不高兴,”张新杰说。 林竼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那我要问了,”她不负责任地说,“新杰,你为什么想了解这个呢,不会是喜欢我吧?” 三、 差不多得了! 对本人她打死都不会说出口。毕竟真有什么也是她在艰难端水度日的过程中一手造就,而现实生活的重心和卡牌的恋爱目的截然不同,不是心动了就要表白,不是喜欢了就会有下一步。既然不能予以回应 第83章 ,明不明说都不过是装蒜罢了。 那为什么要问这个张新杰呢?反正是在牌里,不骂白不骂! 真是离大谱,什么鬼的性别分化啊,根本就是阶级斗争!怎么可能有朝一日会看到一个为自己的beta身份黯然神伤的张新杰?! 林竼也并不是真的期待答案,电梯来了她一下冲进去,听见背后一声轻叹。 叹息后,张新杰说:“我从没掩饰过。” 林竼转身望向他,一阵战栗漫上背脊,不是因为害怕,单纯是……非常震撼。 他坦白完了,既不像奉上了心门的钥匙,也不像交出了沉重负担,仍和几秒钟之前的自己没有差别的,平静地走入电梯,靠在门边按下了楼层按键。 林竼没能言语,很多时候她都刻意追究卡牌里的朋友们和她自己理解的差距,从而劝服自己不要当真,不要纠结。既然如此,那肯定有反过来的情况,让她觉得过于写实。 假如她真的正面质问张新杰,他也许就会这样回答。 林竼努力克制住躲避的冲动,尽量冷静地站直。 “我没想到……” 刚张嘴,张新杰就打断道:“你不必回应,有没有取胜的空间,我能够判断。” “别急啊新杰,”她失去了所有的敌对意图,语气也温和起来,“我是说,你这么坚定出乎我意料。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感情其实是……一种外力强加的错觉?” “你怀疑我?”他敏感地反问。 “……我换个说法,有没有可能,是某种不必要条件诱发的副作用?” 张新杰定定地看着她,说:“可你是omega的身份对我没有影响。” 得,鸡同鸭讲。 但是也不能怪人家,某种程度上还真是类似的困境。 林竼很重一下靠在轿厢的后壁上,恹恹地问:“那你就不奇怪吗?我一直很珍惜和你的友谊,无缘无故,如非某种神秘条件诱使,凭什么喜欢我?” “感情活动一定需要原因吗?”他说,“你又是怎么解释‘友谊’的呢?” 电梯到站了,虽然张新杰似乎还在斟酌语言,但林竼心理阴影犹在,快快地走出去,挥手示意到此为止。 他也不再执着,陪着她直到房间门口。 “晚安,”林竼轻声说,“原谅我确实没办法回答你。” “晚安,不用为此感到抱歉,”张新杰回答,“我知道你为自己的身份承受的压力很大,又很想把事情做好。” 林竼眼圈一热,仰起脸。 她真的有点恨了,怎么呢,卡牌系统终于发现更高效击溃她的路线了吗? 说煽情的话也像在客观陈述,因而真心格外动人的友人略一迟疑,声音压得更低:“需要一点帮助吗?” “什么?” 他张开双臂,并未向前靠近,只是等待她的选择。 林竼笑一下,细碎的泪光在眼睫中眨掉,语气轻快道:“不了,我不愿意引诱你。” 张新杰点了点头,垂下手臂,纠正道:“不是引诱,这恰恰是你吸引我的地方。” 第036章第十一章我诚心向你忏悔我的罪孽。 一、 叶修搞不清楚自己睡没睡觉了,好像眼睛一闭一睁就天就亮了,反正他还坐在电竞椅上,有熬穿了通宵的可能性。文州毕竟还要上场,很多内容还是他自己研究。 回想计划执行到现在没什么波折,磨合问题已经初具信心,剩下几天都是选图战术的演练,真有错漏也只能等外战过程中见招拆招。他策划过找外队陪练,冯主席也在跟总局汇报的时候提了需求,但这会儿有水平的队伍都参赛了,最后拉来的也只能起到个国际赛事适应性训练的作用。 要说还有什么不可控,那就是林竼。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见过对方,这在近日以来非常罕见。 显示器的屏幕黑着,晃了一下鼠标,看到时间已经正常走到7月11日,星期天。叶修打开浏览器,搜了句“abo设定详解”,出来的内容也不是生理知识科普,而是“亚文 第84章 化术语”的定义,可以确定是现实世界。 今天正常训练,无论如何是要碰面的。但是上一回没进牌,他自然而然一大早去敲林竼的门,此时却感到难以行动。 没什么用处的手机放在床头,他起身走过去,仰面倒在床上,用手机定了个四十五分钟后的闹钟,闭眼睡过去。 这一觉依旧无梦。 叶修踩点到位,正巧看见黄少天和林竼说着话从另一头的茶水间回来。前者一如既往活力超人,瞧见他之后蹦过来,拍一下他肩膀说“老叶你差点就迟到了”,林竼却特意停了两步,低头看手机好像忽然有重要信息。 她连眼睛都垂着,密密的睫毛掩住视线,神色平淡也称不上刻意。 叶修一步跨进屋里,对黄少天说:“反正比你早。” 黄少天无语地笑了,一边谴责“你无不无聊”一边回头招呼林竼,她收了手机,跟在他后面回训练室。 屋里还没进入气氛,椅子三三两两地散在一起聊天。叶修也没急着提醒,在屋子正前方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打了个哈欠,又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把u盘里的文件交付打印。 纸张从桌上的小型打印机里一张张地吐出,是每个选手集训以来的训练数据分析和加强项提示,他分门别类地用曲别针固定好,准备分发。 靠最近的喻文州和方锐都起身帮忙,后者啧啧称赞:“队长风采不改当年啊!眼光还是这么毒辣,风格还是这么鞠躬尽瘁。” “我不当你队长才多久啊,有两周吗?”叶修说。 方锐哈哈一笑,溜之。 喻文州粗略一瞄交到他手上的几份,疑问:“做这个怎么没叫我?你昨天几点休息的?” “不用,你多保留点儿精力。”他说着,抬眼看向训练室西侧的大门。 张佳乐最后一个到,把雨伞撑凯放在走廊上,然后走进来,在靠窗那侧苏沐橙的身边坐下,一边抱怨怎么还在下雨,一边开电脑,又在裤兜里摸半天,把卡包掏初来,“百花缭乱”就装在那枚边角都磨花的卡包里。 叶修彻底放心,确然是现实没错。 苏沐橙却注意到他,走过来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过敏性鼻炎吧,空调吹的。”他揉揉不通气的鼻子。 “保重啊老叶,你可千万别倒下!”方锐发完了资料回到座位,也探起身关怀他,“你有水杯吗,我给你接点儿热水去。” 他没有,但茶水间里有一些联盟搞接待时候用的白瓷盖碗茶杯,可以凑合用用。结果这番动静把大家都搅起来了,大惊小怪地叫他去找队医,为事业保全有用之躯。 叶修啼笑皆非,驱赶这群老对手老熟人:“去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等会儿我上隔壁眯一会儿。” 他先拿着训练数据报告的副本做了说明,今天开始不再做普适的基础训练了,每个人只保留针对性加强的项目,增加激活性练习和恢复性练习,模拟赛程中的需求。除此之外,等明天周一抽签结果和赛程公布,主场用图的演训将占据主要空间。 总而言之,集训进入冲刺阶段。 “另外关于时差的问题,明天开始训练时间往后推迟两小时,增加夜训环节,具体文州发群里,那个专家建议也是。” 联盟特意请人撰写了运动员海外比赛建议,叶领队也是没时间没耐心讲解了,自己看吧,调动状态也是每个选手的必修课。苏黎世当地时间比东八区慢6个小时,电竞选手本来多夜猫子,平时比赛也在夜间,之前特意不安排夜间活动有刻意加强白天适应性的意思,现在加上夜训,倒过去时间刚好对上。 这么一安排,本来已经习惯了训练节奏的气氛重又绷紧,叶修还嫌不够似的,加了一句:“等会儿,十点吧,依次来隔壁找我谈话。” 诸位队员立马反应起来:“找你谈什么啊?!”“这也是领队要干的吗?”“你还管思想工作?” “训练的、个人的、技术的、状态的,有什么想法都能说……你要是没问题我就要问了哈。” 第85章 叶领队说。 “谈话!”方锐双手合十感慨,“主啊,我诚心向你忏悔我的罪孽……” 主在人间的代言人已经端茶转出去了,委托队长主持上午的训练。 林竼拿着她那份报告,发了会儿怔。 她确信叶修出门前特意看了一眼自己。当然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她本来非常艰难地躲避与对方对视的机会,但当队长以后哪里还这样当面被人分析指刺过,也惊愕于对方如此毫无保留,毕竟等世邀赛过去还是你死我活的对手,等听到谈话那句,下意识抬头望去。 叶修正在看她,而且即便目光相撞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并不闪避,而是镇定自若地继续解说,末了端起茶杯,转过身。 “谈话是什么内容?文州,有跟你交过底吗?”肖时钦从椅子里歪着身体去问队长。 喻文州说:“不知道,可能单独关心一下大家吧……总之我先去好了。” “舍你其谁啊!”肖时钦大力赞扬,他就是这个意思,谁去趟个雷先。 孙翔冒起来,举起手示意提问,像小学生似的,“喻队,你能不能顺便问下他我也要去吗?昨天在这儿加训最后只剩我俩,已经算是沟通过了。” “哦?说啥了?”方锐接嘴。 “……训练的、个人的、技术的、状态的。”孙翔背诵,表情不怎么高兴,看来不是鼓励性的对话。 “好的。”喻文州答应。 等孙翔坐下来,邻座问他:“那我呢?我算吗?” “你提前跑了啊,不算!”他痛快道。 于是唐昊的表情也变得不太高兴了,区区国家队,也太多人能教训他了。尤其是手里的报告,分析部分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甚至还算夸他,最后却拴一句:你还想更有所作为吗? “他还有当中学教导主任的爱好?”王杰希垂着眼,慢慢地把自己那两页纸折起来了,让本来想偷看内容的黄少天扑了个空。 后者假装不在意,站起来绕开去看周泽楷的报告,结果人也不让看,直接捂在胸口。他这下很没面子了,必须看上一个,喻文州觉得好笑,把自己那份举起来和他交换,“只是负责任吧。学习一下叶神的思路。” “格局啊,格局打开!”黄少天赞美道,定睛一看,脸又拉老长。 可恶的老叶居然在队长“手速”数据后面备注:稳定发挥。什么人啊这是! “但是除此之外队长你是五角星战士诶!”黄少天马上宣扬开,“这几天高密度集训你们俩还要开小会加夜班居然都不影响失误率和持续性吗?强!新杰你的拿来看看呢我对比一下。” 他蹿到对面去,张新杰秉持事无不可对人言,很轻易就交给他了。大家这才从“被老师谈话”的压抑气氛中苏醒过来,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互相分享报告,共同提高。 喻队长看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才宣布专注训练,个人项目都标注了,等会儿在训练软件里自行配置,先上热身训练。 所有人进了同一张地图,青铜地面沟壑纵横,中心铁壁交错,只有一块擂台似的圆形熟铁地面,四角矗立着开启炉心燃料的机关,而顶上达摩克利斯之剑似的高悬着宏伟巨锤。岩浆起时,巨锤将以地为砧无规律敲击。 众人中只有林竼心里一紧。 这是梦里——卡牌里练习过的那张“炉心传说”,是巧合吗? 喻队长简单介绍了一下机制,表示热身练习不分组别,以击发岩浆机关、让自己活到最后为目的。 话音刚落,林竼顾不得许多,站起来问:“谁选的这个练习?” 喻文州讶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激动。他说:“领队设计的,这类游戏能比较快调动大家的状态。怎么啦?” “哦……那行吧。”林竼吐了一口气,松弛下来。 如果卡牌不止是复刻过去,甚至能预演未来,那就太恐怖了,她会疯掉的。而既然是叶修提出的,保不齐就是他前夜在梦里发现这张图虽然不适合做主场选图,但很适合自相残杀 第86章 迅速热身,所以没问题了。 “老叶选的就没问题了吗?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他了?”等她坐下后,楚云秀压低声音和她咬耳朵。 林竼耳朵痒痒,一边躲一边讪笑,说:“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训练正式开始了。 第037章第十一章喵。 二、 十点过稍作休息,喻文州第一个起身去隔壁,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因为两人几乎每晚上都要单独在一起磋商集训和比赛的事,叶领队直接说和你就算了,下一个。同理,孙翔刚谈过也不用。 接下来也别纠结了,按序号挨个儿去吧。王杰希过去得久一点,但估摸着也就是几句话的事。面对队友的翘首以盼,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显示出几秒钟的思索,最后说:“让我别有负担,我说我没有。” 周泽楷站起来,给自己点点头肯定鼓劲儿,然后迈出门去。 一秒钟他就回来了,拽走忘在桌上的报告再冲过去。 林竼对肖时钦说:“这也太班主任了!” 肖时钦认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跟考大学志愿咨询似的。” “咦,肖师你还考过大学?” “……我上过半截高三!”他读书早,高中肄业的资历在联盟里也算高学历了。 闲聊间周泽楷已经回来了,神情坚毅,斗志高昂。问他说了什么,小周队长道:“拿回来。” “什么拿回来?” “嗯……冠军!” “这不废话吗!谁还不是这个目标了?”黄少天抄起报告冲向隔壁。 “我怎么估摸着是说轮回在兴欣手里丢冠的事情,让周队拿回来,这样比较像叶神他加油鼓劲儿的风格。”肖时钦开始明显紧张,主动逮着林竼说话。 “你咋不直接问本人?”林竼趴在桌面上,望向周泽楷,叫了一句“小周”。 周泽楷扭过头,看向两位江湖风评偏向稳重的四期前辈,第一次发现其幼稚之处。 他回答:“嗯嗯。” 肖时钦扶额,“我就知道,根本对不起话来啊。” 林竼说:“那是你不会创造条件。” 周泽楷转动椅子面向两人,以为林竼要示范一下怎么“创造对话条件”,结果她竟然先一步扭过头,请求楚队长:“云秀你等会儿能和我一起去吗?就先在外头等一下。” “嗯?”楚云秀托腮看她,“行倒是行,但为什么?” 这样就好只谈公事了,林竼心想,但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不是坐实了有私事? 有吗?没有! 楚云秀把她的报告拿过去,边看边说:“也没什么,失误率是受开始状态不好那天的拖累吧,起手套路我们也研究过,谁没点儿习惯的丝滑小连招……哇。” 她受到震撼。 在大多数人眼中,百花的林队长是独狼式打法,狂剑的职业特性加上队伍的特殊经历,都需要一个带点疯狂气质和表演性的核心。也就导致对百花的一般思路是割裂她和团队的联系,这赛季主流打法是切邹远,弹药是维系狂剑和团队另外三人的关键节点,想直接封锁林竼没戏,断掉中继就好办了——不过大家都是打着打着见招拆招,跟这赛季对微草新思路集火王杰希一样,对面又不是死人,不是想到就能办到的。 反正总的来说,众人都认可她风格激进,叶领队恐怕是第一个说她卖血节奏被动,穿插后排不够果断的人了。 太反直观了,虽然有数据支撑,但场均表现数据化是多大的工程,不是先有怀疑再按图索骥怎么量化啊? 林竼感觉椅子上长刺,浑身不自在,张嘴叹气:“唉……” 和大多数同期生相比,她的职业生涯要稍微坎坷一些,在打法上经历过几次收放,到了国家队这种能人辈出锋芒毕露的地方,进退其实是一个很难拿捏的尺度。她也有点意识,因为习惯了做兜底的那个人,每个看似粗豪的冲阵都计算好最坏的结果,能接受才会冲,自然在进取意识上有微妙的不足。 第87章 但都是大神级别的选手了,这点儿微妙的差距根本不影响操作,如果说是个问题,那也已经超越了个人表现的程度,贸然着手也许反而会造成混乱。 一只清瘦斯文的手伸到两人中间,从楚云秀那儿取走了林竼的报告,喻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品一品领队的战术思维。 他倒没评价,直接问林竼:“要我一起去吗?” “……啊?”林竼呆了一下。 喻文州倒挺轻松,“不是担心谈话会太严肃吗?保护队员也是我的任务吧。” “这话说得……” “太没水平了!”楚云秀插嘴批评道,“你怎么不给别人保驾护航?” 喻文州扭头,“肖队需要吗?我先陪你去。”2 “又我?”肖时钦指头指向自己,“不了不了,我挺好……” “不是,你们别把我看扁了,整得我有多怕叶修一样!”林竼小怒一下,站起来要求插队。 “行你先去。”肖时钦让步。 她气势汹汹像颗子弹头,又瞪向喻文州。喻队长无奈一笑,指尖在自己嘴唇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算我不对”。林竼这才略感满意,不追究他乱说话了,等看见黄少天的人影就蹿出去了。 喻文州在她的位置上坐下,调开训练软件的后台记录。 “肖钦该你了吧,怎么小林先去了?”黄少天站在门口,扭头,“不是,她这么积极什么意思?” 其实训练室里没出去喝水放风的人刚才都关注到这边,可不知怎么的一时没人说话。 楚云秀打破沉默:“怪哉,你们有没有感觉集训以来她跟老叶的交情突飞猛进?也不是……反正不太对劲。” “谨言慎行啊姐姐。”对面李轩响应她。 “确实。”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接话。 王杰希蹬开电竞椅闪现路中间,施施然插了句嘴,椅子正好挡住黄少天的路。 黄少天一把将他连人带椅推回去,说:“你仇人身份‘确实’个什么鬼!” 王杰希窝在椅子里微微一耸肩,没说话,既没提到上次叶修莫名其妙请客的事儿,也没说他刚才让自己和林竼多交流,有必要可以单独加训——不管怎么说,都是很爱护的口吻。 苏沐橙端着刚泡的花茶踏进训练室,不清楚刚才大家都在讨论什么,轻盈地开口:“谈这么快呀?我刚看到竼竼都在会议室门口了。” “她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进门?”黄少天惊诧反问。 “呀……是说看起来犹犹豫豫的,我还推了她一把。”苏沐橙说。 言语豪情万丈,行动踌躇不前。 虽然这种想法多少显得自恋,但林竼的确怀疑叶领队突然要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安排和集训第一天的手串一样,其实是为她定制——因为她在回避对方。 能不回避吗?越是动荡的记忆越难以磨灭,就像每个社死体验都在淋浴喷头下生动复苏一样,和叶修在“日月江山”里那一大堆对话、感受都已经按照遗忘曲线的规律变得雾里看花、失去细节,然而前夜被困电梯的回忆还活灵活现,黏着的空气仍在精神稍有松懈的时刻就包裹上来。 那是一种很抽象的环境记忆,她不能说自己记得清叶修的体温,语言,动作,黑咕隆咚的连脸都看不见,高热中头脑也失去了分辨的功能。恰恰因为如此,混乱的感受被整个儿拓印下来了,牵一发动全身。 卡牌里设定的临时标济是指alpha在omega后颈的线体处咬一口,注入自己的信希素……没什么大不了,即便是箭在弦上的时刻,双方也是这么理解的。都是天字第一号的务实主义,一旦有人做出了决定,共识几乎不需要用言语确认。 结果叶修定位了线体的位置,却半天没操作上,林竼站都站不住了,又气又急,质问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他说:“你往前凑点儿吧。” 林竼伸手,拽住他的衣领靠向他,偏头送上脖颈,叶修反而大步往后一退,害她差点儿摔倒。但没力气计较了,她追上去,踉跄脚步一下 第88章 跌进他怀里,侧脸刚好撞到对方肩膀上,撞得她耳朵嗡嗡响,老天爷,骨头怎么会那么硬,像木条打在脸上。 叶修搂住了她才没让两人都跌倒,林竼脚后跟仍旧悬空着,只是挂在他身上,热气蒸腾燃烧的木香近在咫尺,熏得人晕头转向。她抬头,用嘴小口喘气,也阻止不了信希素的全面侵入,牵动内脏痉孪不止,难受得想死。 她又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泫然欲泣。 有那么一会儿林竼只是全身心地关注自己,以至于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黑暗中未能凭视觉察知的变化,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曾经试图不靠近自己。 但立即,她后颈一阵锐痛,生物电流击穿脊椎,所有神经信号传递都在顷刻间炸裂,旋即短暂地失去机能,将她拽进致命的旋涡。 凌晨四点林竼在酒店的房间里惊醒,全身湿透,仿佛刚刚才从雨夜中涉水而回,胸口起伏,心脏仿佛沉入小腹,在皮肤底下无序搏动。 又不是小孩儿了,生理反应是什么感受能不知道吗?那之后辗转反侧压根儿没再睡着。 她连一个指甲盖儿大的精力都不愿意分出来,去揣度另一方的想法。此事已经超过狼狈的范畴,有点踏进雷池了。 结果冷静一天之后,叶修居然若无其事,连视线都不闪避,当时林竼的内心不是“这人好强”,而是“我擦,他还是人吗”。 她在会议桌的这一头坐下,抬头直视这名神人。 叶修手里的签字笔转了两圈,掉在桌面上。 第038章第十一章一根筋两头堵。 三、 “哎,你挺淡定。”对面恶人先告状道。 林竼啪一下把分析报告那单薄的两页拍在桌上,“有话直说!” 她心想无论叶修想要讨论前夜的意外,还是聚焦当下公事公办,都无所谓,没必要声东击西地试探。 她内心其实有一种巨大的苦涩,来源于不可思,不可说。还是太低估有一个人全面探入隐私领域的影响力了,此前会感到宽慰,无非是因为她和叶修还保持着一种相对清爽的关系,跟吐槽搭档一样。林竼也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都可以轻描淡写地揭穿少女心事,哪儿还有什么爱怀隐秘。 一旦系统真的把两人推向暧昧境地中考验,表面的相安无事就迅速沦为虚伪。怎么可能不去在意,除非叶修直接摆明车马:没可能。委婉一点再加一句: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自己成什么了,被同一个人拒绝两次?!而且这回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凭什么! 叶修别指望她会接受这种委曲求全的选项,真敢提出恐怕在这间会议室里就要大打出手。 以这段时间的了解,林竼倒认为对方不会如此恶劣。 然而,一根筋变两头堵,她也并不期待叶修像其他被系统暗示所影响的对象一样有所表示,为双方留下黏糊拉扯的空间。那样她会很失望,失去一条和“真实”之间的纽带,也没有把握自己不会轮陷,然后掉进永无止境的怀疑陷阱。 和喻文州在一起那段时间,她有一个极大的挫折感来源就是不能确证对方的心意,与此同时还在系统的胁迫下每周主动或被动地迎接意外,有种多重背叛感,确实太具考验了。 人心还是过于复杂,治理不好,林竼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冷却一下先,反正此人已经退役,世邀赛结束后搞不好无疾而终,他的卡牌连同本人都会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届时要再如何走下去……她有一个粗浅的想法,既然这一切是从自己进入联盟开始的,可能拖到自己退役了也就结束了,到时候总不能叫她再攻略隔壁邻居楼下饭馆老板吧! 所以,她回避叶修不是因为“临时标济”事故有多接受不了,社会人谁还没有点儿敷衍了事的水平,不问不说就是不存在。而是因为更深层次的,她不想增加变量。 某人最好也有这样的默契。 事实证明,有一点。 叶领队伸手,把数据分析报告拿过去,说:“我先问问你的想法吧。按照 第89章 个人特色来看,目前我们不差随心所欲、野性难驯的选手了,保持目前的节奏,也能在团队里找到合适的位置,那需要你进一步提升输出的精确度,爆发换血比低于1:3纯属给新杰找麻烦。” “1:3什么概念啊领队,”林竼绷不住了,“狂暴战神是吧,带奶苟两轮我杀穿全场。” “又不是没办过。” “……”百花确实采取过这样的实验性战术,但最终因为对治疗的要求太高而弃置了。当然叶修并不是说要这么玩,而是说要成为集火时最强有力的输出,精准贡献。 “否则呢?”她又问。 领队右手握住鼠标,晃开熄屏的电脑,调出一段录像剪辑,“集训一开始我就有交给你更重要任务的想法,在对手没有明确弱点时打开局面的攻坚手。你在犹豫什么呢,林竼?” 有人影在玻璃门外一闪而过,林竼才意识到居然在这儿一对一复盘了三局比赛,两人在一起待了可能有半个小时。平心而论她信服叶修,但不是完全赞同他,而人在维护自己立场的时候战斗力极强,没吵起来是因为双方都略有涵养。 起先相对而坐的两张椅子并到一起,脑袋几乎要碰上脑袋了,手指在同一块笔记本屏幕上虚指过。 霎时,仿佛从云端回到现实似的,林竼握着桌沿推开椅子,仓促道:“我明白了……行。” 叶修也略向旁边退了一些。他确实有几分精神不佳,脸色比平时苍白,反衬眼下的黑眼圈明显,脸还是收拾干净了,不至于不修边幅。而神情和语气并未受到拖累,还是往常那种从容不迫乃至于冷酷无情的感觉,挺讨人厌的。 林竼也搞不明白自己了,到底想要人家怎么办嘛?不想了。 她起身要走,叶修叫她:“等会儿,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她扭头。 “你今天怎么来的?” 什么怎么来的,林竼不得要领,用腿走来的。 “上楼坐电梯了吗?”他进一步明确问题。 哦,她明白了,无语了片刻,回答:“当然,坐了。” 甚至仔细看了一眼电梯维保卡上“陆仁南”三个字。 叶修趴在桌上,右手贴着桌面往前伸,缓缓竖起一个点赞的手势,表情管理略显失空,似乎觉得好笑又感到服气,埋头忍了一下,才用相对郑重的语气道:“我就知道……能相信你,加油。” “……” 血气迟来地冲上面颊,林竼既羞且恼,凭本心真的很想冲上去打开他的大脑拆解一下脑回路,看明白了再给他邦邦两拳。 特意提起电梯,其实是一场很标准的进可攻退可守的试探,试探她对于卡牌事故的态度究竟如何。即便她无动于衷,包装的外衣也足够冠冕堂皇:真心赞扬你对意外的消化能力而已。 但是,叶修敢跟她玩这套简直是班门弄斧! 林竼抬高下巴,故意阴阳怪气:“您既然关心,倒是别可劲儿熬夜啊。” 说完拔腿就跑,不给对方任何推拉还击的机会。 叶修望着她转瞬消失的背影,张嘴但没喊出声,半晌自己把自己气笑了。说得好像他故意躲她一样,到底谁在逃避搞清楚啊! 肖时钦推开透明门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领队,跟小林谈好久哦,我都过来晃两圈了。” “她犟得很,”叶修说,“你俩怎么换了顺序?” 肖时钦简单提及刚才在训练室的讨论,说林竼本来有点发怵,受不了挑衅非得提前证明自己。 叶修失笑,心道百花这个战队指定有点儿说法,出来的进去的都喜欢倒着拽。他揉了揉眉心,评论:“文州啊,我特别欣赏文州的战略眼光,看人尤其精准。” “……哈?”肖时钦懵圈,这又哪儿到哪儿。 “我有时候是担心他赌徒心态太重了,而与之相比,小肖你又太谨慎,不敢放手一搏。”叶领队丝滑过渡话题,手里先是关了一串狂剑士的视频,再打开新的文件夹。 林竼回去后不免受到围攻,聊什么啊这 第90章 么久,但真的是训练的事嘛,没什么不能说的。 黄少天突袭问道:“你怎么脸红红的?” 她条件反射地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回嘴:“气的不行吗?辩论太激动了。” 黄少天做了个眉毛眼睛各管各的怪相,明显不相信这个答案,但再追究下去又有失分寸。更何况还在训练呢,喻队长顺着这一溜望过来,没说话倒是,眼神提醒。 林竼也不是唯一一个时长超久的,肖时钦也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林竼问你有没有觉得领队在皮忧诶你,肖时钦说啊什么意思,她说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先讲你这儿那儿的不行,又说组织对你寄予厚望要加油努力啊,肖时钦说这不就普通的管理学手法吗。林竼哦了一声,主要是她好久没被管理过了。 肖时钦马上查了一下时髦词汇,哭笑不得,含蓄地为刚给他搞得热血沸腾认同度达到顶点的领队大人辩解:得看目的是什么吧,又不是为了控制你这个人——也没什么用处啊。 “嗯嗯,没事了,”林竼已经彻底倒回了椅子里,脖子也靠在颈枕上,姿态放松,“是我又钻牛角尖了。” 肖时钦怔愣一下,望着她。林竼的侧脸轮廓小巧,线条流畅,眉峰和眼尾那点锐利削弱了,显得更加柔和精致,也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刻,会流露出这种如瓷易碎的意味。 唉,肖时钦刚认识她的时候,还以为这位同期是那种很温柔、很脆弱的江南美女,事实证明大错特错。 一整个上午很快过去,最后没聊完,卡在张新杰那里了,他也花费了尤其久。午餐的时候女孩儿们抓到他,其人回答:“哦,我和领队探讨了一下他作为治疗上场的可能性。” “哇……不愧是你。”楚云秀说。 “我会尽量避免那种情况发生,”他冷静道,“但以防万一,应该提前做好预案。” “新杰你知道吗我特别……佩服你,”林竼也是有感而发,绞尽脑汁找合适的表达,“就特别,说什么都那种,大公无私、赤子之心的感觉。” 张新杰抬眼看她,嘴角微微一翘。 “怎么可能。”他说。 “但是账号卡和使用选手都报给组委会了吧,”苏沐橙研究规则,“已经绑定了?” “暂时没有,所以要早做准备,”张新杰说,“就连领队是否能上场都需要提前申请的吧。” “哎呀别给他机会,”林竼匆匆断言,“看好你哦。” 这回张新杰明确地笑了笑。 第039章第十一章制裁。 四、 今天联盟大多数人不上班,整栋写字楼有点空,结果下午四点多,定制的国家队队服送来了,明天还要拍摄宣传照。对接的小陈老师让大家抓紧试一下,不合适还可以调换。 既然如此也别回房间了,现场分发,女孩儿去了小会议室,剩下的大老爷们儿将就原地换。 “如果参照对象是奥运礼服我觉得这个设计不错,凸显了电子竞技的中二审美。”林竼套上之后扯了扯外套的袖子,稍微长了一点但可以接受。 “就是不太想要这个裙子,”苏沐橙转了一圈,袖子也甩下来遮到半掌,“为什么不能都配裤子呢?” “思想还得解放。”林竼评论。 “你俩怎么手短短?”楚云秀套上外套,刚好合身。 “呸呸,是品控问题!”苏沐橙把手举到脸边,只露出指尖,脑袋一歪超级可爱,“不过算了,这叫萌袖。” “合适你,”楚云秀说着,掏初手机,“竼竼呢?” “你拉一拉也一样!”林竼不服,帮着楚云秀把袖子拽下来,然后三人卖萌自拍。 t恤分成黑白两色一共6件,裤子和外套各2身,刚好够换洗。试一身就够了,三人把剩下的衣服收拾起来装进大口袋里。左边一墙之隔的训练室人多也热闹多了,持续吵吵嚷嚷,不过听不太清具体内容。 怕他们还没换完,姑娘们决定多摸会儿鱼。林竼一边说“也不知道他们在吵啥”一边推 第91章 门出去,脑袋还没扭过去看路,结果就和意料不到从右边过来的人撞上,双方都“啊”了一声。 孙翔捂着胸口,旁边周泽楷敏捷一伸手扶住林竼,后者鼻子发酸,缓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指责:“你怎么不看路?” 孙翔还冤枉呢:“你才是只顾说话不看路吧!” 不过他胸部肌肉饱满,受伤程度不如对方,一番咕哝还是从兜里摸了包纸巾出来,问林竼要不要擦擦。 林竼摸了半天确定没流血,但想到手帕纸刚好用完,直接整包笑纳,生理泪水模糊的眼睛眨了两下,看清面前轮回的两人。他们都换了队服里的黑色t恤,宽肩窄腰,腰背挺拔,不愧是冯主席的心腹队伍,都挺有代言人的气氛。 “不对,为什么你们的t恤是宽松的?”她伸手牵了一下孙翔的衣角。 女孩儿们试穿的白色,不至于紧绷,但偏修身,掐腰掐得刚刚好,都不敢穿着去吃自助餐。 “就男女不同版型吧,”孙翔说,“不是挺好看的吗?” 林竼大摇其头,很想找哪个男队员匀一件,不过显而易见的不可能。她说:“你们俩怎么还单独去厕所换衣服?” “队长不好意思,我陪他去的。” 周泽楷被点到名真不好意思起来了,假装摸了摸头发,压下一缕翘起来的刘海。 “轮回不是有著名的偶像管理条例,不至于吧。”意思是轮回俱乐部向来以联盟的脸面自豪,对周泽楷的形象管理也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水平,应该身材不差,不至于在其他人面前换衣服害羞吧。不过本来就是闲话扯两句,她已经没打算继续了,也没多做解释,绕开孙翔往卫生间走。 但孙翔领会精神,手自然地放在腰上作势要掀起t恤,“嘿嘿,我有腹肌。” “没有要看的意思。”林竼竖掌拒绝,人已经走远了。 孙翔其实也是虚张声势,扭头看向周泽楷,“队长你发什么呆?” 周泽楷收回视线,说:“好小只。” “啥?” 周泽楷手指示意了一下远去的林竼。 刚刚两人撞到才突然意识到林队长其实挺娇小的,又难得穿了裙子,原来平时全靠气场给人以一种大前辈的感觉。 “确实,但你可千万别当她面说,”孙翔回忆了一下出道赛季和百花相遇的第一场比赛,赛前他特意去见一面当时的同职业高峰,没想到真人这么矮,他单手就能拎起来,“被暴打一顿。” 周泽楷点头同意,但有他自己的看法:“应该是……话难听。” 随随便便都能猜到当年的孙翔是个什么风格。 两人说着已经走回了训练室门口,里面很闹腾孙翔没听清,但感觉是一脸纯良的小周队长在吐槽他,于是回了个归脸。 训练室里吵闹的内容其实涉及揶揄打趣和轻微的人身攻击,都是电竞死宅谁比谁好到哪儿去了,裤衩的品味也大差不差,气氛活泼得真有点像中学生合宿。 王杰希作为现场少数派的北方人,理论上具有澡堂经验不该畏惧公众更衣间,结果既不肯出门单独换暴露软弱,又不肯真的当众脱裤子,非说自己目测就知道合适,然后独自在那里看视频。黄少天得空后发现他在这儿独善其身,坚决不同意,一定要和他借此机会坦诚相见,不然没办法放心在赛场上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王杰希敬谢不敏:“不用交,我俩组不到一块儿。” “哎哟,难说,”叶修悠然道,“如果碰上日本队那个专爱剑走偏锋的风格,我建议你、黄少天、张佳乐一块儿给他们来一下。” “……张新杰同意了吗?” 张新杰正在给自己的t恤上贴标签,没在意这边的对话。 队服涉及正式场合穿着,小陈老师恳请大家不要随便塞到酒店的洗衣机里,有需要放楼下洗衣店的收衣柜。因为只有外套上有编号和拼音,衣服没带选手的名字,为了以防拿错,又发了有首字母缩写的魔术贴,可以贴在后衣领的标签上。 李轩从箱子里拿起一包只有两 第92章 个字母的名片贴,仔细一看原来是yx,过去递给叶修,回来又看到一包露出个x,翻出来是cyx,供到她老人家桌上,再拿起一包结果是sx,纯属添乱。 孙翔蹲下来帮他找,拿起一包,说:“怎么还有人的缩写是lp这么搞笑啊,老婆?” 此言一出训练室里莫名其妙安静了一下,孙翔反应过来,“哦哦林竼……不好意思……” 虽然她人不在,不过背后说坏话百分之百会传到本人耳朵里,所以马上道歉了。 “老婆也是你叫的?”李轩大力揉了一把小年轻的头毛,打破沉默。 张佳乐坐在椅子上转过身来,澄清:“没事,论坛上粉丝都这么叫吧,以前队里也有人喊漏过嘴……” “哪个?”唐昊立即反问。 “忘了,”张佳乐真记不得了,“反正马上就被她制裁了。” “看来这个爱称的来源乐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方锐瞪大眼睛望着地板砖,挠了挠额角,难得露出这种略显尴尬的表情。 “怎么说?”他旁边有人接话。 方锐惊恐扭头,怎么是叶领队问的?这啥意思?! “也没什么反正就是粉丝文化,”他马上打哈哈,“总之粉丝喜欢调细小林姐问题不大,我们要是开玩笑肯定会被制裁的。” “那可不一定,”黄少天终于放弃了和王杰希有来有回、不分胜负的厮打,抬起脑袋,“我就喊过。” 此语一下引发侧目。 他嘻嘻一笑,比了个装帅的手势,虎口卡在下巴上托着脸,“关系硬不硬还得看风险事项,是吧?还有谁敢挑战?” “无不无聊?”王杰希觑他一眼,从黄少天手下解救回自己衬衣的衣领,重新整理扣子。 “勇士,”方锐敬佩道,不光是敬佩黄少曾经的壮举,而是当下忽如其来的搅混水,“那等林竼当面你可以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表演就表演,怕什么。”他欣然接受挑战。 “不太好吧,”肖时钦说,“她今天上午刚跟我说她处于一种极端暴躁期,让我轻易不要刺激她……” 黄少天显然没把这个警告当回事,嘴角一咧还笑了笑,视线却扭转,落到屋子的前端。喻文州叠完了队服,收折到收纳袋里,转过身。 “少天。”他只喊了一句队友的名字,语气平静,好像只是履行和事佬的作用。 “好吧好吧,”黄少天耸肩,“我又不是有事没事就想激怒她,不如说是反过来小林一门心思气我!双剑客这么好的配置,经验成熟,完美,绝妙,居然打不好!” 轻轻巧巧把话题卸下。 叶修卷起文件夹敲了敲桌面,“差不多了,开训,谁去隔壁把她们叫回来?” 队服的事一耽误,原定的训练计划有所延迟,提前开启了夜训模式。八点结散的时候有人提议吃夜宵,结果打开外卖软件居然没什么好的选择,本地人说麦当劳吧唯一值得信赖,最后变成了他请客。 等待期间大家不再上手实草了,但复盘还是算加训,麦麦送到后下楼拿,好几个人举手要跟王杰希一起去。 林竼也去,倒不是为了逃避复盘,而是她今天晚上跟王杰希切磋了两盘,打字交流感觉说不透,干脆单独和他掰扯一下。 两人全程净顾着说话,最后孙翔、唐昊两人提着大部分的外卖纸袋,幽怨地看着前面两个一人一杯可乐的前辈。 电梯的灯轻微闪了一下,林竼话音戛然而止。 但就快速地闪了这么一下,可能只是点灯接触不良,轿厢继续向上平稳运行。 王杰希看她,“怎么了?” “没事。”林竼说,其实后背甚至起了虚汗。 “可你看起来很害怕。”王杰希说。 “没有。”她否认, “你就是怕坐电梯吧!”唐昊说,“昨天非叫我跟你一起走楼梯。” 孙翔说:“好像有些人就不喜欢坐电梯,那什么恐惧症?” “没这毛病。”唐昊不耐烦道。 “……现在有了,”林竼也不高兴 第93章 ,转头拉着脸对他俩说。 她回身,埋怨王杰希:“你观察归观察,揭示能不这么直接吗?” “不好意思,”王杰希说,“所以真是幽闭空间恐惧症吗?” 电梯开门了,林竼一个健步跨出去,才回头,略显怔然地望向这个意义非凡的狭小空间。 她说:“哎,也不是,我发现我的认识,可能和自己真正想的不一样。” 第040章第十二章语言好比利刃。 一、 林竼很早就意识到,思想是一种矛盾体,各个方向的作用力相互拉锯,最终维持了精神的微妙平衡,使之呈现出单一结果,但并不意味着其中不存在完全相反的愿望。 心灵导师老叫你followheart,有没有可能发现heart的踪迹就很困难?导师又说重要的是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哎哟,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是吧? 她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考验应该是童年时期父母分开,她哭得声嘶力竭,明明一点都不想接受,最后又认为他们“和平分手”的确是个好结局。妈妈问她想跟着谁生活,她心里大喊大叫我要和你们两个都在一起,一张小脸儿的五官挤在一起,皱皱巴巴地说: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妈妈吧。 后来回想,都是真心,又都事与愿违。 随着灵智开发,她渐渐发现,有时候心里有两个声音,一种是表层的,往往合乎逻辑,经得起推敲,也值得施行;而另一种是深层的,发自本能而富有激情,不计成本。或许有人会总结为理性和感性的抗争,会说后者才是灵魂的呼声,但没这么简单,有时候它们是交叉的,不会截然两分。即便清晰地一个看起来靠谱不好吃,一个看起来好吃不靠谱,姑且算它们是理性博弈的产物和激情诞生的宝物,对于一个以利益最大化为快乐的人来说,怎么不能说前者才是真正使她快乐的选项呢? 世界秩序一片混沌,都可以,凑合过吧。 选择当前的职业生涯算是少有的没产生过任何怀疑的选择,不过其中又有太多具体而微的决策了,要不要和队长赵杨争夺核心的位置,要不要转会去百花,要不要收敛打法,要不要全力留下唐昊……有时候她会反复权衡,做出自信满满的答复,有时候她只不过向命运随机掷骰。 很多情况她都会怀疑自己没想清楚,是放手了,随波逐流。 某些决定是彻头彻尾的错误也说不定,既没有导向良好的结果,也没有使自己得到平静。 这种疑虑过于私人,而且表达出去很容易被误解,毕竟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精神上的困扰,人人都只能和自己感同身受。她没跟别人讨论过,除了敞亮人儿孙哲平。 他说:“不会吧,我看你挺坚定,拒绝我那会儿就完全不带犹豫的。” 她觉得又窘迫又好笑,捂着脸笑半天,嘟囔:“怎么还提这事,你记仇啊!” 四赛季她经常找孙哲平切磋,狂剑就那么几根独苗,新人里只她一个,当时卡牌游戏也才刚开始,没想那么多。但这个人有点太神奇了,总决赛刺神之夜结束后大家都兴致勃勃,聚完餐偶然一个双方落单的场合,没有任何征兆的,他突然说我很欣赏你你有男朋友吗?林竼火速婉拒,他也很洒脱,说没事儿以后还是可以讨论技术。 他说到做到,所以多年以后,大家还可以站在露台上聊天。 提及这个话题的起因是追忆六七赛季的百花,张佳乐燃尽的疯狂。彼此都同意,长远来看,他就是更适合辅助输出的打法,转会霸图后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也和节奏舒适有关系。 林竼表示那当年不就反了吗,应该他来将就我才对啊!干嘛不肯让步来着!孙哲平无所谓地一笑,说荣耀又不是回合制,你一下我一下的。 “也得考虑当年他的心态。”他说。 林竼就说,唉,我拿不准什么是好的。 孙哲平总结:“没必要纠结,哪怕扔飞镖呢,做出的决定又不能收回,管它是什么性质。” “但搞 第94章 错了不是很可惜吗?”她说。 她读过一本小说,男主角在自以为是的职业荣誉中蹉跎一生,明明是为了追回错过的爱情而长途跋涉,最后希望落空还死鸭子嘴硬说还好我没盼着。那时她才十六七岁,读完只觉得很恐怖,担心自己成了这种人。 “那就改口去追回呗,”孙哲平双手抱臂,“值得你反复衡量的事,丢一点脸也不算什么,随时来得及。” 林竼觉得他意有所指,不过万法归一,道理始终是一个道理。 眼下她在酒店底下的小花园独自转着圈散步,手里夹着细长的香烟,马上新的一周,新的配额,但脑子里有事压根儿没抽上两口。 重新想起这个问题还是由于白天和叶修对话的反应,怎么会自相矛盾,搞不定自己的想法,呈现出来只有口是心非——电梯里不就这样?其实被吓到了,不是怕电梯出故障,而是因为那种无能为力、无法自主的情境留下的心理阴影。偏偏不能承认,无法开解。 这样很危险啊林竼!她在脑子里摇晃一个想象中的精神体。 不远处回廊里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黄少天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还罕见地尖刻:“难道我不是选择了眼瞎耳聋吗?你猜我是为什么?别说你根本没想过!” 另一个声音回答他,要低沉、平静得多:“我知道,是因为少天也不想失去我。” 林竼愣住,是喻文州。 她几步跨过去。与此同时黄少天抽了口气,混合了气极反笑,磨着牙低吼:“你知道还和我装模作样?!但凡我不是真的在乎,不是跟你最要好……我就等着你什么时候亲口告诉我,一直等,结果呢?真把我当傻子——” 喻文州握住他的胳膊,打断了黄少天连珠炮似的发言,因为看见了林竼。两人站在回廊的角落里,前者基本隐没在阴影中,看见她才侧步现身。黄少天也转身,剑拔弩张的神情一下像潮水消落。 两人相继走进路灯柔和的光晕下,都表现得轻松自在,一点儿也没有被外人闯进内讧场面的自觉。 “呀,千年一遇,”林竼打岔,“你俩还会吵架呢?” “哪有吵架,你来了就更不会吵了,”黄少天大大咧咧地说,靠近林竼,展臂一下勾住她的肩,顺手摘了她手里还没灭的烟,“怎么还吸烟,破坏大气环境!” 喻文州安静地看着两人,身形和影子一样清瘦,而夜色中眉眼的颜色有些捉摸不定。他没说话,甚至没有往常的微笑。 林竼心虚的感情占了上风,没计较黄少天的痞子行为,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就澄清:“每周就两支了,马上戒除成功。” “噗嗤,谁让你戒烟了?谁还管得着你?”黄少天笑着,居然把只剩半截的烟卷塞进了自己嘴里。 但是他只吸了一口就猛地喷出来,弓下腰去呛咳不止,原来根本不会抽烟。林竼从懵圈儿转化为了无语,伸手帮他拍背顺气,“你……走火入魔了?干嘛呀?” 黄少天咳了半晌才歇住,单手撑着大腿抬起头,连眼睛都咳红了一圈,眼泪汪汪跟花粉过敏一样。他站直了,摆摆手,痛斥:“好没品味的爱好啊小林!” 林竼白眼看他,接过烟蒂,去垃圾桶那边捻灭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问:“你俩闹腾什么呢?” “小事,”喻文州终于开口,又欲盖弥彰地补了后半句,“真没吵架。” “哦哦,不合适我知道。”林竼往后撤了一步。 “还真不合适。”他笑了笑。 “……”林竼无奈,冲他俩挥手,说好吧那我先上楼了。 黄少天不同意,冲着喻文州语调山路十八弯:“你就是这么敷衍人家的吗文州?那难怪渐行渐远啊!” “哦?”他反问,“那少天打算自己交代吗?” 黄少天一口气哽住了。 林竼的表情跟咬到一片柠檬似的,一言难尽地表示:“总之我就不干涉蓝雨内务了哈……走了。” 黄少天追上去,“一起一起,我也回去了!” 第95章 他用肩膀撞一下林竼,声音渐渐远去:“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联想?不许否认我看你表情就知道!禁止和别人讲听到没有,等下又转到女选手群里变成恨海情天了……” 喻文州留在原地,林竼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于是他知道她有所疑虑,但不准备追问,正好他也不准备解答。 一些事情坦诚以待会得到更好的解决,但更多情况下,坦白只不过图自己一时快意,难免造成他人的刺伤。 事已至此。 他的确知晓、了解少天。看上去咋咋呼呼招猫逗狗,内心却称得上细腻,情感相当丰沛,山高海深不肯轻易宣之于口。 八赛季初客场百花,黄少天满头大汗地跑回休息室,和他讲刚才被关进更衣柜的惊魂一刻,说到林竼故作镇定的反应,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在装什么啦真是的,明明吓得缩成一团,出来马上翻脸不认人,脸都还红着呢!”黄少天顿了一下,“队长你说小林不会是喜欢我吧?” 他看着队友,缓缓道:“一般来说,产生这种怀疑的话,对方喜不喜欢你不知道,百分之百你喜欢她。” “哪里的歪理邪说?才不是呢!”黄少天驳斥,晨星般的双眼闪闪发亮,某种被看穿了但乐在其中的兴奋呼之欲出,“这个小林坏得要命,老针对我!” 他微笑,没有顺着少天的心思继续讨论这支恋曲,而是另起话头将它截断。 和好朋友爱上同一个人是天大的麻烦。 后来少天应该察觉了,不再那么频繁地在他面前提到林竼,分享那些琐琐碎碎“被针对”的小事。 本来应该有默契的,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默契。 只是一刹那,机会难得。 林竼醉得不轻,懵里懵懂地从他怀里挣扎抬起脑袋,像一只很可爱的小动物,费力地理解了半天他的提议,似乎永远也搞不懂了。然而下一秒,她又点了头,说:“好吧,试一下。” 即使今天对峙,黄少天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抢跑,彼此太了解了,如果追究,喻文州一定反问:如果当时恰好是少天在场,你不会这么做吗? 可能真的不会,他心想,少天太骄傲了,自己更擅长在条件不那么有利的情况下豪掷一赌。 基于这种骄傲,即使发现了他和林竼的关系,黄少天也没有作声。他的确很小心地保守秘密,但怎么可能瞒得住最好的搭档,最好的朋友,怀着同一种心意的人。 失败的苦涩超越其本身,少天气得发晕,连声质问他怎么能分手呢怎们能失败呢,比追求兄弟的心上人更恶劣的就是追求兄弟的前女友,你缺德做了初一就只留给我做十五吗?我是那种人吗?当初瞒着我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和你发疯决裂,会银暗下手破坏? 这些问题怎么答都是错,所以说,有些话说出口只是痛快痛快嘴,无济于事。 他也想过和林竼大吵一架,倾吐胸中所有块垒,指责她,控制她,摧毁她。 那样的话,她还会回头,用担心的眼神看向他吗? 第041章第十二章梦核。 二、 不能知道答案的问题就不去问了,答应明天请黄少天出门吃早饭把他哄回去之后,林竼犹豫片刻,没给喻文州发消息。 没给任何人发消息,复盘了晚上的训练已经接近凌晨,她倒下蒙头睡觉。 睡得脖子痛,稍微一动,悬空失重的感觉把她唤醒。 她莫名其妙地趴在一张桌子上。 对此林竼已经麻木,除了因为一片漆黑的环境心生不适之外,她很淡定地坐直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的光源隐约映亮室内陈设的轮廓,这些天已经很熟悉了,就是训练室,只不过现在所有的设备都关着,除她以外没有任何人。就好像下训之后她一个人加练,然后不小心在这儿睡着了。 她蹬掉板鞋,卷起来窝进椅子里发了会儿呆。 深夜的训练室和白天大不一样,显示器和机箱的棱角忽然变得很有存在感,像是在遮蔽什么东西, 第96章 越方正越阴森。小时候她看过一部叫《office有鬼》的老电影,觉得写字楼办公室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地点,幸好这辈子还没上过班。 她什么也没想,就这么任凭头脑放空,直到小腿发麻,才活动了一下,起身往外走。不知道今天系统给她分配什么难题,最好是某个被设定为beta的同事等在外面。 可能是血液循环不畅,林竼只走到门口,就感到轻微发晕的感觉。不可视的环境太安静了,烟雾传感器的细小红点,远处惨绿色的出口标识,仅有的微弱光源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暗示。 她扶住训练室的大门,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往外走。 没有方向,姑且先朝着像陷阱一样的安全出口去吧。 走廊也是黑着的,因为寂静而格外空旷,仿佛无限延长,怎么走也没能接近端头。而且,她明明穿的不是皮鞋,脚步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以至于不得不停下来确认,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脚步声。 她停了,脚步声也停了。 林竼暗暗摇头,正要提步,硬质鞋底拍击地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连贯地向她接近。 她带着惊恐扭身。 “不是那边哦。”来者说,在纯然的黑暗里不辨身形。 林竼本来扶着墙在慢慢走,身体绷得很紧,现在听出对方的声音,一下松了劲儿,说:“文州啊,吓我一跳,刚刚怎么不出声?”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 林竼又精神紧张起来,擦,这真是abo系列卡牌吗?来的真是喻文州吗? 她很想跑,又判断意义不大,任由对方一步步接近了自己,然后握住她贴在墙上紧张出汗的手掌,他的手指细长柔韧,手心掌纹很浅,在盛夏里却沁着凉意,和一捧冰水似的。 “朝着错误方向的话,走得越快,走得越慢。”他说,牵引着她往回走。 林竼机械地跟着他。 确实是喻文州的声音,手也很像他的,然而隔得这么近还是看不见脸,再说了,谜语人不是他的风格。 随便吧!她破罐破摔地想。 方才还状似鬼打墙的走廊忽然缩短成正常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往常是电梯的位置,但现在那里只是一闪浅黄色的大门。 之所以能看出颜色,是因为左手边的窗户扫进来明亮的光线,像是某个信号塔的强光灯,从窗口一晃而过。和光一起灌进来的还有带着海腥味儿的风。 林竼借光望向喻文州的脸,看上去还是他,但眼下的情况显然非同常规,带有几丝恐怖意味。 浅黄色大门洞开。 这扇任意门背后居然是大海,黑色的巨浪撞击嶙峋礁石,发出轰隆声响。林竼还没细看,就被迎头的风雨迷了视线,巨大的闪电在远处天海相接处将天空劈开裂痕,她抬手抹去满脸雨水,顺便挡住那刺眼的闪光,此时喻文州牵着她的另一只手一拽,她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如坠悬崖。 梦境才不讲逻辑。 如果说这是梦,那她的神智未免太清晰,如果不是梦,又实在光怪陆离。 林竼靠着座椅上的深红色软垫瑟瑟发抖,坠海的恐惧正在离她远去,但寒意如旧。