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又变蝴蝶飞走了》 第1章 初生,闯祸 是夜,一轮明月挂在当空,将星星的光辉掩去了大半。 山林里升起了点点萤火,潺潺的小溪流动着粼粼的波光,一尾小黑鱼在里面追着自己的尾巴玩耍。 在小溪旁,有一片草地,草地上漂浮着一朵奇异的花,两人守护在它旁边。 一名仙风道骨的青年男子,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这朵花奇异在何处? 一,它是梨花的形状,却有一个盘子那么大;二,它无枝无叶,仅有花托;三,它散发着星星一样细碎的光。 在花的花蕊里,躺着一只茧,白月色的茧,那丝线都看得很清楚,一根根泛着柔和的月色。 在茧上冒出一小节线头,随着那线头渐渐地伸长,那茧慢慢地散开了。 里面是一只蝴蝶,有孩童的巴掌那么大。它垂着翅膀趴在哪里,两只触角迟疑地抬起,接着,它伸展开了翅膀,这翅膀薄如轻纱,仿佛是月光凝结成的。 许是睡了太久,把身子睡乏了,它在原地扑闪两下翅膀,便把翅膀垂下了。休息了一会后,它起来围绕花朵飞了两圈后,又飞回花蕊中。 它立起翅膀,立在花蕊间,开始伸出长而卷曲的口器吸吮花蜜。 一旁的青年男子见状,抬起右手捏出朵玉兰花来。 一股更为浓郁的花香味弥漫开来。 它摇了摇两只触角,顺着花香找到玉兰花,一头扎了进去。 它贪婪地吸食着香甜的花蜜,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绽放的玉兰花瓣正在慢慢的合拢…… 满足地趴在花蕊间,时间久了,它也发现了不对劲。 身体越来越躁热,身体里憋着一股劲,要释放出来,却无处释放。她起飞,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疯狂地撞向四周,柔软的花瓣几度被它撞得变形,却又在一瞬间恢复原状。 它疯狂地飞撞,可身体的躁热和身体深处的一股劲却只增不减,它觉得自己快炸了。 再一次撞到花瓣上的它无力地滑下,它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身体蓦然变得灼热,仿佛一把火在燃烧着自己,它绝望地闭上眼睛。 灼痛过后,又是另外一种剧烈的痛,强硬地使它成长,成型,这比刚才的痛更难忍,更折磨。 意识一次次地涣散又一次次地凝聚,最后迷失在一片混沌中。 —— 男子细心地将怀中的婴孩包好,轻轻地报给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脸,慈爱地笑着伸手逗了逗她的下巴。 男子抬头凝视着今晚分外明亮的月亮,在想着什么。 片刻,他低下头看着婴孩熟睡的安详面容,对老婆婆说:“她叫星千月,星星的星,大千世界的千,月亮的月。” 末了又添上一句:“好好教导她。” 老婆婆毕恭毕敬答:“是。” “去吧。”他背过身面对溪水,道。 老婆婆应一声,抱着孩子往山林深处走去。 晚风吹起他丝滑的墨发,吹动着玉白色的衣袍。他眸色深沉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思考什么。 星千月今年5岁了,她住在青月山上的青月山庄里,青月山庄下有一座青月城。她住在一座雅致的阁楼――望月阁里。 她有疼爱自己的婆婆,温柔漂亮的姐姐,还有一群小花妖做朋友,每年来一次的宁芒叔叔每次来都会给她带漂亮的衣服。 她在平静的幸福快乐里长大。 可是,从5岁的那一天开始,她的生活里开始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那一天非常的热,即使她躺在花迷花园里的迷罗花花影下午睡,依然热出了一身汗――迷罗花通体清凉却不寒冷。 迷罗花汁酸甜又凉爽,是解暑的好东西。但老婆婆不让她多喝,因为迷罗花的汁水普通人一沾就会昏过去。由于她不同于寻常人才可以把这当饮料,但因为年龄尚小,还是不能多喝的。 千月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的迷罗花汁还没喝呢! 于是,带着这种理直气壮,千月鬼鬼祟祟地从花枝间爬到花迷的房子。屏住气绕过午睡的花迷进地窖里去了。 地窖里弥漫着各种花的香味,她吸着小鼻子,顺着迷罗特有的香味找到了花迷提炼的迷罗花汁。 小坛子的塞被轻轻打开,鼻尖的花香瞬间浓郁了起来。 千月将坛子举至嘴边,小小的啜了一口。浆液从嘴进去肚子里,瞬间整个身体都变得清凉爽快了。 不知为什么,这坛子里的花汁比她以往喝过的都要好喝,不光清爽无比,喝了还不晕人。 不觉间,坛子里已没有花汁了。她拿坛子离自己远一点,将坛子口往下晃晃,两滴液体滴落出来,再晃晃,就没有了。 她把坛子重新封好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不妨头撞到了墙上,她摸了摸被撞的地方,头发有些散了。这时不知哪来的风让千月一个激灵:天啊,她把整个坛子的花汁都喝光了? 希望不要被太早发现,不然婆婆不知会怎样训她呢。 千月爬出地窖的时候,花迷已不在了。 花迷姐姐到哪里去了?她怕花迷是在别处藏着的,于是东瞅西望了好久,确定房间里除了她没别人后,才放心地爬出来走了。 这花汁真是好,她顶着太阳从花迷姐姐的院落走到自己的阁楼,却一点也不觉热。她喝了那么多,不光头一点也不晕乎,相反格外地清醒,身体也充满了力气。 “迷罗?小青?迷罗――小青――”喊了半天,迷罗和小青都不见影,千月才想起来,今天迷罗和小青去青月城里采买东西去了。 今天这么热,迷罗能受得了吗? 迷罗是迷罗花妖,畏热喜凉,热天基本上都不能出门。 今天也真是奇怪,明明早上下了点雨,还不多热,到中午就热成这个样子了。婆婆是见早上下了雨,才让迷罗和小青下山去买东西的。 门外一阵嘈杂,接着便是婆婆带着浑身的怒气一下子闯了进来,看到她,直接一步跨过来将躺在凉席上的她一把抓起来,拎着便走。 第2章 受罚,寻死 婆婆拎着她进了花迷的院落,千月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婆婆一点也没有往常那样疼爱她的样子,进了房间就把她往地上一扔,去花迷的床边不知看什么去了。 千月爬起来,看着被地面蹭红的掌心,委屈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眼前出现了粉色的裙摆,千月抬头,是花迷。 一向温柔的花迷脸上也出现了愠色:“地窖里那坛迷罗花汁是不是你喝的?” “我……” 千月只说了一个字,不知为什么就说不出话来了,一低下头眼泪便流出来了。 “说!”花迷加重了语气。 千月哆嗦了一下,花迷姐姐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火。她抬起头,不妨瞅见坐在床边的婆婆,看着她的眼中满是责备。 千月委屈地抿着嘴,低下头小声道:“是。” “你啊!你就这么管不住你的嘴!”婆婆过来揪住千月的衣服就把千月往床边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千月被推了一个踉跄,稳住身体后,她看到床上躺着的是迷罗。 迷罗一张小脸通红,汗水爬满了整个额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紧闭着,紧闭着的嘴干裂又惨白。 “迷罗怎么了?”她看着婆婆和花迷问。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一个哽咽着的熟悉声音响起。 千月看过去,才发现小青也在这里,就坐在她脚边。一双红肿的眼睛恨恨地盯着她,脸上和她一样糊满了泪水。 “我?”她仓皇地看向婆婆和花迷。 花迷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抚着迷罗的小脸,说:“那坛迷罗花汁,不能算是花汁,因为那是迷罗本体在迷罗化成人形后每年分泌的一点花蜜,这就是我们花妖的护身花蜜。”说完,她看向千月:“可是迷罗的被你喝光了。” “我错了。”千月两只小手互相拽着,低下头说。 “说的真轻巧。”小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青比她大,具体大多少她也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为什么要去买东西?还不是因为你闹着要吃桃酥粉?”小青眼里盈满了泪水:“凭什么你一来就要做大小姐,住山庄最好的院子?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如我还要我听你的话?凭什么迷罗比你更娇还要她伺候你?” 小青指着千月,看着婆婆说:“迷罗热昏是因为她,现在垂危也是因为她,她要偿命!” “什么混账话!迷罗不过一个小花妖,怎么能让千月偿命?”婆婆呵斥道。 小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过分了,她抹了一把脸,低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抬起头说:“不偿命也可以,她以后要做迷罗干的活。” “小青,别胡搅蛮缠了,快去做你的事。”花迷说。 “好,我做事。” 小青说完,便出去了。 “疼吗?”婆婆执起千月的手,问。 千月看着婆婆满是沧桑的脸,摇摇头。 接着,她看向轻捋迷罗发丝的花迷,颤声问:“迷罗死了会怎么样?” 花迷面带惋惜地看着她:“会,烟消云散。” “烟消云散?” 花迷心软,不想让她这么小就理解这个词,只说:“你大了就懂了。” “千月,过来。”婆婆唤她。 婆婆将千月带到正堂,把门关上,对她说:“跪下!” 千月垂着头跪下了。 “千月,不是婆婆不疼你,是你这次犯的错太大了,纵然你是无心之过,但,有错就得罚!”说着,婆婆拿起了戒尺。 千月乖乖地伸出左手来。 “千月,你会怨婆婆吗?”婆婆举起了戒尺,问。 千月摇摇头:“不怨,错了就要受罚。” “很好。”婆婆欣慰地笑了,接着便挥下了戒尺。 千月回到望月阁后,见小青在墙边站着,便对她说:“给我打盆水来。”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水?”小青语气不善地说。 千月愣了一下,便拿起水盆自己去打水了。 千月力气小,打好的一盆水在一路上洒了很多。 她把水端到屋里时,只剩小半盆了。 千月怯怯地看了一眼帮着胳膊倚在门边的小青。将盆靠着墙在桌上立起来,就着烛光清洗着手。 洗完了,她又看了一眼小青,小青的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在光亮下的那半边脸没有任何表情。 千月收回视线,去拿药膏。 药膏比较刺激,抹在红肿的掌心有刺痛感,千月忍不住小声“嘶”了一声。 “星千月。” “啊?”千月抬头,小青已站在面前。 “迷罗死掉了!你就不愧疚吗!” 千月怔怔地看着小青,脸上一阵红烧,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愧疚。”千月低下头。 “你知道什么是死掉吗?!”小青吼道。 “死……死~……不知道。”千月真的不知道。 “死!就是迷罗她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说到最后,小青已经哽咽了:“都是因为你!” “死?”千月呆着,脑中不断回旋着小青的话语。 她再也见不到迷罗了。 迷罗只是热昏了,怎么会死?会永远回不来了呢? 千月眼前浮现了迷罗平素微笑着的漂亮小脸,和刚才躺在床上时红涨的脸。 她想起了花迷的话:“烟消云散。” 烟消云散,烟消云散是什么意思?烟消了,云散了,还有什么?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千月那一向简单的大脑梦然灵光了。寻思过来,她猛地起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 屏着呼吸,千月轻轻地掀开了帘子。 屋子里里迷罗花香四溢,千月呆立在了原地。 泪水静静地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惊人心魄的声音。 花迷没有关窗,月光很清楚地照见,那原来躺着迷罗的小床上空无一物,花迷坐在床边的一把小凳子上,一手搭在床边,一手放在枕边,动作里想要抚摸着什么,却没有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小青的话不断回想,千月漫无目的地走着。 花迷看见她了,但没有追上来。 脚下一片冰凉,千月没有任何反应,脑中一片空白,继续往前走着。 冰凉漫上来。 第3章 少年,繁花 从脚,到小腿,大腿,腰,拽着沉重的霓裳裙。 哗啦啦…… 一个力道猛地从水中窜出来,将千月带到岸上。 千月回了神,抬起头,面前是一名黑衣少年。玉色的脸庞,嫣红的唇润着水泽,一双寒星似的黑眸紧锁着她。 “你是谁?”千月问。 “玖里墨。”少年还是那样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九?里?莫?” “玖……里……墨。”说着,少年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只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第写下他的名字。 “玖……里……墨。”千月跟着学。 他将千月抱起放在一块石头上,顺便用法术烘干了她的衣服。 “刚才为什么要寻短见?” “寻短见是什么?”千月天真地看着他,问。 玖里墨:“…………” 想了想,他换了一种方式“那你为什么要往河里走?” “因为,因为……”千月想起来小迷罗的死,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玖里墨手足无措了。 左哄右哄都不见好,这个小姑娘似乎一伤心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玖里墨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拖着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 玖里墨想: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连哭都这么好看。 “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啊?”千月抹着眼泪,问。 “因为这里是我家门口啊。” “你家门口?”千月环顾了下四周:“可这附近没有人家啊:。”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说着,玖里墨向她伸出了手。 “嗯。”想了一下,千月答应了,将手放到他的手里。 玖里墨带着她扎进了水里。 千月惊讶地看着从未见过的水下风光。 “闭上眼睛。” 千月不听,仍旧滴溜溜地转着眼睛。 现在千月知道刚才玖里墨为什么要让她闭上眼睛了。 他们正穿过一群大鱼间。 这群鱼个个都长得奇形怪状,一双双凶狠恶煞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紧盯着她。 千月害怕地闭上眼睛,不自觉地抓紧了玖里墨胸前的衣服。 感觉到胸前的小动作,玖里墨高兴地勾起嘴角的弧度。 好了。 自己被放到地上,千月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大泡泡里。 她好奇地伸出手去戳一戳,是软的,一戳,就会突出去:“这是什么啊?” “这是气泡泡,你在水里不能喘气的。” “那为什么你不用?” 玖里墨旋身一变,变成了一尾灰黑色的鲤鱼,这鲤鱼旋转着打出一朵水花,变回了少年的样子。 “你是……妖精?”千月看着他问。 “对啊,像我这样的锦鳞妖,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姑娘。”玖里墨做出要吃她的动作,满意地看到她吓得后退,愉悦地说:“跟我来。” 在泡泡里走路很奇妙,自己跟在地面上走并无两样,但泡泡却是滚动着往前的,很好玩。 玖里墨将她带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 院子的门是玉的,门匾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大字:玉鲤所。 千月问:“为什么叫玉鲤所?” “因为这里住的都是玉鲤鱼。”说着,玖里墨打开了大门。 “为什么……”千月噤了声,因为玖里墨回过头将食指竖在了嘴前。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不要说话。”他四下里看了一圈,才回来附在千月耳边说。 千月心里产生一种谨慎神秘感,用一双明黑透亮的眼镜看着他,严肃地点点头。 从大门向院子里分出许多个小径,这些小径把偌大个庭院分成许多块小园圃,园圃里长着奇曲艳丽的珊瑚。放眼望去,风景一点不比花迷的花圃差。 玖里墨带着她在珊瑚丛中穿行。这路的拐角交叉又多,珊瑚丛又高,千月唯恐自己走丢了,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刻也不敢丟神。 最后,玖里墨在一间小院落停下,这院落的附近比较雅致,没有成群成簇的珊瑚,珊瑚虽不多但位置都布置得恰如其分,看起来十分舒服。 开这门就要比开大院子的门容易多了。 只见玖里墨左手背于后背,右手随手一扬,门便开了。 “进来吧。”他往一旁给她让出一条路。 千月踮着脚尖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清雅别致的院落。 从门进去,正对着一间房子,左右各两间连在一起的小房子。从门到房子,从左边的小房子到另一边的小房子,构成两条交叉在一起的小路。 路由青白色的石头铺成。石头并不是规矩的方形圆形或是其它什么形状,是那种随意的方形,或许边缘圆润些,或许整个歪斜些……但大小大致相同。 石头间的空地上,点缀着小片的绿色,有些绿色上还贴着白色的小花。 白的、淡黄的、粉的、紫的;一朵的、两朵的、三朵簇在一起的;一从、两从,间间断断的;亭亭玉立一点的、委婉含蓄一点的。