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一心作死[穿书]》 1、第一章 穿了 陈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造型别致的水晶吊灯,他有些茫然:这是哪儿?他不是熬夜做游戏太累了躺床上眯了会吗?他租的房子可没这么好的灯。 他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触感不对,低头一看,上身光着,没穿衣服。低头的时候,眼睛余光扫到了旁边还有个人,他猛地扭头去看,顿时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有个男的睡在旁边?! 他赶紧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他全身光溜溜的,未着寸缕。陈周快要疯了,什么情况?!他居然脱光了衣服跟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这是做梦吧!谁他妈搞的恶作剧啊!他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去求证对方是不是也没穿衣服。他看了一圈,找到一条浴巾,围在腰间,迅速跳下床,在地板上随手抓了几件衣服,跑进了洗手间。 穿衣服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后面,还好,没感觉到痛,菊花应该没遭殃。这绝对是在做梦吧,可就算春梦,那身边也应该躺个妹子啊,怎么会是个男的! 可是他是怎么跑到这个房间来的,谁能告诉他这是做梦还是恶作剧。他用手在自己左手背上狠狠拧了一下,“哎哟”,疼痛感是那么地真切,不像是做梦。 同时他也愣住了,不对,这莹白如玉的肌肤,这修长漂亮的手指,怎么看都不是自己的手啊。 陈周快步走到盥洗台前,往镜子里一看,整个人都斯巴达了,那、那、那妖孽是谁? 虽然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但他找不到一丝熟悉感,完全就是个陌生人。而且,这张脸也太吓人了,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比女人都要精致。 陈周第一次对自己的眼睛产生巨大的怀疑,还伴随着一些恐惧: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慌忙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做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肯定是做梦,彻头彻尾是个梦,快醒过来。然而抬起头,那张脸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陈周用力拉扯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脸被拉得变了形,还有疼痛感,但依旧没有变化。他心里慌得一批:他睡一觉醒来,变成了 另一个人!这世界简直是太疯狂了,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可能是真的! 自己这是附体在别人身上了?这种事不是只有小说中才存在吗? 陈周拉开门,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男人,他又是谁?也许他能给自己答案?陈周冲到床边,粗鲁地拍打着那个男人:“喂,醒醒,你快醒醒!” 男人睡得很死,完全没有反应。这人长了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不过比起陈周这张过于精致的脸,对方显然男子气概足多了。可再帅那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带把的啊,他并不好这一口好嘛,陈周觉得特别晦气。 叫不醒人,陈周便在房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个钱包和两个手机,他打开钱包一看,里面有一张两个男人的合影,其中一个就是床上躺着的这个,另一个是个笑起来非常阳光可爱的大男孩。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银行卡和一张黑卡,此外还有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名片中间写着“执行总裁唐枵”,上面还有一行带着logo的小字“星纪科技公司”,下面则是电话号码。 陈周看着这个名字,顿时觉得诡异莫名,这不是他正在制作的那款游戏男主攻的名字吗?因为“枵”这个字太过生僻,十有八|九的人都认不出来,陈周当时也没认出来,还是查了才知道的。除此之外,公司名称和职务都跟游戏男主的一模一样。 陈周愣了大概5秒,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他赶紧去开手机,其中一个他能打开,另一个则无法开启。 他打开那个能开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闻总,聊天工具里是一片空白,干净得仿佛是刚刚来到这个世上的。通话记录也只有一条,就是那个闻总,通话时间是昨天晚上9点37分。 姓闻?他做的那款游戏男主受就姓闻。难道真的穿到游戏里来了?!那自己是谁? 等等,他该不会是那个叫陈舟的炮灰吧?当初拿到游戏脚本的时候,同事就开玩笑:“这个炮灰的名字居然跟你名字是一样的,不过人家是凭脸吃饭的,比你容易多了,哈哈哈。” 陈周当时还反驳说字不一样,因为他的名字是他爸妈的姓。难道自己真的穿成了那个炮灰陈舟?他顿时被雷 得灵魂都出窍了。 那该怎么办?陈周像只无头苍蝇在屋里转了又转,闭上眼又睁开,反复好几次,都发现还是没能出了这怪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现在剧情走到哪儿了?应该是陈舟听从闻嵘哥哥闻峥的安排,跟被下了药的唐枵在酒店过了一夜。他记得剧情走到这里时,闻嵘得知消息赶过来,将不明就里的唐枵和“狐狸精”陈舟都暴揍了一顿,陈舟被武力值爆表的闻嵘揍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等等!这意味着待会儿闻嵘就要来了。故事里挨打的是陈舟,现在要挨打的可是他陈周了啊,他得赶紧离开。陈周来不及细想,将唐枵的东西放下,拿上陈舟的手机迅速离开。 他刚按下电梯,便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个娃娃脸帅哥沉着脸,大步走了出来。陈周一看,背上顿时出了一层白毛汗,来的可不就是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闻嵘嘛。 他屏住呼吸,侧过脸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跨进电梯,看电梯门缓缓合上。就在合上的最后一瞬,他发现闻嵘突然回了头,狠狠地看了过来,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伸手按住关闭键,还好,电梯门没再打开。 到了一楼,出了电梯的陈周一阵狂奔,确定离酒店很远了,这才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这都什么事啊,差点平白遭受一场血光之灾。 可现在该怎么办,他穿到一个虚拟故事里了,要怎么才能回去?想到这个,陈周就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去接这个游戏的,只要没做,肯定就不会跑到故事里来了。 陈周是个程序员,研究生毕业后,雄心勃勃的他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芯片公司。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芯片研发的前期投资岂是一星半点,为了公司能够运营下去,前段时间他们接了一个游戏外包单,制作一个叫《棋逢对手》的手游。 等到去做的时候,才发现是根据一本狗血小说改编的,说是商战游戏,其实还是以狗血爱情为主,游戏针对群体就是女性玩家。 游戏策划还要求项目组的成员都看了原著小说,陈周看完书的时候差点被雷得元神出窍,一边看一 边吐槽。当然,这故事雷是雷了点,但爽度还是够的,这也是故事被改编的原因。 故事的主线是男主受闻嵘误以为他哥闻峥得了绝症,生性散漫不喜拘束的他为了帮他哥完成吞并“星纪科技公司”的夙愿,隐瞒身份接近唐枵以获取商业机密,结果与唐枵在一次次碰撞交锋中擦出了爱的火花。 闻嵘的大哥闻峥跟唐枵是死对头,不甘心赔了夫人又折兵,也绝不相信浪荡子唐枵会痛改前非,真心对待闻嵘,为了不让弟弟受伤害,便想方设法让他们分开。 陈舟便是闻峥派去勾引唐枵的。陈舟的人设是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学历不高、贪图享乐,又爱慕虚荣,人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欠下了高利贷,利滚利,欠了几百万。 他还不出钱,被债主送到一个高级会所去做鸭,正好被闻峥撞上,替他还了债,条件就是他去勾引唐枵,让唐枵和闻嵘分手。 算起来,今天还是陈舟第一次行动。按照原小说设定,是要被闻嵘抓奸在床的。陈舟要显得楚楚可怜,假装他和喝醉酒的唐枵发生了一夜情。但他没料到看似人畜无害的闻嵘是个暴脾气,不仅暴揍了唐枵,将他也暴揍了一顿,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 唐枵当然没有和陈舟发生什么,就是脱光衣服躺一个被窝里而已。毕竟小说里,主角定情之后攻怎么可能会背叛呢,否则不等受打死攻,读者都把作者给骂封笔了。 陈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一时间有些茫然,接下来要干什么?去哪里?还有,他要怎么才能从这个故事里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闻总打来的,这个闻总应该是闻峥了吧,他接起来:“喂!” 那头一个非常冷酷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没等闻嵘过去就从酒店跑了?这跟预先说好的不一样。” 陈周说:“闻总,你弟弟是会打人的,我不走等着被他揍吗?”陈舟不知道会挨揍才留下来,他可是知道的,他才没那么傻留下给人当人肉沙包。 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他会打人?” “你弟不是会咏春吗?”陈周看过书,他知道闻嵘从小长得瘦小,经常被同龄人取笑捉弄, 他便去学了武术,专门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 那头的声音更冷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周一时语塞,他看过原文,当然知道设定啊,可陈舟不知道啊,这下要怎么圆谎?他支吾了一下:“唐总说的。” 闻峥冷哼了一声:“你跟唐枵还聊上天了?” 昨晚唐枵去参加一个宴会,被闻峥找人下了药,迷昏了拉到酒店里,然后让陈舟过去演戏。按理说,唐枵跟陈舟是没机会聊天的,否则不等闻嵘找上门去,陈舟了已经被唐枵给踹出门了。 陈周发现这闻峥心思还真缜密,自己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来圆,他咬咬牙:“唐总说梦话说的。”反正闻峥也没法求证唐枵说没说梦话。 闻峥说:“你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 陈周心想,谁管你任务啊,小爷要回家。关键是怎么回去,找个地方睡一觉吧,也许睡醒了,就已经到现实中了。 “我知道,以后再说吧。”陈周敷衍地答,这又不是自己的事,管他呢。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陈周又茫然了,他在哪儿,能去哪儿?他对陈舟的记忆是半点没有,作者也没给一个配角安排住址,就算安排了,他也不知道陈舟住哪儿啊。查看手机,微信支付宝是一分钱也没有。手机定位,居然也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城市,果然一切都是虚拟的。 倒是在手机相册里找到几张和唐枵在床上的自拍照,陈周看着都想吐了,作为一个男人,居然要干这么low的事,真是太丢人了,删掉删掉! 所以陈周现在的情况是,饥肠辘辘、身无分文、居无定所、举目无亲,眼看就要露宿街头了。 他唯一能联系的人,好像只有手机里的闻峥了。可闻大老板是个生性多疑的人,性格也有点偏执,是个不太好打交道的人。 可是不能真的露宿街头吧,陈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闻峥打电话,先混过今天再说,也许等他睡一觉醒来,一切都正常了。 于是陈周又拿起手机,硬着头皮给闻峥拨了电话。 那边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嘿,还傲娇上了。” 他不死心,继续打,一连打了 三个,那边才接通,接通了也不说话。 陈周涎着脸说:“闻总,您派给我的这个任务也不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您看是不是给我支点活动经费啊。” 电话那头的人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要多少?” 陈周说:“也不用很多,千儿八百的就成。发我微信里。”当务之急是度过今天,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不是他的事了,陈舟怎么活,他可管不着。 闻峥显然非常意外,他以为那小子会狮子大张口,居然只要这么点:“够花?” 陈周连忙说:“够、够!” 闻峥把电话挂了。 陈周赶紧申请闻峥的微信好友,不多久,他就收到了一笔一万块钱的转账。陈周乐了,要一千给一万,这闻老板还挺大方。他赶紧回个信息:“谢谢闻总!” 陈周拿到钱,先去吃了个早饭,然后去找地方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就都正常了。去酒店开房,才发现没有身份证,是没法登记入住的。陈周无奈,怎么小说里也这样严谨啊。 得了,有钱还怕找不到地方睡觉。陈周找了个足疗中心,一边做着足底按摩,一边陷入了酣睡中。 陈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后枯了:他还卡在故事里没出去!,,网址,: 2、第二章 任务 陈周彻底慌了,这可怎么办,他不会永远都卡在故事里了吧。 旁边那张床的客人提醒他:“帅哥,你电话响很久了,赶紧接了吧。” 陈周找到枕头边的手机,拿起一看,是闻峥打来的,他此刻万念俱灰,完全没有心思去搭理他,所以就没接。 但闻峥锲而不舍,自动挂断之后又打了过来。 陈周无奈地接起来,有气无力地说:“喂?” “你好大的架子!说好的随叫随到,居然敢不接我电话!”闻峥的声音是从齿缝间传出来的,明显是生气了。 陈周心情沮丧到极点,没精打采地问:“什么事?” “赶紧给我滚过来,有任务!”闻峥显然对他的态度极其不满意。 陈周问:“哦,我去哪儿找你?” “车已经在足疗城楼下了。”闻峥的耐心显然快用尽了。 陈周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来了足疗城?他急急忙忙穿上鞋袜往外冲,刚从电梯出来就撞到了人,陈周下意识低头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是个女的,她掩着胸口“哎哟”叫了一声,然后娇滴滴地说:“弟弟这么着急,是有急事吗?” 陈周抬头,看见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熟女站在面前,嘴角噙着笑,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陈周第一次看见这么□□不加掩饰的眼神,移开视线:“对不起,我有点急事。” “可是你撞疼了姐姐,那怎么办呢?”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抚着胸口,语气也变得极其挑逗。 这是陈周25年来头一回被女性调戏,他红了脸,讷讷地说:“对、对不起。” 对方见他的反应,顿时笑眯了眼,放柔了声音:“这样吧,你请姐姐吃个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周面露难色,他实在没有心思跟一个陌生女人吃饭:“对不起,我有急事。”他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绕过人离开。 “原来你是这样的臭弟弟,伤害了人家不负责任的呀。”熟女也巧妙地抬了一脚,手撑在墙壁上,壁咚住了他。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陈周内心忍不住哀嚎:能不能别这么雷啊,他居然被个女人壁咚了 ! 熟女笑意满满,丹寇点在自己性感的下唇上:“这样吧,既然弟弟今天有事,那下次再请姐姐吃饭好了。加个微信吧。” 陈周还没答话,就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磨蹭什么呢?慢死了,还不赶紧滚过来!” 陈周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板着一张棺材脸看着自己。那人长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轮廓如雕塑一般立体,身材颀长,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只是脸色极臭,浑身都散发出“我不高兴”的信号。陈周伸出手指头指着自己。 西装男见他这幅表情,皱眉抬头:“陈舟,你是不是想死?” 陈周这次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是闻峥无疑,他趁着壁咚他的女人放开了手臂,赶紧趁机跑了。到了闻峥跟前,用非常诚恳的态度道歉:“闻总,对不起,刚不小心碰到点事。”他其实还蛮感激他来给自己解围的。 刚才调戏陈周的熟女见到闻峥,顿时笑靥如花,小跑着赶紧过来了,朝闻峥微微一躬身,热情地说:“您好!请问您是峥嵘集团的闻董吗?您好您好!欢迎光临敝店,您的到来使我们蓬荜生辉。我是这里的老板芬妮,我可以赠送你们一人一张超级贵宾卡,在仙乐居终身享受六八折优惠。” 闻峥眼神都没赏对方一个:“没兴趣!”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开。 芬妮不死心,问陈周:“帅弟弟,你也不需要吗?我还没加你微信呢,以后常来店里玩啊。” 闻峥扭过头来,冷冷地瞪了芬妮一眼。 芬妮缩了一下脖子,不无遗憾地挥手:“欢迎下次光临。” 出门后,闻峥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铮光发亮的黑色迈巴赫,一看就昂贵无比。 作为男人,没有几个不爱车的,陈周也不例外,他见到迈巴赫的时候眼睛就亮了,特意绕到后面瞅了一眼,见到了后面62s的标识,不由得暗暗咋舌,这纸片人的奢华程度真是难以想象,随随便便就是千万座驾,只需要作者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自己为筹个百来万的项目资金愁肠百结,想起朋友和工作,他内心又不太平静了,得早点回去才行。 陈周在闻峥极其不满的目光中上了车,看着车内奢华舒适 的装饰,只觉得自己的见识一直在被刷新,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闻峥冷冷地看着陈周一副没见识的乡巴佬模样,冷哼了一声,吩咐:“今晚唐枵在云霄酒店参加朋友的订婚宴,你去会会他。对了,他认识你了吗?” 陈周愣了一下,这剧情原小说里没有,因为原小说陈舟和唐枵这会儿都在医院躺着呢,自己提前离开改变了剧情走向? “应该没有。”其实他也不清楚,不过按照剧情推断,唐枵应该是没见过陈舟,因为陈舟进房间的时候,唐枵已经被药迷晕了,到他走的时候都没醒来。 闻峥冷哼了一声:“废物!” 陈周没说话,他也赞同陈舟是个废物,一个男人,需要沦落到出卖色相去当狐狸精的地步,不是废物是什么。 闻峥冷眼瞥了陈周一眼,发现他居然一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评价,讥诮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儿有衣服,你换一下。” 陈周看着放在座椅上的纸袋和纸盒,没动,问:“我要怎么跟唐枵接触?” “那是你的事,还用我教你?”闻峥忍不住扔了个眼刀子,他怀疑自己花几百万真买了个废物点心。 陈周说:“不是,闻总,您看啊,唐枵他不认识我,我总不能用昨晚的关系来攀交情吧。他是个大老板,我是个无名小卒,他怎么会赏我眼神,只怕我连他的边都靠不了。” 闻峥终于正眼看了看他:“你只管在他身边转悠,他多半会主动找你说话。” “不会吧!”他知道唐枵是真爱闻嵘的,不可能看见一个好看的男的就心动,那还是男主攻吗。 闻峥说:“你长得有点像他的初恋,到时候他不来找你,你就主动去碰瓷他。就跟刚才那女人碰瓷你一样。”说到这里,他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觉得好笑呢,还是讥讽。 陈周闻言打了个哆嗦,他可干不来那种事,简直是太恶俗了,不如来道雷把他劈死算了,免得被自己雷死了。不过闻峥真不愧为唐枵的死对头,连他初恋男友都知道,这么关心他,真有点怀疑他对唐枵是不是有意思了。 过了片刻,闻峥见他还没动,便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换衣服:“到了那儿,尽量少 说话,免得露馅。” 陈周不知道所谓露馅是什么,他是个冒牌货,连闻峥派给他的任务都不乐意做,自然更不愿意去跟其他人周旋。但既然暂时顶了陈舟的身份,还是得做出配合的样子。 他拿过袋子翻看了一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居然是一套范思哲西装,连衬衣鞋子都配了,这一套至少得几万吧,这闻峥为了弟弟还真舍得花本钱。 陈周到后座将衣服换上了,没想到都还挺合身的,不知道是闻峥眼光好,还是陈舟身材好。 闻峥见到穿得人模狗样的陈周,不由得挑了挑左眉,果然人靠衣装,他这么一穿,连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草包花瓶了,反倒有点贵气。 陈周拿着一条领结,说:“闻总,这个我不会系,可以不系吗?” “过来!”闻峥闻言,劈手从他手里夺过领结,抓住他的衣襟粗鲁地往前一拉,给他系领结。 陈周乖乖地伸着脖子,任由闻峥给他系领结。整个过程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在陈周这里是无比漫长。 他眼睛不敢朝上看,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但视线还是落在了闻峥的嘴唇和下巴上。闻峥的唇棱角分明,嘴角上扬,有点儿性感,唇色也意外地红润,比他们在游戏里做的还要好看。这个作者肯定是个颜控,配角都写得这么好看。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脸上多了一股热气,是闻峥的气息喷了过来,他忽然觉出了一些暧昧,顿时有些尴尬。只见眼前的嘴唇动了动,闻峥说:“好了。”然后毫不迟疑地将陈周推了回去。 暧昧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陈周只觉得脖子上被一根绳子勒住了,这比打领带还要紧,他伸手扯了扯:“谢谢闻总。” 闻峥没再正眼看他,闭着眼说:“以后自己打。” “是,闻总。”不过陈周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因为以后根本用不着,他不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需要系领结,顶多也就打个领带吧。 到了酒店地下车库,闻峥交给他一张邀请函:“上顶楼的旋转宴会厅。今晚给我好好表现,回头打电话给我汇报详细经过。今早的表现我相当不满意,念在是第一次,姑且放过你。还有,足浴中心太low了,不要再去, 会让唐枵起疑心。你现在的身份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富二代。” 陈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哦。”有点明白他为什么给自己捏造这么个身份,因为不少富二代就是不学无术,就算是出国留学,也都是跟中国人打交道,留学几年,连英语都没学会。 陈周下了车,看着迈巴赫里的闻峥,其实他刚才有点想劝他,闻嵘注定是要和唐枵在一起的,他不管做什么,都拆散不了他们,何必白费力气。 可闻峥花了几百万找来陈舟,如果不去勾引唐枵,他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闻峥能同意?绝对只会认为他是撂挑子不干吧。 陈周现在是被赶鸭子上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现实世界,他才不要做什么纸片人呢。 云霄酒店楼层很高,要上顶楼还得转电梯。途中陈周碰到不少人,他发现每个人都盯着他看。等进了宴会厅,里面的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凝固,刚才还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人群突然安静了,无数目光朝门口看了过来。 陈周知道陈舟长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这么惊艳吧。他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学着电影里那样,从侍者手里接过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然后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他谁也不认识,当然也没法找人聊天,便一边走一边搜寻唐枵的身影。 唐枵还没找到,他就被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拦住了,围着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陈周心说,小说里的美女都这么主动的吗?为什么现实中的女孩都那么矜持,可惜啊,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礼貌地找了个借口开溜:“抱歉,我今天来得匆忙,没带名片。失陪一下,我去洗个手。” 他放下酒杯,跑到洗手间躲难去了。 站在洗手台前,陈周看着镜子里衣冠楚楚的自己,真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上天得是多么眷顾一个人,才会给他如此美貌。 这个上帝就是作者,但她也不偏爱他,除了这张脸,别的都一塌糊涂,尤其是给了个浆糊脑袋,最后下场还挺惨,当然是被他自己蠢死的。 陈舟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便碰到了今晚的目标人物。唐枵从门外进来了,他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礼服,身材修长,英气逼人。对方见到他,神情略惊诧地皱起了眉。 陈舟则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网址,: 3、第三章 闻宅 陈舟并没有跟唐枵说话,厕所里并不是个搭讪的好地方,何况他也不乐意搭讪,他压根就没想做任务。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的主角相识相恋的vcr,居然还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两个准新人相识相爱的经历,妙语连珠,说得场内的宾客无一不笑容满面。 陈周真羡慕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突然,正在播放的屏幕画面一黑,很快跳出了一些非常尴尬的画面,就是平时电脑突然跳出的那种颜色广告,显然是电脑中病毒了。 场内宾客目瞪口呆,男女主角更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尴尬了。颜色广告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之久才关上,看情况是直接关掉了电源。 全场哗然,明明多么温馨有爱的时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着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故意让主角难堪的。