她对面是喻文州,却好像一个陌生人,无动于衷地操作着一套英式茶具,苍白的手指扣住骨瓷茶壶的把手,从高处斟出香浓的红茶,然后将茶杯连着碟子推向她。 这是一辆两个世纪前的蒸汽机车的车厢,车列却运行在海波之上,有某种童话风格,然而大海是深黑色的,汹涌波涛此起彼伏,风暴似乎永无止息,天空仍然不时亮起闪电,幸好所有声光与寒意都被阻隔在厚重的提拉窗之外。 林竼打着颤握住茶杯,用红茶的热意暖手。 这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卡牌扮演。她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变长弯曲,铺陈在肩上,加上深绿色颜色真类似海草的比喻。而喻文州穿着荷叶领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有种王子般的英俊。 但有什么不合常理。 当然了,好像海上列车就很合常理一样! 第97章 “这样的夜晚并不适合在外奔波,不是吗?”喻文州开口,用一种梦幻般的轻语,摆弄的杯碟也发出细小的声响,“而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知道的。” 他凭空变出了一把指甲剪,托住林竼的手,细细为她修剪指甲。 不对,我刚做的美甲,林竼迷迷糊糊地想到,但一股神秘的能量扫清了她的思绪,令她双眼朦胧,只能盯着对方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皮肤,在单调、催眠的响动中昏昏欲睡。 你还在等我吗?她心里想。 喻文州抬头,莞尔一笑,读取了她的心声:“当然。” 但这是不必要的,她苦涩地回应。 他这会儿又装聋了,若无其事地摆弄她的手。桌上再度凭空出现一个雕花铜盆,散发着热气。喻文州捧着她的双手浸入热水中,像濯洗某种珍宝一样缓缓柔搓,顺着掌骨到指节按压。 林竼头皮发麻,试图抽回手而不得。 手对于这帮职业选手而言有特殊意义,是全身上下最珍视的部位也说不定,双手的交互在某种程度上比接吻更亲密,但这样似曾相识的纠缠只会让她感到心酸。 林竼抬头望向喻文州。 他微笑,若有所指道:“风雨总有一天会停息的。” “总有一天?” “是呀,”他说,“难道你指望漂泊一生吗?” 林竼喉头哽咽,某种不敢说出口的自私话语就要突破她的舌尖。难道喻文州真的毫无芥蒂吗?还愿意等她直到结束一场荒唐至极的冒险? 如果真有那一天,答案又是什么呢? “等到我搞定这一切……”她脱口而出,随即却感到唇舌被果胶黏住,之后的内容无论如何也倾吐不出来。 喻文州微笑着,鼓励地看着她。 这不对,一个声音被囚困在她理智的边缘处捶拳呐喊,真的不对! 林竼张开嘴,马上就要说出对方所希望却违逆个人本心的诺言。 列车猛地摇晃了一下,并不是因为风浪,因为旋即,紧闭的木质车厢门就传来了大力的击打声:“砰砰砰——” 比起敲门更像是砸门,这个声音顷刻间驱逐了笼罩林竼的那股如梦似幻、不由自主的气氛,她的手从已经变凉的水里抽出,晃眼一瞥,发现水里幽幽发蓝,藏在其中的手指长得过分。 她心慌意乱,蜷在长椅的尽头,后脑勺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瞪着喻文州。 后者慢条斯理,用一条白绢布手帕擦干净了自己的手,起身,温声道:“我去开门。” 在此期间那激烈的砸门声一刻未停,似乎车厢外是一头正要破门而入的猛兽。 林竼又猛地往前一扑,拽住喻文州的胳膊,说:“我觉得我知道那是谁,最好不要开门。” “真的吗?”他反问。 林竼缓慢但坚定地摇头,她也许真的知道,因为在刚刚那个内心冲突痛苦不堪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指望有谁来救自己。 “那为什么又不要呢?”喻文州接着问。 不知道啊,林竼茫然心想,她真的希望自己不要屈服于这一个,却可以投降另外一个吗? “你管我呢,”最终她说,“我就这样。” 喻文州笑了,细长的、仿佛冷血动物的手指抚过她的面颊。 “不能让我看一下是谁吗?”他的低语充斥着某种佑惑力。 “我希望门外空无一人!”林竼说,她跳下地去,冲向车厢的尽头,猛地掀开漆着绿漆的橡木门。 海上的风雨如同高压舱打开是放口,前仆后继向她涌来将她浇透。有一个同样湿透的人形站在列尾踏板上,背后是晦涩如墨的海洋和车轮劈开的白色巨浪。 此人一点儿也没有从天而降当救世主的自觉,敲门那么急纯粹是冻的,浑身哆嗦,脸色白得发青。看见林竼,他冻得发僵的脸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刚张嘴还没说出来,门砰一下关上了。 车厢里,林竼双手捂住脸。 好,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又一次对自己的感受撒谎。 第042章第十二章 第98章 重要发现。 三、 “不是,你把我关门外边儿啥意思?” 第二天清晨,林竼在走廊尽头和受害者狭路相逢,后者讨要说法。他可能头发没梳就出门了,眼神带着明显的倦意,控诉的声音也略显沙哑。 林竼略有点精神紧张,没空想对方是不是专在这儿蹲守她……不太可能吧,总之,小场面,先应付过去。 她环顾左右,走廊相对安静,终于不下雨了,南侧打开的窗户还传来啾啾鸟鸣。尽管如此这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场景,队友随时会走出房门闯入,别提她还和黄少天有约。 “为了保护你,没觉得那个场景很不正常吗?”她狡辩,“文州又不当人类,你进来了搞不好有生命危险。” “嚯,”叶修的语气表示他没接受这个解释,“文州在你这儿到底什么形象?” 林竼又想说你管我呢,但她想起之前跟此人硬碰硬也没什么好结果,决定收敛,至少语气软化不少:“不知道,总之他最后化原型我跳嗨求生了,你知道他原型是什么吗?大王乌贼!” 她拒绝了叶修的加入后,喻文州忽然就消失了,随后,蓝色凝胶状物质像潮水一样填充整节车厢。她被逼破窗跳嗨,最后一个印象是看到车窗里伸出巨大触手,它卷曲的形体一伸展开,甚至撑裂了车厢的铁皮,雷光映亮湿滑黏腻的表皮,以及腕足上密密麻麻的吸盘。大海咆哮着将她吞墨,总算在溺水前结束了这段体验。 她不愿意去设想那生物和喻文州之间的关系,也扪心自问系统到底跟文州有什么仇什么怨,怎么不是归男就是异生物。什么玩意儿根本不清楚,只不过眼下糊弄叶修就随便说了。 他果然很吃惊:“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庆幸自己没进门?” 叶修没忍住笑了,这话怎么像自己会说的。他回:“拉倒吧,被触手勒死和冻死有多大差别?” 林竼耐着性子,脚尖已经往外走了,嘴里还解释:“你也没冻死啊,不是被召唤来没一会儿又送回去了吗?” 叶修承认,从莫名其妙在海上列车尾部的踏板上睁眼,到被拒之门外后和服务器断开连接,总共不到三分钟。 他觉得这才是关键的地方。 林竼按了电梯的下行按钮,其中一台开始上升。 “我有一个重要发现,”叶修说,“你急着上哪儿去?” “吃早饭,什么重要发现?” “早饭有什么可急的,这才几点……行,回头再说吧。” 这她又不接受了,抬起脑袋,目露执拗,一副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走了的威胁姿态。 叶修笑一笑,他并不是头一次有此感受,小林同学有点儿孩子气,给人一种生命力很旺盛的感觉。而且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挺括的连帽大t恤,黑色短裤只露出一小截,像小学生雨衣,还挺反差萌的。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林竼哑然。 那双清亮的眼睛闪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一度变化,好像决策系统正在高速模拟,最后选出了一套她觉得可以接受的对策。 “这还需要问吗?”她说,“没话讲不要讲了。” 电梯门开了,没有其他乘客,在当前的静谧中有点像逃生游戏的出路。不过她没走进去,而是留在原地,故作冷漠以表镇定。 叶修并不在意,继续道:“所以系统也算顺着你的心愿。” 林竼再一次错愕地望向他。 的确,这个结论有点反直觉,但也不算没证据,最直接的就是刚刚他问林竼的问题,因为不想见他,可以直接将他拒之门外,导致他连句台词都没有就掉线。叶修还要让她确认:“你在那个明显不对劲的场景大冒险,有没有想到我?” “……”林竼又一次卡壳。 她肯定不情愿,却没办法阻止自己脸颊发烫,颧骨上那一小块地方泛出淡淡的绯色,叶修能通过她的眼神看出来她正在脑内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 最终她近乎挫败地承 第99章 认:“是,我觉得害怕,希望有其他人出现。” 叶修温和地点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突然上线,一点儿前置剧情都没有。” “但我没有具体地想到你。”她欲盖弥彰地补充。 叶修耸肩,觉得无关紧要,她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他说:“也就是说,系统还是会听取你的潜意识指向的。而且除了我之外,几个反复出现的主演,你发现他们的角色共同点了吗?” 林竼一下又茫然起来。 不是因为没意识,相反,这个问题她早就注意到了,比如张佳乐跟她有一段前缘,喻文州自带危险气氛,这都算是和现实经历有对应的。可叶修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图—— “我之前就好奇,老王怎么会演霸道总裁,”他边琢磨边说,“是不是因为他在你的潜意识印象里是压力角色?” “你先打住!”林竼不客气地叫停。 电梯在他们这一楼没载上人,这会儿又缓缓滑下去了。 林竼双手抱胸,生气勃勃地瞪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她捋这逻辑都觉得好笑。如果按照叶修的说法,这个系统居然是她本人演绎出来的?那怎么不听她的干脆关服终止,一了百了! 叶大聪明的思路没跳这么快,还在有鼻子有眼地分析:“根据我所知道的,比如说……你跟张佳乐的遗憾,让系统倾向于把他置于一个其实唾手可得的位置,看你愿不愿意伸手。至于和文州……呃,你是不是婉拒过文州?” 林竼气急败坏捂他嘴,让他别推理了。没有捂实,两指只是停在他面前,形成一个禁止符号,配合蔓延到眼尾的薄红,倒是有一定程度的威慑性。叶修偏头,躲开方寸之间那微弱的热意,微微一笑。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感到有所亏欠。”他放低声音,缓和一下语气。 歉意通常转化为恐怖,通过妖魔化对方来缓解内心的道德负担,不过话不用说这么直白。总之,卡牌中的人物或许代表一定程度上她的认知,而剧情的自由发展其实受她的意志影响,不管以前怎么样,至少在现在鱼死网破似的无序卡牌体验中,有这种合理推测。 林竼抽回手,仍然红着脸,却神情强硬,她说:“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叶修看着她。 她豁出去了,重复了一遍:“叶修,你在想什么?” “你确定要知道吗?”他反问。 林竼愣了一下,咬紧了牙齿。叶修看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戏谑,不是插科打诨、回避矛盾的意思,甚至恰恰相反,深黑色的眼珠比之风暴夜前夕的海面也毫不夸张。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对方这副神情,即便是作为对手最接近的时候,七八赛季还身为嘉世队长的叶修,在彼此胜负之间敌意最大的时候……他没理由这么看她。 叶修保持安静,内心也觉得自己逼迫她过甚,但他确信林竼可以回答。 半晌,她轻声说:“不,我不想知道,这样才能毫无负担地推给你。” 出乎她的意料,叶修毫不迟疑地接着她的话音回复。 “我同意。”他说。 黄少天早上起来洗了澡才出的门,一身清爽,说是今天下午要去拍宣传照,怎么能不维持良好形象?对着镜子吹发型的时候,他这么自我肯定。 林竼在楼下等他,双臂抱胸,微微弯腰,脚尖踢开从景观喷泉底下跑出来的小石子,藕节一样润白的小腿在阴云天气里似乎微微发亮。她明显心不在焉,问黄少天想吃什么,反正今天推迟训练,跑远一点也可以。 他看出来林竼情绪不高,问她怎么了,也不肯说。黄少天叹一声气,突然伸出双手托住她的脸使劲儿一揉。 林竼大怒,跳起来打他。 黄少天一边躲一边狂笑,说好像我们蓝雨养的仓鼠哦可惜没人拍照哎呀你别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大不了今天早饭我请好了…… 他身法灵活,林竼追累了,停下来,想起这幼稚的追逐战像什么样子,泄气地一笑,佯怒:“别跑了,等会儿低血糖晕倒了!幼不幼稚啊 第100章 你,多大年纪了?!” 黄少天隔她几步,自豪地一叉腰,说:“比你大半个月。” “……好吧!”林竼无奈,“赶紧回来!” 两人打车跑去吃一家清真认证的羊肉烧麦馆,一大早吃这个是太沉重了,九点过吸溜着酸奶回联总的大楼,感觉等会儿得站着训练。 “现在感觉开心了吗?”在出租车上黄少天问她。 林竼回答:“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什么跟什么呀?” “就是说,只要还在呼吸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烦恼,所以不重要了,”她说,“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黄少天笑,摇晃着脑袋,语气亲昵:“小林,我经常觉得你奇奇怪怪的。” “哼,你也差不多。” “但是很可爱。”黄少天又说。 林竼似乎没预料到原来是赞美,呆了一秒钟才回复:“谢谢,你也是。” 黄少天双手捂住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有没有更真诚的表达?这么附和很敷衍哎!” “哎呀,”她说,“你知道的……今天小组抽签结果几点出?” 第043章第十二章大师。 四、 答案是苏黎世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那会儿本地都下午五点了,国家队的诸位火速完成了拍摄任务,正从摄影棚回来。 16支战队分成4组,中国队所在的d组对手是北欧三国:瑞典、丹麦、挪威,单循环,按人头分积分,小组前两名出线。小组赛使用统一地图,主办方决定的,随着分组结果一同公布。 中国队的首轮就在17号开幕式后当晚,对手是瑞典,算是威胁性相对靠后的一位,不过人家以逸待劳,中国队远道而去,可不能说掉以轻心。 一回训练室大家就全马力开动,三场比赛的阵容也随之敲定。小组赛阶段思路还算四平八稳,尽量拿分,单挑强势角色往5v5擂台赛上放,6v6的团队赛劳模是肖时钦、李轩,以及逃不掉的张新杰,在这三人的基础上搭配各个成熟的输出组合,阵容变化不算大,擂台和团队基本不重复,平均每人2—3次的出场率。 这种安排有热身和保存实力的意思,按领队的说法,如果小组赛都过不了届时取道西伯利亚走回家吧。事实上也是,集训过程中大家评估最具威胁的美、英、韩分散在另外三个小组,八强赛才会遇见。 王杰希一场团队赛都不出,却是首战首位,引起一阵啧啧赞叹,这是要给世界一个下马威啊。他本人八风不动,就眉毛挑了一下,行吧,战略威慑性武器。 “这样他们以为你还没磨合好,”叶领队咬着笔盖,在笔记上写写画画,“藏一下。” 当天就是按照第一场预演进行的训练,地图也拿到了,“河畔圣堂”,大教堂外观很精美但进不去,怀疑是苏黎世当地的旅游宣传手段,主要还是河畔草野平坦地形。 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训练节奏要紧凑很多,即便加上夜训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强度不算大,主要目的是针对性熟悉场地、战术和对手。 林竼拿到了两场擂台赛和一场团队赛的门票,团队赛就是首场,她自己感觉挺冲实的,蓦然回首一下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她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像一具刚被打开棺木的吸血归标本。 剥离的情绪这才回到脑海中,有一个画面反复试图钻进她的脑海,而林竼坚决抵治。冥冥之中那双曾经注视她的眼睛将要抬起,又一次次沉入黑海。 我说不。她默想道。 叶修其实提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概念,认为系统最近的发展在折射她的潜意识。结论先行的情况下,想验证它怎么都有证据,除了张佳乐、喻文州等人的角色定位,还有最近一周以来她的每一段剧情,都和现实经历有微妙联系。 集训第一天和张佳乐吵架,所以突兀地插入了他的复合片段。第二天深夜她因为和喻文州的往事辗转难眠,系统将她投入曾经最揪心的片段。不说一一对应,但总能找到解释。 第101章 就连abo片场里至今脚趾扣地难以回忆的那一段,都有某种呼应她心绪的意思……那显然是一种关键性的刺激,在双方建立了微妙平衡的关系后,猝然打破的转折。 自从叶修在她的游戏里苏醒以来,她感觉到命运带着嘲弄套给她一张逐渐收紧的网,的确竭力想要挣脱。 但这又怎么可能说得通,难道一切是我不想结束吗?林竼精疲力竭地睁开眼睛,视野中仍然是一片昏黑。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我靠,我不在床上。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而且怎么又这么黑?不会吧文州还控场呢?今天特别留意没招惹他啊,训练都不在一个组里! 她一骨碌起身,四下张望,感觉到这是个相对空旷的场地,肯定没有窗户,一丝自然光也没有。 不等她过多惊慌,一声轻微的“咔哒”,场地全亮了。 林竼眯起眼睛,抬手挡在脸前适应了一会儿这突然的转换,从指缝中认出来……我去,这不下午摄影棚的化妆间吗?! 她猛地扭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光彩照人的脸。 温和到近乎于弱气的声音在门外喊:“小林,你还在里面吗?” 因为面对镜子,林竼一瞬间捕捉到了自己哭笑不得的面孔。 是因为她强烈地希望不要跟任何有威胁性的人见面吗?真的奏效了吗? 她一边回“来了”,一边跑过去掀开化妆室的大门。 薄薄地打了层粉底,修过眉毛,还抓了发型,帅哥氛围明确的肖时钦站在门外,和下午一模一样,连那种不习惯聚光灯的拘谨神情都还在,看上去倒蛮善良的。 林竼弄不清楚这到底什么情形,怎么好像两人落单在空无一人的摄影棚了。 肖大师张嘴就叹气,说:“我刚去看了,真落锁了,而且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林竼晕了一下,“啥意思,我们被关在这儿了?” “呃……就是这样……” “手机呢?报警啊!”她服了这个生硬设定了,伸手想往裤兜揣,发现穿的是国家队服的裙子,没兜。 扭头一看,外套还搭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于是折回去摸手机,背后肖时钦的声音更无奈了:“没信号……” “……哈?”为了节约时间,联盟特意对接了一家离总部不远的工作室,在写字楼的摄影基地里拍的,又不是荒郊野外,怎么会没信号啊! 林竼不死心地打开手机,居然真的显示无服务。 “没关系,其他人肯定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回来找我们的,”肖时钦安慰道,“困不了多久。” “呵呵。”林竼坐到椅子上,双眼放空了。 身为一个剧本中唯一清醒的人,有时候就是会碰到这种有槽无处吐的情况。一瞬间她的精神险些动摇,惊恐望向门口,生怕这下意识的念头又召唤来不该出现的人。 还好,仍然是肖时钦站在那儿,不知为何有几分进退两难。 林竼问:“怎么了?进来坐会儿呗,等等看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咱俩不见了。” 肖时钦说:“没关系,我在门口等吧,要是有人路过还能提前求助。” 林竼心头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张嘴又合上,轻轻问:“为什么我们会落单啊?” “呃……”肖时钦为难地看向她,“不是因为……你不舒服吗?” “……哦,需要一个人休息会儿的状况,是吗?” 她讳莫如深的口气搞得肖时钦也紧张起来了,回答:“是吧……” “那你为什么也被困住了?” 这个问题有点林竼未曾领会到的直接,令肖时钦尴尬了一下,别开视线快速撒谎:“我上了个厕所耽误了一会儿,没想到他们撤这么快。” 再快不至于连工作人员都撤走了吧!很可能是悄悄、特意留下来等她——那也不至于其他人把自己忘了啊! 算了算了,反正一贯是切片式的剧情演绎,林竼不在乎了,反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探到一小片微微发热的皮肤。 对了,这就对了。 第102章 她重新看向肖时钦,平淡道:“肖师你不是beta吗?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肖时钦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她,说:“那我也是男人吧。” “……” 林竼抬起左手,手指张开,捂住整张脸,然后噗嗤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道歉,“我想起搞笑的事情……总之就是,这个台词太经典了,对不起。” 她没看到对方是否生气了,反正肖时钦直接转过身往外走,这下轮到林竼尴尬了,扬声解释:“真不是取笑你啊肖大师!哎呀你这人咋回事——” 林竼起身追出去,“我的意思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是肯定,是赞扬!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谨慎呀,倒显得怪怪的。” 她其实一直对肖时钦抱有敬意,同期里职业生涯比她更曲折的只有他了,不说出道在没有支持的小战队雷霆,出走嘉世那一遭比一般转会折磨人多了,他还能重新站起来。 此人虽然是战术大师之一,又兼任机械大师,被大家尊称为肖大师,但日常生活中总有种老实巴交的感觉,可如果你真的如此误会,又会冷不防地被他蔫儿坏到,总之是很有意思、和大家关系都很好的同期一位。 她和肖时钦相处一贯没什么压力,即便当前场景比较做作,那也是系统的错。 肖时钦无奈回头,说:“如果问心无愧倒是没什么。” “……打住,我感觉你又有金句了。”林竼竖起两根手指立在他面前,感到这个动作有种既视感但因为大受震撼,没空在意。 肖时钦笑笑,意外有种轻松活泼的感觉。 “吓到你了吗?”他狡黠道,“算我的报复吧。” 林竼无言,几次提气都没说出话来,但她不明白啊,完全不明白。 肖时钦接着往外走,他刚才把断电的整个片场都拉亮了,板材临时架设的化妆间就是拍摄场地,银白色的幕布铺满中心摄影台,摄影设备倒是收走了,各类黑色箱体的灯光附件还杵在原地,黑白之间线条萧索。 林竼再次追上去,开口:“为什么呢?” “啊?什么为什么?”肖时钦弯下腰,装模作样地检查一只放在地上的柔光箱。 “我自认,”她说,“和你的交往很在友谊的范畴内,我们的关系一直清爽大方。你——又没有那种特殊状况,总不会因为我是omega喜欢我吧?” 肖时钦直起身,苦笑了一下,问:“小林,你总是把问题刨根究底得这么清楚吗?” “看情况吧,在我不用负责的时候。” 肖时钦没追究后半句,手指捻了捻在设备上沾上的灰尘,语气赞同:“对啊,我是不会受到信希素影响的。” “所以说——” “我就不能发自本心吗?”他略带开玩笑的语气,又用带灰的手推了推眼镜。 第044章第十二章拔刀相助。 五、 林竼哑了,半晌说:“我搞不明白……当然,也没什么关系。” “哈哈,对吧,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肖时钦说,“你回去屋里休息会儿吧。” “我不。”林竼说,一屁股在银幕的边缘席地而坐,双腿盘起。她穿着厚底运动鞋,身高净增五厘米,盘坐的话还不太好折腿,调整了一下才算姿势体面。 肖时钦谨慎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腿上,随后才在她旁边坐下,神情稍微显得失落。 两人并肩坐了一会儿,更像是对峙,周围太安静了,挤挤挨挨堆满了器材的房间竟然像是空旷的原野,是一个坦白真心话的好场合。 肖时钦自言自语一般地感叹:“怎么会这样呢林竼,我刚刚……可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呵呵,你又不叫我小林了?” 他窘住,“这有什么关系……” “说明你在心里骂我的时候指名道姓还是挺顺口的。” 肖时钦都没想到是这个反应,垂头盲目比出两只大拇指,表示对她辩才的叹服。然后东拉西扯道:“那个称呼本来就是黄少叫起来的吧,我们开始都 第103章 叫你‘竼竼’的。” “那太肉麻了,只有好闺蜜可以叫,你们还是直接全称就好。” “说起来,你管同期生叫少天、文州、新杰之类的,没叫过我的名字欸。” 林竼扭头,盯住他,“肖时钦。” 肖大师悻悻地垂下眼。 “说不说?”她威胁,“这可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确实,”他认可,“那我干嘛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林竼有点抓狂了,跳起来在屋里绕圈走。她突然发现自己还真的拿肖时钦没办法,这是在梦里,是卡牌世界,她不担心伤害对方的同时,他也有他的固执人设要守。 这一回她的心愿和剧情暗示吻合,必须逼肖时钦老实交代。也许刚才她不应该那么强硬,就应该和对方虚与委蛇一下,营造某种调情气氛。 非要这样吗? “林竼……” 在她无能狂怒之前,肖时钦先服软了,叫了她一声。他说:“哎,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没这么暴躁的嘛。” 临海和雷霆四赛季的首次比赛安排在了第18轮,在全明星活动之后。四期的明星选手们已经基本互相认识了,但肖时钦还没在线下见过林竼。 他在霸图奢华大气的场馆里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知道自己的眼镜被藏到哪里了。刚才在洗手间洗脸的时候,队里的前辈调笑着一把抢走了放在台上的眼镜,说和他“玩捉迷藏”。 这是在活动中间的休息期,大部分人应该都回到座位了。肖时钦接下来有台上活动,很心慌,越走越急,一不留神绊到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 他肯定是叫出声了,有人从转角匆匆走出来,“呀”了一声,跑过来扶起他。 “你怎么摔了?严重吗?”一个清甜的女声关切道。 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碰一下他的脸,可能是兔毛的手套,非常柔软。肖时钦嘶了一下,忍着疼痛摇头,生理泪水眨掉之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是临海的新王牌,狂剑士行其野的操作者,他的同期生林竼。 “我摔破相了吗?”肖时钦问她,有点紧张地自己伸手去摸。 林竼控住他的手,可能觉得有点好笑吧,眼睛一弯。她说:“没有,你应该担心脑震荡多一点,我听到咚的一声!” “不是,我等下要参加新秀挑战——” “哦,那没关系的,没摔破,”她说,“你是雷霆的肖时钦?” 肖时钦点头,在她自我介绍之前抢着说:“我认识你,临海的林竼……很厉害。” “谢谢,”她又弯了弯眼睛,“你没戴眼镜,我刚真没认出来。” 说到这个,肖时钦郁闷了,他高度近视,必须找到眼镜,不然过会儿只能表演贴着屏幕玩游戏了,那成什么样子了。 林竼听说了他队里前辈开的“玩笑”之后,轻松的表情一下不见了,嘴里却安慰他:“没事儿,马上给你找到。” “怎么找?”肖时钦不习惯依靠他人,但当下不知怎么的,确实有种遇到救星的感觉。 “人脉。”她说,从衣兜里掏初手机,结果一并掉出来了半包迷你湿巾。 她恍然大悟,先捡起拇指大小的湿巾包递给肖时钦,“巧了,我今天刚好带了湿巾,你先把脸上的灰擦擦吧。” 肖时钦还坐在地上,而林竼半跪着,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接通后语气恭敬地说:“韩队,不好意思打扰您……” 肖时钦傻了,湿巾捏在手里忘了擦脸,就看她镇定自若地说是自己的东西被雷霆那个选手拿了,请他问一下放哪儿了。 韩文清似乎无语了两秒钟,隐约透出的语音说:“你真把我当黑.社.会大哥用了?怎么不找雷霆的队长?” “没有没有,”她低头,声音越发小意,没敢说雷霆队长就在面前,是苦主本人,“您是正义大使!” “等会儿让工作人员送你手里。”那边没被低级马屁拍到,还是很直率地承诺了。 肖时钦就这么呆呆地旁观全程,吐出一句:“牛啊。” “因缘际会认识的, 第104章 韩队其实人很好,悄咪咪地爱管闲事,”林竼说,“你不是真的摔傻了吧?” 她抽出他手里的湿巾,马马虎虎把他脸上的灰尘抹去,说:“先回去吧,还有十分钟才开始活动呢,来得及的。” 肖时钦在她的搀扶下站起来,后知后觉开始脸红,觉得太羞耻了,请求她别往外说。 林竼说:“没啥好说的啊,不过你不会打算忍下这口气吧?” “没关系,”肖时钦说,“下半个赛季他就不在了,只是老板还没通知他。” “……嗐,白担心你了,”林竼柔软的手在他掌心拍了拍,“他们说你心眼子很多,是战术型选手。” 肖时钦破涕为笑,“他们是说……临海的前辈们吗?” “不是,同期,喻文州你应该认识了?”两人边往外走边说话。 肖时钦还是看不清每个路口的标识,林竼干脆把他送到后台候场通道,接到韩文清的电话,跑去拿回了那副眼镜,又马不停蹄地送回来给他。 “你没准备挑战百花的孙队吗?”肖时钦握着那副眼镜,扬声问已经准备离开的林竼。 她回头,摆一下手,“天天打,没必要。” “啊?哦哦……对了,林……小林同学,谢谢你啊!”肖时钦戴上眼镜,突然想起还没道谢。 林竼下巴一扬,冲他笑了一下,意思是不客气。 “我戴好眼镜看清楚你的那瞬间,连孩子上什么幼儿园都想好了。”肖时钦笑道。 林竼已经重新在一个黑色的道具箱上坐下,和他面对面。听完这段自白,她好半晌不能反应,直到肖时钦额外补充这句,才将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整张脸埋进手心,肩膀轻微耸动表示领会了玩笑的意思。 “不是……那个……肖师,你怎么……”她闷声说,“相当纯情啊。” “哈哈,是吗?”他说,“也许是吧!” 林竼再度沉默了很久。那段记忆是真实的,她第一次见到肖时钦,就是见他摔倒在地上,忍着痛爬起来。他长相很规矩、斯文,高中生一样单纯的脸上带着一种由衷的迷茫和委屈。 当时大家都才十八岁啊,那么久远的事情,她都不记得是不是一个卡牌事件了,原来对他触动这么大。 “那你怎么,”林竼斟酌了一下,“没使使劲儿呢?” “使劲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你今天这样自爆卡车!”她踢了一下小腿,“我不追问的话你不打算提起是吧?” 肖时钦语带委屈:“不是,怎么逮着我拷问啊?” “都说到这儿了嘛。”她耍赖。 一定是放弃了,完全退回了朋友的界限,才会让她一无所察。如非系统的特意安排,一段已经被她基本忘记的初遇怎么会重新翻搅起来? 在明确了这些特殊副本和现实的联系之后,这段经历的提起似乎有更深的含义。她隐隐有这种预感。 肖时钦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搭在一起。 “唉,说不说的,还不都是像现在这样吗?”他说,“我认识你好像太晚了。” “啊……” 他补充:“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还是一个alpha。” “……”林竼持续性无语,有些恼怒,真假界限就这样不停地跳出来打断她的思绪。每当她有所投入,就冷不丁提醒一下,让她觉得刚刚还挺感动的自己像在犯傻。 “镜花水月不必强求,”他说,“我一直是个很实际的人……去嘉世就是典型的执迷不悟了吧,果然,人还是要吃一次教训!” “喂喂,不是一回事,没必要拿自己开涮,”林竼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无论如何……谢谢你哦,肖大师。” 肖时钦似乎也如释重负,连点了几下头。 双方又意外地安静了几秒钟,彼此似乎都在等待什么未竟之言。 “你不问——”林竼刚说了几个字就顿住,因为肖时钦也同时开口了。 他问:“所以是真的吗,叶修前辈?” 她愣了几秒钟。 肖时钦为她的迟疑感 第105章 到意外:“你喜欢叶前辈,不是吗?” “合着你不确定啊?!”林竼说,“是,我一直喜欢他。” 第045章第十三章出发。 一、 这个“一直”本来能够打断以至于中止的。 造化弄人,没办法啊。 亲口说出之后,林竼进入一种平静的开悟状态,尽管倾听者是一位模拟形象,但承认和捂在心里似乎有一种质的飞跃。 对于充任了树洞的肖时钦的现实体,她也有一点略显诡异的感激,当然主要是谢谢他在真实生活中的克制。还有张新杰,她在训练室里扫视两位聪明人,认为他们再体面不过了,就像保留自己的底裤一样为社会基本人情逻辑守住了底线。 要说完全没有感觉吗,也不是,触动还挺大的。这套abo卡牌套组似乎目的就在于拾起那些被她忽略的情感碎片——但是拜托,它们被忽略本来就是个人意志的选择! 时至今日,林竼可以心平气和地承认,她的一切抵抗只是因为早就心有别属。 很难假设如果十八岁那年叶修没有走进那片星夜会如何,不如假设自己压根儿没看过一叶之秋的比赛录像。 总之,冥冥之中命运有所设计。 出发前的最后两天过去极快,收拾行李这些工作都算紧凑训练间歇的一点调剂。林竼买来一次也没用过的泳衣终于在晚训前抽空过了一遍水,三个姑娘像水豚一样浸在不超过一米深的池子里,呆滞不语,只差脑袋顶上放一块毛巾。最后楚云秀提议今冬咱仨去泡个温泉吧,获得一致通过。 到了周四,基本没有训练的机会,上午大家还是照常到训练室热了一下身,随后就是冯主席主持的保障团队见面会,解说在苏黎世当地的安排,另外也算是行前动员。 中午又是额外惊喜,各家有入选选手的战队都来人欢送,大家拥抱拍肩互道辛苦,搞得像探监一样。 微草几乎来了全部正选,王杰希一脸状况外,似乎不习惯这么隆重的仪式,副队长许斌大着胆子上前拥抱加油之后,小辈们几乎一窝蜂冲上去排队抱抱。他的宿敌在旁边小声评论:感觉像是要上刑场了。 林竼笑喷,回复他:“天哥你是嫉妒了吧?” 他哼一声,“我们队都要去现场好不好?” 苏黎世因为山遥水远加上签证严格,的确不是大家都会现场观赛的。百花这边就只有邹远打算去,气得哇哇叫,他紧锣密鼓搞定了行程,结果世邀赛组委会的开票程序做太差,让他没抢到通票,只有一节一节地买散票。 林竼跟张佳乐的手同时伸向他的脑袋,后者先收了回去,邹远再抬起眼来就泪汪汪的,问:“乐哥,竼竼姐,你们也和好了吗?” “你一天天的,和平大使啊!”林竼又好气又好笑。 “和好了和好了,”张佳乐连忙说,“不用担心你竼竼姐会在海外对我痛下杀手。” 林竼作势要踹他,张佳乐灵活闪开,却撞到正往这边过来的唐昊。呼啸就是老板和经理都来了,还有他们队的元素法师,他的个人崇拜者,情真意切显然把酷哥肉麻到了。 邹远发现大家在国家队关系良好,长出一口气,把提前去求的得胜符一人发了一个,他开始还担心送不出去咧。 到了下午,电竞总局的领导来送行,就不到机场了,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毛又统一身着中二气质队服的电竞选手太打眼,当然如果得胜归来又另说。 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大家上彻后意外地保持沉默,刚刚过去的半个月好漫长,居然有种习惯了的感觉,乍然打破如梦初醒。 林竼坐在中部靠过道的位置,旁边楚云秀和苏沐橙坐一块儿。沐橙在她的随身小包里掏来掏去,递给一人一片口香糖。 叶修和后勤团队负责人一起清点人数,刚数完,又忽然被叫了下去。靠窗的几位都八卦地凑到窗边,看到总局来的那位领导和领队说悄悄话,林竼也挪到边上去瞧热闹。 楚云秀跑过来了,下巴压在她肩上张望,吐 第106章 息带着一段留兰香薄荷的清香:“啧啧,难怪传说老叶家里不简单。” “哈……”林竼承压,扁扁地趴在窗台上,没作评论。 楚云秀回头征求苏沐橙的意见,她只管笑,说:“不知道哦,除了他弟弟都没见过。” “他弟弟长什么样?” “嗯……一模一样。”苏沐橙说。 “哈?”楚云秀对这个简单的答案措手不及。 “想也是,不然怎么偷弟弟的身份证来打游戏。”林竼随口附和了一句。 “诶?”苏沐橙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竼呆住,抱着侥幸小声问:“呃……不是你们打挑战赛的时候,为了解释他改名字,记者报道的吗?” “怎么可能呀!”苏沐橙说,当时她还在嘉世,清楚记得那帮子人打算拿叶修的身份做文章,最后没得逞。 “我也没听说过,”楚云秀也大为震惊,“这什么段子?” 林竼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叶修在队友之外的不传之秘,他复出挑战赛是跟老东家嘉世打擂台,当时叶秋身份疑云争论甚嚣尘上,如果承认用“叶秋”这个假身份打比赛是违反联盟规则的,绝对不能公开,通行的说法是他从嘉世退役后特意改名叫叶修。 她猛地伸手捂住楚云秀的耳朵,“云秀,姐,我瞎说的,你当没听见。” 楚云秀一甩脑袋,露出不满的神情,“我是那种乱传消息的人嘛——不是,他都退役了,不要紧。你俩详细说说,怎么个事儿?” 林竼指望叶领队的亲密战友拯救场面,但苏沐橙仍旧不解:“竼竼你上哪儿知道的呀,难道叶修自己告诉你的?” “啊,对。”她瀑布汗,心想那也算吧,本人承认的。 苏沐橙托腮,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说:“本来也没什么……既然他觉得没关系可以说的话还是问本人吧!” “嗯嗯,问本人吧。”林竼双手托着楚云秀的脸蛋,真诚道。 “有毒吧,”楚云秀压低声音,因为发现她们仨的动静引得前座方锐跟李轩探头探脑,“我才不问,搞得好像很关心老叶一样。” 她更怀疑叶修在什么场合跟林竼坦白这些陈年往事,有什么契机能聊到家庭成员和少年坎坷? 林竼准备敷衍她,眼珠一转就看得出来到底想说真话还是编造。正纠缠不清,被领导格外关爱的叶领队重新上彻了,主席的小车在前面,大巴紧随其后,车上彻下一片热烈挥手欢送。 叶修走到车子中部,视线在楚云秀和林竼中间停留了一下。 “你又过来干嘛?”楚云秀问,不是点完名了吗。 “没什么,”他说,“你俩怎么还没出门就内讧了?” 楚云秀翻了个白眼,林竼趁机把自己从她的胳膊底下解救出来,理理自己的衣领,还替云秀梳了梳头发,装作无事发生。 苏沐橙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要坐这儿吗?” 叶修说:“算了,我跟文州有点儿事再商量。” 他回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林竼心里莫名打鼓,令她坐立难安,云秀轻轻捏一下她的脸,说:“谨慎我抓到你把柄再算账。” 第046章第十三章危险警告。 二、 大巴车摇摇晃晃一路前行,提前三个小时到达了机场,国际航班的旅客手续麻烦一点。冯主席就在vip通道外最后对诸位勉励了两句,就发送他们远征海外了,他本人大概要到半决赛那会儿才会去瑞士。 候机过程不必赘述,联盟的官方宣传图在他们登机前后刷出来了,大家又忙着当低头族履行各自的营业义务,冲淡了一直萦绕在国家队中间的淡淡不安。 15人的微信小群里,方锐率先发了一张p了“必胜”两个字的大合照,沐橙跟进,发了一个碰杯的emoji,大家纷纷回应。 林竼换了微博头像,挨个儿给相关消息都点了赞,绞尽脑汁编了两句文案发布,最后回到微信点开那张大图,机舱广播已经提示关闭通讯设备。她微微一笑,心脏总 第107章 算有了一种沉甸甸的实感,扭头望向离自己最近的张新杰。 他察觉到视线,侧身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没事,”她小声说,“必胜!” 张新杰莞尔,回答:“我尽全力。” 林竼也笑了,“可指望你了!” 起飞后,她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小书,拧亮了阅读灯随便看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气流颠簸中的睡眠不那么安逸,令她在睡梦中也紧皱眉头,仿佛氧气稀薄而不得不张嘴呼吸,呛进一口人工加热的气团—— 她醒了,人在半放倒的座椅上,有人捏住了她的鼻子。 林竼挣扎,跪坐起来,对过道边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叶修站着,慢悠悠收回手,感叹:“可真能睡。” “你是——不是真人?”她头脑难得迷糊,没有那种进入卡牌后十足清醒的意味。 “什么叫不是真人?” 林竼一爪子摸上他的脸,掐了一把,叶修愣了一下。 倒没用力,不至于吃痛,但许久之前的首肯被延迟执行,林竼还不问自取,让人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本身并不陌生,职业选手保养得宜,无外乎软软的带着点护手霜的香气……还是航班发的洗漱包里那支小样的味道,她倒不挑剔。然而,毕竟是罕有的体验,手指贴触的瞬间引起一阵静电式的战栗,他半晌没接着说话。 林竼却放松下来,先观察了一下环境。还是在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商务舱内是国家队全员以及来自总局、联盟的两位负责人,并没有满员,半包围结构的座椅里所有人都在沉睡,整个都静悄悄的,只有飞行本身产生的白噪音。 她点开面前的屏幕看了一下航程,国内已经是凌晨,离中继点阿布扎比还有大约俩小时,落地后当地时间则是晚上十点。他们会停留一个多小时再重新出发,最终在周五的清晨六点半抵达目的地,次日晚上参加开幕式并进行首场比赛。 诡异的是,她察看期间,航迹图其实是停滞的,半天不动,而扭头看窗外,飞机确实一直在飞。 好吧,是卡牌。 林竼换成盘坐的姿势,注视着叶修,心里毛毛的。 他倒表情严肃,提出控告:“终于肯见我了?” 是这样的,如果海上列车把他拒之门外那次不算的话,从上周五那晚的风波开始,叶修其实有5夜没有加入她的梦之旅了。白天的行程又确实太忙,领队谈心后指出的问题让大家都铆足了劲,训练都来不及的,就算说上话也都是光明正大的事。 但是,怎么说,再忙还能挤不出来时间讨论两句吗?那天早上不就专门守候她,再不济还有手机通讯呢……叶修自己没有提起这茬,她还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呢! 林竼言不由衷地辩解:“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叶修倒好奇:“你前两天没做梦了吗?” “……” 她忽然感到些许恼火,深呼吸了两次,才压着声线开口:“是,我就是不想见你。按照前几天你发表的理论,我特意躲你,而且成功了。” 在和肖时钦交心过后,她又在alpha云秀那里大受震撼以至于自主失忆不愿提起,然后跟王杰希把周三夜训的1v1又打了一遍。 这两位和她的关系都在安全可控的范畴里,即使是卡牌中也没有出现莫名飞跃——虽然她质疑王杰希是不是真能五局全胜,现实情况里明明只是对上魔术师打法略逊一筹,令其人取得一场领先。 幸好人类世界没有abo,信希素压制什么的也太狗了,卡牌版本的王杰希要比本人强势、狂妄得多,张口就好为人师,试图指教她、压力她。林竼一度真有点受他挑拨激动不已,忽然想起叶修对其人卡牌形象的理论分析,于是平心静气,对他说:谢谢你,王老师,今年九月教师节我一定订束花送你。 abo套牌里因为太过衔接现实,反而没有日月江山那样无法无天,剧情演绎也并不突出,似乎更侧重于挖掘她的……内心?最出格的就是跟叶修被困电梯那一回, 第108章 林竼绝对没有回味那段几乎引发ptsd经历的意思,但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它绝对拥有某种意味深远的破坏力。 此时此刻,她又和叶修单独出现一张很可能是相同背景的情境下,情绪似乎很容易失空。 叶修不动声色,等她平静一会儿,才开口:“真能调控系统?” “不能!”林竼说,“我每天晚上都祈祷结束吧,我有大事要事,不要这种关键时刻再搞我了,没见它听呢!” 叶修伸出手掌示意她声音轻点儿,但林竼心烦意乱,四下转头寻找祸害目标,想知道把某个沉睡的人吵醒会怎么样。在付诸行动前,叶修制止了她。 “你就不怕吵不醒?”他戏谑道。 林竼略略一呆,脸色红了又白,那是真的很恐怖了! 她泄气,也不看对方了,自己盲目分析:“我也没辙了,就算系统真受我影响,那也是难以把握的潜意识影响。目前来看,每一条线都浅尝辄止,我甚至了解了一些……无疾而终的往事,总之没有打穿结局的兆头。刚刚,睡着前我在看书来着,没有任何主观意识,咱俩这又要干嘛?在飞机上还能整什么花活,难道会有人劫机不成——” 她没说完,叶修眼疾手快,弯腰越过隔板捂住她的嘴。 “祖宗!”他低声喝止道,都说了是潜意识成像,随心所欲的话能说吗?! 他有点无可奈何,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实打实地覆盖在林竼脸上,掌心正好贴着女孩儿柔软、温热的嘴唇。 她很小巧,脸蛋也是,手换个方向就能盖住她整张脸,即便眼下,他的拇指陷进林竼右颊的肌肤,而指尖碰到微微发凉的耳垂,在意料不到的场合忽地显露出女性柔弱的一面。 她反应过来了那句话有可能落成谶语,因此很紧张地屏住呼吸,和他一起一动不动。 又来了,叶修心道,静电反应他的指骨间传导。 机舱的循环暖风滤掉了大多数信希素干扰,但他太靠近林竼,终于闻到了那缕已经被记忆消磁的气息,跟这位小暴脾气不太相适应,类似花朵或者水果成熟的甜美滋味。与上次不同的是,多了一缕冷冽的木香,他起初以为是双方靠近、信希素混杂造成的,骤然反应过来——是因为上次他咬了林竼。 又来了。 叶修缓缓收回手,神色有些冷淡。系统的无耻安排尽管行之有效,却令他嗤之以鼻,事实上无法动摇他怎么看待林竼。 怎么看呢?她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强调:“不会有那种危险的,我坚持。” 好像在执行某种巫术仪式一样,煞有介事地金口玉律。 叶修望向她坚定的双眼。 他眼中的林竼的确像这样总是带点儿孩子气,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后辈。技术实力和战术素养都当得起肯定,好胜心和坦率的脾气也很有意思,虽然长期存在一段没能澄清的尴尬,他其实很欣赏这个选手。 无性别意识的欣赏?不,起码从那场“表白”开始,他就确切地知道这是一个对他有男女情愫的小姑娘。 难道有谁真是生活白痴吗? “我看危险不遑多让,”叶修说,“没事儿了,你睡觉吧。” “哈?”林竼眉毛一皱。 叶修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挥手,就这么不聊了,自个儿往厕所走。 什么毛病啊话说一半!加上刚刚他突然冷下来的态度,导致林竼怒了,匆匆套上运动鞋追过去。 她刚迈出两步,机身忽然倾斜,随即又是一顿猛烈的上下颠簸。林竼往旁边一抓却没抓紧,向前——或者说向下,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前方叶修倒是及时靠住了旁边一张空座位的隔板,回身面向她,展开手臂把她接住了。 双方是冲撞式的相遇,一瞬间林竼恐惧自己要把他撞飞,故而立马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叶修的确嘶了一声,但没抱怨,单手环住她的后背,确保两人在剧烈的摇晃中能背靠隔板立足。 轻轻的“叮”一声,机舱广播提醒,飞机遭遇颠簸气 第109章 流,请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洗手间暂时停用…… 唯二醒着的两个人,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唯二的两个活人没心思听这背景音,飞机还在摇晃,前端上扬,机舱地面形成一个斜角。叶修跟林竼在接近把心脏抛飞又拽下的失重感里完全无法行动,留在原地都耗费极大力气。 随后,趁着片刻的平稳,叶修一步抢到侧面的空位,把林竼摁进座椅里,自己也压上去,行云流水赶在下一次颠簸找到锚点。 两人紧贴在一起,顾不得说别的,因本能的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在方寸之间里相互叠加,一时间乱如擂鼓,面贴面看得到彼此瞳孔里的自己,惊魂不定。 可能过了几十秒钟,飞机运行终于恢复正常。 林竼嗓音干涩,还带着劫后余生、略感无力的喘夕,却发自内心地、感染力十足地说:“我靠!” 第047章第十三章实践验证。 三、 她有一顿骂街的语言要输出,但系统没给她这个机会。 林竼脑袋一垂,身体往旁边一歪,撞到额头醒了,捂着脑门坐直张望。旁边张新杰睡很熟,戴着一枚灰色的眼罩,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乖乖巧巧但是请勿打扰。 她还没站起来,斜前方有人匆忙解开扣在毯子外面的安全带,从放平的座椅上一骨碌爬起来,扭头望向她。 林竼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焦急,尽管只是一瞬间,确认她好好待在位置上之后,就若无其事重新坐了下去。 叶修隔壁还有人醒着,喻文州的声音:“怎么了,领队?” “没事儿,”他说,“快到站了?” “唔,已经下降有一阵子,快到经停点了。” 交谈结束,挡板又遮住了他们的行动,似乎就这样消停了。 林竼有事,她很想怒斥某人,凭什么啊,怎么跟你待一块儿的剧情都是危险剧情?几个胆子够这么惊吓的! 还没失去理智,所以忍住了。一个小时后,大家睡眼惺忪地在地面候机厅等候,休息室铺着,还有成片的沙发,想接着睡完全可以躺下。但队长考虑到时差,建议大家活动一会儿,等会儿重新上飞机之后再开始睡觉。 诸位都认可有理,决定在附近遛个弯儿,好几个电竞宅是第一次出国,正想转转,只不过随队翻译只配备了2人,需要结伴行动。活力超人的黄少天同学预备拉人去逛机场店铺,批判一下土豪国度的资本主义奢靡风气。林竼躲他一路躲进卫生间,出来正好遇到四处寻找吸烟区的叶领队。 “别跑了你大字不识一个,”林竼从背后拽住他的袖子,“等会儿走丢了!” “咳,没那么严重。”叶修回身,夜猫子的功力显现无疑,眼神清明毫无睡意不说,还有几分锐利。出人意料的是,他表情严正,本来是自带三分笑的唇形,只有刻意为之的时候才没有笑意。 林竼不解,瞪着他。 这是唯一一次,距离梦境体验近在咫尺,完全没有个人消化的空间,记忆又因为尤其惊恐而历历在目,想装作无话可说、不值一提都没理由,欲盖弥彰! 叶修反手轻轻把自己外套的袖子抽出来,推一下她的后背,叹息:“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行不行?” 没找着,反而迎面和团队里的其他人相遇,唐昊用很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张嘴就问林竼:“你俩干嘛去?” “抽烟。”她冷酷道。 唐昊盯着她的脸,咕哝:“你是小孩儿吗?” “那你们走反了吧?”孙翔打着哈欠插嘴,指一下头顶上黄黑相间的指示灯牌。 林竼定睛一看,在天书般的阿拉伯文字底下原来有一行英文:smokingcabin。箭头方向确实和自己的朝向相反。 她一阵尴尬,正要找补,旁边叶修淡定道:“不识字。” 说完他就毫无包袱地转身,还拉住林竼的手腕带了一把,示意她一起。林竼想笑的,但心里那点毛毛躁躁的小情绪还没去,也板着脸憋住了。 “等等!”唐昊喊。 第110章 林竼扭头。 他那双晨星似的眼睛警觉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林竼心里咯噔一下,又不免涌上疲惫。果然,他说:“我也去。” “啊?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孙翔问,他本来不怎么想尿尿,是队里要求结伴同行才勉强来一下,发起人怎么不干了! “等会儿,”唐昊不耐烦地回答,“我先去抽支烟。” “什么时候学坏的?”孙翔质疑,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抽烟等于不良行为,不应该提倡,“聚会都不见你有这毛病。” “你——”唐昊简直无计可施,这人到底会不会读空气啊,是拆他台的时候吗! 更令他火冒三丈的是,他俩说话间,叶修居然拉着林竼走远了!而且——他继续握着她的手腕,没再放开。 “呃……”孙翔顺着同伴的视线望过去,发出了一个呆逼的单音节。 唐昊问:“你跟苏沐橙当队友的时候会拉她手吗?” “什么话!”孙翔像被火烫到,“我敢吗我?” 但他也领会上了这个问题的意图,感到细思极恐,“那,那个叶修……跟林竼干嘛,这么亲密?” “你别说了。”唐昊阴郁道。 林竼没有想到此类矛盾会如此猝不及防地进入白热化,还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叶修先发制人道:“这一个没想着解决吗?” “……什么意思?” “唐昊暗恋你?” 明明是十拿九稳的内容,还加了个问号。林竼暗自白眼,差点要说“关你什么事”,拼命控制住了,委婉表达同一个意思:“那是人家的私事!” “哦……”叶修若有所思地一点头,“我没权利关心吗?” 林竼哑然。 她的沉默在意料之中,但他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林竼的神情不光是委屈,甚至有几分伤心。 他停下脚步,隔着外套扣住她腕子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下滑顺势牵起她的手,而是松开了。 “你别这样,”林竼说,“我不想——现在,在这个时候打破平衡。”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我很努力才维持它。” 叶修双手揣在衣兜里,左手摸到烟盒,指头扣住它当指尖陀螺一样旋转。 “你怕影响他状态?”他说。 “这不废话嘛……” “但那是他的课题,不是你的。” 林竼眯着眼,嘴唇微微张开的小表情就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已经退役的叶选手,”她警告,“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修微笑一下,作了让步,尽管他并不真的认同。 排除干扰是实力的一部分,需要真空环境才能发挥那叫职业失格,还是趁早改行吧。只不过原则是原则,实践中这种考虑完全合乎情理,就算是自己,当年也还特意关注了两场临海的比赛,确认小姑娘没有发挥失常、出现离谱失误才安下心。 他看向林竼,另有一些结论没有和她分享。 其实按她的性格,本不应该感到负累,如果不是卡牌系统的存在,一定能更坦然地处理情感关系。错就错在她把他人的投射看作是自己的责任。 有没有可能活人不是谁手里的玩偶,真能后台操作调数值啊? 叶修明智地没有深究。两人并肩走到一处空荡的候机区,黑色的可折叠躺椅顺着护栏列开一排,但附近没有设置电位,不受旅客青睐。 林竼已经忍了好半天,重新开口却带着极大的别扭感,碎碎念一样埋怨:“我觉得叶神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角色定位,不要光说别人头头是道。两次,电梯故障,飞机颠簸,载具杀手啊你!就算没出事也很吓人好不好!” “我严肃反思,”他说,“我对你来说很有危险性?” “……”林竼无大语,耳朵染上粉色,但个人气势还是汹汹来袭,“不要偷换概念!别人那是,没有自主意识,才可以说剧情设计是受我的印象影响,你——你纯粹责任自负吧,考虑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叶修连连点头,表示好的我研究一下,争取 第111章 没有下次。林竼被他胡说八道气笑了,又略显焦虑,双臂抱着前胸,在光洁的地砖上绕着圈走来走去。 他安静地等她原地旋转。 说来奇怪,他跟林竼的接触实在有些太直截了当,这大半个月来,能说不能说、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坦白得一干二净,双方的关系简直阳光普照。可与此同时,又竟然存在大量这种你知我知、不必挑明的环节。譬如说,他知道林竼的态度有了变化,也察觉对方有差不多的体会,无需确认。 更新奇的是,对于下一步,他有几分拿不准。所幸对方不是那种被动防守的风格。 林竼停步,执著的眼神落在叶修身上,她决定了,说:“不行,我得尽快结束这个副本,牵扯太多了。” “有道理,”他赞同,“怎么实现?” “……靠意志力吧!”她恨恨道。 叶修眼底漾起些许笑意,望着她没有作声。 林竼明确感到那阵胁迫的气氛,咬了半天牙,闭着眼睛甩出一句:“我选你——还作数吗?” 他适可而止,及时回答:“当然。” “如果能实现的话,”林竼睁开眼,聊胜于无地打了个补丁,视线左右飘忽,“其实我并不知道怎么办——” 话音骤然断开,她整个人都愣住,偏头瞥向叶修贴着自己左半边脸的手,似乎要确认他真地突然、莫名其妙——伸手摸她脸。然而这个动作只是让脸颊贴着手心送进他的掌握,完整承托,又毫无防备。 “你干嘛?”她呆呆道,“脑子坏掉了?” “你脸上有个东西。”叶修说,语气有几分谨慎,尽管行为上背道而驰,拇指缓缓抚过林竼白里透红、灼热到烫手的面颊,其余指尖似触非触地经过她的颈侧,仔细地完成这场测量。 眼看她要大发雷霆,他及时摊手展示一小片米白色的碎纸屑,从颧骨附近抹下来的。林竼一时哑火,想起刚才是在卫生间里洗过脸来着,可能那时候粘上的。老天,怎么会有这种事——不对! “你就这么干看半天不提醒我吗?!刚才一路上怎么忍住不笑的!!叶修——!!!” 他现在才极其可恶地笑出声,转移话题:“该回去了真的,别等会儿他们找不到人满机场广播。” 第048章第十三章原来是这种鱼。 四、 林竼很难睡着,拆了一片巧克力塞进嘴里,沐橙她们刚刚争分夺秒在免税店买的。 冷静下来想一下,感觉某人有点卑鄙,一种似有还无的气氛,可进可退。如果她还是十八岁的话,一定已经不顾一切刨根究底,导致局势大坏特坏了。 当然现在也不能说形势一片大好。她反应过来叶修应该是故意的——那也不能怎么样,想要琢磨对方的用意,不免落入那个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怀疑:怎么连你也掉入系统的陷阱了? 单单是触及这个念头,就足以打散所有粉红色遐思。 另一方面,如何结束abo副本也是个麻烦事。按照日月江山的经验打穿某条线的结局即可,但是这个本……挺写实向的,不像那边剧情跳跃、进展激烈。虽然她盲目地说自己准备走叶修的路线,并且已经决意抛弃无谓的羞耻感,但是怎么打,会如何发展,她也毫无把握。 电梯阴云还笼罩在头上,如果再发生一次那种事,甚至更进一步——怎么办? 日月江山那个结局其实并没有特别具象的演出,她只是不能接受那种设定,王杰希这人无论在卡牌里还是现实里都让她感觉毛毛的。理智上知道那是一个强大、优秀的对手,也从未听说他的负面风评所以应该是个好人,可她就是和此人不太对付,担任副队长之前还不算熟人的时候就如此,所以才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但即便如此,也未发生实质性伤害。 眼下,比起感情上的忐忑,她更多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林竼辗转反侧,最后掏初手机,开始看比赛视频。 是这样,人是一种比较单纯的生物,所谓的多线程操作不过是先做这个,再 第112章 做那个,做完一个,再开一个,我心里有数——并非真的可以一台钢琴八手联弹。如果某项目实在太挤占cpu还无法终结,那找一个体积更大的吃掉算力。 如此一来,果然不再反复思考那些难以解决的问题,看完两场瑞典队的团队赛剪辑就困了。 心跳声贴着她的耳朵,隆隆作响。 林竼抬眼,万万没想到剧情居然是连续的! 她盯着叶修的脸,对方似乎也很惊讶,飞机已经停止颠簸了,两人还挤在相对狭窄的同一张座椅里,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看得到他微颤的睫毛和明显的黑眼圈,这家伙一天到晚超负荷运转生活习惯奇差,皮肤居然还行,和此人的超长续航职业生涯一样,显示出基因优势来。 越到信息冗杂的关头越会注意无关紧要的细节,林竼也受不了自己了,推了推他,小声道:“醒醒。” “居然接着演,这是你个人意志力的结果?”叶修镇定了一下,手臂撑在座椅两侧起身。 林竼不想开展没结果、无意义的讨论,随口道:“管它呢,你是不是没用那个,那个——类似止汗剂的东西?” “污蔑,我出发前才洗的澡。”他严肃反对,却还是动手拉上队服拉链。 “……标准名称是信希素抑制贴,不好意思。”她干巴巴地补充,内心感到一阵慌乱,意识到自己接近语无伦次。 她指的是叶修身上信希素的味道,很清晰,不会错认为环境气味,只不过比之前柔和很多,更像一款香水的余调了,最起码没引起本能警报。从他了然的眼神来看,似乎完全理解了她的脑内活动,又带上那点隐约的笑意,和刚刚在现实里,等她出尔反尔、亲口食言的时刻一模一样。 林竼移开视线。 其实她的心在怦怦跳,佐证她其实——啊,可恨的——真地对这个人不一样。而这种体验也并不陌生,只不过因为隔了太久复现,有点像那个……桑尸出笼。 可能是由于的确不太新鲜,加上精力真不够用,即便她正在正视自己的心情,也并不匹配记忆里那种单纯、欣悦乃至忍不住争取的冲动,而是想要尖叫逃走。 反正此时此刻,她真的希望叶修离自己远一点。可这话不管怎么表达都容易挑起矛盾,而且和她希望尽快结束副本的愿望背道而驰,只好忍住了。 “贴了。”叶修说,反手摸一下后颈。 然后再没人接话,双方忽地沉默起来,机舱也太安静了,好像没有其他人存在。 等等。 林竼一跃而起,把站在面前的叶修也推开了。 空间里第三个醒着的人正站在前头,大致在林竼原来的位置附近,不言不语地看着两人,鼻梁上又戴着他那副加班专用的平光镜。 不是,林竼有点晕了,这对吗? 另外两位当事人却很镇定,叶修站在另一边的过道上,张嘴问:“文州,怎么没休息?” 喻文州把眼镜取下来直接放进衣兜,停顿稍许才回答:“快着陆了。” 林竼真搞不懂这是什么剧情线了,一整个发懵中,他俩还一来一回对上了话,谁也没提起一瞬间的白学气氛到底什么意思。 随即,喻文州走近了,林竼却下意识后退,缩了缩脖子。 他停步,看向她的脸。不是错觉,他一定感到受伤,却什么也没说。 林竼心头一沉,脱口喊他:“文州!” 喻文州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事已至此,她只能强行开口:“我——唉,刚刚看见你感觉到一点恐怖,怪害怕的。” “啊?”他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也害怕不到我头上吧。” “……确实,”林竼言不由衷道,“主要刚做了一个,嗯,你变成大章鱼的梦。” 叶修扭开头,可能在笑,不过喻文州没笑。 “是这种章鱼吗?”他抬起手臂。 一瞬间林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瞪着喻文州无法动弹,然而好几秒过去了,那只手还是人类的手,白皙修长、温润如玉。 “开玩笑的 第113章 ,”他说着,终于微微弯起嘴角,“怎么会做那种梦啊?” 林竼用两只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这个喻文州也中意这种莫名其妙的冷笑话! 她瓮声瓮气地说:“压力太大了吧,可能。” “没关系的,压力越大爆发越强。”他倒一本正经,拍了拍她的肩膀,“要降落了,最好回到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啊,行。”林竼说,目送喻文州先回到前排,自己却待在原地。 “醒醒。”叶修出声。 林竼没注意到这句话存在一种以牙还牙的意味,呆呆地看向叶修。 “太怪了,”她小声说,“怎么不是你的剧情线?” 叶修两手一摊,“也会有系统别有用心的情况吧。” 她安静片刻,“可是按照你那种主观唯心理论……” “什么叫我的主观唯心理论?”他笑了,后背靠上飞机侧舷窗,又表示妥协,“说说看。” “你俩叽叽咕咕什么呢?”一颗脑袋从前座里冒出来,李轩掀开眼罩,睡眼朦胧地打岔。他额外多看了一眼林竼,逐渐清醒的目光相当困惑。 行,现在是交流禁止环节,两人闭嘴,快快地落座。 几乎是一瞬间,飞机就上了跑道,震动把所有人都吵醒了,就和现实里一样。 他们又一次来到了经停站。 林竼心不在焉,只想尽快和叶修找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她有一些比较突破性的体悟。 排队下机的时候,楚云秀忽然抓住她的手。 林竼幅度很大地抖了一下,她还没能完全忘记前两天和这个云秀泳池剧情带来的世界观级别的冲击。但后者的脸色严肃,让她也只能暂时聚焦眼前,“咋了?” 楚云秀问:“你抑制喷雾是不是在安检被没收了?” “还有这个环节?”林竼没想到,“呃,我不知道。” 云秀的无语写在脸上,叮嘱她:“你下去别乱跑。” “好的好的。”她说,一定会乱跑的。 在廊桥的接驳处她本来想等一等叶修,不过他落在后面了,众目睽睽又感觉不太恰当,只好先走。 不得不说,重新进入那间铺着奶黄色地毯的休息厅,真有点颠倒梦幻的感觉,仿佛人生是一个可以随时读档的游戏,迟早要把人搞疯。 林竼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扭头问离得旁边沙发上的苏沐橙:“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没有吧,晚上还挺凉的,”她正在刷机场免税店攻略,跃跃欲试,“要不要去逛一下!” “等会儿吧……叶修上哪儿了?” “嗯?”苏沐橙从手机里抬头,左右张望,“真没在诶。” 楚云秀也在刷手机,啧一声:“你老找他干嘛?” 林竼捂脸,不好说,但她是真的疑惑,在明显有任务的情况下他怎么不主动来找自己,还玩上消失了。 正在折腾单人躺椅的方锐一咕噜爬起来,说:“好像唐昊找他来着,刚刚一起出去了。” “……啊?!”林竼傻眼。 不是,怎么会在这儿等着啊?那她是不是该出去看看! “有什么急事吗?”喻文州走过来,语气平淡,唯独眼神锁定在她身上显得有些重量,“要不要我去找一下?” 林竼头皮一麻,本能想婉拒,又反应过来,改口:“一起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休息厅。 第049章第十四章放下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有这么难吗? 一、 事已至此找到叶修反而不重要了,自己办了也行。 尤其是他们出门后并没有遇见其他人,天地之间仿佛一切都远去,宽阔的走廊也没有其他游客,令机场具有现代化工业美学的设计显得冰冷,乃至阴森。 林竼没法儿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天晚上的奇幻恐怖之旅,那干脆就这么着吧。她停步,对喻文州说:“那天我梦到你,起先也是在一条走廊上。” 喻文州抛出一声疑惑的“嗯”,又问:“不会跟这条走廊一模一样吧?” 第114章 “那倒没有,是训练室外面的,”她用手指抵在额头上,指尖摸着眉尾,“不过气氛倒差不多……” “所以才觉得害怕我吗?” 林竼绞尽脑汁组织语言。 喻文州握住她的手解救她快要搓起火的眉毛,指头搭在她的掌心,缓缓攀爬楔进指缝,动作轻柔像是一片丝绸滑过,带着小心翼翼乞怜的意图。 “竼竼。”他轻声喊道。 林竼把手抽了出来。 她艰难道:“文州,我一直怀疑,是不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他那种令人心软的情态收敛起来,淡淡道:“还要怎么清楚?” “……等等,我需要先确认一下,”林竼问,“这个时空里我们谈过恋爱吗?” 喻文州别开脸,表情不明显但嘴唇抿成薄薄一线。灯光罩着他蓬松的发顶,呈现银白色的视觉差错,但无疑,他是活生生的,甚至比叶修都更接近现实中的本人。 “我不是阴阳怪气,”她囧着一张脸解释,“就是,我对你比较慎重,不愿意乱说话……” “我看这话就没有什么慎重的。”他说。 “确实,确实,事与愿违了。”她连连点头附和。 喻文州扭回头,盯着她,“你是想否认那段经历吗?难道说在什么别的时空,在你把我变成章鱼的梦里,我们有不同的结局?” 林竼感到一阵心酸和哭笑不得的冲动。 命运一再逼问她,似乎嫌弃考验不够。 但她还是一再回答:“我不知道,现实只有一个。” “对,那个现实就是你把我甩了。”他平静地陈述。 “哎呀,对不起……” “事到如今还要再说一遍对不起吗?” 她捂了一下嘴示意,但是坚持:“我想道歉的点在于……你这不是完全没放下吗?” “那又如何呢,”他一点都不吃惊这突然的摊牌,“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林竼沉默,半晌之后回答:“有一点。” 喻文州觉得很荒谬似地眯了一下眼睛。 “有时候我会感到你试图使我内疚,经常有一种,类似刚刚说‘就是你把我甩了’那种,控诉的氛围。”她语气干瘪地描述。 “有用吗?” “……没用。”林竼只能承认。 前男友的幻影轻轻叹息了一声,基本没有声音,只是呼出一口郁气般。他说:“竼竼,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心好硬?” “忘了,好像没有,”印象中喻文州基本没有指摘过她,“就当是这样吧,总之——” 她还没说完,喻文州伸手按在她嘴唇上,不许说了。 “我去趟卫生间。”他说,扭身就走了。 林竼嘶一声,这是少有的别人打断她而不是反过来。她追上去,“我在门口等你!” 喻文州头也没回,拐向过道旁边的公共卫生间,但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她反复用清水洗手。 他洗了好一会儿,低着头,从镜子里望也看不出表情。林竼也只好等待,感觉手心很痒,想用点儿什么别的来打发一股突如其来的煎熬感,但是身上没烟,连颗清口糖都没有。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呢?”喻文州重新开口,“是因为急着撇清关系吗?” 她正在兜里乱掏的手顿住,整个人也呆愣了一下。 喻文州抬头,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而他的眼神是尖刻的,即使透过镜面来观察,也少见地带有攻击性。见林竼没反应过来,他索性挑明:“只是有了新的暧昧对象,就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过去吗?” 他收回手,自动水流停止了。 林竼一个激灵,我靠,这什么诡异发言—— 喻文州若无其事地用纸巾吸干手上的水分,温热的水流和反复柔搓的动作让那双白皙的手微微发红。 “我说错了吗?”他心平气和。 林竼双手抱胸,斜靠墙面,和镜中人冷冷对视。 “没说错,”她说,“确实,我找了新欢,想彻底清洗之前的污点。” 她打了一个手势,“光是打 第115章 嘴炮哪里够,最好是在这儿把你直接做掉。” 喻文州无奈,语气放软:“抱歉,我有点……失空。” “自然,你应该发火,”她面无表情地接着说,“我都奇怪你为什么一直不和我吵架。” “那样不就会把你推得更远了吗?”喻文州想也没想地接话,“恰好如了你的愿,可以毫无负担地甩开我了。” 林竼绷不住了,眼眉轻微抽东,表情颇有些精彩。 “所以我没说错吧,文州,”她声音有点哑,用咳嗽清了清嗓子,“你就是一直想让我处在那种,对不起你的感觉之中。” 喻文州静静地望着她,轻声反问:“我还有什么办法吗?” 他走向林竼,她原本想后退,硬生生止住了,不光是恐怕又会伤害对方的感情,也显得自己很弱气,不应该。 她继续靠在墙上,只是呼吸微微急促,手脚也有些发麻。 时值此刻她也不讨厌喻文州,并不生他的气,但同样的,她也不再紧张和疲惫,以至于害怕和对方单独相处。 那个想和叶修分享的突破性体悟,过于主观唯心的结论就是:难道系统是在逼她直视每份感情?那些过去的,隐性的,放手和没抓住的,一一显现,而她已经有了答案。 和叶修有一定关系但不绝对,过去的每个事件她都独自处理了,从来没有妥协过,所以喻文州暗示她是为了追求叶修才有所转变的话才让她颇为恼火。实际上,她对未来也没有任何预期,克制自己产生期待,直到这套系统消失为止,都不会诞生憧憬——那已经被证明只会导向内外秩序的冲突。 “就不能不要办法吗?”她头昏脑涨地说,“放下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有这么难吗?” 喻文州笑出了声,很短促的一下,似乎是终于发现对方跟他并不在同一个层级的讨论里。 “别笑,我是认真的,”林竼严肃道,“我尝试过而且成功了,就为你的自尊着想……忘了对方,当做没有发生过,有这么难吗?” “你是说你对张佳乐吗?” “毋庸讳言!你看,我就办到了。” 喻文州若有若思地点点头,垂下的脑袋更靠近了她一些,呼吸都吹拂到她脸上,令林竼感到轻微的不适。但她沉浸在这种“传道授业”的慷慨激昂里,很希望喻文州也能复制成功经验,解脱苦海。 “人的一生会有太多——”她刚开了个头就顿住。 温热的手掌攀上她的面颊,耳朵卡进指缝之间,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触感。而这还不是全部,喻文州无限地靠近她,嘴唇悬停在她面前一寸。 他贴面低语,声音里浸着冷笑:“那个alpha失败了不是吗?你们没办法完成标济,只会造成生理上的巨大痛苦。你和我在一起更好,我尊重你,取悦你,我们明明很合拍……全忘了吗?现在居然想要重蹈覆辙吗?” 林竼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理解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但那无关紧要了,她脑海里弹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伴随着闪烁的红光和警报声响。 但她动弹不了一丁点,那股模糊而熟悉的生理冲动刹那间酿成风暴,在她体内席卷,引发海啸般的浪潮。这次没有任何外力的引诱,她没有闻到任何煽情的气息,仅仅只是这具身体内部自行瓦解。 不是,这什么啊?为什么?这个喻文州设定不是beta吗?他干嘛了?自己干嘛了?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一连串问题像病毒攻击一样蚕食她的神经,林竼晃了晃脑袋想找回主线思路,聚精会神到当前,但脑子像奶油一样融化,也完全失去了指挥四肢的能力。她瘫软倒向地面,在那之前喻文州一把将她抱起,进入空无一人的卫生间。 “老是这么粗心大意,”他说,“连自己的发晴期都能忘。” “不是——喻文州,你放开我!”林竼一路挣揣,自己也意识到力度恐怕小得连花拳绣腿都称不上。 她急得满脸通红,各种原因造成的热汗顺着眉弓滑落,掉进眼睛 第116章 里。她伸手去揉刺痛的眼睛,与此同时后背撞上了冰凉的陶瓷水箱,只一瞬间,它和身下同样发凉的马桶盖一样都被捂热了。 喻文州扶了一下她,竖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嘘。” 人在恐惧状态下是很难行动的,就像被魔鬼抓住了四肢。林竼张开嘴,明明是斥骂,却化成一声破碎的呜咽,失空的热潮在逆流,她咬紧齿关,因为胃部反酸似乎马上要到达喉口。 “其他任何人在这里,”喻文州垂眼看着她,语气温和而抚慰,“都只会对你做一件事,竼竼知道的吧?” 他从衣兜里取出一支笔状的针剂,却没有拆开塑料外包装的意思。 林竼伸出颤抖的手去抢夺,但显而易见地,遭遇失败。 “叶修也不例外。”喻文州说,抬高手臂,冷冷地逼视她。 林竼打了个寒颤,瞳孔因为正在激烈地对抗本能而微微失焦。 “那就是你要追求的东西吗?”他继续问。 她剧烈地喘了一口,全身发抖,语不成句。喻文州俯身单手搂住她高热、流汗的身躯,附耳过来,握着便携式抑制针剂的手仍然高举着。 林竼贴住他的耳朵,呼吸急促。 她说:“关你屁事。” 第050章第十四章拿来吧你。 二、 狠话是先放了,但是抢夺针剂的企图仍然没有成功,可能动作比她自己想象的更慢。 喻文州及时抓住她的胳膊以免她摔到地上,林竼反手搭着他的胳膊攀爬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他没预料到,动作一顿,她借机拿走了那支抑制剂,片刻没有耽搁,推开他连滚带爬往外跑。 然而刚冲出隔间就一个趔趄跪了下去,磕在地砖上一阵钻心的疼。这股疼痛倒抢回了几分自控的能力,她改变策略,手忙脚乱拆包装,慌得好有一比,双手发抖愣是花了好几秒才拆出来。 喻文州追上来,一下将她扑压在地上。如果说刚才他还维持了一点理智,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针剂被打飞出去,超出她够得着的位置,林竼大喊:“错了错了,文州,你冷静一点,不必——不行!!” 泪水沁出她的眼角,又急又怕,一直到刚刚她都非常肯定喻文州不会伤害她,但现在有点拿不准了。队服的裙子太短,她一摔倒就堆在腰际,对方的手握住她滑腻的大腿。 “为什么不行?”他问,“还是你更希望别人来?” “神经!”她尖叫,扭身伸长手去够那个救命道具,但喻文州把她拽了回来,自己躬腰捡到了它。 林竼真慌了,而喻文州跪坐在她身上,抬起的手把针头推了出来,抑制剂一滴一滴地从尖端渗出,缓缓坠向地面。 这简直就是无声拷问,是精神上刑,林竼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抢到那根正在消亡的药剂,绝望比恐惧更甚地将她笼罩。她重新感到无力,干渴焦灼的肌体在燃烧,渴望被战有和凌压,无论眼前是谁。 现在轮到她屈服了,也许在她放弃的那一刻这段剧情就会立即结束,不应该再抵抗了。 “不对,我不信。”她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努力打开瑟缩的肢体,镇定狂乱的呼吸。 “还有什么不信?” “不信你会这么对我!” 他愣住。 林竼用积攒的力量做最后一跃,扬手夺过那支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针剂,顺着惯性直接扎进自己左臂,皮下一口气推完! 随即,她本来应该马上站起来逃走,酸软的腿脚却没有恢复,努力蠕动了几下还在原地,倒是累得大喘气。 喻文州搂住她,顶着她的反抗重新将她抱进怀里。两人都跪坐在地上,林竼膝盖打滑,不信邪试了几次,因为腿上磕伤的地方痛得嘶嘶抽气,不得不倚在他身上借力。 “也许吧,”他深埋下头,声音发颤,“我自己倒怀疑这一点。” 一刹那,林竼松懈了全身的力劲,瘫坐下去。药物起效了。 她将酸痛的手臂抬起,狠狠抽了一巴掌喻文州的后背。原本是想抽脸的,可惜角度不 第117章 太顺手,算了。 “确实,”她长出一口气,“幸好这种事论迹不论心。” “为什么不呼救呢?” “好主意,本地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 喻文州抬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是我错了,”他的眼神失去光彩,却还带着一股邪性的嘲弄,“竼竼还是太心软了。” 林竼给他比了一个中指,行啊,好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她撑着地面踉跄站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束,反正最好先走开。 刚刚走到洗手台前,想起那番在厕所的摸爬滚打简直一阵恶寒,对镜自照,刚才的搏斗还在脸上留下了红印。她弯腰正想洗个脸,外面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是一串! 林竼惊恐回身,来者最前面的那一个正好拉住她,焦急一瞬间变成了暴怒。好死不死这会儿喻文州也走出来了,还在拉扯他的外套,整理仪容。 唐昊一个箭步过去,一拳就往他脸上砸。 “哎——”她刚发出一个字音,又摇摇头,因为还有别人,敬爱的轩宗和肖大师跟着冲上去拉架了。 那显然是拉偏架,于是另一方的好兄弟孙翔也加入了,其他人目瞪口呆。 林竼路过停滞的人群,感到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凝胶,而她游走在其中钻出一条隧道。在她离开之后,有人出手击中新加入的劝架者,引发了更大的战团,背后喧嚣更加响亮,世界仿佛忽然进入了荒诞喜剧片场。 在她眼前,宏伟的机场角落灯光闪烁,随后变暗,渐渐如同存放不当的古老画卷,出现缓慢的剥蚀,她都觉得这时候该出场一支交响乐团,演奏宏伟激昂的背景音乐。 不过真正出现的只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叶领队。 他也是跑来的,落在后面,神情带着一种很严厉的审判意味,好像又急又气,马上就要对她大发雷霆了。 于是林竼先发制人:“你怎么不去劝架?” “……没事儿吧你!”叶修说,控制住了情绪。 她不管这个一语双关,严肃道:“出大事,我刚又强行忤逆了一波系统。” 叶修这才注意到正在崩塌的空间图景,吃了一惊。 林竼冲他伸手,“有烟吗?一起来看世界末日。” 三、 “下次,”叶修说,双手插在外套的衣兜里,“咱能不能别这么莽了?” “嗯嗯,差一点法治在线了。”林竼赞同。 紧急状态下产生的肾上腺素过去后,她老实下来,仰头眨巴着眼看叶修。星空在他身后轮转,又难得肃着脸,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他暂时没打算吃这套,接着批评教育:“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设定的含义和系统的德性,一点儿危险预见性都没有吗?” 林竼眉毛眼睛各管各的,形成一个表达不赞同的归脸。不过这场剧集太漫长也太耗神,她没力气再争辩了,干脆采取迂回策略,曲起腿捂住光裸的膝盖,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叶修立即蹲下来,想拉开她的手。 林竼主动松开,略显懊恼,“这伤势怎么不继承的,刷新了。” “……”叶修看她一眼,“干嘛听上去还挺遗憾的?” “因为我本来想使苦肉计,”她说,“刚刚真磕破了,相当痛啊。” 他服气了,就势坐在星垂平野之中,苦笑着感叹:“小林同志,你是完全没当回事啊!” 林竼耸了耸肩。 叶修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中间是那套卡牌系统的边框,中间贴着本应该是abo副本结局的牌,透明且闪闪发亮,但它的牌面一片空白。 在这个虚幻的空间中,短暂的沉默让风吹麦浪的宁和意味发挥作用,双方都略加放松了几分。 “其一,我知道那不是文州,”林竼说,“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这么肯定?” “就是肯定,”她不耐烦地甩一下头,语速飞快,“其二,我还没达成过目前的成就。上一次在剧情里悖逆系统的意思直接被强制终结了,现在居然把空间 第118章 搞崩,我心里升起一种光明预期——也许真的能把它干崩溃呢?” “有一定合理性。”叶修说。 “是吧,”林竼抠下那张空白牌,在手指间抛着打转,“这个abo副本一直在跟着现实生活走,没有明确的剧情线,但是有一种……互相揭发的感觉。” “什么叫‘互相揭发’啊?” “就是,逼你敞开心扉!”她掷地有声,远远甩开那张牌。 她有种异样的活跃,脚尖在虚空的平面点来点去来回拍打,仿佛过载的精神必须依靠小动作来排遣,“出现了那么三四五六七八个可能性,你知道刚才大家都在休息室等着吧?意外就在前面,是绕不开的遭遇战,而我叫谁一起出来,就走谁的路线。” “那怎么把我排除在外了?” “问你自己啊!我还想问你怎么消失了呢?”林竼生气盎然地瞪他一眼,还害她白发表宣言了。 叶修说:“也不是我想的吧。” “好吧,不过也行,不然我可能就认了。”她接着说,手指在小腿皮肤表面点动,就像在键盘上,超高手速接近残影。 叶修准确握住她乱动的手,轻轻一拉完全握进掌中,指头冷得像冰块,惧意实际上并没有完全从她心上流走。 林竼默然,主动靠近了一些,两只手都让他握住。不枉此人刚刚揣兜深沉半天,掌心很暖和,热意透过双手流向她瑟瑟发抖的心尖。 “哇,叶修。”她说。 “嗯?” “你挺好的。” “……” “现在就好,别说话。”她赶紧补一句,把脸埋进膝头,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止住发颤的肩膀。 等她抽回自己终于恢复热度的双手,叶修才开口:“我有点儿小小的希望。” “说吧。” “能不能重视一下我的作用?”他说,“我下挺大决心呢!” 林竼盯着他,又眨了一下眼。 如果系统真的有一部分属于她潜意识的折射,那么“喻文州”的质问的确有其基础。叶修对她的态度转折在哪里呢?再怎么想都好像是在那场电梯事故之后,难道不就是因为abo机制作祟? 这是她所追求的吗? “也不用下那么大决心,”她说,“我倒真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你帮忙!” “什么?” “你的队服裤子,能不能匀我一条?” “……”叶修愕然,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是这句。 “我真不想穿裙子了,”林竼说,“这是个重大请求!感觉你腰也挺细的应该能穿吧。” 叶修抬手撑住额头,定了好半天的神,缓缓回答:“长了吧?” “……我卷起来不行吗!”她怒道。 “是是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他笑一下,“我回头就给你,另外那条还没穿过。” 林竼比出拇指表示满意。 “差不多就这样了吧,赶紧搞完,我好累。”她说着,排出新一轮的卡片。 叶修还没看清楚,就看到自己的人物卡被她飞了上去,紧接着又是一张紫色的任务牌:余温。 “t恤也给我一件,”林竼理直气壮地摊手索要,“要黑的。” “……要洗吗?” “……我会用洗衣机!” 第051章第十五章坐火箭。 一、 鬼剑士的冰阵和敌方元素法师的暴风雪叠加,让地图中部的河流浅滩一下从攻防前线变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泥潭,在减速debuff下双方想要撤出都没那么容易。 但有人并不想撤出,瑞典队没有回撤或是向上下游移动,而是继续向前移动,守护天使举起盾牌破冰,队长狂剑士和只有十六岁的战斗法师向着前锋夹击。中国队来得没他们快,鬼剑隐没在草丛中放出了那记冰属性结界,尚不清楚他的方位,而当面只有一个狂剑士。 瑞典的元法站在河流南岸,犹豫片刻,终究是瞄准仍在北岸草丛边的机械师和牧师发出技能。那两人散开了,猫身钻入菖蒲、芦竹丛生的植物遮蔽中。正在绕后的刺客 第119章 在语音频道发出了一声很响亮的“啧”声。元法让他不要多话,继续追踪刺杀,自己追逐着草流的痕迹预判读条,和队友魔道学者沟通先用范围攻击逼出牧师。 同一时刻,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烟花在河滩中央炸开,混合着雪风一下晃花了众人的视野。是中国队那个同样未见踪迹的弹药专家! 守护天使通过团队界面看到身边两名队友在掉血,敌方狂剑起手爆发,来势汹汹。但是他无法定位敌人方向,凭本能盾击向前却落空,倒是冲出了烟花雪的范围,脚下却是一亮,寂静之阵升起。 鬼剑士悄无声息地现身,太刀横举,甫一接触就向着他横劈。他慌忙举盾抵抗,那烟花般绚丽的弹药轰炸却微妙移位重新将他笼罩。同时,就在他格挡的硬直瞬间,一声极其突兀、与手雷生效截然不同的枪响破空而来——来自上游!一发狙击子弹子弹精准地穿过光影缝隙,很险只击中他的肩头。 守护天使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中国队怎么能在这种光效污染里看清楚,也许他们提前做了适应性训练?这也不是适应的事啊! 从这发攻击的距离来看,神枪手正在从上游绕后,只是半路抓住机会给了他一枪,随后并没有补充攻击。他提醒留守在南岸的两名远程队友小心,倒并不慌张。 眼下,在交战的前线,弹药专家还在隐藏自己,意图是掩护,实际伤害并不大,虽然寂静之阵让他无法使用技能,但阵鬼的破防比较弱,一时半会儿也就起个阻挠作用。守护天使调整走位,在阵法结束之前就走出了影响范围,在他的预计里背后也有队友接应,三打二就在此先消灭对面莽撞的狂剑。 孰料等他回头,两名近战队友居然已经不知所踪。 就在守护天使被光影与鬼阵双重牵制的短暂时间里,中国队的狂剑士以一敌二将对手直接冲出了河滩中央的冰雪泥潭,杀进高草丛中。两人在语音频道里一言不发,因为刚刚那十几秒里己方堪称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没想到,直到她甩掉两人向着对岸的元素法师狂奔而去,他们都还在震惊和不解之中。 手上倒是没耽误,立即追击,但不远处的弹药专家终于现身,用更密集、更精准的枪火攻击阻拦他们的去路。鬼剑士与他配合,不断压缩瑞典队先遣三人小队的空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一直没动静的机械师正在布局,三人试图分散,却碍于鬼剑士的连环布阵未果。 他们的远程支援正在疲于应付嗜血奋战的狂剑士。 元法被贴身之后几乎没办法靠自己逃脱,魔道学者一开始想救援,但其人对各种攻击置之不理,硬顶伤害——牧师正在来到她的身边。 魔道拉高视野看见了牧师正从稍微上游的浅滩渡河的身影,飞身过去。一直尾随着牧师的刺客也终于等到了机会,从草丛边缘弹跃而起,像一条飞蛇,手中寒光涌现的匕首直指牧师的后心。 “砰——砰!”两声密集的枪响竟然分别将匕首打落,扫帚打歪。 片刻间,元法队友已经被带得更远,而其他人被聚集在河滩中央和靠近南侧的浅水位置。 机械师出现在了两处战局中间,一个绝妙的衔接点上,引爆了他刚才蛰伏期间设下的所有陷阱地雷,在伤害增益的加持下,瞬间造成了相当可观的杀伤。 以人头分计,团队赛的结果最终定格在6:3,加上擂台赛的5:2大幅领先,中国队全取11分,在当晚举行的4场小组赛中夺得最大分差。 林竼摘下耳机后听到肖时钦很郑重的一声“大家打得很好”,她起身笑着看向队友,他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小林。” 她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放在脸颊边。 “感觉对面很慌吧,”李轩边活动手指边说,“我看他们队长最后居然在那儿来回跑。” “擂台被魔术师打崩心态了。”张新杰平静地陈述。 大家一回忆王杰希横扫擂台的风姿,明明对面也派出了实力最强的选手,那个人高马大的狂剑士队长,却还是猝不及 第120章 防地败了,也没预料到中国队一开场就剑走偏锋。紧随其后的黄少天不仅接着收割,铺天盖地的文字泡更是精神伤害,足以让候场的对手未战先疲。 “是叶领队的攻心之策起效了。”肖时钦推了推眼镜,有点想笑又硬要压着。 “嗨嗨,不管怎么说,开门红!”李轩大手一挥,推大家赶紧到舞台中央握手。 林竼身后张佳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扭头,听见他说:“好感慨。” “感慨早了!”她说。 张佳乐笑了,连连点头,望向她的眼神里闪动着舞台灯光折射的五彩缤纷。她只好不看,匆匆往前两步,跑到了周泽楷旁边,他很安静,对她眨眨眼。 双方上场选手站成一列,瑞典队虽然输得比较惨,风度倒还能维持。他们id叫“viking”、身高快两米的队长在和林竼握手的时候,特意欠身问她:“canihaveyourname,valkyrie?” 林竼说:“啊?听不懂。” 对方口音太重了,是听到“名字”什么的但肯定不是“what’syourname”,所以没懂。前后队友都笑,李轩伸手替她把对面的手接过去了,让她快走少招仇恨。 全队最终在晚上十点过登上返回酒店的小型接驳车。 世邀赛组委会的定点酒店在苏黎世湖北岸,毗邻著名的联邦理工学院,训练基地正是借用了校属体育中心的场馆,步行距离可达,而离比赛场地有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车上气氛很热闹,同一辆车,比周五清晨抵达时又冷又困的场景要有活力多了。首战告捷还是大捷,诸位再怎么说也是倍感振奋。 林竼提前预告自己要在车上睡一会儿,一个人躲在了后排角落。车刚启动,领队晃悠到这里,一屁股坐下了。 “打得不错,”他说,“手感很顺?” “早叫你不用担心了。”林竼有气无力地说,拉紧了外套,双臂抱胸,脑袋靠在车窗上。 虽然大家上场没上场的都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她却是真真实实放下一大颗心。动荡不安的心情里,有一部分是纯粹的恐惧,万一自己没有自觉,实际上被最近密集的卡牌困扰所影响怎么办?更何况昨天晚上,在苏黎世度过的首夜,又进了一个新的卡牌套组,系统毫无受挫之意,令她大受打击。 此时此刻林竼疲惫已极,谁都不想搭理。 偏偏叶修一点儿都不知情识趣,说:“看你那黑眼圈吊得,谁能放心?” 林竼掀开眼皮斜睨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就是,”前座传来一声搭腔,楚云秀扒拉着座椅往后看,“别太压榨人了,有必要路上就训话吗?” “这算训话?”叶领队冤枉。 苏沐橙也扭过头,“哎呀,就让竼竼休息一下嘛,你往前面坐。” 好吧,他摸了摸鼻子,斜前一排方锐拍了拍他隔壁的座位,用真诚的笑容欢迎领导。他今天排了擂台的第三棒,面对已经被黄少天挂掉两成血的压轴对手,跟老鼠戏猫一样大玩骚操作,险些翻彻。 叶修一挪到他身边,方锐就故意谄媚道:“尊敬的叶领队,我愿意聆听圣训。” “你那场我倒要好好说道说道,”叶修从容道,成功见方锐脸色变了才慢悠悠地接上下半句,“明天复盘再说吧!” “哦哦那就好,”他又活过来了,把手掌竖在脸颊边,凑近他说起悄悄话,“领队,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必须向您报告一下。” “又干嘛?” “我看小林姐的队服t恤好像……不太合身呀,是不是收衣服的时候收错了?” 叶修稍微往后一仰和方锐拉开距离,挑眉以示疑问。后者眨巴着双眼,一副诚心求知的单纯表情,又乐呵呵地纠正:“也不对,她一个人住,怎么会收错衣服呢?” 出国之后条件不比在家里,两两分在一起住标间,女选手是单数,便宜林竼住了单人间。但方锐这话也很别扭,就算林竼跟别人同住,那也不 第121章 是沐橙就是云秀,衣服是没有差别的。 “我给的,”叶修说,眼也不眨,“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 方锐的笑容凝住,大惊失色。 上天作证,他本来是想调细一下仿佛是终于情窦初开、铁树开花、动机不纯的老队长的,怎么会——!! 叶修一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接着说:“她嫌女款的t恤太紧了不利于发挥,怎么了?” 这是真话,林竼本来就想找队友匀两件宽松的,卡牌任务碰上找他伸手只能算一举两得。裤子最终没要,因为落地那天上午大家都觉得很冷,尤其是穿裙子的女选手们严正抗义,最终联盟跟着的人表示大家着装统一即可,不用那么严格追求形制了,于是三个姑娘马上就换了自己带的长裤,马马虎虎接近黑色就行。 “不是,”方锐一整个风中凌乱,还记得压低声音,听起来就很尖,好像嗓子快劈了,“你们怎么——进度这么快??” “还好吧。”叶修说。 第052章第十五章samsara。 二、 方锐百思不得其解。 队友的瓜固然好吃,要是没吃明白就搞笑了,他观察到林竼的衣服不对劲之后还以为怎么也得是她的百花老队友提供的,屁颠屁颠地点老叶,主要是看他挺关注人家又没关注到点儿上,没忍住要皮一下。 这么十拿九稳怎么会翻彻! 老叶那么淡定又是怎么回事?自己说“进度快”他没否认,就说明起码不是误会,他真对人家有那种意思,林竼的风花雪月账单加入了他一份儿! 究竟是什么时候以及怎么发展的?十赛季在兴欣朝夕相处也没见他跟人有交集啊! 如果说是最近两周……方锐苦苦思索,十五个人从睁眼到闭眼没别人好见,彼此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也没见叶修跟林竼怎么私人接触了,唯一的休息日那天都是他们老百花的聚会,大半夜走廊上遇见唐昊还红光满面压不住笑。 该怎么说……他还当鬼迷神疑的时候,被落花狼藉从角落里拎出来暴揍过不止一次,联赛编年史“名场面专辑”里至今还有他擦地板的那一幕。后来虽然也赢过,但没有那种暴力洒血、扬眉吐气的场面,到了海无量时期也没法儿正面刚,不足以抵消心理阴影。所以他和小林队长的交情止于由衷的敬畏,既敬且畏,就算老林跟她关系很不错也没有拉近心灵的距离。 之所以了解到同事的风流债务账单,还是因为和唐昊同队那会儿,他过于努力去关心那个毛头小伙了,那种异常的躲避状态怎么也不像是普通队友能留下的裂痕,尽管本人没张嘴但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关注的副产品就是额外发现,怎么他们黄金一代内部好像还有事——倒也符合常理,不过像喻文州、张新杰那种人道行太高,方锐又没有调查记者的志愿,只能大约认识到他们也对小林颇有好感罢了。 总之这位剑上有血的女人是全方位的腥风血雨。 尽管如此,这些年她本人又没有感情纠纷流传……仿佛修炼的是无情剑法……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不愧是百花头领…… 方锐目光坚毅地看向叶领队,赞叹:“老叶,你太强了。” “废话就不用说了。”叶修歪头。 “……我能跟别人讨论一下吗?” “我倒是无所谓,你要不问问林竼?” “哈哈,那就不说了。” 领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锐同志,革命还需努力啊,别整天东想西想的。” 方锐翻了个大白眼,又悄悄去瞧窗边的话题人物。 林竼没有真睡着,窝在椅子上辗转反侧,比赛的延时影响还在作用,她双手发热,脑海里不住演绎那几个惊险瞬间,以及自己相当满意的应急发挥。 幸好现在不用自己复盘,要操心的另有其人! 酒店底楼有自动犯卖机,喻文州买了两罐罐装咖啡,问叶修要不要,后者婉拒了一半,想起房间禁烟,痛苦地伸手接过了。 留意到她的视线 第122章 ,喻文州忽然看过来。 林竼尽量自然地扭头,和身边最近的人说话:“明天几点去训练室?” 下一个比赛日是三天后,对挪威,地图“山麓雪原”已公布。训练场地有限,7个训练室是预约制的,每天分成3个时段,一天最多只能约2个时段,会议中心的空间倒是很够,可以做战术分析。 “还不知道呢!”方锐回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精神十分振奋,扯着嗓子问自动犯卖机那边:“叶领队!小林姐让我问你明天几点训练!” 林竼莫名所以,干嘛强调是她问的?方锐只是神秘一笑。 国家队的两位负责人走过来,说明次日的安排,预约的训练室时段是下午和晚上,上午十点先去会议中心复盘。叶领队又点了名:“老王、小肖你们也来一下7016,就10分钟讨论会。小张算了,早点儿休息。” 张新杰点点头,又说:“不用那么小心我。” “我也觉得,你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在湖边跑步不要掉进去。” “我会尽量避免的。”他推了一下眼镜,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答。 电梯来了,众人分作两拨上楼。林竼还是觉得不对劲,方锐又主动跟她搭闲话:“话说王杰希跟肖时钦就差一岁,为什么在领队那里称呼差别这么大?” “……这得问叶修啊。” “好嘞,得令——” “你快打住吧!”林竼打断他,怕他一下电梯又大庭广众奉旨问话,“抽什么风呢?” “嘿嘿,国际舞台太激动。”一听就是在胡扯。 林竼挑起眉毛,旁边本来正在品味国内首发报道、围观李一博又在解说里搞了什么节目的队友们转过身来。黄少天质疑:“你们在悄悄激动什么?” 方锐连忙摇头说没什么。 “打扫个擂台赛收尾看把你给激动得,”李轩说他,“冠军风范呢小方同学?” “那倒是,我得支棱起来啊。”他应声挺起胸脯,被同厢乘客白了好几眼。 七楼一下就到站,除了要开会的几个,大家互道一声辛苦,散回房间睡觉。 今天出阵名单排了11个人,但实际上场的只有9个,因为擂台赛净胜3个人头分,孙翔和唐昊都没捞着机会上场,前者在走廊里还和周泽楷叽叽咕咕,而后者踽踽独行,室友方锐就在旁边也不搭理人家。 林竼住在走廊末尾,在门口等了一下,把斜对面的方锐叫住。 他略略一愣,走过来做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唐昊朝这边看了一眼,先开门进去了。 林竼说:“方锐大神,不管你在琢磨什么,都别着急跟人分享,行吗?” 方锐又愣,望向林竼平静的眼神,倒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他埋低脑袋,凑近了小声说:“哎呀,小林姐,不好意思,我就是八卦一下……人之常情,你见谅,见谅。” 林竼欲言又止,“唉”了一声,“我相信你有分寸。” 方锐重新抬起他那双过分活跃的大眼睛,鬼鬼祟祟地补充:“还有句真心话我想说,也许会有人质疑你的品味,但作为老叶忠实的战友,和他同吃同住200个日夜,对此人的道德品质、综合素养进行了全方位考察——小林姐,我觉得你的选择没错!支持!” 林竼受不了了,一巴掌按在他肩膀上往外一推,“回去吧你!” 方锐大笑,带着某种终于把瓜吃明白了的满足跳回房间。 “你跟方锐讲什么了?”林竼问。 “嗯?”叶修回神,手里换到一半的弹匣终于卡了上去。 林竼知道他刚刚在发呆,她也想发呆,这个游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在上一轮abo副本里她无视系统意愿没跟任何人打出“标济”结局导致崩坏之后,它直接派发了迄今为止最为严苛的卡牌。她都鼓不起勇气去打开安全室的门,只好在这里反复检查无限弹药资源。 “我在想阵容上的问题,睡前没想完的,”叶修主动解释,“你说什么?” “没事,”她说,“辛苦你了,白天晚上打 第123章 两份工。” “你不一样吗?” “可是你属于被动卷入吧……” “都这会儿了怎么还说这个,”他装好枪械,“我主动,百分百主动,fps游戏谁不爱玩?对了,除了战法和散人,我枪系也很精通。” “……多新鲜啊,我第一次听说!”林竼对号称荣耀教科书的某人是真没脾气了,“开门吧,赶紧的。” 叶修笑笑,“方锐是吗,怎么了?” 他硬要回溯这个话题,林竼于是断章取义道:“他对你的民间风评很没有信心你发现了吗?” “什么意思?” 林竼看着他,飞快地一眨眼。 “他怀疑我俩正在搞暧昧,”她说,“表示其他人可能会质疑我的品味。” 超乎她的想象,叶修完全没动摇,维持正视她双眼的平静,随后才眼尾一弯,嘴角挑起。 “像话吗,这我得回头批评一下他。”他模棱两可地说。 林竼挑起的话题,听完又自己不是滋味儿了,聊胜于无地弥补道:“不过小方紧接着还是对你高度赞扬。” “那还差不多。当时要不是我慧眼识珠力劝他转型,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林竼皱了皱鼻子,拖着脚步走到厚重的安全门边上,双手抓住舵轮式的旋转把手将它拧开,还是战斗吧,战斗。 叶修右手握上转轮加了把劲儿,问:“很不高兴吗?” “难以形容,”林竼干脆松手改为叉腰,“叶修,你一个很大的问题在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要说话诶。” 他微微耸肩,“好吧。” 安全门被掀开了,灰黑色的凄风苦雨顿时袭进屋中。