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玄学大佬小娇妻》 第1章 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和爷爷的第一次见面。 那年我十岁,因为顽皮,爬到了一颗百年的古树上玩,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 那棵大树树下全是藤条裹木,看着十分结实,可奇怪的是,我摔下去的时候,那些藤条竟然一一断裂。 露出了底下的一口棺材。 我一头栽了进去,嘴唇怼到了棺中的白骨上,流出了血。 血滴落白骨,瞬间不见。 我吓得连忙爬起来,爬出了棺木,逃回了家去。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那个棺材里的白骨,生出了血肉,长出了头发,白衣白发,是个男人。 第二天,我就发起了高烧,一连数日不退,还伴有全身抽搐与意识丧失,去医院用了很多药都没用。 妈妈请了看命相的大师都没办法把我治好。 就在爸妈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奶奶和爷爷从乡下赶了上来。 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爷爷。 爷爷长得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文艺青年。 据说是个很随和的人。 但是,自从我出生后,爷爷就从不见我,有好几次我去乡下,想见见爷爷,都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爷爷不喜欢我。 但我没想到,我这么一病,爷爷竟然从乡下赶上来,还不顾休息,就来看我。 那时候的我,心中是又惊又喜,糯糯的叫了声爷爷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爷爷坐在床边看着我,突然一笑,伸手摸了我的脑袋,笑着说,“音音,不怕,爷爷来了,音音的病就会好起来的。” “爷爷是很厉害的医生吗?真的可以治好我吗?” 我扬着脑袋问爷爷。 爷爷点点头,然后问我发烧前的遭遇,我把事情都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树缠棺,竟然又是树缠棺,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爷爷拧着眉,面色沉重。 “爷爷,树缠棺是什么意思?” 爷爷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窗外,然后从脖子上拿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截枯木。 很小,只有小指粗细,用一根红中带金的绳子绑着。 “爷爷,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它可以救你。”爷爷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朝我伸出了手,“音音,把手给爷爷。” “哦。” 我听话的伸出手。 爷爷握住我的手,用一边的水果刀,在我的右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我吃痛,却害怕爷爷生气而不敢缩手,只能忍着。 然后,爷爷将我手指破口处,挤出血,滴到了那枯木上。 “梵音,你知道什么是枯木逢春吗?” 我缩回手,用嘴巴吸吮着手指,摇摇头,“不知道。”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爷爷从我嘴里拉出我的手,给我上药,一边说,“枯木尚有发芽重生的机会,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有时候偷回来的日子,是要偿还了。” 我不知道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爷爷也没有多解释,帮我上完药后,就将那截枯木放在了我的枕头边,告诉我好好收着,就走了。 我把玩着那枯木,不晓得滴上我的血有什么作用,然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有发烧,没有抽搐,整个人轻松地不得了。 更令人新奇的是,爷爷给我的那截枯木,竟然一夜之间生出了绿芽。 我欣喜的不得了,拿着枯木就要去找爷爷。 可等我跑到爷爷的房门口才知道,爷爷去世了。 就在昨天晚上。 爷爷去的很平静,没有任何痛苦,平躺在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奶奶让我在爷爷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去打开厚重窗帘后的窗户。 我依言照做,唰的一下打开了窗帘,推开窗户。 灿烂的阳光一下子从外头照射进来,驱散了房中所有的黑暗。 金色的暖意中,还混杂着春风的气息,吹动着我脖子上的那截枯木,左右摆动,一如万物复苏,亦是枯木逢春。 “奶奶,爷爷真的走了吗——” 话没说完,我就看到,床上原本安静躺着的爷爷,随着阳光浸照与微风的吹入,在我面前,逐渐化成了一堆粉末,随风消散了。 风声里,我仿佛听到爷爷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梵音,收好这截枯木,永远也不要让它离开你。” 第2章 人饵 爷爷去世了。 尸骨无存。 除了来时穿的那身衣服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所以奶奶给他立了衣冠冢。 然后,奶奶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爷爷和这截枯木的故事。 在爷爷小的时候,家里很穷,那个年代,常年动荡,到处打仗,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被拉入入伍,对抗敌人的侵袭。 爷爷生下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曾祖母为了保护姜家最后一个血脉,一直都是将他当成女孩子养的。 爷爷十来岁后,曾祖母就病了,他为了照顾母亲,就开始到处打工。 为了一口饭吃,爷爷几乎是什么工作都做。 白天卖报,当跑腿儿,晚上拉黄包车,还要去码头搬货…… 总之可以赚到钱的活儿,他一样都不落下。 可是连年的战争,让粮食变得越来越贵。 爷爷一边要赚钱买粮食,一边还要给曾祖母买药治病,为了活下去,他还去偷过钱。 但却被抓住了,关进了监狱。 那个年代,不是说教育一番,关几天就会放出去,没有钱,是不可能出去的。 曾祖母听到儿子被关,没办法只好到处筹钱,将爷爷赎了出来。 但也因这么一来,导致了病情恶化。 爷爷哭着带着曾祖母去找医生,可他没有钱,根本去不了医院。 就在绝望之际,爷爷听说有人在招募人饵的。 关于人饵,之前爷爷也曾听说过,是跟着土夫子去古墓,充当诱饵,诱出墓里面的一些脏东西。 很危险,但一般雇主都出价很高,所以还会有很多人去。 但这种人,必须是八字全阴,能吸引那些东西,且命格偏硬,否则一次就死了,很难找到第二个。 为了救曾祖母,爷爷翻了一本家里祖传的命格书,按照上头所写,谎报了一个八字,成为了人饵。 据说在一批十个人当中,爷爷是唯一一个被选上的,还被分了不小的一笔钱。 爷爷开心极了,拿了钱给曾祖母治病,然后就踏上了征途。 也不知道是爷爷命好,还是巧合,总之,几次下墓,虽然凶险,但他都十分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那土夫子也是个大气的人,事情结束后,又给了爷爷几十个大洋,让他拿回家。 就这样,一直到爷爷二十来岁的时候,爷爷做人饵,已经是圈中比较出名的人了。 很多人,为了引开墓中的危险,都找爷爷去当人饵。 而奶奶,就是在爷爷做人饵的期间,认识的,确切的说是爷爷救了意外跌落墓地的奶奶。 不过,好景不长,爷爷做人饵的事,很快就被曾祖母知道了。 曾祖母将爷爷大骂了一顿,说姜家有祖训,不可逆改天命,不可手染阴阳。 可爷爷说,他不会有事的,于是和曾祖母大吵了一架,跑了出去。 等爷爷再得到曾祖母的消息时,是曾祖母去世的消息。 爷爷对此很后悔,在曾祖母的坟前发誓,再也不会碰触这一行。 于是在奶奶的帮助下,他寻了一个安保的岗位,谋着生活。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爷爷上奶奶家去提亲,却没想到被羞辱了一番,赶出了吴家。 奶奶出生的吴家,当时是江南一带,延陵世家的传人,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穷酸小子? 虽然奶奶百般安慰爷爷,她可以跟他私奔,但爷爷爱奶奶,不想奶奶因为他和娘家反目,还跟着他过一生穷苦的日子。 至此,爷爷发誓,一定要赚大钱。 所以爷爷拿着家里的钱,去跟人做生意。 却被人骗光了所有的积蓄。 而这个时候,爷爷听说,奶奶家里人逼着奶奶嫁给一个有钱人。 奶奶极力反抗,甚至还选择了自杀。 所幸是被救了下来。 这件事,对爷爷的打击很大,他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违背了对曾祖母的誓言,再一次,做起了人饵。 第3章 盐测人 安抚好了奶奶后没多久,爷爷就接到了一桩生意。 这次的雇主要求很古怪,他不需要看人的八字,看人的体魄,他只需要应聘的人,跨过一盆盐。 这种做法,是在那个圈子里送从未有过的,就连其他老手人饵都觉得奇怪。 但对方开出的价格,是从未有所得高,几乎可以在那个年代,买一栋非常好的房子了。 面对金钱的诱惑,很多人都屈服了。 不就是一盆盐嘛! 于是,那天在黄昏交替的时候,雇主要求所有应聘的人,只穿一条裤衩,站在十字路口,跨过面前的一盆盐。 爷爷记得很清楚,那天白天天气十分的好,可是在黄昏的时候,天突然间就暗淡下去,变得阴霾。 雇主端来一盆盆的盐,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叫他们一一跨过去。 很简答的做法,然后就有一个黑衣人,站在盐的面前,看着什么。 爷爷因之前做人饵的八字都是用的假的,而且还活着好好的,所以他对这些墓里面的东西,依旧是抱着半信半不信的心态。 因为他从没有见过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墓里只有各种各样的机关而已。 可这一次,他却发现,他们所跨过的盐,其中有一盆,从原本的白色,变成了黑色。 那个黑衣人当即走到那盆黑色的盐面前,选中了那个精瘦的男子。 这下爷爷急了,他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奶奶就会被逼嫁给不爱的人,所以他一定要转到很多的钱,再去一次吴家。 所以,他拉着欲要离开的黑衣人,要求他们再给一次机会。 但黑衣人拒绝了。 可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爷爷突然指着自己跨过的那盆盐,大喊道,“你们看,我的这盆也变色了,它变成了淡绿色!” 爷爷的声音成功的让雇主停下了脚步。 那雇主亲自走到爷爷的那盆盐面前,蹲下身,盯着那淡绿色的盐,随后抬起头,墨镜遮挡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爷爷,问,“你的八字。” 爷爷随口报出了假的八字。 那雇主掐指一算,笑道,“假的。” 这下爷爷愣住了,因为这些年来,没有人发现他的八字是假的。 “是真的,我没骗你。” 可雇主还是摇头,然后起身要走。 爷爷看他的背影,又盯着那盆盐,紧了紧拳头,对着雇主报出了自己真的八字。 雇主停下脚步,不一会儿,就有黑衣人跑过来,给了爷爷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三日后午时,灭蒙山东侧鸟林。 爷爷十分开心,因为雇主率先支付了一部分金钱。 拿着钱,爷爷去了一趟吴家,誓死要娶奶奶过门,还叫奶奶一定等他。 然后他就开始做下墓的准备。 三日后的那天上午,他准备出门。 和往常一样,出门前,他给曾祖母上了香,希望曾祖母可以保佑他。 可转身的时候,突然灵台上有东西掉了下来。 他蹲下身一看,才发现,是那本命格书。 他捡起命格书,忽然翻看了自己的命格,想看看这次是否依旧能逢凶化吉。 可书打开,在他命格的那一页,却变成了空白。 第4章 树棺 那本命格书,爷爷小时候一直翻看,所以不管是纸张还是里面的内容,他都十分熟悉。 但这一次,拿在手里的明明就是同一本,可他命格的那一页,就像是没有印刷上去一样。 不见了。 “怎么会没有的?” 爷爷自言自语,合上再翻阅。 这一次,在他命格的那一页,依旧没有字,却出现了一口棺材。 一口树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觉得很奇怪,隐约感觉这次出门,不会简单,否则雇主也不需要花那么多的钱。 他有些退怯,可奶奶父亲的话摆在那里,他为了奶奶,不想放弃。 于是,毅然的出门去了灭蒙山。 灭蒙山,就在爷爷住的地方几里外,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脉,很大,里面路途复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爷爷按照对方给的地图,走到了灭蒙山的鸟林。 那是一片很大的鸟林,除却树木之外,有一片很大的湖。 湖水清澈,鸟语花香,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雇主的人很早就到了,他们见爷爷来了之后,就只叫他在那边等。 这一等,就一直从中午等到了黄昏。 传说,昼夜交替的时候,最是会出现怪异的时候。 爷爷看着那漂亮的湖,心里总有些不安,就在他琢磨着想问问下什么墓的时候,雇主叫他去湖边。 然后给他腰上系了一根红中带金的绳子,并嘱咐道。 “你下水,然后把你在水中看到的东西,画下来。” “画下来?”爷爷愣了,“水里怎么画画?而且我不会画画。” 雇主突然伸手在爷爷的眼睛上点了点,爷爷顿时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朝身体里涌入。 “你不用手画,用你的眼睛画。” “什么意思?” 爷爷不明白,这是他做人饵一来最简单,也是最奇怪的一个要求。 既然用眼睛去记忆,这样找一个记忆好的人就可以,为什么要找人饵? 抱着这样的疑惑,爷爷还是下了水。 那湖看着不大,却很深,好在爷爷水性好,下了水之后,借助氧气瓶,往下沉去。 然后,爷爷就看到,在偌大的水底,有一颗很大的树。 对,就是一棵大树,长在湖底,枝叶茂盛。 四周什么都没有,这并非是墓,只是一棵树。 爷爷觉得奇怪,本想就此上去,可不知怎么的,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不受控制的朝着大树游过去。 大树和普通的参天大树差不多,但在树棺上,有一个以枝干缠起来的棺材。 爷爷一怔,这个棺材,和他出门前在命格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发觉得此事蹊跷,直觉告诉他,不可以再靠近。 所以他立刻选择撤退。 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些枝干,像是突然活了一样,朝着他延伸过来,将他裹住,往后拉去。 他十分害怕,拼命的拽住腰上的绳子,可是绳子一拽,竟然松了,从水面上掉了下来。 爷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恐怕是被人骗了。 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往上游。 但那些枝条,像是一根根铁链,让他根本没办法扯开。 眼看就要被拉到树干上,爷爷用力掰断枝条,想要借机逃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身后的那口树棺,会自己打开。 无数的枝条像是百花绽放一样,从上头打开,然后瞬间裹住了爷爷,将他吞噬。 黑暗在瞬间降临,伴随着疼痛的激发,爷爷发现,那些枝条裹住他之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红色的血液动身体里滴落,在水中凝聚成一颗颗红色的小血珠。 血珠散开,变成一朵朵花,朝着树棺底部涌去。 也在这个时候,爷爷发现,在树棺的里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白衣白发,五官精致如画,双手交叠在胸口,仿佛睡着了一般。 爷爷一吓,心道,原来这真的是一个棺材。 可是为何水中会有大树,大树会缠住一口棺材? 还有,这个人是谁? 爷爷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 枝条贯穿了他整个身体,血越流越多,他的视线也渐渐地模糊起来,身体在此刻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有一种奇怪的力道,拽着他,往那人靠近。 可爷爷不想死,他一心只想证明自己,然后光明正大娶奶奶过门。 奶奶也是既曾祖母之后,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爷爷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但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活着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忽然亮起了一抹绿光。 和那日他跨过的盐,一样的绿色光芒。 他一怔,发现那抹绿光正是从男子的领口传来的。 在白色的映照下,绿色十分的明显。 他伸手去抓,然后发现了一截枯枝。 枯枝沾染了他手上的血,竟然伸出了绿芽。 第5章 神预言 “发、发芽了?” 爷爷讶然。 须臾,原本捆绑在他腰间的那根红中带金的绳子,忽然缩小了。 像一条蛇一样,顺着水流游走到那截枯木上,缠绕。 然后原本在男子脖子上的枯木,就自动松了。 爷爷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把抓住了那截枯木。 枯木在他掌心里发着光,驱散了四周的枝条。 爷爷只觉得身体一松,然后他也顾不得任何,以最快的速度朝上面游去。 等爷爷浮出水面的时候,外头的天,还是黄昏的模样。 可是他觉得,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雇主的那些人都不在了,唯有雇主一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在钓鱼,看到他出现,冲他挥了挥手。 爷爷疲惫的爬上了岸,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直喘粗气。 “东西拿到了?” 雇主开口,爷爷心头一惊,手里紧握着枯木,没有松开。 “你说什么东西?” 他装傻,雇主也没有戳破,在黄昏下戴着墨镜,直视前方。 “那你说说水中的是什么?” 爷爷皱了皱眉,回想着水中的情况,一一道来,当然他没有告诉雇主,树上棺材里的遭遇。 只说了大树上,有一口棺材,进不去。 雇主蹲在爷爷身边,推了推墨镜,“树缠棺。” “什么树缠棺?” 爷爷问,但雇主没有回答,只是收起了鱼竿。 “等下会有人送你去医院治疗。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除却该有的金钱外,我还可以完成你的一个心愿,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说你的心愿。” “我想娶兰儿。” 兰儿是奶奶的闺名。 爷爷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雇主满口答应,“那你需记住,和吴微兰成亲后,所生若是儿子,那就无所谓。若所生是女儿,又或者是你儿子生下的女儿,只要是女儿,出生在你姜家,你就绝对不能和那孩子见面,一直到她的大限,然后将你在水中得到的东西给她。” “若我违背了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雇主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留下吃惊了一眼的爷爷。 后来,爷爷被人送去医院救治。 还没出院,奶奶就跑到医院,告诉爷爷,她家人同意他们成亲了。 爷爷感叹那雇主说到做到,很快就和奶奶成亲,一年后生下了一个男孩。 而我爸则是爷爷的小儿子,一直到我爸结婚,生下我之前,爷爷都认为雇主的话是个谎言。 直到我出生后,爷爷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奶奶,爷爷有没有说,那大湖下的树棺,还有棺中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听完爷爷故事后,小心翼翼的问奶奶。 奶奶抱着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头的夕阳,摇了摇头。 “不知道,自那之后,爷爷就入赘到了吴家,后来我们就去了外地做生意,一直到你出生后,才回到了爷爷的家乡,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爷爷说没说,树缠棺是什么意思?” “没有。但我时常听他念叨起,可问他却又什么都不说。也许这事会在你身上得到解决。” “我吗?” “对。”奶奶点点头,忽然面色严肃的说,“音音,你要记住,爷爷很爱很爱你,他虽然不见你,但对你的疼爱从不缺失,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戴着这枯木,无论何时都不能拿下来。” “奶奶,我会的。” 我点点头,缩在奶奶怀中,握住了脖子上的枯木。 那上面的绿芽已经没有了,它恢复了原来的枯木样子。 很普通,就和外头那些地上的枯木一样,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但有件事,我始终没敢告诉奶奶。 在爷爷将枯木交给我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漂浮在水中,面前是一棵很大的绿树。 在大树上,有一个以枝条包裹而成的树棺。 一如当年,爷爷在水中所看到的一样。 第6章 吴家祖屋 因为爷爷给的这截枯木,我的病一夜之间全好了,爸妈很是开心,就连医生都说堪称奇迹。 可是,在爷爷头七的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遇到了一只黑猫。 黑猫是爷爷家养的猫,一直都很温顺。 可它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对我发起了攻击,尖锐的爪子拽下了我脖子上的枯木。 我当时整个人就一身恶寒,然后开始全身抽搐,皮肤滚烫起来。 幸好奶奶及时发现,赶走黑猫,从黑猫爪子下拿回了枯木,重新挂在我的脖子上。 我这才渐渐止住了病态。 奶奶说,不管何时一定不能取下枯木,否则我的性命堪忧。 因为这件事,我心有余悸,不晓得黑猫为什么攻击我,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很小心的保护这截枯木,再也没让它从我脖子上离开过。 一年后,因爸爸工作的变动,我们举家搬迁到了长青市郊区的吴家祖屋。 当年在长青市,吴家是一方富甲,只可惜后来传到我的舅爷做家主的时候,因遇人不淑,被骗了很多钱,导致很多人上门要债。 为了还债,舅爷在他人的游说下,动起了祖屋的主意,想将祖屋卖掉,但这事遭到了奶奶的强烈反对。 因为吴家自古有祖训,命可以丢,饭可以不食,但祖屋不可随意变卖,若是变卖,会致家道中落,祸害子孙后代。 这在很多古老的家族里,都存在过的祖训,所以舅爷根本就不当真。 而且,那时候的舅爷都被追债的人围着,只敢躲在地下防空洞里,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所以舅爷一心要买房子,奶奶打死不肯。 两人大吵了一架。 后来还是我爷爷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又问人借了钱,才帮舅爷还清了债。 而奶奶也趁机将舅爷一家赶出了祖屋,拿下了祖屋的继承权。 那之后,舅爷一家就逃出国,再也没回来,而奶奶也一直跟着爷爷住在乡下,祖屋就这么空了下来。 一直到我爸爸工作变动,需要搬家,奶奶才带着我们重回了祖屋。 祖屋占地面积很大,是长青市少有的四合院,据说建造于清朝之前,历史悠久,每隔几十年,吴家家主就会寻人修建一番,保持原样。 但据说,那些被招募去修建的工人,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所以,这栋祖屋,在那个时候,也被预示着不祥。 