此次宴请的宾客多是政商界名流,这就是打这对准新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让两家颜面扫地。 长袖善舞的主持人赶紧救场,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就在视频出错的时候,陈周看见唐枵匆匆忙忙往音像控制室走去。 陈周见状,也跟了上去,今天的订婚宴主角段俊杨是唐枵的好友,以后还是两位主角的助攻,陈周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控制室里很安静,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然而氛围极其紧张,一个鼻尖上长了颗青春痘的小伙子正在努力查找原因,鼻尖上的痘痘此刻红得发亮,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唐枵脸臭得不行:“什么原因?” “中病毒了。正在找,是个高级隐藏木马,有点棘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多度,小伙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唐枵气死了,发小订婚宴闹这么大的丑闻,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整他,尤其自己还是开科技公司的,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任谁也没想到有人 会在订婚宴上搞事,他出门也没带个技术员在身边,闻嵘很懂电脑,但他们今天吵架了,没一起来。 陈周站在后面看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陈周的存在,青春痘技术员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让出位子。陈周坐下来,十指迅疾地敲打着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过了几分钟,他说:“好了。木马已经查杀了,可以正常播出了。” 唐枵一直盯着陈周的侧脸看,听见他的话,才回过神来:“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陈周说:“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了。安心放吧。” 外面大厅的屏幕画面终于恢复正常,接着刚才的vcr继续播了起来。一场尴尬的骚乱慢慢平定下来,新人的订婚仪式开始了。 控制室里,唐枵解开西装礼服的扣子,舒了一口气,朝陈周伸出手来:“真是太感谢了!我叫唐枵,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陈周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唐总您好!我叫陈周。” “你知道我?”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陈周笑笑:“当然,星纪科技的唐总,业内会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其实他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同行是相通的,就好比任正非、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互联网大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同理,小说中的唐枵和闻峥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肯定也相当有名。 唐枵眼睛一亮:“看来陈先生也是同行,不知在哪里高就。” 陈周说:“刚回国,还没上班。” “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来星纪,待遇你开。”唐枵果然是个有魄力和气度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陈周的价值,立马开始招揽。 陈周迟疑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还抱了点侥幸心理,今天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自然醒的,所以才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已经回去了。 “那行,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如果有意来星纪,就直接给我电话。星纪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唐枵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唐总。”陈周接过来,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太容易了吧,应该可以跟闻峥交差了。 订婚仪式 结束之后,是自助晚宴,山珍海味堆成了山,而且全都是进口的顶级食材。陈周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他端着盘子,夹着那些他平时见都没见过的菜,什么日本和牛、澳洲大龙虾、挪威三文鱼、阿拉斯加帝王蟹、里海黑鱼子酱,配着顶级的葡萄酒,让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陈周觉得,这可能是他穿到小说中来最赚的事了,蹭吃了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以后也可以跟人吹牛了。 他正吃得开心,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扭头,意外地说:“唐总。” 唐枵带着今天的两位主角过来了:“俊杨,刚才就是他帮忙解决的问题,他叫陈周。” “陈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段俊杨朝陈周伸出了手。 陈周放下叉子,看了看自己刚剥了螃蟹的手:“抱歉,我手脏,就不握手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唐枵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你来说是小事,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对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段俊杨的未婚妻姚璐说。 “陈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段俊杨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陈周擦干净手,接过名片,又是一个总裁,乖乖,今天不得了,收的全都是大佬的名片,要不是他一定要回去,光抱大腿都能活得很滋润了吧。 要是现实生活中能遇到这样的大老板,他们的芯片公司还愁拉不到投资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姚璐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一张名片呢。” 陈周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姚璐说:“那你记得加我们。陈先生人帅心善,能力还这么强,真是年少有为,希望以后能够做朋友。我们敬你一杯。” 陈周抓起一旁的杯子与他们碰杯,说:“祝你们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谢谢!”段俊杨和姚璐道谢。 喝完酒,唐枵说:“好了,陈先生你慢吃,我陪他们去招呼客人。” “你们请便。”陈周巴不得他们离开,自己好大快朵颐。 不过就算唐枵他们走了,陈周也并没能如愿,因为不知道 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姐少爷,不断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大概是刚才唐枵和段俊杨主动跟他说话,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价值。 陈周抽空赶紧塞了几口,有个七八分饱,就赶紧开溜了。 出了酒店,陈周给闻峥打电话:“闻总,我见到唐总了,还拿到了他的名片。” 闻峥说:“很好。具体说说你怎么跟他接触的。” 陈周没有说他帮忙修电脑的事,便编了一段说辞,毕竟陈舟不懂电脑,免得以后露馅儿。 闻峥说:“你等宴会结束,顺便找机会搭唐枵的顺风车。”今天唐枵和闻嵘吵架了,这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我已经出来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陈周说。 闻峥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昨晚没休息好。”陈周赔笑,“闻总,我的衣服还在您车上,我身上这衣服也要还您。” “不必。”闻峥冷漠地说,衣服还回来干什么,他身高188,陈舟勉强180,压根就不是一个号。 “那怎么行呢,这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陈周说,“还有个事要麻烦闻总,我之前住的地方是跟人合租的,比较杂乱,不太方便再回去,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他更想打听到陈舟原来住哪儿,但他都不知道,闻峥怎么可能知道呢,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还在云霄酒店?” “对。” “我让司机来接你,等着。”闻峥说着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舒了口气,希望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陈周等了大概半小时,又见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车后,跟司机道谢后,也没继续寒暄,他没心情跟司机套近乎,司机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直到司机将他拉到了一幢有着巨大院子的大别墅里,陈周才惊讶出声:“司机大哥,这是哪里?” 司机答:“这是闻宅,董事长吩咐我带你过来的。” 闻家?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吧。小说里可没写这一段啊。当然,小说里笔墨主要都在两位男主身上,对陈舟着墨甚少,自然也没有提到他住哪儿。 可闻峥 是怎么想的,把颗棋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对拆散闻嵘和唐枵的决心? 说实话,这待遇出乎意料的好,吃穿住全都是大老板的,生活档次拔高了好几层,直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也难怪陈舟为了上位铤而走险,试图取代闻嵘的位置,最后惹恼了闻峥和唐枵,给他弄到号子里去了。 陈周下了车,走进别墅大门,富丽堂皇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有钱人的奢华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品位嘛,说好听点,是大气庄重,说难听点,是有点老气,感觉是早些年电视剧里那种风格,起码落伍了十几年。 穿着睡袍的闻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人进来,只瞥了一眼,说:“苏姨,给他在楼下安排个客房,他最近会住在这里。”说着放下报纸转身上楼。 陈周连忙道谢:“谢谢闻总!”雇员住老板家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小说里才有了吧。 正在上楼的闻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留你在这里住只是暂时的,记住你的身份!” “我明白。”陈周其实有点想不通,闻峥让他去勾引唐枵,却把他留在了自己家里,难道不怕闻嵘回来穿帮吗?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已经闹翻了。 管家苏姨说:“先生怎么称呼?” 陈周说:“哦,我叫陈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陈少爷请随我来。”苏姨礼貌地以手示意,陈周衣着讲究,长相实在漂亮,气度也不凡,让人不敢怠慢。 这称呼陈周可消受不了:“阿姨,您叫我小陈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好的。”苏姨礼貌地点头,领他去了一个房间。虽然是楼下的房间,但舒适程度已经远超陈周的预期,甚至就是他在自己家里,房间也没布置得这么讲究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陈——小陈,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苏姨说。 陈周想了想,说:“阿姨,能帮我找一身换洗的睡衣吗?我今天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苏姨在闻家服务多年,是看着闻家兄弟长大的,闻峥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有点老家主的风格,这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 家来住,所以她态度也很恭敬。 陈周接过苏姨送来的新睡衣,苏姨解释:“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二少爷准备的,但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全新的,你先用吧,回头我再给二少爷买。”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激,他很好奇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兄弟俩就算吵了架,也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陈周在硕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彻底放松身心,也不像往常一样睡前还要看会儿手机,直接关灯睡了,睡吧,睡醒了回去继续奋斗,今天的一切就是个梦。,,网址,: 4、第四章 目标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周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看着陌生的房间,双手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床,然后猛地坐起,双手捧着脑袋,痛苦地哀嚎:“啊——”为什么还卡在书里没出去! 房间的隔音措施本来是挺好的,但他这声哀嚎让正在大厅里喝咖啡看报纸的闻峥突然停了一下,皱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苏姨正在收拾闻峥吃完的餐盘,听见这声音,不由得一顿,说:“可能是小陈睡醒了。我去看看。” 苏姨做事有条不紊,让佣人端走盘子,自己走到陈周住的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小陈,你没事吧?” 陈周听见敲门声,回过神来,没精打采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打开门,看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苏姨,突然就有些想哭:“我没事。” 苏姨见他神情颓然,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关切地说:“没睡好吗?现在需要用早饭吗?” 虽然睡了很久,然而依旧很疲惫,又遭此打击,陈周简直万念俱灰,要怎么才能回去呢?他随口应:“好,谢谢阿姨。” 苏姨说:“那你先去洗漱吧,卫生间里什么都有,我去给你准备早饭。想吃什么?西式还是中式的。” “随便什么都行。”陈周转身进去洗漱了,出来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衣,好像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总不能穿昨天的西装吧。 他穿着睡衣出来了,闻峥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见他出来,从报纸上方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陈周没精打采地说:“闻总早!” 闻峥没有理他,继续翻看报纸。陈周心想,这年头还看报纸的,大概也就只有老板了吧,年轻人都直接看电子新闻了。 陈周进了餐厅,苏姨端了早餐过来,有蛋糕、培根、水果沙拉、酸奶,份量还特别足。陈周以前为了省事和省钱,早餐就只吃几个包子或一个鸡蛋灌饼,这么丰盛的西式早餐,还是头一回吃。 陈周吃了一口蛋糕,沮丧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些,软绵可口,口感细腻,甜度适中,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有钱人吃个早 餐都这么讲究。 他吃完一块蛋糕,端着杯子正喝酸奶,看见外面大厅里的闻峥起了身,似乎要离开。他激动得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也抖了一下,酸奶倒了些出来,弄得下巴衣襟上都是,他顾不上这么多,赶紧抽了纸巾擦了擦,跑出餐厅:“闻总,请等一下。” 闻峥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唇周和睡衣上还沾着乳白色液体的陈周,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什么事?” 陈周用纸巾擦了一下唇和下巴,勉强将唇上的奶渍抹掉了,说:“能不能给我找点事做?” 闻峥扭过头去:“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管做好我吩咐的事就行。随时听我安排。” 陈周头大,还是要让他去做狐狸精吗?“那个,闻总,我觉得唐总和您弟弟其实挺般配的,” “你说什么?!”闻峥猛喝了一声。 陈周缩着脖子说:“我觉得唐总对二少爷的感情是真的。” 闻峥突然大踏步朝他走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闭嘴!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这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你的任务就是让闻嵘和唐枵分手,不管你用任何手段,只要不伤害闻嵘。完成不了任务,我就弄死你!” 陈周呼吸受阻,脸涨得通红,用力去掰对方像钳子一样的手指:“放、放开!” 闻峥一把将陈周推倒地上:“刚才那话我再也不想听到,否则要你好看!”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 陈周坐在地上大声咳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闻峥的背影,这他妈是个疯子吧,神经病,你再弟控,你再反对,他最后还不是跟唐枵百年好合了,留下你形影相吊孤家寡人没人陪! 苏姨见闻峥走了,这才过来,有些担心地去扶陈周:“小陈,你没事吧?” 陈周朝苏姨摆摆手:“我没事。”他自己站了起来。 苏姨说:“小陈,你不要怪大少爷,他非常不容易,小少爷也不理解他,难免脾气有点急躁。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当初闻峥也是个阳光少年,父母骤然离世,他当时只有十三四岁,已经懂事,却还没到持家的年纪,公司被一群亲戚把持,成年后与这群食骨啖肉的虎狼亲戚周旋,费尽周折才夺回属于兄弟二人的 一切。 这也使得闻峥现在的性格变得多疑,而且还有点武断专横。不过苏姨并不觉得闻峥可怕,反而心疼他,他满心都是为了公司和弟弟,从来都没为自己着想过。 陈周才不管闻峥经历了什么,这个世界不是只围着他一个人转的,不能是他想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独断专行的暴君迟早会有被教做人的一天! 他此时已经毫无胃口,脖子被掐过的地方还有些疼,他胡乱塞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去了,说:“阿姨,我吃饱了。”说着将盘子收了起来。 “你就吃这么点啊。别动,放那我来收。”苏姨连忙来收盘子。 “没事,这点小事我还能做。”陈周收好的盘子送到厨房,一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佣人将盘子接了过去。 陈周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墙上的巨幅油画上,那是一个江南水巷,一个穿裙子的女人坐在乌篷船上,两个男孩趴在船头戏水,岸边的红杏开得正艳,应该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日。 这幅油画比较抽象,只有形态没有细致的五官。陈周第一感觉,就是船上的两个孩子是闻峥兄弟,那个女人,应该是他们的母亲。 这幅画正对着沙发,只要坐下来,一抬头,就能看到它。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这幅画应该挂了很多年了吧,也许这房子所有的陈设也跟这油画时间一样久远,从一开始就没再更换过。 陈周叹了口气,从前总羡慕有钱人的大房子,现在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却觉得无比冷清空虚,这一切过于虚妄,因为不属于自己,无论多么奢华都没有归属感。 对闻峥来说,恐怕还会有一种无边的寂寞,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亲人在身旁,曾经最亲密的家人,最幸福的时刻,都只能存于记忆中了。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人应该往前看,不能总活在过去,否则就是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 陈周扭头对苏姨说:“阿姨,能不能帮我找身衣服,我这样没法出门,不要西装,普通一点的就好了。对了,我昨天换下的衣服放在闻总车上了,不知道他放哪儿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苏姨摇头:“你的衣服我不知道哪儿去了, 我给你找身能穿的吧。请等一下。”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谢,幸亏管家阿姨人还挺好,否则真是举步维艰了。 苏姨去找衣服,陈周坐在沙发上,拿起闻峥刚才看的报纸,报上赫然写着“三花季少女相约自杀,原因竟是为了穿越”的标题,一整版都是这篇文章,大概是在讨论这种现象。 陈周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前些年穿越剧刚流行起来那会儿,还真出现过不能明辨是非的未成年想自杀穿越的新闻报道,怎么故事里也有啊。 等等!他突然激动起来,这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在指点自己,这就是自己回去的法子,如果他在这个世界死了,那就一定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吧。 陈周越想越兴奋,去他娘的任务!狐狸精谁爱做谁做去,这么low的事,太跌份了,打死他也是不会做的。他要回家,回自己的世界去,哪怕再艰难,起码是真实的啊。 不过怎么个死法,值得研究一下。自杀?这不行,他家里长辈都信佛,他也相信自杀会折福报的,说不定不仅回不去现实世界,连这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最好是救人,比如有人出车祸、落水、坠楼或者失火,自己挺身而出救人,英勇牺牲,不过这种事概率太小了,能让自己碰上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吧。 退而求其次,意外死亡应该可以,碰上个失控的车子、高空坠落的花盆,或者来场洪水,那应该是没问题了。可这些也可遇而不可求啊。 再次,假他人之手呢?刚才闻峥不是说了,自己要是完成不了任务,他就弄死自己。既然他非要让自己拆散他弟和唐枵,那自己就跟他对着干,撮合他俩不就行了。一来没改变书的结局,二来闻峥肯定要气死,到时候绝对不会轻易饶过自己,而且都不用刻意去寻找,就是现成的,简直是完美! 打定主意之后,陈周终于不再迷惘,他有目标了,那就是挑战闻峥的底线,惹恼他,让他弄死自己!回现实世界去! 既然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陈周决定要好好规划一下,不能浑浑噩噩地度日了,先找份工作吧,作为男人,得有起码的自尊,至少要养活自己。 陈周找出昨天带回来的名片,拨通 了唐枵的电话:“唐总,您好!我是陈周,您还记得我吗?” 几分钟后,陈周挂断电话,跳了起来,“欧耶”,苏姨拿着衣服从楼上下来,看着兴高采烈的陈周:“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 陈周嘿嘿笑:“苏姨,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上班。” 苏姨并不太清楚陈周的来历,但听说找到工作,还是替他高兴:“那太好了,恭喜你啊。这衣服是大少爷以前买了不要的,他也没穿过,你看能不能穿。” 陈周接过来:“谢谢阿姨,能穿。我一会儿就出去逛街买衣服,明天要上班了,我得买几身自己的衣服。” “好啊,一会儿我要出去买东西,你搭我的车一起出去吧。”苏姨提议。 “好,谢谢阿姨。” 闻峥晚上回来时已经非常晚了,发现沙发上躺了个人,他心里一喜,以为是闻嵘回来了,走过去一看,顿时满心欢喜化为失望,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坐了下来,抬起腿架在茶几上。 陈周听见动静,一下子惊醒了,看见闻峥,连忙坐了起来:“闻总,您回来了。” 闻峥脱下西装,低头解衬衫袖扣,没有理他。 陈周小心地说:“闻总,我跟您商量个事。我找到工作了,去唐总的公司。” 闻峥本来满脸不屑,听见这话,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问:“哪儿?” “星纪科技公司。”陈周说。,,网址,: 5、第五章 入职 闻峥终于正眼看陈周了:“唔,不错。做什么呢?”这小子终于有点机灵劲了,不等自己给他创造机会了。 陈周说:“程序员。” 闻峥这会儿是真意外了:“你还会编程?”他以为陈周去做前台或者销售公关之类的工作。 “会一点。”陈周为什么会去唐枵的公司,因为有唐枵作保,不需要学历证明,待遇还任他开。陈舟高中没念完,而他的学历又不在这个世界,没有找工作的敲门砖,只能靠熟人进去。 “你不是高中都没毕业吗?”作为同行,闻峥深知星纪科技是行业翘楚,能进星纪科技做程序员的,哪个不是名校毕业的?所以他不太相信陈周真能去星纪当程序员。 “是,但编程是我的兴趣爱好。正好唐总不看学历,只看能力,所以我就面试通过了。而且我相信这也应该是您愿意看到的吧。”陈周说。 “唐枵亲自面试你?”闻峥更关心这个。 陈周点点头:“对,他说待遇任我开。” 闻峥听到这话,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并非是陈周有能力,而是唐枵真的上套了,那么自己的目的就快达到了,他十分满意地说:“很好,好好把握机会。” 