从里面观察状似兼顾的建筑竟然只是一爿架在湿地上的吊脚屋,向外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杉林竖立着幢幢幽影,地面丛生的草叶挡住了足以没过小腿的积水,却掩不住湿冷的水腥味儿。树林外定时扫过的远射灯光不时穿破漆黑树影,映亮林间飘荡的乳白色的雾气。 林竼头皮发麻,真不想往外走。 昨天,他们到苏黎世的第一天,白日安顿好休息了一下,下午又去比赛现场踩点,回来做了简单的适应性训练,状态还可以。她颇有点受疟狂心态的期待了一下系统会给她发什么牌,没想到开场山林逃亡,有且仅有她和叶修两个人,一人一把冲锋枪,一背挂的子弹,还有漫山遍野打不完只能逃的……桑尸。 一路上除了尖叫和救命都没空多说一句话,好不容易冲到一间小木屋里关门落锁,就算结束。今早她和叶修在酒店餐厅相遇,两两无言,沉默地吃了好几片烤吐司——虽然说也是因为其他东西都不好吃,不知道为什么烤肠都能难吃,咸得要命。 今晚她真心实意地祈祷了一下,别是这个套组了,能不能切点儿日常牌面来,和谁什么剧情她都认了,结果未能如愿。 叶修先跳下地,踩在水里感受了一下,脸色也较为沉重,转身抬高手臂。她深吸一口气,抓着叶修的手借力也跳下来,因为水凉嘶了一声。 丛林的阴暗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第053章第十五章逮虾户。 三、 林竼只能庆幸这其实是“体验”而不是真的穿越,系统给两人调了数值,要不然这一顿湿地跋涉等会儿还得连打带跑不可能撑得住。估计还有自瞄准修正,昨天她就问过叶修了,双方活到现在没发现自己曾经有射击天赋。 从房屋里出来之后,两人朝着林外那束光移动,参照头一天的通关经历,唯一目的就是跑图到安全屋去。 林竼心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既视感,当前的场景仿佛曾经来过,特别像自己之前玩过的一个游戏,但她记不起来具体叫什么名字了。 两人不久就遇到了第一波敌人。 笔直修长的树干背后死寂的影子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树木的一部分,要定睛细看才知道,那一个个瘦长鬼影都是林间游荡的活斯人。那种桑尸电影里的经典形象,耷拉着肩膀,衣衫褴褛,因为光线缺乏,也看不清楚他 第124章 们的长相,一股合情合理的恶臭和林间湿冷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当下两人的策略是尽量少激活桑尸,以免被尸潮拖住,以跑为第一目的,除非避无可避。幸而树林里复杂多变的遮挡物提供了可能,林竼跟在叶修身后,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移动,双脚拨动水面的动静被桑尸时不时发出的怪异咕噜声所掩盖。 策略一度很成功,直到他们路过一丛灌木时,听到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嘟囔声。 林竼停下脚步,端高了她那只冲锋枪瞄准灌木丛,左边耳朵却忽然一动,一种来自第六感的提醒,告诉她危险来自侧后方。 叶修猛地伸出手来推开她,这还是本能习惯,不是用武器第一时间干掉接近物而是提醒她闪躲——这就来不及了。 扑跳而出的是一种特殊桑尸,林竼昨晚也遇到了,跟路边的普通敌对生物不同,它瘦小、灵活像只猴子,未暴露时会贴着地快速游走,很难发现,趁人不备骑脸攻击,操纵活人的行动。 伤害应该不高,昨晚林竼被抓到后大概过了几十秒叶修才追上来把它打掉。这期间林竼没扣多少血,但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滋味实在太可怕了,从它的行进路径来看,应该是把猎物带向同伙分食——光是这种揣测也够恐怖的!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在它骑上来之前,林竼就反手用枪托把它砸在地上。佝偻的桑尸迅速卷身,贴地而逃,她本来想接着开枪,叶修先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理解了,因为不远处的怪群还没被惊动,就放任这东西逃走吧。 “为什么老是我作为目标?”林竼压低声音对叶修抱怨。 “我觉得这个副本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他轻声说,“这儿好像没有任何剧情可言,怎么说……从体验型游戏转向操作型游戏?” 的确,不用他说,按照系统以往的思路,刚刚应该是安排一场英雄救美,但如果她真地等了,感觉会直接gameover。 “可能因为真惹系统生气了,”林竼一边往前走一边接话,“不要抱着老观念。” 远射灯光再一次扫过丛林,两人已经兜着圈接近了它,遗憾的发现它并不来自一间屋子,而是一辆车。他们即将离开丛林走到大路上。 尽管这条路上也蒙着一层雾气,但从那种极端压抑的环境出来,双脚踩上结实的马路面,也让两人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叶修问:“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挺眼熟的?” 林竼也有同感,这就是搞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在这种诡异场景下,自己会觉得似曾相识?她平时也不看恐怖片啊。 “除了这条马路,”叶修补充,“刚刚那个林地挺像今天比赛地图的。” “……像个屁。”她坚决否定。 “哈哈,是牵强了一点儿。” “那你说什么废话?” “打个岔呗。” 说话间他们已经接近了那辆在车顶上放着旋转射灯的警车,黑白车身上漆着police字样,充分说明这确实是一个外国片场。 “你觉得这辆车我们能开吗?”叶修问,声音比一开始坚实了不少,至少现在目之所及,周围没有桑尸追上来。 “……你有驾照吗?” “咱俩本来也不会用枪啊。” 呃,好像也是。 林竼无话可说了,率先弯腰从车窗查看里面的情况,如果可以坐进车里,倒不失为一桩美事,这会儿她的膝盖以下都湿湿冷冷非常沉重。 随即她猛地向后一栽,脸色发白。叶修托住她,两人转到另一侧的路肩。 那辆车里有一具尸梯。 很久以前林竼看刑侦题材的小说跟电视剧时,对于剧情一定要安排一个第一次见到尸梯就呕吐的角色感到嗤之以鼻。现在她诚心诚意地为自己的偏见道歉,原来那不是老套,是真实。 她喘了好几口气才压下那股反胃感,往左右两侧张望,道路前后都微微上扬,隐入天际线,一种深沉的黛蓝将天地笼罩。 “什么倒霉玩意儿?”她忍不住抱怨,“你觉 第125章 得该往哪边走?” “往前吧,”叶修示意了一下车头的方向,“没道理要折回去。” 他低头注视着林竼,“还好吗?” 她又吞咽了一口口水,苍白的脸色没有好转之意,“现在不太好,等到了白天记忆没这么栩栩如生应该没事了。” “好吧。”但叶修说完了没有动身的意思。 林竼强调:“真的,昨晚不也差不多,那个巨型桑尸爆炸的时候我差点吐了。今天不也没受影响吗?” “我不是说这个……”他斟酌了一下,“这地方好像让你尤其紧张。咱俩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离谱的剧情,没见你这么当真过。” “完全不一样好不好?”林竼服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个是体验型,是看戏,现在是操作型!而且,恐惧,这种最原始的感情和其他所有感受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叶修一时沉默,眉头微微皱起,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两人说了这么一会话,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甚至有种止不住的倾向。 今天一整天,从早上在餐厅相逢开始到现在,林竼对他的态度都挺差的。仔细一想,明明昨天给她衣服的时候气氛还很好,在训练基地的首次磨合训练、酒店的晚餐,眼神交汇的时刻甚至有了几分不避人的亲昵,她望向他终于不会再仓促转开视线,四目相接的刹那,好像在周围往来如云、所有人行色匆匆的涌流中按下片刻暂停。 一直到昨晚两人在这个桑尸副本相逢。但叶修还以为是因为这个本大不一样,气氛着实诡异,身临其境面对呜哇乱叫的桑尸群和面对屏幕打怪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没有察觉林竼的紧绷有什么特别的。 “你是担心在这个本里会受到真实的伤害?”他决心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她僵持了2秒钟,硬邦邦地回复:“也不会吧,我昨天都打上急救包了,醒来还是屁事没有。哎你到底走不走了?” “不着急,”叶修说,“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没有更改你的首发吧?” 林竼愣住。 看来他切中根本了,叶领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说:“我没那么想过。” “不太信,”林竼说,“你今天早上在餐厅问我的第一句话是‘还能不能上场’。” 叶修张开嘴又没话说,颇感理亏。他事实上考虑过,不是在最近,而是集训期间就想过,林竼的状态会不会因为这些离谱梦境的频繁打扰而受拖累。 “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林竼接着说,“对,就是现在这种眼神。” “……能不能给我找面镜子?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眼神。” 林竼往旁边一摊手,示意那辆警车的侧视镜,请。 叶修立即假装自己没说过什么镜子不镜子的问题,他看向林竼的眼睛,不用组织语言就脱口而出:“那只是因为我关心你。” 她微微瞪大眼睛。 “我实际上很信任你,”他接着说,“居然没表达过吗?” “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她话没说完,两人都神情一凛,各自往旁边退开,端枪扫射那从湿地高草丛间偷摸袭来的骑脸桑尸。 它蹿得太快了,两人同时开火好几发子弹才最终将它射落,而来不及放轻松,因为最终将它击落的某一枪同时打到了那辆警车上。 车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间响起哀嚎的群潮。 “跑!”两人二话不说,一致沿着马路狂奔。 那些原本呆立的桑尸纷纷向着声源奔来,眨眼间就在雾中呈现密密麻麻的身影。两人今天还没找到任何一个补给点,手里拿的是安全屋配备的初始冲锋枪,杀伤力完全不够,只能以跑为主,以打为辅,完全站不住脚。 真交上火了反而完全没有障碍了,肾上腺素的狂飙让一切惊悚和迟疑都飞到九霄云外,重复甩开双腿和扣动扳机的指令行云流水,头脑一派镇定,和专注打游戏的时候没差。 疲劳也追不上他们,两人一口气跑了几百米,街边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密集 第126章 ,目之所及出现了城市的模糊轮廓,然而接近了才发现,一道绵延几公里的隔离网将它包围了起来。 公路延伸向的唯一出入口关卡,然而就在距离卡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路面被炸断了。 一个参差不齐的深坑横断在两人面前,再怎么强化也应该是跳不过去的,而道路两边是逐渐下降的斜坡,地平面比公路低很多,无法绕行。后面是还在追逐的尸潮,她和叶修别无他法,先向断坑接近。 坑里栽着一辆侧翻的大型卡车残骸,车头基本砸扁,埋在这一侧的坑壁,而后侧翘起卡在对面,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桥面——跳到车上从它身上爬过去应该不是问题! “炸弹!”林竼喊,指的是从安全屋里拿的一种装着绿色引诱剂的玻璃瓶,砸烂之后可以短暂吸引桑尸,只有先把它们引开一小会儿两人才有可能爬坡上坎地去到对面,否则肯定在坑里被瓮中捉鳖。 “你先下!”叶修扭头,手里仍旧枪火不停,“我过来的时候再扔!” 无需多言,林竼也没纠结,把枪带往脖子上一挂,反身抓着倮露的钢筋和粗糙的水泥断面往下滑,再松手,落在卡车车厢的侧面。残骸晃动,吓得她蹲身没敢动,但也耽搁不得,就着蹲地的姿势往前挪动,一旦稍稳,就站起来快速往对面跑。 车尾翘得比较高,离路面半米多点儿,她可以撑跳爬上去。双膝刚跪到路面就扭身喊叶修:“扔扔扔——” 她跪在地面上,端起枪掩护,叶修抽空回头确定一眼,掏初那只绿色的玻璃瓶,右手高高扬起将它抛飞。 然后,玻璃瓶撞到了尸潮正前方一只桑尸正在挥舞的手臂,死灰色的手臂将它打落。 瓶子落在离叶修不到五米的地方,碎了,绿莹莹的引诱剂流了一地。 “快跑!!”林竼尖叫。 叶修跑到坑边,一个大跨步直接往下跳,落到了车厢顶上。卡车又一次摇晃,他一个歪身,险些滑下去。林竼趴在坑边向他伸手,大半个身体都探出来,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叶修没敢停顿,几步爬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林竼连拉带拽把他拖上去,几乎是同一时刻,轰隆巨响——那辆卡车残骸彻底掉进地陷中了。 对面尸潮嘶吼,却被深坑阻隔。 两人跪坐在冰冷的路面上,剧烈地喘着气,似乎刚才属于战神附体,这会儿水平又回落成凡人,肌肉这才感到酸痛。 叶修竖起食指,压在林竼嘴唇上,郑重要求:“保密,没失过这种误。” 林竼笑岔了气,偏不:“呸,我要笑你一辈子。” 第054章第十五章讲文明树新风。 四、 “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去向隔离网背后那间安全屋的路上,林竼旧话重提,“你嘴上说相信我,但传递给我的信息是‘这家伙真不让人放心啊’的感觉。” 尽管这会儿更正确的态度是严肃,但叶修还是没忍住笑了。两人都有点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倒也不是什么能耍帅的时候。面前依山而起的城市有如融化的铅锡,在夜幕里呈现铁灰色,云雾笼罩的夜幕一直没有变化,那些紧靠着云端的高处建筑像是背景贴画,怎么看怎么有种迷幻感。 他说:“好吧,要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速速报来。” “我那么问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答‘可以’,也知道你可以,所以有一种感触,”叶修望着天,慢慢说,仍然有点担心林竼听了会一拳揍来,“这么坚强的意志力,被无谓地消耗有点可惜。” “靠,”她说,“你被嘉世浪费的两年就不可惜吗?” “喂……怎么还互相伤害的?” 她松开手,做了个归脸,“甚至不止退役那两年,七赛季那会儿就开始排挤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偷偷观察我啊?” “还用观察?”林竼撇嘴,瞧不起谁的战术眼光呢,“那会儿大家的主要策略都是溜你。” “但百花没有吧?张佳乐带队打团,派你跟我box-1。” 第127章 “这都记得?”她稍微有点吃惊。 叶修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输过的场次我都记得。” “……差点以为你要嘲讽‘因为我带脑子打游戏’。” 叶修又笑,林竼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幢伫立在路边的安全屋了,连跑带跳地冲上台阶,他甩了甩胳膊,也跟上去。 “只好不去想啦,要是没有卡牌系统的挫折,会不会更专心,达到更高的成就,”她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没有拉开,因为一旦进屋就结束了,“当下的一切就是我能达到的最好状态……虽然不是全部做对了,但是尽力了,而且,就像那种,那种东西吧!” “什么东西啊!” “试炼!”她扭回头,机警而倔强的眼睛,脸上有一缕血痕,像是绘制的油彩,有种原始、野性的生机,“怎么知道经历和素质不是互为因果呢?也许就是烈火炼真金。考验过才确定自己真正在乎的、信赖的……唯一的选项,其他都不重要。” 叶修站在两三级的短阶下,抬头仰望着她。 “我是说荣耀,”她欲盖弥彰地补充,“你退役复出经历那么多风波,有想过‘要是没发生那些破事就好了’吗?” 他微笑,说:“没有。” “是吧。”林竼满意道,双手压上门把手,拧不开。 叶修走上台阶帮忙,她抽回手匆匆开口:“其实我觉得很不安,主要还是因为——” 没说完,象征安全、稳定的橙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两人双双掉线。 五、 早上八点醒过来的时候,林竼先盘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和过去一样,梦境中经历的细节从脑海里迅速隐去,那些肢体的疲惫和疼痛全无踪影,只剩下感受的记忆本身。 昨晚的对话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短短一个月里和叶修说了好多话,过去七年加在一起都没这么多,如今回想已经拎不出来什么时候有什么很经典的发言了,只剩下一团关于整体印象的感知,好像一直都挺热闹的。 不管是吐槽还是对抗,情绪都很激烈,哪怕交心时分正感动呢,总有人——往往是叶修——冷不丁打个岔。 最近他意外有几分沉默,或者说,慎重起来了。 结束abo副本的那晚她就感觉到他不大高兴,倒谈不上生气,只是语言变得简短、严肃,但那会儿她顾自个儿还来不及呢,没在意。回头看有种心事重重的意味,似乎咽回去了不少未尽之言。 林竼闭起眼睛,回溯因为迅速失真而变得像是彩色胶片的一幕,自己站在台阶上,叶修只离她几步远,仰头望着她。 他的眼神毫无攻击性,至少和某天早上在电梯门口堵她时相比,沉静、开阔,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仍然叫人心里一突,手忙脚乱。 时空在那方寸之间坍缩,再怎么从记忆深处挖掘,也很难分辨清楚那份注视的重量。 林竼一头栽下去,脑门和枕头梆梆对磕两下,决定迅速洗漱出门,搞不好能在开会前碰见本人呢。 命运有时候会被虔诚的心愿打动,安排一些巧合。她经过走廊时,7016的门正好打开,叶修打着哈欠出门。 然后他迅速放下手。 “哟,早。”他说。 林竼还没回话,先看到他身后喻文州拿着本笔记本出来,比起领队乱翘的头发,其人得体一些,早上起来应该打理过发型。 “早,竼竼。”他点点头。 林竼现在后撤已经来不及了,随便挑一句回答:“这都九点了。” 喻文州眯起的眼睛显示他是真的睡眠不足,语气也带着不太清醒的意味,侧头咨询叶领队:“昨天关灯的时候都几点了,两点?” “差二十分钟三点。”叶修肯定。 林竼表示敬意,心里却在飘诡异弹幕,当下场景有一种互为第三者的气氛是怎么回事!2 她既要这么想又被自己的想法给无语到,而且似乎她是唯一一个不安的对象,另外两人挺好的——喻文州很自然地走在中间,她问你们干嘛搞那么晚,他说 第128章 把昨天另外三组的比赛都看了。 “不用担心,”他弯弯眼睛,“不至于天天都这么透支的。” “那就好,保重身体……”林竼发现自己的心态真是甩手掌柜了,比在家的时候要放开很多,搁集训那会儿铁定已经在反思,怎么自己不用功啊! “你呢,睡得怎么样?”喻文州问。 “一般,”她说实话,“不然也不会这会儿才起来了。” “别想那么多,”叶修忽然搭话,“顺其自然。” 喻文州愣了一下,林竼倾身越过他看向叶修,“你怎么知道我想多了?” “那是为什么睡不好?”他反问。 林竼语塞,切换话题,严肃批评他:“我觉得你和文州不应该住一个房间,太方便加班了,恶化了内卷形势。” “那没办法啊,房间分配方案一开始就问过文州,要不要跟黄少天分一屋,他婉拒了。” 林竼又抬眼看向喻队长。 他维持着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顿了两秒才说:“那样的话昨晚就是凌晨三点从会议中心回来了,不划算。” “无论如何都要加班是吧?”林竼单手捂脸,“辛苦了,多吃点补一下。” “这地界儿吃饭对他是一种折磨。”叶修说。 林竼又没话说了,想起落地后第一顿大家合计一番吃了麦当劳,除了价格之外平平无奇,那之后就是在训练基地附近专门开设的食堂里,虽然组委会准备了东亚风味档口不过只是尽个心意……即将去吃的酒店自助早餐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盼头。 三人进了电梯,喻文州接话:“还好吧,集训期间已经被折磨过了,适应了。” 她附和:“确实,反正都比不上蓝雨食堂。” “你还吃过蓝雨食堂呢?”叶修一挑眉。 “你没吃过吗?哦,没人邀请过你,”林竼呛他,“人缘太差了哦前辈。” 她满以为扳回一局,不料叶修讶然地看着她,说:“原来你还会叫我‘前辈’啊?” “……”这什么关注点! 喻文州再度开口解围:“一般也使用会敬称吧,‘叶神’之类的,竼竼还是很有礼貌的。” “……谢谢你,文州,但是后半句不用加的,”林竼吐槽,干嘛要把他的屁话当回事,“你是韩国人吗在意这种问题?” 说什么来什么,他们刚进餐厅就听到一阵相对耳熟的鸟语,几名邻国选手正聚在一起大声发表意见——最关键的是他们中间坐着黄少天,堪称舌战群儒。 “太恐怖了,”林竼敬畏,“他们怎么说到一起的!” “翻译器吧……昨天还安利我来着。”喻文州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想加入战局。 但是没有逃掉,首战之后,原本还算拘谨的各大战队有了交际话题,这会儿虽然不早了,按电竞选手的作息来讲却算是用餐高峰,很多昨天才见第一面的人坐在了一起。取餐动线上,一个金发碧眼、穿着黑色队服外套——德国队的选手靠近打招呼,而且指名道姓,想和“sorcerer”讨论个什么问题,喻文州只好掏初手机,找寻队友推荐给他的翻译器。 林竼飞快逃掉,庆幸还好今天没穿队服,又看向叶修,嘻嘻揶揄:“人家都不找你啊,国际知名度呢叶修前辈?” 称呼故意咬得很重,叶修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朝窗边抬起下巴示意:“你的手下败将,瑞典队那个狂剑在看你呢。” 她立马不嘻嘻了,一步躲到叶修身后。 “干嘛,这么怕和国际友人交流?” “怎么可能,”她嘴硬,“你今天怎么净跟我抬杠?” “有吗?” “少装模作样!” 还没详细展开批评,喻队长摆脱了德国友人,又追上了他们,找到一张有三把扶手椅的空桌落座。 “这就是原因。”叶修抽空对林竼说。 她眉毛眼睛皱在一块儿,又完全没办法发作,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他倒没事儿人似的,率先溜进扶手椅里,还介绍林竼坐他对面。 喻文州疑惑 第129章 :“你们说什么?” “没什么,”林竼火速回答,“你和德国队那个谁聊什么啦,这么快?” “呃……他问我是不是玩dnd,为什么账号卡起名叫索克萨尔。” “啊?索克萨尔不就是术士的意思吗?” 喻文州轻轻一耸肩,“不知道,我说这个账号是继承的,他其实挺腼腆的,发现误会了就走了。” 说着他看向叶修,“魏队玩dnd吗?” “不知道啊,”叶修说,“我们当年也没弄懂怎么就他起个洋名儿。原来你还叫他‘魏队’?” 喻文州笑笑,“我也有礼貌。” 这一幕似曾相识又迥然不同,林竼坐在两人中间,捏紧餐叉,特别想端起盘子就跑。 第055章第十六章你完全没理解。 一、 虽然来到了风景如画的瑞士,但生活节奏和在b市时似乎没多大变化。只是旗开得胜之后大家的心情没那么紧张了,而苏黎世中心城区不算大,训练基地所在的大学校园转完,往外步行就能走到河岸。 晚训开始前,中国队的几位养生选手在附近散步。天空有一种高透明度的水蓝色,向黛紫渐变,和前两周天天看到的北方暮色又不一样,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只是往复望着天空跟河水,没有说话。 直到向导张新杰提示:“还有半个小时,该往回走了。” “啊,”肖时钦发出怅然的叹惋,“我本来没觉得累的。” “那你明天早上可以跟我一起出来跑步。” “我的意思是本来没觉得训练累……” “哦,”张新杰点头,“有同感。” “妹子们咋那么有活力?”李轩挽着一只购物袋,里面是姑娘们刚在路边精品咖啡馆买的挂耳和现烤小面包,望向前面边走边吃冰淇淋的三个身影。 “除了林竼都还没上场吧。” “也不耽误,下一轮不是预定地图炮攻击来着?” “那就是排遣紧张,”肖时钦定论,“谁去把她们叫回来?” 张新杰快步追上去,伸手拍了一下林竼的肩膀,三个女孩儿都回过头来,他才发现她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和平时一样融洽,甚至有两分古怪。 “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了,”楚云秀咬一口巧克力雪球,“要回去啦?” 张新杰略显怀疑望向苏沐橙,后者眨眨眼,很无辜。他又看向林竼,直言不讳:“像是吵架了。” “说吵架太严重了,”林竼夸张地耸肩,“正常讨论,一些……意见分歧。” 苏沐橙没绷住似地嘴唇用力一抿,张新杰不动声色地和她对视一眼。 但是那种淡淡的尴尬一直存续在大家走回去的路上,肖时钦和李轩也察觉了,语气浮夸地聊点有的没的。 张新杰直到快回训练基地的时候才抓到机会,特意落在后面问苏沐橙:“能告诉我吗,具体是什么分歧?” “天呐,”她说,“我真是里外为难!” “理解,你和她俩的关系都一直很好。” “不是,你完全没理解。” “愿闻其详。” 她沉吟了片刻,怕引起更大的误会才含含糊糊地说:“大概就是今天下午训练放风的时候,竼竼出去抽烟没叫秀秀,这样子,你别瞎关心了。” 张新杰皱起眉头。 “是会为这种事情闹别扭的人吗,她们两个?”他不信。 “嗯嗯,我也不信,应该是有隐情吧。”苏沐橙说。 “……不是正在问你隐情吗?” “我了解的就是这样呀!”她说。 张新杰没招,这姑娘历来是联盟里最人不可貌相的角色之一,甜美偶像的外表下相当古灵精怪,在浑水摸鱼方面也是行家。 忽然之间,他有了一丝灵光,说:“所以林竼和谁出去的?” 苏沐橙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张新杰还是不能理解,如果说这是女孩儿们类似“你到底和谁天下第一好”的闺蜜争夺战,这里也没有任何假想敌存在。 两人已经穿过深灰色调 第130章 的走廊,到了预约的四号训练室门外,整幅玻璃门内大多数人已经就位,坐在电竞椅上调整位置,叶修是少数几个站着的人之一。 “领队?”张新杰问,“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 林竼也不知道。可能是早餐那会儿感到身处夹缝的心理阴影,楚云秀问她下午训间休息的时候怎么消失了,她下意识否认,说没消失啊,感觉太敷衍又改口说出去抽了支烟。云秀说那还不叫我! 本来只是撒交埋怨,她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倒让两位朋友来了劲,以为有什么秘密可以八卦,是否如诗如画的环境催动坚冰融解,之类的。 其实可以说的,和叶领队谈心去了——因为整个上午都没找到独处的机会,而她必须要抓紧批评此人的思想路线错误。 但她第一时间的错误回避导致了当下气氛,再说就显得很怪,沐橙是兴致勃勃真以为有瓜,云秀微微眯起眼睛,疑窦丛生。 不说也不行,“烟”这个元素太具有指向性,国家队总共只有三个人涉足,稍作联想就会意识到同一时间叶修也未见踪影。 林竼只能开口:“领队叫我出去谈了谈。” “又谈?”楚云秀说,“他到底是看重你还是看不惯你?” “非得二选一吗?”她啼笑皆非。 “也不是,不过我早就想问了——” “啊!”沐橙乍一下抬起脑袋,恍然大悟的眼神,仿佛有小灯泡在她脑门旁边点亮。 “——你俩是不是有点什么情况啊?”云秀没在意这个打断,从容地接下去。 “什么啊,哪儿有那么多情况……” 苏沐橙重新低头,很紧张地啃着脆筒的边缘,生怕被云秀注意到。但后者还是伸长手拍她的肩膀,征求帮助:“沐沐你说呢,你们家老叶是不是太关注竼竼了?” “不能使用‘我们家’这种称呼造成歧义,严格来讲他已经从兴欣退役了!”她飞速回答。 楚云秀用一种近乎受伤的神情望向她,仿佛遭受了始料未及的背叛。 苏沐橙讨饶地笑一笑,接上方才的话茬:“好像是哦,干嘛了呀?” 林竼说:“没干嘛,就是讨论下一场的计划……” 她说完就知道又错了,因为对挪威的比赛她只参加擂台赛,叶修找谁讨论都犯不着找她,不可能是这个话题。 “有纸巾吗你们?”苏沐橙突然往牛仔裤里一摸,试图搅乱话题。 但楚云秀倔劲儿上来了,把衣兜里还是从国内带来的手帕纸塞给她,接着追究:“既然如此有什么不好说的?” “呃,不就是怕造成误会吗?”林竼也从沐橙手里拿纸巾,手心疯狂冒汗。 “这么回避反而更可疑吧?” “可疑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啊!”林竼也急了,“我是不能和谁单独相处了怎么?” 沐橙一下捏住她的手,开始控场:“也不是啦,意料之外的人选嘛……我还以为竼竼你讨厌叶修呢!” “啊?”她和云秀异口同声。 “比如说有一年夏休过来玩一起逛街的时候,你们一直互相不说话。我还担心你俩有矛盾……” 林竼窘住。那还是五赛季结束她要离家去百花之前,怎么追忆如此久远的事情?而且那会儿真不一样,真是因为尴尬—— “等会儿。”楚云秀的表情像是正在加载中。她也对此有印象,但叶修从一开始直到前不久都是联盟头号公敌,不待见他是很自然的事,完全没往其他可能性上想。事到如今一复述怎么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越扯越远了,”林竼伸出手打住,冰淇淋球边缘融化的糖液滴落在虎口上也无心理会,“天地良心,什么情况都没有,我跟叶修出去就是顺着山坡聊了会儿天,拢共不到一刻钟。”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她对这个初始设置错误真是没辙了,“不想说行不行,我自己的事情干嘛非得交代不可?” 苏沐橙眼疾手快,替她擦掉了手上的污迹,“嗯嗯”两声。楚云秀没再说话。 第131章 林竼侧眼看云秀,心里有一种毛毛躁躁的情感——诚然,有一瞬间的恼火,但并不是对朋友生气,它快速消退后,倒感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还没酝酿好怎么平衡心灵边界的让渡,天色晚了,该回去训练了。 整个晚上林竼一直感觉不太得劲,幸好今天她这边只是陪练组,主要是磨合孙翔、苏沐橙、楚云秀的进攻阵型。 “山麓雪原”这张图的重点肯定是唯一那块凸起的雪坡,己方比敌方的优势在于有炮塔职业,倒推也能推到对面会预防他们出枪炮和元法。但战术可以奇诡,战略不能邪门,抢占高地就是最优解。 突进这块儿是孙翔的强项,在肖时钦、李轩的配合下,并不虚对面有可能的剑客、神枪组合,关键在于另外两位要前线跟进,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后方选点走位。本来也是在国内练过的想法,无论形式如何变化,抢阵地类型的地图又不是没玩过。但今晚屡屡受挫,在陪练组近战强势的情况下,元素法师多次被打断。 叶修急了,干脆起身跑到楚云秀身后看她操作,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哎哎,”他叫停,“梦游呢?这儿绕后是什么意思?” 十来双手停下,纷纷摘了耳机。 楚云秀沉默了一阵,几次看着想辩解,最后却说:“抱歉,晚上状态不太好。” 同一时间,张新杰起身想说什么,紧接着苏沐橙和林竼也站起来。叶修一挥手就把三人摁下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吩咐:“休息十分钟,别乱跑了,文州组织一下手操。” 他单独把楚云秀叫了出去。 训练室里气氛略显压抑,来了苏黎世之后短短三天大家挨的批评比国内加起来都多,领队在训练室里说的话就够直接了,被单独找过的几个人更是心有戚戚。队员们这会儿都相信叶修应该是没余力上场了,私下里讨论他转型教练大有前途。 林竼一边和苏沐橙做双人手操,一边小声问:“不会是因为我俩刚刚吵架的影响吧?” “那算吵架呀?”苏沐橙低头,脑门和她碰在一起。 “……我觉得不算但云秀可能觉得算,”她有点痛苦,“我需不需要出去解释一下?” “具体跟谁解释呢?”沐橙眨了眨忽闪闪的大眼睛。 一针见血的,还真把林竼问住了,不管跟叶领队说什么也不会帮云秀开脱,跟云秀又要说什么?当着叶修面表示我俩的确是清清白白……什么鬼! 她望进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里,苏沐橙眼里带着笑,有股子小狐狸似的狡黠,那种“逃不出我手掌心”的笃定。 “安啦,要相信秀秀,”这只小狐狸说,“她就是有点不爽吧,其实我也很不爽来的。” 林竼往后抽身,还想把手也抽回去,但看似纤细灵巧实则有在健身的强壮小苏牢牢地握住她,一把拽回原位。 “姐姐,你也收了神通吧,”林竼哑着嗓子苦苦求饶,“回头再说行吗,等我想想——” “所以说真不对劲?”苏沐橙讶异,“你不讨厌叶修?” 再悄悄话这也是大庭广众,林竼只能主动靠近她,几乎挤进苏沐橙的椅子里跟她咬耳朵,压到最轻的声音巍巍发颤,带着一种投降认输、破罐破摔的意味:“岂止不讨厌,我暗恋过他行吗?” 苏沐橙大为震撼,肃然起敬,然而这时,旁边响起喻文州的声音:“两位这是……” 双方立即结束十指相扣的状态,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表情严肃望向喻文州,等待队长指示。 喻文州对苏沐橙说:“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考虑先把你送上去,再策应元法上山难度要低很多。” “但那花费的时间就太多了吧,抢占的意义打折扣了。”苏沐橙回应。 “那么另外一种思路,”喻文州又说,“我来加入对照组,试试三近战掩护。” “好想法,开。”林竼对他比出双手拇指。 第056章第十六章有志者事竟成。 二、 “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 第132章 么情况吗?”晚上十一点,林竼站在单人床边,对一只裹在雪白棉质睡衣里的苏沐橙发呆。 她翻转过来,仰面望向林竼,说:“我答应秀秀过来当说客,所以今天睡在你这里可以吗?” “……需要说客的地方是?” “就是抱歉,傍晚不是非要逼问你的,”苏沐橙一本正经,“当然我也告诉她了你觉得没关系。” “……云秀没问别的吗?” “没有哦,”她又翻了一下,趴着望过来,“因为那是我要问的!” 林竼抬起脚往浴室走去,语气机械:“等我先洗个澡。” “好的好的。”苏沐橙很好说话,自己先玩手机。 半个小时后林竼躺在了自己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心如止水。凡事有一就有再,无所谓了。 “是说经常感觉竼竼你有很多心事哦,”苏沐橙说,她没意料到的话题,“那种很沉稳的感觉,其实是因为所有事都咽进肚子里吧?倒不只是说今天刚知道的劲爆消息啦。” 林竼扭头,略显惊讶。 “战队的事情不好说,”沐橙也望过来,缀着花边的娃娃领贴在颊边,让她看起来很柔软,“情感压力总可以和好朋友聊聊的吧。” 林竼张开嘴,叹了口气,似是而非道:“可能因为害怕……丢脸吧。” “为什么会丢脸呀?又不会乱说,我保密功力一流的。” “不是怕传开丢脸,是因为这个项目,失败本身,就很丢脸。”她说。 苏沐橙缓缓抬手捂住眼睛,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份绩优主义倾向,半晌小小声说:“那竼竼今天很勇敢。现在我要开始了!” 她又振作起来,一骨碌跪坐在床上,提出审问:“‘暗恋过’是什么意思?现在不喜欢了吗?” 林竼屈指挠了挠眉毛,不痛不痒地说:“我还跟他表过白,你知道吗?” 苏沐橙震惊,抗义:“你也太藏得住话了!!什么时候呀?!” “刚认识不久,不是四赛季就是五赛季。” “……天呐!初恋!” “别,被婉拒了,”林竼马上补充,“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感觉我讨厌他,因为丢人。” “呃呃,”还以为自己做好充分准备结果完全不是,苏沐橙紧急转动脑筋,“可能,也许确实是因为太着急了吧……啊那个,我回忆一下,当时的话叶修还很年轻呢,也不懂事啊!” 林竼让她逗笑了,放松地趴在枕头上,开始感到心防的完全松懈。 “我也真是没辙了,”她说,眼底浮起惘然,“本来以为就那样结束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所以现在是在追他吗?”沐橙捏着右拳作采访的姿势,跨过两张单人床中间的缝隙递向她,“进度如何?” “不知道,”林竼说,“他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可恶!”沐橙大力拍了拍床垫,“让我来分析一下,你下午跟他出去说什么了?不许说‘没什么’!” 林竼又笑了,“那个是真涉及他人隐私了,没办法说。” 可能是她的态度过于平淡,这番自爆又一反常态,苏沐橙收敛激动,仔细想了想,感到形势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欢乐。一开始推理的静水流深友人以上情节完全没命中,居然已经有过出手失败……不行,得谨慎一点。 苏沐橙理完头绪,命中关键:“竼竼,你想不想成功啊?” 林竼犹豫了一下,摇头。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己吐槽自己。 苏沐橙想挠她,“说话不要大喘气呀!” 想挠就挠了,蹬床攻击,林竼连连求饶,抓紧时间用坦白来掌握局面:“我勇敢过了,不管是这件事,还是那件事,很多努力……没有回报。” “努力就有回报这种逻辑,不是早就被我们证伪了嘛?”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苏沐橙睁大眼睛注视着她,“只有战斗,一次战斗,再下一次!” 林竼笑,“确实,但是……很复杂,很难说啊。有些是可以选择的吧,问心无愧就是,有些又很没必要, 第133章 徒增烦恼。” 不向火中取栗的话,就百分之百不会被灼伤。 她语言凌乱,苏沐橙也不很理解,自行总结:“可是不甘心吧?” “倒也不全是……” “我来预测一下胜率,”苏沐橙作势掐指一算,“也不敢打包票啦,我也经常不知道叶修在想什么。没见过他对女孩子表现出兴趣,可能是因为对大家都一视同仁地特别好——” “‘特别好’得算你个人滤镜。”林竼插嘴。 沐橙理解她的紧张,不受打扰接着推算,“——就没什么特殊的,但我看他对你是有兴趣的,包括昨天回来的路上也有关心你。” “我脚趾头都抠起来了。”林竼又打岔,是真的因为羞窘抓紧了脚趾。 “真的不在意的话就不会避嫌了,难怪我一直感觉不对劲!综合来说很有希望的,我看看,胜率应该有……20%吧!” “啊?!”林竼张开嘴,完全呆住了,没料到一番铺垫之下得分居然这么低。 “感觉很失落吗?”苏沐橙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得出结论,“这不就说明真心是想要的嘛!” 林竼扭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又被女友挖出来。 “如何,胜率20%要出击吗?”她追问。 林竼沉默了半天,最后说:“胜率是有办法提高的,关键是,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吗?” 真心吗,要再次去追逐那个不确定性? “哎呀,”苏沐橙揉了揉那颗凌乱而倔强的小脑瓜,这种事情还真不好怂恿他人呢,只能说点好话了,“宝想要,宝得到!” 三、 “没那么复杂,是我约她出去的,”叶修说,真没想到两个女孩儿会因为这个话题闹别扭,“我在追她。” 楚云秀手里他刚送上的烟掉下来,疑心后半句属于自己幻听。场馆的吸烟室只有一盏玻璃门外的壁灯,映照着她的脸如梦似幻,满脸写着“你在逗我”几个字。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恢复镇定,弯腰把没点燃的烟捡起来。 “确实有点儿这个成分在。”叶修说,不过天方夜谭的部分只保留在他和林竼两人之间。 “什么时候……”楚云秀问一半顿住,靠,自己认识林竼的时间居然和叶修认识她一样长。 她改问:“你怎么追了,什么方式,谁发现了啊?!” “嗐,”叶修说,“你们是朋友,肯定知道林竼防御心理很重吧?” “……的确。” “要给她一种她自己主动的感觉。” “……我去你的!”楚云秀很难组织出恰当的表情,想把emoji里某个似笑似哭的表情贴在自己脸上。 “真的,”叶修信誓旦旦,“所以你也别说吧,保密。” “没别的人知道吗?我不信。”楚云秀把烟咬在嘴里,顺手拂开耳边的长发。 “只跟你说了。” “为什么?” “你问了呀。” 楚云秀又无语,翻了个白眼。 “我也没问好吗,谁想知道啊,”她发牢骚般地念叨,“明明只是跟你解释刚才拌了两句嘴,你自己上赶着讲是干嘛?喂先说好——” 她警觉地回头,“我是绝对不会当僚机的。” 叶修笑了笑,点头。 楚云秀哑然,欲言又止,想说点儿什么“也别想策反沐沐”又觉得没必要,实在无聊,需要吗? “老叶,我真羡慕你。”她点燃了烟。 “哪方面?” “各个方面,当然主要还是决心吧,”她没夹烟的那只手点了点胸口中央,“有志者事竟成。” “客气了,”叶修说,“云秀你也是我最欣赏的几个选手之一,可别妄自菲薄。” “哟,之一。”楚云秀挤眉弄眼,因为这非本意的调侃尝到嘴里一点淡淡的苦涩。 “我没说女选手,”他补充,“联盟的所有选手里,你的能力跟意志都是顶尖的。在这里,没有行政干预,队友也都是最优秀的,不想创造点儿奇迹出来吗?” 楚云 第134章 秀嗓子一阵干涩,很难理解叶修这么轻易就转回原话题,似乎中间这段感情的小插曲根本没有额外讨论必要,这人真是自信心爆棚啊。 “当然了。”她说。 “那就拿出态度来!”叶领队喝道。 楚云秀被这突然的一句吓得挺直了腰板,反应过来后完全不想理他,独自站在吸烟舱角落里抽完一整支烟,活动着十指杀回训练室。 叶修慢一步进门,刚进行了一轮失败尝试的队友们闹闹哄哄,林竼、黄少天和李轩三个剑系正在同门内战、互相推锅,也是国家队常见一景,她伸出食指点人那个表情,“警告.jpg”,怪可爱的。 下午也是这么警告他的。 林竼控诉他早上净挤兑自己,有什么意思,柿子挑软的捏!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干嘛呀?”她双手插在衣兜里,沿着上坡的石头路快速踱步。 小方砖鱼鳞一般密密地铺在地上,行道树不算茂密,明澈阳光直直地洒下来,两侧依山而下的小栋建筑白墙晃得人眼睛发花。她半天收不到回应扭头瞪过来,他才说:“其实,我还真不知道。” “哈?” “文州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竼哽住,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什么,居然没说过吗?! “从系统让我参与以来的这段经历来看,大部分人算是没机会吧,”叶修煞有介事地分析,“待遇都差不多,你比较坚定。” “我谢谢你啊。”林竼脑袋不动,眼睛往天上看。 叶修快步迈了两步站在她身边,接着说:“不过文州好像不太一样。” 前有一周,他就想表达这个意思,林竼稍后琢磨过来,还说那是他的“主观唯心理论”:系统似乎在促成她一个个枪毙有感情纠葛的对象,那些动过心的、仍在追逐的,都在她手里画上了休止符。 或许不是系统本意。从一个尽量客观的角度来看,在世邀赛刚好朝夕相处的特殊节点,密集的梦境体验理应促成一些发展,比如说,她和张佳乐不就和解了吗?旧梦重温也算是水到渠成。 但她很坚定。 唯一例外就是提一次刺她一次的喻文州。即便abo套组以那种惊险方式结束,她实际上在卡牌里受到伤害,也并没有动摇心里他的位置,无论如何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不是专门期付你,”叶修说,“关键在于你的想法,我跟文州较劲也没用啊。” 林竼失语,骨瓷小刀一般洁白、锋利的牙齿边缘藏在唇瓣之后,半晌没组织好反馈。阳光似乎晒得她耳朵发烫。有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脸的外国学生从山上下来,以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们。 “好吧,忘跟你说了,”她故意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说,“谈过半年分手了。” 叶修停步,颔首,“哦,那难怪了。” “你不会真不知道吧?”她认定他在装相。 “我上哪儿知道去,”叶修表示冤屈,“总不能这两天我睡前转身来一句:小喻啊,我想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 林竼又伸手来捂他的嘴,就这点不好,一逗就急,喜欢剥夺别人的发言权。叶修握住她的腕子,总还惦记着环境,往山坡下训练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拇指刚好搭住脉搏,想必心跳加快,才会血流激烈。 他双眼一弯。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林竼把心一横,“他不一样是因为我当时——抱着怀疑心态同意,利用了人家的感情又撤回,心存愧疚懂吗?” “真没想到,”叶修回答,“那段关系里如果有利用成分,居然你是主动态?” “……你有点太烦人了。” “好的,好的,”他张开双手举高,示意自己撤回攻击性语言,“所以原来是不喜欢他的?” 林竼诡异地沉默下来,叶修脸上的笑意也微妙地收敛了。 “不确定?”他问。 “不是,”她立即说,“我害怕你要接着问怎么想明白的,正在编。” 叶修别开脸咳嗽两声,正色澄清:“问那个干嘛,不在乎失败 第135章 者的理由。” 林竼伸手指向他,笔直的食指指尖微微上翘,边缘带着一层亮闪闪的光。 “别老说这种擦边球发言,”她眯着眼睛说,“就是我还没腾出手来跟你,呃,肃清这个关键问题。” “嗯,不着急。”叶修答应她。 第057章第十七章从此影响了一生的命运! 一、 入睡前林竼一度有种今天不会进牌的乐观幻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白天发生的活动很复杂,新的决心也下了,系统意志应该放过她了! 然而睁开眼,从封着铁网的窗户外飘荡进来的白色雾气无情地打碎了幻梦。 她和叶修两个人,在一间逼仄的安全屋里。 “可以歇一会吗?”林竼举手提出。 “完全可以。”叶修拉出长桌旁边的椅子坐上去,神态也有几许放空。 桌面上放着四五个红色急救包,就是在这场游戏里不幸负伤的话可以提高血量的道具,还有几枚绿色“炸弹”,不明用途的针剂。背后一整面墙则是武器库,摆满了不知名的枪械,按照前两天的过关感想来看,那支弹药最多的冲锋枪比较普适。 林竼也在桌边坐下,上半身趴下去,双臂伸得老长。 “受不了啦?”叶修问。 “不是,”她喃喃地说,“搞不清楚自己还活着没有。” “怎么说?” “太割裂了。”林竼抬头,下巴抵在木质桌面上,嘴巴一张一合间很容易磕到牙齿,好在本来也有气无力。 她盯着叶修,这个入睡前还在研究放手再搏的攻略对象。系统配发的求生作战服好歹赋予了几分利落感,至于本人,林竼不怀疑这就是他现实里,此时此刻身处睡梦中的形象,像一块松软发酵的面饼在椅子里摊开,仰面望着天花板出神,黑发松散地垂下,抬起的下巴上还有少许胡茬……这么说来他每天出门居然还是收拾过了的? 他垂头,回望过来。 只是眼神的聚焦,一瞬间整个人就有了筋骨感,搭在桌面轻轻敲击的手指也显得很有力量。 “那个abo副本的时候,”林竼接着说,转而盯住某个好像特别出彩的急救包,“感觉和现实太近了不好,现在太远了也会觉得,到底哪个是真的……” 叶修握住了她的手。 林竼吓一跳,倒没有戏剧性地抽回,但那一下颤抖肯定被对方捕捉到了,他正要说话的势头顿住,转为一个淡淡的笑。那只手抓住她的手掌边缘,稍微用力。 “热乎的,”叶修说,“还不真?” 她又好笑又着恼,反手拍在他掌心,顺势分开了,但心里仍然残留着方才一瞬间的悸动。和前两天叶修拢住她双手的感觉还不一样,当时心情实际停留在惊惧中,只感受到对方的温暖、坚定。现下猝不及防的碰触,有种带电的感觉……唉,尽管有时候鄙视比喻的贫乏,但它确实精准。 她抬起眼睛重新望向叶修,问:“你给云秀打什么鸡血了?” “谈不上吧,”他说,“吓唬了一下。” 林竼扁了扁嘴,那可真像你会干的事啊! 没说出来,她重新振作,把玻璃瓶和针剂塞到战术腰带的套袋里,抓一把武器宣布出发,并且率先拧门冲出去。 终于是白天了,天光笼在厚厚的云层里,寂静的街道飘荡着湿润的雾气,再稍远一些的建筑物上半截都隐没在薄纱似的云雾中。整座城市还是依山而起,上层的部分更加冥冥不可见。 两人出来的地方并不是昨天那一关结束的地方,眼前不再是城市边缘地带,开阔的柏油马路足有八个车道,青灰色路面延伸到十字交叉的地方伫立着一块巨石。 林竼又感觉到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骤然想起昨晚通关掉线之前,本来想跟叶修坦白自己不安的另一个理由。她扭头望向对方,他正在观察环境,歪歪头示意林竼一起向那块巨石接近。 “你玩儿过《生化危机》吗?”叶修轻声问。 “你居然知道《生化危机》?”出乎林竼 第136章 的意料。 “怎么把我看成老古董啊?”他说,“不是很有名的游戏吗,以前在网吧里做游戏主播时观众点过。” “游戏主播!”她更震惊了,“哪个平台,账号是什么?我回头搜一下有没有古早直播切片。” “注销了,”这个回答引发一番失望的谴责眼神,“当时还没成年,借网吧一大哥的身份证注册的账号,后来人家不干了。” “啊,赚到钱了吗?” “应该没有,感觉太浪费时间了。” “哦哦,第一批网络主播,”她说,“如此说来你其实挺新潮的!” “喂……咱们是同龄人好不好?” 林竼轻轻哼了一声,联盟选手代际划分造成了一种大家年纪差很多的错觉,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叶修这人以前不用手机——现在也不怎么用,给人一种很老派的印象。 她问:“你当时多大啊?” “不到十六,荣耀还没开服呢。” 林竼用肃穆的神情盯着他,叶修以为她要发表什么严肃意见呢,侧头表示倾听。 “好难想象你还有不到十六岁的时候。”她说。 “我是妖怪啊!” “差不多。”林竼含糊道,将视线挪到石头上,上面刻的是英文,很大的几个字母,拼起来是mistcity。还在她高中肄业的词汇库里,名如其实的一座雾之城。 刚要扭头说话,一阵风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侧刮来,林竼的短发没有扎,发丝飘起迷了眼睛。叶修抬手挡风,同时从风里抓住了一张飘飞过来的传单。 “这游戏怎么没有汉化啊!”林竼看到那张传单上的全英文,眼前一黑。 “猜一下,”叶修一只手捏着单子,另一只手在上面那几行洋文里一划,落到一个加黑加粗的时间上,“如果这是游戏的话,这就是任务指引。是不是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办成什么事?” 林竼低头研究,刚开始只是慌张,仔细一看还是能认出一些的,给出了比较有把握的回复:“就是游戏指引,需要坐船,最后一班船下午六点出发。” 叶修表示刮目相看,“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吧?” “比‘不错’还厉害一点,本来大有前途!”林竼说,“高中是硬从老家考到省会中学里念的。” 他愣了一下,省会不就是h市吗?林竼居然在h市上过学? “那你怎么没加入嘉世?”他问,“来试训了吗?” “大哥……”林竼缓缓无语,“进入青训营是需要监护人同意的,肯定是回家办的呀,就近了。” “不对,”叶修说,“按时间线来说你参加职业联赛之前人就在h市,怎么会不想加入嘉世?” 