这样的小花在路边静静地含成花蕾或是绽放着,不足以惊艳却格外美好。 余下的空地里,那里长着一株合欢,这边栽了一丛青竹。剩下的百合、牡丹、风信子、凤尾花、蝴蝶兰、马蹄莲、满天星、桔梗、芍药等开了满庭,却一点不觉得拥挤。 第一次见这么多花一起开的,这是连花迷的花园里也没有的景象啊。 千月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这是在水下啊。 千月向上望去,突然发现泡泡不见了,而在这庭院的上方,像是蒙着一层薄膜样的边缘。 “这个院子是在一个大泡泡里的?” “聪明。”玖里墨说。 “这么多花怎么会一起开放的?”千月抬起头看着玖里墨 “是……”玖里墨看着她,欲言又止。 身后传来门开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快速转头看向门。 一名仙风道骨的男子正信步走来。黑色柔顺的发丝在头上用白色丝带松松挽着,余下的自然垂落;一张清秀干净的脸不着表情;青灰色长衫外罩一件白玉色,未系腰带的袍子,袍子上各种鲜花开开落落; “宁芒叔叔!”看清来人,千月高兴地叫喊着跑了过去,扑在宁芒怀里。 玖里墨立在原地,他看到了跟在宁芒身后的人。 第4章 回家,异梦 “仙君切莫怪罪,这实属小人教子无方,愿小仙子没受什么冲撞才好。”琚中青……玖里墨的父亲,弯着腰却抬头看着宁芒,满脸堆笑地说。 “无碍,叨扰了。”宁芒抱着千月,对琚中青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逆子!”琚中青大喝一声,一路夺着步赶到玖里墨面前,一巴掌便扇了下去。 “人家是你能高攀起的吗!你知不知道,但凡你有一点不留神,咱这一整个玉鲤族可能都要因为你送葬!”责骂完,琚中青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说:“面壁思过半年!”然后一甩手走了。 白色的裙摆出现在眼前,玖里墨并未抬头,只喊:“舅妈。” “孩子,抬起头来。”舅妈温柔地说。 玖里墨将眼泪逼回去,抬头,直视舅妈玉石白的眼睛。 玉石白将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摩挲着:“你要相信,你舅舅是现在这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只是他的方式不对罢了。” “方式不对?”玖里墨冷笑着,泪水涨红了眼眶:“他就是恨透了我,恨透了我的样子。”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又徒劳地松开:“我知道,我只是凭着母亲才能在这里有个荫蔽,怎么能再想其他的呢?”玖里墨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来。 “我以后就呆在这个院子里,哪也不去了。”玖里墨说。 玉石白张了张嘴,想劝劝他,想到什么,只沉默着退出院子,将门轻轻地带上。 她往前走着,不出意外看到了藏在拐角的琚中青。 她叹了口气,道:“你何苦发这么大火?虽是仙人的小女孩,但我们玉鲤族的人好歹也可算半个仙人,虽说不能摆脱高攀的名头,但也不算冲撞了。我看里墨对那女娃倒很喜欢,刚才那个仙君也没有不悦的意思,你怎么发这么大火呢?” “你可知那女娃是谁的孩子?” “那可是夜神和星神的孩子啊。” 没等玉石白回答,琚中青就喃喃自语到,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上方的某处。 …… “叔叔,我们去哪里啊?”千月仰头看着宁芒说。 “我们回家。” “可是……我不想回去。”千月低下头戳着手指头。 “千月,你不是寻常人。” 星千月:⊙w⊙ “就要比寻常人更懂得承担责任。” 顿了一会,他又说:“逃避,是不对的。” “哦。” “那么,你回不回家?” “回。” …… “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婆婆都急死了。”千月刚在宁芒的牵领下到达山庄大门,就被候在门口的婆婆一把抱住了。 婆婆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舒服,千月忍不住伸出手也抱紧了她。千月感觉婆婆靠着的那边肩头湿润了。 “婆婆,对不起,我错了。”千月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婆婆上下抚摸着她,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干,却是笑着的看着她“饿了吧?快进来,婆婆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呢。” “嗯。”千月不知为什么,自己的脸不知何时也湿了。 确实是一桌好吃的,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千月一边吃泪水一边不住地流下。明明正是盛夏,房间里就算放上冰也很是闷热,千月的感觉却是很舒服的温暖,就像是冬日里睡了一晚的热被窝。 吃完饭的千月很快地在床上睡着了。 “是个早慧的孩子。” 院子里,宁芒抬头望着夜空,说。 “是啊,这孩子很聪明也很懂事,就是小毛病太多了。” “会好的。” “这次真是麻烦公子了,公子打算何时回天上去?” “这次我要多留些时日。” “难道是……?”婆婆一下子就猜到了,但不确定。 “没错。”宁芒肯定。 “如今月神还不过千年光景,怎么会……这么早呢?” “冥冥中皆有定数,这么早出现千月这样带有月神命格的人,也是月神的命。” 望着已上中天的月,宁芒叹了口气,道:“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 千月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她手捻月光为丝,织出流光溢彩的锦缎;她独自一人住在月宫,掌月东升西落;她手持镜子,调整月之圆缺…… 奇怪的是,一觉醒来,她觉得身体比平时轻快了不少,神清气爽的充满了力气。 梳妆时镜子里的小脸也更加精致了。 千月蹦跳着跑去婆婆的院子,要找宁芒叔叔。 宁芒已经坐在正厅喝茶了,花迷在一旁侍候着。 “宁芒叔叔。”千月脆脆地喊了一声,跑过去扑在宁芒张开的怀抱里。 “今天这么开心?”看到千月这样子,宁芒心情也好了起来,问。 “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一样?”千月从宁芒身上跳下来,在地上转了一圈。 宁芒水眸一闪,笑道:“再换身衣服就更漂亮了。” 说罢抬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千月身上的衣服就换了,换成了一件雪白轻薄的纱裙,上面零碎地印着白檀花。细细看去,这衣服竟是闪耀着星光的。 “好漂亮的衣服,我很喜欢。”原地转了几圈展示后,千月依偎在宁芒旁边说。 宁芒拉起千月的手,看似不经意的将手搭在了千月手腕上。 “千月小姐穿上这衣服,给人感觉都不一样了呢。”花迷柔柔地说道。 千月没敢应声,她现在一看到花迷,就会想到迷罗,所以刚才见到她也没打招呼。 千月低头偷偷地看了几眼花迷。 今天花迷打扮得很漂亮。她穿上了平时从舍不得穿的淡粉色纺绸丝裙,细软的青丝梳成了一个她没见过但很好看的发型,上面插了几朵美人梅,清丽又淑婉。 吃罢早饭,宁芒要去她的房间,于是她和宁芒一块和望月阁走着。 千月突然想到了迷罗。 刚才没有一个人提及迷罗的事,虽说这事是她的错,但她还是忍不住有点感伤: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千月,这次叔叔给你带来了很多好东西。” “是什么呀?”因为想起迷罗多事,千月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第5章 精魂,玖墨 “看。”千月看去,自己的房间里瞬间堆满了书。 “好多书啊。”千月惊叹道。 “千月。”宁芒说:“兴许你可以找到复活你朋友的方法。” “真的吗?”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宁芒的眼睛扑灵扑灵地闪。 “真的。”宁芒说完,看到千月扎在书堆里的小身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要走了。 宁芒:…… 宁芒:(居高临下地看着抱住自己腿的某小孩)“你?” “宁芒叔叔。”千月嘿嘿一笑,一边揪着他的下摆摇着,一边撒娇卖萌:“你帮帮我好不好?” 见宁芒没什么反应,千月撅起了小嘴:“书好多,我不知道要找到几时呢~” 宁芒:我真不相信这是他俩的孩子…… 宁芒敛去笑容,严正了表情,将自己的下摆抽出来,声音不带温度地说:“你朋友的死是你的过错,不是叔叔不想帮你,任何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这找书的劳累,就是你该受的罚。”说罢,宁芒便径直离开了。 千月在原地立了良久,随后她擦去不知何时流出的泪珠。 星千月,你不能哭,这是你的错,你怎么还好意思哭呢? 千月一边哭,一边在心里训着自己,一边找书。 千月不哭了。 不知为什么,她这一看到这么多书,从她心底就忍不住升腾起一种冲动:她想读书,她想把这些书都读完,一想到这堆书一本一本地减少,她的内心就忍不住生出一种充实感与自豪感。 千月把心头的躁动压下去,开始专心找书。 千月埋头找书,忙得满头大汗,接着,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宁芒叔叔?” 宁芒略带无奈地抬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从开着的门探进来的小脑袋。 “怎么?”宁芒问。 “那个……”千月扭捏地揪着小裙子:“我不认识字……” 宁芒无奈扶额:他怎么把这茬子事给忘了? 如果不快点,怕是那个小闺女的精魂就会散完了。 叹一口气,宁芒拿出一个荧光通透的小瓶,瓤千月拿着,说:“这是聚魂瓶。” “聚,魂,瓶。”千月一字一字地跟着学。 千月跟着宁芒来到了树林。 “跟着我做。”宁芒道。 “嗯。”千月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将气往下压。” 千月严肃地皱着眉,深吸一大口气,感受着努力把那股气往身体里推。 “不要呼吸,跟着我掐诀。” 千月屏着气,歪着头学着宁芒的样子做出一系列的动作。 停在最后的动作,宁芒接着对千月说:“试着把那股气压向指尖。” 这很难,千月拧着身体里的一股阻碍这股气的劲儿,吃力地将这气压向指尖。 千月看见,自己的指尖迸出了光亮。 “把手点在晴明穴。”宁芒把自己的指尖往晴明穴上捏了捏。 千月不知哪里是晴明穴,但也有样学样地用那两个逬着光的手往两眼中间鼻子两侧捏了捏。 与此同时,暗处的一双眼睛睁开了,眼中满是惊艳。 “哇~”千月忍不住对眼中的世界发出赞叹。 “这些是什么?”千月指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彩色的,在空中漂浮着的光点。 “那些是精魂。” “精魂是什么?” “精魂是妖死后留下的魂魄。” “为什么只是妖留下来的?” “这个不简单,等回去我再详细给你解释。” “哦。” “那,我现在要干什么?”千月问。 “这个是迷罗本体的枯叶,你拿着。”宁芒将一片干枯的叶子放在千月手心。 千月一看到这片枯叶,忍不住地想起了以前的迷罗,以前她的本体是多么漂亮啊。(本体:通俗来讲就是神和妖的原形,本故事里神和妖都是有原形的,比如千月的原形就是第1章中的蝴蝶。不过从某些意义来讲,神要比妖的原形要更高级。) “把它举起来。” 千月听到宁芒的命令,连忙照做。 几点陀红色的光点向叶子靠拢过来。 千月认出,这是迷罗花的颜色。 “把它们引到聚魂瓶里去。” 千月依言,把叶子移向聚魂瓶,但那几个光点只是颤动了一下,做出跟着叶子的动作,但又回去了。 “?”千月抬头看看宁芒。 “你要慢一点。”宁芒握住千月的手,让她的手轻轻地移到刚才那几个光点中间,在那几个光点聚在叶子旁基本不动地时候,便又是轻轻地将叶子移向瓶子,那光点就颤悠悠地跟过来了。 宁芒再把叶子往瓶口上一扫,那几个光点就自己钻进去了。 接着,原来如玻璃一般通透的瓶壁渐渐蔓延上了陀红色,直到最后,整个瓶子都变成了陀红色的为止。 “要收集多少才算完了?”千月往瓶子里看去。 “等到这瓶子发出白光,再变成原来的样子,就是完了。” “哦,我明白了。”说完,千月便急忙去搜集精魂了。 宁芒背着手,踱着步子跟着她身后。 天渐渐地黑了。 “千月,回家罢,明天再寻。”看到最后一抹霞光被黑夜吞噬,宁芒对千月说。 “不,我要把它们全部找到!” “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全的,明天再来找吧。” “我就要一时半刻地找全!”千月搜集的动作一点也不停,说这话时,都没看宁芒一眼。 “罢了,随你吧。”宁芒叹口气,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宁芒手中掐出一个复杂的诀,接着便是一阵风拂过山岗,各类猛兽都陷入了沉睡。 “嘿!”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千月向被拍的那一边转过头去,却不见任何人;千月纳闷,又向另一边转过头去,还是没用看到一个人。 ??见鬼了?? 接着自己的脑袋便被人弹了一下。 “啊!谁啊?”千月痛呼一声,捂住自己脑袋被弹的地方。 千月生气地转过身来,看到的是玖里墨笑嘻嘻的脸。 “哦,是你啊。”千月松了口气。 “小仙女在干什么呢?”玖里墨靠近了问。 “我,我有一个朋友死掉了,我现在在收集她的精魂。”千月说,随即又抬起头来指着空中的光点:“你能看到它们吗?” 第6章 媳妇,新生 “能啊。”玖里墨温和地笑了。 “你怎么会……能看到?”千月很震惊。 “因为……”玖里墨低声说着,靠近了千月的耳边,继续说:“这是一个秘密。” “不能告诉我吗?”千月抬头天真地问。 “不能。”玖里墨遗憾地摇摇头。 “为什么?”千月刨根究底。 “乖,等你长大再告诉你。”玖里墨一只手指头竖在嘴前,嘘了一声,在千月呆呆地点头时又笑着眨了一只眼睛,直把千月给看愣了。 “呆头呆脑,想什么呢?”玖里墨又在千月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啊?哼!”千月一声惊呼,然后从鼻子里哼一声,捏着小瓶子转身走了。 “哎?怎么走了?”玖里墨大走几步便追上了她。 “我现在有要紧事,没空和你麻缠。”千月学着平时花迷搪塞小妖的话,对玖里墨吼了一番,狠瞪了他一眼,小裙子一摆,小短腿一阵扑腾,不一会儿便走远了。 玖里墨想起方才小姑娘发红的眼眶和略带哭腔的声音,满腹怀疑地看向自己的手,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其实千月不是因为玖里墨欺负她才哭的,她虽然是娇生惯养的,但也没那么娇气。 她是莫名其妙地感觉有点委屈:凭什么自己到晚上还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找精魂,还要有人来欺负她? 千月越想越生气,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把头埋在两膝间,哭了。 一路跟来的玖里墨看到这情景,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会,他还是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抱歉,是我冒犯了。” “哼。”千月用袖子把泪揾干,把头转到没有玖里墨的那边,睁大眼睛瞪着,好像玖里墨就在眼前。 “小姑娘还生气吗?”玖里墨歪头试探着问。 “生气。”千月闷闷地说。 然后,千月听到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动静,接着,自己头发的某处一紧,有什么东西簪到她头上了。 千月伸出手就摸索着要把那东西取下来。 “小姑娘,不要忙。”玖里墨止住了她的动作,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来,递给千月。 千月神气地给他翻一个白眼,接过镜子。 这镜子是水凝结成的,映出来的人像比黄铜镜不知清晰了多少。 镜子里的自己,头上插了一朵白檀花,看材质像是用玉做成的。 “看你今天的裙子,和这簪子正合适。”玖里墨淡淡地说:“喜欢吗。” “喜欢。”千月欣喜地点头,心里想这个哥哥还蛮好的嘛。 “不给你。”玖里墨把簪子从千月头发里抽出来了。 “为什么?”千月委屈地看着他。 “因为只有我媳妇才能戴这个簪子哟。”玖里墨对千月眨巴眨巴眼睛。 “媳妇是谁?” “媳妇啊……媳妇就是与我最亲近的人。”玖里墨仰头想了一会,说。 “我,我可以做你媳妇吗?”千月完全被那个簪子勾住了魂,两只眼睛直盯着那簪子,问。 “可以啊。”自己临时起意的目标达成,玖里墨得意地笑了。 玖里墨右手在空中一挥,空中便漂浮了一纸契约,千月只认出这是契约,上面的字却认识不多。 玖里墨揪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对千月说:“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哦。”千月乖乖地揪头发,但她怕疼,只敢慢慢地揪头发,这头发揪头发的过程反而显得更疼了。 “可不可以不揪头发?”千月委屈巴巴地问。 “来,我给你揪。” 可是,就在玖里墨摸上千月头发的时候,一阵玉兰花香袭来,拂散了空中的契约,面前的小姑娘也被抱走了。 玖里墨赶忙站起身来,有些慌乱地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男人。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瞥他一眼,抱着千月便走了。 千月不断地回头看他,但他不敢看去那个方向。