我不知道这个祖屋怎么不祥,我只知道,我坐在祖屋前的大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祖屋,总觉得有种怪怪的。 “怎么有点奇怪?” 一般性的四合院,都是四四方方的,顶多只有两层。 可这屋子,从平面上看,的确是四四方方的,但从高处看,就会看到,每个房子的屋檐,还有院子里的摆设,以及花草树木,拼凑在一起,俨然有着一种,杂乱的感觉。 我支吾着脑袋,咬着唇,皱着眉,自言自语道,“感觉,有点像一棵——” “是不是很像一棵树?” “对,就是树!” 我打了个响指,十分肯定的点头。那四合院的主屋,就是一个树干,而边上都是它的分支。 “你怎么会知道?” 我转过身,这才发现大树后面的围墙上,趴着一个人。 这人戴着墨镜,大夏天的穿着一身黑色,更衬得肤色的白透,利索的短发随风轻轻舞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因为我聪明。” “……” 我年纪虽小,但也知道一般大人不会这么夸自己。心想,他肯定是观察了很久,才发现像树的。 “是不是觉得我是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 他突然说中我的心思,我一怔,愣愣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在我脑门上一弹,笑道,“不,是因为我聪明。” “……” 我有些无语,这个人说话让人没欲望接下去,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所以就想下树回家。 可是才转身,就被他拎住了后领。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撇撇嘴,掰开他的手指,一边往下爬一边说,“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里。 妈妈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我满头大汗,就问我去哪里玩了。 “我去大门对面爬树了,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哥哥。” “爬树?”妈妈给我擦着汗,一边往外看,“哪里有大树?” “就在那——” 我回头指着大门外的大树要给妈妈看,可是等我回头望去的时候,那里只有围墙半高的小绿植,根本没有那棵大树。 第7章 奇葩的亲戚 我从小到大,就被爸妈教育,人做不到百分百的诚实,但至少面对家人,必须要诚实,相互的信任才能够让彼此之间的羁绊更加的深厚。 所以我从不对爸妈撒谎。 但这一次,望着大门外消失的大树,我的心第一次慌了。 “妈妈,我真的没有撒谎,刚才我真的在那里爬树的。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大哥哥,他还和我说话了,就在树后面的围墙上。这是真的,妈妈你相信我,我没撒谎。” “没事,妈妈知道,妈妈不怪你,时间不早了,进去吃饭吧!” 妈妈笑笑,拍拍我的头,带着我往里走。 可是我回头再朝外头看去,那棵大树,忽然又出现了,我一惊,叫道,“妈妈,你——” 话没说完,我只是眨眼睛的瞬间,那颗大树就又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便没有再说。 当天晚上,我洗完澡,趴在二楼的窗户口,看着外头的星星点点,就是没看到那棵大树。 “怎么就没有了呢?真的是我看错了?” 我疑惑真假,忽然看到别墅对面的围墙那头,一栋最靠近围墙的别墅亮了灯。 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自灯下走过,一身黑色,眼戴墨镜,一如下午我看到的那个人。 他似乎发现了我,走到窗口,冲我挥了挥手。 我对他做了个大鬼脸,直接关窗,拉窗帘,睡觉了。 第二天,我还没睡醒,就被楼下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等我揉着眼睛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大伯父一家五口,竟然都来了。 大厅里堆满了行李,堂姐正和两个五岁的堂弟在到处看看摸摸。 大伯母和妈妈则从旁厅出来,大伯母叫孩子们整理东西去自己的房间。 趁大伯母离开,我跑到妈妈身边,拽了拽妈妈的衣服,小声问,“妈妈,他们怎么来了?” “你大伯父原先住的房子太小,新买的又还没拿到房,所以没地方去,只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可他们没买新房之前,不还是住在小房子里的吗?怎么那时候就在住得下,现在就住不下了?” 我不喜欢大伯父一家人,尤其是大伯母。 因为他们竟然在爷爷的葬礼上,当众讨论遗产分割问题,还惹得奶奶很不高兴,现在跑过来要住下,是几个意思? “音音,毕竟是一家人,不准露出这副模样,这事,你奶奶都同意了。以后大家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使性子弄得大家都尴尬,知道吗?” 我知道妈妈是不想爸爸难做人,所以才会这样说,我也只好忍耐着点点头。 可还没几分钟,就听到二楼的堂姐姜依依大声道,“这个房间,我喜欢,我要住这里。谁的东西,来拿走。” 我一抬头,就发现姜依依选中的是我的房间,顿时不高兴了,“那是我的房间,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是奶奶叫我们选自己喜欢的房间的,而且这间房,采光好,又安静,还有个书架,我明年就要中考了,这里最适合我了。”姜依依说着看向我妈,撒娇道,“小婶,你说好不好嘛!” “可是——” 妈妈明显有些犹豫,因为这间房间,是奶奶给我选的。 我拉了拉妈妈的手,正要说话,就见大伯母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指着我说。 “音音呐,学校老师没教过你,什么是孔融让梨吗?你堂姐要准备中考,人生大事之一,考的好坏决定了以后能不能进入重点高中,出头人地。你委屈一下自己又怎么了?若是你真的这么喜欢这房间,那等你堂姐考完了,给你沾沾喜气,怎样?” 我一听,顿时火了。 “大伯母,孔融让梨的故事,是告诉我们要学会谦让,可怎么听堂姐和您的话,怎么都像鹊巢鸠占。”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教养了?”大伯母眼神一凶,右手猛地拍在走廊的扶手上,恶狠狠地说,“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我闺女就要住这间房,你能怎么着?要不是我家那位,你以为你爸爸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也不看看是谁牵线搭桥的!” “大嫂,这大人的事,犯不着在小孩子眼前说吧?” 妈妈好心好意的劝道,可大伯母完全不领情。 “我说又怎样了?这是事实,说清楚了才好,以后免得不知感恩图报。” “你——” 我气不过要反驳,妈妈却拉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妈妈眼中的无奈,抿紧了嘴,憋着气,没吭声。 这下大伯母更得意了,转身对姜依依说,“依依,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吧!” “好的。” 姜依依开心的转身进去。 这时候奶奶突然出现,她一声叫住姜依依,面无表情的说,“那间房是我给音音选的,你要住,就住在东侧,否则就走。” 自爷爷去世后,这个家,就由奶奶说了算,如今大家又都住到奶奶家的祖屋里,想要住下去,就不能不听话。 大伯母当时脸色就黑了。 “妈,不就是一间房,至于吗?” 奶奶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慢慢的斜睨了大伯母一眼,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至于。” 大伯母被堵得一句话都回不得,只能憋着气叫姜依依搬去了东侧的空房间。 我原本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当晚,等我洗了澡,打算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姜依依在我的屋子里,鬼鬼祟祟的。 “姜依依,你做什么!” 我一掌就把房门完全推开,打算来个当场抓奸。 “我做什么了我?” 姜依依的声音却从我背后的门外传来。 我一转头,发现她用毛巾擦着头发,站在我的身后,眼神不满的说,“你吼什么吼?” “你、你不是在——” 我惊愕,转头再次看向我的房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可我明明亲眼看到,姜依依蹲在我的书架前,在找着什么东西的。 怎么一眨眼,人就出现在了我的后面? 第8章 黄色花朵 我越发觉得奇怪,等姜依依离开后,我关了房门,蹲在了书架前。 这个书架年代有些久远,架子上的格子,都是对称的,格子里都很整齐的摆放了书或饰品,外头有玻璃门挡着。 但只有书架最底层的中央,是一扇与书架颜色同样的黑色双开门。 不大,约莫50厘米的正方形。 当时我搬到这个房间后,拉过这个小门,结果没打开。 但我记得,姜依依刚才就是在研究这个小门。 “所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好奇,再次拉向门上的小把手。 结果,“咿呀”一声,轻微响。 “竟然开了?” 我讶异,手顿了顿,才完全打开。 里面没有放书,也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是空旷旷的一个,两边壁上有着内藏小灯。 小门一开,小灯就亮了。 幽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最里侧,还有一扇同样的双开门。 唯一不同的是,门上画了一种奇怪的黄色花朵。 花朵成对,从上到下,依附在绿色的根茎上。 “这个是什么花?” 我趴下身,想看个清楚,可手才伸出去,突然脖子上的枯木细绳猛地收紧,勒的我喘不过气来,一屁股坐下了地上,同时双手勾住了细绳。 “怎么回事?” 我顺了顺呼吸,手往脖子上一抹。 “奇怪了,枯木怎么会突然移到背后去了?还勒住了我的脖子。难道是在提醒着我什么?” 因为我见识过这个枯木的神奇,所以很相信这种无端端的预感。 “算了,不看了。” 我打定主意,关上书架上的小门,站了起来。 此时,书架的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一滞,盯着那处。 那声音没有再发出,但我觉得那花绘制在这里面,有些奇怪,想明日问问奶奶。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里面又传来咚的一击声响。 这一次,我趴下身,朝着里面凑上耳朵。 但那声音没有再响起,脖子上的枯木也没有反应。 “也许是隔壁的声音,我听错了吧?” 我觉得一切都是巧合,更没有因此好奇什么,关了最外层的那扇小门,就上床睡觉去了。 当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床了,然后就去找奶奶,问了房间书架的事。 奶奶说,那间书架她小的时候就在那了,家里的人一直不让动,所以有一段时间都堆满了杂物,是后来爷爷娶了奶奶后,才找人重新翻新了书架。 但在我问起书架下小门里面的花朵时,奶奶却说,可能是我堂哥。他从小就爱画画,许是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在书架上画下的。 我没有怀疑,和奶奶说了会儿话,就回房间去了。 结果,我才走到房门口,就再次发现堂姐进了我房间。 “她怎么又来了?” 我疑惑,但因为昨晚的怪异,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开门叫她的名字,而是偷偷地打开门缝,走了进去。 姜依依跪坐在书架中央的小门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整个上半身都钻了进去,只留屁股在外面扭来扭曲的。 慢慢的,她整个人都在往里面去,似乎是要完全爬进去。 我测量过那个空间的大小,我五岁的堂弟还可以完全钻进去,可是以姜依依庞大的块头,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好奇她是怎么把自己钻进去的,眼睛一眨,突然间发现姜依依不见了。 “人呢?” 我下意识的转身去找,却猛地对上一双放大的眼睛。 那双眼,蓝中带红,瞳仁是竖着的。 冲我眨了眨。 我一惊,后退的时候摔在了地上,然后就看到姜依依冲我傻傻一笑,扭动着肥胖的身体,跑了出去。 “她的眼睛——” 我奇怪姜依依的眼睛,在那一刻看起来不像人类的眼睛。 可后来在吃早饭的时候,姜依依的眼睛与我并无两样。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接连两次出现在我房间的书架前,我心中还是有些在意的。 因此,我一直盯着她。 结果一天下来,什么发现也没有,反倒是我自己因过分消耗精神气,导致有些困倦。 “明天再看吧!” 我打了个哈欠,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却忽然看到姜依依光着脚丫子往外走去。 此时,外头的天已经黑了,大人们在做自己的事,两个堂弟正在院子里玩。 姜依依走到院子里,叫住了小堂弟,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堂弟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结果姜依依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舐了舐。 “姐姐,你舐我做什么?” “喜欢你呀!” 姜依依揉了揉他的头发,直起身,忽然朝我的方向看来。 而后,她冲我露齿一笑。 红润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在月色下,明暗不清的一笑,莫名的令我发憷。 然后,她就走出了大门。 “姐姐,你去哪里呀?” 小堂弟在后面大喊,可姜依依没有回头。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毅然的跟了上去。 这里是郊区,除了我家这个四合院之外,都是复合式的别墅区。 一到晚上,除了大马路上偶有汽车经过外,其他的时候,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 幽黄的路灯也不是随处可见,唯有黑压压的小山丘和绿植,布满了黑暗的恐惧。 但奇怪的是,家门口明明是一条笔直的路,可我左右看了看,都没看到姜依依的人。 “走这么快?去哪里了?” 我蹙眉,忽然在黑暗中,听到了一种十分微小的声音。 “好像是婴儿的声音?”我讶异,“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婴儿在外头?” 我寻找了一圈,确定那声音是从四合院左前方那边的围墙后面发出的。 “难道是别人家的孩子醒了?在哭?” 黑暗中,那哭声越发的明显,甚至还有什么东西爬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 “啊——” 突然一声尖叫,我一怔。 “是堂姐的声音。” 我立刻确定声音的来源,正是婴儿叫声的那处。 “难道堂姐出了危险?” 我不晓得是怎样,所以立刻回院子里叫大人帮忙。 大人们很快就出去找人,只让奶奶待在家里,照顾孩子们。 但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可那处还依旧发出无人管的婴儿声。 就在我万分担心的时候,姜依依却从我眼前跑了过去…… 第9章 又是他 “堂姐,堂姐!” 我冲她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衣摆。 可她却将我重重一推,我摔倒在地,手掌磕在地上,破了皮。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就往前跑进了黑暗中。 “奶奶,我看到堂姐了,她在那。” 我顾不得疼,站起来就对屋子里的奶奶大喊。 奶奶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我指着姜依依消失的地方,急急的说,“她朝那边跑去了,我叫她,她不理我。” “你在家里等着,奶奶去看看,记住在家人们没有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出来。” 奶奶嘱咐了我几句,就朝着姜依依消失的方向走去了。 我看着奶奶的背影很快被黑暗淹没,心中很是焦急,想了想,就回去给爸妈打了个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我又不记得大伯父他们的电话号码,只能再回到大门口守着。 这个时候,小堂弟拦住了我的去路,手里拿着一根黄瓜,递给了我。 “音音姐,吃。” “弟弟乖,你和哥哥在屋子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我摸摸他的脑袋,却感觉到手指上,有些黏液。 “你头发上碰到什么了?快去叫哥哥带你洗洗,姐姐马上就回来,乖。” 我着急外头的事,随手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就要往外走。 可小堂弟还是抓住我的手,硬是将那根黄瓜递了上来。 “音音姐,吃。” 他乐呵呵的看着我,自己拿着另外一根黄瓜啃着,没长全的牙齿,说话的时候,还漏着风。 “好,姐姐吃。” 我拿过黄瓜,他这才往洗手间走去,我看了一眼,转头就去了外头院子里。 我依靠在院子的大门口,冲黑暗中张望着。 四合院的大门,因吴家的传统,所以在大门的两侧,挂着一对红灯。 奶奶说,古时候,大户人家的门口,都会挂一对红灯笼,上头绘着吉祥的图纹,象征着鸿运当头。 而且那灯笼用的红纸,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红纸,都是用朱砂浸泡后风干的制作的。 朱砂有辟邪之用,这样在喜庆的同时,也可以避免邪物的入侵。 这个传统,在这家四合院第一代主人的时候就存在了,一直延续到现在。 灯笼虽没有了,但大门两侧的红灯,也是格外讲究的。 自从搬到这里后,大伯母特意重新换了灯泡,让红灯每晚都能亮起。 我靠在大门上,焦急的看着外头,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连奶奶都没有回来。 这一次,我是真的着急了。 “不行,我不能着急,大人们不在家,我要保护好两个弟弟,我要冷静、冷静。” 奶奶曾告诉过我,人在着急下的处境中,是非常需要稳定情绪的。 所以我在这样的时候,会找一些事做,或者吃一些东西,来缓解那种紧张。 恰好我手里,就有小堂弟给我的一根黄瓜。 那颜色很翠,看着也很新鲜,我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黄瓜就往嘴巴里放。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扼住了我的手腕。 “不能吃。” 我一愣,尚未抬头,就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根本就不是黄瓜,而是一跳青绿色的小蛇。 “啊——” 头皮瞬间发麻,我吓得失声尖叫,甩手就将蛇丢了出去,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能想象,一个害怕蛇的人,却拿着蛇头往嘴里塞,关键是那蛇还对你吐着蛇信子的场景吗? 我当时整个人都炸裂了。 丢了蛇后,步步往后退,也不顾身边是什么人,就往他身边缩。 我的手也因为握过了蛇,总感觉有种黏液的不适,拼命往那个人的身上擦。 “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对我的?摁?” 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尾音轻微上扬,清冷中带着一丝丝的嫌弃,我听得有些耳熟,故而一抬头。 乖乖地,这人不就是那天我在树上遇到的奇怪男人嘛! 那天,他大白天的穿了一身黑。 今晚,他大晚上的穿了一身白。 那白色的衣摆上,已经被我糊上了一层淡绿色的黏液,还被我握的皱巴巴的。 “对、对不起。” 我有些尴尬,弄脏了他的衣服,但我又不想沾上那黏液,所以就用拉着他的衣摆,扯了扯平。 结果没想到把那黏液,糊的更多了。 “行了行了,别弄了。” 他拉开我的手,从裤袋里拿出了一块手帕。 那手帕是全黑的,他在衣服上擦了擦,那绿色的黏液就不见了,然后他随手将帕子往地上一丢,抄起了双手。 “小孩,你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还在奇怪,这个年代了,连小孩子都不用手帕,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还带着手帕时,听到他这么一问,理所应当的回答。 “我堂姐大晚上的跑出去了,我在家门口等她回来。” “你确定,这里是你家门口?” 他指了指身边的黑暗。 我抬头一看,瞬间懵了。 这是一条田野小径,除了路边幽黄的路灯外,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这是哪里?我明明在家门口的呀!” “你确定?” “确定!” 我重重的点头。 他摸着下巴,低头瞅了我一会儿,突然朝我伸出了手。 “即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孩子大半夜的在外头,也不安全。” 我有些犹豫,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而且从小爸妈就告诉我,不可以和陌生人走的。 但眼下的状况的确让我害怕,尤其是我看到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这距离我一开始看到堂姐出门,已经过了整整五个小时了。 犹豫中,我打开手表上的照明,仔细辨认了一下路,然后对那人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谢谢你。” 我冲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家门口跑。 结果才跑了几步路,我就停了下来,因为田野的小路上,刚才那条小蛇,又冲我游来了。 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然后往后退去。 男人慢慢的走到我身后,大手按住我的脑袋,轻笑着说,“害怕了?不是说一个人可以回去吗?” “我、我可以的。” 我大声给自己鼓气,然后朝前跨出了一步,拿出气势来。 可那小蛇丝毫不惧,仍朝我游来。 我双腿有些打颤,但正所谓气势不能输,我打算一鼓作气,拿出我短跑第一名的速度,冲回家。 可那小蛇却仿佛知道了我的举动,在我跨步的时候,冲我发出了攻击的姿态。 我心儿瞬间一颤,但下一秒,那小蛇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掉头一溜烟的就跑了。 “它跑了?” 我疑惑的回头看向那男人。 男人忽然握住我的手,笑眯眯的道,“那还不是被你的气势给吓走的?不过,哥哥一个人有些害怕,不如你先送哥哥回家?” 第10章 嘴巴里的蛇尾 我先是差点吃了蛇,后来又被小蛇堵住去路。 虽然两次都是有惊无险,但我还是怕了。 被他握住手的那瞬间,我感觉了一种温暖和安心。 但是,这个人太奇怪,我不敢完全相信他,不过前面不远处就是我家,等到了门口跑回去就是了。 打定这个主意,我点头答应了。 “好。” 我们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入夏的夜,带着丝丝的炎热,偶有凉风吹过,夹着着野草的清新。 头顶原本被乌云盖住的月亮,也悄悄地显露,银色的月光轻洒大地,给人一种安全感。 我不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主动问我什么,我很快就看到了家门口的那一对红灯,便想挣脱开他的手,逃回去。 可似乎他早就知晓了我的想法,硬是不松开。 “小孩,你一到家,就想把我甩了?” “没有。”我说,“天太晚了,我一个小孩子不适合送你回家。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家人,来接你回去的。” 我说的真诚,可心眼里觉得他这么一个大人,怎么可能害怕,肯定是故意骗我的。 “哼,小骗子。” 他抬手,狠狠地捏了我的鼻子。 “哎哟,疼。” 我双手捂住鼻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盯着我家门口的红灯看。 “你在看什么?” “这灯,一直在这里?” “对呀!”我说,“之前来的时候,因为灯泡坏了,所以不亮,今早大伯母换了灯泡,晚上可以用作照明。” 