陈周没理会他话中的揶揄,说:“有个事我还需要闻总帮忙,我身份证找不到了,不知道丢哪儿了,而且我还忘了我的身份证号码,闻总您能不能帮我补办个身份证?” 这是他在这里等闻峥的真正原因,这个世界也跟现实世界一样,没有身份证就没法活,毕竟干什么都需要身份证明。 闻峥白他一眼:“你怎么没把你自己丢了?” 陈周双手合十,嘻嘻笑:“拜托了!不然我都没办法开卡,工资都领不了。” 闻峥说:“你户口簿呢?” “一起丢了。” “去你户口所在地办吧。” “那我也坐不了飞机和火车,而且闻总您不怕我一走了之,以后都不回来了?”陈周笑得贱兮兮的,“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只要查出我原来的身份证号码,重新办一个就好了。” 闻峥翻了个白眼:“明天让老肖陪你去躺派出所吧。” “谢谢闻总!”陈周站起来,兴奋地朝他鞠了一躬,跑回房间去了,哈哈,终于可以有身份证了,很快就能上班了。 闻峥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周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闻峥的面子还是挺好使的,虽然费了点周折,派出所还是查出了陈舟的身份号码,补办了个身份证。 陈周看着刚到手的临时身份证,陈舟才21岁?比自己还小了4岁。算了,不管怎么样,自己在这个世界算是有了身份,可以光明正大活着了。 他暂时没打算从闻家搬走,一方面是没钱租房,另一方面他还打算利用近水楼台多接触闻峥,加深对他的了解,找机会惹怒对方,既然是找死,那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玩。 陈周去星纪上班,闻峥本打算给他配辆车,好对得起他的富二代人设。不过陈周没驾照:“不用了,我搭地铁去上班。” “你确定?”闻峥斜睨他。 陈周点头:“我确定。” 然而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现在住的是别墅区,所谓别墅,那就意味着偏远,离地铁站还有老远一段距离。 上班第一天,陈周一早就出门了,笔根据地图指示走,走了快二十分钟,地铁站还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图标,他还没走出别墅区,足见闻家有多偏远。偏生今天还特别闷热,大清早的没有一丝风,走得满头大汗不说,后背也被汗湿透了,除了狼狈,就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甚至还被巡逻的保安拦住盘问,他说自己是从闻宅出来的,保安更是将信将疑地拨通了闻宅的电话,那头确认过后,保安才没有再为难他。 也不怪保安怀疑他,这是全市最好的别墅区,住这里谁不是开私家车进出的,哪有步行的,更何况是闻宅出来的,要知道,闻家可是在福布斯都是榜上有名的。 刚跟保安掰扯完,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了路旁,司机老肖从车上下来,打开车门,对着陈周说:“陈少,请上车。” 陈周抬眼看了车里稳坐如山的闻峥,在心里做了个鬼脸,还是没有拒绝:“谢谢!” 车门刚关上,陈周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刚才走得衣服都湿了,浑身都发热,现在被冷气一激, 能适应才怪。 闻峥本来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当他不存在,听见这声喷嚏,十分嫌弃地扭过头:“开窗!” 陈周嘿嘿笑了一声,揉揉鼻子说:“对不起闻总,我不是故意的。” 闻峥说:“这就是你不要车的下场!” 陈周嘻嘻笑:“给我车也没法开啊。要不闻总您干脆好人做到底,给我配个司机呗。” 闻峥懒得看他,废物点心一个,连驾照都没有。 老肖并没有送陈周去公司,只是送到了地铁站。下车的时候,老肖看着陈周颜色明显不同的衣服后背,开窗叫住他:“陈少,你要不去买件衣服换一下吧,你衣服都湿透了,当心感冒。” “我知道,谢谢肖哥,再见!”陈周扬扬手,走了。 他当然没去买新衣服,这衣服还是他用闻峥给自己那点钱买的,剩下的还得靠它支撑到发工资呢。 陈周坐地铁到了公司,先给唐枵打了电话,唐枵说:“你先去研发三部报到,找总监白明轩,就说是我让来报到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星纪公司规模庞大,整幢三十多层的办公楼都是它的。陈周进去之后,跟前台打招呼:“您好,请问研发三部在几楼?” 前台妹子抬头,看见一个比女生还好看的小哥哥,顿时有些脸红心跳:“研发三部在三十楼,您乘电梯直上就可以。” 陈周笑了笑:“谢谢!” 前台妹子呆呆地看着他,连登记都忘了叫他做。 陈周上了三十楼,发现一整层都是研发三部。一个热情的妹子将他领到了总监办公室,总监白明轩正在打电话,见有人进来,便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陈周在沙发上坐下,几分钟后,白明轩挂了电话:“请问你是?” 陈周忙站起来:“白总监您好!我叫陈周,是唐总叫我过来报到的。” “哦,唐总昨天跟我打过招呼,说有个新人要来报到。你的资料我能看看吗?”白明轩朝他伸出手。 陈周有些尴尬:“我没带资料。”他给唐枵打电话,对方听说他愿意来上班,当即就答应了,直接让他提待遇,陈周就说按普通程序员待遇就行,压根都没提学历什么的。 “简历、学历证明都没有?”白明轩有些 诧异地说。 “都没有。”陈周扯了个谎,“我学历只是高中,大学在美国念的,没毕业就回来了,所以没有学历证明。” 白明轩当场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说出什么来:“那有没有作品呢?” “抱歉,也没带来。”陈周摊摊手。 白明轩心里忍不住腹诽,唐总给他塞了个什么人来啊,这么漂亮,不该弄到前台或者公关部去嘛,弄研发部来干什么。白明轩身体往椅背上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行,你能做什么呢?” “写代码做架构都行。” 白明轩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地挑眉:“你还会做架构?” 陈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白明轩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样吧,你写一段代码我看看,看给你安排到什么岗位。”说着给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周接过电脑,不假思索地写了起来,过了大概半小时,他将电脑交给白明轩:“好了,总监。” 白明轩作为研发技术总监,自然是懂行的,他看到陈周写的代码,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然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个肄业生能写出来的代码?比自己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程序员都毫不逊色,总算明白为什么唐总将人放到自己部门来了。 白明轩脸上露出笑容,跟陈周握手:“欢迎你加入星纪科技研发三部。” “谢谢白总监。”陈周跟他握了一下手。 白明轩打了个电话,叫来秘书:“这是咱部门新来的同事陈周,你带他去办入职手续,就安排在老何组里吧。对了,陈周没有学历证明,是唐总特批的,登记一下就好。” 于是陈周报到入职的第一天,名字就传遍了整个研发三部,唐总特批了一个没学历的新人进部门,据说还是个程序员。 能进星纪科技的程序员,至少也得211水平毕业的,而这个陈周据说只有高中学历,这可不是个稀奇事吗。 等到大家看清陈周的模样时,纷纷都惊诧无比,还有人长得这么好看!他为什么不去出道当明星,跑来干这种秃头的工作? 一整天,陈周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同事,表面看是找别的同事讨论工作,但陈周知道,他们就是过来看自己 的。但他也没精力去应付,因为他真的感冒了。 不得不说司机是个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他本以为年轻力壮,穿件湿衣服有什么打紧,体温烘一烘就干了,谁曾想这破身体抵抗力特别差,感冒来势汹汹,一整天就光打喷嚏流鼻涕了,喷嚏打得头昏脑胀。 快下班的时候,大老板唐枵和特助闻嵘突然来了陈周所在的研发三部,要跟部门主管和技术骨干开个会,这事当然跟刚来上班的陈周没什么关系,他还是个最底层的小码农。 但唐枵刚进来就看见陈周了,他就坐在大厅外围,陈周刚打完喷嚏正在擦鼻涕。 唐枵走过去:“陈周,你感冒了?” 陈周猛抬头,便看见了唐枵,他笑笑说:“唐总好!有点热伤风。” 唐枵说:“要注意身体。刚来还适应吧?” 陈周点头:“还行,正在熟悉工作内容。” 站在唐枵身后的闻嵘,满脸疑惑地看着陈周。陈周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露齿一笑。 闻嵘盯着陈周的脸看了片刻,突然眉头紧锁了起来,死死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唐枵。 唐枵看了一下手表,说:“也快下班了,你既然不舒服,就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陈周看一下电脑屏幕的右下角,说:“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不急在这一时。” 唐枵则说:“早点回去路上没那么堵。” 陈周没想到他这么体贴,赶紧说:“那就谢谢唐总了,我先回去了。唐总再见!” 陈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前出去了,一屋子的同事都无比羡慕地看着他,大老板居然对一个新人这么照顾,果然是特别关照的。 一旁的闻嵘脸色则臭着脸,唐枵回头,见闻嵘脸色不好,关切地问:“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也感冒了?” 闻嵘他板着脸,咬紧牙关说:“我没那么娇弱。开会吧。”他此刻心绪不宁,但也分得清公私,不愿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好,那走吧。”唐枵说。 等开完会,员工走了之后,唐枵对闻嵘说:“亲爱的,一起去吃饭吧。” 闻嵘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和文件夹,站了起来,语气相当不好地说:“没胃口,你跟别人去吧。” 唐枵连忙伸手去拉他:“你这脾气,怎么跟娃娃脸似的,说变就变。” 闻嵘最恼别人说娃娃脸,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我就是娃娃脸,想变就变,管得着吗你?” 唐枵掌了一下自己的嘴,自己又触逆鳞了:“我说错了,我说的是小孩脸,没说你!” 闻嵘不想跟他多废话,拿起东西转身离开。 唐枵苦恼地抓头,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男朋友最近总莫名其妙跟自己生气,非说自己变心了,可天地良心,他真没有啊。,,网址,: 6、第六章 恩怨 陈周摇摇晃晃坐地铁回去,结果还坐过站了,又往回坐了两站,出来后,实在是不想再走回去,便打了辆出租回家。 苏姨见他这样,吓一跳:“小陈,你不舒服?” 陈周头痛欲裂,疲惫使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努力撑开眼帘:“嗯,好像有点发烧了,我去睡一觉。” “你吃药了吗?” “中午吃了感冒药,同事给的。”陈周打了个哈欠。 “我给你找点药。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吃药。吃完之后再去睡一觉。”苏姨说。 陈周点头:“好,我先去洗个澡。” 陈周是被闻峥从浴缸里拎出来的,对方凶巴巴地说:“你不要命了?!” 陈周一下子惊醒过来,睁着小鹿一般的眼看着闻峥:“闻总?” “你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要不是苏姨说他洗澡洗了很久都没出来,叫自己过来看一下,估计这小子都要被淹死了。 陈周听见浴缸,脑子清明了一些,低头一看,突然叫了起来:“你快放开我!” 闻峥垂下眼帘,然后松开手。 陈周失去支撑点,一下子跌落浴缸里,水花四溅,差点还被呛了一口水,他慌忙扶着浴缸坐了起来:“闻总,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啊,我还是个病人呢。”他中气不足,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委屈巴巴的。 闻峥低头看一眼自己湿透的前襟,又看一眼陈周,想发火却没发出来,没好气地说:“知道自己有病,还泡这么久,是想死吗?”说完转身离开。 陈周洗干净穿好衣服出来,苏姨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小陈来吃饭,我给你弄了点清淡的饭菜。吃了再吃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陈周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显然不是光给自己准备,便问:“闻总呢。” “少爷上楼换衣服去了。” 陈周说:“那我等他一下吧。”毕竟这个家闻峥才是主人,自己不过是个客人。 苏姨也没催促他自己吃,毕竟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闻峥才出现,他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丝质睡袍,显然刚洗了澡。睡衣在腰间松松系了根带子, 露出大片胸肌,连腹肌轮廓也隐隐看得见。 陈周有些艳羡地看着他的胸腹肌,那正是自己想要却没有的身材,以前没有,现在这具身体也没有,都过于瘦了。 他突然又想到,闻峥怎么下班就回家了,没女朋友吗?原著好像也没写过他的c。 闻峥在陈周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 两人均一言不发,气氛有点沉闷。陈周普通家庭出身,家里没有食不言的说法,平时父母工作都忙,饭桌上才是交流感情的最好时间,但他跟闻峥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陈周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闻总慢吃。” 闻峥抬眼:“等一下。” 陈周停下起身的动作,看着他。 “说说你今天上班的情况。”闻峥说。 陈周想了想,说:“我进了研发部。快下班的时候唐枵过来了,他见我感冒了,让我提前下班了。二少当时也在。” 闻峥听完,顿时很满意:“他特意让你先走的?” 陈周“嗯”了一声,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唐枵当着闻嵘的面让自己先回来了,这看起来就是特别关照自己,闻嵘不会因此生唐枵的气吧,这不就事与愿违了吗? 不行,得像个办法补救一下才行。 第二天早上,陈周感冒症状减轻了许多。出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奔驰,见他出来,驾驶座的人下车打开车门:“陈少,请上车,从今天开始,我送你上班。” 陈周受宠若惊,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闻峥正好从楼上下来。 陈周难以置信地说:“闻总,您真给我配司机了?”他昨天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给自己配车和司机了。 闻峥轻描淡写:“富二代就该有富二代的样子。” 陈周心情有些复杂,闻峥对自己这么照顾,自己却一心一意要跟他对着干,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白眼狼。 可让他拆散闻嵘和唐枵,那也是办不到的,毁人姻缘,那是要遭天谴的,他还想回现实世界呢。闻峥现在对自己越好,到时候就会越愤怒吧。陈周咬咬牙,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 从这天开始,陈周就过上了上下班司机伺候的生活。同事们这才知道他原来是 个富二代,难怪能凭关系进来。 但他身上有很多让人疑惑的地方,说他是个富二代,但除了专车,别的跟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穿的也就是普通吧,并不是什么奢侈品牌,吃的更是和大家一样的公司食堂餐,平时也挺抠门,从不请大家吃饭吃水果。 除了小气点,人其实挺好的,没什么富二代的不良习气,不骄纵,不偷奸耍滑,能力强,干活踏实,任劳任怨,让加班就加班,也不搞什么特权。 关键是人漂亮,性格也好,这不让人赏心悦目吗?所以很快就赢得了部门同事的喜欢。 不仅同事,领导也挺喜欢他,原本还打算一个月试用期,不到三天,白明轩就给他转正了。 因为他在熟悉工作时,从之前同事做的程序中找出了一个不太合理的架构,并且还作了修改,修改后的程序运行要比之前的流畅高效得多。 程序员易找,然而好的程序员很难得,尤其是整体架构方面,这关系到这个产品的运行效率和变更升级,需要极强的能力和大局观。难怪会受到领导看重。 陈周进了研发部,简直是如鱼得水,快活得不行,几乎都把自己的任务都忘记了。 他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了。 这天晚上,闻峥应酬完回家,猜测陈周是又加班没回来,还是已经回房睡了。他有好多天没跟陈周碰上了,总觉得那小子在躲自己,早上也总是赶在自己下楼前就出门了。 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屋里哼歌儿,抬头一看,陈周正坐在沙发前喝啤酒,手里拿着一个鸭掌在啃。 闻峥冷哼了一声:“挺快活啊。” 陈周一愣,然后呲牙笑起来:“闻总,才下班,一起吃点?”今天是发薪日,他领了十天的工资,算上加班费,拿了一万二。今天不加班,他心情爽,去逛了一下街,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些卤味和啤酒。 闻峥皱着眉,抽了抽鼻子,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还挺香,他眼睛瞟向茶几上的一次性饭盒,这东西从来不会在他家出现,因为不环保:“你还挺忙,多久没跟我汇报工作了?” 陈周嘿嘿一笑:“是有点忙,程序员嘛,加班是常态,而且我是新人,要好好表 现。”顺便可以不用回来面对他,自然更乐意加班。 闻峥显然不太相信地瞥他。 陈周开了一听啤酒,放在茶几上,试探着说:“闻总,一起喝点?” 闻峥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陈周自顾自喝了一口,用戴了一次性手套的手抓起一个鸭掌啃了起来。 闻峥有点生气他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说说你最近的进展。” 陈周吐出嘴里的骨头,然后说:“还行,昨天还和唐总一起吃饭了。”这不算撒谎,唐枵昨天去食堂跟员工一起吃饭了。 “是吗?他请你?”闻峥反问了一句。 “对,他请的。”只不过不是请他一个人,而是在场所有人他都请了,唐枵也并没有跟自己说话。 闻峥听到这里,脸色才好看一点。拿过啤酒喝了一口,只是对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卤味心存忌惮,因为从来没吃过,见陈周吃得津津有味,肚子控制不住“咕”了一声,晚上应酬,只喝了点酒,没吃什么东西,苏姨不知道哪儿去了,也没给他准备宵夜。 陈周笑了:“别光喝酒,吃点菜,您尝尝这个卤味,挺香的。”说着递过来一个一次性手套。 闻峥迟疑着接过手套戴上,拿起一个卤鸭掌,又放下,这东西实在无从下口。 陈周咬着鸭掌嘿嘿笑:“您没吃过吗?这个挺好吃的,有嚼劲,我觉得比鸭肉好吃。” 闻峥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小心地放进嘴里,有一股辛辣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咬一口,咸香可口,有点q弹,都是骨头,没什么肉,怎么会有人吃这个? 就这么一会儿,陈周已经啃完了一个鸭掌,拿起另一个继续了。闻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做得极其精细,味道好是好,但吃多了还挺想念这些寻常食物的,今天总算可以解馋过嘴瘾了。 闻峥默默地吃了起来,刚开始没啥滋味,后来发现还有点儿意思,虽然肉不多,但有嚼劲,越咂摸越有味。 陈周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笑了,说:“怎么样?” 闻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骨头吐出来,放在垃圾桶里。不过这味道对他来说有点辣了,所以很快就喝了大半罐啤酒,等他啃完一个 鸭掌去吃下一个的时候,却发现落了个空,装鸭掌的盒子已经空了。 陈周嘿嘿笑起来:“挺好吃吧。鸭掌没有了,改天再买,您吃这个,鸭脖子也挺有意思,还有这个猪蹄。”他将盒子推过去。 闻峥拿了一截鸭脖子在手,看了又看,这才去咬,跟他平时吃的鸭肉又不同,比较干,但又不至于柴,香辣可口,相当入味,也很过瘾。 他啃完一截鸭脖子,嘴唇已经被辣得鲜红欲滴,看起来有点诱人,再去喝啤酒,发现已经空了。 陈周见状笑容都憋不住:“啤酒没啦,我去给你找点饮料。”说着起身,从冰箱里找到一瓶酸奶,苏姨很懂得养生,家里除了高档酒和奶,就没有别的碳酸类饮料,果汁都是现榨现喝的。 闻峥喝了一大口酸奶,说:“最近见到闻嵘了吗?” 陈周摇头:“没有,他去美国出差了,好像是要和高通谈合作的事。”他只进公司第一天见到了闻嵘,此后就没见过,前两天开会的时候才听同事说他去美国了。 闻峥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闻总,二少懂技术,为什么不在自家公司上班?”陈周试探着问。 提到这个,闻峥情绪瞬间低落了起来,当初闻嵘是想去找机会吞并星纪的,后来身份暴露,唐枵并没有介怀,反而将人留在了星纪,还成功策反闻嵘来当说客,试图说服闻峥跟星纪冰释前嫌,两家公司一起合作。 闻峥认为这是闻嵘对自己和公司的背叛,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跟闻嵘大吵一架。闻嵘负气出走,他则想让闻嵘认清唐枵的真面目,看清唐枵不是个值得付出真心的人。 闻峥面无表情地说:“那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陈周知道他们兄弟吵架的原因,也知峥嵘集团和星纪科技的恩怨。星纪科技的创始人唐枵他爸唐寰宇原是峥嵘集团的骨干精英,在闻峥父母离世之后,他辞职另起炉灶,还带走了一批技术骨干,这等同于是趁人之危,挖了峥嵘集团的墙角。 所以闻峥对唐家耿耿于怀,你不做雪中送炭的那个就算了,居然还来雪上加霜,这算是报答父亲的知遇之恩吗?所以他绝不可能接受跟星纪合作,哪怕这些年 在技术方面已经隐隐处于劣势了。 陈周有点同情闻峥,弟弟跟自己的敌人站到了一起,难怪他要疯。其实陈周觉得唐家也没错,唐寰宇离开峥嵘集团也是迫不得已,那时闻峥管不了事,管事的又弄得公司乌烟瘴气,干实事的被挤兑得待不下去,只能另谋出路。也亏得峥嵘底子厚,在闻峥掌权之前还没被那帮吸血鬼挥霍空。 他也不知道怎么劝闻峥,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各有各的道理。他举起啤酒,安慰闻峥说:“二少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闻总您也别多想,干杯!”,,网址,: 7、第七章 串通 这时苏姨从自己房里出来了,脸上带着些许娇羞,看见闻峥,惊讶地说:“呀,少爷回来了。我给你做宵夜吧。” “不用麻烦了,苏姨,我已经吃了东西。”闻峥扭头看着苏姨,她穿了一条碎花裙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陈周笑:“阿姨,裙子还合身吧?” 苏姨笑眯了眼:“挺合身的,小陈眼光真好。谢谢你啊,一发工资就想到我了,我儿子都没给我买过衣服呢。” 闻峥回头看着陈周,神情无比讶异,没想到这小子还会给苏姨买东西,很会收买人心嘛,便问:“发工资了?” 陈周嘿嘿笑:“对。” 苏姨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你起早贪黑的,挣那点工资不容易,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我有钱。”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苏姨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陈周说。 闻峥忍不住问:“唐枵给你开多少钱一月?” 陈周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万。加班费另算,不包括年终奖。” 对一个程序员新人来说,这工资不算低,但对于包养一个情人来说,这又未免太廉价了,闻峥一时间竟拿不准唐枵的真实想法。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陈周的能力。 难得闻峥没有揶揄陈周,只是默默地吃吃喝喝,最后竟把陈周买回来那堆卤味都吃完了,闻峥打了个饱嗝,说:“既然都跟唐枵一个公司了,那就要利用好近水楼台,别浪费时间。” 陈周敷衍:“知道。”其实他也有点苦恼,自己要怎么才能帮闻嵘和唐枵使上力呢,不能总这么拖下去吧,太消磨人的斗志了,他迫切想要回家。 隔天下午,是公司每周三固定的下午茶时间,同事们在休息室喝茶吃点心闲聊。 这下午茶时间是唐枵接手公司后设立的,同事聚在一起,可以闲话一下家常或者交流工作,对员工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增进感情、解压、增强团队凝聚力方法,是一种很不错的企业文化。陈周表示自己学到了。 领导偶尔会趁这个时间去各部门走访一下,跟员工交流联络一下感情,算是体察民情。今天来研发三部的竟然是闻嵘 ,看样子他已经从美国回来了。 他跟大家聊了一下美国之行的见闻,尤其是交流了一下业内的情况,不知不觉下午茶时间就过去了,大家陆续起身回办公室。 “陈周,你等一下。”闻嵘出声叫住了陈周。 陈周惊讶地转身看着闻嵘:“闻总,您叫我?”闻嵘是总裁特助,职务相当于执行副总裁,平时大家也都叫他闻总。 闻嵘笑着点了点头:“请坐。” 陈周只好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猜测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闻嵘才开口:“来公司有半个多月了吧,还适应吗?” “挺好的,谢谢闻总关心。”陈周说,但他知道闻嵘绝不可能仅是为了关怀自己。 闻嵘颔首:“我听白总监说过你的情况,也看到了你的作品,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才华,能来星纪是我们的荣幸。” “闻总您太抬举我了。”陈周也有些疑惑了,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闻嵘突然笑了一下,说:“你是唐总推荐进来的吧。方便让我知道你跟唐总是怎么认识的吗?” 陈周心说,终于来了,果然还是怀疑自己了吧,便说:“我去参加唐总朋友段先生的订婚宴,在那认识的唐总。” “哦?”闻嵘的声调往上扬了一下,“真的吗?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云霄酒店?” 陈周想起那天早上在酒店电梯相遇的事,心说他的记性不会那么好吧,仅仅一面,甚至可能一面都算不上,他就记住自己了?便硬着头皮说:“是的。” 闻嵘咬咬牙,说:“可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公司。而是在皇庭酒店的电梯口,你还有印象吗?” 陈周摇头,假装自己不记得了。 闻嵘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陈周:“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你?因为那天你穿了唐总的衬衫离开,而那件衬衫,是我给他买的。” 陈周恍然大悟,就说当时对方怎么死盯着自己看,原来是那件衣服搞的鬼,难怪衣服有点大呢,是唐枵的么。 闻嵘紧盯着他的表情,却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他不由得更生气了:“你到底是谁?跟唐枵是什么关系?老实给我说清楚!” 陈周无奈地摊手:“闻总,我要说我 跟唐总没有任何关系,您信吗?” 闻嵘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声音也严厉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身边?