在刚才那个男人的视线下,他感到了浓烈的威压和内心强烈的恐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灰溜溜地偷偷回到水底,来到自己的庭院前,只见他娴熟地解开封印,进到院子里,再把封印封上。 藏在珊瑚丛中的琚中青看到这情形,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才离开。 千月小心翼翼地从眼角瞟着宁芒,她第一次见到宁芒叔叔这样生气。 宁芒能感觉到怀中小孩谨慎的目光,但没有看她一眼,依旧沉着张脸。 宁芒走到一处,站定,一个息气凝神,迷罗剩下的精魂便悉数聚到他掌心。 他把掌心放于聚魂瓶口,精魂便全部进去了。瓶子由陀红色变回透明,里面装着陀红色的晶莹液体。 做完了这些,宁芒依旧一言不发,单手抱着千月就往山庄的方向走。 “宁芒叔叔……谢谢你。”千月捧着瓶子小声说。 宁芒:…… 宁芒:(看她都没看她一眼)。 “宁芒叔叔……”千月委屈地看着他。 宁芒一个阴沉沉的眼神撇过来,千月就不敢再作声了。 宁芒一路将千月抱到望月阁,把她放到椅子上,拿着聚魂瓶来到窗边。千月轻手轻脚地跟来上来 小青正看守着迷罗干枯的本体。见宁芒来了,忙让出地方来。 宁芒把聚魂瓶交给小青,轻轻卷起袖子,把这本体连根拔了起来。又仔细地轻轻清去根系的泥土。 然后他拿过聚魂瓶,把本体插了进去。 随着本体的根系吸收液体,这本体的颜色渐渐变得清脆,干枯低垂的叶子也舒展开了,在顶端还长出一个花苞。 聚魂瓶里的液体被吸收完了,宁芒又仔细地把本体埋在花盆里,才罢了。 小青感激地看着宁芒脏掉的手:“辛苦您了,您真是个大善人。我这打水来给您净手。” “不必了。”宁芒淡淡道,眨眼间双手就干净了。 这时,宁芒留意到了角落里的千月,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对小青说:“小姐搜集精魂很疲累了,你早些伺候她休息吧。” 小青只好垂首道:“是。” “小青,我自己来吧。”千月看到小青拿起桶,急忙说。 “小姐今天辛苦了,该好好休息一下。”千月感觉小青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说话的时候还对她笑了。 第7章 自私,自省 小青打了几桶热水来,在浴桶里和凉水混好,帮千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千月洗了澡,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千月一睁开眼睛就赶忙去找宁芒。但花迷告诉她,宁芒一早就出门了,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千月只好托着腮帮子坐在宁芒门外的小马扎上等着,还在琢磨他生气的原因。 “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 “我知道了。” 舅舅很久没有来看他也没有叫他去过书房了,今天是为什么事呢?玖里墨边想边穿着鞋子,突然脑中一个电光闪石:不会是昨天的那个男人吧? 玖里墨忐忑着一颗心踱到了书房,扣了扣门。 “进来。” 玖里墨走进去,不出意料地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昨天抱走千月的那个男人。 “小公子,又见面了。”宁芒淡淡地笑了。 玖里墨规矩地行礼:“里墨拜见舅舅,拜见仙君。” “公子不必多礼。”宁芒摆摆手。 轻饮一口茶,宁芒继续说:“里墨公子真是玉树临风,少年才俊。” “哈哈,仙君谬赞了。”虽不知今天宁芒突然造访的意图,但有人夸自己的侄子,琚中青很是高兴。 宁芒并没继续和琚中青客套,而是继续说:“但我家千月天子愚笨,本性憨傻,我今后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再来打搅公子,以防阻碍了公子发展。”说罢,他站起来向玖里墨略施一礼,再向琚中青点头示意,便离开了。 玖里墨立在原地,脑中不断浮现着昨天的画面,脸色由红到白,从白到红,又渐渐冷却白了…… 琚中青坐在原处低着头,整张脸都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琚中青在玖里墨的视线里站了起来。他并未走到他面前,也没有离开,而是负手立于原地,说:“你有个在你舅妈那边的远房表妹,与你年龄相仿,我这就命人把她接来。” “不。”玖里墨知道这个表妹,本体和他一样都是玖玉,但却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红色。据说为人尖酸泼辣,满肚子的鬼心眼儿。 “我给你禁足,可你多有能耐?都能自己解开禁制了?”琚中青冷笑一声:“你以为那小女娃是你喜欢就能喜欢的?你单看看今天这仙人的气度,你还猜不出她的身份吗?” “她不是你能高攀起的。”琚中青叹了一口气:“我算过你和玖红染,她是你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你俩若能成,不能说会有什么大作为,但你俩的命格好歹可以相互互抵消。”琚中青顿了片刻,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没了两个不祥的命格,也可保我玉鲤族免受灾祸。” “玉鲤族,玉鲤族,什么都是玉鲤族!”玖里墨生气地朝琚中青大吼道。 “我是我,我为什么事事都要以玉鲤族为先?”玖里墨不解。 “你不以玉鲤族为先,那你要以什么为先?”琚中青看起来气的很厉害,胸膛已经在剧烈地起伏了。 “我自己。”玖里墨毫不畏惧地迎着琚中青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自私的外甥!”听了这样的话,琚中青怒不可遏,跳起来一把把玖里墨扇倒在地。 玖里墨摔在地上,凌乱的发丝狼狈地落下来,遮住他的脸。 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把头发理好,站起身来。 他一脸桀骜,眼神不屑地看了一眼琚中青,然后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他表面上镇定,实则双腿还在微微地颤抖。 玖里墨以为琚中青会追上来,会怒不可遏,会打他会骂他。 可琚中青没有,直到玖里墨走出了书房,也没有。 他在干什么?他还站在原地吗?他会是什么表情?玖里墨揣测着琚中青的反应,越揣测就越想知道,越想知道就越不能回头去看。 玖里墨一步一步地向母亲留给他的院子走去。 走到了,但他站在院门前,不敢进去。 他感觉,他进了院子,就是和舅舅决裂了。 玖里墨鬼使神差般地转身往身后看去,惊讶地看到了琚中青,琚中青正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两人静静地站着,对视着,相对无言。 玖里墨发现,他的腿不抖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石白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她急急忙忙地赶来,在不远处停下了,敏感的她察觉到了琚中青和玖里墨之间的不对劲。 玖里墨仓皇地看了眼玉石白,打开院门一头便冲进了院里。 过了一小会,玖里墨偷偷地把院门拉开了一道小缝,向门外的琚中青和玉石白看去。 两人站的很近,似乎在商讨什么事情。 突然,玉石白往这里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悲切。 玖里墨有些心慌了。 舅舅肯定跟舅妈说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舅妈肯定会对自己很失望…… 玖里墨失神地虚掩上院门,背靠着门无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脑袋很乱,很多的片段,不同的面孔在他脑袋里不断闪过。 有孩提时对母亲模糊的印象、舅妈温柔地教导他、舅舅时不时的勃然大怒、千月叔叔对他的不屑、千月的…… 玖里墨想起了星千月。 从五年前他目睹了她的出生起,他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兴趣纯属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从花里诞生的小孩子。 她从花里诞生,也正像是一朵花,被人养在精致的阁楼里。所有人都喜爱她、照顾她、呵护她,不像他,出生起就没有爸爸,小时候就被妈妈抛弃了,舅舅也不喜欢他,只有舅妈愿意耐心温柔地对待他。 一开始,玖里墨只是对星千月很感兴趣,所以他便开始时不时地溜到山上去看她。 他很喜欢她,有时候偷偷地看着她,他就会想,如果她是他妹妹该多好?他就可以好好地照顾她了。 可他是玉鲤,妖不妖神不神的,生平第一次,他开始讨厌自己的出身,为什么自己不是锦鲤呢? 第8章 玖红染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想把星千月当成妹妹。 那天,他把她惹哭了,他情急之下把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白簪花簪拿了出来。 见她一脸惊奇惊喜的表情,便生出了逗逗她的想法,却没想到她那么不谙世事,直接就答应了他。 他心下大喜,当即便觉得把她来当妻子比当妹妹要好得多。 如果她是他的妹妹,他只是能照顾到她出嫁而已;但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就不一样了,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她也可以留在他身边到永远。 头脑一热的他便想要和星千月缔结仙侣灵契,但被前来寻找星千月的宁芒打断了。 他被宁芒那一个眼神冻得通体冰凉,那个眼神里饱含着轻视与不屑。即使是当场撞见他哄骗星千月缔结仙侣灵契,他也没有一点不悦,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想来在神仙眼里,玉鲤和其它的小妖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即使玉鲤和锦鲤是同一起源的分支,但锦鲤就是轻轻松松便成了神,玉鲤族人努力了千年却还是妖。 玖里墨突然有点理解舅舅了。 玉鲤难以繁衍后代,舅舅和舅妈在一起近百年来还未有所出,而且玉鲤幼时格外脆弱,极易夭折。 所以,即使玉鲤族没有天敌,近万年来也是人丁稀少。 更不用说玉鲤族人还普遍没有修行天赋,法力浅薄。 玉鲤族人崇拜神族,悉听天命,每个小玉鲤出生时都要计算命格。 近百年来出生的玉鲤的命格都中规中矩,一百年前他的母亲出生了,命格祥瑞,可谁能知道她儿子的命格极为不详呢? 出了他这一个也就罢了,谁能知道西边红云山那里又出了一个呢? 命格不详的人,首先克的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然后是和自己远一点的亲友,最后影响到整个种族…… “喂,你在干嘛?” 头顶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声,语气间有着明显的娇纵。 玖里墨看见了眼前红色的裙摆。 他抬起了头,看见了她。 站在面前的是一名和他般大的少女。 眉眼精致,略带着些英气;眼尾妖娆妩媚,一双明眸波光流转。身材纤细高挑,一袭红裙,琼鼻下的红唇带着盈盈笑意。 玖里墨并不回答,起身正襟,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哈哈……”不知为何,听了玖里墨的话,少女便哈哈笑个不停。 玖里墨略有不悦,但面上依然平静,淡淡地看着她。 少女笑够了,装模作样地对玖里墨作了一个揖,道:“在下红云山红云湖玖红染是也!” 玖红染……就是的一个远房表妹。她和他一样,命格不详,天生命硬。 因为玖红染是舅妈那边的远房亲戚,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舅舅便想让他和玖红染结亲。来抵消掉玉鲤族的两个不详之人。 之前玖里墨对玖红染的恶名早有耳闻,一心觉得她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泼辣女子。 今日一看,俏皮灵巧,倒也没有那么不堪。 玖里墨对玖红染的印象稍有缓和。 第9章 宁芒回天 “好啦,该你啦。”玖红染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该我了?”玖里墨被玖红染的这句话弄糊涂了,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做完介绍了呀,该你说了呀,说,你是何人?”玖红染神气地掐着腰,道。 玖里墨忍住笑,微微拱手:“在下青月山青月河玖里墨。” “考虑做个朋友吗?”玖红染对他伸出了手。 玖里墨看着玖红染伸出的手,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又觉得这样拒绝一个女孩子挺不好的,便笑着摇了摇头。 玖红染难堪地咬住下唇,幽怨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拒绝,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但她也知道玖里墨和家里的那些小男生不一样,是不能得罪的。所以她咬了咬嘴里的肉,勉强笑道:“不愿意就算啦。” 这时,从外面传来了长长的呼唤声:“红染――红染――” “我爸爸找我啦,再见!”说罢,玖红染便没了身影。 玖红染一边跑,一边攥紧了拳头暗下决心:她一定要把玖里墨拿下! 玖里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想到了星千月。 不知她长到十几岁时,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是和玖红染完全不同的样子吧。 玖里墨很期待。 …… 星千月一直都没等到宁芒。 到了傍晚她才等到来收拾东西的花迷,才知道宁芒已经回天上了。 星千月沮丧地垂着头。 花迷看着被晒蔫了的星千月,和她那副沮丧的样子,心下一软,便把她抱了起来。 “小脸上都是汗,脏兮兮的,姐姐带你去洗脸好不好呀?” “好呀。”星千月在花迷颈间蹭了蹭。 她很喜欢花迷姐姐,花迷姐姐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身上软软香香的,主要是对她特别好,是她心里第三喜欢的人。 第一喜欢的人是婆婆,第二喜欢的人是宁芒叔叔。 小千月分的清清楚楚的。 花迷抱着星千月去她园里洗了脸,见她饿又给她吃了些点心,才抱着她往望月阁走。 “花迷姐姐,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呀?”星千月问道。 “为什么呀?” “我想和花迷姐姐一起睡嘛。”星千月撒娇道。 花迷想了想,拒绝了星千月的请求:“不可以哦。”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把迷罗害死了,所以你就不喜欢我了?以前你经常陪我睡的……”星千月很是委屈,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不是的,姐姐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花迷安慰着星千月。“千月乖,听话,姐姐这段时间有很多事要忙,过了这段时间姐姐再陪你睡觉,好不好?” “好吧,拉勾。”星千月知道自己刚犯了大错,也不敢太闹,只好妥协了。 星千月远远地就看到了在望月阁门前焦急的小青,看到她们,小青赶快迎了上来。 “真是吓死我了,都这么晚了还不见小姐回来,原来是跟花迷姐姐去玩了啊。好歹跟我说一声啊,我就要去找婆婆了。”一见到星千月那副无辜的样子,小青就不自觉地来气。 第10章 玖里墨到访 “小青,你性子不要这么急。”花迷安抚着小青。 “千月今天累了,不用给她洗澡了,让她擦擦就行了。” “是。”小青低头答应道。 花迷和星千月都没看到,小青看着地面的眼睛里充满着的怨怼。 交代完小青,花迷就离开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忙,要打扫宁芒的房间,要照顾花园中的花朵。 小青用脸盆打好了热水,星千月等了一会,没等到小青来帮自己擦脸,只好自己挽起了袖子。 “唉,迷罗死了,居然有人一点愧疚都没有。也不说照顾一下迷罗的本体,宁芒大人留下的书也不看,天天就知道玩。”小青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星千月顿了一下,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她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而且她的嘴也不伶俐。只好默默地用手帕擦身。 见星千月一声不吭,小青心里更是来气,但碍着星千月的身份,她也不敢说的太过分。在星千月擦好身子后,冷哼一声,端着水盆出去了。 星千月来到窗户边,在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株翠绿的植物。 绿色的茎,翠色的叶,被青色花萼裹着的小花苞,生机勃勃。 “迷罗,你一定要加油,快快醒来哦。”星千月轻轻点着小花苞,说道。 “迷罗,这么热的天,你是不是很热啊?我记得你最怕热了,你等着,我去拿扇子给你扇扇。”说着,星千月去找来了扇子,开始给迷罗花扇起风来。 渐渐地,星千月的身子靠墙滑了下来,拿着扇子的手也垂了下来。 这晚星千月睡得不怎么好,虽然一夜无梦,却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醒来了好几次。 她想爬到床上去睡,可还没动就又睡去了。 清晨,当窗边树上的鸟叫响起时,星千月在酸痛的身体中醒来了。 “啊……好酸啊,好难受。”星千月的后脖颈及肩膀都酸痛的厉害,倚在墙上的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动一下就好像千万只小蚂蚁在里面爬,痒的让人不敢再动了。 “唉,以后一定得上床睡觉了。”星千月一边锤着腿,一边唉声叹气。 随着一阵破空声,她的眼前落下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星千月抬头看上去,是玖里墨。 “你怎么来了呀?”星千月见到他,很是惊喜,她挺喜欢这个大哥哥的。 “我想来看看你。”玖里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昨天玖红染的父母带着玖红染来他家拜访,玖里墨知道是为了他和她的亲事,便把请他赴宴的玉鲤赶走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妻子会是玖红染,他就很是气郁。 不是他讨厌玖红染,而是他不想他以后的妻子是她,他想让自己的妻子是自己想守护一辈子的人。 比如,星千月。 玖里墨也不知为何,自己一见到星千月就会心跳加速,一想到她就会心神不宁。 自己居然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动了心,玖里墨想想都觉得自己禽兽。 但一想想星千月是神,自己是妖,都拥有长达千年的寿命甚至可能长生,十岁的差距也算不得什么。 第11章 幻术 “千月,你怎么不起来呢?”星千月本来就比他矮,还这样躺在半躺在地上,显得怪怪的。 “嗯……我腿麻了。”星千月不好意思地说道。 “腿怎么麻了?”玖里墨找了个台阶,顺势蹲下身来。 “昨天我是在这里坐着睡的……” “你怎么不到床上去睡呢?”玖里墨说着,把手放在了星千月的腿上。 “昨晚上太闷热了,迷罗怕热的。我怕热着迷罗,便用扇子给她扇风,我没想到我会睡着……” “怎么能在迷罗花旁边睡觉呢?”玖里墨轻轻地在星千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他把手放在了她的腿上。 “怎么了?不可以吗?以前我都是和迷罗一起睡觉的,现在她变成花了我就不能在她身边睡了吗?”星千月不想听玖里墨的说教。 “你个小迷糊,本体和人形能一样吗?迷罗花的香气是致幻的。有了人形就是成妖了,就可以控制花香的释放,但本体控制不了。 “普通人在迷罗花边睡一晚第二天醒来后不是死就是变傻。你应该庆幸你是个小仙女,不然现在的你就不是小迷糊,就是小傻子了。”玖里墨解释道。 “唔……”星千月想顶嘴,但无奈自己没有理,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腿暖暖的,渐渐地便舒适了,没那么难受了。才发现是玖里墨把手放在腿上,给她输入法力,来缓解她腿部的不适。 “小姐,吃饭啦。”小青进来喊星千月起床了。 星千月只觉面前刮过一阵风,然后玖里墨就没了踪影。 “你起来了啊,那就快点来吃饭吧。”小青看见坐在窗边的星千月,道。 “嗯,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去吃饭了。”星千月搪塞道。 “哦。”小青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小青一走,星千月就扶着墙站了起来。 “小哥哥,你在吗?”星千月试探着说。 没有人回应。 “小哥哥?” 依然没有人回应。 星千月突然起了一个调皮的想法:喊一下他的名字怎么样? “玖里墨?” 没有人应,也没有人来。 星千月失落地转过了身。 “啊!” 星千月转身猝不及防地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吓得尖叫起来。 “怎么了?”小青听到星千月的尖叫,赶忙跑了进来。 却见星千月面前站着一名陌生的少年,面目俊朗,气度不凡。 “你是谁!”小青大喊道。 星千月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玖里墨,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了,留下星千月和小青面面相觑。 “小姐,他是谁?”小青质问着星千月,这可不是小事,在青月山庄里住着的都是女人,只有宁芒仙君偶尔来做客。如今闯入了一个陌生男人,这可不是小事。 星千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小青,你不要太紧张呀。”星千月拉起了小青的手。 “刚刚那里的不是真的人,它只是我的幻术啦~” “幻术?”小青半信半疑。 “对呀,是这次宁芒叔叔回来我跟他学的。” 第12章 自找的 “哦……”小青信了。 星千月松了一口气。 “那小姐是怎么用幻术做出这样的人影的呢?小姐是以前见过这个人吗?” 星千月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没撒过谎,现在很紧张。 “小青,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星千月避而不答。 小青心里还有疑虑,但她也不能拽着星千月问,只好和星千月去吃饭了。 吃完饭,星千月回到望月阁,她很累,倒在床上睡去了。 睡梦间,她感觉身体暖暖的,很舒适,那感觉就和玖里墨给她输入法力的时候一样舒服。 她梦见了玖里墨。 一片混沌中,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她怎么喊他,他都不答应,也不回头。她想跑去他身边问他为什么不理她,可她怎么也跑不过去。 星千月急得直跺脚,突然有一双干枯的手从地面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星千月害怕的大叫起来,迷糊间,她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她一个激灵,醒了。 一睁眼,便见婆婆正坐在床边抓着她的脚,脸上带着无奈。 “婆婆,你怎么来啦?”星千月觉得尴尬,把脚放下,坐起身来。 “刚才做噩梦了吗?被子都被蹬到地上了。”弥婆用手顺着星千月的头发,关切地问道。 “没有。”想到玖里墨,星千月下意识地说了慌。 “千月啊,婆婆想问你件事。” “婆婆你问吧。”千月并没有多想。 “今天早上小青在你房间里看到的男人是谁?”弥婆面色平静和蔼,眼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严厉。 “那是我用幻术变出来的人影呀。”星千月眨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撒谎。 “千月,你以前是从不说谎的!”弥婆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她一把拍在床板上,严肃地看着星千月惊慌的小脸。 “我没有说谎啊。”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见婆婆这么生气,她想说实话的,可到了嘴边却变了样。 见星千月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弥婆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哆嗦了:“千月……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暴怒的弥婆,星千月很害怕。她定定地看着弥婆,不知为何,道歉的话都到了嘴边,但就是出不来。 “婆婆,怎么了?”小青觉着不对,连忙跑了进来。 见小青来了,弥婆对她说一句:“看好小姐,不要让她出去。”说完,弥婆失望地瞪了一眼星千月,出门去了。 “婆婆,我错了!”星千月下床,向弥婆跑去。 弥婆出了门,一挥手,门里便出现了一层透明的波动着的波浪。 星千月被这层波浪挡住了。 “婆婆,我错了。”星千月哀求地看着弥婆。 可弥婆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星千月靠着屏障滑坐下来,呜呜地哭了 “星千月。”小青走过来,蹲下来,把星千月的脸抬了起来,迫使她看着她。 “这是你自找的,你让婆婆失望了,她以后都不会再要你了。” 第13章 孤独 “不会的,婆婆最喜欢我了,不可能不要我的……”虽是这么说,可星千月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婆婆最讨厌撒谎的孩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青最看不惯星千月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来气婆婆的。 “星千月,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真的想知道,你有没有点羞耻心?” “嗯?”星千月愣住了,她没听懂小青说话的意思。 “跟一个陌生男人同处在一室,你知道这是多丢脸的事情吗?” “啊?”他,他不是陌生男人啊,我认识他的。星千月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敢说出来,只好装迷糊。 见星千月这副样子,小青十分解气。她站起身来,双手掐腰,神气地俯视着星千月:“你知不知道,这种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哦……”星千月怏怏地答应着。 “所以你还不赶快来求我?”小青心里很畅快,现在她感觉自己高星千月一等了。 “我为什么要求你啊?”星千月一脸懵懂。 “求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啊!”小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星千月。 “你说出去会怎么样啊?会有什么后果吗?” 看着星千月这副单纯无知的模样,小青气得跳脚:“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件事,你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我嫁不出去怎么啦?”星千月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你、你嫁不出去,你就、就只能在婆婆身边过一辈子了,你就只能老死在望月阁里了!”小青说的恶狠狠的。 星千月觉得今天的小青好奇怪:“能和婆婆过一辈子啊,那这样很棒呀,还可以在望月阁里住一辈子诶,有什么不好的啊?” “你!”小青被星千月憋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可出去说了!”小青一跺脚。 “别去!”星千月哀求道。 哼,还不是得求她?非要装不懂?这下急了吧! “干嘛?你不是不在乎的吗?”小青受到挫败的神气又回来了。 “我一个人呆在望月阁里……我害怕。”星千月拽着小青的带子可怜兮兮地说,她是真的害怕。 望月阁整个有三层,让她一个人呆在望月阁里,她一定会被吓死的。 切,还以为是什么呢。 “胆小鬼!”小青朝星千月唾了一口,便走出了门。 “呜呜……没有人陪我了。”星千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难过地哭了起来。 “诶?我不是还有迷罗吗?”星千月突然想起了迷罗,便哒哒地跑到窗台,把种着迷罗的花盆抱在怀里,瞬间安全感便充满了她小小的胸膛。 刚刚睡醒,再加上刚刚闹了那么长时间,星千月一点也不困,精神的很。 若是平常,她早跑出去在青月山到处疯了。可她现在只能抱着一朵花,以一种忧伤的角度从窗户仰望天空。 第14章 成器 玖里墨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又有人因为星千月的事找上门来了。 这次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从他进门起,婆婆便把眼睛粘在了他的身上:“这是?” “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外甥。”石中青打着哈哈,对弥婆介绍玖里墨。 弥婆上下打量了玖里墨一番,然后道:“还真的是不成器。” “那请弥婆来讲讲,怎么样才算成器?”石中青说玖里墨不成器,不过是谦虚之语,他可不喜欢外人也这样说玖里墨。 弥婆轻蔑一笑:“令郎今年多大了?” “十五。”石中青倒要听弥婆讲讲,十五岁的少年要怎样才算成器。 “天上的那些少年我就不讲了,我单讲我身边的一个姑娘。”弥婆呷了一口茶。继续道,“她十五岁的时候已经熟读了各路仙法,并且在未及笄的时候就飞升为仙了。” 弥婆看着玖里墨:“她虽然和你都是妖,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迷罗花妖,和你这玉鲤族小少爷可是不能比的。” 见玖里墨不说话,弥婆转而对石中青道:“这才叫成器。” 听了弥婆的这番话,石中青脸上挂不住,但还是下意识地为玖里墨说话:“一手由婆婆教导出来的姑娘肯定不一样,毕竟婆婆可是伺候过正神的仙。” “所以说差距是不可弥补也不可跨越的。”弥婆用盖子缓缓地推着杯中的茶叶。 “我带的一个本不如你家公子的姑娘都强过他,更何况是天赋资质本就强于他的呢?” 见石中青一脸困惑的样子,弥婆道:“算了,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不要再让你家少爷纠缠我家千月了。” “这……怎么会呢?”石中青觉得不对,“我把他关在了院子里不让他随便出入的。” “那今天早上我在千月房间里看到的是谁?难不成是和你家少爷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或者是……分身?”弥婆一脸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玖里墨,“以他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可以分身的地步吧!” 石中青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玖里墨居然对那小女孩那么上心,被他惩罚警告这这么多次还不死心。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最近玖红染一家来了,商量的还是和玖里墨的婚事。若是让他们知道玖里墨对一个小姑娘念念不忘,到时候肯定不好看。 石中青只好对弥婆赔笑:“小孩子嘛,对新奇的人和事总是感兴趣嘛。我家玖里墨也是第一次见像你家千月那番模样,未免对你家那闺女产生了兴趣……” 石中青被弥婆盯得犹如芒刺在背,他擦擦汗,继续道:“我是不让他去接触你家闺女的,我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但他这孩子……性格太执拗,我不让他做的事他偏做,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杀了他不成?” 石中青感觉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这面对的是弥婆,如果今天找来的是宁芒,他肯定二话不说把玖里墨关住再低声下气地道歉。 这个弥婆不过是伺候过星神,在他面前有什么好神气的? 第15章 金钟罩 “当然不能杀了他,但把他关起来总可以吧?”弥婆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如果你法力浅薄关不住他,我可以。” 说话间,弥婆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罩钟的虚影。 “我的外甥,我自会关好他,轮不到你。”石中青忙起身挡在玖里墨前面,这是金钟罩,一般是神仙用来囚禁妖魔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老婆子手里? “你自己管不好,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替你管教!”弥婆挡开石中青,手中的虚影慢慢升起,变大,质感也变得真实。 它来到了玖里墨头顶上方。 玖里墨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从头顶那个漂浮的金钟罩里发出,把他的头往下压着。 迫使他的膝盖不断压弯,玖里墨感受到了危险,条件反射地想要逃跑,可头顶强大的威亚让他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只能无助地、眼睁睁地看着罩子在他眼中放大……越来越近…… 最后的他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压在他身上的威压也达到了一个最大值,他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他放出来!”石中青急了,拔出佩剑指向弥婆。 “看他运气了。”弥婆伸出两指夹住了石中青的剑,轻描淡写地往旁边一掰,剑就折断了。 石中青被唬了一跳,他这剑可是用从海底开采的沉青石制成的,硬度只比黑曜石差一点,竟被这弥婆用两根手指掰断了。 弥婆不过是在星神身边伺候过的一个婆子,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石中青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了神与妖的差距。 是他小看弥婆了。 “求求你,放过我的外甥吧,他只是个孩子啊,成年礼都不到呢。” “如何放过?金钟罩一出,非死即毁。”弥婆从石中青手中拽出自己的衣服。 金钟罩一出,不是罩子里的人死,就是罩子毁掉,石中青何尝不知道这个法器的用处? 