他盯着那灯没有说什么,只是很顺手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你不要人送了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胆小?”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快回去吧,小梵音。” 我吃痛,抬手捂住,也遮住了视线,却猛地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放下手,可是面前哪里还有人?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那个人从没出现过。 一阵夜风吹过,我猛然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就回去了。 结果一回去,我就被骂了一顿。 我这才知道,爸妈他们的确出去找人了,但找的不是堂姐,而是我。 我立刻解释,但堂姐否认自己出去过,这事奶奶也能做证。 我顿时哑口无言了。 因为我确信自己没有撒谎。 可是我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 好在爸妈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就让我回房间休息了。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我到底是怎么从家门口出现在那里的?那根黄瓜又为什么会变成小蛇?还有那个大哥哥,他到底是谁?” 我在满脑子的疑惑中,渐渐地睡着了。 但这一觉,我睡得十分不踏实。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到姜依依房间的阳台上,种植了很多的盆栽,其中一个盆栽里,有一条手臂粗细的蛇。 姜依依时常摸着它的蛇身,一待就是好久。 第二天,我就在被蛇包围的恐惧中,苏醒了。 我脑袋有些混乱,无精打采的下楼吃早饭。 此时,姜依依已经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手机,一边吃早餐。 今日是周一,她要上学,而我则因为转学手续还没办好,所以一直休息在家。 我坐在她对面,拿起她面前的牛奶,给自己倒了杯奶。 结果一口进去,那牛奶冷的我透心凉。 “堂姐,你怎么喝这么冷的牛奶?你不是很少吃冰的吗?” “要你管。” 我被怼了一句,撇撇嘴,看了眼堂姐吃的面包什么的,上面都结着一层冰霜,可她吃的似乎很开心。 我看了眼手中的牛奶,推到了一边,趁着大人们在厨房,小心翼翼的问。 “堂姐,你昨晚真的没有出去过吗?” 结果,姜依依白了我一眼,用那唯恐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我是好孩子,当然不会大半夜的出去不回。你要是再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我就告诉奶奶。” “我家依依是个品学皆优的好孩子,从不会晚出不归。”大伯母听到她的话,端着早餐盘子过来,放在桌上,对从厨房走出来的我妈妈说,“弟妹呀,你这方面可得好好的教教你女儿,一个小孩子大半夜的出去也就算了,还撒谎,这在学校可是不允许的,别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学校,出了什么岔子。” 妈妈原本微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她将餐盘放在我面前,细声细语的说,“嫂子,音音许是看错了,她这孩子从不撒谎的。” “那她昨晚说的是什么?”姜依依一听,不乐意了,“姑姑,你可不要因为音音年纪小,就偏袒她。我们学校之前就有个学生撒谎,然后被教改所的人带走了。我可不想有个这样的妹妹。” “我没撒谎!” 我不服气的大吼,因为昨晚的经历,实在是太清晰,让我不觉得这是梦游。 但这并没有人相信。 大伯母说,“梵音,你这孩子,说你几句怎么就发脾气了呢?你堂姐也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正所谓,子不教母之过。我也是为你们好。” “我——” 妈妈忽然拉了我一把,面色严肃的对大伯母说,“嫂子,大家都是从孩童时期走过来的,遇见的接触的也不少,不用一踩一拉,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管教好,不劳你费心。” 妈妈向来是个温柔的人,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知道她是生气了。 虽然后来因奶奶的出现,大伯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我心中还是不服气。 所以,我吃过早餐后,第一件事,就去找昨晚的大哥哥。 结果,一连两天都没看到人。 我有些气馁,倒不是想证明自己没撒谎,而是想给妈妈挣回一口气。 到了第三天,爸爸回来告诉我,下周一我就可以正式入学了,所以妈妈特意带我去市中心买了新的学习用品。 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我洗了手,就抱着买回来的东西回房间。 可是,我才走到二楼,就看到两个堂弟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往拐角处走去。 那边的尽头,是二楼的一个小杂物间,平常都是锁起来的。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微笑的问,“弟弟们,你们在做什么?” 堂弟们听到我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然后我就在小堂弟的嘴巴里,看到了一根蛇尾。 蛇尾是莽纹的,随着他的咀嚼,还在不停地摆动。 大堂弟则从一边又拿出一条蛇尾,递给了我,笑吟吟的说,“音音姐,这是我从姐姐房间拿的,她吃过,你也吃。” “啊——” 我前两天晚上才受了蛇的刺激,现在看到他们竟然在吃蛇,吓得我白眼一翻,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11章 蛇母 上次因为那条小蛇,我晚上做了个噩梦。 这次看到两个堂弟吃蛇尾,我直接昏了过去,真的是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听到蛇这个字。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在朦胧当中,我感觉耳边一直有嘶嘶嘶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响动。 我不晓得是不是房间的窗户没关,有风吹进来,拂过我手上脚上的皮肤,微微有些冷,还伴随着痒感。 这一切都扰的我睡得不安分,我下意识的挠了挠发痒的手臂,然后摸到了一个冰冷滑滑的东西。 我一愣,慢慢的睁开眼。 漆黑的夜里,仅有月色照入房中。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我发现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小虫子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 小蛇是青色的,在夜色里格外的明显。 我盯着那蛇,愣了几秒,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四周的沙沙声越来越大,冰冷的触感,将我重重包围,越发的靠近。 我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余光看得到,此时此刻,在我房间里,全都是蛇。 地板上,墙面上,甚至是我的床上。 密密麻麻的五花大蛇们,冲我靠近。 我一口气,更咽在喉,很想要尖叫,可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身体是会僵住的,我也发不出声音,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只能躺在那里,任何宰割。 蛇对温度是十分敏感的,因为害怕,我全身温度急速下降,那些靠近我的蛇,似乎更喜欢我身上冰冰凉的温度,越来越多的往我身上爬。 我害怕的哭了,眼泪流下,滴在一条蛇的脑袋上,它嘶了一声。 眼泪的温度让它受了刺激,瞬间朝我的脖子袭来。 突然,“咿呀”一声,房门忽然开了。 要攻击我的蛇,突然一顿,快速的游走了。 我害怕的憋着一口气,以为是那个神秘的大哥哥来救我了。 可抬眼看向门口的时候,我才发现,来的是姜依依。 她穿着睡衣,走到我床边,歪着脑袋,对我笑着。 在灯光的照耀下,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睛是红金色的竖瞳。 “堂姐,你你——” 我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她却盯着我一会儿,忽然粗鲁的扑向那些蛇。 那动作带着一丝丝的残暴,很快就把床上包围我的蛇全部赶走了。 “快跟我走。” 姜依依用力拉起我,我脚软的下地,地上的蛇也被她用脚推开。 那些蛇虽多,但意外地很好驱除,被她这么一来,除了一些凶的要攻击上来外,其余的倒是退开了很多。 “堂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房间里会有那么多蛇?” “我也不知道,反正快点离开就是了。” 姜依依拉着我往门口跑去,我虽然平日里讨厌她,但这个时候还是很感激她来帮我,所以迈着发软的双腿,往外跑去。 出了房门,姜依依推了我一把说,“你先下去求救,我来关门,不能让它们出来。” 我点点头,往楼梯口跑去,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姜依依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下意识的回头,猛地对上一双金色竖瞳,那眼珠子大的离谱,足足有大人的一个头那么大。 它靠我很近,蛇信子不断地吐露,还伴随着一股子的腥气。 “啊——” 我倒吸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的尖叫起来,转身就往楼梯跑去,可一不小心,我踩空了台阶,整个人直接滚下了楼。 我摔得七晕八素,但身下并无疼痛,反倒是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扑通。 我听到了水的声音,然后便被泉水吞没。 我不住地往下坠落,忽然腰间被一个东西缠住,拉着往前去。 “放开我,放开我!” 我以为又是蛇,忍受着恐惧的去撕扯,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根藤条。 藤条一直都是依附着大树生存的。 我一抬头,在我面前,有着一棵很大的绿树。 绿树在水下,依旧枝繁叶茂,灿烂无比。 在大树的中央,被无数藤条缠着一口棺椁。 而我此刻就在那口棺椁外边,棺盖没有盖住,里面躺了一个人。 我好奇的凑上头去,却一眼看到了那个神秘的大哥哥。 唯一不同的是,他白衣发白,一如我爷爷当年在水中遇到的。 这是我第三次看到。 第一次是我掉进枯井后,第二次是爷爷去世后。 但这却是我第一次看到棺中的人。 “那么像那个大哥哥,他到底是谁?” 我愈发好奇,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摸一摸,看看这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我的手还没碰到他,面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我被水淹没,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梵音,快回去。” 我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但那之后,就听到有人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 我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缕光芒冲我照射了进来。 待眼睛完全适应光的时候,我发现妈妈正在床边,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奶奶也在,她们见我醒来,纷纷露出了微笑。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妈妈喜极而泣的抱着我,全身颤抖。 我不明所以,看着房间的陌生摆设,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些迷茫。 “妈妈,我怎么了?” “你昏倒在外头,差点被一条大蛇攻击,是住在对面别墅区的顾先生发现了你,便送你来了医院。” 提到蛇,我瞬间想起了昨晚的经历,整个人害怕的一缩,扑倒在妈妈怀中,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服。 妈妈知道我是吓坏了,拍拍我的后背,安抚道,“音音别怕,你爸爸和那位顾先生,还有别墅区的保安,去驱蛇了。你以后不要老往田野跑,夏天群蛇出没,你会害怕的。” 一边的奶奶也安抚着我,但同时又带着丝丝的疑惑,“不过今年夏天也怪。以前,这里一片荒芜,杂草更多,在夏天都没有遇到这么多蛇的,今年怎么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种蛇?” “也许是气候原因?” 妈妈说,奶奶则摇了摇头,“群蛇出没,是一种现象征兆,也许是因为蛇母。” “蛇母?”我一听,从妈妈怀中探出脑袋,问,“奶奶,什么是蛇母?” “简单的解释,就是类似于人类怀孕的女子。但蛇的种族中,蛇母十分罕见。而且每逢蛇母的出现,就预示着一场劫难的发生。” 我的房门被打开,解释我疑惑的,并非是奶奶,而是她们口中的顾先生。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两次遇见的大哥哥。 他姓顾,叫天祇。 “那么蛇母会在哪里?能不能驱走?” 我下意识的问,因为我实在不想再看到蛇了,太可怕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自古蛇母都不是蛇。”他说到这里,忽而冲我露出一笑,眉眼弯起,像极了天上的月牙。“而是人。” 第12章 蛇灭门 “人?”我惊讶,莫名的想起房间的经历,遂拉住妈妈的手说,“妈妈,我房间里发现了好多蛇,是堂姐救了我。堂姐呢?” 在场的,除了天祇,和我的爸妈以及奶奶外,并没有看到大伯母一家人。 按照以前的情况,但凡我发生些什么,弄得家里人担心的时候,大伯母和姜依依肯定会出现,然后趁机数落我一番,给妈妈难堪。 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们一家却没有出现。 “你的两个堂弟中了蛇毒,虽然救过来了,但还在昏睡着,你堂姐和大伯母她们正在那边陪着。” “堂弟中毒?” “是呀。”妈妈解释道,“当时顾先生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和那俩孩子躺在田野的水池子边,他们中毒昏迷,而你全身湿透,也昏迷不醒,可把妈妈给急坏了。” “不对呀!”我疑惑道,“我当时在家二楼看到他们在吃蛇尾,然后就晕倒了,我没有去过外面呀!” “分明是你待着两个孩子去外头田野上玩,才害他们被蛇咬了。现在还谎称他们吃蛇尾?”大伯母忽然出现在门口,尖锐的嗓音纸逼向我,“他们是正常智力的孩子,怎么可能生吃那种东西,分明是你在撒谎!梵音,我警告你,要是我的儿子出了任何岔子,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别以为你只是个孩子,就可以不负责任!这事,我跟你没完!” 大伯母眼眶红红的冲我大吼,很明显的是担心害怕的哭过。 她情绪激动地要冲上来打我,是爸爸和天祇阻拦的,而妈妈则仅仅护住我。 我从妈妈怀中探出脑袋,看着激动地大伯母说,“大伯母,我真的没带他们去田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我真的没有撒谎。” “你还敢说!当时顾先生都看到了,难道他一个大人,还会冤枉你一个孩子不成!” 大伯母胸口起伏不断,手指着我,不断地要冲上来,要不是有人拦着,我肯定直接挨揍了。 对此,我哑口无言,因为我真的没有那段记忆。 “行了,音音也是个孩子。”奶奶皱着眉,站出来说话,“既然孩子们都没事,这事就不许再提。” 这话,放着平日说出口,那大伯母多半会消停。 但这次,她并没有。 “妈,做人也不能偏心到你这个地步。我知道你疼爱梵音,但你两个孙子,险些丧命,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并不是写在脸上的。我自然会去看我的孙子。但我的孙女,你也别想碰。” 从小到大,在奶奶眼中,不存在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相反的,奶奶十分疼爱我,有什么好的都是第一个想到我,这也是大伯母母女嫉妒我的原因之一。 我见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遂拉了拉奶奶的手,弱弱的说,“奶奶,我也担心弟弟们,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我的儿子,不会让你再碰的。你给我小心点!” 大伯母怒气冲冲的丢下这话,就转身离去了。 我这才发现,病房门口,堂姐姜依依一直站在外头,却始终没有进来,大伯母一走,她也跟着走了。 她一反常态的安静,让人奇怪。 “音音,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奶奶安抚着我,又让妈妈好好陪着我,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眨着眼睛,看向天祇。 他正和爸爸在门口说驱蛇的事,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转头便冲我一笑,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他没多久,就离开了。 因为晕倒,爸妈担心我,所以在医院留观了几天才回家。 这期间,大伯母不准我去看堂弟们,所以我知道恹恹的回到了家里。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下周一我就要上学去,所以妈妈让我不要多想之前的事,好好的收拾自己的书包。 我答应了,走到书桌前手势,然后看到房间的窗台上,多了几盆黄色花朵的植物。 我看着十分熟悉,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就问妈妈。 “妈妈,这个是什么花?为什么要放在我的房间里?” “这个叫金豆子,民间又叫蛇灭门,可以治疗蛇毒,又可以驱蛇的一种植物。妈妈知道你害怕蛇,所以特意去买的。” “谢谢妈妈。” “傻丫头,一家人,哪里来的谢呀!” 妈妈拍拍我的脑袋,就笑着下楼去了。 待妈妈走后,我就抱下了一盆蛇灭门,放到了书架前。 “我记得,这个蛇灭门和书架里门上的花朵很像。如果书架里的真的是蛇灭门,难道那扇门的背后,也有蛇?” 两次遇蛇的场景,一次比一次恐怖,我实在害怕,但有些话说出来,爸妈虽然不曾指责我什么,但还是不信的。 因此我只能在自己证明。 “我只是看一下,不碰不摸,不会有事的。” 我鼓足勇气,跪坐在书架前,打开了那扇小门,里头的灯自动亮起。 我趴下身子,往里面看去,但这一次,我并没有看到里侧的门上的黄色花朵。 “怎么会没了?” 我坚信自己上次没看错,所以拿了手电筒,完全照亮里面。 可上次清晰可见的黄色花朵,这一次真的不见了。 “我——”我皱着眉,盯着书架,脑子里一片浑,“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这下,我又迷惑了。 近几天,接连发生怪事,让我极度困惑,现在也不晓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因此,我犹豫了一会儿,便再次趴下身,伸出右手,想进去推开那扇门。 和上次相同的,我的手才伸进去,脖子上再次传来一紧。 我知道那是枯木在警示什么,稍微停顿了半晌,我还是屈服于害怕,想退出,打算等爸爸回来后,叫家人们一起来看看。 可还没等我直起身体起来,后面就有一双手,按住我的脑袋,将我硬生生的往书架的里面塞去。 “谁,你是谁?放开我,放开!” 我拼命的反抗,但身体因为被往里面塞的惯性,而推开了尽头的那扇小门。 小门被开启了一条缝隙,迎面扑来一股腥臭的味道,还伴随着嘶嘶的声响,与此同时,我脖子上的枯木细绳,更是用力的缩紧了起来。 我感到呼吸困难,拼命的乱动。 身后的力量太大,我反抗的时候,不知道磕到碰到了哪里,待有股力量拉着我出来的时候,我的右手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 鲜血直流,我吓得哇哇大哭,却有一双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小梵音乖,不哭。” 我一怔,泪眼朦胧的抬头,发现是天祇。 而他的身边,还倒着一个人。 正是我的堂姐,姜依依。 第13章 我小但我不笨 我不知道天祇和姜依依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但我知道,他们中,一个是将我塞进书架的人,一个是救我的人。 我看着地上昏倒的姜依依,她的身边,有一盆被踩坏的蛇灭门。 我缩在天祇的怀中,紧抓着他的衣服,看着姜依依,哭着不说话。 “乖,不哭,你的手流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妈妈说天祇是医科大学在读的学生,他将我抱起,往门口走去,边问,“你家哪里有药箱?” “在一楼的左边的柜子里。”我抽泣着回答,末了又看了眼姜依依,“她怎么了?” “昏倒了而已。” 天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冷,我没看到他什么表情,就被抱着下楼了。 楼下,奶奶和妈妈刚好出去,他将我放在沙发上,去拿药箱给我处理伤口。 娇嫩的手背上,两条触目惊心的划痕,深可见骨。 刚才因为太害怕,所以我并不觉得疼,现在冷静下来,他稍微一碰,我就疼的嗷嗷大叫。 “忍着点,这个伤必须处理好,否则会留有后患。” 这一次,他没有笑着调侃我,而是一脸严肃的,让我意识到这个伤,并不只是划伤那么简单。 “那需不需要去医院?你这样子处理,没问题吗?” 他眉眼一挑,“不相信我的技术?”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天祇一边问,一边低头处理伤势,手劲十分轻微,且利索。 “那个柜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被划伤的?而且当时——”我顿了顿,回忆当时的场景,慢慢的说,“我好像看到象牙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着黏液。” “那是蛇牙。” “什么?” 天祇给我消完毒,背过身在药箱里寻找着什么,随后拿出一个我没见过的绿色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我的伤口上。 我这才发现,那是白色的黏液。 “这个是什么?” “替你解蛇毒的。”天祇解释道,“你的伤,是被蛇牙咬的。蛇牙里含有剧毒,这个东西敷上去后会有些疼,你忍一忍,就没事了。” 他说完,已经利索的给我缠好绷带。 我的手背,立刻就传来一种刺痛,像无数根利器刺向手背,疼的我握紧拳头,咬牙忍着。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种疼痛才缓解。 “可以了,把手给我。” 他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去了洗手间,拆开纱布,原本白色的黏液,此刻完全变成了黑色。 我吓了一跳,他则淡定的给我冲洗干净,重新包扎好。 “不要沾水,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他说的蛇牙,好奇的问,“你说的这个是蛇牙咬的,难道那个柜子里真的有蛇?” 天祇没说话,我则继续说,“我第一次发现书架里有那扇小门的时候,上头有画着一朵逼真的黄色花朵,可今天我去看的时候,就不见了。” “那个是蛇灭门的封印。用来封住里面的东西。如今封印被毁——” “所以里面的东西出来了?所以我并不是昏倒在田野边,是在房间里遇险的对不对?” 我急急的追问,因为这些事,弄得我心神有些恍惚,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蛇了。 