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我真没有安什么心思,您和唐总郎才郎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对您情真意切,不用怀疑他对您的感情。”陈周说。 “你居然还知道我跟他的关系。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唐枵脱光了睡在酒店,而你穿了他的衬衫离开,不要告诉我那晚你们什么事都没发生。”闻嵘说到这里后牙槽都凸显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拳头也捏了起来。 陈周见他情绪快要失控了,赶紧说:“二少,你先别激动。” 闻嵘听见这称呼,死死盯着他。 陈周苦笑:“我跟你老实交代吧。那天晚上我确实去酒店了,跟唐总一个房间,是你哥安排的。但我跟唐总什么都没发生,他醉得人事不省。你哥的意思是让我假装跟唐总睡在一起,然后被您看见。那天晚上唐总喝多了,叫的全都是你的名字,我觉得我要是真干了什么,就太不是人了。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可以对天起誓!”他说着举起了右手。 闻嵘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周点头:“真的。” 闻嵘松开他,以手扶额,咬着下唇:“我不相信我哥会这么做。” 陈周摊摊手:“事实就是如此。二少你多久没回家了?” 闻嵘放开手,板着脸说:“你问这干吗?” 陈周笑了:“你要是回去了,就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因为我现在就住在你家。” 闻嵘瞪大了双眼,显然难以置信,这么明显的圈套,只要一戳就破,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他觉得自己不会回家去,发现不了他的阴谋?不过他确实很久没回去了,而且近期也没打算回去。 “我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那么讨厌唐枵?”闻嵘喃喃地说。 陈周点头:“闻总他不喜欢唐总,也不相信唐总,更不希望你们在一起,盼你能早点回家去。” 闻嵘闭上眼,沉默良久,睁眼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是想离间我和我哥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陈 周耸肩。 闻嵘微眯着眼,眼神有点危险:“你说听从我哥的安排,去了酒店,又去参加了段俊杨的订婚宴,现在又到了星纪公司,这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唐枵吧。但为什么又将这一切和盘托出给我?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陈周发现,聪明人的脑回路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一件简单的事,都会想得很复杂。明明就是他哥要逼他们分手,现在却变成是自己的阴谋了。 陈周叹气说:“我欠了别人很多钱,你哥帮我还了债。他帮我忙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来拆散你和唐总。但我不想这么干,所以才告诉你,愿不愿意相信是你的事。我要去工作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在私事上了。” 闻嵘没有留他,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对于刚接收到的信息还在消化甄别阶段。 陈周走出门去,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也不确定闻嵘会不会找闻峥去求证,如果去求证的话,等于就是把他给卖了。不过自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触怒闻峥么,就让他去求证吧,自己也好早死早解脱,这种精分生活他才不想过呢。 其实陈周也有点担心,就这种程度的杀伤力,不知道够不够闻峥弄死自己的地步,要是怒气值不够,估计是吃点皮肉苦,那就白捱了。 陈周提心吊胆回到家里,闻峥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来,看样子闻嵘还没有和他哥去求证。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只是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他一心求死,但人的本能还是对死亡和挨打是恐惧的。 晚上临睡前,陈周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申请,通过之后,发现是闻嵘。闻嵘开门见山:“我哥帮了你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哥,将你们的计划告诉我?” 陈周早就想好了措辞:“我很感激你哥,但并不认可他这件事的做法。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记恨你哥,他只是从他的情感和立场出发。我希望你们兄弟能够早日冰释前嫌。” “这么说,你还是沟通我们兄弟感情的友好使者了?” “不敢当,我只是不想做坏人罢了。还有,如果可以,请二少尽量别让你哥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沟通过这事了,让他相信我依旧在努力破坏你和唐总的关系,好吗? ”他希望等到最后的时候再给闻峥一个暴击。 “那要我怎么相信你对唐枵不感兴趣?” 陈周说:“我是个直的,对男人不感兴趣。” “就算我信你对唐枵不感兴趣,那你怎么能够保证唐枵对你不感兴趣?我这不是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颗雷吗?” 陈周翻了个白眼,恋爱中的人难道都这么患得患失、缺乏自信吗?“那二少你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高估我了。如果唐总真是那样的人,他还值得你去爱吗?那你还是赶紧回家来吧,闻总的怀抱始终是对你敞开的。” 那头的闻嵘笑了起来:“姑且信你一回。那就这么办吧。” 其实陈周都有点替闻峥担心穿帮这个事,闻嵘只要一回来,这事就完全隐瞒不住,到时候闻峥怎么跟闻嵘解释呢?所以等发工资了,还是搬出去吧。 一天早上,陈周出门准备上班的时候,被刚从楼上下来的闻峥叫住了:“你明天要加班吗?” 陈周楞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今天已经星期五了,作为程序员,996那是常态,便说:“加呀。” “请个假,明天有事。”闻峥淡淡说,语气却不容反驳。 陈周一下子反应过来,闻峥说的有事,那必定是又有新的安排了,他不太情愿地问:“什么事?” 闻峥说:“明天我高中母校举行校庆,你也去。” “我为什么要去?”陈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看了学校拟请的校友名单,唐枵也会去,他还要作为校友代表发言。你就说是凌飏的表弟,代表凌飏去的。”闻峥说。 陈周诧异道:“谁是凌飏?” “唐枵的初恋。” 陈周:“……”,,网址,: 8、第八章 合谋 陈周发现闻家这对兄弟的脑回路都跟常人不太一样,便说:“闻总,我能知道,唐总和他初恋为什么分手吗?” 闻峥说:“凌飏高二的时候就出国读书了,他是唐枵的白月光。” 他为什么对唐枵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陈周试探着问:“您和唐总是同学?” 闻峥说:“不是,同级不同班。” “那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人都有好奇心,何况八卦送到眼前来了。 “凌飏是我同学。” “凌飏后来就没回国吗?” “没有。” 陈周想了想,说:“那万一他问起我凌飏的事,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我知道一些,告诉你,应该足够应对了。”闻峥说。 陈周又想到一个事:“您就不怕他跟凌飏还有联系,一问不就穿帮了?” “我能肯定他和凌飏早就断了联系,否则也不会让你用这个身份冒险。” “那万一他问我要凌飏的联系方式呢?” “他不会问的,因为凌飏已经在国外结婚了。” 陈周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他知道了我是凌飏的表弟,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在接近他?” “你不用担心这个,意难平的是他,他若是知道你是凌飏的表弟,只会对你更感兴趣,没准在公司里更照顾你。” 陈周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二少也去吗?” “他不去,他不在那个学校上高中。”闻峥说。 陈周轻叹气:“好吧,我今天去请假。” 闻峥乜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消极怠工,我也不会亲自给你创造机会。”校庆什么的,他完全没有兴趣,若不是为了唐枵的事,他是懒得去的,捐款到就够了。 陈周缩了一下脖子,他发现自己消极怠工了?但嘴上还是不能认:“闻总,我没有消极怠工,是真的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次就有机会了,我看你怎么把握。” “那我尽量把握。” 不过陈周转头就把要去参加校庆的事告诉给了闻嵘,只是略过了唐枵白月光的事,因为一旦让闻嵘知道,肯定又会给他俩制造矛盾。 闻嵘得知消息,说:“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陈周洗漱完毕,打开门,便看见苏姨站在门外,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说:“小陈,你起来了,这是少爷给你今天准备的衣服。” “我有衣服。”陈周说。 “少爷说最好是别穿重复的。”苏姨说。 陈周以手扶额头,有钱人也太奢侈浪费了吧。他接过衬衫和西裤,按照闻峥的要求将衣服给换上了。 吃早饭的时候,闻峥推给他一个盒子和一张黑卡:“手表你戴上,卡是到学校后捐款用的,刷个一二十万就可以,捐款人的名字就写凌飏的。” 陈周咋舌,大老板就是富有,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二十万,比自己半年工资还高。现实世界中穷就算了,怎么跑到这虚拟世界来了,自己还处在食物链的底端啊。 深咖色的盒子看起来朴素但质地非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极其精美的机械手表,深蓝色的表面上有着清晰的“atekhilie”字样。陈周不玩表,不认识这个牌子,但看得出来这手表价值不菲,“这手表很贵吧?” 闻峥说:“还好,百来万吧。别弄丢了,回头都还我。” 陈周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手表:“一百多万的手表?你就不怕我拿着表跑了?” “你想跑哪儿去?”闻峥瞟了他一眼。 陈周想了想,还真是没地方跑,他在这里举目无亲,唯独这个雇主是自己最熟悉的人,纵使闻峥有再多不好,但也比别人让他觉得可靠些。 “任务没完成,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闻峥轻哼了一声,“别以为我好说话。别人让你做的,我也能让你做,别人不能做的,我照样能做。” 陈周笑:“说得自己跟个□□似的。” “不信你试试。”闻峥斜睨他。 陈周丝毫不惧他的威胁,正好,就怕你下不了狠手呢,你既然敢做,那我就能拼命作死。 陈周将手表往手腕上一戴,顿时觉得自己身价倍增,人靠衣装马靠鞍,富人和穷人的衣着区别就体现在细枝末节上,比如男人的手表和皮带。 出门之后,两人还是各走各的。闻峥的母校是一所老牌公立高中,学校已经有百年历史了,因为历史久远,校园显得逼仄而破旧。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所 学校竟培养出了无数的革命家、科学家、政商界名人,令陈周肃然起敬。 签名捐款的时候,闻峥耍了个小心机,让陈周排在唐枵后面签名。所以唐枵刚签名捐完款,就听见有人叫:“唐总,这么巧,您也是一中毕业的?” 唐枵扭头,看见了陈周,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该不会是我学弟吧?” 陈周笑着摇头:“不是,我是代表我表哥来的。我先签个名啊。”说着他在签名本上写上了凌飏的大名,一旁还没离开的唐枵眼睛已经瞪圆了。 陈周手指头一动,直接捐了五十万,反正是大老板的钱,既然是为教育事业做贡献,那就多捐点。捐完款,他收到一个装了校徽、纪念册和文化衫的袋子,转过身,看见唐枵果然没有离开,他笑了一下:“唐总,怎么不去那边坐?” 唐枵回过神来,舔了一下唇:“你表哥叫凌飏?” “对。唐总不会认识我表哥吧?”陈周笑着说。 唐枵点头:“我还真认识一个叫凌飏的同学,高中没读完就去美国留学了。” “对啊,我表哥是高二的时候出国的,去的美国。他听说母校举行校庆,委托我过来参加校庆,顺便表示一下心意。”陈周说。 唐枵喃喃说了一句:“难怪,你跟你表哥有几分相似。他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他去年结婚了,在美国已经拿到绿卡,以后应该就在那边定居了。”陈周说。 其实陈周心里是有些不安的,他真有点担心唐枵是个多情种,对凌飏余情未了,让他和闻嵘的感情起风波。但闻峥就在一旁盯着呢,他不能不按照指示行事。所以他只能祈求唐枵对闻嵘的感情坚若磐石了,就算是对他俩的考验吧。 唐枵微笑着点头:“那就好。你先找个位子坐吧,学校还给我安排了一些事,我要过去一下。” “唐总您去忙吧。”陈周心里有些安慰,唐枵的反应还算正常,似乎并没有对凌飏余情未了。 唐枵走后,闻峥的信息就发来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周抬头扫了一圈,看见闻峥正跷着二郎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周围也确实没有一个人,他这孤僻性 格可见一斑了。 他找个椅子坐下来,给闻峥回信息,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闻峥显然不太满意唐枵的反应,打字过来:“中午还有个宴会,是在我家酒店举行的,到时候把唐枵灌醉,在楼上开个房间,你把人带上去。” 又来!陈周扶额,他实在很不喜欢这种套路,便建议:“同一个招式用多了就不灵了,不如我送唐总回家好了,顺便去会会二少。”闻嵘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也行,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不要浪费机会。” 整个典礼过程,陈周算是见识到了唐枵的人气和人缘,而同样年轻有为的互联网大佬闻峥却完全没人搭理。 陈周百思不得其解,闻峥这样的业界大佬,长得也不比唐枵逊色,怎么人气差这么远。直到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网上居然找不到任何一张闻峥的照片,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大概有社恐症,从来都没抛头露面过,世人压根就不认识他。 不过社恐症患者也并不完全是件坏事,比如吃饭的时候,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中午在酒店的时候,轮番给唐枵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都没看他停下来吃过几口菜。倒是闻峥优哉游哉地吃饭,除了校长和他的老师,他就根本不需要应付其他人。 酒过三巡,闻峥就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了,这时唐枵端着酒杯过来了:“闻董,这杯我敬你,希望闻董能够赏个脸。” 其实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跟闻峥打招呼,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闻峥没鸟他,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希望能够找到机会跟闻峥冰释前嫌,毕竟这是自己大舅哥。 闻峥坐在那儿,冷淡地说:“要我赏脸可以,我一杯,你得喝三杯。” 唐枵满口答应:“可以,我喝三杯,你随意。”他正要喝,被闻峥伸手拦住了,拿过了桌上的白酒:“红酒似乎不太能体现唐总的诚意,喝这个吧。”说着还拿了个高脚杯来倒白酒。 这是唐枵自找的,别说大舅哥让他喝三杯,就是三瓶,他也没法拒绝。唐枵果然一连喝了三大杯白酒。 陈周在隔壁桌子看着,心说闻峥对唐枵果然毫不留情,他不禁有些同情唐枵了,便悄悄给闻嵘发了条 信息:“唐总已经喝高了,你赶紧来。” 果然不出所料,本来就有几分醉意的唐枵喝完三杯白酒后就彻底醉了。不过他酒品还好,喝醉了就趴在桌上睡觉,也不发酒疯。 散席的时候,闻峥朝陈周使了个眼色,陈周主动起身去扶唐枵:“唐总,我送您回去吧。” 唐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陈周便扶起他,架着人下了楼,突然想起来唐枵人都醉成这样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儿,送哪儿去?正犹豫呢,一辆宾利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旁边,闻嵘从车上下来,一脸怒气:“怎么喝成这样了?” 陈周见状松了口气:“二少你可算来了,赶紧把人领回去。” 两人合力将唐枵扶到车里坐好。 “谢了啊。”闻嵘在唐枵耳朵上揪了一把,“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说了不要喝多了,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下次再喝,我就直接把你扔外头。” 陈周说:“其实也不能怪唐总,是闻总让他喝的。” 闻嵘看着他:“我哥让他喝的?” “唐总去给闻总敬酒,结果闻总给他倒了三杯,这么大的高脚杯。”陈周比划了一下。 闻嵘:“……”他看着陈周,说:“谢了啊。” 陈周说:“二少,我搭你的车出去吧,今天是没法回了,就在外面逛逛算了。” 闻嵘点点头:“行,上来吧。” 闻嵘开车驶离地下车库,陈周刚要说找个地方放下自己,闻峥又发信息过来了,他苦笑:“二少,闻总让我在你家拍个照给他看。” 闻嵘咬着牙,额上青筋直跳:“我哥他就是闲得蛋疼!” 陈周附议:“我觉得也是。” 闻嵘叹气:“那就去吧。你说我是不是得找点什么事让我哥去忙,让他别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我觉得很有必要。”陈周也觉得闻峥的生活也太无趣了,该给他找点事做。 “你有什么建议?”闻嵘说。 陈周想了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谈恋爱,他自己谈了恋爱,就能对你感同身受了,也许就不那么执着了。” 闻嵘打了个响指:“说得有道理。问题是谁能被他看上呢,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谈过恋爱。”,,网址,: 9、第九章 兄弟 陈周无意间听了个八卦,闻峥没谈过恋爱!他已经有三十岁了吧,居然还没谈过恋爱?心里顿时平衡了,看来自己25岁没谈过恋爱还不算太丢人,因为还有人比自己更惨。 他想起以前看到的一种心理学上的说法:人过了28岁,如果还没谈过恋爱,对爱情的渴求就不那么强烈了,而且人也会日趋理性,也不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陈周倒是有点同情起闻峥来了。 过了一会儿,闻嵘又感慨说:“突然觉得太对不起我哥了,从我家遭遇变故之后,他就没再清闲过,十几岁就开始学着打理家里的生意,从那时忙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 闻峥居然这么辛苦,陈周看着闻嵘,突然说:“不是我说你,二少,你也够狠心的,跟闻总吵了架出去后就没再回去过吧。” 闻嵘摇头苦笑:“你不知道当时他说的那些狠话,换做是你,也不会想回去的。他说了,除非我和唐枵分手,否则就永远不要踏进那个家门。” 陈周听到这里,有点明白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去了,但他还是说:“那应该是闻总的气话。你要是跟唐总在一起一辈子,难道你就永远不回家了?闻总对你来说,只是哥哥,你还有唐总。但你对闻总来说,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牵挂了,他不管做什么,哪怕是没顺着你的心意,也都是出于为你好的愿望。” 说完之后陈周自己都愣住了,他为什么要帮闻峥说好话啊? 闻嵘听了,愣了半晌,他们兄弟都是犟脾气,这么长时间谁也不肯服软去联系对方,但说心里话,哪能不牵挂呢,他也会悄悄打电话给苏姨了解哥哥的近况。 许久,他才喃喃地说:“你说得对。我好像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陈周说:“二少,我有个提议,一会儿你就回家去看闻总。在家待久一点,我在你家等不到你回去,也好能跟闻总交差,这样咱俩就没碰上头。你也就当不知道你哥的阴谋。” 闻嵘一想起这个事,顿时又冒火了:“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了,他居然还叫你来破坏我跟唐枵的感情!我不回去! ” 陈周笑着说:“二少你别生气啊。闻总虽然这么干了,但我不都跟你和盘托出了吗?并没有真的破坏你俩的感情啊。也许我这么一周旋,你和闻总也冰释前嫌了,他就不会再反对你和唐枵的事了。” 这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弟二人都同样别扭。 陈周放缓了声调:“二少,回去吧。我看闻总每天都坐在沙发上看墙上那幅油画,一看就是大半天。” 这话就戳到闻嵘心窝子里了,他眼圈顿时有些发热,扭头看了陈周一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陈周说:“唉,闻总借了那么多钱给我,我总得真帮你们做点事吧,否则良心上多过不去啊。” 闻嵘看着陈周的脸,突然说:“你长得这么好看,难道真的天使?” 陈周一愣,突然哈哈笑起来:“你愿意这么想也成,做好事令人心情愉悦。”说完还吹了声口哨。 于是两人将唐枵送回家后,陈周还装模作样在他们的卧室里拍了张照片,然后对闻嵘说:“闻总那边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要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去,二少你自己回家吧。克制点脾气,想发火的时候就想一想那是你哥,想一想你们以前的快乐时光。” 闻嵘其实不大记得跟哥哥一起的快乐时光了,父母离世的时候,他才九岁,比他大五岁的哥哥为他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那个时候,他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高大最厉害的人,是他最大的依靠,相依为命的感觉比较多,快乐的感觉很少有。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对不住他哥了。 “好,陈周,谢谢你!”闻嵘由衷跟陈周道谢,“你比我小,没想到还是你来开导我。” 陈周笑了笑,摆摆手走了,其实他跟闻嵘年纪差不多大,并不比他小。 初秋的天气还是很热的,陈周出去之后,找了个咖啡厅坐下,给闻峥发了照片,算是交了差。然后开始上网了解这个世界的资讯。 闻嵘被陈周劝出了门,车子快到家门了,他又犹豫了,回想起当初和哥哥吵架时撂下的那些狠话,顿时又有点拉不下脸,便调转车头。 开了一会儿,又收到了陈周的信息:“二少,刚刚我跟苏姨联系过了,闻总 已经回家了。你还没到家吗?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你现在也相当于嫁出去的女儿,算是回娘家了。” 闻嵘看到这条信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回娘家啊,自己又不是女的,况且也还没跟唐枵结婚呢。不过陈周这条信息确实来得及时,打消了他打退堂鼓的念头,他想了想,决定去买点哥哥喜欢的东西回去。 闻峥从酒店出来后,直接回了家,他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上班和工作应酬,别的活动一概没有,忙完了就回家。种种花、拼拼图、健健身、看看书报,活得比一个退休老人还清心寡欲。 他收到陈周发来的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发指示过去:“你在那儿等到闻嵘回来。” 他收了手机,继续拼桌上一副没拼完的图,拼完一个角落,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午觉。刚从书房出来,便听见楼下传来苏姨惊喜的叫声:“二少爷!二少爷!真的是你吗?太好了,大少爷,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闻峥闻言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上的拖鞋都给他甩到了楼梯下方,他顾不上这么多,急急忙忙下楼,在拐弯处站住了,深吸一口气,板上脸,这才以寻常的步调走下楼来,居高临下看着站在大厅里的弟弟。 这是兄弟俩半年多以来第一次正式碰面,两人四目相对,张了张嘴,谁都没发出声来。 苏姨抓着闻嵘的手腕:“二少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出去那么久都不回家!你就不想大少爷,不想苏姨?” 闻嵘低头冲苏姨笑了一下:“当然想你,所以回来看你了。” 苏姨笑眯眯地拉着他:“快来坐,我给你沏茶去。大少爷,你也赶紧下来坐吧,二少爷回来了,你们这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二少爷今晚在家吃饭吧,我给你做最爱吃的菜。” 闻嵘终于还是先开口了:“哥。” 闻峥右手插在裤兜里,慢慢下楼,嘲讽地说:“被人赶回来了?” 闻嵘一听就忍不住冒火,说:“这你别担心了,我们好着呢。”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茶几上。 “那你还回来?不是说不进这个家门吗?”闻峥冷哼了一声。 苏姨见兄 弟二人一见面便火花四溅,赶紧转身来打圆场:“大少爷,二少爷,你们别这样,兄弟俩这么久不见,坐下好好聊聊天。” 闻嵘抬头,看着墙上那幅油画,想起陈周说的,便不再抬杠了。好在闻峥也没再刺他,兄弟二人各据沙发一端,开始沉默以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闻峥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兄弟二人相处的时候,也是闻嵘说得多。当年父母出事的时候,闻嵘尚小,还不太懂得生离死别和生存压力,被哥哥保护得好,性格依旧保持原来的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是个小话痨。 闻峥本来也是个阳光少年,经历家庭变故之后,又加上跟一群豺狼虎豹亲戚周旋,慢慢学会了沉默和喜怒不形于色,因为话多和情绪外露容易暴露心思,会被人利用操控。 从那以后,沉默和冷漠竟然变成了长在他脸上的面具,再也没摘下来过,唯有在自己弟弟面前能够放纵一些,可惜现在兄弟俩也不一条心了。 坐了片刻,闻嵘拿起茶几上的盒子,说:“哥,这是新出的拼图,我给你买的。” 闻峥接过那个拼图,正好就是他现在在拼的那个,他没说什么,只是收了起来,放在了身边的沙发上。 兄弟俩又没了话,这种场面实在尴尬,闻嵘便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最近还好吧?” “死不了。” 闻嵘:“……” 见没法交流,闻嵘便主动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公司新产品什么时候上?” 闻峥斜睨他:“姓唐的派你来打探消息?” “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在星纪上班,峥嵘才是自家公司好么,我关心一下自家产品怎么了?”闻嵘委屈巴巴地说。 “你跑对家去上班,还有资格过问公司的情况?”闻峥说。 闻嵘知道他哥说的是气话,就是怪他去了星纪。