林竼有点受不了了,重新认识到尽管有着被逼退役和残酷斗争的过往,嘉世仍然是叶修身上一个很重要的符号,而且他看起来完全不避讳。 “来主场看过我比赛吗?”他笑问。 “……就看过一场线下,票很贵的。”林竼绷着脸。 她看叶修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吐什么象牙,果然,对方很自然地就接下一句:“不会是受哥的影响才想打职业的吧?” 林竼真是服了。 “的确,”她不太情愿但总归还是坦荡承认,“不过比线下那场还早,从视频里看到的。” 仅仅是从同学偷偷携带的手机上分享的那么一个视频,从此影响了一生的命运!十六岁那年她还在努力维持着学业和兴趣的平衡,虽然凭借游戏水平在一帮本地同学中间混得相当不错,尚未想过可以把它当职业。 二赛季的联盟还没有这么多支战队和主客场之分,第一届是在b市把八强战队召在一起三天逐鹿总冠军,第二届就在h市,赛程拉到了五天,八强、四强和决赛中间间隔一天。尽管火爆程度远不及四赛季以后,总决赛的门票还是略显金贵,借了两个手机抢的。那时她已经拿到了临海的入场券,战队打包票会帮她说服妈妈,非要去线下看那么一场,无非是确认自己的志向。 “什么志向?”叶修追问。 第137章 “当然是打败你!”林竼大叫,“少自恋了!” 叶修一边笑一边躲避她的追打,如果不是突然响起的不详动静,会有一种这段本来该发生在下午那段坦白之后的错觉,还是有几分忘乎所以了。 桑尸的身影从街角出现,两人只能从剩下的三个路口中挑了雾最少、最清晰的一边开始边打边逃。 “叶修!”趁着尸潮还没涌过来跑出去了半条街,林竼忽然喊他。 他回头,看见对方脸上一副恍惚的神情,心头一紧。 “我觉得我来过这里。”她说。 不是玩过类似的游戏,林竼敢肯定,也不是抽过这张卡牌,绝对没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纯粹就是既视感,自己也估计多半是一种心理上的幻觉,好像某年某月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可又绝对寻找不到一段绝对的记忆来验证它确实发生过。 一次也就算了,三个晚上以来,她每每都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然而尸潮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林竼跟叶修两个人疲于奔命,再没时间讨论这个话题。而且坐船那个指令居然是中长期任务,他们转了几个街区并没有接近类似码头的地方,反而看到一座与众不同的白色建筑,东南角有一扇安全屋的门。这次没有横断的马路来阻拦,直到进屋的前一刻两人都腾不出对话的机会。 叶修握着门把手匆匆问了她一句明天几点吃早饭,她说不吃,屋里买了面包。 “行。”他说,猛地拉开大门。 第058章第十七章destiny。 二、 当时林竼没理解那个“行”是什么意思。因为迅速对酒店早餐绝望了,加上这天的训练室又约到了上午,仨姑娘在店里买东西的时候都决定今天要踩点。 苏沐橙昨晚睡在这里,林竼顶着一头乱发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地坐起来时还吓了一跳。前者醒得略早,叼着牙刷去拉开窗帘,只保留一层薄薄的纱帘,让清晨美好的阳光照耀进来。与此同时,便携热水壶轻轻“哒”了一声,小小的壶口冒出袅袅白气。 “要不要叫秀秀过来?”她征询林竼的意见。 林竼欣然同意,昨晚后来还没说上话呢,不能让芥蒂停留在姐妹心中。 苏沐橙在外头做咖啡,林竼还在卫生间里洗脸,听到有人敲门,随后去开门的沐橙却“呀”了一声。 她以为有什么事,探出头去,又火速缩回来,把卫生间的门砰地关上了。镜子里映出一张在刹那间红透的脸,兔子耳朵发带还把刘海撩上去了,连露出的额头也发红,没冲干净的泡沫都挡不住。 她过了起码五分钟才把自己收拾清楚,可以体面见人的形象,冷水狂冲之下脸也不红了。 但等她矜持地回到房间去,又只有沐橙一个人在了,手里拎着一只已经腾空的酒店马克杯准备清洗。 要不是那只马克杯,林竼真以为刚才是幻觉。她有点呆地看向沐橙,后者很自在地说:“我招待他喝了杯咖啡就走了呀。” 林竼头上冒出三个问号,大退一步。 “刚好,我让秀秀把我俩的水杯拿过来,”她说的是从国内自带的保温杯,“你先冲你自己的,水烧好了。” “等一下,”林竼说,“你是不是太淡定了?刚刚是我看错了吗?” “刚才叶修来过了。”苏沐橙毫无体谅她的意识,直接指出。 “沐橙……你别笑啊……” 苏沐橙指尖捂着嘴唇,把一个笑容按下去,配合她表演沉痛道:“我昨天胡说八道的,竼竼,你的胜率应该有98%了。” “……不是!” 沐橙推了她一把,“好啦好啦,我都明白。” 明白了什么啊!林竼又冒烟了。 楚云秀过来的时候和她一样显得心不在焉,眼下还挂着黑眼圈,而苏沐橙纯粹世外高人形象,并没有提起刚才的意外,仿佛叶领队一大早来敲理论上独居的女队员房门是件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林竼渐渐回过温来,迟钝地吃吃喝喝,还拆了一包咖啡伴侣倒进 第138章 自己的保温杯里搅合。 楚云秀注意到之后,怒斥:“品味奇差!不许在挂耳里加植脂末!” “想不到云秀你还是咖啡原教旨主义者,”林竼故意说俏皮话,“下次和周泽楷坐一桌。” “……我是说你要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买速溶,”云秀无力,“沪爷喝什么,精品手冲168一杯?” “岂止,坐到包间里欣赏大奖赛冠军咖啡师现冲竞赛豆。” 楚云秀轻轻推她一下,胡说八道吧就。 双方没有就昨天傍晚的争执澄清只言片语,那小小的龃龉就这样过去吧。 林竼鬼鬼祟祟地低头啜她的咖啡饮料,冷不防瞥到沐橙冲她甜甜一笑,明明就是笑刚才的胡扯,但她又耳朵一热,那种被抓到小辫子的感觉是摆脱不了了。 “衣服怎么洗的,交给后勤?”楚云秀看向椅背上挂着的队服。 “没有,感觉好骄纵,”林竼回答,“一楼那个洗衣房自己付费。” “我也觉得把脏衣服交给别人怪怪的,不过公用洗衣机卫生吗,能洗干净吗?”楚云秀起身,捡起那件黑色的t恤。 “还行,高温烘干也不想那些了。”林竼说完心头升起警觉,但还没想清楚恐怖的未来在哪里,就听到云秀轻轻地“靠”了一声。 ——那一件是叶修的t恤!前天比赛日穿过所以拿去洗了!! 她猛一下跳起来,极速红温,尽管名牌标签应该被她撕了,但是男女款区别很明显,云秀绝对是看出来了! 楚云秀手一抖把t恤扔下,还甩了甩指尖,语气也表示出嫌弃:“你俩进展这么快到这个地步了?” “……呃,啊?”她结巴了。 “诶?”苏沐橙也抬起头,“什么什么?” 这对于林竼来说绝对是个灾难性的早晨。 三、 灾难要到未来两天才会完全显现。 林竼的当务之急是说明并没有神秘外男留宿以至于忘掉衣服,太狗血了,苍天大地谁来还她清白! 费劲解释来龙去脉本来就不够有说服力,因为又不能说明卡牌系统的事情,林竼自己回看也觉得明显是存了将计就计的小心思的,不然穿一下还给他不行吗,唉……更麻烦的事情是,楚云秀很快表示:不用解释,我都懂,正如我一眼就知道那到底是谁的衣服。 林竼望向苏沐橙,以为她已经把所有底细交代给云秀,前者却坚定地摇摇头,但脸上又有一丝神秘的了悟,不肯言明。 “去,帮我们把杯子洗了,弥补我俩受到的精神伤害。”云秀吩咐道。 林竼灰溜溜地抱着三只还是同款的保温杯去卫生间。 苏沐橙看向楚云秀,她昨天得知竼竼暗恋过叶修的消息后是绝对没有跟秀秀透露的,还没搞清楚呢,正要等今天散步或者什么合适的时机慢慢消化,结果秀秀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显然是早已清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叶修那边跟她说了。 她有点不高兴,怎么能不第一个跟自己交代? 但是想到和秀秀一边一个也算某种天作之合,决定忽略那点不快,趴到楚云秀肩膀上咬耳朵。 “别操心了,两情相悦吧,”楚云秀同意,“他昨天谈话跟我说的,让我保密,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在范畴外吧。” “当然了,我也有重大突破,”苏沐橙说,“天呐,昨天我还是一个不知道帮谁的苦瓜,今天就像是掉进一罐蜜糖的松鼠!” 楚云秀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脸颊,“怎么跟着方锐混鼠塑自己?” “松鼠不是鼠。”她笑嘻嘻地说。 林竼拢着三只杯子回来,忧虑地望着目光里各有千秋、但同样虎视眈眈的女友,请求:“我没做好决定呢,能不能过段时间再拷问我?” “还要做什么决定?”苏沐橙真诚地问。 “决定要不要追他。” 她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楚云秀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儿上,手掌下滑后露出的眼神充满异样的哀凉,评论:“你真挺完蛋的。” “哈哈,比你想象的更加。”林 第139章 竼苦哈哈地说,并不在乎她们理不理解,毕竟她也不想探究云秀的深意。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形势一片大好吗?”苏沐橙小声嘀咕,疑惑这里面哪儿还有需要用力的地方,不是已经水到渠成了吗? 三个人说三个方向的话,但仍然建立了紧密共同体关系。如果说有什么好处的话,就是吃瓜可能会让人格外有战斗力。 今天团队训练里,两个姑娘的表现让叶领队咋舌,说“咱能不能别这么忽高忽低二极波动,云秀稳着点儿”,不过毫无疑问,训练成果令人满意。 下一个训练时段又是晚间,下午就放了大家休息,保持状态将是这场世邀赛决定性的胜负手。 林竼抽空出去见了邹远,后者早上才落地,带了半行李箱精挑细选的预包装速食产品。林队长哭笑不得,国家队自己从b市出发前采买的各种泡面零食还没消耗呢,行,回头找孙翔借他的电煮锅一用。作为交换,又一起出去买点纪念品,还往队群里打了个视频问那帮臭小子有什么想法。 很难不加剧那种割裂感,这些年以来,纵使多次精疲力竭,从未有哪一刻想要结束系统的心情有现在这么强烈。 她想要享受纯粹的、真实的世界。 当夜在漆成全白的崭新安全屋里,林竼质问叶修:“你昨天绝对不止吓唬了一下云秀那么简单吧?” “重要吗?”他挑眉。 林竼又感到两分心烦意乱。这就是双标,她自己还没想好呢,开始感觉叶修绕圈子挺烦人了。 “讨论点儿更务实的事,白天的确没找到机会,”叶修说,“觉得来过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皱紧眉头,“就是那种似曾相识,但又找不到具体对应事件的感觉……据说频繁发作的既视感跟精神分裂有关系。” “没听说过,”他说,“你别害怕。” “我不害怕!”林竼拒绝他升级定义,搞得好像自己很胆小一样。 “我是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听了别害怕,”叶修摊开双手,放在桌面上,“实际上我也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来过这里。” “……靠。”林竼真感到毛骨悚然了。 “但我猜测是因为玩儿过类似的游戏,可能很久远了,”他接着说,“你不觉得整个游戏的美术场景、怪物和关卡设计都挺原始吗?一款比较老的游戏。” 林竼吸了口气,质疑自己怎么白天没有查询一下现实中是否有这款游戏存在。 “是因为这种感觉让你不安吗?”叶修又问。 “一部分。”她说,另一部分两人前天已经澄清了,关于她状态和出场安排的问题。 “光是感觉还好吧,有什么变坏的可能性吗?” 按照林竼那种性格,如果不是有真实的忧惧,她不会如此动摇。再者说,两人已经从暗夜山林打到城市中心,通过了三个小型关卡了,难度也不过如此。怪物造成的伤害不会带来真实的疼痛,而是某种压感式的反馈,用变沉重的四肢、行动的困难来代表血条的减少,大不了当成正在向实景体验发展的未来游戏试用版。 “你不觉得可怕吗?”林竼反问,“之前我一直坚信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剧情都是演绎,确确实实知道它是假的——还有其他出场的人,都是系统捏给我的npc。可是现在只有咱们两个,那它就无所谓真假了,两个有意识的人共同经历了,它就是真的。” “有点儿绕,不过我理解你的意思,是真的,然后呢?” 林竼噎住,不是,表达岔了。她重新强调:“我的意思是,我在这个卡牌游戏里一直赖以生存的法则,就是坚信它是假的!所以可以一直有种看热闹的旁观心态,它也没有侵入我的脑子,直接修改我的感受。但现在有点不一样,更糟糕的是你居然也觉得眼熟……” “我还是觉得应该因为玩过同一个游戏,”叶修的语气堪称温和,“要是系统能左右你的想法,凭空把一个概念放进你的思想里,早就给你洗恼了。” “……也 第140章 许吧。”林竼没被说服。 两人动身整理装备,还是那种行动大于空谈的风格,搞不清楚就先往前走好了。不过这一回没有那么快解脱,开门前林竼还是心事重重,在那个“变坏的可能性”上苦苦挣扎。 忽然她灵光一现,没忍住开口:“如果像那种无限循环的恐怖小说呢?万一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其实已经在意识里循环了无数次,因为最终失败了所以精神永远困在这里!” 她真是脱口而出的,完了也觉得有点离谱,脸上一热。 叶修倒没发表不中听的言论,只是有点无奈,说:“你还不如说是咱俩上辈子来过呢。” “谁要上辈子还认识你。”林竼嘴硬。 第059章第十八章外援。 一、 小组赛第二场,中国队与挪威队的比赛没能延续上一轮的强势劲头,而是小比分失利。 结果出乎观众、媒体乃至队员们本人的意料,并不存在发挥失常的环节。擂台赛鏖战至最后一人,换到关底的王杰希还是终结了对面和他同龄、同职业的选手,这1分的领先在团队赛中被反超,最终输掉对方2个人头分。中国队严格执行了训练时的战术,对方也意料之中地同样意图争取高坡,但双方纠缠的烈度超过原本的预计。挪威队颇为莽撞地选择了主攻负责运筹和掩护的机械师、鬼剑士,而居然得手,成功拖住了中国队的步伐。 “他们是下了功夫的,很透彻地研究了我俩。”复盘会上肖时钦先承认了错误。 “不止,甚至在擂台赛的出场顺序上也做了针对,猜得有七八分准。”喻文州也皱着眉头,确实算是轻敌了。 “这就验证了那句老话,对吧,骄兵必败,”叶修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但不得不说潜意识对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小组积分前两名出线,第一轮结束后,中国队和丹麦队都拿满了11分,瑞典、挪威分别积5分和9分。这一轮丹麦、挪威拿走11分,前者仍然保持第一,而己方得到9分,与挪威队平分。最后一场小组赛要对战组内风头正劲的丹麦,而挪威却对阵连败两场的瑞典,局面顿时严峻起来。 在其他组别,美、韩、德、英等种子队伍都没有爆冷,出线形势都不比中国队危险。包括同在c组的韩、德两队,双方已经在17号的比赛中交过手,前者小负、差距不大,而在本轮比赛中都与各自的对手拉开了距离,基本提前锁定席位。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压力如同有形。 如果是因为某个明显的失误也就罢了,列位都是较为成熟的选手,反而能够知耻后勇,但轻敌、冒进这种系统性的偏差反而让人难以为自己开释。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绝招了,”叶领队挠了挠没来得及洗的头发,“休息十分钟,4、6、11跟我来隔壁讨论一下。” 他也是偷懒,现在人名都不叫了,念的是王杰希、肖时钦、张新杰的编号。没叫喻文州是因为两人昨晚上一起通宵的时候已经交换过意见了。 四人出去后,那种凝重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周泽楷轻轻敲了一下隔壁桌队长的桌子,用关心的眼神看着他。 喻文州睁开眼睛,回答:“没事,就是太困了,还不如早上不睡那两个小时呢。” “这才小组赛啊队长,别就把你耗干了,后面八强赛、半决赛、总决赛可怎么办!”黄少天也走过来,他昨天在擂台上发挥其实也一般,情绪有几分消沉。 “先进八强再说吧。” “啊啊啊不许说丧气话,快讲乌鸦嘴呸呸呸!” 喻文州笑笑,说:“就是因为考虑到了后面的赛事才犯难呀。” 各个种子队其实都有所保留,为后面强度更大的竞赛储蓄精力,起初中国队的设计也是如此,团队赛阵型变化不大也是为了藏拙,避免被提前研究透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的确小瞧了小组赛的对手。 带国家队的感受和国内的联赛真不一样,尽管 第141章 渴求胜利的心情一致,但喻队长这么喜欢赌的人现在却不敢了,最终赞同了更有把握的那一个,他的想法已经表达给叶领队,看后者最后的抉择了。 喻文州的目光落在林竼身上,她沉默着活动手腕关节,察觉到之后扭脸望向他,眼神有种格外的通透。他心里微微一动。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有种隐隐的感觉,好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竼竼作出了某种改变。 “是不是准备换我上团队?”她笑了一下,直接问了出来。 原定她第三轮还是擂台赛的。 “等一下吧,”喻文州远远地回答她,也莞尔一笑,“我倒是赞成的。” 不是林竼神机妙算,这件事叶修刚刚和她沟通过。 在今天凌晨的梦里。 又是一间新的安全屋,桌椅的样式换了而陈设大体相同,他们已经闯过了山林、湿地、城市边缘,前一晚上从白色研究所突围出来,撞进了一座风格复古的西式殿堂内部,像是市政厅一类的高穹顶。 眼下两人就在西式建筑里行李,叶修趴在典雅石桌上安静了好半天,抬起脸来,有几分无辜地质疑:“怎么睡不着?” “再努力一下好了,反正这里的时间是充裕的。”林竼把玩着一枚弧形弹匣。 “不行,心里有事,”他捋了一把头发,“不如一鼓作气。” “叶修。”林竼叫他。 “嗯。” “你是不是通宵了?睡前几点了?” 他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呢,不知道。” 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蚕食着林竼的内心,她说:“虽然这么讲有点自恋,但不会……你还抽空记挂着我这边的麻烦吧?” “说什么呢,”叶修嗤之以鼻,“我能不睡觉吗?有机会当然得眯一会儿。” 林竼空张开嘴,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挪威队这场输了一下把队伍置于很危险的境地,全队大概都焦虑着,昨晚回来路上彻里的气氛迥然不同,领队和队长还在场馆被媒体绊住了,车里一片寂静。 “每个人的思路都不同,我就不在决策层面贡献想法了,”最终她说,“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没有任何问题……跟你确认一下。” “既视感更严重了,不是吗?”叶修反问。 林竼感到一阵轻微心悸,却仍旧扬起下巴,说:“用数据说话!” “行,今天训练看看,”对面也干脆道,“我想让王杰希、小周和你一块儿上团队赛。” 这是集训期间就重点训练过的阵型,国家队为了保存实力才原本没计划在小组赛上安排。 “就让你看看!”林竼继续豪言壮语。 可能是对话开头就带着些不友好的意味,也可能是因为叶修确实精力不济,后续打出市政厅,直至进入一座高耸入云的广播大楼底层,两人意外地没什么交流,一反常态地沉默。只不过这个桑尸游戏虽然没在现实里找到原型,至少“mistcity”这个关键词没找到对应,双方经过了几天的奋战,都已经得心应手了,不交流也没出问题。 回到现实中,十分钟休息结束后,叶领队归位,站在幕布前面宣布了下午的训练计划,周泽楷、王杰希、林竼、肖时钦、李轩、张新杰作为主训组。 后三位已经连续上阵两场,就目前的强度来说并不算超额,后续比赛会产生更大的阵型变化,肖时钦、李轩有机会歇下,而张新杰不能动。一时间大家关切的目光又投向国家队唯一的治疗,这一场是魔术师首次投入团队,还在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 张新杰说:“对照组能不能拉一个治疗过来?已经有战队过来观赛的选手到了吧。” “我叫了,下午来现场,”叶修说,“擂台赛孙翔、黄少天、唐昊、楚云秀、张佳乐,晚训看情况,下午跟团队陪练。” “治疗叫谁了?”林竼侧身小声跟肖大师交流。 肖时钦也不知道,反正他们队只有小选手戴妍琦会来,人还在b市呢,小组赛最后一场当天落地。他又探身去问黄少天 第142章 ,你们队那个小徐? “nonono,小徐还未够水准,我看只有王杰希才知道。”黄少天说着就用胳膊肘一拐国家队四号队员。 王杰希灵活预判避开了那一拐,后仰回应远端发问,点头道:“对,方士谦。” 听到这话的诸位都倒吸一口凉气,咋真是这个混世魔王,他老人家怎么从毕业论文里脱身了? “注意纪律,怕啦?换我用治疗。”叶修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那还是方士谦吧。”对照组里楚云秀和张佳乐纷纷摇头,孙翔和唐昊比较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参加联赛的时候这位治疗之神已经退役了,是听说过名字但没打过交道。 他们很快就打上交道。 下午两点训练室里,一个身材高大还顶着一头白毛、衣服上金属挂链叮里咣啷的青年潮男砰一下把背包甩在桌面上,质问:“我用哪台电脑?” 大家正陆陆续续地进屋呢,被此人气势惊住。 他的同期生张佳乐震惊:“我靠方士谦你在德国养猪吗,怎么大只怎么多?!” 白毛男一捋额发,露出一张嚣张且漂亮的脸,耳朵上的金属饰品雪亮,又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臂,作势威胁:“会不会说话?我辛辛苦苦练的!” “还是那柏林的凤水养人……” “德系大猪肘子养人……” “这下真人p开完全没有胜算了。” 和暴奶流派的治疗之神打过交道的几个黄金一代聚在一起蛐蛐。方士谦眼睛瞟过来,林竼不知怎么的被他锁定住,环顾现场,其人老队长王杰希不在,叶修跟喻文州也还没来,只好强行接话:“谦哥气色不错,哎你这烟熏很自然,怎么画的?” “……我这是黑眼圈!”方士谦气笑,拉着眼皮做了个怪相,“为了参加这个限时返场活动连夜赶due你们知道吗?老叶他们人呢,耍大牌训练迟到是吧!” “辛苦了辛苦了,您请。”几位又一哄而上,先把他安顿到空置的电脑位上。 方大爷一边接自己常用的外设,一边张口安慰:“哎,你们也别压力太大,物极必反,触底反弹。” 他只是作为治疗补位来当陪练的,却因为这种“德高望重”的江湖地位,以及个人极其鲜明的风格,给国家队刮来了一股强劲西风,散训的时候大家已经完全忘了上午复盘那种胃痛的感觉。时长也直接拉超时,叫停的时候都已经晚七点过。 赶紧去吃饭,林竼叫张新杰,问他:“尊敬的治疗同志,要不要补偿一下?” 他有点意外,“什么?” “就是,你吃不吃羊肉泡馍?”她从邹远那里拿到的速食泡馍,被另一个x市人李轩无情地拒绝了。 张新杰按理来说对美食的品位会更高,他沉默了一下,林竼揣测他可能出于对后续几天不得不同时奶王杰希和林竼两个人的痛苦,决定讨取债务,总之他说:“吃。” “我不允许。”一个声音突兀插足,方士谦从后面伸手,分别揽住张新杰和林竼的肩膀,像个老大哥一样。 他阴恻恻地说:“我要请张佳乐吃饭,小林你也去吧,小张你是跟我去吃瑞士菜还是吃方便泡馍自己选。” “那还是瑞士菜好了。”张新杰从善如流。 “但是瑞士有什么菜啊??”林竼迷惑。 第060章第十八章无意间被迫得知。 二、 有还是有的,林竼吃了一道奶汁蘑菇炖肉配扭扭面就不错,什么品种的蘑菇什么动物的肉不知道,弯曲的面条有什么学名也不知道,总之还蛮好吃的。 她全程吃饭,听方士谦和张佳乐对槽,又抽空和张新杰讨论治疗心法,布置优雅的西餐厅灯光昏暗,让人的心情也淡淡地放松下来。 王杰希又一次看手机,林竼感觉就两人不出声也很怪,搭了句话:“有什么急事吗?” 下午训练强度意料之外的被点燃,结果也还可以,领队跟队长一合计放了个短假,让大家收拾信心拿出状态,不存在赶晚训的问题。 第143章 王杰希说:“没。” 林竼眨了一下眼睛,说:“回去能跟我一起再加个训吗?” 他微微一愣,“今天?” “嗯嗯。” “月盈则亏,”王杰希说,“慢慢来。” “……哎你这人。”林竼感觉确实是很难和他交谈!就大她一岁但有一种特别占人便宜的大佬风姿,难怪他老搭档一开始都不想带他来吃饭。 开玩笑的,方士谦还是很关注原队长的,抬头接话:“还练什么呢,明天后天都有训练。小林你好像压力很大啊。” 林竼张嘴,忽然意识到一张桌子上投来四道关心的目光,她临时转了口风,叹气:“唉!真的有点大!” “是老叶跟你说什么了吗?”张佳乐问。 “干嘛非得他说啊,我不能出于内部驱动力自我鞭策吗……” “那你确实有点儿爱给自己上强度,”方士谦点评,“当年就觉得你弦儿总绷很紧,怎么三年过去了还这样。” “喂……”林竼说,疑惑此人居然好意思提三年前。 她和张佳乐对望一眼,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惊恐,他们俩到底是为什么跟王杰希、方士谦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张新杰觉得好笑,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才说:“那还好我来了。” “说得好像我们会干什么一样!”方士谦无语,“王杰希你干嘛老看手机?” 被点名的王队长犹豫了一下,扣下屏幕,说:“叶领队问我们去哪儿了。” “啊?”林竼马上摸自己的手机,以为有什么安排,结果15人的微信群里只有几段下午训练的录像和喻队长刚上传的小结。 那边张佳乐和张新杰也看完了,前者说:“他居然单独问你?” “我可能无意间被迫得知了一些线索,被他当成自己人了。”王杰希讲得故弄玄虚,获得了两枚白眼,分别来自左右手边。 右边方士谦问:“所以着急回去吗?” 左边林竼说:“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他指尖在手机背板上灵动一弹,转向左边,问:“去训练室吗?” 三、 林竼洗完澡零点过了,但带着那种尽力达到满点的自我肯定,反而睡得很快。 听说叶修在找人的时候,她一瞬间略有惊恐,反应过来也觉得过于惊弓之鸟。找王杰希加练是因为真的很难跟上节奏,而下一场的主攻就是她和魔术师身上,周泽楷作配,这么奢侈的阵容轻抛,容不得一点闪失。 张佳乐坚持要陪同,声称宁愿在训练室里坐着打瞌睡,结果实际上是东边转一下西边转一下,指手画脚,主要起到一个口才上1+1勉强和王杰希打平的作用。 酒店走廊上分别的时候,他说:“小林,我真的很高兴还有机会再来一次。” 林竼正要点头,他又补充:“哪怕队里还有王杰希。” “我理解你的意思,”林竼说,“乐哥,尽力而为吧。” 张佳乐笑了,额头抵在门框上看她,“嗯,你一直是你。” 她真的想尽全力。 很奇怪,爱恨情仇的队友和敌人,连同已经退役的,七赛季那年“葬花”砍卷刃只差一步的梦魇,都理解她支持她,甚至令她感到宽心。偏偏一睁眼看到叶修,就感觉心头一悸,虚弱的感觉从骨头缝里涌出来。 这夜身处的广播塔正响彻警报,定时发出的呜呜鸣叫声由远及近地扫过来,穿过安全屋简陋的墙壁,红蓝相间的射灯也从高窗处反复闪现,加剧了那种烦闷、不安的感觉。 叶修应该是晚间先补了个觉,看起来精神多了,抬脸问她:“你们吃完饭又加训去了?” “嗯,”林竼没精打采地回复,“你是怎么叫到方士谦的啊?” “我俩有好友啊,他可想做贡献了,召之即来。” 林竼皱鼻子,警告:“小心我明天跟他告状去。” “又不怕他。” 嚯,那可不一定,记忆里的治疗之神只是个子高,还是宅男白斩鸡身材,号召线下决斗的时候大家并不害怕,现 第144章 在拿不准了。 “你怎么跟方士谦关系挺好?”叶修又疑问。 “因为他自来熟……”林竼回忆了一下,给方士谦放牌的次数应该不多,当时同期熟人李亦辉还在微草,而此人在役期间就是那种性情率直、不服就干的风格,不是很想惹。 不过相较于一直保持高冷、端庄的队长,副队长方士谦就很喜欢凑热闹,治疗攻略贴他要跟,水群他也要发话,还给林竼算明,说她命中注定会遇到一个辅助她得力的治疗所以不急。 “怎么方士谦也会算明?!”叶修咋舌,“这是他们微草家传?” “还有谁,王杰希也会?” “对,他会给人看相。” “……那他们微草副业挺多的!”林竼既无语又好笑,怎么回事啊,这就是皇城根儿下青少年的爱好吗? 警报声又扫过来了,听得林竼浑身不自在,从椅子上弹起来,开始收拾装备,并催促叶修快行动。 “林竼。”叶修在她背后喊。 突然被叫全名真叫人吓一跳,因为绝大多数交流都发生在一个只有彼此真实存在的空间里,很少互相称呼,直接“你”来“你”去就代表了。林竼忍着鸡皮疙瘩回头,睁大眼睛表示疑问。 “有点儿信心。”他说。 “对谁,你?” “其他人,你场上的队友。” 林竼轻轻嗤了一声,说:“那我严肃要求你也对我有信心!” 叶修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虽然没有说明,但似乎有一种隔阂悄然产生在两人中间,连知情人都发现了。中午和姐妹们吃饭的时候,沐橙还表示不理解:既不想一起吃饭也不一起散步吗,这态度端正吗?林竼都不知道她责问的是谁。云秀倒是很淡定,说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别管了。 那可真是……林竼也想说别管了,她本人都什么也管不了。 过去每一关的开局都相对安静,而今天他们走出安全屋之后,面对空旷的一楼大厅,西侧玻璃门外却是挤挤挨挨的桑尸,被看上去不大坚固的网状卷帘门拦住了,人头攒动——这就是不能往外面走的意思。而东侧电梯上方的标牌显示,整栋大楼共有70层。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与坐船有关的线索,不免开始怀疑,难道之前在十字路口接到的传单只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氛围性物品? 林竼尝试性地按了电梯的上行键。叶修问:“你不会真的觉得可以坐电梯吧?” 她没回答,看着上方的显示屏显示电梯从10楼左右慢慢下降,然后才说:“那你的想法是什么?门外边儿不能出去,除了上行还有其他办法吗?” 叶修环顾左右,“我看那儿有个安全通道。” 一般来说,安全通道的意思是备用出口。林竼正准备和他一起去查看,身后电梯到站了。一阵不详的动静从金属双扇门背后响起,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发现惊恐,双双抄起枪背对着安全通道后撤,而面对电梯开门后涌出来的桑尸——熟悉的边跑边打路线。 但就在这时,大门也破了。 没得选择了,两人拔腿就跑,冲进安全通道标识的楼梯间,并且没有找到通向外部的门路,只能朝楼上跑。没几步就必须得转身倒退,用枪击退追上来的怪物。 在狭窄的楼梯间交战超乎想象的困难,只能说还好这是个游戏,没有流弹之虞。并且也没有限制他们的体力,否则就按照这种搞法,两个电竞死宅早该趴下了。 问题只在于,这场战役似乎是马拉松式的。一路跑上了10楼,追击的桑尸仍然无穷无尽。 林竼在转角平台上暂时停步换弹匣,听到右手边的另一扇门发出遭受重压的响动。刚抬头就看见那扇门爆开了,一个臃肿肥胖的身形从里面挤出来。 那也是个特殊桑尸,之前遇到过,它会靠近并伺机喷洒绿色的毒液,就和他们携带的那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差不多,一旦溅上那种液体,周围的桑尸就会加buff,速度更快,更难杀死,疯狂扑向被标济的人物。 第145章 因此只能远远击杀,如果隔得太近,它爆出的□□也是同样效果。 它隔林竼只有几步远,而叶修还在下面半层,谁都来不及提前结果,只需要区区两步。林竼心里就有种会被选中的预感,果然胖子桑尸毫不犹豫地冲她滑行两步,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枪点爆了这个巨大的桑尸,而绿色的不明液体不可避免地溅了半身。 “快跑——!”她冲叶修大叫。 第061章第十八章吊桥。 四、 在这么狭窄的楼梯间,影响范围肯定是包括双方的,她还比叶修高半层,喊完就往上跑,完全不带停顿。后者傻眼,忙不迭地跟上。 桑尸如同蝗群挤塞满了空间。两人根本来不及打,在那种特殊液体的影响下,很难两枪干掉一个目标,稍加停顿就有可能被淹没。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试过被桑尸潮吞墨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说最好是不要去尝试。 直到林竼身上绿色标济刷新掉,两人已经狂奔到三十层,身后追击的桑尸速度重新变得正常,这才端起枪,继续边打边退。 林竼实在受不了了,喘着粗气问:“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难道真要打上70层?” “你就指望按照这个节奏慢慢走上去吧,”叶修也累得够呛,“别再出这种特殊事故。” “我有时候真的很可惜,不能跟别人说我和你徒步走上70层,还端着枪当字面意义的特种兵。” 叶修抽空笑了一下,算是回复。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手指一勾,从林竼腰带上抽走了一个绿色玻璃瓶,然后径直从楼梯中间的扶手扔下去。 玻璃瓶在下一层的栏杆上弹飞,跌落到阶梯上,砸碎了,淌出一地莹莹的绿色液体。追击他们的桑尸转而向那滩液体移动。 两人同时喘出一口气,继续迈动酸软的双腿往上爬,但明显放慢下来。疲惫值卡在一个模拟状态上,好像他们真的已经在一栋摩天大楼里穿梭过半。 林竼数了数自己腰带上的绿色玻璃瓶,还有4支。经过测试,一管大概只维持不到10层的平静,在42楼,怪物又追击上来。 “完全够用了。”叶修说着又抽出一支,如法炮制地丢下去,又为他们赢得了一段喘夕的时间。 第68层,他们身后还没有追兵。 林竼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梦里跑竖向马拉松。” “从来没有过吗?这个楼不让你觉得眼熟?”叶修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实话,刚从安全屋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林竼也有一种既视感。但是手动上70层楼这种体验还是太恐怖了,又累又紧张,也没空梳理感觉了,应该没发生过吧,得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种惩罚呀? 第69层,林竼斩钉截铁的回答叶修:“但愿只有这一次!” 对方有闲心调侃:“你说要是这个锻炼效果在现实中能起作用,那还挺好的,无痛健身了就当。” 林竼说:“那样的话受伤也会带到现实里吧,你赶紧乌鸦嘴呸呸呸。” 第70层,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消防门,在他们走近推门之前,它猛地震颤了一下。 两人同时噤声,手握武器伫立在原地。 又是一阵颤抖,仿佛地震一样,整层楼都跟着颤抖起来。不是有东西在撞门,而是门后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两人带着汗珠的脸同时扭回头去,望向下面,别无选择,那群跟着他们长跑上来的桑尸即将接近。 “我拉怪,你什么也别管直接冲进安全屋通关,明白吗?”叶修和她商量。 空间又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头亚洲象在门背后来回踱步。林竼没有跟他争执分工问题,简单点了点头。叶修伸手推门。 门外是宽阔的天台,粗糙地面只用沥青封住,在天台的正中立着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桑尸。个头可能超过两米,但异常发达的上肢让它看上去像一整只肉盾,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形状。 两人心里都一沉,因为天台上除了这 第146章 只精英怪之外什么也没有,安全屋也不存在。 难道70楼白爬了?这根本就是错误路线? 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来纠结这个了,双方的视线相互锁定,巨大桑尸朝着两人所在的楼梯间冲来。 林竼和叶修猫着腰闪开,发现它的距离是直线的,有点像骑士的英勇冲锋,中途没办法改变方向也不能停止。它直直地捣烂了门,冲撞在门后那一小段横向的栏杆上顿住,为两人赢得了一丝喘夕的机会,忙不迭从它背后绕过,跑进天台。 整个天台一片荒凉,只有对面两个角落里立着几只酒瓶形状的东西,那是一种自燃武器。两人刚刚逃出来的楼梯间的封顶是唯一高地,叶修当机立断说我去拿,你先上去。 大桑尸大概是把自己卡住了,正努力拔出来。整个地面又是一阵摇颤,两人都晃了一晃,林竼跌倒在叶修身上,后者顺势托住她,将她推举上房顶。 林竼手脚并用地爬上平顶,回头催促:“行,我先拉住他,你快去!” 那东西终于挤出来了,林竼预备已久,直接瞄准它的脑袋来了一枪。她今天拿的是狙击枪,有一定的杀伤力,缺点就是换弹很慢。 大桑尸被激怒,扭头向着她双拳锤来,只一瞬间就将房屋的平顶砸掉了一个角。 林竼翻滚着躲过,冷汗狂出,根本来不及再追加战果了,先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再说。 平顶也只有一尺见方,那只大桑尸又抓起一块碎石向她掷来。林竼狼狈闪开,重新跌倒在地上,险些摔下屋顶。 就在此时,一记精准投掷的燃烧.瓶砸到了大桑尸的上身,顿时燃起一小片火焰,它发出巨大的哀嚎,笨拙地扭身,像猩猩一样四肢着地奔冲,向着叶修跑去。 林竼趁此机会重新换弹,再架枪瞄准,这一次没有爆头那么精准,只打到了它的硕大上肢。可能是伤害不够,并没有把仇恨值刷回来,它仍然向着叶修跑去。 “就这么来回拉!”叶修远远地指挥,林竼心想我知道,但是手指难免有点发抖。 连开了好几枪,险之又险地,她还是在队友被抡飞之前把仇恨值抢了回来。它扭身向北,又朝着林竼进发,这会儿应该是他的冲锋cd好了,直接撞了过来。 林竼提前趴在了地上,免得被这阵冲击直接抖落平台,然而平顶的另一个角又被它撞碎了,旋即,石块被大桑尸投掷过来,她没有完全躲开。 叶修的燃烧.瓶再一次砸在了大桑尸身上,伴随着密集倾吐的子弹。 林竼打开了一个急救包,绑在自己腿上,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在这个残损的高地上,望见那些普通的小怪桑尸,从敞开的楼梯间涌了出来。 她眼前一阵发晕,但来不及多想,必须再把大桑尸拉过来给叶修缓解压力,后者已经在南段被追得东窜西逃。 “聚怪,修鲁鲁呢扔一个!”叶修大喊。 我靠,这会儿要是真的有魔道学者就好了,林竼心想。从腰带上抽下最后一个玻璃瓶,瞅准了西侧墙的一个地方投掷,先将小怪吸引过去。 天空中响起一阵轰鸣,她抽空往上一看,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正在向着塔楼接近。林竼心里一喜,大叫一声叶修的名字,让他注意那架直升机。 “跳下来!”叶修叫道,因为他发现那架直升机大概率要降落在林竼所在的平台上,不然没地方。 林竼本来要听从,但为了火力压制一时没跳得下去,她观察了一下,也大声回喊:“不对——!” 直升机在上方来回盘旋,并没有要降落的意思。 看起来是非得先把这大块头打掉了。 话说回来,这只精英怪的血条是真的厚,已经在她和叶修之间来回跑了几圈,还没有要倒下的意思,林竼手里的弹药见底,叶修手里的燃烧.瓶也只剩最后一瓶,义无反顾地扔了出来。 桑尸再次转身,朝着叶修奔去,林竼手里的枪已经毫无作用。她长出一口气,扔开空枪,拔出腰带上的□□,在大桑尸跑远之前,一个箭步起跳,朝着 第147章 怪物焦黑的后背一跃而下。 匕首插进怪物那小的畸形的脑袋下方,没进头颈连接处,给了它最后一击。在倒下之前,它还把手无寸铁的林竼甩了下去,她滚落在地,龇牙咧嘴地想爬没爬起来。 西侧墙那堆聚集的小怪渐渐离散开,又要重新找寻目标了。 直升机终于悬停在了高台上方。 叶修踉跄着赶了过来,林竼伸手想冲他借把手,应该是血条又摔掉了半管,现在有点使不上劲了,没想到叶修弯腰,直接一把将她抄起抱在怀里。 林竼惊魂未定,他已经拔步,片刻不敢耽搁地跑向平台。 动荡之中,林竼双臂抱紧他的脖子,她现在真的相信人在极端情况下可以爆发前所未知的潜能。 心跳剧烈,振聋发聩,不知道是由于危险,还是有别的冲突。 她先爬到缺了两个角的台子上,跪在地上再用力将叶修拉上来。后者被小怪抓住了裤腿,不得不用力一扯,脸上出现吃痛的表情,紧拧眉头,在看向她的瞬间无奈地松开,怒斥:“发什么呆呢姐姐!”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再次抱起林竼向直升机移动。 她脑袋就贴在叶修胸口,耳朵里激烈的鼓噪声被桨叶产生的巨大噪音所掩盖,不得不提高声音表达:“哦,我在震惊。” “哈?” 林竼仰脸看他。 本来应该有点帅的,不过经过一番摸爬滚打看不出来,就像她本来应该为这险境中的一幕强烈心动,但实际上脑子却在不受控制地惊叹:哇,你居然可以单手抱起我诶!这游戏体力加成真强! “瞧不起谁呢?”叶修气笑了,“你这小身板儿,现实里也小菜一碟好吗?” 林竼不信。 “白天试试?”他威胁,因为必须得扯着嗓子喊而失去威慑力。 “不了不了。”林竼赶紧婉拒,内心也觉得自己荒谬,这是应该的关注点吗? 脸上不受控制的笑意尚未散去,世界倏然一黑。 第062章第十九章危。 一、 后面两天林竼还担心叶修记得那个关于他体能的羞辱,会找到机会报复一下。尤其是战胜丹麦全取11分摆脱最大危险的那个档口,小组赛结束,全员欢呼雷动,方锐挥着手机冲上来说挪威对瑞典爆冷,居然是连输两场的后者赢了,咱们是积分第一!林竼双手发麻,人还晕乎着呢,活动着十指说抽巾了别动我,扭头瞥到叶领队心里一跳。 只不过他没过来凑热闹,很淡定地拍了拍那些欢呼雀跃的队友的肩膀,看口型大概是在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紧接着又被叫走了。 在休息室里等候统一公布小组赛结果期间,国家队和应援友人们待在一起,气氛热烈。d组中国、丹麦、挪威分别积31、30、29分,以1分之别等差排列,不可谓不险,但是管它呢,反正现在出线了。 讨论团队赛中那些出人意表的精彩场面时,王杰希难得和她开玩笑:“考虑一下,收拾收拾转会微草吧。” 林竼也终于做了一直想对他做的事——伸出右手比了个中指。 过于真心实意以至于用力了点儿,她眼尾不自觉抽东一下,赶紧收回来。邹远在旁边也听到了,敢怒不敢言,等他走开了才小声蛐蛐:“王队怎么这样!” “他就这样。”林竼边揉手边敷衍道,当队友这段时间算是刷新认识了。 微草的副队长许斌带着俩小孩儿在那儿膜拜,方士谦抽出空,走过来说怪话:“完全可以考虑啊小林,这你接班人吗?可以放手了。” “我副队长!”林竼呲儿他,“有这么当人面撬墙角的吗?” 方士谦说哎哟忘了你还是队长呢。 林竼纯粹多余搭理他,此人的辩才应该和黄少天坐一桌。看出她的不耐烦,方士谦又招招手,让林竼跟他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去,然后从潮男外套的深兜里掏了一罐子冰可乐塞她手里——就带了两罐,另外一份在王杰希手里。 “哇!”林竼愉快地接过了,正好凉凉手。 第148章 她问方士谦还记不记得以前给她算过命,说会有一个命中注定的治疗。 “有这回事?”他不记得了,“灵验了吗所以,百花的治疗是谁?” “灵验了,但不是我队里,”林竼示意了一下坐在沙发上闭目冥想的国家队唯一真神,“原来是指新杰啊!” “噗……这也算吧!”方士谦乐了,“这场真的辛苦他了。” “您能不能再做法看看本次世邀赛的结果?” “我从来不看这个,要不然多搞心态啊。” “啊,也是这个道理。” 方士谦瞧着她,又说:“不过你今年应该运气还可以,金水命是吧,火旺之年会增加冲突,但可能在长期困扰的事情上取得突破。” 林竼心头一动,“这个怎么算的?我怎么看——呃……” “嗯?” “就是,我有一个比较纠结的……东西,”她斟酌道,“有没有办法从玄学的角度辅助判断一下?” “纠结的是事儿还是人啊?” 林竼囧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事儿我可以跟你说直接去干,今年就是挑战的年份。人的话可以先合一下盘看看。”方士谦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休息室里人不少,没找着什么目标对象。 “不对,你误会了!”林竼说。 方士谦颇为潇洒地一摊手,“老叶……” 林竼睁大眼睛瞪着他。 “说我有空的话就留下来,”他说,“你瞪我干嘛?” “……佩服您的高风亮节!所以有空吗?” 方神颇为不满意地啧了一声,“来都来了,还签了保密协议,当然是看你们拿完总冠军再说。” “哦……” 他慷慨道:“所以还有机会,想好了再找我。” “嗯嗯好的谦哥——等等,难怪你叫‘方士’!”林竼说完就用可乐护头免得挨打,当然对方也只是笑着作势要教训她一下。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林竼问叶修。 “突然问这个干嘛?”他不解,“今年的已经过了。” 粗糙的石制建筑里堆着两人早已熟悉的素材:桌椅、枪械、特殊道具。高窗外依旧浓雾弥漫,隐隐能听到一种大型机械运作的锤击声。对此他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林竼吸一口气,再接再厉:“我是说出生年月日。” 叶修琢磨她的用意,答:“我就比你大三岁啊。” 林竼嘴一扁,力竭了,“哦,没事了。” 叶修经常看她的一些微小表情觉得想笑,也没追问,而是望向她清瘦有力的胳膊,白生生的腕子过后是一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十指匀称,纤秾合度。 “手怎么样?” 林竼反射性地握住手指,纵然和现实中的自身没有关联,但还能感觉到一阵幻痛。当然,更为严峻的还是这一句来自领队的关怀,仿佛中学班主任似的—— “明天再看吧。”她保守地回答。 “行,这两天悠着点儿看情况。”八强赛里中国队的对手是从c组脱颖而出的德国队,仍然是3天之后,使用地图池里的随机抽图,提高了临场反应的难度。 林竼等着他还说什么呢,结果就这么结束了,起身准备出门。她心里有点大惊小怪似的茫然,跟着走了出去。 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们总算接近了和“坐船”沾点关系的地点。安全屋外有一块瞭望台,像是城市景观阳台似的一片半弧形,夹在正常建筑物中间,向着山外突出。走到栏杆边缘,能依稀望见远方低处的海港,还有集装箱作业区连绵成片。 “终于啊,”叶修感叹,“话说最后一关不会和咱们的赛程同步吧?” 林竼觉得他看起来格外疲惫,念头一动,问:“发布会之后你是被总局的人叫走了?说什么了?” 今晚赛后发布会结束又是媒体采访,虽然只是选手通道上的短暂采编,一帮人也很晚才上去回酒店的车。结果叶修没在车上,喻文州简短地解释了一句说是和总局的人在一块儿。 林竼看他的眼色多问了一句,喻 第149章 队长悄声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吧,特意叫我别去。” 他也只是猜,眼下叶修当面,云淡风轻地回答:“咱们这一手太惊险了,提醒了一下。” “哈……”林竼不屑,“赢了不就行了吗?” 四个小组里d组分差拉得最小,客观来说是出乎意料的,当初分组结果出来时国内媒体甚至戏言中国队应该是保送八强。但竞技这东西,最多的就是出乎意料。 “嗯嗯,也没说什么,注意状态。” 林竼刚要接话,忽然又顿住,干嘛,叶领队也在跟她“点到即止”? 她重新握紧手指,牢骚了一句“要是有飞行道具就好了”。 因为没有还得老老实实地顺着漫长的柏油马路往下走,海港的景色很快被完全遮住了。和通常一样,总是先经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始刷怪,而桑尸一旦出现,就只有缓急之分,到进入安全屋之前都不得安生。 两人熟练地互相配合,一路冲到长街底部,大量的废弃汽车堆积在街道尽头,景象如同从坡上冲下来发生了连环车祸一样。 雾气微微散开,露出高处钢铁的轮廓,连接着马路的是一座吊桥,汽车本该上桥离开,现在却纷纷堆积在这里,因为吊桥被直接提高和路面断开。而从破损的护栏边上望下去,和谷底高差很大,大概也有车子撞破护栏飞了出去。 之前也有这种关卡设计,比如研究所最后是拿卡开门才冲出来的,在广播塔里也是打掉了那只大怪直升机才会下落。林竼琢磨就是想办法把桥面降下来。 “左边那个房子——” 她话刚说一半就听见叶修也发现了:“东面那个仓库——” 两人原本背对背站着互相掩护射击,这下同时住口往各自所指示的方向看去,又齐齐叹了口气。 平房和那座用铁丝隔起来的仓库外边,都挂着一台操纵电箱一样的东西,一模一样,显然是两个开关。 “分开去拉闸吗?节约时间。”林竼一边点射逐渐接近的桑尸一边说。 “不行,一块儿去吧,先去那间房子。”叶修不容置疑地指示。 堆叠的汽车制造了掩护机会,桑尸没有那么容易淹没他们了,两人且战且退,先接近了平房。叶修留在外侧清扫接近的怪物,林竼过去处理,明黄色电箱外部的手动控制闸拉下来后,上面的红色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然而,她刚一松手,那道手闸又自己弹了上去。 “靠啊!”林竼大喊,“这玩意儿是双控!” 想必要两边同时拉开。 “我去……”叶修也颇感无语,“那你把那个引诱剂给我一瓶,我过去开仓库的。” 林竼依言从腰带里抓出一支玻璃瓶抛给他——分工也好,额外照顾她也罢,绝大多数特殊道具都带在她身上。 “等等还有这个,爆缩式手.雷。”她又扔给叶修另一样道具,用的是荣耀里弹药专家的技能名称,毕竟她并不认识这个手雷的样式,反正它在这里的作用和那个伤害不强、掀人一流的技能一样,可以炸开尸群清路。 叶修马上领会意图,“我到了就丢路中间,炸了就同时拉,不等。” 林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063章第十九章这就不肉麻了吗请问? 二、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爆炸信号给出的同时林竼拉闸,这次它没有再回弹,不远处高悬的吊桥断面一块升降台缓慢下降。林竼朝远处砸了一管绿色的引诱剂,将阻拦在外面的桑尸吸引聚拢,然后不顾一切地往外冲。 想必叶修那边是同样的流程,她助跑起跳踩上一辆废弃汽车顶端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对方的身影。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颤。 两人来处,那被浓雾笼罩的街道上方,浮现出巨大的轮廓,比普通桑尸要高出一倍,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团泡发的海绵,粗大的上肢一直下垂到膝盖附近,跑起来可以四肢着地发力。 哦,之前在天台上见过的那种精英怪,特别抗揍,溜了三百圈弹药都打空了还不死。 第150章 林竼真是眼前一黑,迅速测算地形,还没拿准主意怎么打,就看见一枚玻璃瓶砸到大桑尸身上,给它半边染成绿糊糊——叶修砸的,他刚才孤身进仓库的时候没有用这瓶引诱剂。 妙哇,林竼精神一振,赶紧从车顶跳下地去。这就是不打直接跑的意思,引诱剂会让附近的普通桑尸向目标聚拢,虽然不至于帮忙干掉精英怪,但阻拦它一阵是没问题的。 “林竼!”相隔两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叶修喊,因为满地障碍物而不甚清晰。 “理解,跑——”她扯着嗓子回应,猫着腰从车辆的侧面游走接近吊桥。 柏油马路t字断头的地方仍是一片空虚,底下是黑黢黢的谷底,她猛然抬头望去,升降台的确在下降,但是太慢了! 