天祇被我一连串的追问,问的愣了愣,随即笑了。 “怎么不指责我对你家人撒了谎?” 撒谎。 确实有。 但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家人担忧。在外遇蛇,总比在家里遇到的要让人安心的多。 “那你之前说的蛇母是谁?那蛇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我,该不会我才是——” 我想到这种可能,否则无法解释,那些蛇为什么屡次靠近我。 “蛇母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追问,心中越发恍惚,小手儿也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他忽然抬手,弹了下我的脑门,我吃痛,可莫名的察觉到眉心中一股凉意渗入体内,瞬间变得清爽起来。 “乱想什么呢?被雄蛇选中的蛇母,必定是受过它血之人。你有没有被蛇咬过?或者吃过蛇血?” 我立刻摇头,末了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我堂姐?” 姜依依其实并不是我们姜家的种,是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家人都被蛇咬死了。 那时候,大伯父和大伯母结婚好些年,都没有孩子。 于是两人在医院里收养了这个失去亲人的女婴,成为了我的家人。 “当年她也被咬了,只是中毒不深,所以救下来了。如果真的是她,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要将我塞进书架,一定是要救里面被封印的大蛇,将我作为祭品。” 我这么笃定的解释,天祇却好奇的歪头看我。 “你为什么确定不是我塞的你?” “因为——” 我支吾,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心中总有个直觉说不是他。但他老喜欢戏弄我,我这么说了,他肯定会得意洋洋,所以我说道。 “除了我刚才说的,还因为她的手指上有蛇灭门的黄色花粉。如果是她救的我,那么怎么有时间,去毁了那盆花?应该是她看到了蛇灭门,故意拿起毁掉的。而你不一样,你的脚底,有蛇灭门的花粉,应该是进来的时候,踩到的。” “唔——”天祇闻言,冲我眨了眨眼,“虽然经过不太一样,但结果是对的,小梵音,你很聪明。” 被人夸,我习惯了腼腆一笑。 此时外头传来响动,是妈妈回来了,天祇让我坐着,他则起身去放药箱。 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手习惯性握住脖子上的枯木。 “你说,如果堂姐真的是蛇母,她还能恢复成人吗?” 我一边向一边说,忽然察觉到背上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着,痒痒的。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挠,却在转头的时候,发现左侧脖颈处,有一颗蛇头。 小蛇张开血盆大口,对准我脖子上的细绳,要一口咬下。 我当场吓得尖叫连连。 天祇回头看到,修长的手指,勾起药箱中的一根棉签,冲着那条蛇,就扔了过去,直中蛇的七寸。 小蛇被钉在了墙上。 被一根没有尖头的棉签。 然后,小蛇挣扎了一下,就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了。 第14章 山羊大师 我吓得扑到天祇的怀中,瑟瑟发抖。 “不怕,有我在,没事的。” 天祇抱着我,眼神冰冷的看向楼梯的拐角处。 我则是从边上的玻璃反光中,看到了楼梯拐角处,有一抹熟悉的裙摆。 “那是——” “嘘!”天祇打断了我的话,更加用力的紧搂着我,“小梵音不怕,天祇哥哥在,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的。” 他安抚着我,我渐渐地平息下情绪,闻着他衣服上的一股青草的香味,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此时,妈妈和奶奶听到我的尖叫声,从外头跑进来。 在天祇的解释下,她们才知道,又有蛇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都在家里摆了蛇灭门了,怎么还会有蛇呢?”妈妈看着我满脸泪水的样子,心疼的很,“我家音音从小就怕蛇,这下该怎么办呢?” “你不要着急,凡事总归有办法的。”奶奶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那些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去问过对面的保安,虽然田野里的确出现了蛇,但是并没有进入别墅区。” “也就是说,那些蛇是特意来我们家的?”妈妈猜测道,“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是招蛇的?比如蛇床?” 蛇床是一种中草药植物,但同时也是蛇最喜欢的植物,很多地方有这种植物存在的,大人们就会关照小孩子,不要靠近。 因为在蛇床下面,肯定有蛇。 “我不觉得。”奶奶摇头,忽然看向了我,一字一句的道,“我觉得,有可能蛇母就在这个家里,所以那些蛇才会屡屡来犯。” “这点我赞同妈说的。”大伯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外头,“所以我找来了一个大师,驱邪。” 跟在大伯母身后进来的,是一个精瘦的,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大夏天的穿着道袍,只是这道袍和普通的道袍不一样,他的衣服左边是金属质地的,很潮流。但右侧却绘着玉石。 左金右玉,出现在道袍上,让这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奇怪。 我缩在天祇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这个人很奇怪,该不会是骗子吧?” 天祇抿嘴一笑,没有回答我。 我撇撇嘴,就听到大伯母对大师说,“大师,这里就是我家。您帮忙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会突然招蛇了呢?” “这个得让我先看看房子的布局。” “行,我带您参观。” 大伯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而且全程不问奶奶和妈妈的意思,径直带着那个大师参观起来。 “妈,这个——” 妈妈正想和奶奶说话,奶奶则摇了摇头,“她想看,就让她去看。”说着奶奶又转向我,“音音,没事的话,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一提到房间,我连连摇头。 一连两次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待在那间房子里。 “奶奶,我怕。我能不能换个房间睡。” “妈,要不这样吧!我陪着音音。” “你公司里不是才出了事,要你去解决吗?你快去,这里有我在。” “可是——” 妈妈明显犹豫,但奶奶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快去,音音是我孙女,我会照顾好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麻烦您了。”妈妈转身摸了我的脑袋,“音音乖,妈妈一定很快回来陪你。” “嗯嗯,妈妈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目送妈妈离开后,我转身就听到二楼传来大伯母的声音。 “果然是这间房间吗?” 我一愣,抬头朝二楼看去,看到我的房间门大开。 奶奶也看到了,对我说,“上去看看。” 于是我和奶奶,还有天祇一并上了楼,恰好听到那个大师在掐指算。 “这间房,面朝北,阴多阳少,乃水之相。房间的床椅柜都居于右侧,右侧自古乃阳气下降之侧,阳少又属阴。在加上这满房间的蛇床,能不招蛇吗?” 待我们进去的时候,大伯母已经从我的床底下,还有衣柜里,桌子里面,找出了好多的蛇床。 密密麻麻们的绿色植物,自古便是蛇的最爱。 可就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发现房间里有这些。 “果然是这东西招来的。”大伯母将手里的蛇床重重的丢在地上,朝我指责,“我叫你不要有事没事的出去玩,尽带回来一些这种东西,你不知道会招蛇吗?还害了我儿子,这事,你怎么解释!” 面对气势汹汹的指责,我回答不上来,只能躲在奶奶身后,这让大伯母更加的生气。 “你就是被妈给宠坏了。”大伯母说着又面向奶奶,道,“妈,我一直就说过,溺爱是不行的。你看看现在,弄得差点出了人命。要不是我请来大师,说不准哪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就都在蛇肚子里了。” “这位夫人,莫要心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做人呐,要心平气和,才能够好运接连。” 大师开口劝说,大伯母倒是很听话,立刻深呼吸一口气,按住心中的火气。 奶奶冷着脸没说话,倒是天祇,听了大师的话,轻呵一声笑了。 “要是蛇床就能招万蛇倾巢,那还需要镜像做什么?” 听到镜像二字,大师明显的一滞。 “你说什么镜像?” “我说的是什么,你心中是知道的。” 大师眼神一垂,没有说话。 大伯母不满天祇的插嘴,开口道,“顾先生,我感谢你救了我的儿子,但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不要掺和。” 天祇没有再说话,大伯母见状,上前一步,对大师说,“那我们应该如何化解?” “除去本因,才会有果。万蛇倾巢,必定是因为蛇母,至于蛇母——”大师摸了摸山羊胡须,看了天祇一眼,才说,“则需要你们的生辰八字,算一算,谁才是那个蛇母。” 大伯母一听,吓了一跳,“蛇母真的不是蛇?” “自然不是。蛇母是蛇在人间物色的女子,蛇母生性狡诈阴险,十分会隐藏自己。因此要化解,就必须找出谁是蛇母。” 大师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的视线没在我身上停留太久,就移开了。 但我却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看到了一张山羊脸。 而且,没有嘴巴。 第15章 ? 我一吓,下意识的握紧了脖子上的枯木。 可是这一次,枯木没有任何反应。 我默默地再次看向大师,他还是那张精瘦的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呼,是我太紧张,看错了吧?” “看错什么了?” 天祇突然弯下腰,低声与我说话。 我摇摇头,松开了握住枯木的手,但这样一来,枯木就露在了衣服外头。 天祇一眼看到,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脖子上的东西,给我看看。” “这个——” 我犹豫。 因为奶奶说过,这截枯木是给我保命用的,谁也不能给,纵然是我爸妈问我要,也不能给。 我摇了摇头,说,“不能给。” “我不要,只是看一眼。”天祇说,“不如这样,你握在手里,我远远地看看。” 我想着他好歹救过我,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我手里握着那截枯木,天祇凑上头,慢慢的眯起了眼。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眼神。 “这截枯木,是谁给你的?” “我爷爷。” “你爷爷又是从何处得到的?” “这个——”我顿了顿,摇头道,“他没说就走了,我也不知道。” 说完,我心虚的看着天祇。 意外的,他没有怀疑我的话,只是说道,“那你一定要好好戴着,任何时候也不能摘下来。” “哦。” 虽然我们说话声音很小,但奶奶似乎还是听到了,因为我抬头的时候,看到她收回的眼神。 只是奶奶什么也没说,但也没有阻止大伯母的闹腾。 我想,许是因为两个堂弟的事情,加上家里屡次出现蛇,奶奶担心家人安全,才会默认的。 大伯母把家中女子的八字都交给了大师,然后大师就走了。 大伯母也因担心堂弟,赶去了医院。天祇接了个电话,面色凝重的离开了。 我则和奶奶,将房间里的蛇床全部丢了出去,然后我发现,姜依依不见了。 她之前出现在我房间,然后我就在楼梯口看到她穿的衣裙,后来大师来了,我就没想起她的存在。 此刻,天色渐沉,爸妈都回来了,却独独不见姜依依。 我把事情告诉了奶奶,奶奶给姜依依的手机打了电话,却发现手机在家里。 “堂姐平日里一直拿着手机,怎么会放在这里?” 手机是在二楼杂物间门口发现的,也是我看到堂弟吃蛇尾的地方,手机上蒙了一层灰,看得出来,好久没使用了。 “去她房间看看。” 奶奶提议,我们便一起去了。 打开她房间的那一刻,一股腥臭味,迎面袭来。里面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拉的死死地,连门缝都被堵上了,是不留一丝的阳光。 “小心有蛇。” 奶奶提醒我,然后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亮起的那一刻,我都惊呆了。 不是说姜依依的房间里有着什么东西,而是她房间的摆设,与我的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位置恰好相反。 但先前我经过她房间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 姜依依虽胖,但她喜欢粉色,总爱将喜欢的饰品弄成粉色的公主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不已,“我没见过她买与我一样的家具呀!要是买了,大家肯定都知道。可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我满脸好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奶奶忽然说,“一定要找到她。” 奶奶并没有让我进去,只是关了灯和门,然后下了楼。 她将这事告诉了大伯父,大伯父也表示不知道,电话也依旧打不通。 姜依依就这么失踪了一个晚上。 当晚,我睡在了奶奶的房间里,也不晓得为什么,那一夜好眠,并没有被噩梦侵扰。 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才知道,姜依依找到了。 她是被发现在我的书架下的柜子里的。 半个身体露在外面,半个身体被塞进书架里,全身都是腥臭的黏液,昏迷不醒。 大伯母看到了,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走上来就甩了我一个巴掌,骂了我几句,才陪着姜依依去了医院。 我不晓得为什么姜依依会出现在我的柜子里。但这事,在大伯母眼中,依旧和我脱不了关系。 她还骂我才是蛇母。 我反驳不了,摸着被打疼的脸,忍下了委屈。 “音音,疼吗?妈妈去给你拿冰敷敷。” “妈妈,我没事。” 我不想妈妈担心,努力装作坚强,一整天,她们都陪着我,晚上我也继续睡在奶奶的房间里。 洗了澡出来,我发现奶奶房间的架子上,放着一个古旧的盒子。 我好奇,便拿下来看看。 那个盒子是全黑的,上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但看着很古旧。 “奶奶,这个是什么?” 我问进来的奶奶,奶奶说,“那里面是一本命格书。当年你爷爷做人饵时,就是看了这本命格书才编出来的八字。” “我能看看吗?” “看看吧!那也是你爷爷最后留下的东西了。” 一提到爷爷,奶奶的声音明显有些更咽。 我不想奶奶伤心,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她睡下后,我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本破旧的书。 封面上写着命格二字,除此外,什么也没有。 我好奇的打开首页,里面写着我看不懂的字,密密麻麻的,我翻了几页,就开始困了。 “看不懂,先收着吧!” 我打定主意,将书合上,可就在那一刹那,我发现了书页上画着一张奇怪的动物图。 那动物体型很像山羊,但是没有嘴巴,看上去一副高冷的样子,边上都是玉石和金器,下面写着一个“?”字。 我不认识那个字,就暂且念做了羊患。 “这个动物,怎么那么像今天的那个大师?” 那一眼,我只是恍惚中看到,放在以往,我肯定不会在意,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有些敏感,于是默默记下,打算明天去问问天祇。 “他能一眼看出我的手是被蛇牙咬的,还知道蛇母的事,肯定也知道这个。” 这么笃定后,我放下书,就上床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尿憋醒了。但又害怕一个人去外头的洗手间,所以就想喊醒奶奶。 可是我喊了好几遍,奶奶都没有醒。 我又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可尿意还是让我睡不着,越发的想要上厕所。 我在床上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一咬牙起床出去了。 奶奶的房间在一楼,离卫生间不远,我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开灯。 可是等我好不容易摸到灯的开关时,忽然有一只手,从边上堵住了我的嘴巴。 那手,冰冷刺骨,绕过我的脖子,激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16章 门灯 “别怕,是我。” 近在咫尺的熟悉声音,让我一怔,慌乱的心也随即平稳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身边,天祇捂着我的嘴,却并不看我。 一楼漆黑一片,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拉了拉他的手。 他这才松开了捂着我嘴巴的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他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所以低声问,“你在我家做什么?” “看那边。”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朝着我左前方的大厅指了指。 借着月色的明亮,我的眼睛逐渐可以在黑夜中看清事物,然后就发现在大厅的壁台前,有一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捣鼓着什么。 我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小偷了。 可下一秒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家里值钱的古董呀壁画什么的,大厅里有好些个,可这些东西依旧好好的放在原地,而那人则在壁台前,用力凿着什么,声音不大,偶有节奏型的清脆声响,像极了夏夜知了的嘈杂声。 “那个人在凿壁台里的玉石?” 我家有好几个差不多的壁台,据说是第一任家主命人建造的,里面放着很多的玉石和金属。 而且那玉石看着像假的,因为听大人们说,要是真的玉石,放在这样的家里,夏日应该是非常阴凉舒服的。 可这个家还是那么炎热,因此除却美丽的装饰外,几乎没人会打那壁台的注意。 但现在,却有个人在凿壁台里的玉石。 玉石看着坚韧,却十分容易取出来。 那人装满了一个包裹,然后拿着往外走。 待那人走到客厅外头,借着月光的照耀,我清晰的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是大伯母!”我惊讶,“她大半夜在家凿那玉石做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天祇带着我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路尾随大伯母,往院子外走去。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那两盏红色的灯光,似乎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好奇怪?” “怎么了?” “这两盏灯光,虽然都是红的,但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天祇抬头看了一眼,低头问我,“哪里不一样?” “虽然看着都差不多,但之前的红,有种妖艳的感觉,这个红,给人一种清明的感觉。我这几天晚上都没出门,也不晓得,是不是看错了?” “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天祇拍拍我的头,握着我的手,就跟上了前方的大伯母。 “所以我的直觉是对的吗?那两盏门灯,有问题?” “之前灯罩里,被加了蛇粉,那东西会吸引蛇,也就是你家最近常有蛇的原因。” “怪不得!” 我惊愕,仔细想想,我第一次遇到蛇,就是从看了那门灯开始的,当时只是觉得是一种家庭传统,却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 “那现在呢?里面的蛇粉被清除了?” 天祇点头,脚步并未停下。 前方大伯母步伐匆匆,并不是去遥远的地方,而是沿着我家四合院的围墙,绕着走。 “我记得,这两盏灯都是大伯母买了新灯泡换上去的,之后也没看到有谁动过,难道是大伯母做的?” 这是唯一的可能,因为当时,妈妈说门灯的灯泡坏了,要去买个新的装上去,一向不肯多劳的大伯母却十分殷勤的说,她去买,买了还回来亲自安装。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怎样,可现在想想,若是门灯里真的有蛇粉,那么安装灯泡的时候,是最佳的时机。 想到这里,我不禁背脊一阵冷汗。 “要真的是大伯母,那该怎么办?” 天祇没有回答我,他停下了脚步,前面的大伯母也停了下来。 她站在四合院后门的空地上,抱着凿出来的玉石,对着黑暗的空气,轻声喊道,“大师,大师,你在吗?” 不一会儿,在黑暗中,缓缓走来一个人。 衣服还是那身奇怪的道袍,但是那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却是一张酷似山羊的脸,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却没有嘴巴。 “东西拿来了?” 他无嘴,却能正常说话,一如我睡前在那本命格书中看到的一样。 我下意识的往天祇身边一缩,然后扯住他的衣摆,压低声音说,“我在爷爷的命格书里看到一个很像山羊的动物,它没有嘴巴,脸和这个大师一模一样,书上写,那是羊患。” “羊患?”天祇听到这个词,很明显的笑了一下,随后纠正我道,“那个字念患。” “??” “对。”天祇说,“?是山海经里的异兽。洵山,其阳多金,其阴多玉,有兽焉,其状如羊而无口,不可杀也,其名曰?。” “不可杀也?”我道,“所以他是杀不掉的?” 我惊恐的看着前边?和大伯母对话,向来怕死的大伯母居然面对这样一个怪物,变得十分坦然。 “不可杀的意思是指它不会死。虽然没嘴,但可以自己生活。”天祇解释,“这种异兽,最喜欢待在金器和玉石多的地方。你大伯母给他玉石,应该是一种交易。” “什么交易?” 天祇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面,我也安静下来,凑上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大师说,“蛇母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心中定是惶恐,明日我便会上门作法,待事成之后,你便可以完成你的心愿。” 大伯母闻言,十分开心。 “多谢大师,只要事情成功,以后就是我们和平共处的未来。” 大师笑笑,随即捧着那一堆玉石,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伯母计划达成,转身离开。 天祇带着我躲在黑暗中大树的背后,没让大伯母发现。 直至她回到家里后,我才问天祇。 “刚才大师说的,可是真的?家里出现的蛇,堂弟们中毒,堂姐昏迷,大伯母都是知道的?那些都是她的孩子呀!她怎么忍心的?” 我脑子都快蹦了,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和大伯母有关。 “真与假,明日便会知晓。”天祇这么说着,将我送到了家门口,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黄纸折叠的小鸟,“这个,明日你放在口袋里,露出鸟头。” 第17章 阴谋 “为什么?” 我问,天祇却没有回答,只目送我进了屋。 