但他是真想让两个公司合作的,尤其是芯片研发上,星纪明显已经快了一拍,还愿意跟峥嵘合作,如果两家联手,取长补短,峥嵘的技术直接飞跃式提升,以后两家就是行业内的老大。 但他哥不同意,还放不下以前的恩怨,其实不感情用事,理性看待的话,唐叔叔离开公司也是迫不得已。 “这个月星际就要发行 星纪10s手机了,咱们的荣光30ro发行时间应该差不太远吧?星纪这次用了自己研发的芯片,虽然可能不太完美,但也算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闻峥脸色很臭:“你这是来跟我炫耀的?” 闻嵘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很有危机感。我觉得这个行业里,咱们要是不靠自己,就太容易受掣肘了。” 闻峥不说话,道理他岂会不懂,核心技术掌握在他人手里,做手机的利润其实还不如做衣服,但自主研发岂是那么容易的。 当年他父亲是看到了这一层,才开始自主研发芯片。但自主研发不是个能马上见效益的事,前期是个吞金兽,在父母出事之后,接手公司的人就将这个部门砍掉了,逼着技术员改做别的,唐寰宇就是在这个情况下离职的。 从理性上来说,唐寰宇离开是能够理解的,但从情感上闻峥没法原谅,因为他带走了当时研发部的绝大部分员工,日后还成为了峥嵘最大的竞争对手,甚至他儿子还要抢走他唯一的弟弟。 峥嵘的自主研发本来起步挺早,但因为种种原因,到闻峥接手,使公司重新步入正轨之后才再次研发,时间不过短短数年,怎么跟峥嵘比? 闻嵘有点难受地发现,他和哥哥大概永远回不到从前了,两人这状况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起身离开,一方面是自己真的想陪哥哥吃顿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陈周脱身。 一直待到吃完晚饭,闻嵘准备回去了,他才说:“哥,你现在这生活就跟苦行僧似的,我看着都替你难受。” 闻峥沉默以对。 闻嵘不理会他的沉默:“你要不给我找个嫂子吧,找个话多的,性格有趣的,这家里也该有人来闹一闹了,否则真是太安静了。” 闻峥完全不为所动:“这样挺好的。” 闻嵘站起身:“哥,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谈恋爱很有意思的。不喜欢女的,男嫂子也可!” “滚!”闻峥回了一句。 “是真的,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啊。”闻嵘笑嘻嘻地走了。,,网址,: 10、第十章 互坑 闻峥沉默地看着弟弟离开,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周发信息来了:“闻总,我一直都没等到二少回来啊。唐总他醒了,把我赶出来了,我先回来了。” 闻峥将手机扔一边,也没回复,脸上也没有愠怒的表情。 不回答就算默认了,陈周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就算闻峥不让他回,他也是会回去的。 陈周回到家,闻峥已经不在楼下客厅里了,他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当面汇报了,不知道这对兄弟俩今天相处得怎么样。 陈周刚收拾完,上床准备休息,就看到闻嵘发来的信息:“谢谢你今天帮忙。” 陈周回:“客气了。跟闻总相处得怎么样?” 那边回:“一般般,总感觉我哥太冷淡了,大概是没法回到从前了吧。我哥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回来没有碰到他,他也没追问我,看样子他今天心情不错,应该是你回家来的缘故。” 某个心情还不错的人,此刻正在书房里,将自己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三的拼图给收了起来,将闻嵘今天带回来的拼图倒在了桌上,开始从零拼起。 过了一会儿,闻嵘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我想给我哥找个女朋友,叫他去相亲他肯定不会去,我想给他制造一些机会,不过可能需要你帮忙配合,你愿意帮我吗?” 陈周看到这条信息,顿时有些啼笑皆非,他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棒子吗?怎么现在变成了牵线搭桥的月老?还要给闻峥牵线! 那边看他没回复,又发了信息过来:“我这要求可能有点唐突,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再想办法的。” 陈周回:“没事,我愿意帮忙。不过你得处理好咱俩的关系,至少不能让你哥觉得咱俩串通一气吧。” “你愿意帮忙就太好了。我一定安排得万无一失,不着痕迹。”闻嵘说。 陈周心说,怎么想也不太可能是万无一失不着痕迹的,而且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闻峥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 闻嵘回家之后,闻峥消停了一段时间,没再天天追问陈周这边的进度,他终于得了些清闲。 不久,星纪科技举办了新手机 发布会,星纪10s用的还是安卓系统,但第一次采用了公司自主研发的天枢芯片。陈周所在的研发三部主要负责芯片研发,这次星纪10s用的天枢芯片就是主打款。 陈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是百感交集,该书的原作者想必也对国产芯片有着强烈的执念,在小说中也不忘要自主研发芯片。 他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参与天枢的研发,但跟同事们一样觉得骄傲。所以发布会结束之后,他从公司内部弄到这款手机,做了一个开箱测评视频。 做科技科普视频原本就是陈周的兴趣爱好,从上大学起就一直在做了,因为专业性强,评价中肯,几年下来积累了两百多万粉丝,还是个小网红。 录制剪辑对陈周来说是轻车熟路的,没任何挑战性,难就难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设备不全,不仅没有相机,也没有电脑,各种灯光就更别提了。 这个手机他是用手机拍的,然后利用下班时间去网咖做的,做完这个视频足足花了三天。上传视频就赶紧回去睡觉了,因为第二天还得上班呢。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同事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陈周,你火了呀!” 陈周正在吃饭,被拍得差点呛住,他抬头看同事:“什么火了?” “你是不是在网上发了咱家手机的测评视频?”同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在网上刷到了,推送到我首页来了,好多评论和点赞。” “哦,我还没看呢,很多人看吗?”陈周一边说一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a,看自己发的视频,刚点开,就被右上角红色的小数字惊了一下,消息数量已经爆了。 办公室的女同事欧阳彤也在陈周身边坐了下来:“陈周你真行啊,我在几个a上都看到了你的视频推送。我看公司不如找你当代言人好了,长得这么好看,专业性还这么强,简直a爆了。” 其实同事会收到陈周的视频推送也不意外,因为都是干技术的,大家平时关注的多是科技类频道。但收到熟人的视频推送还是头一回,而陈周是真火了,才发了12小时的视频,播放量已经有几十万了,点赞也有数万,评论也有好几千。最近星际10s是热门话题,陈周也算是蹭了把热度。 陈周看了一下弹幕和评论留言,顿时有些啼笑皆非,大部分都是在吹彩虹屁,夸他长得好看,小部分说他点评得不错的声音则被淹没其中。 陈周拍视频的时候就想过,要不要露脸,但想到自己是为了推广自家产品的,何不利用一下这张脸来引流,没想到好像引得有点过了,明显喧宾夺主了。 短短几天之内,陈周凭借着这个视频在几个平台之内共收获了几十万的粉丝,这个涨粉速度让他咋舌。 当初他做视频的时候,可是用了两年时间才有这个数据,虽然他自认为长得还行,但跟陈舟比起来,那差距还是有点大的,果然哪儿都是个看脸的世界吗? 没两天,连总监白明轩都知道他发视频的事了,还跟他开玩笑说:“以后咱们公司出任何新产品,都让小陈做个测评视频,然后让唐总给你发广告费。” 陈周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做开箱测评是兴趣爱好,也是技痒想要分享。 结果这周的下午茶时间,唐枵和闻嵘一起过来他们部门了。寒暄过后,唐枵突然叫过陈周:“我在网上看到你做的产品测评了,做得不错,给我们打了不少广告啊。” 陈周受宠若惊,大老板居然都点名表扬自己了,他挠头笑:“我就是喜欢,做着玩。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捧场。” 闻嵘在一旁朝陈周竖起大拇指:“唐总,口头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最实惠的难道不该是给小陈发点广告费?” 陈周连忙摆手:“闻总您可别开玩笑了。” 谁曾想唐枵还真一本正经地点头:“是该给奖励的,闻特助你记着,回头给陈周发奖金。” “谢谢唐总!”这可是意外之喜,要是真给发奖金,他第一时间就去买相机和电脑。 视频的火爆给陈周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同时也多了不少麻烦事,他每天都能收到无数的私信,表白的、舔颜的不计其数;也有找他打广告的;还有好几家网红公司联系他,想要跟他签约,把他包装成超级网红;甚至还有娱乐公司的星探跟他联系,试图跟他签。 陈周对做网红和明星的兴趣不大,名利场有太多的不自由,他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还能赚钱,没必要靠脸吃饭。 至于打广告,他倒是有点兴趣,但一看到对方的广告内容,便直接拉黑了,居然有找他打整形广告的,还有让他推销护肤品化妆品之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陈周又不是美妆博主,对那些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彻底死了靠视频恰饭的心,还是做自己感兴趣的视频吧。 然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陈周发现想要做好视频,还是得先把设备给备齐了才行。最好是弄个专业相机,再来台高配置电脑,要是再来几盏灯就更合适了。如果真要弄得专业些,动静不会小,最好还是自己租房子弄。 那么问题来了,不管是买设备还是租房子,全都需要钱! 唐枵说给他发奖金,但也只是口头承诺,钱没到手就不算。他还想过兼职编程,无奈没有电脑,再有能力也不行,所以攒钱买电脑刻不容缓。 星期天早上,陈周是被热醒的,他坐起来,一摸脖子,满手都是汗,不仅热,而且闷,好像是没空调了,停电了吗?扭头按一下开关,灯亮了,难道是关了空调? 陈周起来,打开窗户通风,一股热浪从外面吹进来,并不比室内凉快,天气阴沉沉的,非常闷热,他想起来昨天同事说台风要登陆了。 陈周洗了澡出来,一看时间,才七点多,怎么这么热。他出门来,看见闻峥从外面进来,身上都是汗,估计是出去锻炼了。 闻峥进屋就皱眉:“苏姨,怎么回事,空调坏了?” 苏姨正在擦拭客厅架子上的摆设的灰尘,尽管陈周不觉得真有什么灰尘,她说:“智能控制系统坏掉了,家电都失灵了,我打了电话叫人来修。” 闻峥皱眉:“我去看看。” 苏姨看着陈周,说:“小陈也起来了,你们现在吃早饭吗?” “好,谢谢苏姨。”陈周嘴上答着苏姨,眼睛则看着闻峥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跟了上去。 峥嵘集团涉猎的业务很广,闻峥的父亲闻若泰是个经商奇才,早期是靠电子加工发家的,时机正好的时候涉足过地产酒店业,赚得不少,但他还是决定做实业。 当时智能手机刚刚兴起,他敏锐地把握住了机会,从代加工转型成为自主研发生产,手机做得异 常成功,是当时最成功的国产手机。 也就在事业的巅峰阶段,闻若泰夫妇在参加一次酒会回来的时候,撞上了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司机和闻若泰当场死亡,闻夫人重伤不治,当时全国震动。 峥嵘集团失去了领头羊,被同行相继赶超,等闻峥接手的时候,峥嵘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亏得他力挽狂澜,才使峥嵘重振旗鼓。手机市场份额才夺回来一些,但也不能再如从前那样稳居半壁江山了,于是他另辟蹊径,开始研发智能机器人。 所以家里的智能控制系统还是自家公司研发的,并且是中央控制。闻峥在控制室里检查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他对技术智能算半个内行,并不精通。 陈周进来:“闻总,查出什么毛病了吗?” 闻峥头也不回地说:“好像是程序错误,等公司的技术员来吧。” 陈周说:“要不我来看看吧。” 闻峥诧异地扭头:“你会?” “我试试。”陈周站在电脑前,开始查看问题。 他没怎么研究过智能机器人,但程序编译是相通的,只要多看几遍就懂了。他开始检索代码。 房间非常闷热,闻峥在一旁说:“要不还是等技术员弄吧。” “不用,我找到问题所在了,很快就好。”陈周身上已经热出了一层汗,原来是请求构建中的aet字段设置出错了,他尝试了重新设置不同的格式类型。过了几分钟,控制系统轻响了一声,它开始正常运作了。 闻峥已经被震住了,陈周居然真的懂电脑?!,,网址,: 11、第十一章 救美 陈周调试完毕,吁了口气,用手抹了一把汗:“好热!这下好了,应该有空调了。” 闻峥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陈周,他走到哪儿,视线就跟到哪儿。 苏姨在外面喊:“少爷,小陈,空调已经好了。” 陈周说:“对,已经弄好了。我太热了,再去洗个澡。闻总,您还站在那儿干什么?” 闻峥回过神来,从控制室里走出来,看着陈周,眼神有点复杂。 苏姨见陈周走了,问闻峥:“少爷,空调是你弄好的吗?” 闻峥说:“不是,陈周弄的。” “小陈真厉害,我第一次看这孩子就有一股聪明相,果然是这样。”苏姨笑眯眯地说。 闻峥:“……”为什么他一见就觉得有股傻气呢。 苏姨问:“少爷,你现在吃饭吗?” 闻峥想了想:“我也去洗个澡,一会儿下来吃。” 闻峥下来吃饭的时候,陈周已经在桌边坐着了,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裇,湿发贴在脑门上,显得有点稚嫩乖巧,俊美的五官分外柔和动人,闻峥没来由多看了两眼。 陈周冲他打招呼:“闻总,吃饭了。” 闻峥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在对面坐了下来:“今天怎么会等我?”言下之意,是在说他平时早上从不等自己一起吃饭。 陈周嘿嘿笑:“平时要上班,所以没法等您一起吃。我是打工仔,跟闻总您不一样。” 闻峥没再说话,拿起勺子喝粥,天气有点燥热,苏姨做了海鲜粥。 陈周也开始喝粥,跟闻峥在一起,交流极易冷场,所以他也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话题合适,干脆就不说。 今天闻峥倒是主动开口了:“前些天我在网上看到你发了个开箱视频。” “闻总您也看到了?”陈周非常惊讶,闻峥这样的大老板怎么会看到自己的视频。 闻峥问:“星纪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是我自己,我是个新人,公司才不会找我做这个呢。”陈周笑着说。 “星纪没给你买推广?”闻峥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他看过那个数据,不是一个新人能做到的。 陈周摇头:“没有。” 闻峥挑 眉:“我不相信没有。那个数据,就连是一般的网红都做不到,而且推广手段太明显了。” 陈周有些惊愕地看着闻峥,难道星纪给自己买推广了?他那个视频数据最近确实涨得有点不太正常,这么多天了,涨幅还跟刚发时差不多。 他想了想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公司很多人都知道我发了这个视频,唐总和二少都知道。” “他们说什么了?”闻峥问。 “唐总开玩笑跟我说,要给我发奖金。”陈周笑着说。 闻峥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周,神色有点复杂,然后垂下眼帘:“多半就是他们顺势推了。” 陈周笑了:“难怪我的数据涨得厉害呢,我还以为是我真那么牛逼,没想到还是广告的效果。” 闻峥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换了个问题:“你电脑跟谁学的?” 陈周说:“我从小就喜欢编程,后来去在一家小电脑公司上班,跟老板和同事都学了一些。” 闻峥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事实真如他说的这样?这是个真天才呢,还是在撒谎?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看走眼了。自己只把他当个花瓶,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蒙尘的明珠? 过了片刻,闻峥又说:“别忘了你的正事。” 陈周像是被戳破了气球,又回到了那个现实中,自己的价值还真的只能是个花瓶吗? 快吃完的时候,闻峥说:“既然说给你奖金,就别忘了问唐枵要。” 陈周笑起来:“这不太好吧。他愿意给就给,不给我难道还去问?” 闻峥脸上露出赞同之色:“员工要求加薪,老板觉得值得,自然就会给,从不要求加薪的员工,老板也不会感激他的体谅,对他另眼相看。” 陈周震惊了,觉得闻峥说的太一针见血了,果然不愧是大老板啊。“那回头我跟唐总要求。” “唐枵就没有对你格外照顾?”闻峥又将话题绕回到了这件事上。 陈周说:“唐总还是蛮照顾我的,不然我刚进去也没那么高的工资呀。” 闻峥看着他,显然在琢磨他这话的真实性。 “我吃完了,去学车了。”陈周吃完饭,就起身离开了餐厅,不想跟闻峥相处,他实在不想再跟他谈任务的事。 最近他报了驾校,利用周末去练车考驾照,总不能麻烦司机给他开车,自己加班,连累司机也要跟着加班。 苏姨在后面追出来:“小陈,今天就别去学车了吧,台风要来了,要下大雨。” 陈周摆摆手:“没事,我在车里呢,淋不着。” “那也要带把伞啊。”苏姨提醒。 “不用。”陈周没理会,伞没拿就走了,跟绝大多数男生一样,出门不爱带伞,嫌伞是个累赘。 周末是陈周的司机唯一可以休息的日子,所以他是步行出小区的,还好,出门的时候有了风,而且还带着丝丝凉意,比早上刚起来那会儿凉快了不少。 陈周坐地铁到了驾校,开始练车。他其实会开车,不过陈舟没有驾照,所以又得重新考一遍,报驾校花了大几千,这是他为什么没钱买电脑。 车刚练了一会,就开始下雨了,而且下得昏天暗地,仿佛天神将海颠覆了,水哗啦啦直往下倾倒,地面上很快就积满了雨水,排着队等待进下水道。下水道的排水口太小,地面积水越来越高,好多地方水深得没法通车了,教练说:“今天没法练了,回去吧。” 陈周头大,这么大的雨,从驾校走到地铁站也够呛了啊,还好教练不错:“我送你们几个去坐地铁。” 于是几个学员被拉到了地铁站,陈周进了地铁站,总算松了口气,结果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平时几分钟就来一趟的地铁迟迟没有出现,过了一会儿,地铁站出了通知,由于前面某个地铁站倒灌进水了,整条线路的地铁都停运了。 陈周无奈地叹气:不会吧,地铁都停运了?这才下了多久的雨啊。前后也才一个多小时吧,虽然比平时大了不少,也不至于就淹了地铁站吧。 但地铁停运了,也就没法坐地铁回去了,他只好出来,驾校的位置有点偏,这儿除了一个公园,附近也没什么房子,陈周只好在地铁口等雨停。 这期间,还有女生过来加他微信,陈周看一眼对方:“对不起,不方便。” 自打顶了陈舟的身体,他就深切感受到了貌美如花的优势和劣势,长得漂亮,到哪儿到受欢迎,容易被人接纳,但也容易招惹狂蜂浪蝶,比如上次的足浴 城大姐,还有前两天在公司上厕所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男同事性骚扰了。 这放在以前的自己身上,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这时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打着伞跑快步进了地铁站,一抬头便看见正在玩手机的陈周,露出无比惊艳的神色,他毫不迟疑地过来了:“嗨,你好啊。你是大梦平生吧,我看过你的开箱视频,你看,我就是看到你的推荐去买了这款手机。”这人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陈周看。 陈周没想到碰到了粉丝,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那人眼中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你看起来好小,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加个联系方式吧。都在一个城市里,这说明咱们很有缘分,交个朋友,以后请你吃饭、出去玩。” 陈周不喜欢这个油腻大叔:“对不起,不太方便。”他并不想将网络和现实混为一谈。 那人却不肯放弃,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软磨硬泡,见没能得逞,竟声色俱厉起来,甚至还试图夺过他的手机来加微信。 正好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站台外,有人下来了,陈周便快步上去,直接上了副驾驶:“师傅,锁车门,我碰上变态了。” 果不其然,那家伙见陈周上了车,也追上来试图上车,幸亏司机反应迅速,将车门给锁上了,那人拉不开车门,气急败坏地拍着车窗骂骂咧咧,陈周说:“走吧,师傅,去栖鹤苑。” 司机说:“栖鹤苑有点远,路上可能会堵,也有可能积水过不去。” “能开到哪儿算哪儿吧,麻烦师傅了。”陈周急于离开这里。 司机便踩下油门,进入车道中。路上全都是急急忙忙杆路的车辆,但雨也一直没停过,哗啦啦冲洗着挡风玻璃,跟洗车时效果差不多。 一路上果真遇到了不少低洼处路面积水没法通行,他们还见到了一些抛锚熄火的车辆停在水中。司机绕了小路通过,眼看越来越接近家的位置了,陈周暗暗松了口气。 车子在经过一个积水的桥洞时,司机见前面有两辆车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便也想冒险冲过去,结果开到桥洞最低点时,车子熄火了。 司机慌了,反复启动车子,但是打不着火,急得直嚷嚷:“我操,不会就 这么熄火了吧!” “师傅,进水了,咱们还是先出去吧。”陈周则惊恐地发现,脚底下有水渗了进来,桥洞前后两端的积水也汇聚得越来越多,车已经被淹了一半了。 司机舍不得自己的开,还是试了几遍打火,最后见实在不行,才同意弃车逃跑。 不过这时他俩惊恐地发现,水已经淹到车窗下了,车门和车窗也都打不开了,而且这车还没天窗,眼看着就要被困在车上了。 司机慌乱地说:“快用东西砸车窗。” 两人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可以砸车的硬物,除了手里的手机,于是陈周拿着手机拼命去砸车窗,但手机哪有窗玻璃硬啊,手机屏幕都开裂了,车撞玻璃还一点痕迹都没有。 车内车外的水位越来越高,司机都快哭了:“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他拿着手机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家人打电话。 陈周则想起来赶紧求助110。报完警,陈周想的则是,如果今天交代在这里,是不是他就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了?这一刻,他内心的恐慌顿时减少了大半。 待听得耳畔司机的哭声时,心里又有些内疚,自己死不打紧,但不能连累别人,还是希望有人来救一把吧。 车里的水慢慢已经淹到了两人的膝盖处,车窗外的水也淹到了半个窗户高。就在这时,他看见黄色的水里有人过来了,对方拿了一个锤子,朝里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一点,然后抡起锤子拼命砸车窗。 数下之后,司机那边的窗玻璃破了,水大量涌进来,还好没有完全没顶,司机顾不上太多,拼命从破窗往外爬,爬出去之后,又朝里喊:“小兄弟,快出来。” 陈周那一瞬间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不出去,算是自杀还是意外死亡呢?不过念头也只是一闪,他还是朝窗户爬了过去,毕竟司机多无辜啊。 等陈周在帮助下爬出去那一刻,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地说:“陈周?!” 陈周定睛一看,砸车窗救人的居然是闻峥!,,网址,: 12、第十二章 开房 陈周出门没多久,闻峥也出了门,他约了牙医去洗牙。回来的路上碰上两处路段被水淹了,绕了好远的路,终于快要到家了,结果前面的桥洞又被淹了。 他亲眼看见前面一辆出租车在水中熄了火,本来想掉头离开,却发现车里的人一直没出来,而且水也迅速漫了上来。他翻出后备箱里的锤子去救人,结果发现除了司机,还有一个熟人。 陈周狼狈地看着闻峥:“谢谢闻总!”他完全没有料到救他们的会是闻峥,怎么会就这么巧。 司机得救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看着自己的车嚎啕大哭起来:“我的车,我的车啊!” 闻峥提醒:“水越来越深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陈周拉住悲痛欲绝的司机:“大哥,我们走吧,一会儿水要淹上来了。等水退了再来。” 司机一脸绝望地被陈周搀着离开了他的车,这车才买了一年,被泡了之后,只怕连发动机都要被泡坏。 大雨还在下着,三人涉水离开低洼处,闻峥走回自己车边,衣服已经湿透了,他拧了一下衬衫下摆和裤管,将水拧出来一些。 司机蹲在水洼边抹哭得伤心欲绝,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让人看了实在不忍心。 陈周满心愧疚地看对司机说:“对不起,大哥,我当时应该在这边下车的。”其实司机当时也没说让他下车,估计也抱了点侥幸心理,没想到真出事了。 司机更咽着说:“我的车保险到期了,还没续费,修车的钱都得我出啊。” 陈周一听,顿时非常不安地看看闻峥,那车修好得多少钱。 闻峥正朝他摆头示意:“上车,回去了。” 陈周走到闻峥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闻总,出租司机的车被泡了,还没续保险,他是送我回家才被淹的,泡坏了我也有责任。我想帮他出一部分修理费,到时候我钱要是不够,跟您借点钱,行吗?” 闻峥斜睨他:“多少?” “我也不知道,等车子修好之后才知道账单。那车也不贵,估摸着最多也就几万块,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能还你了。”陈周说。 闻峥不置可否,说: “回家吧。” 陈周见他这么说,就当他是答应了,便跑去对司机说:“大哥,你别哭了,你的修理费到时候我出一半。今天真对不住,你先回家吧。” 司机抹了一把眼泪:“我要怎么找你?” 陈周说:“我号码你记一下。” 司机掏出手机来,发现开不了机,顿时又伤心了:“手机也进水了。” 现在一般手机都能防水,掉水里立马捞起来就不会有事,问题是泡久了就不行。陈周报了号码他也记不住,便跑到闻峥这边:“闻总,车上有纸和笔吗,帮我抄个号码,司机的手机进水了。” 闻峥皱眉:“怎么那么麻烦!” 陈周说:“这你不能怪人家,他用的是你家的手机。” 闻峥:“……” 他着脸从车里翻找出笔和纸来,递给陈周。 陈周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说:“身上有现金吗?借点。” 闻峥看了他片刻,掏出皮包,他钱包里真没什么现金,主要都是卡。陈周看见小粉红,便都拿了出来,发现只有三张:“都借给我吧。谢了啊。” 陈周转身对司机说:“大哥,这是我电话,要是弄湿了认不出来,你就去星纪科技找我,我叫陈周,在研发三部。这钱算是我今天的打车费,你先回家,等水退了再来拖车,修理费我肯定出一半。” 司机抹一把眼泪,看着陈周的名字和电话,说:“好,谢谢!”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先回家吧。”陈周拍拍对方的肩,转身上了车。 闻峥的车是自己开的,今天没叫司机,他给司机放了假。陈周看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又看看闻峥的车,有些不安地说:“把你的车弄脏了。” 闻峥没作声,启动车子,掉头,开始逆行,这在平日是违规的,但今天路被淹了,所以也顾不上了。而且后面有不少车已经掉头找别的路了。 “今天真是谢谢闻总了,我还以为要被淹死了呢。”陈周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尽管他有过赴死的念头,但恐惧死亡是人的本能。 “路面都淹了,还开过去,以为是五菱神车吗?”闻峥揶揄说。 陈周不由得笑了起来:“闻总,您居然也知道五菱神车?” 