可这罩子里的人是他外甥,他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啊! 而且他和玉石白结婚多年都未有所出,玉鲤青山一族的族长只能由玖里墨来继承了。 玖里墨若是没了,估计青月山就会被红云山那里的玉鲤占据了。 虽然在青月山和红云山居住的都是玉鲤,但是两种不同种族的玉鲤。结亲还可以,但让红云山的玉鲤来掌管青月山的玉鲤,这是石中青万万不想看到的局面。 “弥山婆婆,求求你。”石中青咬咬牙,对着弥婆跪了下来。 “你……”弥婆诧异地看着石中青,她没想到石中青这么看重这个外甥。为了让她放过他竟愿意跪下求她。 但…… “对于金钟罩,我也无可奈何。”弥婆为难地摇了摇头,她很是自责,她太冲动了,就这么把一个少年封在金钟罩下了。 估计这少年也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弥婆想到了星千月,只要星千月不被人带坏,只要对星千月没有影响,死了一个玉鲤族的少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6章 声响 弥婆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她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星千月,只要星千月能健康长大,能成才,其它什么都无所谓。 神仙的小孩都早熟早慧,弥婆也不知道星千月对玖里墨是单纯的玩伴还有心有情愫。 但凡事她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件事最坏的情况就是星千月对玖里墨产生了情愫,而玖里墨这种实力绝对是配不上星千月的,如果两个孩子以后发展下去,玖里墨一定会拽星千月的后腿。 这种最坏的情况下最坏的打算就是没有玖里墨这个人。千月还小,早晚会忘了他。 所以这样就是最好的场面,从此没有了一个小子来祸害千月,千月也不会记得他,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弥婆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以后每年的今天,她都会去祭拜这个少年的。 “你们神仙都是这么冷血的吗?”石中青对弥婆大吼道。 “神仙无求无欲,在你们凡人看来,自然是冷血的。”弥婆睥睨着石中青。 石中青看着她,一时直感觉恍若隔世。 多年之前,姐姐死的时候,他也是如此控诉的。 同样的话,同样的神情,只是换了地点,换了人。 只有一个人没换,就是他。 时隔十年,他又一次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至亲死去,却无能为力。 可他又奈何不了弥婆,只能无力地用手锤着地面。 “你也莫要太难过,我会找佛祖的弟子好好为你这外甥超度,让他下辈子投个好命格,好人家。”弥婆劝道。 “我可否也能把那小姑娘也杀了,然后找来得道高僧给她超度,让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石中青抬起头,双眼通红,喘着粗气,瞪着弥婆。 “当然不可。” “为何?因为神比妖高贵吗?”石中青很是鄙夷。 “自然不是。”弥婆摇摇头,“千月是神,来自混沌,没有前生后世,死了就是死了。” “而且……”弥婆的口吻变得严厉,“你觉得你们整个玉鲤族承受的住神的怒火吗?” 石中青站起身来:“既然你们怕凡间的孩子拖你们孩子的后腿,你们为什么不把孩子在天上养大?为什么要送到凡间来?” “小孩子而已,能有什么风浪?如果你家孩子当真天赋资质都好,又怎么会怕我家玖里墨的拖累?不过是你自己的说辞而已。”石中青满面悲戚,一字一句地控诉着弥婆的暴行。 突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弥婆和石中青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看向那个金色的钟罩。 “砰!” 又是一个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石中青一阵狂喜袭上心头,他连忙跑过去,抱住了钟罩,激动地说:“里墨,你能不能听到舅舅说话?里墨,你还或者对不对?” 石中青的声音都颤抖了:“里墨……里墨……” 石中青趴在钟罩上,不停地叫着玖里墨的名字,好像这样在里面的玖里墨就能听到,给他回应一样。 第17章 逃生 可惜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石中青开始对玖里墨忏悔:“里墨……只要你好好的出来,舅舅再也不管你了,好不好?什么都由你,好不好?里墨……出来吧,不要再吓唬舅舅了。” 石中青已经绝望了,他趴在钟罩上无力地滑下,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紧闭着的眼睛里滑出,在脸上滑过,无声地落在衣服上,留下一个水印。 弥婆走过来,脸上带着悲悯,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你不要太伤心了,你外甥的下辈子一定会美满的。” “你怎么还不走?”石中青觉得弥婆是为了看他的笑话,连眼睛也不睁,嫌恶地说。 “我要把金钟罩拿走。” “快点拿走。”听了弥婆这话,石中青又来了希望,忙站起身来,催促弥婆把金钟罩收走,说不定这样的话里墨还有一线生机。 “金钟罩一旦发动,便是收不来的。”弥婆为难地看着石中青。 “那你这样说是做什么?耍我很开心?”希望再一次破灭,让石中青接受不了。 “不是,当罩子里面的人没有生命时,罩子便会自动落下来。”弥婆解释道。 听了弥婆的话,石中青呆呆地看着罩子:“你说,我们在外面说的话,他能不能听到?” “能。” 石中青放弃了,他怕自己再说话,只会让玖里墨更难过,他想让他走的好一点。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以前没对他好一点;后悔没教好他;后悔没关好他…… 这就是他最后悔的地方,他明明看到玖里墨解开了他的禁制溜了出去,但他当时在沾沾自喜,觉得玖里墨厉害了,却没想到后果。 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石中青和弥婆站在原地,不再言语,默默地等待着。 空间沉寂得如同葬礼上默哀的人们。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秒的流逝都变得格外清晰。 在弥婆放在桌上的未喝完的茶凉透了的时候。 钟罩上划过一道光芒,然后倏地湮灭。 钟罩缓缓升起,变小,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一大滩血水哗地淌满了地板。 !! 石中青和弥婆不约而同地看向躺在水中的人。 玖里墨奄奄一息,脸色苍白,胸膛被剖开了一个口子,断了两根肋骨,一个心脏被玖里墨拿在手中。 “里墨!”石中青惊喜地叫了一声,奔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 “呃……”玖里墨闷哼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我撞到你了?”石中青忙查看玖里墨的伤势。 “你说的话……可算数?”玖里墨虽然已经气若游丝了,但还是努力着说。 “算数算数,你坚持住,舅舅这就带你去找你舅妈。”石中青连连答应,抱着玖里墨便向卧室奔去。 弥婆立在原地,已经呆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从金钟罩下逃生的人。 玖里墨定是听到她说的话了。 没有生命……把心脏挖出来让它停止跳动,再屏住呼吸,可不就是没有生命了? 第18章 小青 弥婆看到了这个少年的心计,胆大心细,他日绝非池中物。 还好人家孩子自己聪明,不然她真的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把这个苦差事揽下来了呢?她不能让主子的孩子毁在自己手里。 弥婆自嘲地笑笑,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水下世界。 弥婆回到青月山庄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星千月。 星千月的房间里静静的,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这孩子要哭一天的。 一看,原来是抱着花睡着了。 弥婆失笑,轻轻地把迷罗从星千月怀中拿出,然后把星千月抱到了床上,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出了门,弥婆才觉出不对。 小青怎么不在? 今天早上千月吃完了饭走了,小青神神秘秘地把她和花迷拉到一边,问她们千月会不会幻术,得到否定答案后才讲了千月晨会私男还说谎的事。 想到这件事,弥婆想到了她之前没有想到了问题,皱紧了眉。 奴婢不向着主子,这可不是好事。 她从小让小青迷罗伺候千月,就是为了培养好她们两个对千月的感情,以后千月好让她们做事。 迷罗性子温和,安分守己;小青性子直爽,自命不薄。 平时还有迷罗稳着小青,可如今迷罗变回了本体,她感觉小青已经按捺不住了。 弥婆找到了花迷,把她的顾虑说了,和花迷商量着要不要再送星千月几个小花妖。 花迷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婆婆,我知道你真心替千月着想。但现在时候不对。” 弥婆不说话,示意花迷继续说下去。 “第一,千月最近刚犯了错,这时候送给她人,不合适。第二,千月太天真单纯了,如果我们不声不响地把小青换掉,下个人不对了再不声不响地换掉,她永远都识不了人,总要让她摔个跟头才好。 “婆婆你放心,小青最多也就是耍点小手段,她还没有害千月的胆量。” 见弥婆还是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花迷拉起弥婆的手:“婆婆!现在千月和我们生活,我们自然可以把她身边不利的人换掉。可等她到了天宫里呢?宁芒可没有我们这么闲天天围着她转啊!” 权衡一番,弥婆觉得花迷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花迷的提议。 “对了,宁芒公子带来的那些书你都整理好了吗?” “从简单易学到深厚难懂的,我都整理好了。” “不错。”弥婆点了点头,花迷做事,她向来放心。 ―― 此时,青月河底,石中青的卧室里。 玉石白松了一口气,任石中青拿帕子擦去她额上的汗。 经过一番紧张的手术,玖里墨的心脏被她接了回去。 “唉。”石中青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外甥,沉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玉石白问。 “我怕他不长记性,明天又跑去找人家小姑娘。” “不会了,最起码最近一个月不会”玉石白捂嘴笑了。 第19章 树苗 “你怎么这么肯定?”玖里墨刚刚死里逃生,玉石白还在那里笑,这让石中青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这样一折腾呀,没个半年别想下来床了!小孩子嘛,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半年后他能不能记得起那小姑娘还是个问题呢。”玉石白道。 “这样倒好。”玉石白一直在那里抿着嘴笑,石中青也不再管她,喃喃自语道。 玉石白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侄女只见了玖里墨一面就喜欢得紧,在家里吵着闹着要嫁给玖里墨。 青月山的玉鲤欺负她是从外面嫁进来的,都不愿服她,她还文静惯了,破不开面子。玖红染性格泼辣,聪明活泼,只要到时候她提点提点,还不把这几条玉鲤管的服服帖帖的? 石中青则觉得是自己把玖里墨逼得太紧了,也许他实在不喜欢玖红染,才会赌气跑去找星千月。 石中青犹豫着,和红云山的这门要不要就这样散了吧…… …… 花迷找到小青,敲打了她几句,便放她走了。她找到放置在墙角的一个小花盆,盆里种着一个玉兰花树苗,是宁芒临走前留给她的。 花迷欢喜的不得了,怕被雨淋,怕被太阳晒,怕被风吹,怕被虫咬……一有空就拿过来悉心照料,比照顾自己的本体还要用心。 第二天,星千月被小青叫醒了。 “怎么是你呀?”星千月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迷罗还在的时候都是迷罗喊她起床的,迷罗走了她天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小青喊她起床还真是第一次。 “怎么,不能是我吗?”小青的语气依然不善,但表现的没有那么明显了,还破天荒地拿帕子给星千月擦脸。 星千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青,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东西。 “看我干嘛?不认识啊?” “嘿嘿,这是哪家的仙女呀,我怎么没见过呢。”星千月乖巧地笑着说。 “就知道拍马屁!”小青嘴上嫌弃,脸上却忍不住地高兴。 星千月拍马屁的功夫,在青月山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就连花迷和婆婆也没被星千月拍过几次马屁,更别说别的那些小妖精了。 这样一想,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星千月见桌上放着几本书,翻开看了看,发现是教识字的书。 星千月随便翻了一遍,觉得没意思,便把书放下了,她随便地问了小青一下:“这书是你拿来的吗?” “对啊”小青点点头。 “你要学识字啦?好厉害呀!” “不是我学。” “那你拿这些书来干嘛呀?不会是……要给我学吧?”星千月指着自己。 “对啊。” “为什么啊?我还小,我不想学。”星千月在地上打滚耍无赖,她一看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便觉得头疼,居然还要她去学? “这是对你的惩罚。”花迷端着饭菜走进来。 “花迷姐姐,千月不要嘛~”星千月跑过去抱着花迷的腿撒娇。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花迷丝毫不为所动。 第20章 半年 “啊?那我可不可以换个惩罚呀?”星千月继续撒娇。 “不可以。”花迷狠心拒绝。 “千月,你现在已经5岁了,该开始学习了。就算你没做错事,也该识字了,明白了吗?”花迷摸着星千月的头,道。 “唔……”星千月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就开始学习了。 “从今天起你就要每天卯时起,不可再睡懒觉了。” “哦。” “卯时我就会带饭来,你吃完饭我开始给你讲课,讲到午时结束。” “哦。” “讲完我会给你布置作业,等到午时婆婆来送午饭,我就会把作业内容告诉婆婆,然后由婆婆看管你完成作业。” “哦。” “完成了作业,你就可以休息了,但不能出去。” “啊?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星千月昨天已经憋了一天了,她现在非常想出去玩。 “一年后。” “为什么啊?我不就是说了个谎吗?”星千月很委屈,只是说个谎而已,为什么要给他这么重的惩罚? “不只是说谎的惩罚,还有你害死迷罗的惩罚。罚你一年不能出门也是为了让你照顾好迷罗。”花迷解释道。 这是花迷和婆婆的打算,婆婆估计玖里墨要半年才能走动,那就干脆把星千月关个一年,由她俩和小青轮流看着。 到时候两个孩子都会把彼此忘的差不多了。 “可……” “嗯?”星千月刚要说话,就被花迷给瞪了回去。 …… 这半年来,星千月的生活过得十分无趣。 早起吃早饭,学习,吃午饭,练习,照顾迷罗。 星千月的天赋极好,宁芒送来的书已经被她学完了大半,只是一开始学字的时候有点吃力,后面学习各类仙法、炼药时基本都是一学就会。 可学的快婆婆也不给她多学,这就导致原本就无聊的星千月更无聊了。 无聊的星千月只能闲着没事照顾迷罗,或者是炼药。 现在迷罗已经开了花,细细的花瓣红艳似火,在烟花是照耀下格外漂亮。 是的,今晚是除夕夜。 可即使是除夕,婆婆和花迷也不让她出去。 “唉。”星千月叹一口气,把脸缩在温暖的毛领里,一双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天空上绽放的烟花。 “小迷罗,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带你去外面玩啦。”星千月用手轻轻勾着迷罗花的花瓣。 “我会把你带到草地上,带你去和小蝴蝶玩。我会把你带到小河边,用河水给你浇水……”星千月对着迷罗说话,说以后要带迷罗去哪些地方,也不知是说给迷罗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星千月想到了茂密昏暗的森林,想到了有着柔软细草的草地,想到了从青月山顶蜿蜒流下的青月河…… 青月河清澈见底,谁能想到水下有那么宽阔神奇的地方呢? 谁能想到那河里住着一群玉鲤呢? 星千月想到了玖里墨。 这还是半年来她第一次想起他,星千月咀嚼着这个名字,直觉得陌生。 星千月想着,便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第21章 砚台 是谁? 星千月抬头看去。 看到的是一张面如冠玉的脸。 见星千月呆呆地看着自己,宁芒失笑,在她的眼前摇摇手。 “宁芒叔叔!”和往常一样,星千月熟练地扑到了宁芒的怀里。 “怎么样?听没听婆婆的话?”宁芒宠溺地捏了捏星千月的脸颊。 “我可听话了!婆婆不让我出门,我就半年没走出房间一步呢!” 看着星千月夸张的情状,宁芒成功地被她逗笑了。 “呀,半年呀,那我们千月都憋坏了吧?”宁芒把千月抱起来。 “可不是嘛。”千月委屈地撅着小嘴。 “叔叔带你去个地方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星千月连忙答应,只要让她出去,去哪玩都行。 “好嘞,走咯。”宁芒召唤来自己的玉兰花座,抱着星千月上去,驱使着玉兰花座向目的地飞去。 宁芒带着星千月来到了一处云海,不,准确地来说是星海。 一颗颗发出碎光的小星星嵌在层层的黑色云朵里,争相辉映,美的不行。 “哇!”星千月由衷地发出惊叹。 “漂亮不,喜不喜欢?”宁芒问。 “喜欢!”星千月兴奋地点着头,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 “以前的这里……比这更漂亮。”宁芒失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道。 “以前?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的啊?”星千月拽着宁芒的袖子问道。 以前的这里被你妈妈打理的很好。 宁芒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爱怜地抚着星千月的头发。 “宁芒叔叔,我可以下去玩吗?”星千月用小手揪着宁芒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可以。” 得到宁芒的准许,星千月欢呼一声,扑进了云朵里。 蓬松的云朵受到了她的冲击,飘起了零碎的几朵小云朵。 星千月先是在柔软的云朵上打了几个滚,然后从云朵间捻起了一颗星星。 这个星星是一块圆圆的小石头,和她的拳头一般大,微微发烫,发着白光。 星千月拿着石头,跑去给宁芒看:“宁芒叔叔,这是什么呀?是星星吗?” “对,这个就是星星。”宁芒反射性地去摸摸星千月的头。 却被星千月捂着脑袋躲开了:“花迷姐姐说了,小孩子的头不能随便摸,会长不高的。” “哈哈,你花迷姐姐骗你的。” “你胡说!花迷姐姐怎么会骗我?”星千月觉得是宁芒逗她,便耍小脾气对着宁芒的腿乱锤一通。 花迷…… 一想到花迷,宁芒的眼神就变得黯然。 “宁芒叔叔,你怎么啦?”发现宁芒变了脸色,星千月不敢再造次,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摆,轻声问道。 “无事。”宁芒对星千月道。 “怎么?不玩了?” “玩……” “那就去玩吧。” 可星千月依然用小手揪着他的衣角,唯唯诺诺地看着他:“我想让你陪我玩。” 宁芒叹一口气,把星千月抱了起来:“叔叔带你在这里走一走,再回去好不好?” “好。”星千月也觉得挺无聊的,如果有小妖和她在这里还好,可宁芒叔叔就知道在那里站着不陪她玩,美景看久了也会腻的,况且一点都不好玩。 但宁芒叔叔抱着她走就不一样了,从上往下看去,看着形态各异的星星点缀在翻滚着的云层中,格外地好看。 …… 宁芒抱着星千月,缓缓降落在青月河边的草地上。 刚踩到地面没多久,星千月就感觉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变得沉重,她一摸,荷包里多了一块硬硬的圆盘,把她干瘪的荷包一下子就撑满了。 “怎么了?”宁芒敏锐地发觉了星千月的不对劲。 “没什么。”星千月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挡住了荷包。 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回到家,星千月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荷包。里面是一个砚台,但和普通的砚台不一样,这个砚台的中心光滑明亮,如镜子一般。 星千月好奇地抚摸着砚台的中心。 滑滑的,润润的,是上好的玖玉。 星千月开始研究这块玉是怎么嵌在里面的,无果,这块玉和制作砚台沉石融为了一体,找不到一点衔接的缝隙。 这是谁放在她荷包里的呢? 星千月知道这个法术,叫隔空传物,就是运用法术把物品送到自己不能触及到的地方。 这是神仙日常使用的法术。 因为天界地界广阔,神仙的居所都很大,大多数神仙避世太久了不愿被人伺候,便有神仙发明了这一系列的日常法术:隔空取物、传物,唤水洗衣、洗脸、洗身等等…… 星千月不确定这个砚台是有人故意放到她荷包里的,还是不小心传错了地方。 应该是传错了地方吧,毕竟她认识的神仙也就是婆婆、宁芒叔叔和花迷姐姐。 星千月探了探砚台上的气息,是陌生的气息。 应该是住在附近哪个神仙传错了吧,如果明天那神仙还没有拿回去她就把砚台拿去放小溪边吧。这样想着,星千月随手把砚台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打算好了,星千月使用法术给自己洗了个澡,便睡觉了。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小青照顾了。 星千月的房间变得寂静,只有她细弱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砚台上闪过一道光芒,黑暗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年。 少年站在床边,深深的黑眸注视着星千月。 看着看着,少年伸出了手…… 突然,小青掀起门帘往这边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就把门帘放下了。 这么一来把少年吓得僵住了动作,屏息凝神,偷听着门外的谈话。 “花迷姐姐,你担心什么呀?她已经不需要我了,刚刚我看了,都已经睡了。” “睡了就好,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花迷交代完小青,便要离开。 突然,花迷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外来者的气息。 花迷又转身回来了,把小青吓了一跳:“花迷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少年见势不好,一个旋转便回去了。 花迷走进房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光芒闪过的余光。 花迷皱着眉来到了星千月的床前,准备细细地在星千月床的周围查看一番,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空气波动,花迷往床头柜上一看,什么都没有。 “花迷姐姐,怎么了?”小青跟进来,问道。 “无事。”花迷面色沉重地摇摇头,对小青再次叮嘱,“一有动静就要通知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见花迷这么严肃,小青很快应道。 “什么都没有嘛,花迷姐姐太紧张了吧。”小青把查看了一遍房间,什么都没发现,才嘟哝着出去了。 在小青放下门帘走出去没多久,床头柜上的空气有一瞬间的波动,随即便出现了那个砚台,在月上柳梢的时候,星千月的房间再次闪过了一道光芒。 不知这次是不是角度没找好,这道光正闪在星千月的眼皮上,把星千月给弄醒了。 星千月皱着眉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站在床边,好像正在看着她。 星千月吓得要尖叫,却被人一下子捂住了嘴。 “唔唔唔……!”星千月挣扎着打那个人,甚至用上了法术,可那个人就是打死也不松开他。 接着,那个人松开了她的嘴,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想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 一定是这人搞的鬼!不过他用的什么妖法?不知是没学到还是什么歪门邪道,星千月还没见过这样的法术,她从没见人用过的。 她听到了一声“嘘……”的声音,她知道那人是在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个人蹲了下来,和她对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快放开我!敢这样对我,你死定了! 那人却不以为意,星千月甚至听到了一声轻笑。 这人居然无视她的警告! 他看着星千月,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 这人居然是他许久未见的玖里墨! 算来有半年多没见过他了。 他已经变了样子:变得更瘦了,清瘦的面颊显得鼻子更高五官更立体了,他的眉毛变黑了,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唇形也更加优美明显。 看到星千月惊喜的眼神,玖里墨很开心,看来她还没有忘记他,真好。 玖里墨把食指竖在嘴前,轻声道:“要小点声哦……!” 玖里墨话没说完,突然房间大亮。 星千月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宁芒、婆婆和花迷都在她的房间里,而玖里墨已经不在了。 宁芒站在她的床前,手中正拿着那方砚台,他低头看着砚台,眼中意味不明。 “千月,这是哪来的?”宁芒问道,末了,还加了一句,“如实道来。” 星千月有些害怕地看了宁芒一眼,见宁芒表情严肃,不敢撒谎,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刚刚叔叔你带我回来经过青月河的时候,这块砚台突然就跑到我荷包里了,我觉得有趣,就留下来带回家里了。” 第22章 意外 怕宁芒不相信,星千月还找出自己的荷包给他看:“叔叔你看,我的荷包都被撑破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叔叔呢?”宁芒问道。 “荷包里突然多出个东西,我觉得很稀奇……”婆婆、花迷姐姐和宁芒叔叔都在盯着自己看,气氛属实尴尬。星千月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 “刚刚那人是谁?”看着星千月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宁芒反而更严肃了。 星千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凶的宁芒,吓得嘴都哆嗦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说谎了:“刚刚没有人啊。” “没有人?”宁芒拧紧了眉。 “千月,你不要说谎。”宁芒道。 “我没有说谎。”星千月心里有一种预感,她绝对不能把玖里墨说出去,不然他会不好过的。 但她要紧张死了,面对宁芒叔叔和面对婆婆或者是花迷姐姐都不一样。 宁芒叔叔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尤其是在他脸色不好的时候,这个压力能会让她很难受,心跳加速,甚至呼吸都会有点不畅。 “真的?”宁芒的目锁住星千月,星千月瞬间就呼吸不畅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就要松口了,可一想到玖里墨,她就莫名地有了死不承认的勇气:“真的。” 星千月努力睁大了眼睛,并且一眨一眨地,尽其所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好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啧。”宁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就难办了,千月不知道那人是谁。 宁芒还是很相信星千月的,再加上刚才那人出现的时候千月一直没出声,应该是还没醒……这砚台上的气息太淡,他也分辨不出来……!! 突然! 砚台消失了,就从宁芒的手心里消失的。 见状,花迷和弥婆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人能隔空把东西从宁芒的手中取走,不简单。 “你睡觉吧。”宁芒沉默良久,才对星千月道。 然后带着弥婆和花迷一起出了门。 “你们觉得此人会是谁?”出了门,宁芒便向弥婆和花迷问道。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不确定 “本来我听花迷说的时候,我以为是那个喜欢千月的臭小子,可你在上面探不出气息……这就说明不是那小子了。”弥婆先开口道。 弥婆说完,花迷接着分析:“排除了那条小玉鲤,就只剩神王和……夜神了,神王如果知道了千月不可能这么平静,也不可能亲自来……” “只可能派刺客,但刺客在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就应该会把千月杀掉,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没等花迷说完,宁芒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所以只能是…… 那个人了。 三人彼此间对视了一眼,眼中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深意。 星千月做梦了,做了个很奇异的梦。 梦里下着瓢泼大雨,但天上却挂着一轮明亮的月亮。 她在雨中奔跑,却浑身干爽。 一抬头,她看见了玖里墨微笑的脸。 玖里墨的脸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的刺眼…… “啊!”星千月大叫着坐起身来,才发现原来是梦,身上是粘腻的汗,把衣服都黏在身上了,很是难受。 星千月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日上三竿了。 这两天过年,婆婆给她放了三天假,这三天不用早起学习,但还是不能出去。 星千月下床,把被她蹬掉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放在床上叠好。 虽然她完全可以用法术这样做,但她更喜欢自己动手做这些轻巧的事情。 用法术热了一桶水,星千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玫瑰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只见她换好衣服后对着浴桶和换下来的脏衣服打了个响指,那衣服便自动变干净挂了起来;水桶里的水和玫瑰花瓣也都没有了。 嘻嘻,这就是会法术的好处。 换好衣服,用法术给自己梳了个俏皮可爱的发型,星千月才和婆婆千里传音。 千里传音,一种法术。只需要很小的法术基础,只用耗费很少的一点法力,就可以和预先在自己这里留过信息的人交谈。 每次放假,星千月就不用早起了。因为星千月起得很晚,所以就先由星千月找弥婆说吃早饭,再由别的小妖送来。 星千月跟弥婆说过之后,很快就有小妖送饭来了。 星千月像往常一样自己慢慢地吃着饭,突然,从桌子的上空落下来一块砚台,正是昨晚的那块。 星千月看着这块砚台,愣了一会,才把它拿起来。 她想起了玖里墨的事。 昨晚她和宁芒叔叔撒谎的时候心里是很忐忑的,因为她一开始就从砚台上探出了他的气息。她一直担心着宁芒叔叔会把气息也探出来,却不料一点事都没有。 星千月想着,轻咬着嘴唇,想要再探一次砚台上的气息。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砚台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多余的气息。 星千月震惊了,这样的情况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怎么会没有了呢? 一般来说,被隔空放过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主人的气息,可这砚台上竟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没有。 星千月决定,在玖里墨下次来找她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星千月便开始了难熬的等待,她把砚台随身带着,不管是照顾迷罗,还是看书炼药,就连上厕所都带着。 时间慢慢流逝过去了,星千月已经要准备洗澡了,可砚台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星千月皱着眉研究这个砚台,她现在开始怀疑玖里墨不是从这砚台里出来的了。 昨天她没有亲眼看到玖里墨从砚台里出来,也没有看到玖里墨回到砚台里去,难道这砚台就是个普通的砚台? 如果不是普通的砚台,昨晚玖里墨是怎么进来的?望月阁被婆婆设了禁制,除了婆婆和花迷姐姐外,除非是比婆婆还要强的人,不然是进不来的。 再说,如果玖里墨是从别的地方翻进来的,宁芒叔叔应该会追上去的。 星千月用她不怎么灵光的小脑袋费劲地把整件事捋了捋,发现玖里墨也只能是从这方砚台里出来的了。 此时,星千月已经泡在了浴桶里,她把砚台放在水面上,沉重的砚台竟漂浮在了水面上! 星千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她用小手捞起水来,淋在砚台中心的凹陷处。 上好的玖玉蒙上水泽,煞是好看。 星千月用手捞着水一点一点地把砚台灌满,然后再哗地倒出来,玩的不亦乐乎。 星千月正玩的兴起,眼前便闪过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砚台“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玖里墨站在水里低头看着星千月,星千月坐在水里抬头看着玖里墨。 气氛无比尴尬。 星千月看着玖里墨,条件反射地捂着肩膀,闭上眼睛便要大叫,却突然被玖里墨捂住了嘴。 “别喊。”玖里墨低声道。 “唔唔唔……”玖里墨这么以来,星千月更起劲了,胡乱挥舞着手臂蹬着小腿,弄的水花四溅。 玖里墨只好把星千月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她乱动。 “啊……唔。”星千月动不了,便一口咬在玖里墨的手上,咬出了血腥味,星千月安静下来。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寂静,星千月只听得到玖里墨的呼吸声。 星千月只觉得越来越难堪,忍不住一瘪嘴,哭了。 “啊……你。”玖里墨手足无措地松开了星千月。 “呜呜……”星千月小声地哭出声来了。 “你别哭啊……”玖里墨帮星千月擦着眼泪。 “那你还不走?”星千月用泪眼瞪着他。 “我……” “你走啊!非要我赶你吗?”星千月催促着玖里墨离开。 “我……” “你一直在那我什么我啊?我让你走你没听到吗?难不成还得让我骂你滚你才会走吗?” “不是……我……” “你还不走?”星千月恶狠狠地说道。 “我这就走,这就走。” 玖里墨离开了。 第23章 隐形法术 星千月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跟着花迷学习了这么久,她不光学习仙法炼药,还看了很多书,花迷送来的书里就有不少小说。 看了那些书,星千月也知道了,女孩子的清白是很重要的。 可,刚刚玖里墨把她给看光了…… 星千月越想越委屈,不禁呜呜哭了起来。 “千月?你怎么了?”前来看望星千月的花迷一见这场面,吓了一跳。 星千月不着寸缕,坐在浴桶里哭,浴桶旁边的地面都是水。 星千月被花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挡住砚台,道:“没事。” “这地上的水……是怎么回事?”花迷指着浴桶旁边地面上的水渍问道。 “我自己玩水呢,不小心溅到外面了。”星千月狡辩道。 花迷不相信,玩个水怎么还玩哭了? “到底怎么回事?” 花迷突然的严厉,把星千月吓得一哆嗦。 “我,我刚刚玩水的时候想到迷罗了……”星千月抽泣着解释道。 听星千月这么一说,花迷的心软了下来。 小青不喜欢她,每次都是迷罗陪着她胡闹的。 花迷取下搭在架子上的帕子,让星千月站起来,给她擦拭湿掉的头发和身体。 花迷一边擦着,一边宽慰着星千月:“你放心,迷罗被你照顾的很好,应该今年就可以有人形了。” “真的吗?”听到这话,星千月非常高兴。 她很喜欢迷罗,因为迷罗很听她的话,什么都愿意陪她玩;迷罗还很温柔很有耐心,不管她胡说什么,迷罗都愿意听。 如果迷罗能醒过来,那真是太好了,她就不用这么无聊了。 这时,花迷看到了水中的那方砚台:“千月,这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花迷把砚台捞了起来。 “啊,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跑回来的。”星千月狡辩道。 花迷看透了星千月的小心思,但不点破。 反正那人也是星千月的父亲,花迷也不想计较。 但花迷还是留了个心眼,临走时花迷又探了一次砚台上的气息。 砚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气息。 花迷放心地把砚台给了星千月,随后离开了。 花迷走在路上,突然觉到不对劲。 砚台上的气息有点太干净了些,真的是一点多余的气息都没有。 千月、宁芒都碰过那方砚台,可他们的气息都没有。 …… 这边,星千月已经穿上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了。 一道熟悉的光芒闪过,是玖里墨来了。 一见他,星千月就生气,扭过头不去看他。 “千千。”玖里墨沉默片刻,突然道。 看到星千月看过来的诧异目光,玖里墨竟有些羞涩:“我可以……叫你千千吗?” “千千?”星千月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品越觉得宠溺好听。 还没有人这样叫她呢。 “可以吗?”玖里墨看着她,内心忐忑不安。 听了这话,星千月突然抬头盯着玖里墨。 盯得玖里墨心里毛毛的。 她……不会生气了吧? 星千月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呀。” 玖里墨放下心来。 这样喊她,他自己都觉得唐突,还好她年纪小,懂的少。 玖里墨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告诉星千月。 “千千,我教你一个法术,好不好?”玖里墨问道。 “什么法术呀?” “隐形法术。” “隐形法术?”星千月皱起了眉,她好像听花迷讲过这个法术,但记得不大清了。 玖里墨点点头:“让我教给你吧。” “这个法术是干嘛的呀?”星千月心里有点犯嘀咕,为什么花迷讲过但没有教给她呢? “这个法术可以让一个静物隐形,我给你示范一下。”说着,玖里墨做出了一系列的手印。 星千月惊讶地发现,放在床头的柜子不见了。 “是不是看不到了?”玖里墨看着一脸惊讶的星千月,很是得意,“怎么样?要不要学?” “要!”星千月点点头。 “好,你来跟着我做……” …… 过了半刻钟,星千月学会了,她对着自己的枕头施的法。 可是…… “为什么它没有隐形呢?”星千月还是能看见自己的枕头。 “它隐形了,你成功了。”星千月的学习能力让玖里墨不禁为之惊叹,她只跟着他做了一遍就会了。 “可是我还能看到它啊。” “只是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被隐形的物品只能被施法者看到。”玖里墨解释道。 “哦哦,那这个隐形可以变回去吗?” “可以。”玖里墨为了给星千月做示范,对着柜子又施了一个法术,柜子便渐渐显了形。 星千月有样学样,竟把枕头也变了出来。 “你可以看到了吗?”星千月抬头问道,眼前却已经没了玖里墨的踪影。 没多久,花迷、婆婆和宁芒叔叔都进来了。 花迷一进来就问星千月:“那个砚台呢?” “啊?” “快拿出来。”花迷催促道。 “哦……”星千月应着,随手一摸,才发现砚台不见了。 应该是被玖里墨带走了。 “那个砚台消失了……”星千月说着,只见面前的三个大人彼此看了一眼,表情严肃。 “千月,你如实告诉姐姐,你有没有见过从砚台里出来的人?” 花迷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和焦急。 星千月和花迷的眼睛对视着,摇了摇头。 “昨晚呢?”一直沉默着的宁芒突然开口问道。 “昨晚那个人……昨晚怎么了?”星千月感到不对,连忙改口。 “千月,你说的我们都听到了,你是不是见过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婆婆抱着星千月,耐心地哄着她。 “昨晚我没见过人啊。”星千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感觉到脸上一阵热一阵凉,脸蛋紧绷着。 “说,那个人是谁?”一直沉默着的宁芒突然开了口,他一开口,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度。 花迷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宁芒的肩膀,可被宁芒一挥手挥开了。 花迷有些难堪地咬住了下唇,看了一眼星千月:“千月,你不要再说谎了。” 第24章 替身的秘密 “说实话,啊。”花迷轻柔地把星千月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如果你不认识他,那你就说一下他的样子。”宁芒说。 “嗯……他穿着一身黑衣服。”星千月听了宁芒这话,眼睛一亮,她可以不把玖里墨说出去啊。 “嗯,然后呢?” “然后,他全身都是黑衣服,很高很瘦。眼睛很深,但有点瘦,眉毛很长很黑。嗯……他身上总带着寒气。”星千月也不知道自己记没记错,她记得以前玖里墨身上是不带寒气的。 宁芒沉默了,半晌,他像是很累的样子,招呼着弥婆和花迷:“走吧。” 这就完了?星千月松了口气。 出了门,宁芒很不客气地对着花迷说道:“砚台上没有气息很正常,你一个小仙去揣测正神的心思?” “我……” “我要走了。”花迷刚说一个字,就被宁芒打断了。宁芒丢下一句话,一甩袖子,便飞上天去了。 花迷脸上挂着浓浓的失落。 弥婆安慰她:“你不要难过,你想一下,如果这次宁芒晚回被神王发现了怎么办?神王发现了千月怎么办?” “我也是担心千月啊,今天我去她房间的时候她正坐在浴桶里哭,地上溅的都是水。我问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地上都是水,她说玩水的时候想到了迷罗伤心……我怎么可能相信啊?” 花迷越说越伤心,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然后我从浴桶里看到了那个砚台,我就随手探了下砚台上的气息,可那砚台太干净了,什么气息都没有。加上千月的反应,我也是担心千月啊,我才会去找你们说的……” “那你也不该一定要宁芒留下来,从那砚台出来的最多是一个道行深些的贼人,能比千月被神王还糟糕吗?”说着,弥婆拿出手帕帮花迷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继续说,“再说,你别看千月平时老老实实的,其实精的很!你放心吧,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憋着的人。” “……嗯。”花迷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赌气道,“我再也不理他了。” 弥婆含着笑意看着她:“那你先别急着回去,我去把那颗小树苗扔了,省的你看着碍眼。” “别……”花迷忙制止弥婆。 “你呀!就那么喜欢他?”弥婆点了点花迷的额头。 “嗯。”花迷用小如蚊呐的声音轻嗯了一声,脸上已飞上了红霞。 “亏得宁芒人不错,不然你这样的,这辈子真是亏死了。”弥婆调侃道。 “如果他不行,我也不会心悦他的。”说完,花迷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红着一张脸,弥婆喊她也不回头,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花迷看着那棵小树苗,已经被她移植到了院子里。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酸了起来。 她想起了宁芒离开时的冷漠神色。 刚才弥婆一直在宽慰她,刚才她的心情也确实好了起来。 可当一个人静静想起他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 初三,星千月就要开始学习生活了。 青月山上只在过年的时候可以玩三天:除夕、初一、初二。 初三开始,就要一切步入正轨。 被小青从床上拽着耳朵揪起来的时候,星千月的眼睛还没睁开。 她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所以这半年的相处以来,小青对她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星千月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用法术把衣服穿好,头发梳好。 花迷来给她讲课的时候,星千月不住地点头。 她很困,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花迷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突然的一个瞬间,星千月一个激灵,醒了。 一抬头,才发现花迷的手离自己很近,很快就要落到她身上。 星千月和花迷一对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小懒虫,刚刚梦到什么了呀?睡得那么香,口水都留出来了。”花迷捏了捏星千月的小脸。 星千月不好意思地笑了,抹了一下嘴边,竟真有口水,星千月红着脸把口水擦干净了。 突然,星千月想到了一件事,向花迷问道:“花迷姐姐,有没有能使物品隐形的法术呀?” 花迷皱起了眉:“隐形法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刚刚做梦的时候梦到了,觉得很有趣,就想知道有没有这种法术。” “确实是有这种法术,不过……” 花迷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星千月打断了:“真的吗?那花迷姐姐你教给我吧!” 花迷摇摇头,说:“千月,这个法术是不能学的,我跟你讲过,这个是禁止学习和使用的。” “为什么要禁止这个法术呢?”星千月很不解。 花迷对星千月解释道:“一方面这个法术是魔王青炎发明的,作为和魔族相对立的神仙是不能学习魔族法术的。还有就是这个法术太卑鄙,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不光是静物可以隐形,活体也可以,这样的话你想想,不就乱套了吗?” “哦……可是这个怎么禁止的了呢?”星千月觉得花迷说的有道理,但她觉得禁止这个法术就有点天方夜谭了,这个世上修仙的人那么多,神王怎么可能管的过来呢? “首先,不允许出现写有隐形法术教程的书。其次,每个练习过魔族法术的人,肚脐附近都会出现一个火焰标识,神王每年都会派专人排查身上有火焰标识的人。” 花迷温柔的声音在星千月的心里平地炸起惊雷。 玖里墨教给她的法术居然是禁止学习和使用的魔族法术。 星千月开始没来由地的心慌:“那身上有火焰标识的人被查到会怎么样?” 星千月的反应太大,花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被查到的当然是打入天牢,永不放出。” “啊?这么严重啊。”星千月的小脸垮了下来。 “怎么?你学这个了?”花迷探究性地看着星千月。 “没有没有。”星千月连忙否认,“我想学这个的,可没想到代价这么大,只是有点可惜,这么有趣的法术不能学。” “哦。”花迷放下心来。 “世界这么大,光是不同的门派就有上百家。”花迷拍拍星千月的肩膀,“放心吧,有趣的法术还多的很呢。” “哪些呀?” 看着星千月迫不及待的样子,花迷失笑:“你先把这些基础的法术练好再说吧!” 星千月面上和花迷一起笑着,可一颗心却在飞快地下落,十分沉重。 花迷一走,婆婆就来了,她根本没有时间独处。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星千月根本没心情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房间被她练习的法术变得乱七八糟,炼药锅也炸了几个。 气得弥婆直打她的手心。 星千月疼痛之余只觉得疲惫,面对弥婆的训斥和质问,她垂头丧气地说道:“可能是我昨晚睡得太晚了,现在我很困。” 弥婆嘴上说她晚睡今天困了活该,但还是施法把她的房间收拾好,并放她早早地休息。 弥婆前脚刚出门,躺在床上困的不行的星千月便睁开了眼睛,把衣服解开,往自己的肚脐看去。 自己的肚脐旁边竟真有了一个小小的火焰标识。 星千月看到这个标识,当即就急哭了。 她不想坐牢啊,青月山的牢房她无意间闯进去过,里面关的都是些犯错的妖怪,个个都长得穷凶极恶。 她要是被逮去牢房里,还不是只有被欺负的份? 星千月当即就想找玖里墨问个清楚,并想要让他把她的这个标记去掉。 可那个砚台不见了,昨天宁芒叔叔他们走之后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也不知道是被玖里墨带走了还是隐形了。 应该是被他拿走了,因为隐形法术只能隐去物体的外形,但无法使物体消失。 星千月开始胡思乱想。 玖里墨把魔族法术教给她,是何居心? 第25章 可怕的替身 “啊?真的吗?”星千月半信半疑地看着手中的小指。 “不要试。”“星千月”哀求地看着她,这个替身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连她的心思都能猜到。 星千月看着眼前的这个“星千月”,觉得她就是自己。 趁着星千月晃神的功夫,玖里墨抓住她的手一用力,那截小指竟脆弱的如糕点一般,一下子就散架了。 “星千月”不甘地留下一声哀鸣,化作千百只蝴蝶飞走了。 “你干嘛!”星千月吓了一跳,怒斥玖里墨。 “这样,就可以杀掉替身了。”玖里墨的声音淡淡的。 “为什么要杀掉她?”星千月看着玖里墨,只觉得遍体生寒。 果然魔族不被世人所容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是替身,不能留。” “凭什么?” 玖里墨长叹一口气,道:“虽然替身和本体一模一样甚至思维和思考方式都一样,但替身是时时刻刻都想取代你的。” 玖里墨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星千月:“而替身取代你的唯一条件便是……杀了你。” 星千月惊恐地看着玖里墨。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说:“我的替身不会的。” “为什么?”玖里墨的眼中竟有笑意。 “因为你刚刚说了,替身的思维和思考方式都是和我一样的。我从来没有过杀人的念头,所以我的替身也不会有。”星千月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玖里墨彻底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星千月只觉得玖里墨真是莫名其妙。 “哈哈……”玖里墨抹去了自己眼角边笑出来的泪水,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时的我也是你这样想的……” 那天深夜,玖里墨进去砚台里学习功法,遇到了瓶颈,心烦意乱的他便翻看这本书后面的内容。 他看到了有关于替身的记载。 因为那上面制造替身的方法十分简单,只需一根本体的毛发,再施以一个简单的法术,就可以造出一个和本体一模一样的栩栩如生的人来。 玖里墨造了一个自己。 他很惊喜。 