我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所以回到房间后,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有了些睡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我寻着声音出门,才发现?已经上门了。 ?装作大师,在院子里摆台做法,所有的一切都和电视里道士做法一样,整的像模像样的。 我拿起天祇昨晚给我的黄色小鸟,放在了上衣口袋,走到妈妈身边,握住了妈妈的手。 妈妈看到我,摸了我的脑袋,对我做了一个别怕的手势。 我点点头,看着?在那里做法,大伯母和大伯父站在一起,她的神情并没有任何波动。 而院子的正中央,放着三张小床,小床上,睡着我的两个堂弟和堂姐。 此刻他们已经苏醒,但也十分配合的躺着不动。 大师咿咿呀呀的又是桃木剑,又是雄黄酒的做法,前后一共整了半个小时,才消停。 然后他大喝一声道,“天地玄宗,金光符命,妖魔胆衰,精怪形灭,天雷勾地火,破除世间邪,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桃木剑一指,周围的黄色符布骤然炸裂,熊熊大火燃烧,微风吹过,伴随着一股我所熟悉的腥臭味。 我立刻捂住口鼻,?又是一指符咒丢出,那腥臭味被一阵大风吹灭,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师也因此气伤,后退一步,右手用桃木剑抵在地上,单膝跪下,吐出了一口血。 “大师,你怎么了?” 大伯母第一个冲上去,神情紧张。 大师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血,在大伯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指着院门外的两盏门灯说,“速速将那两盏灯毁灭,里头有蛇粉,最易招蛇,用雄黄酒洒在上头,随即打碎灯泡,丢掉。”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大伯母冲我爸和大伯父吼道,两个男人对视一样,然后就去卸下了两盏门灯。 门灯外头的灯罩被取下,里面的灯泡上,清晰可见的裹了一层粉末。 “这便是蛇粉,快拿到外头去毁掉,这是雄黄酒。” 大师将酒罐子给了大伯父,大伯父便和我爸拿到外头去销毁。 我则十分好奇,明明昨晚天祇说已经换过里头的灯泡了,怎么还会有蛇粉? “今日我布阵驱蛇,但那对方太过厉害,我虽能将蛇母驱逐,但却无法杀死蛇母背后的大蛇,只能将其封印。不过封印一旦成功,便需要有人留下时刻看守封印,否则一旦封印再破,大蛇必定卷土重来,伤及生命。” “大师,这个看守者有什么特征吗?为了大家的安全,可要尽快寻找到。” “我之前要过你们的八字,发现——”大师一指大伯母道,“你的八字纯阳,蛇属阴,自古阳克阴,你正合适。但这是一个重大的任务,绝不可以半途而废,你可能答应?” “我——” 大伯母面露犹豫。 此时大伯父从外头听到对话,急急的跑过来说,“我不答应。这太危险了。万一那蛇再出来,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可是老公。”大伯母安抚着大伯父说,“若真的是我,宿命难为。为了我的孩子们,我也要坚强呀!你难道还想他们遭受蛇的毒害吗?” “可是,我也不能让你受到危险。” 两人意见不同,大师却继续说,“你们这要商量好。若是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寻其他八字合适者,只是那样一来,会耽搁很多时间。” “妈妈,不要,不要。” 两个堂弟突然跑了过来,抱住大伯母,哭着不愿意。 唯有姜依依脸色苍白的站在阴暗处,浑身细细发抖,漆黑的眼睛里,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大伯母心疼的抱住他们,安抚着。 “你们要乖,若大师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看守者,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希望我的孩子们不再受到伤害。” 我站在一边,仔细的盯着大伯母,忽然看到她嘴角边划过的一丝微笑。 我心中,顿时一惊。 似乎已经猜到了大伯母和?的交易是什么了。 所以我自然而然的看向奶奶。 因为这件房子最终归于谁,都是奶奶的一句话。 可奶奶却站着不说话,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在说。 “敢问大师,蛇母是谁?” 此声音一出,大家纷纷都看向我,我自己都惊呆了。 左看右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因为我确定,我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我、我没——” 我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说话,可是我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蛇母为人,定有蛇的特性,刚才好像并未看到有人有过异样,这样也算驱逐了蛇母?” 这下,我可以确定了,这声音就是我自己的,却不是从我喉咙里发出的,而是我口袋里的小鸟。 小鸟的脑袋露在口袋外头,没有动,仿佛就是一张折纸。 可我却看得到,它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可是他们好像都没发现。 “蛇母是谁?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话音才落,突然一剑沾着雄黄酒朝我袭来。 我本能的闪躲,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 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直中我心口,雄黄酒水渐入我的嘴里。 我吃痛,随即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我听到?对大家说,“她就是蛇母,否则蛇不会专门找她。我刚才那一剑,正中蛇的七寸,雄黄酒入体,可驱逐她身体里的蛇性。故从现在起,每日雄黄酒早晚一碗服下,不出七日,便可痊愈。但此女,体质特殊,即便痊愈,也不可再居住此地,若需保命,需速速搬离。言尽于此,望所周知。” 我晕倒了,所以不晓得后面怎么样了,待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的摆设以轻奢为主,简单的布置,不乏高调的品味,但我家里是绝不会有这样的摆设的。 “这是哪里?” 我支撑着坐起来,因为心口被打了一剑,此刻有些犯疼。 我揉了揉胸,掀开被子下床,此刻房门被人从外头打开,我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圆鼓鼓的小脸蛋。 小脸蛋的主人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扎着公主辫,看到我坐起,忽然深吸一口气,对着外头大声吼道。 “小叔,小姐姐要逃走了!” 我一愣,我被人绑了? 第18章 他冲进了我家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去堵住女孩的嘴巴,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从外头走来的天祇。 在天祇的解释下,我才知道,我昏倒之后,爸妈担心我,也不敢让我继续住在四合院中,恰逢天祇路过,就拜托他照看我。 而那个与我差不多大小的小公主,正是天祇的侄女,顾夏。 “小姐姐,你别怕,我家非常安全,你大可安心住下,这里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有什么问题,我帮你去解决!” 顾夏拍着胸对我保证,那样子,怎么都有些电视剧里绿林好汉的举止。 “砰”的一下,天祇反手就一拳打在她的脑袋上,“叫你少看些电视剧,就是不听话。别人都比你小,叫什么小姐姐?” “哼!女孩子叫漂亮的女孩子都是叫小姐姐,你个不懂时尚的老妖怪!” 顾夏冲他做了个大鬼脸,然后一把搂住我的胳膊,扬着肉嘟嘟的脑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小姐姐,你就安心住下吧!我陪你。” “谢谢你。” 我对同龄人是属于慢热的人,忽然遇上这么热情的女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她微笑感谢。 但就是笑得有些勉强,我坐在床沿上,看向窗外,这间房,正好可以看到我家的一片角落。 天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拍拍我的脑袋说,“别担心。” “天祇,我家到底——” “叫哥哥。” “叫小叔!” 天祇和顾夏异口同声,我一滞,天祇让我叫哥哥,顾夏让我叫小叔,我到底该叫什么? 我一时有些懵,所以决定直接忽略,反问道,“我昏倒后,我家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家——” “还能怎样!”顾夏快一步打断天祇的话,对我说,“那个骗子大师,说你就是什么蛇母,还说现在蛇母已经驱除,为了你着想,不可以再住在那边。而你大伯母是最符合什么封印的人,她极力要求留下,但似乎有人不同意。” “谁不同意?”她说的那些我之前听到了,所以便问,“是我奶奶吗?” “不是,是另一个壮壮的男人。” “我大伯父?” 我讶异。 “好像是吧!”顾夏说,“你奶奶倒是没说什么,只说需要几天时间来收拾。然后叫我小叔好好照顾你,等事情处理完了,就来接你。” “所以奶奶是默认了?要让大伯母留下来看守?” 我看向天祇。 天祇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可这一切都是大伯母和大师的阴谋呀!”我抓住天祇的衣袖,着急的说,“我可以肯定,大伯母是为了要得到那栋祖屋,才会这么做的。否则以她贪生怕死的性子,怎么可能这次这么主动?” “原来那个胖女人这么坏?”顾夏嘟着嘴,歪着脑袋说,“我听小叔说,她的三个孩子可都受了伤呢!这就是恶有恶报的下场。” 顾夏哼唧两声,天祇却没有说话,我盯着他,开口问,“我能不能回去看看?” 天祇沉默片刻,忽然弯下腰,与我平视。 “小梵音,你相信我吗?” 我点点头,好几次都是他出手相救,我才平安无事。 “既然相信,就好好在这里待着。”他说,“你爸妈既然把你交给了我,就说明他们可以解决,你不要担心,在这里乖乖休息,有事便找我。” “也可以找我哦!”顾夏主动举手,“我也很靠谱的。” “谢谢你们。” 我很感谢这样不熟悉的人,会给我这么大的帮助,但眼下,我还是很担心家里。 所以之后,我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四合院。 期间,我看到爸妈和奶奶进出过几次,看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妥,我的心才稍稍安定。 就在顾夏喊我吃饭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四合院二楼的一个窗户口背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黑发垂落,嘴唇红的仿佛滴上了血,在夕阳的照耀下,衬得露在外头的皮肤诡异的惨白。 仿佛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忽然对我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便关上了窗户。 我觉得她有些奇怪,所以吃饭的时候,和天祇随口一提。 天祇并未说什么,只叫我不要担心。 我也当成是姜依依昨日才昏倒住院,今日就因做法回到家里,身体不适而已,就没放在心上。 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奶奶和爸妈忽然上门来了。 他们是来送我上学的。 今天是我去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虽然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按照教育局的规定,还有半个月就会放暑假。 一般这个时候的转学生,都会等着下一期新学期的时候再入学。 可爸妈怕我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难以适应,会让成绩下滑,所以宁愿多花钱,也想让我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先适应下来,然后在新的一学期里,调整好状态。 不过等我去了学校才发现,顾夏竟然和我一个班。 她比我大了半年,见到我十分开心,拉着我认识了好多新朋友。 一天下来,这一周来笼罩我的恐惧感,也渐渐地减轻不少。 晚上到家的时候,家人陪我在外吃了晚餐,但他们还是不想让我住回家中,所以我又回到了天祇家。 临走前,奶奶把爷爷的那本命格书给了我,说希望会对我有帮助。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洗完澡后,就坐在床上翻阅。 然后意外地在一张纸上,看到了一棵树。 那棵树画的栩栩如生,但是树上并无棺材,而是一条九头蛇缠绕在上。 我看到蛇的时候,手一抖,纸张从我手指间划过,等我再翻阅的时候,却发现那页纸怎么都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了?” 我翻着书,就是找不到,此时顾夏洗完澡,抱着一个娃娃进来。 “音音,今晚我和你睡哦。” “好。” 许是知道我会害怕,所以顾夏一直在陪我说话。 她因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所以有时候说出的话,会让人哑口无言,但也意外地让人心情舒畅。 我在和她的交谈中,慢慢的睡着了。 没多久,我被风吹醒,睁开眼才发现,窗户不知何时开了。 我揉着眼睛起身,走到阳台上,想要关上窗户,却忽然发现,窗外正对我家的四合院子。 而院子里正巧有个人应着月色行迹匆匆,怀中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正是我的大伯母。 “她又去给?送玉石吗?” 我不晓得那些假的玉石,对?有怎样的吸引力,但大伯母的行为我阻止不了。 我看着她进进出出,细细一算,加上昨天晚上,她一共从家里运送出去了八次玉石。 当最后一次,大伯母出去后,我发现,我家四合院的上空,忽然响起了一阵雷鸣。 乌云滚滚,漩涡涌起,仿佛是有什么在渡劫一般。 “怎么会只有我家上空有?” 我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在大伯母回到家之后,那乌云就骤然间消失了。 然后,安静的夜色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尖锐的利器用力划过玻璃发出的声音,极度刺耳。 我立刻捂住了耳朵,然后我就看到,天祇冒着夜色冲进了我家。 第19章 夜晚诡事 “天祇,天祇——” 我大叫了几声,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瞬间清醒了大半,转身就往房门外跑去。 怎知一出去,我就遇到了顾家的管家,月白。 月白是个很年轻英俊的男人,肤色和天祇一样很白,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有些一丝不苟的模样。 “音音,你要去哪里?” 他一米九的个子挡在我的面前,显得十分高大。 “我看到天祇跑到我家去了,看着很匆忙,我想去看看,是不是我家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错了,他在房间里睡觉,怎么会出去?是不是做梦了?” “没有。我没看错。” 我十分坚信,月白也没有不相信我,而是带我去了天祇的房间。 房门打开,天祇正睡在床上,月色下的他和往常别无不同。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我有时候眼睛看到了很多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东西,都不晓得是不是出了毛病,因为我最近总看到和别人眼中不一样的事物。 “你做梦了,快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上学呢!” “哦。” 我点点头,往房间走去,走了一半,我忽然对月白,“月白哥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有些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刚才一直在看书,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难道真的是梦?” 我挠挠头,越发的疑惑。 回到房间,顾夏正睡得香甜,我爬上床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今夜外头的风似乎很大,吹得猎猎作响的,恍惚中,我好似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在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 因为我从窗外,看到奶奶跑到院子里,对着别墅区这边大喊,“音音,音音,你快回来!音音!” 奶奶似乎想要出来,可怎么都出不来,然后我看到从大厅里,出现了一条很粗的蛇尾,缠绕上奶奶的腰,瞬间将人给拉了进去。 “奶奶!” 我瞬间惊起,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月白帮忙。 可惜,我才转过身,就直接被一个东西,缠住了腰,直接从二楼的窗外给拉了出去,摔倒在我家大门口。 “好痛。” 我吃痛坐起,发现,自己竟然被拽到了我家大门口,而缠在腰上的东西,却不翼而飞,只有不远处黑暗的光亮中,有一个木架子,一晃就消失了。 “所以,是有人故意要我来这里的?” 我拍拍身上的睡衣,站了起来,面对这个问题,我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自己不顾一切的冲进去,还是回去找月白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妈妈。 妈妈站在大厅的门口,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和奶奶一样,被一条大蛇给拖了进去。 那一刻,我再也顾不得犹豫,咬牙冲了进去。 “砰”的一声,我在冲进去的那一刻,仿佛撞进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上。 我脚步一滞,然后就捂着口鼻咳嗽起来。 院子里漂浮着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地上有许多蛇的尸体,都是被打中七寸,或钉死在地上,或直接分成两段。 我身体开始颤抖,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未知的恐惧,但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一家人一颗心,家人有难,我绝对不能独自逃跑。 “奶奶,爸爸,妈妈,你们等我,我一定要找到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跑进了屋子里。 意外的是,屋子里虽然一片漆黑,但是并没有外头那般的腥臭味,也没有蛇发出的嘶嘶声响。 “妈妈,爸爸,奶奶,你们在哪里?” 我喊着,却并没有人回答我。 所以我只好先从一楼奶奶的房间里开始寻找。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奶奶,因此我顺着楼梯,去了二楼。 家里人除了奶奶外,都住在二楼。 二楼的走廊通体漆黑,安静的诡异。 “天祇,爸爸,妈妈,奶奶。” 我声音不敢太大,就怕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会出来。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然后发现前面走廊一侧,有微弱的灯光。 我顿时一喜,快速的朝那边跑了过去。 结果却听到了里面传来大伯母的声音。 “依依,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打这次还真的要谢谢你的主意,要不是说有蛇,然后再找来那个大师,这房子咱们还不一定能拿到手。今晚我已经将这房子里,每个壁台的玉石,都凿了一块给大师,大师说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次的事。所以,咱们就等着明日他们一家搬走后,就能永远的住在这里了。” 这最后一句话,叫我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所以,这一切不仅是大伯母和?串通了,就连姜依依也在其中?而且听大伯母的话,她似乎才是主谋? 她那脑子,有这样的心计吗? 这里,不是我看不起姜依依,而是她真的不算聪明,而且很多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的。 为了看到底是不是她,我慢慢的靠近门口,忽然脖子上的枯木一紧,我知道前方有危险,所以做足了准备。 然后我就从门缝里,看到了站在大伯母前的姜依依。 “真的是她?” 我又惊讶又害怕。 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缠着一条比手臂还粗的红色大蛇。 红色的蛇,其实是很少见的,就算有,也大部分是花红色的,像这样通体血红如血的红蛇,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那蛇缠绕在姜依依的脖子上,姜依依面色平静的站在大伯母的面前,乖巧的听着她说话。 可大伯母却自始至终都像是没看到那条蛇一样,还拍拍姜依依的手臂,对此毫不畏惧。 “对了,你平日里不是也很怕蛇,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那些蛇,以后不会再来我们家里吧?” “妈妈放心,蛇都是很乖巧听话的,只要妈妈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会很乖的。” 姜依依边说,一边摸着脖子上的红蛇,那红蛇吐着蛇信子,触碰着她的手背。 “那我就放心了,等过了明天,一起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爸那边,我再去细说,不然以他那性子,知道了只会坏我们的事。” “妈妈。” 姜依依忽然打断大伯母的话,大伯母问,“怎么了?” “我饿了。” “饿了?”大伯母站了起来,“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我想吃血。” “什么?” 大伯母一愣。 姜依依忽然朝她伸出了手,那红色就顺着她的手臂朝前面游去。 “喝你的血。” “嗖”的一下,红蛇张开嘴巴,一口腰上了大伯母的肩膀。 大伯母失声尖叫,姜依依却哈哈大笑起来。 第20章 被威胁 大伯母痛苦的捂住被咬的肩膀,鲜红色的血从那处流了出来,全数被那红蛇给喝下了去。 瞬间,在灯光的照耀下,那蛇身的红色,就越发的艳丽了。 “妈妈,虎毒不食子,你为达到目的,任由自己的孩子受伤,是不容于我们蛇族的,这就是你的代价。” 姜依依咯咯咯的低声笑着。 我却再也压制不住恐惧,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了一声响动,引起了她的关注。 她忽然朝我转头过来,虽然隔着一扇门,但我还是看到她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红金色的竖瞳。 “啊——” 我吓得转身就跑。 姜依依则不紧不慢地开门出来,脖子上的红蛇在黑暗中,异常的明显。 “你既然来了,还想去哪里?”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发现她正迈着不急不慢的步伐朝我走来。 我吓得直接躲进了一间房。 进来后,才发现这是爸妈的房间。 “妈妈。爸爸。” 我喊了一声,可房间里并没有人回答我。 外头姜依依的脚步声根本听不到,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不在门外。 我只好握紧脖子上的枯木,然后在房间里寻找电话,求救。 可就在我起身去找电话机的时候,我发现在床的正上方,有什么东西吊着。 