她离得近所以先跑到,转过身去寻找叶修的时候,他还在汽车残骸组成的废墟间跋涉。两人相隔不到五十米,林竼大声叫停他,说:“来不及!咱俩拉开距离——!” 叶修这才抬头,脸上隐约露出一种“我服了”的神色,就地在一辆卡车后面隐蔽,开始举枪射击。 “什么破烂工程!好吧,风筝着打吧!”他抱怨般甩过来一句,听起来也万般无奈。 大桑尸抡飞了所有缠上它的普通怪,身上的debuff也即将刷新,吃下的子弹只爆出几蓬黑血,而甚至没能阻滞它的脚步。她先跑着给叶修拉仇恨的时间,眼看大桑尸向着那辆卡车冲过去了,才趴在一辆轿车的顶盖上固定枪位狂轰滥炸。 因为冲锋枪的伤害实在太微弱,加上还不得不点掉周围一两个围上来的小怪,直把叶修追得险些跑回街道上端才叫大桑尸回心转意,那张腐烂面皮似的脸锁定她,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它根本不用绕路,上肢轻易推开废弃铁皮直线冲锋,林竼贪了会儿输出,于是有几分跑不及,每一步都好像在拉近距离,地面上碎石跳跃,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团裹挟着腐臭的腥风。 叶修好像在喊什么“跑太快了”,听不清楚,她还惦记着别离升降台太远免得等下赶不上,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力气都压注在腿上——脚下蓦然一抖,一块碎片击中了她的右腿。林竼双膝一弯摔倒在地上,惊恐地翻滚转身。 大桑尸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事实上这个距离一直保持得不错,但对方还有一个技能就是投掷,直接举起一辆车往她这个方向砸了过来。 车掷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但是一块摔断的后视镜弹跳起来打中了她。林竼急得发慌,努力了几次都没站起来,照理说叶修此刻应该把仇恨拉回去了,但大桑尸在短暂的技能僵直后,又再次大踏步向她狂奔而来。 林竼手忙脚乱地从腰带里抠出一支针剂,比起回血的急救包,现在应该是这个道具,人造肾上腺素,比较管用。 她往腿上扎了一针,堪堪从怪物挥来的巨掌底下躲开。随即,虽然跌跌撞撞,意识和动作却敏捷无比地,重新逃脱了攻击范围。跑到一处稍显开阔的平地上,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横断路上跑了老远,和吊桥偏离了起码两三分钟的脚程,而叶修一直追在怪物后面,加上她构成一个三角分布。 林竼苦中作乐地想如果这种精英怪变成常设,下次一定要分配好谁拿一把大狙,不能老是给怪刮痧了。她左手卷起喇叭冲叶修喊:“桥下来了,别打了——走!!” 打过针之后她脚程更快,有把握在大桑尸追上来之前跑上升降台,那需要离得更近的叶修先上去启动。然而对方难得没有领会她的意图,还在不远处执著地追击,林竼只能改变任务分配,自己先上去。 药剂作用见底,但升降台在望,还有最后十米。 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从侧后方撞上了她的腰。 常言道人在巨大外力撞击下往往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这是林竼第一次体会类似的感受,立即顿悟这比喻的精准性。大脑完全来不及处理,只是顷刻间失去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走。 视野翻滚,天和 第151章 地交替了一轮,她看见了桥下雾霭沉沉的峡谷,手指徒劳地在空气中一抓,只摸到了虚无的雾气。 紧接着,这阵虚无将她的精神吞噬。 凌晨三点过,林竼又一次以惊醒状态从床上弹起。 失重的恐怖感仍然栩栩如生,比平时大脑那种“要掉下床了哦”的虚假警报严重得多,心跳、血压和呼吸都必然跟着调动了,以至于她调节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摸一摸汗湿的脖颈,长出一口气。 这还真是罕有的卡牌体验,过往无论如何剧情杀都杀不到她头上。但仍然一致的,虚无空间里的情节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实质性影响。 为了确认,林竼把自己身上都摸了一遍,尤其是仍然能记起那阵疼痛的小腿,结果是它并不痛,反而是睡前做了两遍手操都没缓解的双手的酸软还残留着。 是吧,现实才永远是现实。她迷惘地扭头,望向窄窗外的月光。城市的深夜分外安静,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有些像梦里的雾,但比那要温和、可爱得多。 “叩叩叩——”深夜里的房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但透出急切。 林竼麻利儿地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都这个点儿了来人不做他想,她刚刚也是准备给叶修发个消息的,没想到对方抢先。 门一打开,夜里走廊上发凉的空气灌进来,与之同来的还有一只手,刻不容缓似的握住她肩膀。 这一下握得太紧了,掌心的热度几乎要烧穿单薄的睡衣。似乎碰着了才确定她真实存在,叶修收回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用力往后一捋,露出疲倦的眉眼。说是如释重负吧,又好像在为了什么事情不悦,嘴唇紧抿着,下颌也绷出生硬的直线。 “完全没事儿?”他问,纵然只穿着充当睡衣的白tee和长裤,说不定是直接床上跳下来就跑过来了,仍然给人以肃穆、严格的印象。 林竼怔怔地望着他,回过神“哦”了一声,补充:“没事的,不影响。” 她声音略有些谨慎,刚才感觉到落在肩头的重量,几乎是本能地想回握过去,但叶修那种并不鼓励的神色又让她退缩了。沉默蔓延了一会儿,令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害你担心了?”她试探道,语气也放软了,“不过,你之前不是也受过伤嘛,没关系的。” “也是,”他说,“好吧,早点儿休息。” 克制的对话里诞生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态势,偏偏两人在门边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这捋张力一旦拉开就会断裂。按照林竼那种动不动就自我剖析并观察他人的习惯来说,放任叶修这么走开可能后半夜就别睡了,对方刚一迈步,她就追上去。 “干嘛呀!”她懊恼道,“你不是过来说两句好话的吗?” 叶修停步,又揉了揉乱成一团的额发,想知道林竼定义的“好话”是什么东西。无果,只能说实话:“我真给吓着了……传统键盘游戏,和vr游戏,乃至于实景体验游戏,那是不一样的概念。” “那你就好好表达啊,为什么话说一半就走了——”她话音没落地,人往前一栽。 叶修揽住她的肩,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收紧,掌心覆压在肩胛骨的位置向内推,像是要确认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林竼懵了好一会儿,拥抱的记忆隔世经年,某个高热、高压环境里晕头转向的体验早已黯淡褪色,与之相关的感受伴随着惧意被打包塞进脑海的底层,然而——它们在这一瞬间又从魔盒中逃脱。那时的脆弱、依恋、全身心放弃抵抗慢慢撕掉外皮,恢复为最本真的悸动。 心真地跳很快,双方都是。 她一动也不能动,双手维持着方才仓促的刹那悬在身前的姿态,不知道放哪里好。叶修可没有这么严重的症候,双臂停留在她背后没有松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经过控制而十分轻缓。 “那多肉麻啊。”他说。 第064章第十九章借题发挥。 三、 林竼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蜷 第152章 成一团。 她大致记得少年时期读过某本杂志上刊登的情感美文,什么从背后抱你并使你感到温暖的人一定爱你,可惜此文并未对正面的拥抱加以描述。 时至今日虽然感到胡扯,一具37度的人体怎么可能不在十几度的环境下散发暖意呢?然而,某些感情迸发的瞬间让人不顾逻辑,只希望用一种足够用力的表达来固化那个时刻的记忆。 现在她找不到恰当的表达,反而深陷在自我怀疑里。刚才全程她都支着双臂抵在两人之间,拳头顶在对方胸口,哪怕心跳震得手都发麻了也没有想到移开,从肢体语言来解读完全就是拒绝的意思吧……叶修很快就松开了手,说“确认你安全就好”,然后双方道别各自回屋睡觉。 不对吧,怎么会这样呢! 她双手捂住脑袋,根本是呆住了啊! 躲在被子里虽然提供安全感,但也容易缺氧,没多久她又钻出来。这里的夏夜和战队那边挺像,凉快,踢打了几下薄被,对自己有种“急得直蹬腿.jpg”的想象。 不过卡了也不是全无益处,假如当时反应很快的话,说不定又会非要问对方是什么意思了。就是学不会享受那种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关系,一定要斩钉截铁、泾渭分明才行…… 拿不准的心意,无法自我说服,本来是准备起码等世邀赛结束再辩论一下的…… 完了,今天要失眠了,林竼紧张地想着,在紧张之中昏迷过去。 今夜的梦境额度已用完,她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她再想起这个事儿来,有勇气多了,决定特别留神叶修的言行举止,在恰当的时机解释一下凌晨时分的失误——结果压根儿没找到机会。 随机地图挑战性有点大,先是公布阵容,再是根据德国队在小组赛里的表现推测对手可能的打算,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下午林竼在陪练组里,跟激情燃烧势要一雪前耻的楚云秀大神生死纠缠,打得道心破碎、物我两忘。 她难得轮空,单人赛也不上,练习比平时要放飞一些,接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忽然感觉抽巾,紧急撤了出来。休息期间,可能是因为夜里受凉,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开始感觉到有点不舒服。 “可见耍帅是需要代价的。”陪她一起去找队医的方大仙如此评价,说的是她打丹麦那场太放肆,穿插敌阵的气势可谓独夫中的独夫。 作为德国留子也关注本国联赛的方士谦同学今天可谓是全功率输出,正好跑出来休息一会儿,作为唯一编外成员溜号,也让其他打算借机摸鱼的队友都没了借口。 林竼对此稍微有点失落,因为刚才黄少天提出陪她去看队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台前,以为叶修会接口。他也确实望过来,却没有说话。 可能不是错觉,她觉得叶修的眼神有点严厉。 “我有数,”她扁嘴,“等回国不到半个月就是新赛季,没谁真想在这里消耗职业寿命吧。” “我特地看了十赛季的总决赛。”方士谦突兀提起。 “所以……”林竼没明白话题的转折逻辑。 “老叶当领队还全权负责战略,是有点危险的啊,”他啧了一声,“那种燃烧一切的气质会把你们带偏的。” 林竼动了动指头,现在双手大鱼际部位的肌肉只有一些轻微的酸软感,作为一队顶梁柱,其实是经常会有些超负荷运转的时刻,真对相关状况有杆秤。国家队的成员大多是同意的处境,所以大家也没有大惊小怪。 但方士谦说的也不无道理,把这样一支大神云集的队伍集合起来,时至今日还没有发生矛盾,受带队人的影响很大。也许不知不觉中是受到了鼓动。 她双手合十举在额前表示饶命。 “因为大家都想赢啊,”她说,“赢了再说吧!” 后面喻文州给她发消息,说晚训不用参加了,休息一下,又问她情况。得知她独自回了宿舍之后,又问她吃了晚饭没有,要不要送过来。 林竼说没有但是不用了吧,你专心训练。 第153章 小组赛期间喻队长一直没有上场,引起大家关于他自我牺牲精神的褒奖,但实话实说,他的弱点太明显,没有蓝雨那种成熟的护驾体系,还真不敢让他放手一搏。 八强赛遇到同样机会主义风格的对手,领队才钦定了喻、黄、周、楚、方的输出阵容,不消说,这甚至可能是喻文州的唯一一次比赛。 “担心不能赢吗?”喻文州笑问。 “我是怕你有遗憾呀!”她回。 “啊。” 他说完这个字之后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发出来:“这里似乎应该借题发挥一下。” 林竼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 “但是算了,”他说,“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吧。” 倒也没有非拒绝不可的理由,林竼这会儿又已经释怀了,就说了谢谢,趴在床上观看娱乐视频。队医还帮她松解了肩颈腰背的全副肌肉,难得歇会儿。 门响的时候她理所当然以为是喻文州,穿上外套打开门,然后震惊了。 “怎么是你?”她脱口而出。 叶修扬眉,显然对这个欢迎词表达不满意,单手扬起指头上挂着的打包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显得很随性,“不想吃饭了?” “哎不是,”林竼赶紧伸手接过来,“刚才是文州给我发的消息啊,你俩别等会儿撞上——” 刚说完她就感觉这话不大对劲,有点像某首著名山歌的气氛。 “哦,那不会,”叶修说,“我让文州回去带训练。” 林竼又愣了一下。 叶修干脆说得更直白:“给你送饭的机会是我抢过来的。” “够了别解释了,我谢谢你!”她在心慌意乱中又是一顿抢白,拎着的饭盒在手里晃荡,转身先放到桌上,又想起还没交代对叶修的安排。 回头一望,他果然还倚在门口,没打算走。 “要不你进来坐会儿吧,请你喝咖啡。”林竼说,有点没底气。清晨下定的决心在当前这个绝佳的机会来临时又好像全部流走了。 “你先吃饭吧。”叶修说着,走进来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 林竼心想嘿你这人还真不客气。她把另一张椅子里堆着的衣服又抱到床上才腾出空间坐下,正在拆餐盒的手一停顿,张嘴道:“那你和文州说你过来的时候,他有说什么吗?” “不同意呗,不过我有正当理由。” “……” 正当理由难道是因为文州难得上场所以要努力练习?怎么听起来这么那个什么,以权谋私!但林竼不打算说出来,万一叶修反问她“我谋的什么私”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有其他人在吗?” “方锐在,还帮了点儿忙呢。”叶修老神在在地问一句答一句。 这话是陷阱啊,绝对的陷阱,林竼要是追问帮了什么忙,搞不好又变成强调“抢来这个机会”的含义了。 她避而不谈,埋头吃饭,食堂提供的中西合并餐,并不吸引人但差不多已经习惯,随便解决一点吧。 叶修安静地观察了她一会儿,清了清嗓子才问:“手不疼了?” 她抬起左手敬礼保证,“小事一桩,请组织放心。” “我这会儿不是代表组织来的。” 林竼语塞,扯过一张纸巾假装擦嘴忙碌。 叶修接着说:“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林竼立刻抬眼,双眸睁大,神色变冷。 “你能给我什么压力?”她说。 “我不是说比赛,至少不止比赛,”叶修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放慢了语速,“再怎么说我都退役了,当这个领队估计也仅此一次,日后不会再对你形成上下级关系,所以你不必考虑太多我对你个人能力的评估,虽然这方面我已经表达过不止一次认可和信任。” “你别说话太绕,我现在有点转不过来。”林竼竖起一根食指。 叶修笑了笑,正准备接着挑明,两人都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扭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唐昊站在房间门口,也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半晌才 第154章 说:“你们两个怎么开着门聊天?” 林竼远远地驳斥他:“什么话?你不去训练回来干嘛?” “回来拿东西,”唐昊也没好气,“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老天,棘手的人堆一块儿了,林竼真想对叶修说这才叫压力。她站起身,把滑到肩头的外套重新拉好,敛容正色走向唐昊,边走边说:“我可没那么说啊,谁不打自招?” 对方的脸色微微沉郁,但这种对话气氛又是他所熟悉的,下意识接嘴:“又是谁心虚了?” 林竼双臂抱胸,用谴责的神色盯着他,同时也挡住内外两人的视线,“有事说事。” 她的潜台词不能完全说出来,只是写在脸上——当着领队的面能不能成熟点! 唐昊抿唇,晃了晃手里拿的充电器,说:“没事,我就是听见有说话声……你好了?” 林竼微微眯了眯眼睛,说:“看吧,关心我就直说嘛……好多了,你们训练去吧,明天见。” 他侧身,越过她看向还坐在屋里的叶修。 更加理应起身告辞的叶领队开口:“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儿。” 林竼毛都炸了,真想跺脚让他赶紧跟着一起消失,但对付唐昊她是轻车熟路了,叶修则是一种完全吃软不吃硬的物种。 “我累了。”她只好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第065章第十九章曲折。 四、 操之过急容易适得其反,道理大家都懂。见林竼都快急眼了,叶修放弃坚持,跟唐昊一起回了训练基地。 他还额外琢磨出一点想头,林竼面对年纪比自己小的人要自在多了,甚至还有明显的保护意图:唐昊刚流露出一点耍性子的迹象就被她打断了,甚至稍微有点刻意地进行了解读,好像担心领队因此对唐昊选手产生误会似的。 啧,先不提林竼同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待遇叶修恐怕是永远谋求不到的。有鉴于此,不难理解为什么唐昊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同时感受到了被偏爱和巨大危机啊。 林竼本人估计没意识,不然也不会那么固执地以为自己对他人施加的影响都来源于那套卡牌游戏。可见观察客体容易,看穿自己的行为逻辑往往很难。 这道理对叶修也适用,按他向楚云秀坦诚时的打算,并不准备这样步步紧逼。因为即便排除超自然因素的影响,两人之间正在发生的是一场自然而然的相互吸引,他和林竼的立场也不尽相同。 一个月前离开兴欣的时候,叶修的确彻底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并不排斥任何与传统家庭义务关联的可能性。尽管没有特别设想,不过假如老爷子安排他发展一段个人关系,他大概率不会抗拒——这在过去十年是绝对不成立的。 现在已经很难回忆起来当年扼杀那段可能性的心理轨迹了,前提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当时最大的理由就是压根儿不会考虑啊。那么,出于最简单的同理心,不应该推己及人一下吗?林竼是否有足够强烈的意愿,打算推进一段关系,不应该格外鼓动她,之类的。 赛程实在紧张,即便是他也感到分身乏术,叶修刻意按捺,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增加彼此的负担。 话虽如此,怎么说呢,形势变化很快啊……天予弗取,不是他的风格。 叶修并不避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卡牌的麻烦肯定会解决的,不然老天安排他参与干嘛!或许那个时候林竼要面对的现实才会更叫她头疼,不如前置介入。 傍晚在食堂的时候,方锐帮完腔又悄悄替他捏把汗,边用手扇风边说老叶你是不是太嘚瑟了啊,随后鬼鬼祟祟地发表见解:“我这几天观察小林姐对你也不是很关注呢,这会儿排挤对手是不是有点方向性问题?” 叶修对他说:“你这话里有三个错误。” 方锐展开头脑风暴,“我这句话总共两个陈述,合着倒欠你一个啊!” 叶修置之一笑。 首先他和林竼的瓜葛确实有点不足为外人道,说出去也没人信啊。其次根本没排挤 第155章 过,喻文州大概感觉到了不对,说过一点酸溜溜的话,越克制越显眼,而叶修从没想过针对他——这就是第三个问题,方向性决策。如果林竼是那种优柔寡断的类型,那确实应该抓紧帮她排除错误选项以达到正确。偏偏她是那种自己主意就很正的人,拽紧会崩断,放手又跑偏……不得不说,略有挑战。 与此相比,所谓的“竞争对手”其实不必煞费苦心。好比唐昊明显心绪激烈,一路上却如同锯嘴葫芦,某种患得患失的气氛几乎写在脸上。 叶修主动问他:“唐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唐昊扭头望过来,雪亮的眼神称得上咄咄逼人,薄薄的嘴唇拉长成一线。然后他开口:“不用了……没必要。” “哦?确定吗?” “我是想问很多问题,”他转回头去,空空地望着清静的街道,“归根到底结论都是自己还不够强吧,跟你说有什么意义——那不又成撒交了吗?” 叶修若有所思,“撒交”这个说法估计有其来历,他够呛受用,所以唐昊也很干脆地并不打算倾诉。 此时此刻,叶修忽然有几分理解了林竼的立场。年轻人的痛苦可能是多个层面的,集训期间就交流过,他那种过于自我的打法在国家队没有价值,单论ace能力排在他前面的还有起码三个人,考虑上战术素养更是被甩开一条街。叶领队没有明示过,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他的团队安排,尽管在单人赛事上表现出色,却实际上是对集训以来的一系列努力得出了否定结论。 不足够,就是不足够。 “有些人的路是会曲折一些。”叶修说。 竞技不是请客吃饭,命运也并没有给每个人都安排一场高光戏份的打算。 唐昊轻轻哼了一声,“只是‘一些’吗?” 不等叶修回答,他又说:“我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这届不行还有下一届,我不会永远都是这样的。” 叶修微微一笑,感叹:“时间也是一种资本啊。” 年轻人先是露出微微自得的神情,旋即又落下去,眼睛也垂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叶修没听清,啧了一声问他:“但是什么年纪大?” 唐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飞快道:“我说但是年纪大的老奸巨猾!” 说完就一个人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训练中心,把叶修甩在后面。 多半不是这句,但叶修也没再喊他,算了,忍着吧。 当天稍晚一些时候他可就真忍不了了。 “手给我!”叶修趴在升降台上厉声喊,伸长的右手险些和底下的林竼失之交臂。 是她鼓足勇气向上一跳,才让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叶修左手也立刻攀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起,两人在缓缓上升的平台上跌在一起。 对面雾气环绕的t字街口徘徊着桑尸,充塞了汽车残骸的间隙,正中央那只奇大无比的精英怪正在号叫。底下是逐渐被浓雾掩盖的深黑峡谷,昨夜林竼曾经从那里掉下去。紧贴峡谷的崖壁上有一个方形人工造物,漆成明黄色的护网隔离出了一尺见方的工作台,上面那个电箱指示灯明亮的绿光也渐渐不可见了。 那是第三个电箱。 他们仍然在昨天那张地图,类似没打过等cd刷新后重开的意味,打开分列道路两侧的机关后那只大桑尸也如约而至,按照商量好的策略,这次争分夺秒开完就跑,原本成功地跳上了升降台。然而,台子上升到一半卡住了。随后两人才看到,在底部崖壁上还有一个电箱机关,雾气迷蒙中红灯闪烁。 林竼二话没说直接跳了下去,拉闸开电一气呵成。 工作台距离并不远,完全是可以轻松接应回来的程度,然而那只大桑尸扔过来的石块砸中了悬吊的升降台,令它歪斜,同时由于最后一只电箱的启动,它开始在摇晃中缓缓上升。 叶修在被砸中的那一下里就摔倒在了升降台上,只能手脚并用爬到边缘去抓林竼。本质上只是一块铁板的升降台左右晃动,头一次两人的手只碰到指尖, 第156章 就被不可抗力荡开。 林竼神情惊怖,大概发现自己可能已经上不去了,那瞬间的恐慌又迅速消散,冲着叶修摆了摆手,意思是大不了明天再重开。 叶修难得对她声色俱厉,可能吓到她了,只好改变了主意。 强行拽上来的惯性太大,两人在平台上滚成一团。升降台还在晃荡,林竼试图起身又滑下去了,叶修撑着她,两人勉强跪坐起来,仍然互相支撑保持平衡,激烈冲撞的心跳并未平息。 “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跳下去?”叶修责问道,双臂感觉到她仍在发颤,语气却丝毫不减严肃。 林竼流露出几分摸不着头脑的意思,仰脸辩驳:“明摆着需要有人要跳下去开机关啊,不是你跳就是我跳,还有什么选择吗?” 叶修盯着她。 林竼细细的眉毛皱起来,想从他身上挣开,但叶修的双手牢牢攥着她的胳膊。见状不妙,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软了口气,说:“你讲讲道理,是你把我拉上来比较容易还是反过来?商量了肯定也是这个结果呀!” 这番强词夺理还真有几分逻辑在,叶修快被她气笑了,咬牙消化掉一些容易激化矛盾的本能反应,字停句顿:“提前商量和事后通知是一回事吗?” 不是,从林竼的眼神也看得出来她知道这样不地道,但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这不是过了吗?过了就可以了——” “要是没过呢?” 那双清冽而倔强的眼睛眨了一下,反驳的话简直像水流那样自然地涌出:“没过你再骂我呗。” 她扬起下巴,嘴角略向下撇,每次要硬碰硬的时候就这副表情。在此之前,那场他记忆深刻的动乱里,她也是这样微微仰头,让视线向下落,唇齿间吐出珠玉,伤人伤己而毫不在乎:“骂我自作主张,耽误你的时间,随便什么,但那不是没发生吗?” “有道理,”叶修说,“这就是你一贯的风格,不惜以身犯险,也不在乎自我损伤。” 升降台这时候到站,严丝合缝地卡在吊桥桥面上,安全屋就在桥的另一头,距离两人是一片坦途。林竼又挣扎了一下,力竭了,嘟囔道:“你少指桑骂槐,到底在不满些什么……我办到了,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可以了。干嘛,你不乐意?” 叶修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不赞同,把风险都压在自己身上,次次都行得通吗?” “反正目前为止都行得通,因为我很强!” 叶修难得不笑,唇角几乎拉成一条直线,“强还是逞强?” 林竼微微哆嗦了一下,肩膀收缩,在他怀里如同瑟缩的鸟雀。这必定是一句极其伤害她的判断,说不定造成无可挽回的裂痕,叶修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想重新捡回自控力。林竼没给他这个机会,抓住他松懈的时机,连踢带踹地挣扎开去,踉跄着爬起来向桥面跑。 第066章第十九章对不起捏。 五、 即使醒来之后还能体会到那股受伤的感觉,令心脏都抽痛的瞬间。但是当然,当太阳洒在脸上之后,夜里的一切又遥远如昨日烟花,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喝下温热的咖啡,身体在暖意的安慰中抚平了几个小时前的伤害,至少不会再有那么明显的躯体反应。 人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所以林竼一大早又忙活开来,乃至于把行李箱都整理了一遍,才终于感到心平气和,有勇气面对今天的人生。 只可惜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还是吃了一惊,险些从地上弹起来。 有一半的自己在祈祷不是叶修,但另一半又觉得如果对方不准备马上来跟她道歉的话实在是天理难容,她要告到总局去,国家队领队在赛程中专门破坏队员心态,实属严重失职! 脑子里想着“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jpg”那个表情包,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打开门的时候说不好有微笑,站在门口的人像是吓了一跳,随即神色又转为具象化的困窘。 “早。”叶修说,穿着国家队的黑色t恤和长裤,但毕 第157章 竟有两分憔悴,不像其他成员有那种活泼的感觉。他还抬高手撑着门扇,好像在预防她会突然把门甩上。 林竼心里嗤一声,板起脸,回道:“你也早。” 她正猜想对方是不是就昨晚发生的龃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听到叶修说:“对不起,我说‘逞强’的意思是因为你太过独立,有点伤害了我作为队友的自尊心。” 林竼倒退了一步,震惊地瞪大双眼。 叶修从善如流地迈步进入房间,右手掌着房门,倒是没打算把它关上,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被赶出去。 “你等等,”林竼完全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还如此深刻,说话都打结了,“我没,没放在心上——呃,好吧,我是很受伤,但是……也可以理解,理解你……” 叶修注视着她,林竼说不下去了,话锋突兀一转:“好吧,我不理解,根本不理解!” 他微笑,低声道:“抱歉,我对你是有点儿意见,这个意见由来已久,大概电梯那会儿吧。” “为什么!”林竼感到不平,电梯那会儿怎么了,那么诡异的境况她都忍了,不算是特别配合吗? “那时我头一回意识到你压根儿不信我,一丁点儿信任都没有,”叶修说,“虽然咱们都吵过一架了,我那么积极主动地表示要跟你共渡难关,居然一点收效都没有!” 林竼哑然,半晌才说:“有吗?我觉得我还挺……依靠你的,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接受——” 她自己止住了,不肯说完。 叶修微微倾身,捕捉她的视线,逼迫林竼跟自己对视才接着说:“这种私人意见其实带到了现实里。我重新看了一遍上一轮比赛的视频,其实你发挥得很好,是因为那样才达到了我们安排那个阵容的目的。我完全是基于私下的了解,才判断你用力过猛,心里带着点成见。” “……原来你真的对我上一轮表现不满意啊!”林竼叫道,难怪这两天她老感到惴惴不安,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话一直在欲言又止,“那你干嘛不直说!!” 叶修停顿了一下,最终坦诚道:“我拿不准。” 林竼抬手指着他的脸,气得七窍生烟,“专业性呢叶领队?!干不了赶紧引咎辞职吧!” 她真无语了,手指头戳在他胸口上指指点点犹不解气,叶修握住她的手摁在胸口。1 “的确是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想明白,”他说,“应该是某种程度的关心则乱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的,林竼感觉自己完全是在替他脸红。双方一时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气氛古怪地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关心我呢?”半晌,林竼轻轻问。 “答案不明显吗?” “我很怀疑这个答案。”她说。 出乎她意料的,叶修点头,“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林竼扁嘴。 “你不相信我嘛,”他说,“这个逻辑是一以贯之的。” 林竼张开嘴又闭上,猜想自己会显得有点呆,于是别开脸,“那你还逼我,赶紧撒手——” 叶修没松手,反而向她逼近了一步,而且抬脚往后一踢,把房门踢上了。林竼惊慌,“喂,你干嘛?” “我怕又有人打断,”他诚恳道,“昨天下午就想跟你说的,不能再耽误了。” 林竼的脸更红了,但是又气又急带来的,“好!那就说明白!闭嘴给我听着,等我先问!” 叶修老老实实地点头,林竼抬眼,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委屈,颤声道:“在那种答案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叶修愣了一下。 “我非常,非常讨厌你昨天那句话,”林竼尽力稳住声线,不暴露出太多的脆弱,“你想说你也喜欢我是吗?可是那不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吗?但凡我真的依赖你,依赖任何人,等着别人的解救,你还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因为眼泪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而看不清叶修的反应,而为了控制这种不争气的反应,她必须花很大的力气,没工夫去在意对方的表情。 第158章 “所以,所以说,”她断断续续道,“你说我逞强,真的非常伤人。我就不明白了,你还能因为什么别的理由,对我另眼相看呢?” 第067章第二十章聪明人已经看破一切。 一、 八强赛的时长相当感人,中德这边后来被国内网友称之为“三诱三拒”“三打白骨精”,以喻文州为核心的战术本身就是诱敌发生破绽直接强控连招一套杀完的,而对方格外谨慎,以至于局面成为长时间互相推拉,完赛时间比全场第一个结束的美国对日本多了足足一倍。 方锐吟诵:“这场比赛恰恰符合喻队的职业生涯印象。” “讲来。”李轩懒懒地搭他的腔。 “超长待机啊!” 这个包袱抖得太冷,赢得大家的一顿白眼,随后才是又挺过一仗的放松,休息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相当辛苦的楚云秀坐在角落里,疲惫啜饮闺蜜们上供的小甜水,同时享受林竼甩袖子扇的风,扭脸问她:“最近怎么调理老叶了?” 林竼茫然,什么调理不调理的。 “呀!”苏沐橙也不赞同这个措辞,把好好的关系讲得不健康。 “感觉他这两天讲话,”楚云秀露出不得其解的神情,“莫名挺客气的,人都拘谨起来了。” “那又关我什么事啊!”林竼说,“总局的人天天找他开会,不能是因为这个他好好做人了吗?” 楚云秀“哦”了一声,“你俩一直没有进展吗?” “你想有我俩有进展还是不想?”林竼恶向胆边生,挤兑了她一句,又马上后悔了,匆匆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一下。 “我想有!”沐橙抓住她,“不要老是一到这个问题就跑嘛!” 她捂脸,真是感到有苦难言,支支吾吾好半天。 有时候一时任性就是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眼下是这样,和叶修的关系也是这样。那个早上她任凭心灵的冲动提出那个问题后,叶修真的没答得上来。 本来就是嘛,你喜欢一个人,一定是看中对方的某种品质,外表也好,性格也好,必定是出现了非常欣赏的地方。 可是定位这种品质是相当困难的工程,而且在一般道德语境中真有层级之分,比如说“我喜欢你善良勇敢的品德”就是比“我喜欢你的相貌和身材”更有感染力。她提前把路堵死了,叶修一时半会儿没能组织出更有力的语言,旋即林竼就以“以后再说吧训练快迟到了”为由中止了那场对峙。 确实就是以后再说了,这两天她和叶修保持着一种相敬如宾的距离感,不管是在训练室里,还是在晚上的单独相会中。此人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能装的家伙,他想要表现得若无其事,那不要太有说服力。 事实上林竼还真没注意到他整体表现都约束了起来。晚上大家聚在张佳乐房间里吃夜宵庆祝的时候,他也提出了这种印象,问喻队长:“总局把你们怎么了倒是?” “啊?”坐在唯一一张扶手椅里的喻文州回神,手指尖轻轻搭在太阳穴上,状态有两分不在线,“好像是不太满意我们的方略吧,但是已经解决了啊。” “哦?怎么解决的?”大家兴致勃勃。 “就是……既然是行政干预,那就以行政力量来对攻吧,”喻文州说,“领队也没跟我说太多,总之大家放心。” 队员们脑子转了个弯,想起出发那天总局的领导特意留叶修说话的场景,自以为了解地频频点头。黄少天又问:“所以老叶以后会变成管我们的……不对,管理联盟的那什么上级单位吗?好像有这种苗头的样子,今天赛后采访他穿西装居然特别像那么一回事!吓我一跳啊。” “不懂。”喻文州摇头。 孙翔插嘴:“你不是以后要当联盟主席的人吗,怎么这都不打听清楚?” 喻文州好脾气地微笑,“没有的事。” “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张新杰说,“但究竟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饶了我吧,”喻队长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等我退役我就 第159章 环游世界过一种隐居的生活。” “那太可惜了。”王杰希评价。 喻文州立即与他针锋相对:“走之前我会向冯主席好好举荐合适的人选的。” “我退役比你早多了,你找不着人。”王杰希淡定道。 “哎呀呀你别太自恋了,”黄少天抢着说,“谁说要举荐你了?” “我说诸位,在这种大喜日子能不能别提这么悲伤的话题?”李轩说,塞了一包亚超买的炭烤鱿鱼丝到黄少天手里,“且战呢!下一场是什么安排?” 挺近半决赛的分别是中、韩、美、英四支队伍,中国队这边是持续的东亚内战,另外半组却被戏称为连续父子局,如果关注的话网络上的热闹多得很。 吵吵嚷嚷到十一点钟,张新杰抬手,问:“你们还要继续吗?” 大家纷纷表示不打扰您,国家队至尊唯一治疗的休息为第一要务,纷纷溜走。 林竼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路过7016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喻文州推门进去才打开灯,他室友还没回来。 “怎么了,竼竼?”他像背后长眼睛似的,忽然回头问道。 “哦,没事,”林竼镇定自若,“我在好奇你要继任联盟主席的传闻。” 喻文州招招手,“我悄悄告诉你。” “喂喂!”一般路过的孙翔抗义,“干嘛不告诉我们?” 喻文州也冲他招手,他真要过来,周泽楷却开口叫他,把他叫走了。林竼旁观这一幕,想起集训时和轮回这两位的相处,没忍住笑出来。 笑完了才注意到喻文州一直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林竼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推脱道:“很晚了,你今天也很辛苦了,以后再八卦吧。” “原来如此,竼竼其实不是在看我?”他说。 林竼轻轻嘶了一声。 走廊已经渐次寥落,大家都回房间去了,没人解救她于水火。说到底这么不谨慎的局面也是她自己引起的,只好接着狡辩:“一半一半吧,好奇自己的后职业生涯可以怎么处理。” “还早吧,以后再考虑也来得及,”喻文州轻松道,斜倚着门框,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再说,领队这种路径也很难被我们复刻吧。” “你有可能,我没戏。”林竼婉拒,不爱做管理。 “唔,我是真不会,”他说,“一定在蓝雨尽完最后一点可能,不留任何遗憾,然后就彻底离开。” 林竼抬起双手,捂住下半张脸,长长地吸进一口气。即便不考虑两人之间的特殊过往造成的紧张气氛,在这种话题里,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很好哇,”她轻柔道,“主要是尽全力,我也是这么想的。” 喻文州温柔地弯了弯眼睛,然后说:“竼竼还是考虑定居k市吗?” “啊……也有可能回老家啦,不知道。”她说。 “领队是b市人吧,之前有说过退役回家是为了尽到一些家庭义务,不太可能离开b市。” “……”林竼抱起双臂。 喻文州却铁了心,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又要伤害你了,”林竼嘟囔,“你也是,何必老给我这种机会?” “是要说关我什么事吗?”他笑了,毫不客气地点出来。 走廊尽头的电梯轻轻“叮”了一声,两人都往那边看去,不过停留的楼层其实是上一层,并没有人刚好回宿舍,于是又重新将视线放回彼此的身上。 喻文州不等林竼酝酿措辞,就接着说:“因为这方面我也想尽力。” 林竼右手食指抵在平放的左手手掌心,示意他打住,她说:“你都看出来了还讲什么。” 双方都沉默下来,有时候互相了解真不是一件好事,话说一半就足以理解全部的含义,倒显得彼此都不耐烦似的。 “不是所有的,”林竼勉强道,“都会有结果的,文州你知道……” “我最知道啦。”喻文州接话。 “讨厌。”她皱鼻子。 “嗯嗯,你先说完。”他口吻宽纵道。 “不说了,”林竼撇了撇嘴 第160章 ,“你都害我有点伤心了。” “哇,”喻文州说,“我不是故意的呀。” 林竼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确实不能怪人家,他知道个头,这种孩子气的挑拨就像顽童嬉闹一样无害,她也并不在意。真正要紧的地方连当事人彼此也说不清楚,根本不是他人能够插手的。 喻文州走到长廊上,和她更靠近了一些,“可是为什么会伤心呢?” “哈?” “就我观察,”他的神态很安静,意图实在难以捉摸,“不可以稍微争取一下吗?” “到这里我有点听不懂了,”林竼举起一只手,迷惑地眨了眨眼,“谁争取?争取什么?” “前两天,领队非要取代我来给你送晚饭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明显了,”喻文州接着说,“结果竼竼今天也向我承认了。所以我有点不解,堵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地域之别吧?” “喂……”他越靠越近了,林竼不得不往后退,“你干嘛,不会是要给对手出点子吧?” “怎么可能,”喻文州说,“知己知彼一下嘛。” 林竼哭笑不得,“那我有这么听话吗!你站住——文州!” 他几乎把她逼到墙角了,林竼一颗心跳到嗓子眼里,脑海里生出瞬间的游移——这是真的吗,抑或只是梦境?也许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忘却了真假之间的界限? 一瞬间的失神让对方牵住了她的手,林竼反应过来,立刻抽回手。他并没有用力,所以很轻易就让她挣脱了。 “哦,这就了解了。”喻文州说。 “休当谜语人!”林竼一颗心因为紧张而怦怦乱跳,故意语言夸张,鼻子眼睛也扭在一起做怪相。 他撤步回到社交距离,也做了个归脸,“我才不会给对手出点子呢。” 话音刚落,电梯到站又“叮”了一下,这次没人往那边看,直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叶修单手解着束傅了他半个晚上的领带,步履匆忙不停,隔着半条走廊就扬声问:“还没休息,你俩讲什么呢?” 今天晚上有国内政务媒体采访,是带队联盟的主任和叶修去参加的,他的确穿得很正式,当了这么多年对手和一个月的队友,从没见过其人如此板正的形象。定制的衬衣和西装裤剪裁高级,衬得人十分挺拔,那条深红色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露出衬衣前两颗解开的扣子,连同卷过手腕的袖口、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倒比最开始出席采访时的精心造型更有公子哥儿的感觉。 没人接话,叶修走近了又补一句:“哟,列队欢迎我呢?” 林竼翻了个白眼,留意到他声音沙哑得很明显,可能非本意地说了很多话,那张脸上还算得体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 “刚结束夜宵局,多聊了两句。”喻文州开口。 “哦?聊什么了?”叶修主动追问。 “以后的事情,”他笑道,“先晚安啦,竼竼。” 林竼很难绷住,和叶修四目相对,坚强地抬手一指喻文州刚刚进去的房门,说:“你先回去。” “遵命。”叶修叹口气,答道。 第068章第二十章真哭啦? 二、 其他人或许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们两个并不需要时间相处。 一切在梦中自有解答。 过完那座桥后,地图进入了堆满集装箱的码头,两人已经在集装箱中间打过了两关,看来这是个长地图,一时半会儿绕不出去。但雾里已经响起船号,距离他们一开始获得的乘船提示已经不远——看来系统真是铁了心要和现实中的赛程一致。 “要是半决赛没赢的话会不会直接沉船海上了?”林竼突发奇想。 “真要这么乌鸦嘴吗……”叶修面露无奈。 她紧跟着呸了三声表示有口无心,又望向他的脸,想起晚间在现实里看到他那个精心妆造的发型,还是英俊多了。不过那个发型没带来,应该是洗完澡才睡觉的,疲惫却完整地沿袭过来了,连有点哑的嗓音都是。 “看我做什 第161章 么?”叶修拉了一下弹匣,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只橘黄色的集装箱。 “你晚上穿的衬衣是哪家的?”她信口道,“还蛮好看的,我一直没买到过合适撑场子的正装。” 叶修嘴角一勾,“我问问,回头送你。” “……噫,才不要。” “不是我今天穿的那件,”他举手辩白,“那个是定做的,我的赞助商特意叮嘱不能下水。” “赞助商?” “就是我弟弟。” 林竼肃然起敬,“原来是你家里的手笔啊,不敢碰词。” “我家又怎么了,”叶修问,“你打听着什么了?”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那么恐怖,普通家庭,老爷子都快退休了。”他接着说。 林竼沉默地嗯嗯两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叶修沉吟了一下,也直起身,示意她继续走。 两人都心有灵犀地不再提那天早上的争吵——如果那算争吵的话,以及更之前的对话,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紧张的浅接触,再不随意刺探心灵深处的领域。 地图里也没再出现类似吊桥那里的复杂关卡,回到了最开始那种小心谨慎就可以过关的难度。 白天的训练也是如此,再没精力消耗在彼此的身上。 一山翻过还有一重山,韩国队也是本届赛事的夺冠热门,相似的文化背景让这支队伍的战术也和中国队颇有相生相克之感。黄少天凭借之前的交际手腕和敌方队长有一定交情,表示悄悄切磋过,领队一边批评他“资敌”一边问他有什么情包,黄少天吐舌头略略略,然后说:“我觉得要和他们玩光明派大法师。” “啥意思?”没人听明白了。 “就是这帮家伙心眼超级多,他们不管‘猥锁流’叫‘猥锁流’而是叫什么‘心智流’,但我看就是纯粹的猥锁玩法!和他们来阴的我怕消耗太大,还要给总决赛留体力呢!所以我建议直接强推。” “高输出就这么几个,比如上一轮的强控高伤。” “对手的风格控不住,更有力的选择呢?” “地图炮吧,但云秀消耗太大,还能上吗?” 被点名的大法师皱了皱眉,斟酌道:“如果需要的话——” “不行,又不是打完这一场就没了,”叶修否决了,“而且关键是正面能力。” “那就是小林和王杰希那个配置咯,”黄少天说,“我知道是有压箱底的意义在,但是这关不过哪有下一关。” “我有一个想法,”肖时钦说,“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攻坚手没上过。” 众人齐齐望向这名攻坚手。 唐昊在众目睽睽之中直接站了起来,目光有些惊愕。 叶修有一会儿没说话,在衡量这个决定,以唐昊为攻坚的阵容在集训期间不是没练过,效果最好的时候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最终没有考虑实操。 “我可以。”唐昊忍不住开口。 “又不是你说了算。”邻座的孙翔为他紧张,忍不住插了句嘴,无意中起到打圆场的作用。 “那就看看吧,”叶修说,“张佳乐、肖时钦,还有……方锐,沐橙,开一把练习图,对面上我们的王牌阵容。” “我们的王牌阵容是什么?”张佳乐发问。 “笨呐,就是王周林!”黄少天回答他,“还有轩宗和谁?肖钦被刨掉了再补一个吧,摸得到枪炮师吗这组合?” 林竼后仰身对周泽楷说:“全靠你了小周。” 周泽楷点点头。 “我靠飞的还快些。”王杰希答。 “就补你吧,”叶修对黄少天说,“别小看自己,你也是王牌。” 黄少天冲他比出两个大拇指,“三剑下天山啊老叶,什么离谱阵容,敢想敢做!” 方锐有疑问了:“请问我在这么一个正大光明的队伍里主要起到什么作用呢?” “起一个迷彩作用。”苏沐橙答他。 接下来的练习行程就这么无比紧凑,尽管定下了阵容,却始终有种动荡的感觉。可以说直到半决赛当晚尘埃落定,所有 第162章 人紧绷的神经才头一次得以放松。 甚至说不上是放松,比赛最后三分钟里让全场失声的震撼表现同样在队员中间施加了深重的影响,众人挤在舞台底下第一时间迎接队友。 团队赛结束前三分二十秒,苏沐橙一记超远距离量子炮兑掉了敌方主攻剑客,双方都剩下残血的三人。对面是牧师、战斗法师和骑士,攻守兼备,己方是流氓、弹药和气功,周旋了二十秒没有突破,方锐血太少,苟不住一丁点,在频道里打“我上,抓时机”。 那完全是豪掷一赌了,就在他英勇送人头,抓取对方骑士,楔开防线的那一瞬间,弹药也从正面切入敌方的攻击范围,在闪耀的龙纹攻击中起跳,爆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砸向地面,弹头撞击产生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向更高处,凌空完成的一系列操作堪称超越极限,顷刻间全弹药库倾泻,交战的现场只见烟尘不见人影。 观众只能看到韩国队的牧师血条在飞速下降,但看不到人在哪儿,又是谁在进攻。百花缭乱落地后狼奔豕突,奇迹般地绕后甩出一蓬绚丽的烟火,一直围着敌方紧凑的阵型绕圈输出,像骑着高速机车玩炫技漂移,移动的路线倾斜到不可思议,每一次转向都仿佛将要倒地、不可持续,却始终在运作。 这场繁花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都没有落幕,韩国队的战法终于意识到不行,拼尽一切来追逐弹药,但又过了半分钟才咬上技能全空的百花缭乱,到这时候后者已经没什么还手之力。 但他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了,烟尘散去后,韩国队的牧师、骑士双双出局,中国队弹药专家下场,一记拳头穿透白烟,狠狠地砸在最后一名敌人的头部——那是在充分掩护下完成双杀的中国队主攻手。 现场出现瞬间的静寂,随后是唐三打高高举起拳头,场馆响起麦浪涌动般反反复复的喝彩。 张佳乐走下舞台,和队友们拥抱,双手握着拳,击掌是别想了,没抽巾算好的。也实在惊险刺激,心力耗尽了,黄少天调侃他“老当益壮”都只是龇了个牙,没有跳起来反驳。 林竼环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张佳乐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她在感动之中也立即警觉:“你不是哭了吧?” 张佳乐破涕为笑,嗓子破音:“哪有那么脆弱!” 他不肯放手,只侧脸露出水洗过一般的眼眸,他说:“我尽力了,真的尽全力了。” “巅峰时期的神级操作啊!干得好。” 他脸上同时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感伤,“虽然也很想是和你一起站在赛场上——” “粗略来讲也算吧!”