闻峥没接话。 陈周说:“司机可能是见前面有两辆车开过去了,以为自己也能过去,没想到开到桥底就熄火了。唉,看他哭成那样,真是觉得自己造孽。” “你逼着他开的?” “那倒没有。他没说让我下车。”上车时是说好了有水的地方可以提前下车,但司机没让下车,他也抱了侥幸心理吧。 “那不关你事,没买保险是他自己的责任。” 陈周说:“我看他挺不容易的,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能帮点就帮点吧。” “那你还跟我借钱。”闻峥翻了个白眼。 陈周呵呵干笑了一声,没敢接话,他现在是债多不愁,而且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虚幻感,从没考虑过未来,钱拿着除了花出去,似乎也没有存下来的必要。 闻峥开了收音机听交通路况,结果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别墅区位于郊外,地势较高,通往别墅区的路仅有两条,现在两条路都被淹了,所以他们现在没法回去,只能等积水退了才能回。 陈周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正元路也被淹了?那不就回不去了吗?”正元路是另一条回家的路。 闻峥瞥他一眼,将空调换了暖气,驱动车子,往市内地势高的地方开,开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驶入了一个地下停车场,陈周诧异地说:“这是哪儿?” 闻峥将车停下,拔下车钥匙,说:“下车。” 陈周从车上下来,还不明白自己现在到了哪里,只得跟着闻峥的脚步,不住扭头看,直到电梯在一楼停下来,陈周看着宽敞的大厅和铮亮能倒出人影的地板,才意识到是到酒店了。 闻峥走到前台,递上身份证:“要一个房间。” 前台小姐姐礼貌地起身:“先生您好,今天入住酒店的人比较多,只有总统套房了。” “那就它吧。”闻峥面无表情地说。 陈周听见开房,赶紧走过来:“帮我也开一间吧。” 前台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地说:“我们只有一个总统套房。”平时总统套房总是没人住,今天居然有人抢着要。 陈周张圆了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哦哦,那算了,就一间吧。”他心里暗叫:我滴个娘喂,总统套房,他这辈子只听 过没见过的地方!一晚上得几万?自己一个月工资够不够住一晚? 前台看着两个浑身湿透、但是依旧帅得叫人移不开眼的帅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递上来房卡:“先生,这是您的房卡,请上27楼。” 闻峥刷了手机付完定金,接过房卡,转身朝电梯走去。 陈周只得跟上,他舔舔唇,悄悄地瞥向闻峥,他身上的藏青色丝质衬衫弄湿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有力的肌肉轮廓,胸前两点也很明显,看起来有点儿欲。陈周看了一眼,视线便不敢停留在电梯内壁上,因为反光跟镜子一样清晰。 闻峥面无表情地说:“就是去洗个澡,等路通了就回去。” 陈周咋舌,总统套房,就是为了应急洗个澡?有钱人的想法真叫人难以理解。 等上了楼,陈周才知道,整个27楼都是总统套房,其奢华程度令人难以想象。 刷卡进门,闻峥说:“应该不止一个浴室,去洗澡吧。” 陈周匆匆扫视了一圈,还来不及震惊房间的豪华,便赶紧去找浴室洗澡,身上全都湿了,说实话真不好受,而且室内有中央空调调控,温度才二十多度,还真有点冷。 说起来有点丢人,陈周迷路了,整个总统套房有十多个房间,到处都是门,一推开就是一个新世界。陈周快转晕了,都没找到浴室在哪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卧室,看见里面还有一扇门,觉得就是浴室了,刚推开门,就听见闻峥的声音:“谁?” 陈周尴尬到极致:“是我,闻总,我在找浴室。”还好卫生间挺宽,里面的浴室还有一道毛玻璃门。 闻峥在里面说:“还没找到?那就用外面的浴缸吧。” 陈周这才发现原来淋浴间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露天浴缸,外面视野开阔,风景极好,下面是个大公园,公园那头才有房子,所以就算是露天泡澡,也是有保障的,除非有偷窥狂用高倍望远镜偷窥,那就扛不住了。 陈周也不打算找浴室了,就开了水龙头放水泡澡。好不容易放好水,就迫不及待地脱衣服进浴缸,因为实在有点冷。 刚跨进去一只脚,就听见身后有了动静,扭头一看,陈周“啊”地惊叫出声,下一秒,他就摔进 了浴缸里,牙齿还磕在了浴缸边上,顿时水花四溅,泼到了浴缸外。 穿着浴袍拿着毛巾正在擦头的闻峥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什么一闪,然后就是一团骚乱。他抬脚赶紧走过去:“没事吧?” 陈周忍着牙痛,抓住毛巾挡在胯间,慌忙摇头:“没事没事,你不用过来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出来,这实在是太尴尬了,哪怕都是男的,这尴尬也并不能减少半分。 闻峥站住了,看着满脸通红的陈周,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其实他什么都没看清,不过却起了戏弄之心:“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闻总!”陈周抓狂拍水,“麻烦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好好洗个澡!” 他都快丢死人了,闻峥还在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要脸的吗? 闻峥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你慢慢洗。” 陈周缩在浴缸里,目送闻峥出去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等他坐起来正要洗澡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一下,闻峥又推开门进来了,陈周几乎要咆哮了:“又干吗?” 闻峥面无表情地说:“工作人员来收衣服去洗,要不让大妈自己进来拿?” 陈周摆着两只手:“赶紧拿走,赶紧拿走。别再进来了,让我安静地洗个澡好吗?” 闻峥拿起浴缸边的洗衣篮,转过身,嘴角的弧度却控制不住地扬了上去。,,网址,: 13、第十三章 走光 洗个澡都一波三折,陈周真是哭笑不得。他洗好澡,穿上了酒店提供的浴袍出来,里面挂着空档。 挂空档这事还挺尴尬,毕竟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但总不能待在浴室里不出来,所以他系好了浴袍,确认不会走光,才走出门来。 闻峥不在房间里,而是坐在露天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边如瀑的雨水。 陈周见他的装束和自己一样,想必也挂着空档呢,一下子平衡了,要尴尬一起尴尬。他走到阳台上,只觉得一股水汽迎面而来,其实并没有雨水飘进来,只是空气中的水汽。 陈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雨下了有几个小时了吧,不是说骤雨不终日么,怎么没完没了。”关键是这么下下去,有多少地方要被淹啊,今天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 闻峥听见他的话,视线从茫茫的雨幕中抽回来,看他一眼:“顶多今晚不回去了。” 陈周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个事:“闻总,这总统套房一晚多少钱?” 闻峥瞥他:“怎么,要跟我分担房费?” 陈周连忙举着两只手摆了摆,笑呵呵地说:“闻总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升斗小民计较啊。我就顺便蹭您点好处,您吃肉,我喝汤,您睡床,我打地铺。” 闻峥转过脸去:“油嘴滑舌,那你就睡地板。” 陈周嘻嘻笑:“不至于,这儿这么宽,随便哪儿都可以让我猫一宿,绝对不抢占您的床铺。”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陈周赶紧起身:“我去看谁来了。” 他打开房门,看见身着酒店制服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外,女的应该是个经理,男服务生年轻帅气,推着一辆餐车。见到他时,门外两人显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露出礼貌的笑容。 女人彬彬有礼地说:“您好,我是总统套房的管家,很高兴为您服务。这是您点的午餐。” “哦,谢谢!进来吧。”陈周将人让进来,扭头去看闻峥,应该是他点的,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两人推着餐车往餐厅去,服务生揭开餐车上的盖子,女管家则将菜一一端上桌, 精心摆好盘。 闻峥从阳台外进来,也进了餐厅,正在上菜的两人看到闻峥,发现他跟陈周是一模一样的打扮。女管家见多识广,淡定地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倒是男服务生惊讶得连盖子都忘了放下,眼神直在两人脸上和身上转来转去,被女管家轻轻撞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慌忙低头干活。 陈周将这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对他们的想法也猜了个十之,很想解释,他们是上来避雨洗澡的。可说了对方也不大可能相信,毕竟谁避雨会选总统套房?而且他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解释啊。 陈周有些气闷地坐下来,拿过热毛巾擦擦手,准备大吃一顿。这些菜式都极其漂亮,一看就是学院派的,专业大厨手笔,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女管家上完菜,还特意从客厅里摆放的鲜花中抽出一朵玫瑰来,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二位请慢慢享用!”说完恭敬地站在了一边。 陈周看着那支多出来的玫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闻峥眼皮都没抬,擦了手后,开始吃饭。 陈周注意到送餐的两人还没离开,不由得皱眉看了一下闻峥,他俩可都是挂着空档啊,万一走光了多尴尬。可是闻峥没看到他的眼神,他便清清嗓子开口:“可不可以晚点再来收碗筷,有人看着我吃不习惯。” 女管家连忙说:“可以的,有任何需要直接打电话叫我就行。二位请慢用!”说完和同事走了。 人走了,总算可以专心吃饭了,桌上的每一道菜摆盘讲究,颜色搭配鲜艳,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陈周用筷子夹了一个炸得金黄的肉卷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做的,说:“刚才忘记问一下了,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 闻峥眼皮也不抬:“没名字就不吃了?” 陈周嘿嘿笑:“那倒不至于。”他将肉卷放进嘴里,嚼一口,只觉得酥脆可口,咸香十足,余味悠长,竟是从未有尝过的口感,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等闻峥朝这个盘子伸筷子的时候,肉卷已经被消灭一半了,他抬眼挑着眉看陈周:“这么好吃?” 陈周笑着说:“这个太好吃了,我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剩下的给您 吃吧。”他说着将盘子往闻峥这边推了推。 闻峥夹了一个,推回去:“不用,我不偏食。” “我这不叫偏食,叫专一,喜欢一样东西就很专注。”陈周笑嘻嘻地为自己分辩。 闻峥停下来,突然问:“那你喜欢唐枵吗?” 陈周的笑容慢慢消失,讷讷地说:“闻总,吃饭呢,今天还是周末,不工作,让人好好休息一下不成吗?” 闻峥闲闲地说:“你这工作节假日无休。” “就算节假日无休,今天也没工作啊。而且您让我去拆散二少和唐枵,可没说要我出卖感情。”陈周说。 “那就是不喜欢了。” 陈周不说话,当然不可能喜欢,他又不喜欢男的,更何况还是别人的男朋友,脑子有坑才会喜欢吧。 “你不喜欢,就拿不出十二分的热情,唐枵怎么可能会移情到你身上。”闻峥眼神充满责备,“完成不了任务,后果你是知道的。” 陈周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话,然后张开嘴发挥它的另一主要功能——吃。他才不会被吓倒呢,其实他有点怀疑闻峥真下得了狠手,他要真那么冷酷无情,今天就不会去救人,何况他迟早是要接纳唐枵的。 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别的出路了,帮闻峥是不可能的,激怒他弄死自己背负人命也好像有点过,他有点不忍心了。 想到这里,陈周突然叹了口气,满桌子美味佳肴也失去了吸引力,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呢。 闻峥冷眼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吃完饭,雨总算小了些,陈周打开电视机,开始观看本市新闻,电视台正在报道这次台风雨导致的洪涝灾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全市当天的降水量超过了120,: 14、第十四章 逛街 陈周惊醒过来,感觉有点凉,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一把将衣服扯起来合上,什么情况,衣服带子怎么松了?幸亏没人看到,不对,刚刚好像听见闻峥在叫他,他不会进来看到了吧?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陈周忐忑不安地出来,看见穿戴整齐的闻峥正在打电话,好像是跟同事在谈工作上的事。他找到了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赶紧拿起衣服回房间换上了。 换好衣服出来,闻峥还在打电话,陈周想看电视新闻,又怕打扰他,便摸出手机来。开机,没反应,咦,奇怪,之前还是好的,刚从水里出来那阵都能开机,难道是水渗进去了。 他不安地看了两遍,想拆开来看看,但现在的手机没有工具都没法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报了驾校,又欠下了出租车司机的修理费,现在连手机都报废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闻峥那边终于挂断电话了,陈周终于可以说话了:“我手机泡坏了。” 早在苏姨打电话过来时闻峥就猜到了,他说:“换个就好。” “没钱啊!”陈周有些抓狂,然后他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对了,我可以去公司内部申请一台,价格应该比较便宜。” 闻峥突然飞了眼刀子过来:“在我家用星纪的手机?” 陈周缩着脖子嘿嘿笑:“这有什么,我都在星纪上班,用他家的手机不是很正常吗?我总不能用您家的手机吧。” 闻峥挑一下眉,意思是有何不可! 陈周想了想:“要不闻总您借钱给我买个苹果吧,比较符合我富二代的身份,也就不会让我左右为难了。” 闻峥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陈周问:“闻总您去哪儿?” “给你买苹果。” 陈周顿时眉飞色舞:“闻总您太好啦!其实不买也可以,我这手机拿去修一下,应该还能用。” 闻峥又坐下去。 陈周一脸懵逼:“闻总您怎么又不去了?” “修手机自己去就行。”闻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周身无分文,能用钱的手机此刻也是坏的,万一没修好怎么办?他朝闻峥伸出手:“那闻总借我点钱, 现金就好。” “没有。”闻峥直接拒绝。 陈周想起来他的现金确实没了,被自己拿给司机了,便说:“算了,算了,还是去买个吧。”然后小声嘀咕:“有钱人都什么毛病啊,钱多烧得慌?” 闻峥耳朵好得很,斜睨了他一眼,不过难得没有跟他计较。 两人下了楼,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也没开车,从大厅里拿了两把雨伞出了门,这酒店附近就有大商场。 路过一个水果店的时候,闻峥突然停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去称重结账,然后放到陈周手里:“买好了。” 陈周拿着苹果,嘴角抽了一下:“闻总,您可真爱开玩笑。” 闻峥白他:“你不是说要个苹果?这不是苹果?” 陈周没想到闻峥居然也开玩笑,顿时觉得有点好玩:“这是苹果,但是此苹果非彼苹果。” “哦,是不是还要咬一口?”闻峥从他手里将苹果拿回去,张开嘴准备啃一口。 陈周连忙抓住他的手,从他嘴边将苹果夺回来:“别,别,都说了给我的,怎么能够还自己吃。” 水果店的店员是个苹果脸的女孩,看见俩帅哥在自家店里打情骂俏,笑得眼都眯了起来,真是太帅了,太有爱了,她拿起手机,准备偷偷拍下来。 闻峥眼神忽然犀利起来,扭头看着女孩,眼神冰冷:“照片删了,否则告你侵犯肖像权!” 刚刚还在打情骂俏的帅哥突然变成了一把冷酷无情的冰刀,女孩只觉得被冻得一哆嗦,连忙低头说:“我还没拍。” 陈周看见女孩这样,连忙打圆场:“对不起,我们老总不爱拍照,你要是拍了就删了,没拍就算了。谢谢!”说完拖着闻峥赶紧离开。 等离开那家水果店的范围,陈周才说:“闻总您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凭什么?”闻峥干巴巴地说。 “将来您要是谈恋爱,总不能也这么对待女朋友吧,谁能受得了您这个脾气。”陈周说。 “谁说我要谈恋爱了?”闻峥极其不悦地皱眉。 陈周看一眼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好、好,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赶紧去给我买手机吧,要苹果手机,这次不要再用苹果来敷衍我。” 闻峥浑身的刺儿 才收起来一些,脸也没那么臭了,抬脚往前走去。 附近正好有个苹果旗舰店,两人进去买手机,陈周还试图想找人修一下自己泡水的手机,结果店员表示要维修只能去售后中心,专卖店是不负责维修的。 闻峥不太满意地瞪了他一眼,怪他事多。 陈周无奈,只好将卡换到新手机上,虽然各种a能够恢复原来的数据,但多麻烦啊。陈周再会弄,也不乐意。 闻峥买东西特别爽快,选好后直接刷卡结账。 陈周低头点开新手机,确信能够上网之后,才放下心来。现代年轻人手机不能上网,就相当于排除在社会之外了,因为啥都干不了,跟原始人差不多。 闻峥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到门口拿伞的时候,闻峥停了下来,陈周没注意到,一头就撞上去了。好硬,陈周摸着额头,抬头看闻峥,闻峥回头看他,眼神有些无奈。 陈周突然想起来什么:“闻总,我请您吃饭吧。” 闻峥瞥他一眼,闲闲地说:“消化了吗?” 陈周傻笑起来,还真没有,现在才三点多,吃饭什么的也太早了:“现在不吃饭,请您去玩吧,看电影还是玩电子游戏?玩游戏吧,我们刚过来的时候,就路过了一家电玩城,我好久没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出新游戏。” 闻峥跟看小孩似的看着他,不过并没拒绝,因为两个男人看电影更奇怪。于是陈周就带着闻大老板去了电玩城。 玩电子游戏这件事,只存在于闻峥遥远的记忆中。那时候他的家还是完美幸福的,父亲年富力强,他还没有被赋予继承人的重任,母亲给他安排的学业虽然繁多,但也是有时间玩耍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等父亲休息的时候,陪他玩一把魔兽争霸。 进了电玩城,就好比掉进了一个炒豆子的锅,里面的各种游戏音效不绝于耳,刺激着人的鼓膜。闻峥皱眉,小时候也去过电玩城,怎么感觉没这么吵啊。 陈周换了币,问:“闻总,您喜欢玩哪个?” 闻峥对这些娱乐设施基本不熟悉,整个电玩城里,除了带孩子来的家长,还有谁是穿着西裤衬衣来的?唉,他也就只好把自己当带孩子的家长吧。 陈周见闻峥摇头,便说: “咱先玩几个简单的吧,投篮怎么样?这个闻总肯定会。” 闻峥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投篮机投篮。 “我以前篮球水平还是可以的,还是系篮球队的。”然而陈周这海口夸出去之后,这个身体展现出了极度的不协调性,投篮命中率低得出奇。 闻峥看着他:“你们系队是不是总垫底?” 陈周嚷:“当然不是!我以前真的很厉害。” 闻峥拿着篮球,一投一个准,命中率高得陈周都快跪下唱征服了。 陈周看着上面的超高分数,竖起大拇指,谄媚地说:“闻总您可真厉害,没想到您投篮这么好,天才!一个被生意耽误的专业篮球运动员。” 闻峥听他吹牛,居然没有揶揄他,反而非常难得地笑了一下。 陈周只觉得有一阵春风拂面而过,那种美好感用言语都难以形容,这是他头一回见到闻峥笑,简直就是春风融雪,百花失色。 不过这春风转瞬即逝,闻峥问:“还玩什么?” 陈周回过神来:“哦,咱们去打枪吧。那个是双人游戏项目。”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冰块融化居然能够形成这么强烈的反差,真是长见识了。 闻峥无所谓,既然来了,那就玩吧。两人又一起去打枪,结果还是陈周被完虐,还是闻峥帮他,才没有失败。 陈周看着玩了好几轮都没少多少的游戏币,提议说:“我们去玩抓娃娃机。那个比较烧币,输完币咱们就去吃饭。” 闻峥面无表情地看着娃娃机里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娃娃,不太明白男人为什么要玩这个,然而陈周却玩得不亦乐乎,就是命中率极差,游戏币花了大半,娃娃的毛都没抓着。 陈周说:“这个机器肯定有问题,故意不让人抓着的。” 闻峥心说,当然不能让人抓着,否则老板吃什么。 陈周再次失败,扭头对闻峥说:“闻总,您来试试手气。” 闻峥直接拒绝:“不玩。” “您没玩过吧,很好玩的。”陈周拖着他的胳膊,非让他玩。 闻峥看着胳膊上的手:“小女孩才玩。”还有他这样的小男孩。 “谁说的,抓娃娃的高手大部分都是男的。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男生要为女朋友抓娃娃呀。”陈周 笑着说。 闻峥侧目看着他。 陈周嘿嘿笑:“您试试嘛,试一下,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给您家小朋友抓。”却全然忘了闻峥的小孩还用得着抓娃娃吗,买个工厂直接生产就行了。 闻峥忽然就答应了,他站在机器前,投币,第一个抓了起来,但是在出口处掉了,但是第二个就稳当多了。 闻峥抓的时候,陈周眼睛瞪得老圆,捏着拳头紧张地看着娃娃颤颤巍巍地落入了出口,顿时惊呼起来,抓住闻峥的胳膊摇:“耶!抓到了,闻总您太厉害了!” 闻峥低头看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就这么简单,你都一个都抓不到?” 陈周仰起头,不肯服输:“您这是运气,一只并不能代表您厉害。您要是能把那只乔巴抓起来,我就承认您是真厉害。” 闻峥问:“哪个?” 陈周说:“乔巴您都不认识?就是那个,戴着帽子的鹿。” 闻峥看着那个玩偶,怎么看也不像是鹿,倒有点像只鼹鼠。他尝试了一下,用了两次机会,将乔巴给抓了出来。 陈周抓起乔巴,兴奋地大喊:“谢谢闻总,我最喜欢乔巴了。” 闻峥:“……”刚刚谁说娃娃是给女朋友抓的,他怎么还喜欢上了。 陈周嘿嘿笑:“好了,我只需要这个,余下的您随便抓。” 于是闻峥用剩下的币抓出了六七个玩偶,估计老板看了都想哭。 陈周抱着一堆玩偶,心满意足,还不忘吹彩虹屁:“不愧是闻总,干什么都这么出色,玩个游戏都不同凡响。” 闻峥不说话,只是默默望天,他要看陈周怎么把这些带回去。不过陈周很快就处理掉了,他将玩偶给分发给了低龄区玩耍的小朋友,只留下了乔巴和跳跳虎。跳跳虎是因为造型有点丑,没有小朋友要。 陈周一手拿着一个玩偶,说:“好了,这个跳跳虎就留着吧,给闻总当纪念品。成年后是第一次来电玩城吧,难道不值得纪念一下?” 闻峥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玩偶,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要留个如此丑的玩偶当纪念品?“不要。”他将玩偶塞到了陈周怀里。,,网址,: 15、第十五章 火锅 陈周便打着伞,夹着两个玩偶,跟在闻峥后面,两人一起去吃饭。晚饭吃的是火锅,陈周选的,只因太久没吃火锅了。 陈周点了个鸳鸯锅,问闻峥:“闻总您想吃什么就随便点。”一顿火锅他还是请得起的。 闻峥看着菜单上的菜名,嘴角抽出了一下,这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动物内脏,他除了鹅肝和鱼子酱就没吃过别的动物内脏,便合上菜单:“你点。” 陈周看他一眼,说:“那我点吧。您没有特别爱吃的?对了,闻总您以前吃过火锅吗?” 闻峥沉默以对。 陈周嘿嘿笑:“真没吃过?早知道我该点九宫格的。”九宫格全是红汤,那才叫过瘾,他想看看闻大老板被辣得形象全无的样子。 闻峥看着他的笑容,便猜到他没安好心。 陈周点了常见的牛羊肉、鱼、虾外,还点了黄喉、鸭肠、毛肚、牛肝、猪脑等他爱吃的动物内脏,太久没吃火锅了,想念得紧,这次要吃个痛快。 火锅是他的最爱,但来这之后就没吃过,闻家没有,自己吃吧,一个人太寂寞,请同事吃吧,人太多,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大老板闻峥陪他来吃火锅,这顿火锅也值得纪念了。 点好菜,陈周起身去调蘸碟:“闻总,我去帮您调蘸碟。您不吃什么?” 闻峥无言以对,因为这个领域他完全是陌生的。 陈周嘿嘿笑:“那我就做主了,香菜大蒜都吃吧?麻酱要不要?折耳根就算了,一般人吃不来那个。” 闻峥点点头,陈周便去调了两碗蘸碟过来,这边汤底已经加上了,正在加热。 陈周拿起围裙系上,将另一个递给闻峥:“闻总,系上这个,免得油滴到你身上。” 闻峥倒是不抗拒这个,吃西餐的时候也有,只不过是铺在腿上罢了,他入乡随俗,将围裙系了起来。 陈周看得嘴角都控制不住弯上去,要不是闻峥抗拒拍照,他还真想拍给苏姨或者闻嵘看,看看从来都是衣冠楚楚的闻峥系围裙的样子。 闻峥抬眼看着陈周:“笑什么?” 陈周实在忍不住,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没 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闻总有一种别样的帅气。” 闻峥已经习惯陈周的马屁了,没理会他。 这时服务员推着菜过来了,汤底也开始翻滚,陈周端起一盘羊肉卷,往白锅与红锅里分别拨了一些肉,说:“闻总,您喜欢吃什么也可以自己放,但是一次不要放太多了,因为火锅吃的就是鲜,烫熟就赶紧吃。烫老了就不好吃了。” 说话间,他又放了一些需要煮得比较久的豆腐土豆之类的下锅。 见肉已经变色了,陈周说:“闻总,羊肉可以吃了。”说着夹起一筷子白锅里的肉,放到了闻峥的碗里,自己则夹起红锅里的吃起来。 “小心烫。”陈周将肉放在蘸碟里搅拌一下,放进嘴里。 闻峥看着碗里的肉,学着陈周的样子,也吃了一口。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甜在口腔里爆炸开来,柔嫩多汁的羊肉竟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鲜美滋味,有点类似吃鱼生或五分熟的牛排,吃的就是食材的原本滋味。 闻峥不是个吃货,但这一刻,他理解了陈周对火锅的热爱。 陈周一边吃,一边又继续往锅里放肉,这次放的是牛肝:“闻总您想吃白锅的还是红锅的?” 闻峥看着猪肝,有些犹豫,但还是说:“试试红锅。”他没吃过这类内脏,也不能说自己不敢吃,也许厚味能够掩盖住它的腥膻。 于是陈周将两片牛肝都倒进了红锅里。一份牛肝只有两片,切得非常大片,陈周特别爱它的肥美,每次吃火锅必点,但味道不尽相同,看各家腌制的水平,希望这家的不错,因为它属于店长推荐款。 跟闻峥吃火锅,陈周当然是服务的那个,他可不指望这位大老板给自己烫火锅。 陈周将烫熟的牛肝捞出来,闻峥和自己各一片。陈周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那股子熟悉的肥厚甘甜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一下子觉得满足了,点着头说:“嗯,就是这个味儿,好吃。” 闻峥看着那么一大片牛肝摆在碗里,这豪放的吃法令他有点不敢下嘴,却见陈周吃得极其满意,迟疑了片刻,也咬了一小口。 刚才还觉得羊肉鲜美,却发现这牛肝更为肥美细嫩,口腔中唾液不由自主地分泌旺盛起来。 陈周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闻峥点头:“不错。” 陈周听到他的评价,顿时非常得意,能得到他的肯定是非常不容易的。