于是我拉开了窗帘,然后发现,爸妈被吊在天花板上,两条腿晃悠着,不知是死是活。 “爸爸,妈妈!” 我哭喊出声,想把他们放下来,可这时,我背后的窗户上,猛地传来撞击声。 我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眼就看到姜依依漂浮在半空中,用手砸着窗户。 那一刻,我再也遏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打开门,冲了出去。 可我还没跑多久,就看到了两个堂弟。 他们是异卵双生,所以尽管是双生子,却长得不一样。 我本想叫他们一起逃,可他们却拦住了我的去路,满脸流着泪,对我说,“姐姐,不要走,姐姐,不要走。” 我这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缠着一条凶猛的眼镜蛇。 蛇有手臂粗细,尖锐的毒牙对准着他们的脖子,仿佛他们不照做,就会一口咬下。 我想起大伯母的遭遇,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可是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虽然也还是个孩子,但也还是不忍心两个弟弟死于蛇口。 深呼吸,再深呼吸,我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双手紧握成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说,“姐姐不走,但是姐姐带你们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继续说,“就在那里,你们跟姐姐走好吗?” 我见他们不动,那蛇也没有咬他们,于是就跨出一步,往下楼去。 可下一秒,他们就堵在了我的面前,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 “姐姐,你跟我们走。” 他们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不想跟着去,可那两条原本缠在他们脖子上的蛇,却慢慢的游到了我的手臂上。 张开血盆大口,对我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这让我吓得连尖叫声都被阻隔在了喉间。 我最终还是被他们挟持了。 从二楼下去,才走到一楼,我就再次看到了姜依依。 姜依依站在一楼大厅,红蛇越发妖艳的盘旋在她身上,见到我,她勾唇一笑。 “梵音呐,我好不容易安排你听一场真相,你怎么就跑了呢?” 她说话,嘴角带着嘲讽。 “是你安排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家其实不算大,我在黑暗中大喊大叫,二楼的大伯母不可能听不到。 但她前后根本就没发现我的存在,唯一的原因,就是被“姜依依”给设计好了。 大伯母发现不了我的存在,而我却可以听到所谓的真相。 “你不是我堂姐,你到底是谁?来我家要做什么?” “我怎么不是你堂姐了?” “你就不是,我堂姐不是蛇,你是蛇母。” “蛇生性淫邪,蛇母自然也是相同。所以这个家,只有她能打开你房间的那层封印,这一切都是她的造化。只可惜,此人曾被其他蛇咬过,体内留有蛇血,否则倒是可以为我孕育蛇子,做真正的蛇母。” 原来那书架里的蛇灭门真的是封印? 我愕然,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家里有什么是你非要得到的?是房子?” “是你哦。” 姜依依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红蛇在她手臂上,以极近的距离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在和我说话的,并不是姜依依本人,而是这条红蛇。 “我?” “嗯。” 她看了眼我的脖子,意思非常明显。 我下意识的握住枯木,她却笑出了声。 “梵音,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我不。” “可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眉毛一挑,示意我看向身后。 我转头,发现盘旋在我手臂上的蛇,此刻已经爬回了两个堂弟的身上,正用蛇身缠住他们的脖子,用力勒紧。 “你做什么!快放开他们!” “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就放了他们,否则——” 她眼色一沉,其中一条蛇就猛地攻击小堂弟的脖子。 那速度之快,我根本阻止不了。 可就在那一刻,黑暗中,有利器的声音响起,嗖的一下,我就看到那条蛇的七寸被打中,瞬间死了。 另外一条蛇发现,立刻攻击大堂弟,但也敌不过被击中七寸,丧命于此。 两个堂弟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什么人!” 姜依依脸色骤变,红金色的竖瞳,逐渐变成全金色,那红蛇弓起背,做出了攻击的警惕。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但我看得到,一连杀死两条蛇的东西,只是一根棉签。 棉签没有尖头,却在此刻成为了索命的利器。 “梵音,趴下。” 黑暗中,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想也没想的就趴在了地上。 头顶上,那红蛇飞过,只差一点,它就会咬中我的脖子。 好险。 我的心扑腾作响,看着红蛇飞进黑暗中,随后有一只手,从背后将我抱起,身形一跃,退居到了黑暗中。 我以为是姜依依,尖叫的对那人又打又踹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 可那手的主人,却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眼睛瞬间瞪大! 第21章 地下乾坤 “别叫,是我。” 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我一愣,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抱着我的人,不是姜依依,而是天祇。 那一瞬间,我一颗紧张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天祇哥哥!” 我趴在他怀中,大哭了起来,根本停不下,那一刻所有的恐惧被安全包围,人一松,就会全身无力,我瘫倒在他怀中,整个人瑟瑟发抖。 “不怕不怕,我在。” 天祇脸上身上挨了我不止一两拳,但他还是紧紧地抱着我,拍着我的脑袋,平复着我的情绪。 待我稍微平静一点后,他才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看到奶奶被蛇缠住拉进房子里,想去找月白哥哥帮忙,可突然间有个东西从窗外缠住了我的腰,将我拉到了家门口。” “缠住了你的腰?”天祇蹙眉,“可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当时速度太快,没发现。” 天祇闻言,面色变得十分严肃,他拍着我的脑袋说,“是我的疏忽,我应该让月白绑了你的。” “你!” 我一吓,立刻要从他怀中逃走,可他却狠狠地捏了捏我的鼻子,凶狠狠的说,“把你绑在房间里,时刻看着,你就不会被拉来这里了。” 我这才知道,他是为我好。 “天祇,我家到底怎么了?分明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家里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第一层封印,被解开了。你家此刻,已经陷入了只进不出的局面。” “封印?什么封印?” “我仔细观察过你家的建设,发现每个方位都是按照五行八卦的原理建造的,那壁台则对应了八门,是八卦封阵中的一种。这种阵法,自古会用来镇压无法杀死的邪物。你大伯母因为将玉石拿走,破坏了封印,让地下的邪物可以肆无忌惮的控制这个家。一旦让它今夜成功逃出封印处,它便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它必定会大开杀戒,你的家人都会有危险。” “那要怎么办?那大蛇控制了堂姐,我爸妈他们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她还咬伤了大伯母。天祇,你能不能救救他们,求你了,我不想失去爸爸妈妈。” 我急得握着他衣服的手,都在瑟瑟发抖。 “别担心。”天祇安抚我,说,“你从现在开始要紧跟着我,此地封印虽然被破坏,但当年有人在你家,还布下了一层结界,就是为防止封印被破坏,邪物出逃而存在的。现在结界落下,只出不进,所以要出去,就必须解决源头。你能不能做到坚强?” 我重重的咬了咬嘴唇,让疼痛叫自己保持清醒,点头道,“我可以的,我很坚强的!” 我从小到大都很坚强,除非真的害怕外,几乎从来不哭。 爸妈为了锻炼我,从去年开始,就送我去学武术,虽然我还很嫩,但老师说过,学武术最主要的就是要相信自己,只有弱者才会失败。 我拿出武术的架势,向天祇证明自己可以的。 天祇莞尔一笑,抱了抱我,然后站起了身。 我这才发现,他的嘴角有些破皮,忙问,“你受伤了吗?你的嘴角破了。” 天祇没好气的说,“还不是被你个小没良心的人打的。” “啊?我吗?” 我的力气可以把他打成那样? 我不免怀疑他在骗我。 “哎哟,小姑奶奶,小姑爷爷,我们快走吧!天就要亮了,快来不及了。” 忽然有个声音在边上说话,吓了我一跳,我反手就是一拳打去,然后往天祇身边缩。 “哎哟哟,疼死我了,小姑奶奶,你能不能轻点。”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这才发现说话的人,就是那个大师,?。 “骗子。”我躲在天祇身后,问,“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有用。” “他有什么用?” “嘿嘿,我可以带你们去地下。”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刚才引开蛇母的是我呀!”?可怜兮兮的摸着自己的脸颊,说,“我知道,是我不对,贪练你家的玉石,才会被骗。但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不是在努力弥补嘛!而且这里玉石的年岁,真的是很久远之前的,十分精纯,我能不想要嘛!” “你被骗?”我满脸不信,“不是你骗我大伯母的吗?” “错了错了。”?边走边解释道,“当初是你大伯母找上我的,说你家有很多玉石,成色不错,她还偷偷带我看过,我一听就心动了。” 他的回答,和我刚才在二楼听大伯母说的差不多,也就是说,他没撒谎。 但我还是有些怀疑,想问个清楚。 “那为什么偏偏找上你这个妖怪?” “嘿嘿。”他挠挠头,尴尬的说,“其实也算是一半一半吧!当初我苏醒后,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就梦到一个被架在木架子上的男人告诉我,会有个女人找上我,然后以玉石为代价,第二天,你大伯母就出现了,我一时贪婪,就答应配合演戏。但我敢保证,那些蛇,真的不是我引来的,我也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蛇,可你们之中,又没有嫌疑。” “你胡说,我堂姐就被蛇控制了,她亲口说,她是蛇母的。”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呵呵。” ?十分拘谨,每说一句话都要看天祇的脸色。 天祇握着我的手,走在一边,面色严肃,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一脸赔笑,然后指着前方说,“你们看,就是在这下面了。” 我凑上去一看,这里是一楼后面的地下室。 这间四合院,当初建造的时候,因为害怕战争,所以专门建造了地下室。 我之前进去过,里面就空旷的一片,堆满了杂物什么也没有。 奶奶说,那里许久不打扫,让我不要随便进去,也为了防止两个堂弟贪玩,就把那处楼梯间的门锁给缩了。 但现在,我到那边的时候,发现门锁掉在一边,门也开了。 漆黑的楼梯间,没有开灯,我握着天祇的手,一步步的往下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没有到底,但记忆中,那楼梯总共就两层,照理不会这么长久的。 “该不会不是原来那个地下室吧?” 我嘀咕,?笑着说,“对,封印一旦被打开,这里就不同了。” 终于,在不知道走了多少台阶后,我终于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亮着幽黄的灯光,不明亮,大部分的地方都照耀不到。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棵树,树上有一个九头大蛇盘踞着。 一如我在爷爷的命格书上看到的一样。 我顿时倒吸一口气,脚步定在原地,再也不敢前进。 “音音,怎么了?” 天祇低头问我。 我指着面前的大树,颤抖着手说,“天祇,那里有一棵大树,树上有一条九头蛇。” 我害怕的缩在他的背后,紧紧地拽着他。 天祇闻言蹙眉。 “你确定?” 第22章 相柳 “对呀,就在右前方,那边亮着光,你看不到吗?” 我指着那处,仰头问天祇。 天祇直起身,盯着我手指的地方,慢慢的蹙起了眉。 “什么大树呀,蛇呀的,我怎么看不到?” ?抬起右手,贴在额头上,朝那边看去,眼睛东看西看的,像是在找着什么。 “你们都看不到吗?” 天祇没反应,但?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呀!那里就亮着光,然后一片空白,不过,这个感觉,有一丝丝的熟悉。” “怎么会看不到?”我紧紧地握着天祇的手,再度肯定道,“就在那,那蛇正看着我们。你们真的看不到吗?” 我刚平静点的心,此刻再度起了波动。 天祇也就算了,?不是人,是山海经的异兽,连他都看不到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九头蛇是什么颜色?” 天祇忽然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偷偷地朝那边又看了一眼,说,“青色的。” “它此刻在做什么?” “闭着眼睛,不动。” 听了我的话,天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在一边问,天祇道,“你去周围查看一下。” “好吧!” ?挠挠山羊胡子,就往四周走去探查。 天祇则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眉峰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探头在观察着四周,可目光所及处,什么也没有。 “嘿嘿,梵音,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突然听到一个沉闷如钟的声音,还伴随着婴儿的那种笑声。 “谁在说话?” 我警惕的盯着边上,并未有发现。 “不用看了,是我。” 我这才发现,说话的正是盘踞在大树上的九头蛇。 此刻他睁开竖瞳,金色的瞳仁,粹着危险的光芒。 我吓得直接去拉天祇,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祇,天祇。” “不用喊了,他听不到的,这里,除了你,谁也发现不了我。” 九头蛇的话,让我更加的紧张和害怕。 我紧拽着天祇的手,就算他一动不动,我也不敢松开,总觉得依靠着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看到我吗?”它自问自答的说,“那是因为,你脖子上的枯木。它与我盘踞的这棵树魂,同出一脉。” 我一震,下意识的以左手握住了衣服下的枯木。 “嘿嘿。你可以低头看看,那枯木应该已经发芽了。” 我不想相信它,但是隔着薄薄的睡衣下的手感,的确有些不一样。 我一边拽着天祇,一边低头,掏出了枯木。 枯木自我的领口露出尖头,还没完全拿出来,我已经可以看到它再次生了绿芽。 我心中一跳,想起爷爷将我血递到枯木上的场景,心中有些相信它说的话。 “不能拿!” 天祇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我一抖,左手拿出了枯木,同时抬头,看到他紧张的朝我的手压下,似是要阻止我拿出枯木。 但还是晚了。 枯木已经露了出来。 原本枯枯的树枝,此时此刻,开满了嫩芽,而且嫩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很快就长出了小绿叶,将枯木完全包裹。 “哈哈哈……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九头蛇忽然大笑出声,像极了婴儿的笑声,在这样的环境下,诡异又惊悚。 此时,安静的地下室传来一阵极大的响动,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我被天祇紧紧地护住,才避免了摔倒。 他抱着我,盯着九头蛇的位置,漆黑的瞳仁里,泛着一种粹了毒的冰寒。 “天祇,你怎么了?” 天祇没有说话,只是按住我的后脑勺,紧紧地保护着我。 没一会儿,震动就停下了,然后我听到?大叫了一声。 “还真的有一棵树,那上面的是、是相柳?” 九头蛇身,青色蛇皮,獠牙淬毒,正是上古凶兽之一,曾经是共工之臣的相柳。 “嘿嘿,是我。” 相柳庞大的身躯,在震动之后,变得比树还要大。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那棵树,忽然间在变小了。 树缩小,相柳无法盘踞在上,只能下来,冲我微微一笑。 “上次取了你手上的血,唤醒了这棵树的魂力之源,待我吸收了这魂力,与你的那截枯木,便可以从这个地方出去了。所以,梵音,交出枯木,我可以不杀你。” 相柳并没有想要攻击我的意思,而是慢慢的游向那缩小的树。 树虽缩小,但是它周身的光芒,却意外地亮了起来,绿叶轻脆,枝叶狭长,叶子全部集中在树枝的顶部,朝上竖起。 下身是枯老的树干,根茎扎进地下深处。 我看着那棵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枝叶与我脖子上枯木的枝叶一样,还有其他我说不上来的因素。 “不,我不答应。” 我大声的否决,这枯木对我来说,不仅是保命的,也是爷爷此生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必须要保护好它。 “不答应?”相柳一边游向树,其中一颗舌头朝我呲牙,“那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它话音才落,蛇头就朝我的方向,急速攻来,尖长的獠牙上,粹着绿色的毒汁。 “谁敢碰她试试。” 天祇将我往后一推,侧身挡在我的面前,右手微微伸开,五指张开,一柄黑色的细柳凭空出现在掌心里。 我还没来得及看到他出手,就看到攻向我的那颗蛇头,被砍落在地。 “啊——” 相柳蛇头被砍一颗,顿时发出怒吼的尖叫,震得地下颤抖。 “你敢伤我!” “为何不敢?” 天祇神色冰冷,右手一挥,朝着相柳就冲了过去。 “天祇!” 我担心他,可?却猛地将我往边上一拉,因为姜依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她出现的悄无声息,一如蛇的习性,肩头那条红色的蛇,时不时的吐露着蛇信子,盯着我。 “小姑奶奶,你退后。”?拦在我们当中,警惕的盯着姜依依,“她被那条蛇控制了,很危险,你小心周围,说不定,还会有蛇。” “嗯嗯。” 我听话的退后几步,同时警惕周围。 那边姜依依见了,却笑了起来,声音也一如婴儿,但我晓得,这个都是她身上的那条蛇发出来的。 “你不用躲的,只要你把脖子上的那截枯木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不。” 我直接拒绝。 姜依依眯起眼,“那这个女孩,可就活不成了。” 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姜依依的脖子就咬下。 “?,救我姐。” 我大叫,?冲了上去,一把捏住了蛇身,想将它从姜依依的身上拉离。 “不好。”?扼住红蛇的脑袋和蛇身,对我说,“它的蛇尾已经融入了这人的身体里,要取出来,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那该怎么办?” 我急了,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堂姐死吧? “嘿嘿,你们对付不了我的,杀了我,这个女孩也活不成。” “臭蛇,你觉得我还治不了你是吧?”?狠狠地扣住它的七寸,然后对我说,“小姑奶奶,你别急,我会制服它的,你注意安全。” 看?那么英勇,我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的向天祇求救。 可他正和相柳缠打在一起。 他一身白衣,手持黑色的柳枝,柳枝柔嫩,可在他手中,却似锋利的细剑,次次击中相柳之身,将它的脑袋一个个砍了下来。 失去脑袋的相柳并没有死。 那些脑袋落地之后,就变成了细小的蛇群,也不去攻击天祇,而是朝着那棵树游过去。 “不能让它得到那棵树。”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之脑子里就被这个念头给占满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冲到了那棵树的面前。 面对变得与我等高的树,我伸出手,抱住了它。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23章 他的奇怪 那棵树,在我面前,忽然发起了明媚的光芒。 我被那光刺得眼睛睁不开,待眼睛清楚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的山头。 四周一片绿意盎然,有一群皮肤黝黑的人,穿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衣服,正朝着我的方向,跪拜。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我只清楚,光芒一闪而逝后,我就看到我抱住的那棵树,化作一缕明亮的碎屑,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的胸口,顿时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占据我的身体,全身动弹不得,意识也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你竟然吸收了不死树的魂力!难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红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震惊。 “不死树魂力,不死树魂力。”?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抓着红蛇的手一松,眼神呆滞的看着我这边,“我想起来了,我本是守护不死树魂力的异兽,可是后来,这里封印的蛇苏醒了,它攻击了我,然后我就陷入了沉睡,再醒来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想起来。” “那是因为蛇毒麻痹了你的记忆。” 天祇不再犹豫,砍断相柳的所有蛇头后,趁它还没完全细蛇化,便收起细柳,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几笔,随即一阵大火就地蹿出,点燃了地上的小蛇。 那些小蛇和相柳剩下的身躯瞬间被烧焦,化为灰烬。 天祇退到我的身边,将欲要摔倒的我,抱在了怀中。 手中黑柳再现,只不过这一次,对准的是盘踞在姜依依身上的那条红蛇。 “九婴,接下来该你了。” “什么?”?盯着身边的红蛇,大惊,“它是九婴?不是相柳的分身吗?” 天祇没有说话,冷眼看着那条红蛇。 “主体已亡,分身必死。” 他说的是事实,可?还是觉得奇怪,“可九婴不也是九头蛇吗?这个怎么看都不像。” “九婴躯体早就灭亡,蛇魂占据而生,也不是不存在的。” “就算我是九婴又如何?”红蛇并没有否认,“如今不死树魂力消失,那么外头封住这里的守护结界也已经消失,你确定你能杀了我?” “不试试,谁能知道?” 天祇眯起眼,右手食指虚空一画,随即手中的锐利黑柳直冲而出,直击九婴的七寸。 七寸,乃蛇的死穴。 九婴为求保命,开始依附姜依依之身,想要完全融入。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祇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另一根红色的柳枝,朝着九婴和姜依依的连接处,刺去,所到之处,燃起了熊熊火焰。 虽然九婴属火,但面对那火,却露出了退缩。 