林竼说。 他还没接着说,另一个身影靠上来,直接大鹏展翅把两人包住,一言不发地装酷,是历经磨难拿下本场mvp的唐昊。 林竼被两个一米八上下既老又新的队友叠在中心,根本撑不住,大喊:“你俩对自己的体重有概念吗?赶紧起开!!” 不远处的观众区闪光灯就没停过,但现在没空关心这两天荣耀官方论坛上会说什么了,也不能想象百花战队官微会遭遇什么冲击。喧嚷之中,她的眼角也沁出微微的泪意。 打进决赛了。 第069章第二十章落日已经西沉,晚霞十分美丽。 三、 “我觉得文化体育还是和政治牵扯太深了,”李轩捧着手机,一脸凝重地反思,“什么叫‘g2决战’‘倾国之战’?” “真正强大的人在总决赛之前逛国内论坛。”方锐对他表示膜拜。 “其实是我紧张得手发抖,”李轩说实话,“还没进过决赛。” “哦呵呵,那和咱这种拿过冠军的人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轩鄙视他到这会儿了还拿区区十赛季的成绩来说事儿,扭头向正在发呆的林竼寻求认同。 林竼回神,说:“啊?我进过决赛啊,拿的亚军罢了。” 旁边王杰希因为呛水咳嗽起来,林竼眯着眼睛看他,搭这个话茬干嘛,谁提你了呀!他有点儿冤:“我没说话啊。” 周泽楷和孙翔 第163章 拎着咖啡走回来,在队友中间一个人放了一杯。 他们刚经历了一轮惨烈的对抗练习,领队说头痛出去抽支烟,训练室顺势休息半个小时。众人的眼神都是涣散的,迟钝地谢过两位轮回阔少的招待,沉默开始蔓延。 没过一会儿叶修回来,早知道他不喝咖啡所以周泽楷给他点了strawberrya?ai,就这么端着一杯粉色小饮料开始了:“我确实没搞明白,两个月以来大家精诚团结、自省自励,一直表现很好,怎么关键时刻垮台了?什么问题究竟是?” 一片安静,他又说:“别练了,出去玩儿吧。” “别啊,领队,”肖时钦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都这时候了,不用再激将法大家了吧……” “没,我认真的,”叶领队说,“再绷下去非绷断不可,都出去转转。” 十几双眼睛互相对望,唯一的编外成员、也算半个土著的方士谦同学揭竿而起:“好哇我带你们去逛逛吧!” 训练室里一下子又嗡嗡起来,其实苏黎世没什么好玩的,休闲时大家都转够了,但在当前氛围下能离开这里可真是谢天谢地。 叶领队一口气喝干了半杯果味饮料,补充:“2—8号先留下来,晚上换9—15号。” 说完又啪一下把一张账号卡拍在桌面上,那是他一直带着,但开赛后就没再有时间登陆的君莫笑。 队员们以惊恐的神色注视着他。 “排队,我挨个儿校正一下,”他说,挑高眉头,“怎么都这副表情?” “你打算上场?”王杰希问。 “哦,合着你们这个状态是在等救世主呢?”叶修口出狂言。 他特意等了一会儿,居然没人反驳,才露出吃惊的表情,“真有人以为我还有这个精力?” 从队员们的眼神来看大家都有此误会,不过比起担心这个,还是领队决定单独修理每个人的未来更加前景黯淡。 临近傍晚,第一组人才轮换出来。 “真有效果吗?”林竼喝着周泽楷请的第二杯饮料,诚心讨论,“为什么我只感觉好想揍他?物理意义的。” “啊……就是,斗志。”周泽楷说。 “其实我真希望他在场上。”王杰希开口。 总决赛预备的主攻三人组散步到山顶,靠在临崖的一处护栏上,从玫瑰色天空尽头吹来的晚风也仿佛带着淡淡甜香,树影摇曳,山脚星火点点,难得如此静谧。 “嗯!”周泽楷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做梦都没想过……”林竼话说到一半,风吹动发帘遮住了眼睛,不得不抬手去拂开,整理完头发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好在另外两名搭档也没打算追问,无外乎是一些大家都或多或少感受到的东西,没想到一个临时拼凑的团队彼此竟然毫无保留,都是多年对手斗争不休,用一个月的时间捏合起来,相互如此平静、忍耐、支撑。如果一个月以前向她描述自己会和王杰希、周泽楷一起在山上看落日,她会说这即使是系统事件也太离谱了。 落日已经西沉,晚霞十分美丽,这样的日子还剩两天。 四、 大地在震颤,桌面上放置的东西轻微抖动,墙上的置物架同样抖个不停,但屋子里的两个人对此置若罔闻。不管外面是地震还是联邦政府正准备摧毁浣熊市,眼见着都是最后一关了。前一天他们已经打穿了集装箱区域来到真正的海港附近,透过起重器械的间隙依稀望见了那艘漂浮在水面上的渡船。 “或者倒数第二关,”叶修提出,“还有一天呢。” “救命啊,我人生截至目前最重要的日子前一天,还不能让我安心睡个觉吗?”林竼抱头。 “没把握?” “哈,你打总决赛之前不会失眠吗?”她从手掌中间露出眼睛。 “这可问对人了,”包揽了联盟历史一半总决赛并拿下其中四场的人得意道,“习惯了就不会。” 纯粹多余问他! “就今天这种情况你居然感到有把握吗?” 叶修摇头,不 第164章 过实际想说明的是:“我都不在场上,要下这种判断太不公平了吧。” 林竼心里微微一动,没有言语,安静地注视着他。略高的眉弓和睫毛垂下的淡淡阴影共同构成了较常人更深邃的结构,带着略显迟钝的倦意,既是因为睡眠不足,也有一种弓满太久、不能轻放的沉郁。 除了时常观察到的疲惫,还有那种恒定不变的东西,延续了很多、很多年。说着没有精力却和每个人打练习赛,斗智斗勇斗嘴乐在其中,是的,那团永恒之火…… 她很想握住他的手,就放在桌面上,咫尺之遥,但好像很难突然这么做,呃,尤其是在做了那种质问,又没等到答案就逃避了之后。 迟疑间,她耳朵动了一下,直起身问:“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哭?” 叶修用略带惊悚的眼神向着安全门望去。 好消息是,打开门之后,他们发现那是一只另一种类型的精英怪,长发垂肩,仅能蔽体的破旧衣衫中身形瘦弱,独自在路上徘徊。虽然从未见过,但那灰白色的皮肤,环绕着自己肩头的血红色长爪,都能说明不是忽然有其他玩家加入,或者什么更诡异的情况。 哭泣的怪物正沿着通向码头的步道缓缓踱步,持续抖动的大地似乎对它没有任何影响,那道单薄的身影就这么来回走动,最远走到海上架着的那道混凝土浇筑栈桥入口,停下过一会儿再慢慢哭着走回来,离得越近,那幽幽的呜咽声越清晰。 两人重新关上安全室的门等它走远。 “看起来能一爪子把人挠死,”林竼冒着冷汗说,“这是关底boss?” “看着还行吧,”叶修不确定道,“变异猫妖人形版。” “好家伙……那你单t。” 叶修默认她在开玩笑,“栈桥是登船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水,没有别的路。” 这一关开门之后就是一条坦途,直通码头登船处,海岸上的步道两边倒是空旷的,有一些大型机械作为隐蔽物,足以绕行。如果尽量小心,理论上可以绕开这只精英怪——前提是这关没有其他小怪了,否则一旦开打可能会把它也引过来。 更糟糕一点的是,它可能是机制怪,等他们一踏上尽头的栈桥,这位哭泣女妖会被直接触发冲到桥上,来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还是先试探一下情况,如果它能被引诱剂引开,就直接一鼓作气往前冲。”林竼说。 每一关的安全屋里都提供了这些初始装备,现在他们手上有3瓶引诱剂,完全可以做个实验。 迅速合计妥当,叶修抽了一支玻璃瓶,准备奋力往步道旁边的空旷场地扔一瓶试试。常规桑尸都会被那种绿色黏液吸引,大概三四十秒之后失去效力,用来跑完这段不到两百米的步道和二三十米的栈桥绰绰有余。 叶修站在安全屋门前,一只手握着玻璃瓶,另一只手撑着门,免得在地震似的持续摇晃中失去平衡。他在等哭泣女妖转过身更接近一些,防止引诱剂超范围失去效力,后者只顾低着头自己走,一直不间断地啜泣着,声音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飘荡。 他还有心情开个玩笑:“哭久了有点像汽笛。” 林竼也站在门边,环顾周围环境,紧张地盯着那只还未打过遭遇战的新怪,吩咐:“发扬游戏水平,别再扔歪了。” 女妖离他们还有起码百米,也没有抬头看向这边,却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那声音就像恐怖片里受害者的惨叫,听得人一哆嗦。与此同时,它举起那血红色的双爪,径直冲了过来! 这是两人在这段冒险里见过最快的怪物,视野都来不及捕捉它的轨迹,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那身影就放大了数倍,已经靠近了!叶修还按照原计划向左边的空场奋力投掷了那瓶引诱剂,它砸碎在不远处一只起重机的底部支架上,荧光绿的液体渗了满地——然而它没有起作用,女妖毫不动摇地继续向着叶修狂奔而来,眨眼就至,远超人类极限。 叶修转身进屋,差点儿来不及,林竼连拉带拽捞人甩门, 第165章 砰一声将将赶在怪物抵达前。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响起,仿佛金属门都被抓破了,连同一阵歇斯底里的哀嚎,门板跟着大地一起颤抖。 过了好一阵子,这只特殊怪才恢复平静,抓挠声停了,哀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那哭泣声也远了,重新飘向远方。 两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打?”林竼干巴巴地开口,“百米飞人啊。” “看来真是猫妖,反应速率是人的七倍。”叶修判定。 林竼无语地笑了,好吧就当它是吧,速度这么快甚至不能采用打巨大桑尸的那种风筝打法,怕是距离还没拉开就被秒了。目前来看引诱剂也没用,勾不开,打不过,只能潜行了! “等它到了这边的远端再上栈桥,应该来得及,”叶修说,“我现在是害怕上了船不算结束,又要开什么机关。” “说到这个……”林竼心神不宁地皱起了眉头。 第070章第二十章不讲道理。 五、 林竼已经很久没提起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再魔幻的事只要习以为常就会失去其特殊性。除了和叶修讨论过一次,她也再没多花功夫去考虑这套牌的问题。 诚然它肯定是有特殊之处的! 既然哭泣女妖不能正面打,只能选择绕行,往左还是往右看起来没有区别,而林竼拉住叶修,就是为这件事拿不准。 刚才站在门边环视港口时,她望见了左手边稍远一些地方的矮楼,在停着各类转运车、叉车的场地背后,如背景贴画一般的建筑物,外表平平无奇,很可能是什么码头管理处。很难解释为什么,看见那幢楼的瞬间,它对林竼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她无意识地搓着小臂,提问:“有必要往那边绕一圈吗,还是直接跳过就行?” “可能类似解谜游戏的支线任务吧,”叶修缓缓道,“你想去看看吗?” 林竼不知道。这个漫长副本的终局就在眼前,搞不好打穿这一套系统也没别的套牌了,会恢复那种周常任务。现在她承认了,每周做一次任务总比每晚随机跳跃好,总之,她应该马上冲出去结束它。 然而,那股异乎寻常的吸引,黑洞一般攫取她的注意力,即使现在隔着一扇门,心中也仿佛有一种冲动,引诱她走向那幢楼。 “怎么这会儿这么尊重我的意见?”她有点泄气。 叶修回答:“毕竟是你的自由嘛。” 林竼抬头觑他一眼,虽然这两天交流克制,实打实地话变少了,但这半句还是太意有所指。 不过叶修看上去并没有借题发挥的意思,毋宁说,有几分严峻——她现在能够很敏锐地分辨对方的微表情,在状似平静的表象下,好恶还挺明显的。 “你是不是也受到吸引?”她恍然大悟,叶修之前说过他也对这套卡牌的运行感到眼熟。 然而,他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他说,“我对那地方感觉非常糟糕。” 林竼愣住。 在门外的时候,叶修也看见了那幢房子,与林竼想要走向它的愿望相反,他感到本能里的排斥,唯恐避之不及,如果林竼不说,他就要选择走右边那条路。 “这样听上去就更像一个陷阱了,”她焦虑地揉着手指头,“那你为什么还鼓励我,应该直接拒绝的啊!” 叶修耸耸肩,“我也有种逆反心态吧,你实在必须去的话也没办法。” 林竼得不到支持,干脆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我们俩的感觉上有两种相反的冲动,都是毫无来由的,可能是系统给予的暗示,所以现在应该决定的其实是理智。那么,去的理由可能是:第一,它涉及这个副本的解谜。那就没必要,因为之前那些地图的文字资料我们从来没关注过!” 前些日子打过的白色研究所、市政厅大房子那几个关卡里都有一些资料,但两人压根儿没看,看也看不懂,突突就是过图。 叶修颔首同意。 “第二,可能有开船的机关。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小,必要环节不会这么 第166章 不显眼,这可是游戏设计大忌!” “嗯。” “而不去的理由很简单:节约时间。这恰恰是我们所需要的。” “所以结论很清楚了。”叶修再次点头。 林竼语塞。 叶修笑了,带着戏谑,“但有些时候就是想听从本能的召唤,是吧?” “……会有这种时候吧。”她没什么底气地说。 叶修没有顺势说“那就去”,说真的,现在不是迁就的时候。他不知道林竼的感觉有多强烈,反正他极少拥有这种反感,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类似的例子来比拟。 生活里他对绝大多数问题都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即使是离开嘉世那天,离开宿舍走向训练室的那个时刻,他可以回忆起自己走在那条路上空空如也的胃袋是如何抽搐,抬手交出账号卡的瞬间手指发生的微妙颤抖,但那是一种痛苦,而非逃避的冲动。 扬手扔出那瓶引诱剂的时候是真瞄歪了,本来想砸在地上的,因为那时候他的视野被远处那幢平平无奇的小楼所占据,本能涌起强烈的抵触。非要说的话,那是一种只会发生在恐怖片里的感受:你面对一个渗出血渍来的蛋糕盒,你不会想要打开它。 “那就走右边吧,不去了!”林竼宣布。 叶修挑眉,显然是意外于决定的转向。 “如果追求喜好和规避痛苦的需求冲突,应该是规避痛苦的优先级更高。你不高兴那就不去了,走吧走吧。”她说着去拉门,先是掀开一条小缝,观察哭泣女妖的轨迹,确定它在远端才打开门。 他欣然同意。 然而地图原来没有给出这个自由选择的机会,两人都走到外面关上安全屋的大门之后,大地一直持续不断的那种低烈度的地震陡然升级,直接一阵山摇地动,拽住彼此的手臂互相支撑才没摔下去。 右侧空地上一架高大的装卸车辆翻倒,砸到了附近数辆小型转运车辆,直接填塞堵死了绕行取道的可能。 林竼气得发笑,什么叫剧情杀啊,还选东选西呢,就没打算让他们从右面过! 哭泣女妖同样被这阵意外所惊动,忽然从栈桥附近抬头看过来。来不及纠结了,两人立即猫着腰闪向左侧,躬身躲到那台起重机背后尽量缩小目标,担心女妖寻迹而来。 叶修忽然伸手拍她的肩膀,林竼抬头,一声“我靠”脱口而出。 数架战斗机从天空掠过,稍纵即逝,抛掷而下的炸弹在集装箱片区引发连环爆炸——这就是地震的缘由!真的一转生化危机片场了,直接消灭桑尸病毒传染源啊?! 不知位于何处的女妖发出尖利的哀号,两人又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开跑吧! 如果忽视生存压力,这一幕想来具有电影般的绚烂效果,天上的弹雨哗哗如雨落,巧妙地追在两个亡命之徒背后炸起一蓬又一蓬的火花。实际上却是狼狈不堪,疑似一击毙命的关底boss持续闪现在各个分岔路口,他们只是连滚带爬地跑路。 追逐间,两人无意离那幢小楼更近了,而离栈桥更远了。深灰色海面同样激烈地起伏翻覆,无人的航船在水面波荡,场景极其迷幻,像池核主题的怪诞影片,两相比较,伫立在大地上的楼房反而更具安全感。 一种不由自主的感情引诱着林竼,先于她的意念将她往不该去的地方推动。她知道古怪,但那是种无法控制的感情,仿佛有什么长久以来追寻的答案,累世遗失的珍宝,就埋藏在楼里,她理所当然应当去找寻。 溺水者可能会将冰层反射的光当做逃生的出口,此时此刻,她完完全全就是那样的感觉,而即便有所怀疑,身体也无法正确反应。 “林竼!!”一声爆喝从她身后炸起。 她骤然回神,才意识到不知怎么的已经和叶修分开,大概七八步的距离,摇晃的地面让双方都站立不稳。 “事已至此——”她喊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为什么,刚刚不是决定好了不去吗,怎么出尔反尔了?啊,是有一些 第167章 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着,比如那艘漂泊在海上的船看上去更不靠谱啊,都没有船员的样子,往那边去真的对吗?不应该完全听从她,这场游戏的源玩家,直觉的指引吗? 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一种如雾朦胧的感觉罩住了她的头脑和肢体,仿佛被梦魇镇住。 叶修向她伸出手臂,一股巨大的斥力在神经系统里震荡,林竼想把自己交出去,像刚才还在安全屋里时所希望的那样握住他的手,然而,心底里又有一个声音轻轻问她:“真的吗?” 犹豫间,叶修已经跑到她身边,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干脆利落地拖了过去。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从那种身心被迷雾所笼罩的状态中惊醒。 叶修一个字也没打算对她说,一点道理也不讲,直接替她做主,拽着她往栈桥方向跑。 干嘛不说话呀!现在正应该是发表金玉良言的时候吧?! 她被动地跟着跑,踉跄不已,大脑一片空白。脚下是颤动的沥青碎块,耳畔是空气压缩又膨爆的哨音,脊梁骨上仿佛有不知名的视线注视、目送着。 几秒钟后,他们穿越火海,大踏步冲上栈桥,怪物被焚烧的呼号在火海中翻腾。林竼想回头,但叶修极为强硬地将她拽到身边,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她发现对方已经扔掉了所有负重,这才甩开没用的武器,又手忙脚乱拆开战术腰带扔到脚下。 滚烫的掌心络印着她的双颊,林竼想说不好意思哈哈,刚才走神了,这会儿完全好了,没关系,不用了,好好好听你的……结果完全没机会,一等那诡异的惨叫减弱,叶修就把她扛了起来。 她又丢人地尖叫了一声,不是——这什么—— 对方不为所动,像扛一麻袋粮食似的将她顶在肩上,手臂箍住她乱踢的小腿,跳上了那艘摇晃的渡船。 第071章第二十一章那我争取在吧。 一、 “我晕船。”林竼婉拒。 苏沐橙微微噘起嘴唇,感到扫兴,“又没说现在就去,后天都打完比赛啦。” “后天我也还是晕船啊!” “那时候都没什么关系了,反正马上就又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慢慢晕!” 林竼倒吸一口凉气,“好残酷啊你。” “我会给你准备晕船药的。”她展示体贴。 是说赶在全队回国前的短暂时间里准备庆祝活动,乘船游览苏黎世湖。来了这么多天只是在城区的一小片范围打转,由于国家队整支统一往返,也不能跑得更远了,精挑细选也只有这么一个活动了。 “啊……那明天晚上再说吧,”林竼握着餐叉,“我现在魂不守舍,食不甘味,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越是这样越需要放松一下吧,”一直在喝酸奶的楚云秀松开齿关,懒懒地插话,“话说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又不是你一个人打总决赛,我还有擂台呢。” 林竼欲言又止,唉,这个真的很难倾诉啊,没有可能说给任何人听。她现在有一种较为极端的恐惧状态,必须看一下今晚发生什么事情,那个该死的桑尸副本到底有没有通关,还会不会发生那种直接蛊惑她神智的诡异情形……长久以来再一次真正担心梦境旅程会影响现实状态,而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克服。 昨晚的情况真的很不一样,但她够呛去思考原理,甚至于说,为了减少它的影响,只能四大皆空地全部忘记一下。 叶修走进早餐餐厅,手里抓着一只马克杯,不是握住把手而是抓着杯沿,有种清早在胡同里遛弯儿的大爷似的气质,宽松的国家队服袖管套着清瘦的胳膊,更加增添了那种懒散的印象。 多支队伍已经淘汰,好些人都已经撤离,餐厅也变得冷清,有哪些人一望皆知。叶修脚步一拐,走向女孩儿们的小桌。坐在苏沐橙身边的空位上。 “咳咳。”苏沐橙严肃地清了清喉咙,脸颊却挂上微笑。 林竼瞪着她。 “你们挺早啊,”叶修说,“都吃完了?” 楚云秀在他正对面,轻哼一 第168章 声:“没话找话嘛这不是。” “不能剥夺我闲聊的权利啊。”叶修说,抬起马克杯喝了一口。 苏沐橙注意到里面是某种黑乎乎的液体,不禁疑惑:“这是什么?” “荜铃胃痛颗粒,”他说,“开水兑多了,一路拎过来。” 苏沐橙吃惊,“怎么胃痛的呀,找队医看了吗?” “就是队医给的药。小事一桩,昨天忘吃晚饭了。” 她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那你快吃两口早饭……啊等着我去给你拿!” “不用,没关系,”叶修赶紧拦住她,“你们要是吃完没事儿就先走吧。” 苏沐橙哦了一声,嘻嘻一笑,捏捏女伴的手,“秀秀你吃好了吗,要不咱们先走?” “啧。”楚云秀也站起来。 林竼耳朵一红,对叶修说:“赶紧吃饭吧你!” 两分钟后叶修端着餐盘回来,林竼还坐在原位,心不在焉地用叉子翻弄盘子里的炒鸡蛋。他重新坐下来,她放下叉子,示意:“等会儿再说吧。” 叶修不听,一边拿起一片面包一边问:“需要解释吗?” “诶?”她比平时迟钝,看起来有点呆。 “昨天晚上,没问你意见就把你抓走了。” “哦哦,”林竼理解了,“没关系,我觉得你做得对……嗯,别讨论这个了,我现在不想研究多余的事情。” 叶修拿着面包却没有咬上一口,而是安静地望着她。林竼不能躲避,只好假装对他的手发生了兴趣,紧盯不放。 那双手的血色还好,白皙底色中淡青色的血管并不突出,越过腕骨之后,手臂的肤色明显苍白,有种淡淡的冷感。因为支撑的姿态而浮出清晰的线条,虽然色调如冰似玉,却有着现实世界无可替代的细节。 “你有必要多晒太阳。” “为什么这么不安?” 两人的话音同时响起,林竼迅速答话以便抢断话题:“正常范围的赛前紧张吧。” “不像你啊,都经过这么多考验了。”叶修说。 林竼有时候会为这种“你知我知”的气氛窃喜,但更多时候也不怎么乐意他这副知根知底的拿捏口吻。她抗义:“很重要啊!” “也没有不重要的比赛吧。” “这场格外重要行不行?” “也不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搞不好明年还有。”他终于咬了一口面包,细嚼慢咽。 林竼望着那双修长、莹白的手,冲口而出:“就是一生一次啊,难道明年你还在吗?” 叶修顿了一下,抬眼。 “那我争取在吧。”他说。 林竼缓慢地反应了一下,忽然失笑,像一只打满气的气球突然被松开了系口。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表示真的服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你不是都退役了吗!”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单手撑着脸颊,歪着脑袋注视叶领队,说:“你是要入职联盟总部还是国家机关单位啊?” “我没答应呢,回去再研究。”叶修开始慢条斯理地吃早饭,挑咀嚼的间隙说话。 “……唉,刚才沐橙说回国之前大家一起出去玩,团建一下,因为没时间了。” “唔,回去都9号了。你直接回战队?” 林竼还没开始计划,倒也没这么急,按传统9月初新赛季开拔,一般提前一周开训。今年因为整个夏休都没功夫关心青训,可能还要多抽两天。 “得休息一会儿吧,”她心不在焉地回复,“我累死了……如果拿了冠军应该还得在总部逗留两天配合宣传工作吧?” 叶修笑道:“自信呢,别‘如果’啊!” “势必,”她手指一弹,从善如流地修改了措辞,“势必拿下冠军,在帝都多待两天。” 微妙的张力再次诞生,和起先那种紧张、不安的角力又不同,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张嘴再补充点什么“宣传任务”之类的画蛇添足,某种呼之欲出的感受将彼此链接起来。 一个旋风般的人影冲了过来,火急火燎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张佳乐“ 第169章 呼”地大喘一口气:“太好了你们两个还在,我还以为超级大迟到!” 他肯定又是踩点晚起,室友张新杰早就出门了,所以也没人催他。林竼内心白了他一眼,客气地让开位置,站起身对还没吃完早饭的两人说:“就祝你们争分夺秒吧。” 二、 最后一天的训练仍然称得上火力全开,某个活泼小伙儿错误使用成语“回光返照”来形容,直接被铁拳镇压,大致气氛可以想象。 晚上九点,训练室只剩下最后几个人。王杰希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拎起一杯外卖的冰美式,皱眉质疑:“这会儿了还喝咖啡,你俩晚上睡得着么?” 周泽楷赧然低头,林竼却直接对他开火,一本正经地叫他:“王老师。” 王杰希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 她完全无视反对,接着说:“我听谦哥说您在微草通常扮演严父的角色,小孩儿们都管你叫爹。” “……没这回事。” 她轻轻翘起食指,隔空向他点了一下,“就算有,你又不是我俩的爹。” 趁王杰希怔住,林竼灵巧从他身边滑过,巧手稳当取走两杯咖啡,同时招呼周泽楷:“快走。” 两人一溜烟地跑了,跟小孩儿似的。 叶修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就剩他和王杰希了,疑惑:“那俩人呢?” “不知道。”王杰希说,眼神带着谴责,让叶领队摸不着头脑。 “出什么事了?” “没,我本来想说你管管吧,”他幽幽道,“又想到你恐怕没有这个功能。” “嘿,怎么说话呢?”叶修发出批评,手往兜里一揣,口气又缓和下来,“老王你带手机了吗,借我打个电话。” “穷追不舍?”王杰希调出林竼的微信,递给他。 “咳,”他接过去,“你不觉得她今天有点儿非比寻常的亢奋?” 魔术师回忆了一下今天的配合训练,以及寻常对他彬彬有礼的林队长刚刚的嚣张态度,承认的确如此,不过他还以为是近墨者黑呢。 林竼没回房间,叶修最终是在酒店顶楼的露台上找到的她,刚迈进去就眼皮一跳,都不敢开口叫人。但她知道有人会过来,听到脚步声就扭回头,双手反撑着只有一掌宽的墙沿。 露台晚上会用作餐厅,现在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有几条灯串在照明,桌椅整齐地摆放着,阳伞收折倚在墙边,也没有巡逻守夜的人,才会让住客独自爬到边墙上坐着,两条腿就这么晃荡在半空中。 夜风从湖面吹过来,拂动那头轻盈的短发,像春天的新叶摇曳,而她为此烦恼,甩了甩脑袋,将刘海和鬓边碎发都甩至脑后。城市的灯火映照不到这间清静的度假酒店,只有led灯珠的暖黄色光斑碎在她脸上,仿佛抹出奇异油彩。 “我吹会儿风就回去,”她主动报告,“不用担心。” “好。”叶修靠近,胳膊撑在墙沿上。 两相静默,然后林竼说:“这一幕好像精美cg啊。” “哈?” 她还挺认真,侧头看着叶修,刘海重新从额头上耷拉下来,解释:“就是那种需要特别收集的画面……我这会儿在做梦还是真的来着?” “真的。”叶修不假思索地说。 “如果是真实生活,应该马上有人来打断了!” 他会心一笑,“那就等等看。” 好一阵子的安静,最终没有人来。明天就是决赛了,筹备了半个月,又辛苦征战了半个月,能休息的人都休息了。 林竼仰头,望着夜空,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么说很煞气氛,”叶修斟酌道,“不过,你能不能先从墙上下来?” 酒店还是有十多层高的,墙体斜向外延伸的护栏密度也很稀疏,都足以让林竼将双腿探出栏外。 “实不相瞒,腿有点麻,”她诚恳道,“等我缓一下,不要仓促挪动。” 叶修伸手,示意要接她下来。 林竼稍一侧身,又赶紧叫停:“等等!” 腿真麻了,刚才想心事想得入迷,根本没注意,这会 第170章 儿一动,被压迫的血管重新恢复血液循环,双腿却反而短暂性失去知觉。不可自控的慌乱冲击她的心脏,有可能失误、失空、坠向深渊的恐惧,手忙脚乱想要自救的渴望,竟然是如此熟悉。 这时,叶修一手揽住她的腰腹,一手环过她的后背抓住臂膀,差不多是强行把她抱了下来。动作果断称不上温柔,甚至有种不耐烦的意味,她仰头仰头想确认一下,扶在肩上的那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自己的胸口。 察觉到他不太高兴,林竼顺从地一动不动,额头抵着肩窝的位置,脸颊压紧感觉到体温的熨烫,衣服散发洗衣凝珠附赠的白茶清香,夜风又将它吹散,连带降下穿过发丝搭在耳畔的手指温度。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总而言之真是有点习惯了,没有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略有些发酸的手臂抬起,环扣住对方的腰,身体先于心灵屈服了,在这阵陌生的依恋感中松弛下来。 “也不是抽风……”她小声解释,“就是到了晚上忽然感觉可能睡不着……” “害怕吗?” “天呐,”林竼答非所问,“我不能不睡觉啊!” 第072章第二十一vita. 三、 叶修分了一支烟给她,她絮絮叨叨:“咖啡因加尼古丁,行,今天熬到两点半。” 话是这么说,也没耽误她凑过来借火点燃烟卷,两人坐在花圃里种植的月桂树下污染环境。 “我觉得我肯定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桑尸游戏副本,那栋房子里有什么秘密,”林竼说着,打了个寒噤,“当然事到如今再重要也不重要了。” “是选择吧,”叶修说,“我直接替你选了。” “……这很对吗?” “我有种感觉,你姑且一听,”他扭头,烟卷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搞不好这一路就是为了让我替你做那个选择呢?在那个关键时刻,阻止你走向毁灭。” 林竼难以理解地蹙眉,她额头有几分薄汗,沾诗了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令人想起淋湿的小鸟。 “看来上辈子真认识,你多少欠我的债。”她做出总结,并不是认真这么想的,因为她脸上是那个常见的无语加妥协的表情,丰润的嘴唇抿得薄薄的。 叶修说:“不然真没法儿解释啊,我究竟为什么会加入游戏,结果又对你起到什么作用。” 林竼摇晃了一下,幸好此刻双方都坐在坚实地面的餐椅上。 “对我是很有作用啦,”她语气流露做梦似的漂浮感,“我刚刚在想,怎么会现在才害怕呢,掉进桑尸世界的第一天就该害怕啊……从来没见过这种鬼卡牌。被怪物捶进悬崖的时候也该害怕,结果,都变成没什么了。” 叶修自得地点点头,原来获得了用户满意度评价啊,那就好。 她接着说:“不过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吧?” “是吗?我觉得,多少有结果吧!”他表示不同意见。 “不怀疑这个结果?” “为什么要怀疑?” 林竼的眉毛鼻子皱成一块儿,巴掌大的脸,五官再怎么挤压也只是呈现出一团孩子气,含含糊糊道:“我猜你清楚我怎么想的。” “其实不清楚。”叶修诚恳地说。 “……” “换句话说,应该是不理解。” “互相理解多难啊!”林竼抱怨,交叉双臂环抱着自己,“就是说,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一开始咱俩根本就不熟。要是没有发生系统里的这些事,我们就什么关系也不会有。” “可那些事确实发生了,”叶修说,“人不就是由他的经历所塑造的吗?” 林竼用颇具挑战性的眼光审视他简单的回复。 “我知道你的顾虑,估计是怀疑我和其他人一样被系统操控。的确,发生在我们之间的往来未尝不是一种刻意安排,”他平静地陈述这些早就想通的话,“可是根本区别在于我一开始就知情,清楚知道恐怕会发生一些事影响我的……看法。这没什么啊,哪怕预告 第171章 这种可能性,也就是跟你宣称要追求我一个意思吧?” 林竼被他的诡辩折服了,这什么,能一样吗? 就一样,终极效果都是刷好感度啊。叶修耸肩。 “你居然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林竼掐灭烟头,抱住脑袋,“一直觉得,每天晚上的事情等同于,我在追求你?!” “哈哈……差不多吧!”他伸手帮她一把,揉乱小鸟的羽毛。 林竼甩开他,压低嗓子:“可是,你知道它会发生,也不——不反抗一下?!是不是太随便了!” 叶修并不认可这项指控。 “你还是不清楚我的看法吗?”他微微停顿,手指相互揉捻着,“保留那种可能性,因为对于它,对于此刻,我一开始就……并不反对啊。” 她呆呆地睁大双眼,桂树上悬挂的灯串倒映在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里。 “是不是太含蓄了?”叶修问,挪动一下,从椅子里坐直。 “啊没事我听懂了,”她说,“我正在想要是刚才没有爬到墙上去就好了,不然我现在一定会扑到你身上。” 叶修笑得咳嗽,那也不是不可以再来一次嘛。 “那样真该睡不着了,”林竼婉拒,维持着那种茫茫然的表情站起来,“现在这样正好够我回去睡觉。” 笑意仍然在他脸上停驻,叶修点头,“好,晚安。” 四、 “会不会感觉有点尴尬?”林竼认真提问。 叶修抱着双臂,轻松道:“还好吧,至少不再是那个雾城了。” 两人一站一坐,漂浮在无垠的星空里,星体倒转周旋,不分上下。 林竼张嘴又闭上,她的意思是,本来甩完包袱可以美美睡觉一切尽在不言中,结果马上又见面……但是追究这个也没什么用,不强调了。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好事呢,”她叹气,“结果……回归平常的感觉。不过,好久没放牌,倒也感觉有点陌生了。” “至少说明你安全睡着了啊,我很欣慰。”他上身前倾观察。 两人中间有一道发亮的方框。 “是我真的陌生了还是……它真的形制不太对?”她捏着手里的两张卡片,从颜色来看一紫一橙。问题是面前的放置点只有一个,没有对象位。 “又升级了?” 林竼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这玩意儿怎么就是一直在挑衅我?” 说完就把手里的牌摔在面前。 叶修起先还奇怪她怎么忽然这么大气性,定睛一看后哑然。 很熟悉的两张牌面,一个高举宝剑,一个迈向王座。 宝剑那张是需要争取的任务牌“胜利”,王座那张是必然发生的事件牌“荣耀”,这一抉择和三年前第七赛季的总决赛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皮望向林竼,她盘腿坐着,一动不动,细细的眉毛紧皱。 “要我帮你放吗?”叶修说。 “开什么玩笑!”林竼怒道,食指拈起其中一张,飞花一样将它弹到框里。 任务牌的胜利。 “明天见,”林竼爬起来,态度坚决,“什么也不用说了。” 叶修笑一下,真地没再开口,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该说的都说出来了,该做的都做完了,生活始终如一。 第073章尾声全文完。 k市旅游近年异常火爆,区区一个公园也有大量游人,也不知道对着那湖浓绿的水,熙熙攘攘的人群,乃至于儿童乐园的嬉游背景音乐,大家是怎么生出游玩心思的。 “然后对门陆军讲武堂旧址还因为维修关门了你知道吗?关键是它维修中却开放预约!只开放门口那块牌匾供人拍照!我真是服了,热得我……”林竼一边抱怨,一边暴风吸入半杯冰美式,三天前开始正式的、严格的戒烟,结果迅速有其他成瘾物质填补生态位。 邹远一边用文件夹给她扇风,一边挠头,“这些地方是妹妹亲自点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就去悠闲喝个咖啡什么的。” “就是她指名的,她学历史,上哪儿都要去博物馆,省博又 第172章 巨远……我真是痛苦面具了。”林竼说,表妹刚上大学的年纪就是精力超人,还约她去捞鱼河,她赶紧说队里有事婉拒了哈。 “不容易啊队长,而且最近也太忙了。”莫楚辰也赶紧去找了本杂志捏着扇风。 等她稍微歇过劲儿来,他又要求:“虽然但是……现在可以讲一讲世邀赛的事了吗?” “讲什么?视频不都布置你们看了吗?”林竼制止了两台人形风扇。 “感受哇!”莫楚辰强烈要求。 “那等大家都集合了再说吧,免得我还要讲两次三次。”她果断拒绝。 邹远也说:“嗯嗯竼竼姐肯定很累吧,9号回国开始就一直没休息过,不急不急。” 但莫楚辰深知不能错过机会,因为在队内会议上是绝对不可能提这茬的!他勇敢开口:“肯定特别激动吧,小远说你哭啦!” “……”林竼无语地看向他,又看向当时唯一在现场的邹远。 邹远捂住脸,“莫哥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莫楚辰期待地搓手手,“那可是冠军啊,全球冠军!我在家看直播都看哭了!” 林竼回忆了一下,说:“当时还真没想哭,唯一的感觉只有一个字。” “啊?什么?” “爽!”她淡定道。 只有那种时刻不希望回忆褪色,时至当下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天,后来的庆祝活动也同样生产了非常强烈的情绪,但胜利的瞬间,在金箔如雨落的天地之中,如雷般的轰鸣即来自场馆,也来自鼓胀满溢的内心,对个人价值的最高肯定,告慰所有辛劳,尝过一次就无法戒去。 “是看到远我才哭的,”林竼说,“就突然感觉眼睛一热。” 当然她只是用手指抹去了眼角渗出的泪珠,和应援区那帮各大战队汪汪大哭的年轻人,还有圈起手指吹口哨和鼓掌、又喊又叫的联盟老熟人们不同,非常克制。 “队长跟我说,”邹远低下头笑笑,“这种感觉一定会带百花全队也体验一下的。” 莫楚辰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也抓紧吧老莫,抓紧,”林竼打断感动的气氛,“争取在你退役前行不行?” 他双掌合十,啪地一声拍在一起,“我一定……尽全力!” “大家肯定都从国家队学到了很多,今年联赛推迟开赛还给了消化时间,某几个妖怪战队还指不定出什么奇招呢,都做好准备……”林竼一边说一边起身,“现在就过去吧,看看青训营那个孩子。” 还是她去联盟报道前布置给邹远的那个孩子,虽然已经在在接受牧师职业的定向训练,内心里一直不愿意认同,一般来说配合性这么差就不考虑了,青训带教也犯了难,拜托队长帮忙给个意见。 少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错失职业机会的边缘,在一帮半大孩子中间还是很活跃,当天下午正好是2v2的对战练习,一片嘈嘈切切。林竼并没有直接找上他,邹远和莫楚辰跟带教聊天去了,她在训练室里转来转去,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孩子的屏幕上。 那是和她们的预备役在对手组的一个牧师,操作者的行动并不多,手速统计也不高,给同组的弹药专家加的血保持在一个可持续的水平上,自己很机动地在地图上转来转去。 “有多余技能为什么不用?”她开口问。 那女孩儿受惊地回头,又赶紧转回屏幕那边,小声说:“我不能给他加多了呀。” “为什么?现在不拉血线等下就没机会了。” “可是输出……” “你队友弹药,又不吃卖血增益。”林竼感觉她应该是没来多久,不过这种基础常识应该不会犯错吧? 果然,女孩儿说:“不是,我想让他很紧张。” 林竼笑了,抱起双臂观看她们这组的结果,随后邀请这个女孩儿和自己组一局。 她问那个刺头少年:“你想打输出还是治疗,邹远和莫楚辰都在,挑一个跟你搭档。” “真的?!我可以选吗?”少年精神一振,兴致勃勃道,“我想玩狂 第173章 剑,队长,请你指点!!” 林竼叫了莫楚辰过来,又问别的小孩儿借了张卡。 女孩儿侧过头望着她,白生生的脸颊泛出血色,细声细气地问:“林队,你为什么要和我组队呢?” “随便玩一下,别紧张,”林竼从容道,“开一局吧。” 带教老师咨询队长的看法,林竼摸了摸鼻子,说:“我不好说,手速、意识,基本素质还是过关的,暂时也没有别的孩子比他有希望了。具体你们和老板研究吧。” “那就是不推荐了,”带教信心大涨,“您明天还有空吗?” “明天有表演赛,”林竼抱歉地笑笑,“后天要去市里开个什么会……我就不用再过来了吧?” “哦哦好,您辛苦了,”带教忙不迭地说,“还有另外那个玩牧师的女孩儿……” “再观察一下吧,”林竼说,“重点关注。” 她回头招呼两个队友一起吃饭,宣称不要食堂,不允许食堂,最近这段时间她必须尽情地吃香喝辣。 于是莫楚辰推荐了一家川菜系的江湖菜馆子,在某个老旧居民区,鉴于这个夏天邹远并没有多少机会磨炼他的车记,三人干脆一起打车过去。 林竼的确是累了,在出租车上打起了盹儿。从落地国际机场开始这么多天她也就是回家那两天睡了一下大觉,其余时候被动的主动的,一点儿没歇过,仿佛是出于一种惯性节奏,不让身心闲下来。 不过只睡着了一会儿,夕阳的光投社在脸上,人在一种毛茸茸的暖意里醒来,窗外正飞驰而过满目绿意,因为浸没在橙黄色暖光中失去了原本的形貌,而只像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金板。 林竼将手稍稍伸出车窗,感受熏风像流水一样经过指尖,甚至仿佛有叮叮咚咚的声音。 “怎么啦?”旁边邹远看着她的举动。 “没什么事,”林竼说,“想感受一下。” “今年还蛮热的哦。”他懵懂地接话。 林竼淡淡一笑,应了声“嗯”,也没有接话。 她是在感受现实的世界,不用怀疑真与假。这些天全都是,她想睡就睡,再也没有不受控制地回到那个异空间国度。 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十六天,远远超过常规周期了。 在b市最后一次见到叶修时是没有进梦的第六天,他说:“完全可以保持最大乐观预期啊!” 林竼吐槽:“我倒没有那么乐观。” 事实证明人还是要保持革命乐观主义! 两人的告别很仓促,都没想到那之后居然再也没功夫见面,林竼在b市待了快四天,和国家队的队友们一样东跑西跑,没一次见到叶领队。而失去了卡牌系统里会面的特权,再没有什么笃定的夜晚留待双方慢慢琢磨了,往前追溯在系统里的道别,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让他闭嘴别再说了? 总而言之,并没有充分讨论过发生了这么多故事以后的结局。 没有结局也没有答案,林竼搞不明白这套系统的来去——假使它真的已经离去的话——是为了什么,非要说的话,在可能藏有秘密的那个关卡里毕竟没有索寻,就这么放开了。 当然她完全不遗憾,不求甚解的态度有时候能给生活带来多大的便利啊!她对于自己的心灵已经够较劲了,对其他莫名其妙的事项最好还是放过吧。 至于说心灵本身,直到目前她仍然沉浸在胜利的余温中,有种格外的平静。 看吧,命运,即使如此这般对抗,我却仍旧做成了自己一直想做成的事,不屈的人有她的报偿。 林竼慢慢收回手,抓了那么久的风并没有留下什么,这种事也谈不上好坏。 吃完饭回来快九点了,邹远和莫楚辰都是本地人,准备回家,却感觉林队长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必须呵护似的,一定要先送她回到俱乐部再走。林竼觉得好笑却也十分领情,又一路聊着回去了。 她在路口下车,挥手和队友告别,走回这条位于单向通行支路中间的俱乐部南门。 晚霞尾巴那点橘红留在天上的 第174章 时间极长,最后那抹颜色却又在短短几息里内消隐,天空完全变黑、空气陡然降温只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的功夫。林竼站在路灯下,安静地欣赏了一下夜空才往前迈步。 随后,她整个人呆在原地。 百花俱乐部门口那棵红千层底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轻薄的亚麻西装外套凭心情卷起袖口,白色t恤和长裤经过漫长的旅途也有所褶皱,右手拉住单肩挂住的旅行包,看起来风尘仆仆。在深绿树叶和瓶刷子一样的穗状花序掩映中,那张脸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认错。 叶修也看见了她,抬手挥了一下。 林竼没等他开口就质问道:“你手机丢啦?” “啊?没丢吧。”叶修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怎么重逢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没丢怎么不打电话啊,就干站这儿等?”林竼震惊,她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要是她不打算回俱乐部直接往家里去了怎么办? 他这才明白过来对话的因果逻辑,骤然失笑,解释:“不是不爱用那玩意儿吗,这些天也没联系过你,干脆就——” 叶修没说完,不用说完,仓促松手让旅行包落下,及时腾出双臂,好接住林竼向他飞扑而来的身影。 第074章if·伊吕(上)什么人才会在工作中暗恋上司。 *这是炸丸子同学点的加入嘉世和意气风发的叶哥并肩作战的if,但我似乎只看到前半句(dbq1 *作为补偿写长了一点!先把上篇放出来。 *如果需要预警的话,加入嘉世意味着和叶的上下位关系更加明显,以及会有一些身在局中的误会。总之如果不是喜欢作者本人什么都能吃的话不建议看。 杭州的夏日苦长,碰上快下雨之前的闷雷天儿就更要命了,空气沉得起胶。 叶修叼着一支冰棍儿在嘉世新装修的大楼里闲逛,陶老板正在精装修中,整洁、现代的训练室里还空空如也,电脑都没装上,不够他进去过一把手瘾。 宿舍也重新布置,他只好回到从前蜗居的老屋,这两年苏沐橙上高中之后也不怎么住了,颇有些没有人味儿。要不是被嘉世大装修搞怕了,还计划把冠军奖金剩的那点钱拿出来倒腾一下。 他本身也够鬼的,瘦长的胳膊在袖管里晃荡,手同脸一样白得发光。嘉世俱乐部新上任的战队经理崔立刚才看到他,夸张地感叹自己要着手整理伙食,“瞧瞧都把我们斗神饿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跟嘉世食堂也没什么关系……叶修咬着剩下的雪糕棍,思绪也漫无目的地漂开……他夏天就是没什么食欲,这根冰棍儿都快把他喂饱了。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大扶梯旁,听到底下响起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猫一样的女孩子蹿上来,又轻又快,那种好学生害怕迟到似的急切,差不多到他跟前才意识到有人,猛地抬起头来。 她真有双猫的眼睛,狭长的眼线微微上翘,眼尾向外张扬,瞳仁清澈有神,仿佛很有主意的那种小孩儿,只是梳理整齐的妹妹头被汗水打湿,黑发贴在鬓边,仍然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啊,不好意思,”她张口,“我想去青训营的训练室——” “走错啦,”叶修说,捏着雪糕棍往下点,“这边是俱乐部主楼,东边儿那座小楼才是。” 她连连点头,说了声“谢谢”正要往下走,又回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哪边是东?” 叶修笑了,往楼梯下挪步,说:“我送你过去吧。”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了句谢谢。 “请问你是职业选手吗?”她按捺着性子,估计是嫌他走得太慢了,步子有点一跳一跳的感觉。 “是啊。” 女孩儿很迷惑,显然是因为不认识他,叶修猜她多半是嘉世的粉丝,可能自认认识所有的嘉世选手——既然如此,多半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果然,还没走出楼门,她猛地吸一口凉气。 “你——难道你是——叶秋吗?” 叶修淡定道:“没错,要签名吗? 第175章 ” 她没回答而是果断行动,把背在身后的书包拉下来,拽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印着嘉世红枫logo的本子。动作太急,把书包里别的书册也带出来,她眼疾手快地去捞,还是有两本练习册落地,另有一个笔袋不知怎么开了口,掉出来零零碎碎一捧东西。 叶修见她露出窘迫的表情,弯腰帮忙捡起练习册,瞥见书封上工工整整的笔迹,意外:“你是杭二中的?好学校啊。” 女孩儿脸红了,有点不客气地把练习册抢回来,“怎么了吗?” “来我们这儿试训吗?”叶修问,“你家长能同意?” 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暗自赌气,这让叶修更拿不准这小孩儿的年纪了。 “要是我能过试训,”她最终忍下那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就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先斩后奏啊!” “我九月份就十八了,可以自己做主。”她强调。 嚯,叶修又多看她一眼。 “很有自信嘛,”他说,“我正好没事儿,走,试试你的水平。” 新生代的第一次聚会被安排在霸图场馆附近的ktv里,一众未来大神结束了全明星头一晚上的活动,心惊胆战地摸过来,纷纷谴责组织者太大胆。 联盟第四期的优秀选手井喷式爆发,纷纷在各自战队挑上大梁,其中更有喻文州、黄少天这样出道就担任正副队长的,成为聚会发起者,后者根本没在怕的,舌战群儒。 闹闹哄哄之中,三个女孩儿既是同期又算是江浙地区的老乡,凑在一起聊天。 楚云秀是烟雨的核心,拿的也是烟雨的王牌账号卡“风城烟雨”,现在可算是一人撑起整支战队,和嘉世的客场还是赛季初,两位同期都还没上团队赛,当时只是匆匆一晤。现下有机会,不免仔细打量,苏沐橙和林竼是嘉世噱头十足推出的“姐妹花”,其实两人的风格大相径庭。 赛场上,枪炮师“沐雨橙风”是绝对的辅助位,和“一叶之秋”的默契配合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降生的,狂剑士“行其野”则在攻坚定位上不输斗神,双方常常互换正面位,发挥出其不意的战术。就本人来说,苏沐橙美得很直观,第一次见面都感觉不像真人,笑起来又温柔可亲,加上打辅助嘛,引得无数人误会她是软妹,实则外柔内刚,看她的采访,有记者期付她年纪小,倒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呛回去,还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林竼嘛……楚云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想好难把这人跟上周一路将人家皇风的三人防线砍成血雾对上号。 她比另外两人矮了小半个头,骨架也小,在暖气里脱下外套后穿一件没来得及换的嘉世队服,宽松地罩在身上,挽起几道的袖口挂在雪白的胳膊肘上,一副中学生的形容。齐刘海儿被彩灯照得五光十色,在光影晕染下,那张带点儿柔感的小脸和冷峻的神情有种格外的矛盾,楚云秀真想伸手揉一把。她肯定知道自己气质上吃亏才经常冷脸,上翘的眼睛给人以一种很机警的感觉,光看的就不好接近,然而实际上—— 楚云秀真上手摸了,她除了震惊,什么也没能反应。 “别期付我们竼竼了,”苏沐橙帮腔,把她拽进怀里,“我是为了你好哦秀秀,下次小心被近身追杀到地图角落。” 楚云秀大笑,指点林竼:“哎,要不你先把刘海儿换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开玩笑,楚云秀自己都没想到,转过年来在烟雨主场迎战嘉世的时候,林竼专门过来找她,表示:“我听了你的,顺便把头发也染了。” 这次轮到楚云秀震惊了,林竼一不做二不休,把额前的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饱满额头,打比赛的时候她是扎着丸子头的,现在松散下来,打着弯儿的卷发披在肩头,好看是格外好看,也不像中学生了,只有那股清澈、纯美的书卷气得以保留。 