陈周吃着菜,说:“其实咱们也可以在家自己做着吃,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吃着热腾腾的火锅,胃里心里都暖乎乎的,那才叫满足呢。” 闻峥居然没有反驳,专心吃着牛肝。 不过陈周再爱吃牛肝,也没有再继续点,动物肝脏吃多了不好,每次过把瘾就够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别的好吃的呢。 闻峥第一次吃火锅,跟着尝试了很多种他从未吃过的食物,比如黄喉、毛肚、鸭肠等,但有一样他没敢吃,就是猪脑,实在下不了筷子。那个猪脑就让陈周一个人消灭掉了。 吃饱喝足,陈周去结了账,花了好几百块,价格有点小贵,他也没肉疼,主要是吃得太开心了,而且还要感谢闻峥陪他来吃火锅,毕竟独自吃火锅未免太可怜。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吃完火锅,两人身上都一股子汤底味儿。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雨也停了,街道潮湿,空气清新,街上行人或匆匆,或悠闲,都在赶赴着自己的生活,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 陈周伸了个懒腰,有感而发:“这活着的感觉好真实。” 闻峥扭头怪异地看他一眼,他活着感觉不真实? 陈周接收到他诧异的眼神,呵呵笑着说:“哦,我的意思是,这样才接地气,住在闻总家里,感觉就像是生活在宫阙之中。” 今天之前,他始终都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区分开来,自己是真实的,其他一切是虚幻的,直到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迷茫感,现在这样,跟现实世界又有多大的区别呢?这真是虚幻的吗?如果是个梦,那这梦境也太纤毫毕现太逼真太悠长了。 闻峥不置可否,今天下午体验一切,于他来说也无比虚幻,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生活,若非机缘巧合,他怎么有机会偷得这半日闲。 他看着陈周,也许陈周把他家当成虚妄,自己又何尝把现在当成真实呢。但他不得不承认,今天的体验非常特别,让他荒寂已久的心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 晚上两人相安无事,各睡一间房。陈周觉得,就算是几万一晚的总统套房,睡眠质量也并没有更好一些。 第二天早上,他们直接在酒店吃了免费早餐,然后退房,上了闻峥的车,陈周说:“闻总,您把我放到最近的地铁站吧。” 闻峥不置可否,直接发动了车子。 陈周拿着昨天赢来的娃娃:“这两个就先放你车上了,你帮我带回去吧。跳跳虎就放在这儿了。” 他将跳跳虎放在了前排两个座椅间的扶手箱上。价值几块钱的玩偶出现在价值千万的豪车上,看着似乎不那么搭。 但闻峥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闻峥没有只把他送到地铁站,而是送到了星纪附近,在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将车停下,让他下去了。 闻大老板亲自给陈周当司机,并没有让陈周觉得受宠若惊,反而有些不安,因为又上班了,他的任务又继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周收到闻嵘的微信:“早上是我哥送你来上班的?” 陈周心里一惊,他明明在隔着公司还有一段距离下车的,怎么都被看见了?“唐总也看见了?” 闻嵘回:“没有。其实他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说实话。” 陈周可不那么乐观:“我有点担心唐总会觉得我是间谍,帮你哥来窃取研发技术的。” 闻嵘笑了:“这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他连我都不防,还会担心你吗?” “这不一样啊,亲疏有别。” 闻嵘问:“那你真是我哥的卧底吗?” 陈周回:“当然不是!我就是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但又没学历,找不到工作,正好唐总慧眼识英雄,破格让我进了公司。” “那为什么不去我家公司?” “我愿意去啊,问题是你哥他不信我懂技术。而且我也乐意来星纪上班,这样你哥就会觉得我就得了近水楼台之便,不用去峥嵘被你哥天天监工创造机会给我和唐总相处。”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对了,你不是有司机吗?今天怎么是我哥送你上班?” 陈周解释:“昨天下大雨,回家的路都被水淹了,我们都没回去,住酒店的,今早直接来上班了。” 闻嵘发现了更有意思的 事:“昨天不是周末吗,你和我哥在一起?” 陈周便将昨天自己被水淹又被他哥救的事简要说了。 闻嵘听完激动得不行:“真的?是我哥救的你,还带你去酒店开房了?” 陈周没法反驳:“嗯。” “没想到你跟我哥缘分还挺深,这都能碰上。” 陈周想了想,好像也有点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巧不成书?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就生活在一个故事里吧。 傍晚六点半,换了一身西装的闻峥从办公室下来。司机老肖赶紧给他打开车门让他上车,闻峥将车载桌板拉出来,打开电脑处理一下工作,一会儿有个商务应酬,财务报表还没看完。 老肖启动车子,试探着小心地问:“闻董,这玩具是不是谁落车上了?” 说实话,他看到的时候惊了一把,老板可从来没让女孩和孩子上过车,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些个东西,就好比一硬汉,突然穿了件粉色的裙子,别说好看了,反而有点惊悚。 闻峥抬起头,看着扶手箱上正对着自己的丑萌丑萌的跳跳虎,淡淡说:“哦,是陈周的。” 老肖更意外了,陈周不是有自己的车吗?怎么还把玩偶放到闻董车上来了:“哦,那我回去拿给陈少。” “不用,让他自己拿吧。”闻峥盯着跳跳虎看了一会儿,眼神柔和了不少,嘴角也微微扬了上去。,,网址,: 16、第十六章 跳跳虎 闻峥快十一点才到家,本以为陈周早就回房了,却见他正在和苏姨说话:“……真的啊?那就谢谢苏姨了。” 苏姨笑着说:“就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我去拿来给你看看。” “谢谢苏姨!”陈周刚说完,就看见了从外面进来的闻峥,“闻总,您才下班?” 苏姨一看闻峥的脸,连忙说:“少爷,你又喝了不少酒吧?我熬了醒酒汤,去给你盛。” 闻峥脸色苍白,拖着疲乏的步伐走到沙发边,然后将自己扔进沙发里,仰头枕在沙发靠背上,始终都没说话。片刻后,扔给了陈周一个东西。 陈周低头一看,原来是乔巴,他笑了:“谢谢啊!你是不是很难受?” 闻峥皱着眉,伸手抓了抓脖子下的领带,没抓开,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神色委顿,看起来有些可怜。 陈周见他这样,便试探着说:“要我帮忙吗?” 闻峥微微侧头看他一眼,没有表态。 陈周便挪过去,伸出双手替他解开了领带,又解开了脖子下面那颗扣子:“你在车上就可以解了,反正是自家司机,又没有外人,不必那么正式。” 陈周曲起的手指碰到闻峥脖子的上肌肤,闻峥仿佛过了电一样引起一阵颤栗感,下意识就要拍开他的手,不过陈周很快就收回去了,闻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解释道:“客户没带司机来,我们送他回去的。” 苏姨端着醒酒汤出来时,陈周正在给闻峥解扣子,她脸上露出极其惊讶之色,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少爷,汤来了,你喝点吧,这样胃才不那么难受。” “嗯。”闻峥坐了起来,凑到桌边去喝汤,心底却为刚才的颤栗惊讶不已。 苏姨见他喝汤,便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这是以前二少爷给我看电视用的,但我看电视有电视机和平板,也用不上这个。小陈你看看你能用得上吗?” 陈周见状开心地笑了:“谢谢苏姨,我看看。” 闻峥抬头,看见陈周高兴地从苏姨手里接过一台银色的苹果电脑。 苏姨跟闻峥解释:“小陈没电脑,有的工作要去网吧做, 很晚才回来。我想起以前二少爷给了我一台电脑,我又用不上,便拿来给小陈用。” 闻峥疑惑地看着陈周,什么工作还要上网吧做。 陈周说:“我去网吧剪视频。”他将电脑开机,非常难得还有电,想必是苏姨虽然平时不怎么用,也是通着电的,电脑型号是前两年的,虽然旧了点,但是配置是当时最好的,到现在也不过时,应该是闻嵘自己淘换下来的,是好东西。 闻峥停下喝汤的动作,说:“你那视频是去网吧剪出来的?” “对啊,我总不能在公司剪吧。”陈周拿着电脑,喜滋滋的,以后就不用麻烦司机熬夜等自己了。 “怎么不跟我说,书房里有好几台没用的电脑。”闻峥说。 陈周嘿嘿笑:“那会儿跟你不是还不熟么。” 闻峥瞥他:“那我现在跟你也不熟。” 陈周知道他在怪自己没主动跟他提电脑的事,笑着说:“现在已经很熟了,再有需要,肯定找你。” 闻峥哼一声:“滚蛋!跟你不熟!”语气却显得有些亲昵。 陈周丝毫没有被打击到,抱着电脑,笑嘻嘻地说:“那闻总早点休息吧,晚安!” 第二天老肖开车的时候,发现那个顺眼点的玩偶不见了,只有那个丑不拉几的老虎还在,非常倨傲地趴在扶手箱上,以几元的身价睥睨着这千万豪车和亿万富豪。 老肖这次学乖了,不敢再问什么,老板没扔,他一个司机,就算看着再不顺眼也不敢扔。 陈周正在做第二个视频,某品牌最近新出了一款智能手环,品牌商在后台私信他,表示可以赞助他,这就相当于做广告了。 这流程陈周再熟悉不过,有名气的科技博主基本是靠赞助商赞助的,否则除非家里有矿,谁买得起那么多电子产品,还都是价格最贵的新品。 陈周算是做得相当成功了,这才发了一个视频,就已经有了赞助商,他现在最希望的是电脑品牌相机品牌快点找上门来,这样的话他就不用为这些设备犯愁了。 不过他相信,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撸起袖子加油干,免费电脑和相机在等着他呢。 有了电脑,他就不用跑网吧去了,很快就将第二个视频 发了出来。为了做好这个视频,他还自掏腰包买了另外两个牌子的手环,做了一个对比测评。 视频传上去后,陈周以为不会有太大的反响,因为智能手环不算大众产品,但热度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从评论和弹幕来看,网友更多是冲着他的颜去的。 唉,其实这也不能怪网友,他每次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被那张脸惊艳到,看了这么久都还没习惯,更何况是网友呢,只能等大家慢慢适应吧。总有一天,他们会看重自己的专业程度胜过颜值。 那场台风雨过后大概一礼拜左右,陈周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说是报修账单出来了,并拍了账单发过来,总共花费七万出头,抹掉零头,需要陈周支付三万五,说是直接微信转账就行。 陈周看着账单,这比他预想的费用要高不少,他以为顶多赔个两万块。这个月工资要到十一过后才发,只好去找闻峥借钱。 闻峥说:“账单拿来我看看。” 陈周将账单给他,闻峥直接给了司机老肖,老肖对车再懂不过,看了之后,说:“就这么一台车,出厂价也就十一二万,换个发动机估计也就是两三万,怕不是所有修理费让你一人出了吧?” 陈周苦笑:“出租司机是不是看我跟闻总认识,又住在别墅区,以为我很有钱啊。” 老肖说:“肯定是这样。” 陈周说:“那我该给多少?” 闻峥面无表情地说:“一分都不给!”他平生就恨贪得无厌之人。 “啊?这不好吧。”陈周知道对方虽然可能是讹他,但也没想赖账。 老肖说:“闻董的意思是,反正对方是求你,你拖着不给,让对方自己退让。”他跟在闻峥身边多年,也学了点处事之道。 陈周看看老肖,又看看闻峥:“要是他真花了那么多钱呢?” 闻峥说:“老肖,你查一下账单是哪家修理公司,暗地里去调查一下。” “是,闻董。”老肖满口答应下来。 “那我就说暂时没钱吧,等发工资了再给他。”陈周说。 第二天,老肖就调查清楚了这件事,那个出租司机修车一共才花了三万多,果然是不想承担修理费,才跟修理店老板串通,开了个假账单 。 陈周听到非常生气,他是出于善意,想帮对方分担一下,没想到对方就直接利用上了他的善良,让他全部背锅。 闻峥认为,这种没有诚信的人,钱就不该给他:“我有钱,扔水里听个响,也不愿意给这种人。” 陈周尽管生气,但也没打算真不给:“我还是给吧,少给点。他言而无信,我不能言而无信。” 闻峥无奈看他一眼:“别转账,叫人过来取,写收据。当面拆穿他,让老肖陪你去。” 最后在老肖的陪同下,陈周当面揭穿了司机,但他并没有赖账,而是按照最初的约定,给了司机一万五千块钱:“别说我没钱,就算是有钱,我也不乐意帮你这种利用他人善良的人。你让我对人性非常失望。” 国庆节前一天,峥嵘集团举办了一场新品发布会,这次发布的产品就是最新款智能手机荣光30ro。 手机市场的竞争极其残酷,君不见多少行业巨头在技术换代时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要想生存下来,就必须要与时俱进,还要有卖点。要么技术牛、要么拍照好、要么续航能力强、要么性价比高等,总而言之,都要有他人所不能及的优点,否则顾客为什么要选你。 峥嵘当初引领过行业技术潮流,也差点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不过最后还是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并且慢慢恢复了一些元气。 现在峥嵘出的手机最大优点就是在各项性能中找到了一个均衡点,它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它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用户体验也相当不错。 手机发布会的当天下午,已经有快一年没在自家公司出现的闻嵘来了,他独自一个人来的。闻峥坐在台下,看副总在台上介绍新品。闻嵘便在他身边原本属于副总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闻峥侧头看了弟弟一眼,兄弟俩四目相对,闻嵘笑了一下,闻峥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着台上。闻嵘也专心看起产品发布来。 今晚的产品延续了峥嵘手机的特色,就是各项性能均衡稳定,功能较之前均有改善。但在闻嵘看来,则少了点特别能打动人的特点。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以峥嵘没有明显短板的性能,要是加上最新技术,绝对能够引爆全球。 散会后,哥俩才开□□谈。 “被人赶回来了?”说这话的是闻峥无疑。 闻嵘本来想反驳他,却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只是说:“我今晚想回家。明天是妈妈的生日。” 闻峥表情肃穆了起来,没再出言相讥。在他们家,父母的生日就是他们的祭日。而父母的忌日则从来不进行任何纪念活动,这是兄弟俩都不愿意去回想的血色时光。 闻嵘拉开迈巴赫另一扇门的时候,闻峥看着他:“你车呢?” 闻嵘说:“我没开车来,送去检修了。”今天还是唐枵送他来的,人送到后就离开了,因为闻嵘早就作好了跟哥哥回家的打算。 闻嵘坐进车里,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只丑萌丑萌的跳跳虎,拿起来非常好奇地晃了晃,对跳跳虎又扭又捏的:“这家伙真丑。哥,有小孩坐过你的车?你不是讨厌小孩子吗?” “不关你事。”闻峥从弟弟手里拿过跳跳虎,放回原处。 闻嵘充满了好奇心,自他懂事起,哥哥从来都不会对这类有损他冷酷形象的东西感兴趣,衣服永远是板正的衬衫西装,没有玩具、不玩游戏,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兴趣爱好,甚至都不看爱情电影,认为这些会消磨他的意志力,让他变得软弱无能。 哥哥是个非常无趣的人,闻嵘一度是这么认为,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哥哥的艰辛与不易。他试图改变哥哥,但没能如愿,因为无人能够减轻哥哥肩上的负担。 是谁撕开了哥哥最坚硬的伪装?闻嵘异常好奇,他一定要将这个跳跳虎的主人调查出来。,,网址,: 17、第十七章 回家 自打闻嵘和唐枵的恋情公开之后,闻峥就没对闻嵘和颜悦色过,兄弟二人很少心平气和地交流。这次上车之后,依旧是这样,闻嵘几次挑起话题,闻峥都爱答不理,闻嵘也就不愿意再拿热脸贴冷屁股了。 车内气氛沉闷,老肖也不敢放音乐,暗暗替他们哥俩着急,忍不住出来活跃气氛:“二少,您有好些日子没坐我的车了。” “是啊,我也挺想念肖叔的。”闻嵘灵光一闪,打算从老肖这里打探这跳跳虎的来历,“肖叔你最近好吗?” “托二少爷的福,我挺好的。二少爷您要常回来看看呀,大少爷和我们大家都挺想念您的。”老肖这话并不是客套话,闻嵘不在家,闻宅就跟个冰窟窿似的,不仅冷,还静,明明是住了不少人的屋子,却感觉没什么烟火气,还好最近稍稍有了些改观,因为陈周来了。 闻嵘呵呵笑:“我也想,这不是工作忙么。对了,肖叔,这跳跳虎是谁放车上的呀?” 老肖张嘴:“是——” 闻峥出声了:“老肖,专心开车。” 老肖赶紧闭嘴了,闻嵘眼珠子一转,发现了猫腻,不让说是吧,他迟早会弄清是谁放的。 回到家,苏姨见到闻嵘回来,高兴极了:“二少爷回来了,太好了,正好可以吃饭了。” 闻嵘抽抽鼻子:“什么味道,好香啊,做了什么?苏姨。” 苏姨有些不安地看了闻峥一眼,说:“今晚吃火锅。” “真的啊?我可爱吃火锅了!家里怎么会有火锅?”闻嵘可跟闻峥的贵公子做派不一样,他开朗外向,不管是上大学还是后来出去工作,都结交了一帮朋友,吃火锅和烧烤那是年轻人聚餐的首要选择。 闻峥听见火锅,不由得皱皱眉头,看向陈周的房间,但是并没有陈周的人影。 “闻总您回——二少也回来了?”陈周端着两个刚调好的蘸碟从厨房出来,看见闻峥兄弟俩,顿时有些傻眼,闻嵘并没有跟他提前打招呼。 闻嵘何等聪明,眼睛一眨,便指着他用极其夸张的表情说:“你、你不是我们公司研发部那个陈周吗,你怎么会在我家?” 闻峥 倒是很淡定,一边解袖扣一边说:“哦,他是我一个没地方去的朋友。” 陈周见闻嵘这么配合演戏,便点头说:“对,我跟家里闹翻了,身无分文,被闻总收留了。” 闻嵘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那你早就知道我和我哥的关系了?” 陈周放下蘸碟,看一眼闻峥,点头:“嗯,你哥告诉我了。” 闻峥抬脚上楼去换衣服。 陈周见他走了,朝闻嵘挤眉弄眼,意思是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打声招呼。闻嵘悄悄地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不用担心会穿帮。 闻嵘走进餐厅,说:“这是专门的火锅桌,新买的吗?” 苏姨说:“对,才买的。小陈说大少爷爱吃火锅,想在家里吃,我就去订购了一个回来,今天还是第一次用。正好你回来了,一起吃,吃火锅就要人多才有意思。” 火锅是陈周想吃的,跟苏姨提了一嘴,苏姨说闻峥从来不吃,陈周表示闻峥肯定爱吃,苏姨将信将疑,本着不信邪的原则,做主去买了一个回来,今天正好想看看大少爷的反应,没想到二少爷也回来了。不过目前来看,大少爷并没有生气,难道是真爱吃? 闻嵘搓着手:“不错不错,还是鸳鸯锅,各种食材也很齐,我超爱吃火锅。不过我有个疑问,我哥爱吃火锅吗?他从来没吃过火锅。” 陈周说:“上回跟闻总在外面吃过一次,我看他很爱吃啊。” 闻嵘回头看着陈周,眼神意味深长,朝他竖起大拇指,压低了声音说:“厉害啊,居然能让神仙下凡。”这种平民食物,他以前跟他哥提过,闻峥的反应是让他少吃些垃圾食品。 陈周回头看见换上家居服的闻峥下来了,便说:“闻总下来了,二少我去帮你调个蘸碟,你需要芝麻酱吗?” “要,多放点芝麻酱。”闻嵘爽快地答应。 闻峥看着闻嵘和陈周互动的样子,看样子他俩性格应该合得来,能聊到一块儿。要不是唐枵,没准他俩还能做朋友呢。提起唐枵,他情绪就有些不好了。打住,不要去想,还是吃饭吧。 陈周是这次火锅宴的发起人,所选的菜都是他提议的。苏姨弄得比火锅店还讲究,她用足料吊了一天 高汤,火锅汤底都是货真价实的高汤,别说烫菜,直接喝都鲜美无比。 配菜全都采用优质食材,原料本身就好,再在高汤里这么一涮,鲜美得能叫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闻嵘吃得赞不绝口,竖起大拇指夸:“这吃着过瘾,比火锅店的味道还好。” “那得多亏了苏姨,她弄了一整天的高汤。汤底味道好,烫什么都好吃。”陈周说。 闻峥话不多,嘬着小酒,吃着陈周烫的菜,听着弟弟在耳畔唠叨,那一刻只觉得心里无比安宁,觉得时间若是就这么停顿也没多少遗憾了。 闻嵘见哥哥吃得不少,有些好奇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火锅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闻峥抬头看他一眼,没理他。 陈周笑嘻嘻地说:“我觉得闻总对火锅应该是没逃过真香定律。” 闻峥闻言挑眉看着陈周,眼神里满是不解。 闻嵘就笑着解释:“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真香?就是一开始抵死不从,最后行为却截然相反,这就叫真香,来自一个网络段子。” 闻峥垂下眼帘没说话,那表情明显就是默认。 陈周见闻峥的反应都快笑死了:“网上还流行一句话,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闻峥闻言,翻白眼朝天花板看:“无稽之谈。” 闻嵘见状笑死了:“哈哈哈,哥你居然翻白眼!这也太不像你了吧!” 闻峥立即板起脸:“无聊,吃你的吧。”他夹起一个虾放到闻嵘碗里。 吃饱喝足,陈周问闻峥:“闻总,手机帮我带回来了吗?” 闻峥说:“我让老肖拿的,应该在车上。” “那我一会儿问问肖哥。” 闻嵘正在擦嘴,听见这话,顿时停住了:“等等,你管肖叔叫什么,肖哥?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陈周一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吗?你们管肖师傅叫叔?”这不就意味着他白捡了闻峥闻嵘这俩大侄子吗? “他是我爸在的时候就进的公司。以后你可不许叫肖叔叫哥了,也得叫叔,否则我揍扁你!”闻嵘威胁他。 陈周憋着笑:“好吧,我以后改还不行吗?” 陈周给老肖打电话,老肖很快就将手机 送过来了。陈周拿着新鲜出炉的荣光30ro,去做体验测评了。 闻峥去花园里散步消食,他平时最大的室外消遣也就是看看花草,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极其熟悉。 闻嵘便跟着去看花,哥哥之所以爱花草,是因为花园是母亲设计的,花草是母亲挑选浇灌的,照顾好这些花草,其实也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闻峥拿着修枝剪,将凋谢的花朵剪掉,免得消耗养分。 闻嵘跟在后面,说:“哥,我觉得你变化有点大。” “有什么变化?”闻峥不以为意。 闻嵘说:“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让陈周住在咱们家?” “那只是一个朋友。”闻峥说。 闻嵘说:“如果只是朋友,你可以让他住酒店或者住在别的房子里啊。” 闻峥停下来,扭头看着闻嵘,那眼神在说,我做什么事还需要跟你请示? 闻嵘秒懂他哥的眼神,摆手说:“我没说你不应该把朋友带家里来住,你当然可以,我的意思是,这就是你的变化,以前你从不带任何人回家的。” 闻峥转过身继续修剪:“我乐意。” 闻嵘笑起来:“你高兴就好。我还是希望哥能多交些朋友的,有人能说说话也好。” 以哥哥现在的身份地位,要想交个推心置腹的朋友着实不易,不是敬畏他的,就是巴结他的,他也知道陈周不是哥哥的朋友,但没准以后可以呢,他觉得陈周是个很有趣的人,而且很有才华,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目的是不是单纯的。 “管好你自己。”闻峥冷漠地说。 闻嵘撇嘴:“哥你真没劲,我找陈周玩去了。”说完转身进屋去了。 闻峥看着闻嵘的背影,他似乎挺喜欢陈周,如果知道陈周是他的情敌,不知道他作何感想?以后会恨自己吧,就让他恨吧,只要不和唐家人扯上关系就行。 闻嵘找到陈周的房间,敲门。陈周正在录制视频,并研究新手机的玩法,听见动静打开门,非常意外地说:“二少,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吗?”闻嵘探头往屋里看。 陈周赶紧将人让进来:“当然欢迎,二少请进。”他只是有点担心闻嵘这么自来熟,会被闻峥怀疑。 闻嵘在屋里转了一圈,这 屋子原本是间很少用的客房,他很少进来,如今进来,感觉也还是记忆中差不多。房间里也没有太多个性鲜明的东西,陈周应该没添置多少自己的东西。 窗前的桌子上,摆着台电脑和两个手机,还有荣光30ro的包装盒,刚才陈周就在研究这款新手机。 床头柜上,最为醒目的则是一个乔巴的玩偶,这大概是唯一能够代表陈周喜好的东西了。闻嵘颇感兴趣地抓起来:“没想到你也喜欢乔巴。” “对啊,乔巴特别可爱。”陈周说。 闻嵘说:“我在我哥车上看到了一个跳跳虎,真稀奇,他居然也放玩偶在车上。” 陈周笑了起来:“那是我放那的。” 闻嵘抓住他的胳膊:“真的啊?你送我哥的?” 陈周摆手:“不是,就是上回刮台风涨水那天,我们不是回不了家么,就住在酒店里,没事干,一起上电玩城玩了一会,这乔巴和跳跳虎都是你哥抓的。” 闻嵘听完嘴张得都快合不拢了,他摇着陈周:“我的天!我的天!你居然带我哥去电玩城了,他还抓了娃娃!你简直是太牛了,陈周,我决定拜你为大哥,收我做小弟吧!” 陈周:“……”,,网址,: 18、第十八章 宴会 陈周不太明白闻嵘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闻峥上电玩城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就算他高冷了些,其实也还好吧,每个人男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孩子,闻峥难道就例外?玩电子游戏也并非不可思议的事吧。 闻嵘之所以觉得神奇,是因为陈周让他哥突破了十几年来的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也去做一些正常人都会做的事,不认为那是无聊、幼稚、浪费时间。 闻嵘看着陈周,不管当初他哥找陈周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可以肯定,陈周影响了哥哥,也许他们本人都未曾察觉到,也可能不会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闻嵘佩服哥哥强大,能力卓绝,但也更希望他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不要认为这是人性的弱点,毕竟戴一辈子面具太累了。他希望哥哥能够敞开心扉,让人住进去,能够去爱人,拥有自己的幸福。 陈周说:“二少,二少?” 闻嵘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陈周笑着说:“你坐吧,别干站着。” “哦,好。” 陈周坐回桌边,点开手机,继续研究新手机的各项功能,要想做好视频,就必须对产品的性能彻底了解,说得出子丑寅卯来,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闻嵘在陈周旁边坐下来,看他一边看还一边用笔记着什么:“你在做测评吗?” “对啊,我之前没用过荣光手机,所以多玩几把,上手体验一下。”陈周说。 闻嵘侧头看着专心工作的陈周,他长得真好看,同样是帅哥,也不得不服气陈周的长相,完美得无可挑剔,难怪哥哥会叫他去勾引唐枵。 陈周是无心勾引唐枵,若是用心,还真不知道唐枵抵不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呢,尤其是他认真工作起来的样子简直好看得要命。 陈周记完自己的体验,抬头正好与闻嵘四目相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二少,你要是没事,不如多去陪陪闻总呗,也难得回来一趟。” 闻嵘摆摆手,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想过进演艺圈?” 陈周毫不迟疑地摇头:“从没想过。” 闻嵘挑眉:“那你为什么要做视频?网红其 实和明星也差不多啊。” 陈周笑了:“我做视频,是因为我擅长做科普,能够找到成就感,当网红倒是其次。我一不会演戏,二不会唱歌,进演艺圈当花瓶吗?那我还是不去挨骂了。”主要是这美貌并非天生属于他,所以从未有过做明星的念头,更何况他对演艺圈也没什么兴趣。 “哈哈哈,你挺诚实的。明天放假,打算去哪里玩?” 陈周摇摇头:“应该是在家待着。”没钱是主要的,其次是对这世界毫无归属感,也提不起出去看世界的心情,又没什么朋友,聚个会都没人,所以能去哪儿玩?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宅啊,都快赶上我哥了。