它猛地一收,蛇尾从姜依依身体里出来,然后蛇身迅速缩小,想要借着此地的不明,逃走。 但天祇不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第三根黑柳再度出手,直中它的七寸。 变小的九婴在地上挣扎了一下,随后化成了粉末。 天祇眉头一蹙。 “这、这是死了?” ?说,天祇垂下眼,双手将我抱在怀中,“逃了。” “啊?” “这里快塌了,带上她,离开这里。” 天祇没有解释,弯腰抱起昏沉的我,朝着外头走去。 我则在他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天祇的家里了。 在顾夏的告知下,我才知道,从那天起,我整整睡了一个星期。 我立刻问起我的家人,顾夏说除了大伯母被蛇咬伤,进了监护室还没醒来外,只有姜依依受伤了,不过人已经醒了,只是有些神志不清,看到细软的东西,就大叫着有蛇,十分害怕。 至于其他人,都只是昏倒在了家里,并没有受伤。 只是那天晚上,我家的四合院,大厅中央的整块地都凹陷了下去,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短时间内是住不了人了。 好在天祇大方,将隔壁才收租回来的一栋小别墅,租给了我家。 在得知大家都没事后,我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当天晚上,我去找了天祇,却发现他不在书房里。 我原本想走,但是看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本子上字迹端正有力的写着一段话。 “九婴和相柳,虽同为九头,但九婴为胜。只因身份悬殊,而无法成天神之臣。婴怀恨在心,便以食人,引后羿杀其身。婴死后身灭,却留得元神。后潜入人类,以蛇性诱使人针对相柳。相柳者,属水,食土,善吐液,为毒。土地受损,飞禽走兽无一幸免。故招愤,死于共工之手。但,相柳乃上古凶神,身躯不灭,婴便趁机占有、躲藏,后寻找不死树,以待复活。而今,婴受伤潜逃,为绝后患,待追,而后诛杀。” 那段话写到这里就完了,我挠了挠头,就看到天祇低头站在我的身边。 “看得懂吗?” “差不多。” 天祇写的半白话文,我还是可以大致明白的。 “可是,为什么九婴会被封印在我家地下呢?封印它的人,不会不知道,九婴一直寻找的魂力,就在那里的呀?” 天祇将我抱起,坐在他身上,拿起一旁的笔,在纸张下,写下了四个字。 “无法赶走?”我问,“为什么无法赶走?” “许是因为当年它死前曾得到一片不死树的果核,因此让它和那棵树魂产生了一定的关联,驱赶它的人,无法杀了它,也无法赶走它,最后只能以封印。一直到你堂姐受到引诱,解开了封印。” “那为什么,我家地下会有不死树魂力?是谁放在那里的?为什么那棵树我碰了之后,它会进入我的身体里?还有,我的枯木那时候明明发芽了,现在却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天祇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乌黑的眼神里,藏匿着我看不懂的神色。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我也想知道答案。怎么可能是你。” 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对这七天的昏迷,我所见的,就是一群人的朝拜,之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天祇似乎知道什么,但他没有解释。 不过我也从那时候起知道,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凭空出现的柳枝,以及对付相柳的本事。 还有,那日我在晕到之前,看到他的手臂上,长出了鳞片。 那不是人类皮肤,会出现的东西。 第24章 回乡祭祖 虽然我不知道天祇到底是什么人,但这次的事还真的多亏了他。 所以我打从心底是感谢他的。 但他却告诉我,以后少和大伯母以及姜依依接触。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跟我我说了一句话。 “蛇生性邪淫,喜血腥。能被蛇吸引的人,必定与蛇同性。” 我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默默地记下了。 后来,我和奶奶一起去医院看了大伯母。 我们去的那天,大伯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整个人都十分虚弱,看到我们,眼神也格外的闪躲。 我曾经听奶奶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贪心,足以毁掉一个家。 正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就是大伯母最好的下场。 因为这件事,大伯父决定搬回原来的家,这样也方便在市中心的医院照顾大伯母。 我们则住在天祇家的别墅里,爸爸付了几年的租金。 对于一条马路相隔的四合院,爸妈与奶奶商量了,如何修复,可奶奶却摇了摇头,表示就那样先放着,只是叫爸妈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至于为何不进行修复,奶奶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我看着奶奶的神情,隐约觉得,家里发生的这件事,奶奶是知道一些的。 只是她没说而已。 日子过得很快,我之后每天与顾夏一起上下学,马上她就迎来了期末考,而我因只转学过去半月,校方并没有要求我参考。 随后就放暑假了。 暑假的日子总是格外受孩子们的喜欢,也是大人们的遭难。 许多家长因没时间照顾孩子,不是把孩子丢给老一辈,就是给孩子们报学很多补习班兴趣班之类的。 他们是觉得,这样的孩子可以学习的更快,接触更多。 但对孩子来说,最好的教育,就是该玩的时候玩,该学习的时候学习。 索性我家和顾家都是挺人性化的,一放假后,我就和顾夏住在了一起,每天都一起玩。 有吵有闹的,十分开心。 期间,我也观察过天祇,发现他的皮肤并没有再出现过鳞片状。 我不知道那日是不是看错了,但来日方长,若他真的与人不一样,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眨眼就到了八月初,因马上就要中元节了,按照家乡的习俗,在中元节前,是需要对祖祭祀的。 每年祭祀的时候,我们都会去爷爷的家乡,四季乡。 今年因情况特殊,爸爸的工作正在上升期,而妈妈也因工作变动,十分的忙碌,都不能提前请假回去。 所以我们就和奶奶商量着,由奶奶带着我先回去,等到祭祀那日,爸妈会请假回来。 这么决定后,我就与奶奶出发了。 可这事被顾夏知道了,她一个从小事生活在大城市的女孩,死乞白赖的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无奈下,奶奶答应了。 于是我们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由月白开着车,往四季村出发了。 三个小时后,我们在四季乡姜家门口停下。 奶奶说,当年她和家人来暂居时,这里还只是一个小村子,也正是这个地方,让她认识了爷爷。 如今小村子越来越繁华,家家户户都是独栋独户,虽不及大城市的市中心,但居住在这样的乡镇当中,因邻里街坊都是认识的,反而比公寓楼更加的亲和。 月白帮着我们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安置好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告诉我,过几天天祇会来,并且给了我一部手机,里面存了电话号码。 我当时是拒绝的,因为爸妈早就给我买了一部手机,但我不经常使用。 可月白坚持,我也只好收下,但并没有使用,只是把电话簿里的号码,存进了我自己的手机里。 第二天,我们便和奶奶一起打扫房子。 爷爷的老宅,占地面积不大,是两户两层,屋前有一个院子,养着鸡鸭,种着小菜。 这也是在他和奶奶结婚后,用赚来的钱自己盖的。 就在我出事那次,爷爷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和奶奶说,要将家里翻修一下。 奶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爷爷坚持,所以只好答应。 只是虽说翻修,但爷爷并没有找专门的人来做,而是前后都自己下手,工艺虽不及专业人士,但也焕然一新。 这之后,爷爷就和奶奶听闻我病重的消息,赶来了我家。 只可惜,爷爷再回到这个居住了几十年的家时,已经只剩下了衣冠冢。 看着屋里供着的爷爷的遗像,我默默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我知道爷爷是因为我才离开的,所以我必须更好地活着,替爷爷多看一眼这个世间的所有。 “爷爷,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身体也很健康,你放心吧!奶奶我会照顾的,你要在天上多保佑奶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我磕了三个头。 这时,顾夏从外头跑进来,因天气的炎热,她的额头上都是汗。 “音音,你在做什么?” “我在和爷爷说话。” 顾夏走到我身边,看着爷爷的遗像,也学着我跪了下来。 “音音的爷爷,你好,我叫顾夏,今年十一岁,比音音大了半年,是姐姐。你放心,我会把音音和奶奶当成亲人,好好照顾她们嗒。” 她很慎重磕了三个头。 我觉得奇怪,因为顾夏在我眼中,一直都是个没有烦恼,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女孩,像这样的神情,我从未看过。 “夏夏,你不用这样严肃的,我爷爷很和善的。” “音音,我很羡慕你。”顾夏说,“我出生那天,据说顾家的祠堂上,忽然爬满了藤条,之后爷爷和奶奶就去世了,顾家的人觉得我不祥,所以都赞同将我送走,可是爸妈不舍得,他们告诉说,爷爷奶奶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都还在说,我是顾家的福气。可这话没人相信,家族的人依旧反对,二爷爷三爷爷甚至派人要把我偷走,悄悄送掉。爸妈不忍心,所以把我寄养给了小叔。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来看我。所以我很羡慕你,有个那么疼爱你的奶奶。音音,以后我可不可以把你奶奶当成是我的奶奶?” “当然可以呀!” 我不知道顾夏看似开朗的背后,有这样一段出生,这也预示着,为什么她会一直跟着天祇生活了。 其实,我之前从爸爸那里听说过顾家。 在长青市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顾夏的爸爸是如今的族长,只是从顾夏出生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要过二胎。 由此可见,顾夏的爸妈还是爱着她的。 我俩跪在地上,相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请问姜婆婆,在吗?” 我和顾夏出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的很朴素,满头大汗,衣服都浸湿了,看着很着急。 “你找我奶奶做什么?” “我媳妇难产,无法搬动,姜婆婆要是在的话,能否去一趟我家。” 第25章 接生婆 我奶奶嫁给爷爷后,就成了姜吴氏,大家都喊她姜婆婆。 早些年还是小村子的四季乡并不发达,很多人怀孕后,都是去不成医院的。 所以自然而然就多了一个职业——稳婆。 奶奶就是做这行的,当时因为选择这个,还得到了外曾祖父的强烈反对,认为吴家女儿做这个,实在是登不上台面。 但奶奶却非常坚持,对此和外曾祖父大吵了一架。 奶奶说,能亲手接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是一种福运,可以庇佑子孙后代,所以不管外曾祖父同不同意,还是坚持了下去。 后来,国家开始了扶贫计划,四季乡也开始逐渐变得繁华起来,好些年轻人有了去外地学习工作的机会,有的学成之后,回来造福村子。 日子久了,就渐渐地什么都有了,包括每个人都会去的医院。 因此,奶奶也渐渐地洗手不干了,只是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比较急的情况,才帮把手。 今天这事,就属于非常着急的。 来找奶奶的,自称是住在城西的一户姓汪的人家,以卖鱼为生。 他单名一个泱字,说以前是做老师的,后来娶了老婆就辞职回家,现在跟着父亲开始卖鱼。 他还说,他们家的鱼非常好吃,肥美味鲜,因为每天只卖十八条,所以十分受欢迎。 他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头几年中元节前夕回来的时候,我也去过城西,看到一家卖鱼的摊位排起了大长队,后来才知道,这户人家很奇怪,卖鱼一天只卖十八条,多一条都没有。 爸爸说这是种饥饿营销的手段,但在这样的小地方还能如此长久的受欢迎,就能说明,他们家的东西是的确好吃。 我那时候嘴馋,还央求了爸爸去排队买了一条,结果一直等到我们过完中元节回去后,才拿到。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回到家里后,我迫不及待的让妈妈煮鱼。 那鱼很大,妈妈做了好几种口味,可我尝了一口就吐了。 总觉得里面有一股腐烂的味道,对此我还被爸爸狠狠地揍了一顿,说我浪费食物。 但我怎么都没有再吃。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没想到就是这个汪泱家里卖的鱼。 言归正传,汪泱这次来,是为了自己的妻子。 他和妻子婚后一直没生孩子,去医院也看过,还去烧香拜佛祈祷,于去年好不容易怀上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据说,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对此,汪泱一早就联系了医院,准备今早住院生产。 可是就在他们出发的时候,他媳妇突然之间全身抽搐,意识丧失。 汪泱急得不得了,火急火燎的将媳妇送到了医院,可医生检查下来,说大小都不行了,叫他们回去准备后事。 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汪泱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了医生很久。 但医生说婴儿的胎心已经停止,即便剖产下来也是死婴。 汪泱不死心,又转展了几个医院,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于是,汪泱就只好带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媳妇回了汪家,把事情告诉了汪父,然后嗷嗷大哭。 这时,吃饱饭外出散步的林大婶恰好经过,听到哭声,就进来问问。 一问之下才知道孕妇至今还熬着一口气,没散去。 因此,她提议说,“去找姜家的婆婆,她以前可是咱们村子最有名的接生婆,我记得以前有个孕妇也是她这种情况,但经过她的手,虽然大人还是死了,但孩子活了。你们可以去找他试试。” 于是,就有了汪泱来我家找奶奶的这一幕。 我很好奇,连医院都说没办法救的人,我奶奶会有办法? 于是纠缠着奶奶,和顾夏一起去看看。 汪家住的离我们有些远,汪泱当时着急是跑过来的,这下子要过去,为了节省时间,也只能跑了。 奶奶年纪大了,跑到汪家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 我在她身后,给她拍着背,顺着气。 “奶奶,你慢些儿。别累坏了。” “姜婆婆,不好意思,是我想的不周到,你还好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没事,快些去看看孕妇。” “行,这边走。” 汪泱邀请我们进院子,我和顾夏跟在身后。 乡村的夏夜并不安静,越是树木多的地方,知了声就愈大。 但奇怪的是,王家周围明明有很多大树,但一声知了声都听不到,相反的,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条野狗,一直冲着汪家犬吠不止。 我以前听奶奶说过,猫狗都有灵性,无缘无故的犬吠不止,绝非好事。 因此,我进去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 汪家并不大,两栋两层房子,但屋子里十分的潮湿,我还看到白色墙面上,隐约印着鱼的影子。 “怎么这么多水?” 我嘟囔了一句,但没人理我,汪泱带着奶奶已经去了最里面的房间。 汪父和林大婶都在,看到我奶奶过来,林大婶热情的迎了上来。 “姜婆婆,幸好你回来了,不然这事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快点去看看孕妇吧!” “好。” 奶奶应道,然后进了屋。 我和顾夏也跟了进去,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常规的家具,但那些家具一看就很旧,而且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发霉味。 像是在水中冲泡了很久一样。 我一进去就捂住了口鼻,顾夏却好像没闻到一样,轻声的问我,“你干什么?” “这里的味道有些难闻。” “有吗?”顾夏吸了几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还好吧?”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没事儿。” 我冲她笑笑。 此刻,奶奶已经走到孕妇身前。 孕妇被安置在双人床上,外头盖着薄被,她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脸色格外苍白。 奶奶走进床边,本能的伸手搭脉。 可没想到,她才碰到孕妇的手,孕妇就突然间睁开了眼睛,一把扣住奶奶的手,漆黑的眼睛里,流出红色的鲜血,恶狠狠地瞪着奶奶说,“还给我,还给我!” 因汪泱说,他媳妇从停止抽出后,就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因此她突然这样子,着实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但她并未停止。 她一手扣住奶奶的手,朝着边上汪家父子,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一手慢慢掀开了薄被,五指弯曲,尖长的指甲直直的刺入了圆鼓鼓的肚子里,然后用力一扣,硬生生的从肚子上扣下来了一块肉。 刹那间,鲜血直流。 第26章 孕妇的手段 要是没有遭遇我家之前的事,我可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一直都隐藏着许多无法解释的谜团。 就如这个孕妇,能自己扣出肚子的肉吃下去的,绝非是正常人。 “太可怕了。”顾夏用手捂住眼睛,紧紧地挨着我说,“她怎么下得去手的,不疼吗?” 每个人都有痛觉,除非是痛觉麻痹,才不会感觉到疼。 我一手牵着顾夏颤抖的手,安抚她不要害怕,一边担心的问奶奶,“奶奶,你怎么样?” 奶奶被孕妇握住右手,但她并没有推开孕妇,而是伸出左手,扣住了孕妇的扣肚子的右手。 孕妇原本用右手扣着肚子上的肉吃,那圆鼓鼓的肚子,很快就看到了红彤彤的血肉。 但她的手突然被扣住,立刻引起了不悦。 她抬起眼,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奶奶。 那一眼,我发现她眼白全部都变成了黑色。 我一吓,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她一口朝着我奶奶的手臂,张嘴咬了下去。 “奶奶!” 我冲了过去,可奶奶早就反应过来,在她咬下之前,松开了她的右手手,随手抄起床上的薄被,就塞进了孕妇的嘴巴里,然后重新扣住她右手。 “都还愣着做什么,拿根绳将她绑起来,快!” 奶奶一吼,汪家父子才反应过来,拿了绳子将孕妇给绑了起来。 孕妇被绑在床上,她开始不停地躁动,似是想要坐起来,但肚子的凸起,让她没办法行动自如。 一动就满是血从肚子里流出来,只是她下手还不是很深,暂且没看到婴儿。 但她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阴沉恐怖的盯着我们。 “姜婆婆,她到底是怎么了?” 奶奶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立刻放开顾夏,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给奶奶擦汗。 奶奶冲我微微一笑,拍拍我的头,叫我不要担心,然后对汪家父子说。 “我探过她的脉,已经触摸不到,颈动脉搏动也完全消失,更无呼吸,若是她躺着一动不动,在医学上就能解释为医学死亡。” “可她现在还能动呀!”汪父上前一步道,“姜婆婆,我知道你接生手法厉害,能不能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他妈妈这样反常,也许他也还活着呢!” 他这么一说,林大婶也跟着搭腔。 “对呀,姜婆婆,你好几年前,不就是给一个死去的孕妇接生了吗?那个棺材子,至今为止活得好好的,你手法好,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好歹也是一条命呀!帮帮忙吧!” “棺材子?” 顾夏听到这个新鲜词儿,好奇的问。 林大婶立刻解释道,“就是死去不久的孕妇,肚子里活下来的孩子。” “死人还能生孩子吗?” 我一把拉住顾夏,对她摇了摇头,顾夏知会,便不再多问。 “但医院不是说孩子已经没了胎心吗?只怕——” 林大婶直接打断奶奶的话,说,“也许有可能呢?当时那个棺材子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吗?” 关于奶奶接生棺材子这件事,我之前听说过。 据说那是奶奶第一次为死人接生,而且那个孩子,当时已经在死尸的肚子里待了七天,没想到最后却活了下来。 这事让奶奶的名声一度大灶,但奶奶却闭门不出了整整一个月。 至于原因,无人知道。 此时,奶奶还没表明态度,但床上的孕妇还是在强烈的挣扎,一声声沙哑的嗓音从她喉咙口发出,并不像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呜咽声,反而像是一个苍老的男音。 “怎么是男的声音?”林大婶激灵了一跳,仔细听了听,还真的不是女子的声音,便转头问汪泱,“你家媳妇儿到底是怎么了?我今早看到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我也不知道。”汪泱说,“我今早起来,她都一切还正常,等我去把车子开出来后,她就倒在了地上,当时我爸出门卖鱼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并没有其它人,而且前天我们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都说过一切正常的。” “既然一切正常,就只能是之后发生了什么。” 奶奶忽然开口,面色严肃的看了眼那孕妇。 “你仔细回想一下。不过现在,先去准备十斤白糯米,公鸡血,红绳,热水。汪泱,还要一件你的贴身衣服。音音,你回家去我床头的抽屉里,将里面的盒子拿过来。还有,要立刻把这个屋子除了大门之外的所有地方全部封死,不能留一丝缝隙,速度要快。马上就要子时了,既然要接生,一定要在子时之前。” 我不敢耽搁,在奶奶话音落下后,就一路往家里狂奔。 顾夏原本想跟着我一起回去,但是我知道她跑不动路,所以就叫她在汪家门口等,自己一个人跑了回去。 四季乡的街道上,此刻并没有多少人,四周的知了声络绎不绝,全然没有在汪家的时候那般安静。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我们竟然去了那么久?” 我分明记得,去汪家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才只有七点多,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过去这么久,而不知道的? “也许是坏了吧?” 我将手机放在口袋里,加速朝前跑去。 也许是因为练习了武术的基本功,安慢慢的我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现在跑久了,也不会喘的太厉害。 我一口气跑到家,直冲奶奶的房间里。 “床头柜的盒子,床头柜的盒子。” 我碎碎念着,打开灯照明,就奔向床头柜。 奶奶的房间不大,床的一边靠着墙,所以只有一个床头柜。 柜子有两层,但都没有锁。 我直接拉开第一层,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盒子,所以就拉开了第二层。 第二层只放着一个盒子。