有点像她的同性审美启蒙王佳芝,楚云秀愣半晌干巴巴地赞美了一句:“挺漂亮,倒是蛮适合你的。” 林竼满意而归。 嘉世 第176章 没人去开发布会,崔立只好自己代言,好在是毫无异义地赢了,不然他真要咬牙切齿,谁家战队队长不上经理上的!叶秋不干活就算了,还干预俱乐部加大两个女队员的曝光度,说什么“别老拿人家姑娘演猴戏”,难怪嘉世坐拥这么大资源还迟迟加不了分红! 崔经理想起工资卡,恨得脚下生风,却在退场通道转角猛地刹住脚步,闪身躲在绿植背后。 空旷的通道让不远处的对话清晰可闻,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声说:“别好的不学坏的学我啊,追着人家杀会挨打的。” 叶秋批评着,却带笑意,懒洋洋的腔调分明是赞赏。 “才没呢,”清脆的女声答他,“我又不是去说垃圾话的。” 林竼,啊,那个单挑强势还逐渐打上团队主力的姑娘,难怪叶队长语气这么欣赏。 “那还专门单独去一趟,烟雨还有你什么熟人?” 哎哟,这话问得像什么,像查岗啊。崔立阴暗地联想。 “不告诉你。”小姑娘任性地回答。 “没大没小啊你,”叶秋说,“行吧,看在一挑二的份儿上原谅了。” 两人的脚步声相伴渐远,躲在暗处的崔立心头一动。 如虎添翼的嘉世一路势如破竹闯进总决赛,在和霸图的对决里起先也一直占据上风,眼看就要创造又一个神话。 霸图的刺客选手季冷神来一笔的舍命一击居然命中,一把带走了一叶之秋。 嘉世的阵线出现片刻的紊乱,队长在频道里继续指挥,很快稳住了队伍,然而始终差了一线,霸图迅速抓住了战机,原本就要崩溃的阵容重新集结在大漠孤烟身后,牧师石不转一次又一次拉起剩余2个队友的血线。行其野转变策略去追杀他,石不转毅然决定单线作战,仅凭自己风筝一个满状态的狂剑。 赛后客方的休息室里一片沉郁。 林竼把发热的双手从脸上放下来,独自走进卫生间,默默地把眼泪洗干净。等她回到走廊,才发现队长一直靠墙等在外面。 “这么伤心,”叶修说,“没必要呀,下赛季再来过吧!” 她沉默着点点头。 “难道是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不管怎么看……都是吧?”她茫然地回答,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好丢人啊,以后都要对张新杰有心理阴影了。” “张新杰能力很强,不是他的话霸图走不到今天,”叶修说,“光是能驯服老韩就是奇功一件,别因为人家是治疗就小瞧了他的水平嘛。” “……队长,你是想说他单吊我三分多钟是合理的吗?” “不合理,”叶修说,“你肯定是太急躁了。” 林竼默默地抿起嘴唇,想到自己作为副主攻手,在局面有利的情况下居然被敌人翻盘失去了胜利,她就感到无比的愧悔。如果被舍命一击带走的不是斗神的话,肯定不会如此。 “可是这种不合理,某种程度上也是必然吧!”他接着说,“你还是新人赛季啊,出道就拿亚军,不该开心吗?” 林竼板着脸,垂下脑袋闷声答了一句:“哦!” 叶修淡淡笑了一下,伸出手去,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发顶,“不服气就直说吧,瞧你嘴撅得。” 近来很重视发型的小姑娘一下子跳起三丈高,气得话都说不明白,颠三倒四强调之前p开胜率达到10%的约定:除了不允许小朋友、小归之类的称呼,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摸头! “本赛季结束约定作废,”叶修摆摆手,溜之大吉,“下期要求是胜率达到20%。” “有任何可能性吗?”黄少天反问道,“我跟老叶赛季里打了四场,私下p开了可能有个三四十场吧,网游里不算的话,根本就是输多赢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哦不,还是有两只手的,必须有两只手!这个老妖怪完全是吃了灵丹妙药来的吧,嗯要么就是战斗法师太超模了!但是你猜怎么着?我让他换剑客跟我打,准备在我最擅长的领域狠狠击败他,这家伙居然连剑客都这么擅长,还有天理吗?! 第177章 我准备给荣耀母公司写个投诉信,让他们彻查一区玩家是不是存在开卦的bug……” 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林竼就没怎么认真听了,眼神放空直到他自己停下来喘气,才假装认真地续上一句:“那你说我一直缠着他打,利用年龄优势、体力优势拖垮他怎么样?” 黄少天噗嗤一声,“哇靠,你不是认真的吧!老叶多少岁啊?比我们老不了多少吧!” “21周岁哦,”苏沐橙从沙发上歪过来,递给林竼一块插在牙签上的蜜瓜,“你俩不如汇陆我在关键时刻把他电脑插头拔了。” “有道理啊,”黄少天茅塞顿开,“但是夏休怎么拔他插头——我去,你们俩住一起啊?!!” 他声音太大,把其他正在搓麻将的同期惊醒了,纷纷扭头看过来。在座几位都是来联盟领奖的,北京没什么好玩的,只好约个茶楼打麻将了。 “怎么说话呢,”苏沐橙有点不高兴,“他一直住宿舍好不好?全嘉世都知道。” “哦对不起,我以色鬼之心度老僧之腹了,”黄少天诚实地道歉,“一下子想歪了……是说你跟叶秋关系好像比一般人好吧?我有之前跟他打听——咳咳咳,就是随便闲聊,他都不让我问你。还力克韩文清跟张新杰的冠军组合拿最佳搭档哎,我以为,那个……” “八卦也适可而止吧,碰——”楚云秀在牌桌上仗义执言。 “什么嘛,难道你们都没有好奇的吗?” 很明显有几个人竖起了耳朵,李轩还很刻意地重重扔出一颗麻将作掩饰。 “胡了。”喻文州说,推牌起身。 他走到沙发这边来,随意吃了两口水果,观察着局势,打了圆场:“刚刚是说要给谁寄投诉信来着?” 喻队长这天外飞仙的一手把大家都整无语了,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接上话的,总之前言禁废,另起话头。他笑盈盈地望着端着果盘狂吃蜜瓜的另一个嘉世队员,提议:“方便说两句吗?” 林竼把腮帮子里的冰凉水果咽下去,匆匆恢复平静,点点头跟他出去。 她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喻文州问她在嘉世效力的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太有指向性了啊喻队,”林竼一头雾水,她是知道这个同期头脑很好,有种特别透彻的聪明人的感觉——很合她的胃口,但是偶尔也会感觉太神奇了,“我说好会怎么样呢?” “哈哈,我是很佩服叶秋大神的,在他的带领和保驾护航之下感觉幸福是应该的吧,”喻文州说,“不过同为进取型的攻坚手,在定位给冲突的情况下会不会感觉有点累呢?” 天呐,林竼在心里尖叫,他真的是这个意思! 她说:“你能看出来我倒是不意外!” 喻文州轻松道:“不用叫我喻队啦,跟大家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哦……文州,”她说,“但是你不许叫我‘小林’,全名就可以。” “好的,林竼,”他从善如流,“我就直说了吧,你在一个有位置的战队会发挥出更加完全的实力,蓝雨目前只缺一个正面能力,我们求贤若渴。” 林竼紧张地扭头望了一下,生怕队友跟了出来,还好没有,听声音里面正在激情轮替上桌,沐橙该去搓下一轮了。 “你的话有一点道理但是不多,”她说,“以我的发挥为诱饵的话,蓝雨在已经有双核的情况下更加不可能达成这个好处吧,剑诅已经非常出色了,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超越你和少天的体系,所以你们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相对没什么野心的选手。” “哇哦,”喻文州笑了,“野心,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反驳,谁说双人组合就一定成熟呢,最好的结构关系不是三角吗?” “那也是战法牧啊,没听说过三输出的!”林竼对他胡搅蛮缠表示岂有此理,也是故意把语意定义在队伍结构里,不愿去想这个颇有些神秘的术士选手是否别有所指。 考虑到对方这么擅长察言观色,说不定真的有暗示意味在,她就有点不高兴,话里也带刺 第178章 :“再说了,哪有八强队伍从三冠队里挖人的呀!” “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喻文州像丝毫没被冒犯到似的,轻声细语地回应。 林竼又感觉不好意思,垂下眼帘看着脚尖,说:“总之别讨论这个了……我们回去吧。” 晚上去了美食家张新杰推荐的粤菜馆子,可能真是为了表示歉意,也可能是采取攻心政策,总之吃饭的时候喻文州也很照顾她。高明的体贴不体现在帮你夹菜的强势,而是杯子里始终有茶,想吃什么永远触手可及,谈话时任何一句都不会落到地上。 “竼竼,那个喻文州,是不是在汇陆你啊?”回酒店的路上,苏沐橙严肃提问。 “啊?”林竼瞪大眼睛。 叶修因为抽烟走在她俩后面,闻声也抬头看过来,接话:“有什么好汇陆的?” “你懂什么啦,”苏沐橙回身向他做归脸,“搞不好被挖墙脚了都不知道。” 他被烟气呛到,七窍冒烟地咳嗽,“什么?蓝雨?!” 林竼从起初的慌乱中平静下来,无语地递过手里没开的矿泉水给他。脱离了荣耀之后的叶神本人实在是有点生活上的偏科,比如一天吃不了两顿饭,搭配好的衣服可以买十套一样的穿,偶尔突然犯呆的时候不太能控制身体部件,总而言之有点那种刻板印象中的天才毛病。 几乎同一时刻,苏沐橙也把她的水瓶递了出来,本能般的自然,没想到会撞车,以至于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林竼立即收回手,将矿泉水揣进宽大的防晒衣衣兜里销毁证据。 叶修伸出的手略一停顿,接过剩下那瓶水,说了句“谢谢”,拧开瓶盖喝水顺顺气。 “怎么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在路过的垃圾桶边上捻灭了烟头,快步追到中间。 林竼说:“喻队长想挖我转会!” “哇……我是瞎猜的,他居然真的敢吗?”苏沐橙惊讶。 “好小子,也不看他凭什么。”叶修不屑。 “凭人家尽心尽力!”苏沐橙和他对着干,“叫你陪我们逛街都不干,这是一个好队长应该有的表现吗?” “多冤枉啊,不是你们自己说同期聚会逛街取消的吗,安排我接驾我不也麻利儿地来了吗?” 林竼没再说话,看着两人斗嘴,水平比幼儿园毕业生高不了多少,却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结界。其实饭馆离酒店只有两三站路的距离,而且首善之都诶,又在市中心,不来也没关系的,现身的时候真有点刻意了,引起大家眉飞色舞一阵乱跳——没听说谁家队长这么关心爱护女队员的! 但是关注这些干什么呢?林竼心想,想起之前和高中最好的朋友聊天,叶秋这个名字出现了太多次,“队长”的频率也不遑多让,朋友惊呼:“我靠你不会真的爱上竞男了吧?” 她信誓旦旦:“荒谬,怎么可能工□□上上司啊!” 是的,绝对不会的。 第075章if·伊吕(中)这玩意儿怎么还整成上中下了。 新赛季以来嘉世连赢六场,让一众预言王朝将要由盛转衰的看客好生失望,直到第七场客场微草才算翻彻,拿了4:6。 “有什么好得意的,”叶修大摇其头,“拿了这6分你还第四。” 微草自王杰希出道以来已经连续两届保持四强,没有取得突破,对四这个数字比较的敏感。他们副队长方士谦是一个性格很直率的人,马上就跟他呛起来。 其人以抽烟为借口圆润避开,林竼没跑及时,被不幸转火。 诚如叶队长所说,目前嘉世一路凯歌,位列积分第一,没必要为些许客场失利挂怀。她只好打起精神应付。 至于为什么是她,开赛前接到一纸委任状,将嘉世空缺一年的副队长之位交给了她。 “给叶秋当副手感觉怎么样?”打完了嘴仗,方士谦意思意思展现前辈关怀。 林竼眯起一边的眼睛,五官皱缩,完全是一个为难的表情。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家伙难伺候!”方 第179章 士谦大笑,“老吴还在的时候就吐槽过,基本完全不搞队伍建设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啊!”林竼抱头,“我基本一直觉得他是对的啊!” 叶修听见那边的动静,捻完烟折回来把人捞走,指示:“回酒店了,少跟他废话。” 方士谦翻他白眼,“不识好人心!” 叶修切一声,回去路上专门问林竼:“方士谦安的什么好心?” 林竼有点迷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出自己的发现:“队长你的普通话好像一到北京比赛就被带跑了,口音特别明显,其他地方倒不会这样。” “哦,你不知道?”叶修说,“我本地人啊,不过很小就离家了。” 她果然吃惊,眼睛瞪圆了。 他笑一下,这两年小林同学距离楼梯初遇的形象变化很大,尤其是这个赛季,五官舒展,气质也淡定很多,只是偶尔做出意外表情的时候,才显出一团稚气。 她仰着头追问:“你家在北京吗?呃,那怎么没见你回去过——” 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可能有隐情,她又顿住,语塞了。抓夹没夹紧的一缕乌发松软地打卷儿,垂在精巧的锁骨附近,拉长的颈线很快柔和下去,像感觉到说错话所以装鸵鸟。 叶修故意逗她,沉吟不语,林竼弱弱地补一句:“不好意思,你不想说的话不用说的。” “不是,我在担心,”他一本正经,“让你知道我是离家出走,队长形象还能不能好了?” 她又一次跌破眼镜,叶修大笑。 回酒店之后两个女孩儿窝在酒店的床上相对说悄悄话,林竼忿忿地控诉:“有什么好笑的?我讲礼貌错了吗,万一是比较那个的缘由呢,可是——离家出走!!” 结果苏沐橙听了也笑,说:“嘉世很多人都知道,最开始我们都是在网吧混的。” 林竼无语了,“那他还煞有介事的……” 苏沐橙若有所思,“可你就真的不知道呀。” “谁没事打听这个啊!” “你就不好奇我和叶秋为什么这么好吗?” “呃……那个,属于个人隐私吧……”林竼含含糊糊。 “确实,边界感很强啊竼竼。” “但是话都到这儿了我还是问一下吧,我只知道你十一二岁就认识他了……” 苏沐橙别过身子在被窝里滚成一团,只传出一串闷闷的笑声。林竼爬到她床上去把她挖出来,她赶紧举手求饶,气喘吁吁地说:“就是因为这个嘛,他离家出走被我哥哥捡到收留了,嘉世战队从一开始就是他俩和陶老板的想法。” “啊。”林竼微微一怔。 她知道苏沐橙有个亲生哥哥,意外去世了,后者并不避讳提起记忆中的哥哥,好像他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只是对于外人来说,尤其是林竼这种边界感人士,很难直接碰触他人的感情,她没有主动问过细节。 “那叶队也应该是老板之一啊,”她说,“怎么话语权这么低。” “咦?”苏沐橙坐起来,“我都没想过这回事……他们当时应该签的就是选手合同吧?” “大亏特亏啊!” “哈哈哈……不过叶秋他也不在乎这个吧!没关系啦。”苏沐橙说。 林竼犹豫了一下,没把这段对话拉向沉重的方向。事实上,自从当了这个副队长,她才意识到嘉世这个给她指引、鼓励和舞台的像奥赛集训班一样的地方,其实也有暗流涌动。 叶秋确实不在乎,也许正是因为受他影响,苏沐橙也很洒脱。接受任命的时候林竼还担心过,不论是过去一个赛季的个人荣誉还是整体知名度,苏沐橙都比自己胜过一筹,她是否会有意见。叶秋说不会,不用问就知道不会,果然,她很真诚地恭喜自己实力得到认可,又对以后要带训练、做资料表示慰问,完全志不在此。 一直到那时候,林竼都以为这个决定是队长作出的。 直到崔立喜滋滋地来向她表功,表明她当副队长都是自己向老板力荐,还作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安慰她一 第180章 些根本不存在的事项——类似“不要为叶队偏心难过”“咱们靠的是实力,假以时日一定超越沐橙成为第一女选手”。 她是真的犯晕了,分享给正在大学学生会潜心研习的好朋友,对方说:“这我太熟了,挑拨离间啊!” 不是,干嘛搞这些啊? 林竼叹口气,又爬回自己的床上,说:“确实,无欲则刚。” “你有什么心事吗竼竼?”苏沐橙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告诉我嘛,有欲就得伸出手!” 林竼没明白,苏沐橙也踌躇了一下,叹气说:“哎呀,我想和你解释但万一又没有那种事呢,很伤害姐妹感情的。” “咱俩好像南辕北辙的。”林竼挠头。 “那睡觉吧,睡觉。”沐橙拍拍被子,像家家酒游戏里安抚玩偶的妈妈。 赛季过了前两个月以后会变得难打,大家在夏休里为一鸣惊人憋的招基本都被看穿了,同期也是新人经历新秀墙的时段。被微草打断连胜后,嘉世接连不太顺利,以至于林竼嘀咕是不是被他们施了法。 叶修觉得好笑,手指轻敲了两下鼠标背部引起她的注意力,说:“想什么呢,王大眼还有这功能?肯定是有理由的。” 他逐个分析了最近几次遭遇的队伍,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弱旅雷霆,那个小众职业爱好者机械师终于把队伍整合起来了,充满韧性的打法很有些消磨喜欢快打队伍的耐心,对三冠一亚在手的嘉世骄兵尤其有效。 “我琢磨最重要的就是大家现在是真飘起来了,”他咬着一根烟没点燃,说话略有些含混,“让回不回,转火慢半拍,集火又抢出手,惯的什么毛病。” 林竼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也许是大家真没领会上意图呢?跟反应之间有时差。” “该干什么多少心里有数吧,不然战术基本功怎么练的!” “都像你一样厉害的话比赛可分不出来胜负了。” 叶修看她一眼,窗户外面天都黑透了,训练室只有他和林竼两个人,丫头片子胆子也是大起来了。 “少戴着高帽明褒暗贬啊,”他轻笑道,“有什么意见直说。” 林竼鼓起勇气,说:“我之前跟别的副队长交流,有一个很有启发的观点,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别的副队长其实是方士谦,他说某些人就是天才的毛病。照理说大家都打到职业了,也算是这个行当的人中龙凤。然而天纵之才仍然很显著地和小有才华的普通人区别开,思想上有壁垒。 “比如说王杰希,”治疗之神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改打法就改打法,还真让他搞成了。有时候会想,要怎么样才足够对得起他的付出呢,我和其他人……足够了吗?” “即使不是你的本意,”林竼继续分析,“有时候你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对其他人的资质来说却需要很用力才能赶上,无意间流露出那种‘这都不行’的鄙视,实际上造成了无形的压力。” 叶修沉默地盯着她。 林竼闭嘴了,垂下眼睫,左手和右手搭在一起互相抠大拇指的指甲。 “这不是队里其他人跟你抱怨的吧?”好半晌叶修才问。 她被突然打破的沉默吓了一跳,又松了口气,摇头否定:“不是,是我自己的观察。” “你跟得上吗?” “差不多……努力的话。” “所以说,道理其实很简单,”叶修直起身,“菜就多练。” 林竼抬起眼睛瞪他,明显不赞同,只是不打算反驳。他接着说:“如果真有谁这么对你说,我肯定要问他,是来打比赛的还是撒交来了?还必须得批评一下你。” “为什么啊!” “竞技比赛是最纯粹的优胜劣汰,”叶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想要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可能呢?有天才在前还做不到尽全力追赶,要求别人停下来等等算什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竼站起来,电竞椅一下滑到很后面去,足见她动作仓促。 叶修示意她稍安勿 第181章 躁,“我知道,我对队员们确实比较严格——” “也不是严格!”她简直要急得团团转了,“就是——可以不采用‘菜就多练’这么高度概括的说法吧?如果大家变成职业选手的时候就是完成体的话就不需要团队了,每个人有他的个性,培养的话也要因材施教嘛……” “哇,”叶修赞叹着,但语气干瘪,“我头一次听人教育我重视团队和因材施教,亏我还以为自己挺厉害呢!” “队长!!”林竼一个箭步冲过来跟他对线,脸都急红了。 叶修怕她摔了,向前一划拉椅子准备伸手稳住,结果适得其反,正好撞一块儿,她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扑,在椅子里摔成一团。 气氛一定是安静了一瞬,叶修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流逝了那么一两秒钟,他的手举在半空无处安放,随即林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颊并耳朵一片霞绯。 “哎,急什么,”他轻轻说,“我开玩笑的。” “不好笑!”林竼大喊,“我不想你误会我!曲解我的意思!!” “行,行,我知道,”他语气放柔和,“你坐,别急。” 他起身去屋子角落里拿了两瓶绿茶,递给林竼一瓶,她重新坐在自己椅子上,默默牛饮,两人又是好半天没说话。 叶修再次打破沉默,说:“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有时候是不理解,怎么会犯这种错——但我坚持,对有些人来说,用没用心一目了然,不必找借口开脱。” “嗯嗯,”林竼点头,妥协的态度非常明确,和她刚才的表达逻辑如出一辙,“我是希望……我们肯定都希望,队伍拿成绩。” “我还额外有点要和你说的,林竼,”他迟疑了一下,“你看,今天要是换其他人,郭阳,张家兴,他们说同样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她的气息微微哽了一下。 “你做副队长,人又比较细心,大家会愿意和你交流,让你也有了一种要为他人托底的错觉,”他直言不讳,“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不是我选你的初衷,有些东西不是你的责任。” 她脸上的红晕褪去。 叶修斟酌着,觉得这话也不算说得重,但莫名很难继续下去了。 林竼开口,轻轻说:“可我不是你选的啊,你本来是不想要副队长的。”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队长缺席了一个小时,派人来传话,委托林竼带训,大家也没什么意外,后来他回来了就一切如常。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竼先坐在往常的位置,苏沐橙去拿酸奶了,桌上暂时没别人,张家兴跑过来,小声问她:“林队,听说叶队跟经理吵架了?” 林竼皱眉,“什么跟什么?” 今年新加入的魔剑士刘皓端着餐盘,也驻足打听,“还是因为出场的事吗?” “那都老生常谈了,我看老板永远都拗不过队长,”张家兴不屑,“是别的事,听说这次是叶队发火了来着。” 刘皓更感兴趣了,“叶哥还会发火呢,我都没见过。” “祈祷你别见吧!”林竼作势要踢他一脚,他赶紧闪了,还招呼张家兴过去接着八卦。 她甚为无语,准备坐过去教育一下这帮老的老小的小,却看到话题中心人物和沐橙一块儿过来了,脚下立马生了根,坐下去埋头吃饭。 “怎么了,”叶修落座后淡定开口,“都不敢看我了?” 林竼羞愤抬头,试图用视线把他盯出两个窟窿。 “怎么听说你跟崔经理吵架了,”她小声说,“不会是因为……呃呃……我昨天说的傻话吧?” “吵架和傻话分别是什么?”苏沐橙警觉地提问。 “什么吵架啊,无稽之谈,”叶修先驳斥谣言,“老崔自己搁那儿念经念半个小时,烦人。” “哦哦……”林竼连连点头。 叶修又对苏沐橙说:“林副队昨天给我提了一番建议,我虚心采纳了。” 两个女孩儿都对这句突如其来的官腔表示过敏,露出吃到酸梅子一样的表情,因为绝大部分时间 第182章 混在一起,连表情都同步了。 叶修乐了,拿起筷子,“这不就是老崔说话的方式吗?怎么他说你俩就听?” “我可没听过,少污蔑人!”苏沐橙抗义。 “知道了知道了队长,您赶紧吃饭吧。”林竼认输。 “我说真的,”他扭过头看着林竼,莞尔一笑,“少听崔经理胡扯,你当副队是我认可的,经过上赛季的败北,我也痛定思痛,决定更加集中精力!否则的话谁能逼我?” “啊……原来是这个问题啊!”苏沐橙恍然大悟。 “可不是吗,”叶修说,“小林同学还挺怀疑自己的呢,看来我要多鼓励一下。” “别说了!高抬贵手吧队长!”林竼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第076章if·伊吕(下)valete。 嘉世提前进入轮换,大概有四场比赛都启用候补,叶修和林竼各带两场,成绩平平,倒也在意料之中,无损嘉世常规赛积分第一的位置。 叶修却对这几场的复盘很看重,比之前的比赛花了更多精力,乃至于一对一地指导本赛季的2个新人刘皓和申建,前者已经打过几次第六人,后者在轮换期才第一次出战团队赛首发。用他的标准来看,都还远未够水准。 “我和林竼是怎么打的?你还能有我厉害,跟她抢?”他手指在申建屏幕上划过,“满状态狂剑你挡她路,到底在想什么?” 申建战战兢兢半天,发现叶队真的是提问,在等他的回答,豆大的汗珠凝在额头上,抬头想向副队长求助,却发现她没在。两个女队友都没在,拍广告去了。 “看别人干嘛?”叶修追问。 申建只能支吾道:“不好意思,队长,当时没注意……我什么也没想。” “错,你在想表现,”叶修毫不留情地反驳,“想抢击杀这个神枪,这个云身之后马上就是一套霸皇拳,顾头不顾腚地打完拿人头。” 申建的脸马上红了。 “这就算了,没有一丁点补位意识,全队配合你玩儿来了。”他从申建手里拿过鼠标,拖动视频到了两分钟后的团战部分。 一场复盘下来整个训练室都心有戚戚,被点到没点到的全都颇感压力。 林竼晚上才回来,两个五期生都摸过来诉苦,说:“竼姐你不在,我们被训得好惨。” 她莫名其妙,“怎么了又?” 刘皓和申建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白天训练室里发生的经过,说叶队逮着他俩骂。林竼听了半天,竖掌示意暂停,“这不挺有道理的吗?跟我说干嘛,听我再骂一遍?” 两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面面相觑,刘皓没忍住,憋出一句:“竼姐你就这么支持叶队啊!” 林竼静静地看着他俩,半晌喝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直讲,不要拐弯抹角的!”1 两人一激灵,立正了,刘皓在背后掐了申建一把,后者说:“我觉得不服,叶队今天骂我没眼色,说我没他厉害不配你打辅助。我在想明明你也能carry的,纯粹是竼姐有大局观——” “你能不能……”林竼打断他,露出一个有点难以描述的表情,“别叫我‘竼姐’了?我不是就比你们大一岁吗?” “嘿嘿,这不是表示尊敬嘛,你是副队长啊!”申建有点尴尬地说。 “得罩我们一下啊,”刘皓接话,装傻卖乖,“每次您不在我们的日子就难过啊,叶队谁的账都不买。” “拉倒吧,”林竼说着,犹豫了一下,“比赛上的事情叶队不会开玩笑,你们要认真听进去,至于他的表达方式——快一年了你们也该习惯了。” 两人看出了她话语里的保留,自感达到目的,又是一番肉麻的恭维,直把自己当做副队长的小弟,恳求她光辉普照、多多垂怜。林竼听着实在不像话,把他们赶走了。 季后赛迫在眉睫,暂时是没这俩货什么事,她没打算为此和叶秋讨论,只在线上给他留言说回来了,需不需要商量首战对轮回的安排。 对方在线,立即回复:“来训练室吧。” 第183章 轮回这支小队伍在张益玮手里时名不见经传,横空出世了一个周泽楷之后竟然也跌跌撞撞打进了八强,虽然是作为积分垫底的一支,在最后一场才p开掉虚空拿到入场券。不过在和嘉世的两场常规赛中,他们都输得很惨,一枪穿云擂台赛输给斗神,团队赛也率先被强杀出场,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整个联盟都知道怎么对付那个脸蛋很帅的小周队长。 林竼还疑惑怎么这么重视连夜研究,还是去了训练室。 然而,对比赛的安排其实没说两句,不是这件事要急着商量。 叶修望着她脸上微微有些花了的浓妆,纯属画蛇添足,倒破坏那种天然去雕饰的气质。两痕浓密睫毛的阴影下微微泛青,恐怕最近几天完全没休息好。 “最近的商务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他问。 林竼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这一个月本来是让主力轮换休息一下,结果我看你不在训练室就在摄影棚里,”他装模作样掰手指数了一下,“都记着数呢。” “可是也没办法吧!”她说。 “该斗争的要斗争,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去说。” 林竼抬眼瞥他,“队长,你知不知道‘火上浇油’是什么意思!” 叶修笑笑,拿着笔记本的手扬起,隔空虚敲了她一下,“知道啊,但我是虱子多了不咬……沐橙回来就睡了,你俩都是早上五点就过去的吧,还跑过来,不累?” “还好吧,事在人为!”林竼给自己打气。 叶修又说:“沐橙全盘接受是为了给我分担压力,你不用。” 林竼睁大眼睛看向他。 “老陶和我是……很好的朋友,过去,”他斟酌着,“现在他为我不愿意露脸、不接代言的事心里不平衡,有些报复性举动。我不认为这是合理的,早想和他说说这事儿了——” 林竼哼的一声中断了他的坦白,叶修挑眉,疑问地看着她。 她哼完又心虚了,垂下眼帘对着手指,小声说:“别把我看成傻子啊,不对劲的话我会自己争取的,我没有为了谁……我和沐橙不一样……” 叶修不语,虽然林竼没有接着说下去,但他已经理解了,也醒悟自己确实是以己度人了。 怎么说呢,这俩姑娘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在队伍里都算是他铁杆中的铁杆,有时候不免混同看待了。作为一个飞速成熟的进攻型选手,林竼给他的支持某种程度上比苏沐橙更加无条件,两人非亲非故,职业追求都很强烈,能够相得益彰总不能说纯凭他的个人魅力吧! “行,真没困难?不需要我帮忙?”他追问。 林竼双手交叉抱住上臂,做出发冷的动作,嘴里说:“我太不擅长这种场合了!可以跳过吗,队长?我们能不能还是讲一点轮回的事情?” 叶修又笑了,说:“那还有什么好讲的,打一盘帮你找找手感算了!” “太好了,我要刷胜率——”林竼稍加思索,充满希望地提出,“你能拿神枪的卡吗?” “你以为我神枪玩得不好吗?”叶修嚣张一笑。 总决赛首场在北京,微草主场,场馆座无虚席。 林竼最后一刻才摸到观赛区,嘉世在高处,已经来不及了,她就近被黄少天拽住塞到身边的位置上。此人小人得志地说风凉话:“这就是宿敌队的命运指定吗,去年的冠亚军今年双双沦落到观赛吃瓜。” 林竼无语,心道这话你倒是去跟霸图说啊,看韩文清不一拳捶平蓝雨,她指出:“那倒比你们又一轮游好吧。” 黄少天张牙舞爪:“等着吧你就等着吧!” 他凑近她的耳朵碎碎念,近距离声波攻击,天底下就没两个人受得了的。林竼一直往旁边躲,然后喻文州扶了她的肩膀一把,说跟她换个位置。 “救命了,谢谢你!”林竼忙不迭闪到他身边去。 “怎么来这么晚?”喻文州问她。 “呃,门口遇见一个熟人聊了两句。”她敷衍道。 喻文州密切地注视着她的脸色,突然说:“我们不会被人抢先了 第184章 吧?” “哈?你在说什么啊?” 蓝雨队长压低声音,说:“你和嘉世签的是两年约吧?” 林竼沉默,伸出一根手指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说:“我怎么没听说队长还要管人事的!” 喻文州好脾气地笑笑,“有参赞权嘛,叶神不用管不意味着我们都不管。” “哎呀拉倒吧,”正好全场灯光熄灭,林竼赶紧打发他,“先看比赛!我才不想微草赢。” “巧了吗那不是,赌不赌,我押微草赢!”黄少天眉飞色舞地插话,“给王杰希撑撑场子,这破人还欠我一顿饭呢,等他赢了我必须要敲炸他一顿全聚德——北京还有什么比较贵的餐厅?” 五赛季的尾巴上,蓝雨和微草还没有形成世仇,黄少天还光明正大地支持微草队长,后来林竼想起这一幕都会想笑。 时光带来不可预料的变量。 从少年时代看过一叶之秋的比赛起,林竼就没想过还有为其他队伍效力的可能,嘉世主楼遇见叶秋的那一天的雀跃始终珍藏在心底,感触历久弥新。 合约只签了两年是因为大家都流行这么签,多数选手也没有转来转去的心思,团队是需要磨合的,一个待得好好的地方干嘛离开呢。 严格来说,也并没有理由非得离开嘉世。 半决赛的失利算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这一次,她已经不会暗自抹泪,等着队长专程表达安慰,反而自己开始承担这个角色。 一年磨合下来,她和叶秋的搭档还算不错,尽管业界内外都不把他们看作搭档,实际上却相互扶持,支撑着嘉世的运转。 “你还好意思嘲笑人家微草搞封建糟粕呢,你在嘉世也当皇帝!”她吐槽叶队长。 他沉思片刻,“你别说‘嘉世’听着比‘微草’更像个年号。” 林竼无语,只好笑了。 嘉世其实是他一个人的战队,绝对的核心,不管担任重要战术作用的行其野,还是和他作为最佳搭档的沐雨橙风,都不足以匹敌,其他队员更不必提。 基于这个事实,哪怕他实际上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那类,极少对队员发脾气,但只要他神情一冷,整个训练室都噤若寒蝉。 队员自发地向林竼靠近,令她感到迷惑,有时候并不想当和事佬,也完全不想和队长意见相左,但硬是出现了某种迫人的形势——其中也少不了管理层推波助澜的身影。 这很诡异,要么做他的附庸,要么被裹挟着和他对立。 已经说不清楚是哪一天开始如鲠在喉,但是留下的理由有很多,离开的每一个佑惑都不足以与之匹敌。崔立早在季后赛之前就和她谈了续约的事情,但那时候是出于什么理由没有立即签约呢? 首轮被嘉世主客双杀击败的轮回派出经理,在场馆外面的一家茶餐厅里约她见面,郑重地向她发出邀请,而这还不是她手里的唯一一个。 想不好,完全想不好啊,林竼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擂台赛结束场间休息的时候,她才找到机会往高处爬,回到自己队伍里去,申建试图塞给她一瓶已经不再冰的可乐,她婉拒了,常温可乐不如喝中药,挪了好几个位置才在苏沐橙身边坐下。 “去哪儿了呀?”苏沐橙问,“手机也不看,消息也没回,我都想夺命连环call了,又怕耽误你约会!” “跟谁约会啊我?”林竼哭笑不得。 苏沐橙眨了眨眼,说:“秀秀说入场那会儿看到你跟周泽楷往外走了呀。” “……我擦,”林竼胆战心惊,凑近她密谋,“你跟别人说了吗?” “哈哈哈,还没来得及呢,真跟他出去了?” “不是那么回事……” “嗯嗯,不是那么回事还流连忘返了,不过我和秀秀都觉得还可以接受,人长得不赖,荣耀水平也不菜。”好姐妹煞有介事地品评起来。 林竼捂住额头,绝望地问:“你没跟队长说吧?” “关他什么事?” “……”林竼沉默了,叶秋当然是没跟着全队一起抛头露 第185章 面,甚至没来北京,留在战队宿舍里看直播呢,想来这种八卦也不会第一时间传到他的耳朵里。 苏沐橙却陷入苦苦思索,“难道是担心叶秋反对吗?应该不会吧!” “不是不是,”林竼说,“晚上我跟你说,秘密。” 这个秘密并没有捂太久,因其发展也很快,从那天晚上她向苏沐橙坦白自己可能转会的想法开始,到真正做出决定的那天,也不过一周,联盟正在进行赛季盘点,给各家发奖章。 崔立急得起火,到处围追堵截林竼。她这次真要求助于叶队了,躲在他的房间里不敢出去。 叶修问:“‘单挑之王’你不去领了?” 林竼说:“我让沐橙帮我代领!反正她要去拿‘最佳搭档’!” “也有道理,”这另外一个逃奖的人点点头,“打游戏吗?” “你玩吧我看看。”她抱住抱枕,把板凳拖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叶修感觉到一种罕见的恍惚,好像时光穿越,就在不久之前,他才随便在训练营里拉了一条凳子坐在短发少女身边,手里夹着一支笔指向屏幕,说:你打一局,我看看。 又或者是昨天,她弯着腰站在自己旁边,长发从椅背上垂落。 “算了吧,我还是会看气氛的,”叶修说,转过椅子来面对她,“这都要分手了嘛!” 林竼为这个词的选用微微皱了一下鼻子眼睛,略有点尴尬地说:“你一直不提,我还以为就这样……什么都不用说呢……” 她认为告诉沐橙的那晚叶队就应该知情了,所以之后疲于应付崔经理乃至于老板陶轩,都没想着要和队长再交代什么。 “不啊,我还是想听听的,你的想法。”叶修强调。 林竼抬眼看他,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白净的皮肤上浮起淡淡的红晕,那是她心情激动时常有的表现,哪怕神情平静,涌上脸颊的血色就足以说明内心正在震荡中。 她酝酿了好久,才最终说出一句:“队长,我很感谢你教给我的一切,虽然说可能正是因为你教得太好了……我只是,预备出师了。” “展开讲讲。”叶修示意。 林竼一下破功了,“干嘛呀!” 她显然以为这应该是一个你不言我不语的默契场合,万万没想到会被逼迫交代,从她往门口瞄的眼神可以推断,可能在想还不如去面对崔经理呢。 叶修的神色其实很平静,只是相较于平时没有笑意,看上去格外冷淡。他补充:“我是说你准备去哪儿呢?据我所知,蓝雨、微草、百花还有轮回,都在打你的主意?” 她颇感松一口气,连连点头:“对对,刚好东西南北,呃具体——我还没决定呢……” 随即,双方沉默了好半天,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叶修放在桌上的耳机里泻露出来的,极轻微的竞技场待机音乐。 林竼眨了眨眼,轻声问:“问这个干什么,你要帮我参详一下吗?” 霎时间又像是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夏天,那个猫一样的女孩儿睁大一双眼睛,认真地向他问路。 叶修微微一笑,说:“哪有这种好事!” 她立马抓住信号,往前倾身,“你明明很想发表意见吧!队长……哎呀求你了,发挥点余热,就看在我兢兢业业给你当了一年背锅侠的份上……” 叶修伸手,手指轻轻敲在她额头上,说:“你主要是想到一个自己能做主的战队去,是吧?” 她点头。 “那一南一北不用考虑了,蓝雨的结构过分依赖于喻文州的调度能力,他本人又依赖于黄少天的援护,这个组合不可动摇,去蓝雨和留下来没区别。微草则是少见的在队员平均水平较高的情况下形成的一人战队,王杰希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类似于前三个赛季的嘉世,你也很难打破他的垄断。” “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竼赞同。 “剩下的东和西,轮回从实力来说还差得远,周泽楷你把他当一个单挑位来考虑好了,问题是一枪穿云又是建队核心,构建团队还需要很大的功 第186章 夫,你有信心去收拾一番吗?按理来说百花更好,阵容成熟,两次总决赛经验,他们给你开出的条件是接手落花狼藉吗?” “嗯……差不多吧……” “很正面的位置,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你舒服、自由的比赛方式,”叶修说,“不过我只有两点比较个人的疑虑,一个是离家太远了吧,西南的生活方式适合你吗?” “我也担心水土不服,还没出省生活过……不过这也是小问题啦!第二个疑虑是什么?” “我觉得张佳乐这人运气有点儿寸。”叶修说。 林竼正洗耳恭听呢,完全没料到突然来这不正经的,笑也不是恼也不是,默默地抬手捂住脸。 又是一阵沉默,她放下双手,追问:“所以你的结论呢,队长?” “不知道啊,”叶修摊手,“我毕竟不能代替你做决定,这又是你孜孜以求的。” 林竼又往前挪了一点,上半身都倾压下来,几乎趴在他膝头上。 “你生气了吗,队长?”她轻声问。 “没有。” “队长……”她又喊了一声,平时没见这么勤快地称呼。 叶修说:“真没有,我支持每个真心热爱荣耀的人追求自己的梦想,更别说我一直很欣赏你了。过去一年,你的确成长很快——” 林竼忽然抓住了他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叶修愣了一下,看向她的手,并没有动弹。 “是说我没有最先告诉你,”她说,“这周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你报告过……” “这样的话我确实是想批评一下你的。”叶修严肃道。 林竼脸上的表情显示她被打断了,很不高兴。 他的手指动弹了一下,并没有想抽出来,她却一下更用力地紧握。 “为什么要说百花离家太远?”她几乎是用气声问,“你自己不也跑了很远吗,这是理由吗?” 叶修哑然。 她也不接着说话了,紧紧抿着嘴唇。 “担心你吧,”他思考了一会儿,重新恢复镇定,“你知道我的意见也只是个参考,我估计多半动摇不了你的想法,说不定跟我说‘没想好’只是托词呢?” 林竼松开了手,眼圈里荡着电灯的光斑,她显得很失望。 叶修慢慢收拢五指,抓握在手心,换了轻松的口气:“怎么,现在觉得舍不得,要哭鼻子了?” “嗯,”她闷闷地说,“再看你一眼我真的要哭了,队长,谢谢你……我走了哦?” 她魂不守舍地往外迈步,左手一直抓着那只抱枕,看样子准备将它带走了。叶修抬起的下巴始终没等点下去,突然间,就像是本能那样脱口而出:“又不是永远不见了。” 林竼扭头,尽管勉强还是破涕为笑,她说:“对啊,还会在赛场上见的!” 叶修点头,也牵了牵嘴角,说:“下赛季再见。” 林竼拧开门把手,走廊的阳光灌进屋里,叶修目送着她走进一个永恒的夏天里。 fin 第077章这世界真有这么多观众论坛体 震惊,某两位世邀赛大神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题,lz只是k市普通路过群众,晚上下班在沃尔玛看到两位世邀赛大神结伴购物,这是什么情况呢[可爱] 1l 哪两个? 2l 老婆和张乐?这都复训了吧乐子还没走 3l [楼主]不是的,你们绝对猜不到…… 4l 回复3l:既然如此那也不是昊天帝了,赶紧的吧别卖关子。 5l 老婆乃是西南地区唯一杰出战队唯一代表女青年,荣耀第一届世界邀请赛小组赛mvp、总决赛“一击必杀”荣誉获得者,支持老婆爱跟谁逛街跟谁逛 6l 服了,以为啥呢点进来,一句有用的没有 7l [楼主]回复5l:是的是的,我也林队的粉,虽然震惊但我绝对支持 8l [楼主]这楼好冷啊……果然不应该在这个全民欢庆世界冠军的时候发八卦贴吗 9l 第187章 你有屁赶紧放吧[刀][刀] 10l lz震惊啥,世界冠军高贵了不兴逛超市了? 11l [楼主]回复10l:是跟一个男选手……呃也不能完全说是选手……两个人被我碰到是在生活用品区,正在挑牙刷…… 12l 哎哟,你这么说我可来兴趣了。 13l 薛定谔的男选手,谁啊? 14l 凤仙菌吧1 15l 回复14l:你赔我显示屏,一口汽水喷屏幕上了! 16l 老冯是不是快退休了,看来可以乐享春城晚年了 17l 这也太…… 18l [楼主]啊啊啊啊那不是我说的啊!!怎么可能啊!! 19l 那换个领导吧,叶领队?这时候只有他有空了。 20l 回复19l:不如猜老冯呢,老冯七、八赛季塞百花多少资源,完全py交易 21l 我遇得到哦,给老子肚儿都笑痛了[笑哭] 22l [楼主]我错了!我不该妄想炒热度!!就是林队和叶领队啊!! 两个人推一个购物车,而且是在买牙刷,这是过夜才需要用的东西吧?购物车里还有水果跟零食,当时就给我整得风中凌乱了,普通朋友不会有这种场景吧?? 23l 不能啊,大叶老师早上转发的微博ip还在北京1 24l 图呢,无图言吊 25l [楼主]就是忘了拍照了,我都风中凌乱了怎么可能反应过来啊!还在身上掏本子想上去要签名,抬头人就不见了! 26l 编的,鉴定完毕。 27l [楼主]是真的!!拿我的粉籍发誓!!叶神还穿得很帅,开始没敢认,看了又看才确定的!! 28l lz看了又看,对自己的造谣满意得不得了 29l [楼主]我觉得叶神悄悄和我竼谈了,谁懂[大哭] 30l [楼主]不是吧这对就这么冷吗?没有一个人感兴趣吗? 31l 原来是cp粉发梦啊,品味是独特了点子。 32l 拉郎都拉到这儿了,胆子大点,干嘛买牙刷,买t啊 33l [楼主]回复36l:给我滚粗去! 等着吧明天我再去一趟沃尔玛,必须拍到照片! —— 【难绷】谁敢看新赛季第一轮 全线拉胯,闹麻了 1l 看完直播我吐了呀,网队你打的是新队,你特么的冠军风采呢? 2l 打成这样对得起牢叶的在天之灵吗? 3l 回复2l:?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叶神开玩笑,离开叶真踏马的一事无成了! 4l 拉倒吧,网吧队后起之秀厚积薄发大器晚成谁不知道,去年这时候还打成10:0呢! 5l 解说还搁那儿拼命找补,说可以看出来世邀赛对两个主力消耗大,又说新嘉世对兴欣很熟悉所以抓到弱点,太孝了。 6l 网吧队?王八队! 7l 方锐我支持你鼠塑,鼠鼠你啊,就这么一辈子在阴沟里摸爬滚打吧! 8l 回复5l:事实啊,哪支豪门没拉?我看轮回微草蓝雨的录像也是给我恶心够呛,全部发配战犯营,叫警察拿枪来打!1 9l 轮回你活该丢连冠,枪王还是仓王我自有分辨 10l 一片翻彻浪潮中只有我们兔稳稳的,有韩队在,很安心[爱心] 11l 一二三~唱!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12l 老乐真是越打越年轻了,他是不是会吸星大法啊,一趟世邀赛出门回来腿也不软了腰杆儿也挺直了肾虚完全治愈了,把国家队2-5号都吸干了吧? 13l 回复12l:好恶俗,我喜欢。 14l 无 第188章 人在意的角落雷霆拿了10:0[嘻嘻] 15l 回复14l:期付保级队也算? 16l 武当掌门小事情向苗疆妖女涨价了学习了吸星大法 17l 笑吐了…… 18l 们现任苗疆妖女也赢了,老婆还是可以的,在世邀赛学到了 19l 细说三个人一起是怎么学的? 20l 二流战队不在讨论之列,几个冠军敢碰词豪门? 21l 花儿三个亚军,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22l 回复21l:更有俗话说,三个连在一起会消除 23l 我好心痛,我好无语,还是本地人,八年嘉世粉一年丧家犬,十赛季好不容易决定支持兴欣,前任又秽土转生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手心手背都是屎。 24l 回复24l:我也是,真给爷看笑了,入场前还纠结坐哪边,晦气! 25l 回来吧老叶我最骄傲的信仰,叶来~叶来~ 26l 叶领队是不是荣升管理部门领导了?不能再回了吧。 27l 回复26l:没有吧,听说婉拒了。 28l 啥?不是说他要接老冯的班吗? 29l 那不是喻文州吗?! 30l 牢鱼:谢谢大家的厚爱,我早就决定了,要为蓝雨再奉献三十年。 31l 喻队长是真的有点惨,上个月底整队从苏黎世回来,唯独他一个人在b市呆了九天,还出差去k市,马不停蹄回战队开赛,一上来就被人爆菊花。 32l 回复31l:他去k市出啥差? 33l 不道啊,还跟老婆约饭呢,专门来了条微博,姐夫瘾发爽了。 34l 回复33l:什么姐夫,陈年老谣了还拿出来讲,肯定是带着任务去的啊,那顿饭又不是他跟林竼单独吃的。 35l 不是吧,我有印象老婆就是跟他庙队长不清白,九赛季那会儿可亲热了。 36l 嗯……在老婆的历任前夫中,我还是支持乐子哥,现在好了,乐子肾也不虚了,旧爱回春吧。 37l 这什么我没吃到的瓜? 38l 回复36l:什么,历任前夫?!原来是真的苗疆妖女! 39l 回复38l:姐妹磨x天打雷劈,不赞成两个妖女搞拉拉。 40l 震惊了一个战斗楼里怎么会出现成批次的大张泥塑粉? 41l 歪楼了家人们。 …… 217l 回复34l:来晚了,问下喻和林还有谁一起吃的饭啊?哪里说了吗? 218l 回复217l:咋了,突然翻旧帖。 219l 回复218l:论坛今天有个热帖很在意……[链接]你叶观看兴欣对百花的比赛为什么坐在客场? —— [热门]你叶观看兴欣对百花的比赛为什么坐在客场? 荣耀史上最大boss再度现身职业赛场,荣升竞体总局长聘技术指导,却乖巧坐在观众席,将亲民作风贯彻到底[挤眼] 就是谁踏马来告诉我为什么他坐在客场的百花区?! 1l 兴欣没给他留票吗? 2l 又被老东家放生了?真是被驱逐的高手叶哥。 3l 客场为表尊重一般安排最中心的好位置,老叶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靠近点儿看看怎么了? 4l 叶指导想坐哪儿坐哪儿~ 5l 叶指导筹备亚运会日理万机,忙得才落地h市吧?还戴口罩装神秘呢,说不定自己买的票,开场后才偷偷溜进来,随便坐的呗 6l 那林竼擂台赛一挑二他起立鼓掌是啥意思? 7l 《尊重对手》 8l 前几个月兴欣开新赛季发布会的时候 第189章 还管叶神叫创始人呢,不至于闹崩吧? 9l 它敢?上一次,我叶和嘉世撕逼时本尊苦于未年上网防沉迷没赶得上趟,这一次,本尊要把我叶失去的一切为他亲手夺回来! 10l 回复9l: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拿到初中毕业证。 11l 回复10l:我叶都没有初中毕业证书。 12l 有的有的,老叶是高一退学肄业。 13l 回复12l:这都给你扒出来了,给哥们儿盘一下他是不是又跟兴欣闹掰了? 14l 他简历是竞体总局官网聘用公示的,京爷真是根基深厚,居然读的北四中,牛x啊! 15l 回复13l:没有任何可能,你看苏沐橙状态就知道,超神了,团队赛一举翻盘,他叶要是真跟战队闹不好这姐们儿绝对甩脸走人了 16l 不许污蔑我们橙橙的专业性 17l 楼上忘了兴欣跟嘉世打挑战赛的名场面?1 18l 不是,所以说为什么他要坐百花观赛区??他就是坐上百花选手席我都认了! 19l 大神的心思你别猜。 20l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都能3分钟叠20楼,赛季中期坛友们也是无聊完了。 21l 这也没有为什么吗?[图片] 22l ? 23l ? 24l 回复21l:私发给我,我检测一下是不是ai出图 25l 你叶不去抱他沐橙老婆,来抱我老婆是什么意思? 26l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27l 好迷啊,这都散场通道出口了,萧山体育馆是主客队分开的,观众区跟选手通道也绝对不相连。是说老叶看完客队比赛特意绕了一大圈子过来安慰林竼? 28l 不排除叶叶不认路的可能性[萌] 29l 笑死,二赛季开始他踏马在萧山打了七八年的比赛,为了躲记者哪条小路不认识,你说他老年痴呆了都比他走错路了可能性高! 30l 我痴呆了,这是朋友之间会有的拥抱吗?摸脑袋是啥意思? 31l 我叶瘦了好多啊,八月底刚回来的时候还能一把给老婆罩完呢,这会儿感觉老婆都能把他掀翻了。 32l 回复31l:大姐你在说些什么? 33l 回复32l:国家队凯旋在b市搞宣传那会儿也抱过呀,伸手一捞就完全揽在怀里,侧面完全看不见小小只的老婆了,超有张力的哈斯哈斯 34l 别吓我好吗,给我证据! 35l (亮出律师徽章)拿去吧,这就是我cp的铁证 [链接]荣耀国家队凯旋采访合集 指路7分19秒 36l 这也算……领队不是每个人都抱了吗,队长还跟着他一起。这俩老家伙还挺会占便宜,摆上国家领导的谱儿了[白眼] 37l 回复36l:本来不算,但结合上今天这回事,细思极恐啊 38l 其实我很久以前在论坛看到过一个帖子,好像是说叶修跟林竼在k市一起逛超市买那种用品来着。 39l 什么?!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40l 呃呃我记不清了啊,只是瞥了一眼,就是有个人说他在超市看到这两个人了,就一起买那个什么。 41l 回复40l:哪个什么你说清楚啊!!一起买键盘鼠标和一起买tt的性质根本不一样好吧?! 42l 回复41l:就是后者啦。那个帖回复不多,我也记不得关键字了,刚才找了一下没找到。 43l 我命令你马上给我找到! 我命令全体坛友马上给我查证! …… 348l [链接]震惊,某两位世邀赛大神究竟是什么关系? 找到了 第190章 ,38楼的记忆力是金鱼啊,人家买的是牙刷好吗! 349l [笑哭]这尼玛差别也不大吧,叶要是单纯来k市出差住酒店会需要买牙刷吗?老婆凭什么陪他买?这根本就是要住一起了吧! 350l 越扒越有啊亲们,事已至此谁来给我捋一捋这一对的时间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