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懂自己心思、并且交谈甚欢的人。 重要的是,这个替身很听话,只听他的话。 为了学习方便,玖里墨把替身放了出去,帮他掩人耳目,玖里墨则呆在砚台里自学法术。 一件小事,让玖里墨看出了替身的真面目。 那天晚上,玖里墨学习累了,便卧在空间里一个台子上睡觉。 睡着睡着,他猛地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那个“玖里墨”正站在台子前,举起一把刀便要刺下来。 玖里墨当即一个翻身,逃过去了。 台子很窄,玖里墨一翻身就掉到了地上,还没等他起来,那个“玖里墨”就已经骑在了他身上。 “玖里墨”的力气大的可怕,他坐在玖里墨的肚子上,用一双手抓住玖里墨的两只手,另一只手举着刀便要刺下。 玖里墨竟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那是他的替身,外表、思想都和他一样,可这力气竟比他大了一半之多! “玖里墨”停顿了一下,对着身下的玖里墨道:“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可只有杀了你,我才可以活下去。” 说着便要继续向玖里墨的脖颈刺去。 趁着“玖里墨”说话的功夫,出于强大的求生欲,玖里墨掰断了“玖里墨”的一根手指。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玖里墨已经感受到了刀刃贴上皮肤的冰凉,绝望地攥紧了手掌。 那根手指如糕点一样被玖里墨轻易地捏为粉末。 与此同时,玖里墨的手没了桎梏,他听到了一声不甘的呐喊。 身上的“玖里墨”已经没了踪迹。 听着久久地回荡在空间里的声音,玖里墨觉得遍体生寒,因为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玖里墨放下学习法术的进度,制造出了很多个替身。 玖里墨发现,这些替身,无一例外地对自己都有杀意,因为他们如果不杀掉他,在被制造出的第三十天就会死去。 玖里墨想,可能是杀掉自己,这些替身就不用死了? 他要杀掉这些替身就很容易了,只需从替身身上取下一块组织,或一块肉,或一根手指,轻易捏碎即可。 一个多月来,无数个“玖里墨”在自己的面前灰飞烟灭,玖里墨已经麻木了。 最后,玖里墨独自一人盘腿坐在空间里,手中拿的是那本书,正翻到替身的部分。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不论怎样,替身都对本体存在着杀意。 不是因为替身寿命短,而是替身生来就对本体的恶意。 因为只要一有机会,哪怕是刚出世的替身,哪怕玖里墨对他再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要杀他。 但,那本书,玖里墨翻了无数遍。他只在里面看到了制造替身的方法的特点好处,却没有替身的危害,也没有玖里墨无意间发现的、使替身灰飞烟灭的方法。 这让玖里墨不禁想到,那个自称自己是他传人的那个人,应该……已经被替身替换了。 手中的这本书,就是那个替身整理的。 不然,怎么会对替身的危害只字不提呢? …… 听了玖里墨的讲述,星千月定定地看着他,脑袋里的想法纷繁杂乱。 既然替身这么危险,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个替身出来? 真不愧是魔族,创立的法术都这么邪恶。 …… 突然,星千月的脑袋里蹦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只是玖里墨一面的说辞,她怎么知道……这个玖里墨,是“玖里墨”,还是玖里墨呢? 这样想着,星千月看着玖里墨,身体不受控制地如筛糠般抖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替身呢?” 听星千月这样讲,玖里墨哑然一笑,想对她解释,却生出了逗逗她的想法。 于是玖里墨嘴角噙着笑,慢慢向星千月逼近:“对啊,你猜……我是不是替身呢?” 星千月一边看着他,一边被逼得后退。 她想大声呼救,可张大了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看到她这副样子,玖里墨的笑意更浓,他按住星千月,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别想着喊人来救你了,我已经对你施了法术。”说着,玖里墨的手轻轻划过星千月的脸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使用法术了。” 星千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怕死了。 她已经预想到了。 玖里墨会拔下她的一根头发,造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替身来。 然后玖里墨就会帮着那个替身杀掉她。 然后……然后…… 星千月想着想着,忍不住哭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向婆婆他们撒谎。 后悔害的迷罗死掉。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看到迷罗修成人形,她还没去天宫看一看,她还有好多好多个生日没有过…… 这时,星千月听到了一个笑声。 玖里墨的笑声。 星千月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正在大笑的玖里墨。 他笑什么? 无奈她说不出话,星千月一生气,便一脚踹在玖里墨的身上。 玖里墨被踹了个趔趄,但还在笑。 “你笑什么!”自己能说话了,星千月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巴。 “我笑你傻啊。”玖里墨在星千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替身是不能再制造替身的了。”玖里墨正了正神色,道。 饶是玖里墨这样说,星千月还是有些怀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做下实验就好了。” 玖里墨说着,拔下来自己的一根头发,施展法术,登时一个和玖里墨一模一样的人便出现了。 那个人一出来,玖里墨就折下来他的一根手指,放在掌间。 “替身你会做吧?”玖里墨用两根手指把断指轻轻地捏住,拿起来。 “玖里墨”看着那截断指,点了点头。 “来,做个替身。”玖里墨说着,晃了晃那截手指。 “玖里墨”为难地看着他。 “怎么不做?” “……做不来” “你不怕我把这截手指捏碎?” “玖里墨”突然在玖里墨的脚边跪下,哭着说:“求求你,我本身就是替身,真的造不出替身啊。” “那你就不要怪我了。”玖里墨微微一用力,“玖里墨”便和他手里的断指一样,化作了飞灰。 “相信了?”玖里墨看向星千月。 星千月定定地看着他,目不转睛,目光复杂。 “觉得我残忍?” 星千月摇摇头,然后低下了头。 “对了,那你为什么要……制作一个我的替身?”星千月抬头问道。 “我想带你出去玩。” “为什么啊?” 玖里墨看着星千月,到了嘴边的话兜兜转转又回去了,变成:“我太无聊了。” “那你可以制作出很多个替身陪你玩呀。” 看着星千月天真的眼神,玖里墨失笑:“和自己玩有什么意思?” “你傻呀?你可以制造出别人的替身和你玩呀。” “可我只想和你玩。” “那你制造我的替身不就好了?” “替身不是你。” 第26章 清白没了 星千月突然缓过劲来,看着玖里墨,慢慢地红了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脸红,这种感觉很玄妙。 “哎呀!你干嘛呀?”星千月娇嗔道。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玖里墨趁热打铁。 “嗯……” 要不要跟他出去玩呢? 想着想着,星千月突然想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解决呢! “那这个怎么办?”星千月指着自己肚子上的标识。 “这个……”玖里墨也不知道这个该怎么办,不过他觉得这个应该没什么吧。 “你刚才说神王每年都会排查身上有这个的人?” “对啊,花迷姐姐跟我说的。” “你这几年见过吗?” 玖里墨这一问把星千月问住了。 她还真没见过。 虽然没见过,但星千月还是说:“我还小呢,说不定一年前神王就派人来了呢?只是我忘了呢?” 玖里墨摇了摇头:“你没有忘,一直都没有神王派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青月山长大,从有记忆以来,就从没听到过这样的事。” “哦……”星千月眼珠子一转,想出个计谋。 想到这,星千月脸上扬起笑意,对玖里墨说:“我知道啦,你看都天黑了,你快回去吧。” “你……” 玖里墨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星千月的哈欠打断:“哈……好困啊。” 说着,星千月也不管玖里墨,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钻进了被窝:“我睡觉了,你回去吧。” 玖里墨一眼就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无奈地笑笑,离开了。 …… 第二天。 花迷正在给星千月上课。 星千月学东西快,稍稍动下脑筋,很快就学会了。 “今天学这么快呀?”花迷在星千月的对面坐下来。 “花迷姐姐。”星千月合上了书,神神秘秘地凑近了花迷,道,“神王都是什么时候派人下凡呀?” “你问这个做什么?”花迷皱起了眉。 “你昨天不是说神王每年都会派人搜查偷学魔族法术的人嘛?我想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样子的呀?” “哈哈,你想看呀?还早着呢!”花迷笑道。 “为什么呀?不是每年都有吗?” “对于凡间是这样的。”花迷正了正神色,“但我们这里属于隐世。” “隐世?”星千月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对。” 说着,花迷站起身来:“所谓隐世,即是人世里隐蔽的地方。隐世里人迹罕至,大多居住着妖怪或者是避世的神仙。” “哦哦……”星千月似懂非懂。 “所以你就死心吧。”花迷拍拍星千月,“神王是不会派人来隐世的,你不会见到那些人了。” “哦……”星千月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实则在心中窃喜。 真好,原来这里是隐世,神王是不会派人来的。 晚上,星千月把门窗都关好,又细心地下了一层禁制,才侍候着迷罗,等待着玖里墨的到来。 大约是亥时,玖里墨来了。 “我问了花迷姐姐了!我们这里是隐世,神王是不会到这里来的!”玖里墨一来,星千月便兴冲冲地跑过去说道。 说完又懊恼自己是不是太高兴了。 “现在放心了吧。”玖里墨看着星千月,眼中含着笑意。 见星千月这么开心,他也忍不住高兴。 “你来干嘛呀?”星千月歪着头问他。 “来教你功法呀。”玖里墨晃了晃手中的书册。 “魔族功法?”星千月看着那本书,心里还是有些缔结,“学这个啊?” “对呀。”玖里墨坐在平时花迷做的地方。 “可是,学这个好吗?”星千月有些担忧,这个毕竟是魔族功法,如果被花迷姐姐和婆婆发现了,一定轻饶不了她。 “反正已经有了魔族标识,学一个也是学,学一本也是学。如果被人发现了,你学了多少都是一样的。” 星千月被玖里墨说的动摇了。 不得不说,魔族功法虽然有些诡谲,但都十分有用。 “学的多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吗?”星千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有些副作用呢? “不会。”玖里墨摇摇头,“我学了一小半了,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哦……”星千月纠结着,慢吞吞地坐在了白天听花迷讲课的地方。 玖里墨把书翻到了其中的一页:“我们先来学这个昏睡法术。” “昏睡法术?这个是什么呀?”星千月还没听过这种法术。 “能让一个人快速昏睡过去,可以用于自己也可以用于他人,昏睡2个时辰后会自动醒来。” “有什么作用吗?” “作用就是快速入睡,并且醒来后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哦哦……” “这个就是有一个不足……” “什么不足?”星千月撑着下巴,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 “在昏睡的两个时辰里,怎么都喊不醒中术的人,哪怕是杀了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啊?”星千月被吓得清醒过来,“这样岂不是很容易就可以杀人了?” “对啊。”玖里墨挑眉,“所以用这个法术休息的时候一定要挑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说完,玖里墨环视了一下星千月的房间:“嗯,这里很安全。” “怎么了?你要在这睡觉吗?” 星千月刚说完,就见玖里墨扬唇一下,然后眼前便黑了。 玖里墨把星千月抱到了床上,温柔地看着她,然后揪下了她的一根发丝,就地制造出了一个星千月的替身。 这替身刚出世,还没看清周身环境,就被玖里墨带进了砚台里。 砚台外,玖里墨脱去外衣,轻手轻脚地在星千月的身边躺下。 他想给自己和星千月盖上被子。 虽然星千月的床很大,可被子却不大,能盖住星千月,但盖不住他们两个人。 玖里墨只好给星千月盖好被子,自己躺在一旁吞下了一颗药丸。 不一会,他的脑袋便开始昏昏沉沉的。 他闭上眼睛,睡去了。 …… 半夜,不到丑时星千月就醒了。 一醒来就见玖里墨睡在自己旁边,星千月联想到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双手抱着肩,哭了起来。 她不敢大声叫喊,如果被婆婆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 可是……他会负责吗? 星千月看了一眼玖里墨。 睡的真香,真是和书里的那些男人一样! 星千月愤愤地想。 她要怎么办啊?万一有孩子了怎么办? 这样想的星千月全然没想到,她自己都是个孩子。 星千月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没有听婆婆的话,后悔之前没有跟婆婆他们说实话,后悔对玖里墨毫无防备…… 他要是不想娶她,不想负责怎么办? 想着,星千月开始哭着打玖里墨。 “喂……” “你醒啦?”星千月吓得把手缩了回去,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呢? 于是,星千月上手对着玖里墨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打我?”醒来就被打,然后还被打的玖里墨一脸懵逼。 “你!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星千月见玖里墨这副样子,气得手都颤抖了。 上去对着玖里墨的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我怎么了?”玖里墨感觉莫名其妙。 “你……!”星千月被玖里墨气得说不出话来,见他还在那装傻,也顾不得害羞了,对着他大喊道,“你毁了我的清白!你还在这里装傻?” “你说我毁了……你的清白?”玖里墨惊异地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证据何在?” “证据何在?”星千月重复了一遍玖里墨的话,冷笑一声,“这不就是证据?” 玖里墨顺着星千月的手指看去,那片床褥干干净净的,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一点折痕。 “这……”玖里墨上下打量着星千月,“你看你衣服穿的好好的,我如何毁你清白?”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把我衣服穿上的呢?”她可是博览群书的,有些男人会在事后把女人的衣服穿好的,可别想哄她! 玖里墨看着厉害得不要不要的星千月,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不是男女睡一张床就一定会做那种事的。” “哪种事?”星千月看书的时候也发现,书中的一些男女都会在床上做一些事,可对这事书里都是一笔带过。 这让她对那一笔带过的事情很好奇。 玖里墨看着星千月眼中的求知欲,犹豫良久,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还小,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太早了。 于是,玖里墨摸着星千月的头顶,眼眸深深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以后你自然会懂的。”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 “可是我现在不想说。” “你……”星千月直直地看着玖里墨,“你为什么现在不想说?” 玖里墨:…… 玖里墨深吸一口气,道:“你为什么现在就想知道?” “是我先问的你,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呀。” “好像是我先问的你。” “不对,是我先问的你。” ……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有了光亮。 星千月还在与玖里墨争论:“就是我先问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