一个原木的四方盒。 盒子不大,拿起来也很轻,上面有个锁,并不需要用钥匙的那种,但如何解开,我也不会。 “应该就是这个了。” 我将盒子捧在怀里,转身就走,终于在十一点前将盒子交给了奶奶。 此时,那边的东西也全部准备好了。 奶奶拿到盒子,就命我们都出去。 “奶奶,让我留下来帮你吧!” 我因为从小不能和爷爷见面,所以每次回这里,都是住在旅馆的,因此我并没有看到过奶奶是如何帮人接生的。 我脑子里接生婆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剧里,那种大晚上,男人们等在外头,女人在里面痛苦尖叫,没一会儿就有婴儿的声音传来。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接生孩子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奶奶却说,接生孩子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那危险不单单会危害孕妇及胎儿的命,还会危害接生婆。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渐渐地,奶奶也不在做接生婆。 “不行。”奶奶严肃道,“都出去。” “好吧!” 我有些气恹,顾夏上前拉着我的手出去了。 临近关门的时候,我偷偷回了下头,发现奶奶正好打开那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条串着铜币的红绳。 奶奶将红绳捆绑在了大床的四周,将孕妇围在了中间。 奇怪的是,原本大喊大叫的孕妇,此刻竟然安静了下来。 第27章 接阴生 我还想看的更多,但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我担心奶奶,只能将耳朵贴在门上,但意外地并没有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响动。 “音音,你不要担心,奶奶会没事的。” 顾夏安慰我,我点点头。 此时,林大婶和汪家父子站在一块儿,她这么晚了也不回家,就在那问。 “汪泱,姜婆婆让你回想,你回想起来了没?会不会是你们那天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 汪泱蹙眉,林大婶说,“你别怪婶子迷信,但先前住在城东的王麻子,有一天下大雨,他和他大哥去市里采买回来的路上,车子熄火了,那天据说雨非常大,所以他就躲进了附近的城隍庙,他大哥担心车里的东西会被人劫走,所以就没离开,结果你猜怎么着?等天晴他哥去找人的时候,已经死了。” “这事我知道。”汪泱说,“但不是说是突然发病去世的吗?” “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王麻子的媳妇怎么都不相信,要求那什么什么,哦,对了,是尸检,结果检查下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顾夏好奇的凑上小脑袋问。 “那死亡时间根本不是那天晚上,而是死了起码有十天半个月了。可王麻子一家人都可以作证,王麻子一直活着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十天?这事,虽然不了了之了,但大家都再说,他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或者是在城隍庙里做了什么,导致了神灵的愤怒,降下罪罚。所以你可得好好想想,你媳妇怎么看,刚才那些行为,都不是个正常人会做的。” 这事儿听得稀奇,但能从别人口里传出来,且不管真相到底如何,肯定是离奇的很,否则也不会让人在茶余饭后,八卦不断。 “城隍庙?” 汪泱挠着头,仔细回想着三天前的事。 “我记得,那天我开车陪我媳妇儿去产检,中午在外头吃了饭,媳妇说困了,所以我们就驾车回来了。路就是医院到家里的这一段,也没绕去其他地方,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呀!回来后,她还好吃好喝的,十分期待宝宝的降生。” “真的没有?”林大婶狐疑,“事无巨细,你再好好想想呢?” 汪泱挠着头,皱着眉回忆。 他身边的汪父靠在墙上,看着紧闭的房门,也不说话,不晓得在想什么。 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朝我看来,然后冲我微微一笑。 我也回了个微笑,然后就移开了眼神。 “哦,好像的确有一件事,不对劲。” “什么事?” “那天,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突然间天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好像随时会下暴雨。所以我就加快了车速。但差不多到城隍庙附近的时候,忽然有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从边上冲到了马路中央,好在我及时刹车,才没有撞到她。我停好车下去,可没在车前看到她,我正好奇着想问问我媳妇人去哪里了,谁知道,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副驾驶的车门处,握着我媳妇的手指,舔了舔。当时我媳妇没有什么反应,我冲上去一声大喊,那女子冲我嘻嘻一笑,就离开了。当时我媳妇没伤没痛的,所以我就没在意。你们说,总不会被人舔了一下手,就成了这样吧?” 这事儿还真的不好说。 因为我看到她媳妇在扣自己肚皮的时候,右手中指上沾着红色,也许当时咬破了也说不准。 我暗自想着等下要把这事告诉奶奶。 突然间,安静的门里传来一阵尖叫声。 那声音低沉沙哑,根本就不是女子的声音。 可房间里,除了我奶奶和汪泱的媳妇还会有谁? 那时,我想打开房门看看,但是突然想起了奶奶的话,在她没说进来之前,绝不可以打开门,所以我还是收回了手。 但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的手还没缩回来的时候,有一只苍老的手,突然按住我的手背,落在了门把手上。 用力往下一拽,伴随着门咿呀一声轻微响,房门开了。 我当时心头一愣,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发现正是汪泱的父亲。 他从刚才就一声不吭,现在还借由我的手开门,他是什么意思? “你干什么?奶奶说,不可以开门的。” “我这不是担心她们嘛” 他笑笑解释,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手很冷。 但当时我也顾不得太多,因为里面传来了奶奶的一声尖叫声。 我心一抖,就直接冲了进去,顾夏他们也紧跟其后。 我一进去,就看到奶奶虚弱的坐在床尾的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全都是汗水,双手也全是血。 “奶奶。” “你别过来。”奶奶及时阻止了我,对汪泱说,“快要子时了,你现在立刻去把尸体搬到外头去,直接焚烧,一定要烧掉才行。” 我这才发现,床上汪泱的媳妇已经一动不动了。 她仰面躺着,嘴巴张大,全身皮肤呈现青灰色,还有裂纹,一头黑发由黑转白,已经死了。 正常人就算是死了,皮肤和发色也不会一下子变成这样,汪泱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的媳妇变异了,即便心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奶奶的提议有些犹豫。 “可是,这样焚烧,会不会被举报呀?” 现在已经进入了法治社会,人死后,都是殡仪馆火化,随后下葬。 要像这样,大半夜的烧掉一具尸体,肯定是不行的。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汪父忽然开口道,“这事交给我,我知道有个地方,焚烧不会被人发现,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去。” “好。” 汪泱交出了车钥匙,汪父接过,然后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抱起了尸体,朝外走去。 “就这样?”顾夏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又问,“奶奶,那孕妇肚子里的娃娃呢?” “在这。” 奶奶伸手一指,我们这才发现,在床尾放着一个大人衣服包裹的东西,里面就是汪泱的儿子。 那孩子小小的,肤色灰白,双眼紧闭,唇齿略微泛紫,不哭不闹,看上去十分微弱。 “姜婆婆,这孩子——” “孩子还有一口气,但很微弱,我已经用糯米洒在衣服里,在他的心口,用公鸡血镇住,你立刻送医院,不能耽搁。” “行行行,我马上就去。” 汪泱立刻上前抱起那瘦瘦小小的婴儿,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姜婆婆,虽然我媳妇儿没保住,但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儿子,谢谢。” “别说有的没得了,快去。” “好的。” 汪泱转身就去了医院。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虽然死了一个人,但至少孩子得救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我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顾夏从外头匆匆跑进来,面色苍白的跟我说了一句话。 “音音,你知道吗?昨晚我们遇到邪祟了!” 第28章 变成坟地 “奶奶说过,现在已经进入农历七月。七月又叫鬼月,临近中元节,一切的言行举止,都要谨慎。你不能大白天的就说有邪祟。” 我给她盛了一碗粥,还给她剥了个鸡蛋,往她面前一推。 “快来吃早饭。” “不白天说,难道还晚上说吗?” 顾夏撇撇嘴,在我的身边坐下,拿出了一盒糕点放在桌上,双手交叠,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很认真的样子。 “可我们昨晚真的见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为什么?” “我今早醒的早,想起昨晚奶奶那么劳累,所以就想给她买些好吃的,可你还在睡,于是我就一个人出门了。我搜了一下附近,说城北的这家糕点是最好吃的,所以我就去买了。到了城北,我又想,反正来都来了,就干脆是汪家看看情况,也不晓得那个孩子怎样了。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一边慢悠悠的吃早餐,一边配合她的问。 “汪家的地盘上,根本没有汪家,而是坟地!” “什么?” 我震惊,差点被鸡蛋黄给噎到。 “真的是坟地,我不会看错的。我还特意去问了城北那边的人,他们说,汪家一家老小三人四命,在一年前,被人发现死在家里,死因是溺死。当时每个房间里都是水,地上还有很多鱼的尸体。汪泱的老婆就死在床上,肚子被扒拉开,里面的孩子成了一条鱼。” “那林大婶呢?她不是汪家的人,昨夜不也是出现在那的吗?” “林大婶也死了,当初就是她去找汪家人,才发现他们死了,据说,林大婶当时慌张的跑了回去,第二天就一命呜呼了。后来住在那边的人,每晚就能听到,汪泱在大喊人救救他妻子。但每次开门看,门外却什么人也没有。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认为汪家不干净,加上汪家也没有其他亲戚在,所以就有人请了个大师来做法。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那个大师,叫人挖开了汪家的底下,发现了很多尸体,和一本日记本。日记本上,清楚地写着,那些尸体的来源,有的是才下葬的人的尸体,有的是动物的尸体,他们把腐肉割下来,喂给鱼吃,这样长大的鱼,就很大,而且肉感很好。” 顾夏说到这里,我还没干呕呢,她自己就干呕了起来。 我给她倒了杯水,替她拍了拍背,“你慢慢说。后来呢?” “后来,这事就被上头知道了,上头为了把事情压下去,就拆了汪家的房子。周围的邻居也不肯再住在那里,于是就全搬走了,慢慢的,那里就荒废了。不过我还听说,至今为止,还有人晚上路过那边附近的时候,看到一个满身是水的男子,正在挨家挨户的拍门求人救他妻子。” “那我们昨晚看到的,都是幻觉?” 一个人出现幻觉,那还能解释。 但一群人出现同一个幻觉,这种事是非常稀少的。 “我也不知道呀!所以回来问问你。要咱们昨晚真的见鬼了,那么今天不该会发烧生病吗?我以前听邻居家说,他们的孩子晚上走了夜路,第二天就会发烧。然后请个人看一看,烧点符纸什么的,就好了。但我们好像都没事儿?” 我点点头,自己没痛没病的,的确很好。 “不好!”我突然站起来,朝里屋跑去,“奶奶。” 结果,真的不出我所料,奶奶发烧了。 而且烧的很厉害,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接近半昏迷了。 我慌乱的拨通了120,将奶奶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一点,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我当时急得很。 我答应过爷爷,要让奶奶好好的享受晚年。 可回来的第二天,奶奶就高烧住院,这让我总觉得,这次的祭祖不会太顺利。 由于我未成年,不能签字,所以我只能给爸妈打了电话。 爸妈知道后也十分着急,叫我一定要镇定,他们会立刻赶过来。 可我第一个等到的却不是爸妈,而是天祇。 天祇在医院出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他熟练地用手弹我的额头,我才反应过来。 “天祇!” 我扑倒在他怀中,带着哭腔,指着还没苏醒的奶奶说,“奶奶生病了,我们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救救奶奶好不好?” 我平时不爱哭泣,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受到委屈和害怕的时候,就喜欢扑倒在天祇怀中哭。 因为我总觉得他会帮我。 “你奶奶没事,不要担心。” “真的?” “不信我,她就会出大事。” “……” 有这么哄小孩的人吗? 我翻了个白眼,擦干净眼泪。 天祇拍拍我的头,上前看了看奶奶,然后去找了主治医师。 后来,医生就叫护士又来用药,这一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奶奶竟然醒了,而且等爸妈到的时候,温度就下去了。 但为了防止反复,医生建议奶奶在住院观察几天。 期间,我问过奶奶,为什么只有她有事,我和顾夏小孩子体质却能躲过一劫? 奶奶说,因为她接触了阴气。 女子本就阴盛阳衰,极易被一些东西盯上,她当时在房间里给孕妇接生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才会这样。 我默默地记下奶奶的话,心中也更加相信顾夏打听到的事实。 可那一家子人,为什么偏偏就找上了我们? 第三天的时候,因奶奶没有再发热,我们才出院回了家。 爸妈因为工作那边很难请到假,所以天祇就主动留下来照顾我们。 顾夏把我们之前的经历告诉了他,但天祇只是笑笑。 “你俩没事,还不都是因为我的庇佑。” “对哦。”顾夏十分配合的说,“小叔最厉害了。” “切,没脸没皮。” 我嫌弃的道,没想到他却捏住我的脸,用力的揉了揉。 “我的脸皮,不都在你的脸上?不然你撕点下来给我?你放心,我手法很轻微的,那一层皮呐,绝对比面膜纸一样薄,到时候你的脸,就真的是粉嘟嘟的了。” “有本事,你来撕呀!” 我拍开他的手,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跑出去了。 由于临近中元节,各家各户都在准备祭祀,但这些祭祀都是在祭祀自家祖宗。 在十五那日,按照四季乡的习俗,还有大型的祭祀活动。 这个祭祀,主要是供奉的城隍庙。 到时候,会非常的热闹,人们也希望这样的大型祭祀,可以得到庇佑。 我沿着小径慢慢的往前走,看着乡间的天空云彩,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城北。 “我怎么来这里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汪家的坟地。 顾夏说,汪家这事后,有人给他们立了坟。 加上周围邻居纷纷搬走,从此,去那边的人就更少了。 渐渐地,那一处,就成了人人不靠近的区域。 可我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传说中的汪家坟地,和别的坟地不同。 别的坟地,不管有没有人扫墓打理,都是一块墓碑矗立在土地里,立碑刻字。 可我眼前的汪家坟,则是立在一片水池当中,四周无草无土,并不清澈的水面将四个墓碑围住,面朝四方,显得十分怪异。 “为什么会有四个墓碑?林大婶不是有家人吗?不该立碑在这吧?” 我有些好奇,于是绕着水源想去看看,另一块墓碑是谁。 可忽然有一只手,冰凉刺骨,从我背后一推,将我推向了那水池。 第29章 水中碑 “啊——” 我本能的尖叫出声,双手自然的朝前挥舞,一把抓住了离我最近的那块墓碑。 但身体还是因为惯性,双脚抵在地面,双手撑着墓碑,身体朝下坠去。 然后我就从水中看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皮肤雪白,指骨比一般人的要长很多,所以看起来,整个指节纤细又狭长,掌心却并不大。 犹如清宫剧中,妃子戴的指甲套。 但我可以肯定,那手指上,绝非戴着指甲套,而是真实的。 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古怪的手? 我觉得奇怪,但眼下最主要的是稳住身体不掉落水中,于是我双手用力,想要撑着那块墓碑起身。 可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林大婶的脸,在我面前放大。 圆鼓鼓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红色的鲜血从眼中鼻孔流出,黑色的头发湿哒哒的紧贴在脸上,宛若一条条黑色的小蛇,随着发丝上水滴的落下,轻轻一弹。 “嗒”的一下,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神经过敏,我竟然感觉到额头被溅到了一滴水。 然后我就看到林大婶朝我张开血盆大口,从她嘴里生出一条鱼,张这尖锐犀利的鱼齿,朝我咬来。 与此同时,我的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力量将我猛地往后拉! 我原本就被林大婶那张脸吓得失声尖叫,现在腰间不明的手,让我在身体稳住之后,对对方拳打脚踢,又踩又踹,又是拳殴。 几乎是用尽了我的所学。 直到我的身体突然嗖的一下僵住。 “你什么毛病!”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一愣,保持着左脚着地,右脚前踹,左手回勾,右手握拳出击的姿势,朝上抬了抬眼皮。 然后我就看到天祇的下巴处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身上全都是我的鞋印,印在黑色的裤子上,尤为明显。 “天天祇?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是谁?”天祇揉着被我打疼的地方,抽吸了一声,“你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那再大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是吧?呵呵呵呵……” 我尴尬的笑着,天祇抬拳就在我的脑袋上打了一拳,不重,但我突然就能动了。 一动,我就想起,刚才的经历,本能的往他身后一缩,抱住了他的手臂,探出脑袋,看着那边的墓碑。 “又想做什么?” 天祇擦去嘴角的血迹,不满意的斜睨了我一眼。 “你看那边。”我指着那四座墓碑说,“我刚才被人推下去,然后看到了李大婶的魂来找我了。” “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魂?小脑袋瓜子,整日里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 他用力按住我的脑袋,使劲弄乱着我的头发。 “可那是真的!” 我坚持,他则指着那边说,“你自己看看,哪里有?” “没有吗?” 我慢慢靠近那侧,发现那墓碑上,只写了林大婶的名字,并没有她的脑袋。 “难道又是幻觉?”我一把拉下天祇扣住我头发的手,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说,“天祇哥哥,我可能坏掉了。因为我不仅看到了林大婶,还看到了一只奇怪的手。” “奇怪的手?”天祇忽然在我面前蹲下身,脸慢慢的靠近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是不是一只套着青色衣袖,五指非常修长的手?” “对,你怎么知道?” 我讶异,心中肯定,他来的这么及时,肯定是看到了推我的人。 “因为那只断手就贴在你的背上。” 他的手突然朝我背上一拍,我背脊猛地一凉,随后僵住。 “手手手……在……在我的背上?” 天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紧张,尤其是他手一拉,我真的感觉到后背衣服被什么东西一勾,然后松开了。 “天天祇。” 我害怕的双腿无法动弹,眼角更是时刻紧盯着他那只回缩的手,然后看到了他掌心里握的一节白色。 “啊——” 我再也抑制不住的扑倒他怀中尖叫,直接将他撞到在地,然后抱住他的脖子,嗷嗷大喊。 “快松开,松开,那是假的,我骗你的,快松开手。我快窒息了。” 天祇不停地拍着我的手臂,叫我松开,还将他手中的那节白色拿到了我的面前。 “你看,这不是手,是我采的一节藕。” 我眼泪朦胧的睁开眼睛,看到粗壮的藕在我面前放大,停下哭腔,抽吸了片刻,然后一拳打碎了那节藕。 藕汁流了天祇一手,他嫌弃的用我的衣服擦干净,然后往我肩头一靠,有气无力的说,“掐点被你掐死。你也太不经逗了。” “明明是你太过分!居然敢骗我?” 我吓得心儿都在颤抖,这是自蛇那次后,我最害怕的时候了。 “骗?” 天祇漆黑的瞳仁骤然眯起,盯着我正左侧的草丛里的一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青色衣袖,缓缓的弹了弹左手食指的黑焰。 “我可从来不骗你。你一连打了我两次,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胡说,我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寻常小孩可以一拳打碎一节藕?” 那满地粉碎的藕就在我的脚边,我低头看了稍许,随后毁尸灭迹。 “切,都这么大的人,还没一个小孩力气大,丢人。”我拍开他的脑袋,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夏夏说,太监还贴胡子装真男人呢,是男人就不该太柔弱,否则不是娘炮就是受,连攻都称不上。” “看我回去不揍她!” 天祇那近乎咬牙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忽然预感到了顾夏的悲哀,默默地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然后果断的转移了话题。 我指着前方那水池中的四块墓碑,说,“天祇,那是什么?” “那是水中碑。”天祇从地上站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埃,刹那间黑色的衣裤上,又变得干干净净,“水下无墓,仅有碑,属风水禁忌之一。被困碑下之人,身亡,魂灭,是被迫替人还阴宅。” 虽然我不懂天祇这番话的意思,但风水禁忌几个字还是明白的。 正所谓,阳宅养人,阴宅祭祖。 在世的子孙,为了去世的先人也能够得到安息,会择一处风水宝地,安葬,这也是为了庇佑其子孙后代。 这种做法在古时候是十分盛行的。 不过现在随着国家管理的规划,建立起了一座座墓园。 一般人会在墓园里,则一处好位置,立坟。 但还是会有一些地方,存在一些荒坟。 不过这都在少数。 荒坟大多在无人进出的地方。 但这处地方,四周虽无建筑,可这边是通向后山的唯一一条道路。 每天都会有人经过,不会没人发现这里有一处水中碑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天祇。 天祇也觉得奇怪,所以我们回去的路上,问了住在城北的居民。 然后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答案。 那水中碑,是当时被请来给汪家做法的大师,要求乡民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