同情你!”闻嵘站起来,拍拍陈周的肩,“你忙吧,我先走了。” 难得休息好几天,陈周有大把的时间,这个视频可以轻松做出来,也不用赶时间,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闻氏兄弟都不在家,只有苏姨和佣人在收拾屋子。陈周一边吃着苏姨准备的早饭,一边翻看着闻峥的报纸,作为媒体形式,报纸早都过时了,但作为新闻载体,报纸的内容跟电子媒体并无不同。 苏姨端了打好的樱桃汁过来:“小陈你放假不出去玩?” 陈周说:“没地方去,不知道玩什么。” “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去逛街、游乐场、看电影、唱歌跳舞吗?”苏姨说。 陈周哈哈笑:“我们这样的社畜,放假最喜欢的就是睡懒觉,然后玩游戏。” 苏姨听不懂社畜是什么,她说:“你这倒是跟大少爷挺像的,他一有时间就窝在家里不出门,宁愿看看书浇浇花,跟个退休的老头子差不多。” 陈周嘿嘿笑,没想到苏姨也这么吐槽闻峥:“闻总那是生活方式健康。对了,他们今天不在家?”既然提到了,那就顺口问一声吧。 苏姨说:“今天是太太的生日,他们哥俩去陵园祭扫父母了。” “今天啊?”陈周惊讶地说,难怪闻嵘会回来。 苏姨点头,叹了口气:“要是先生太太还在就好了,看着两个少爷这么有出色,不知道多高兴呢。” 陈周不知道怎么接话,如果闻家长辈都在,也许闻峥闻嵘就不 会像现在这样出色,不过即便没能力,那也比现在过得幸福,至少闻峥没那么辛苦,也不会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陈周了解得越多,就越同情闻峥,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喂,人家需要你同情,至少人家是个亿万富豪,还有兄弟,看看你自己吧,卡在一个故事里,完全就是个孤儿,并且一无所有,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想到这个,陈周的沮丧情绪就蔓延开来了,连喜欢的视频也做不下去了。折腾了半天,还是静不下心来,躺在院子里紫藤花架下的吊床里翻看视频下的留言,这让他心里能够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闻峥和闻嵘下午才回来,兄弟俩穿了一身黑,虽然有点丧,但是那身材真没得说,肩是肩腰是腰,还有叫人艳羡的大长腿,比例堪称完美。 苏姨听见车子的声音,从屋里跑出来:“少爷,你们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闻峥声音有些沙哑:“晚上我们不在家吃,有个宴会要去参加。” 哥俩进屋,然后各自回房去洗澡换衣服,今天有个世伯的女儿结婚,他们要去参加婚宴。 闻嵘说:“苏姨,帮我叫一下陈周,找他有事。” 闻峥先下来,看见苏姨在屋里团团转:“哎呀,小陈去哪儿了,中午吃饭时明明还在的呀。” 闻峥问:“他出去了?” “应该不会,我让他出去玩,他还说了没地方去。是不是在花园里,我去找找。”苏姨说。 闻峥说:“我去找吧。” 闻峥站在大门口四顾一周,抬脚朝紫藤花架下走了过去。 陈周已经在吊床里睡着了,眉头皱着,眼角似乎还有一滴泪水,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梦。闻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伸手去触碰了一下,那泪水滚落下来,落在了他的指尖上,明明是凉的,闻峥似乎被烫着似的收回了手。 闻峥盯着陈周的脸看了片刻,然后站直了身体:“陈周!” 陈周一下子惊醒过来,睁开眼:“闻总,您回来了?” 闻峥皱眉:“怎么睡这儿了,当心着凉,要睡回屋睡。” “哦。”陈周从吊床上下来,结果下来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扑在地上,被闻峥一把捞住了腰:“慢点。” 陈周尴尬地笑 :“谢谢闻总。” 闻峥待他站好了,将手松开,抬脚往屋里走去。手指尖下意识地捻了一下,仿佛那泪水还留在指尖。 刚进屋,就碰上了闻嵘:“陈周,快点,去换衣,陪我们去参加个宴会。”他说着就要来牵陈周的手。 陈周说:“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闻嵘将他推回房间,“快去找衣服,换正式一点的,打扮得帅气一点。” 拉开陈周的衣柜,里面的衣服非常少,除了一身西装和两件衬衫,剩下的都是休闲款了。闻嵘说:“你怎么就这两件衣服啊,也太少了。” 陈周无奈地笑,就这衣服还是闻峥买的呢,他真是赤条条一无所有:“要穿什么衣服?西装吗?” 闻嵘又拖着他上楼:“穿我的吧。我比你只高一点点,你应该能穿。” 这整个过程中,闻峥都没说话,任由弟弟拖着陈周到处跑。今天这个宴会是父亲老朋友崔玉璜女儿的婚礼,父亲去世后,崔伯伯帮了家里不少忙。 崔玉璜本来还有意撮合女儿和闻峥的,无奈闻峥性情冷淡,对婚姻一事毫不放在心上,便婉拒了。但这婚礼是不能不去的。 闻嵘给陈周挑了一套宝蓝色暗金横条纹的西装礼服,陈周年轻,穿黑色过于沉稳,白色和红色又怕跟新郎撞衫,所以才挑了这么一套。 这衣服要是给陈周自己挑,他是肯定不会选的,不过他还是佩服闻嵘的眼光,这么穿居然不俗气,还挺好看。 闻嵘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太帅了!今晚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闻峥看到陈周的衣服时,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因为他自己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礼服,两人是同一个色系。 上了车,陈周还不明白要去干什么:“咱们这是去什么宴会?” 闻嵘说:“有个朋友结婚,去参加婚礼。带你去玩玩,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做。” 陈周苦笑:“我又不认识,我去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结婚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啊。反正又没让你随份子,去白吃白喝,说不定还能结识几个帅哥美女。对吧,哥?”闻嵘笑嘻嘻地看了闻峥一眼。 闻峥皱眉看弟弟一眼,没说话。 陈周对美女没什么兴趣,除了能看,还能怎么着,他一个穷鬼,难不成还能被哪个白富美瞧上不成。他相当有自知之明,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穷小子,只能被富婆包养。 入会场的时候,陈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有了上次去段俊杨订婚宴的经历,他觉得今天三人同时进去肯定会引起全场的震动。但是没想到被震住的先是自己,因为唐枵就站在门口和人说话,他们刚一进去,就跟唐枵打了个照面。 陈周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大型翻车现场!,,网址,: 19、第十九章 舞伴 陈周还没想好说辞,唐枵就快步过来了:“闻嵘,闻董,你们来了。陈周怎么也在?” 陈周下意识地看了闻峥一眼,他难道不知道唐枵也会来?怎么没提前知会自己,他都还没想好说辞呢。 他还没开口,闻嵘就接话了:“我们忙完就过来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发现陈周就住在我家附近,你说巧不巧?” 唐枵露出极其诧异的神情:“真的吗?那也太巧了!你们一起来的?” “对,陈周是我请来帮忙的。”闻嵘笑嘻嘻地说。 “帮忙?帮什么忙?”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闻嵘看看陈周,又看看他哥,笑眯眯地说:“今天陈周给我哥当舞伴。” “哦,原来如此。”唐枵目光在陈周和闻峥脸上流转了一番,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你们今天玩得开心一点。” “好啦,我们去跟新人打招呼吧。哥,陈周就交给你了。”闻嵘朝他们挤挤眼,搂着唐枵的胳膊走了。 陈周听到闻嵘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他过来玩的吗,怎么成了给闻峥当舞伴?别说自己不会跳舞,就算会,自己和闻峥都是男的,两个男的怎么跳?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来,在这个故事的设定里,同性婚姻是合法的,所以男人和男人跳舞也是可以的? 他扭头去看闻峥,发现闻峥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小心地问:“闻总,这怎么回事啊?”舞伴的事闻峥知道吗? “这个臭小子!”闻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闻峥完全没料到自己被闻嵘摆了一道,虽然像这种婚宴,多是携伴出席,但他闻峥是个例外,从来都是特立独行的。 他以为闻嵘带陈周来是给他自己做舞伴的,没想到唐枵也会来参加婚宴,而且现在还当着唐枵的面把陈周推给了自己。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无疑开启了hard模式。 陈周瞬间就明白过来了,闻峥被闻嵘摆了一道,这对兄弟,是在互坑吗?而可怜的自己,完完全全就变成了一个工具人。陈周为自己的处境默哀了三秒钟。 陈周小心地问:“闻总,那现在怎么办?” 闻峥斜睨他 ,咬着牙以陈周能听见的声音说:“还不是因为你太废物,你要是动作能快点,那姓唐的早就不敢在我眼前晃悠了。” 陈周最怕他提这个事,头皮发麻地说:“对不起,闻总,都是我的错。那我还是走吧,不让您眼见心烦!”他总不能当着闻嵘的面去勾引唐枵吧。 闻峥白他一眼:“去哪儿?既然来了,就待着吧。” 陈周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要别让他现在去勾引唐枵就成。 陈周不再紧张唐枵的事,才去留意这场豪门婚宴。这婚宴相当高端大气上档次,场内珠光宝气、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比上次段俊杨的订婚宴还要夸张,看得出来这次的主人财力比段家更雄厚。 来参加婚礼的,除了政商界名流,还有不少娱乐圈的大明星,不过场内的明星陈周一个都不认识,连名字也没听说过,果然是作者创造出来的世界,跟现实是完全不同的。 他在看别人的时候,也发现别人也一直在看着他们,尤其是走过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站住了朝他俩行注目礼,有的人表情甚至非常夸张,仿佛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 陈周心里的小人无奈摊手:这张脸果然走到哪里都是个万人迷!长得好看真是太苦恼了! 闻峥突然说:“我去跟主人打个招呼,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哦,好!”陈周猜到他不想这么引人注目,要打发走自己,便十分配合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反正桌上摆满了吃的,也不怕无聊。 陈周谁也不认识,只好专心研究桌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食品,不知道是从世界哪个角落搜罗来的,味道都很不错就是了。 陈周刚吃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打招呼了:“嗨,你好啊!我可以坐这儿吗?” 陈周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哦,请便。” 美女笑眼弯弯,是可爱挂的,正是陈周喜欢的类型。 美女微笑着说:“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你是闻峥的舞伴吗?” 陈周犹豫一下:“算是吧。” “真的啊?”美女眼神满是惊羡,“闻峥还是头一次带舞伴出席宴会呢。你可真幸运,要知道,他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说到这里她幽幽 叹了口气。 陈周:“……”他只能尴尬地呵呵笑。 “不过看到你,我也算服气了,闻峥的眼光果然不一般。”美女说完抿嘴笑了一下。 喂,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舞伴而已,临时搭档罢了。陈周想说。 美女说完话就离开了。片刻后,又来了个人,是个男的,穿一身粉色的西装,香水味儿很浓,陈周看到他,就想起了开屏的孔雀。 孔雀打量了陈周一番,才开口说:“闻峥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 陈周再次:“……”都什么毛病,他跟闻峥一起出现而已,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跟闻峥关系不一般啊。 孔雀也不打招呼,直接在陈周旁边坐下了,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钓到闻峥的?这条大鱼可不好钓,方便分享一下经验吗?” 陈周懒得说话,翻着白眼望了望天花板,然后专心吃自己的零食。 那人坐了片刻,自讨个没趣,也起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男的,对方递给陈周一个酒杯:“赏个面子吗?” 陈周接过酒杯:“谢谢!”不过并没有喝,只是放下了。 男人留了点浅浅的络腮胡茬,看起来颇有男人味,他坐下来:“我猜他们都在打听你怎么钓到闻峥那个金龟婿的,不过我更想知道,闻峥那个冰山,是怎么打动你的。” 陈周总算是知道闻峥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了,大概就是众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以至于自己跟他在公共场所走了这么几步,于是大家都认为自己是挖到宝了。 陈周说:“要是我说我跟闻峥并没什么,你信吗?” 男人闻言大喜:“我信!他那个冰山疙瘩,怎么可能打动你这样的美人。对了,我叫叶亦辰,是叶氏集团的董事,不知道能否有幸认识您?” 所谓董事,大概就是占有一点股份,然后啥活也不干的少爷,陈周认为刚刚那人是个开屏孔雀,他要检讨一下,以貌取人是不对的,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孔雀吧。 陈周笑笑:“你好,我叫陈周。” “沉舟侧畔千帆过?不落俗套!好名字!”叶亦辰用手捏捏下巴。 陈周心说,这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吧,沉舟寓意好吗? “很荣幸认识你!世上美人 千千万,我今天居然是第一次见到你,实在相见恨晚!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叶亦辰已经将手机掏出来了。 陈周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个猎艳高手了,他微微一笑:“对不起,不太方便,手机没带。” 对方见主动索要不成,便掏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方便的时候可以加一下我。” 陈周只好将名片收下来:“好吧。” 闻峥跟新人打完招呼,回头看见陈周正被圈内著名的美人收藏癖盯上了,不由得皱起眉头,大步朝陈周走来:“陈周。” 陈周抬起头:“闻总。” 叶亦辰回头看着闻峥,呵呵笑:“闻董今天风采卓然!” “不及叶董您。”闻峥冷冷地回了一句。 叶亦辰有些脸红,闻董是真是董事长,叶董只是个挂名的董事,除了分点红,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可没他什么事,不过他从来都是打着董事的名义在外头哄骗不知情的年轻男女。 闻峥看着陈周,说:“走吧!” 陈周站起来跟上他:“闻总,您忙完了?” 闻峥说:“我没有你忙。” 陈周呵呵笑:“我不忙,就坐那吃东西看热闹呢。”认识的人都没人理自己,难道还不让吃东西。 “结果把自己看成了热闹?”闻峥语气有点讥讽。 陈周:“……”自己什么时候成热闹了,这不是他要求的吗? “名片扔了。”闻峥说,“跟那种人打交道跌份。” “哦。” 陈周四处看,准备找个垃圾桶扔了名片,突然听见一个女声说:“阿峥你在这儿呢,阿姨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陈周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阿姨满面笑容地拉住了闻峥的手臂。 闻峥堆上笑容:“伯母,恭喜您!您今天真漂亮!” “啧啧,阿峥今天肯定吃了蜜,说话怎么这么甜呢。”这是新娘的妈妈崔夫人,她保养得极好,戴一副金丝框眼镜,是个美丽,“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走,去认识一下我的老姐妹们。” 闻峥不敢拒绝,陈周跟在他身边,崔夫人看到陈周:“呀,这小哥真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阿峥,是你朋友吗? ” 闻峥点头:“对,他叫陈周。陈周,这是崔夫人,新娘的妈妈。” “夫人好,恭喜您!”陈周连忙打招呼。 “谢谢!小哥有女朋友了吗?”崔夫人笑眯眯地问。 陈周尴尬地笑:“还没有。” 崔夫人高兴了:“真的呀,那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今天来了好多漂亮的女孩子。” 她领着闻峥和陈周进了夫人堆,开始跟姐妹们炫耀闻峥和陈周,把一众姐妹艳羡得不行。 一位太太说:“听说闻董事长还没有女朋友,不知道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拉得一手好大提琴,小女儿在哈佛学工商管理,姐妹俩都很漂亮,不信我给你看看照片。”她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来翻照片。 一位太太说:“我女儿是学芭蕾的,差点就入选中央芭蕾舞团。现在自己在市内开了一家工作室,也算事业有成,是知性与优雅的完美综合体。她今天是伴娘,就在那边,一会儿闻董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吧,她可以给你做舞伴,她什么舞都会跳。” 又一位太太说:“我侄女是京大毕业的,现在是公司的高管……” 陈周见这些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太太们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自己的女儿亲戚,就希望能把闻峥这个金龟婿抓到手里,觉得十分有趣。 闻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但从他挺直的脊背可以看出他的隐忍。也难怪,自己这个局外人听着都想逃,更何况是闻峥本人呢。 有钱人的婚宴跟普通人的还不太一样,普通人结婚,仪式一结束,马上就上菜。有钱人仪式是另外举行的,完事之后换场地,先不吃饭,而是喝酒、聊天、跳舞,毕竟将这么多有钱有地位的人聚在一起不容易,怎么能够浪费这么好的社交机会呢。 这既是一个极好的人脉结交场所,也是一个巨大的婚恋市场,比如今天,闻峥就成了婚恋市场中最受欢迎的金龟婿,顶级钻石单身汉,既有钱又帅气,哪个女人不想嫁? 尽管有诸多不耐烦,闻峥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一个成熟的人,是不可能让自己的情绪随时失控的,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的成功人士。 场内灯光一暗, 紧接着舞台中央亮起了一盏聚光灯,新郎新娘出现在灯光下,音乐响起来,他们开启了舞会的第一支舞蹈。 他们开完舞,更多的人蹁跹入了舞池。陈周发现,舞池里成双成对的不仅有男女,还有男男和女女。 他正惊讶,就听见有人说:“闻先生,能否请您跳支舞?” 来邀请闻峥跳舞的是个穿着浅紫色礼服的美女,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让人看着舒服的美。 闻峥起身了,女孩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不过闻峥却说:“抱歉,我已经有舞伴了。”说着转身朝陈周,弯腰行了个十分绅士的邀请礼:“先生,能否请您跳支舞?”,,网址,: 20、第二十章 跳舞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1、第二十一章 一更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2、第二十二章 二更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3、第二十三章 三更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4、第二十四章 差别待遇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5、第二十五章 醋意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6、第二十六章 涂药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7、第二十七章 戏精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8、第二十八章 绝配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29、第二十九章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 :“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 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 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 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网址,: 30、第三十章 绯闻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31、第三十一章 救美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32、第三十二章 照顾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33、第三十三章 任务完成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34、第三十四章 东西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35、第三十五章 上班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36、第三十六章 交锋 洗个澡都一波三折,陈周真是哭笑不得。他洗好澡,穿上了酒店提供的浴袍出来,里面挂着空档。 挂空档这事还挺尴尬,毕竟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但总不能待在浴室里不出来,所以他系好了浴袍,确认不会走光,才走出门来。 闻峥不在房间里,而是坐在露天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边如瀑的雨水。 陈周见他的装束和自己一样,想必也挂着空档呢,一下子平衡了,要尴尬一起尴尬。他走到阳台上,只觉得一股水汽迎面而来,其实并没有雨水飘进来,只是空气中的水汽。 陈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雨下了有几个小时了吧,不是说骤雨不终日么,怎么没完没了。”关键是这么下下去,有多少地方要被淹啊,今天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 闻峥听见他的话,视线从茫茫的雨幕中抽回来,看他一眼:“顶多今晚不回去了。” 陈周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个事:“闻总,这总统套房一晚多少钱?” 闻峥瞥他:“怎么,要跟我分担房费?” 陈周连忙举着两只手摆了摆,笑呵呵地说:“闻总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升斗小民计较啊。我就顺便蹭您点好处,您吃肉,我喝汤,您睡床,我打地铺。” 闻峥转过脸去:“油嘴滑舌,那你就睡地板。” 陈周嘻嘻笑:“不至于,这儿这么宽,随便哪儿都可以让我猫一宿,绝对不抢占您的床铺。”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陈周赶紧起身:“我去看谁来了。” 他打开房门,看见身着酒店制服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外,女的应该是个经理,男服务生年轻帅气,推着一辆餐车。见到他时,门外两人显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露出礼貌的笑容。 女人彬彬有礼地说:“您好,我是总统套房的管家,很高兴为您服务。这是您点的午餐。” “哦,谢谢!进来吧。”陈周将人让进来,扭头去看闻峥,应该是他点的,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两人推着餐车往餐厅去,服务生揭开餐车上的盖子,女管家则将菜一一端上桌,精心摆好盘。 闻峥从阳台外进来,也进了餐厅,正在上菜的两人看到闻峥,发现他跟陈周是一模一样的打扮。女管家见多识广,淡定地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倒是男服务生惊讶得连盖子都忘了放下,眼神直在两人脸上和身上转来转去,被女管家轻轻撞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慌忙低头干活。 陈周将这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对他们的想法也猜了个十之**,很想解释,他们是上来避雨洗澡的。可说了对方也不大可能相信,毕竟谁避雨会选总统套房?而且他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解释啊。 陈周有些气闷地坐下来,拿过热毛巾擦擦手,准备大吃一顿。这些菜式都极其漂亮,一看就是学院派的,专业大厨手笔,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女管家上完菜,还特意从客厅里摆放的鲜花中抽出一朵玫瑰来,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二位请慢慢享用!”说完恭敬地站在了一边。 陈周看着那支多出来的玫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闻峥眼皮都没抬,擦了手后,开始吃饭。 陈周注意到送餐的两人还没离开,不由得皱眉看了一下闻峥,他俩可都是挂着空档啊,万一走光了多尴尬。可是闻峥没看到他的眼神,他便清清嗓子开口:“可不可以晚点再来收碗筷,有人看着我吃不习惯。” 女管家连忙说:“可以的,有任何需要直接打电话叫我就行。二位请慢用!”说完和同事走了。 人走了,总算可以专心吃饭了,桌上的每一道菜摆盘讲究,颜色搭配鲜艳,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陈周用筷子夹了一个炸得金黄的肉卷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做的,说:“刚才忘记问一下了,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 闻峥眼皮也不抬:“没名字就不吃了?” 陈周嘿嘿笑:“那倒不至于。”他将肉卷放进嘴里,嚼一口,只觉得酥脆可口,咸香十足,余味悠长,竟是从未有尝过的口感,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等闻峥朝这个盘子伸筷子的时候,肉卷已经被消灭一半了,他抬眼挑着眉看陈周:“这么好吃?” 陈周笑着说:“这个太好吃了,我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剩下的给您吃吧。”他说着将盘子往闻峥这边推了推。 闻峥夹了一个,推回去:“不用,我不偏食。” “我这不叫偏食,叫专一,喜欢一样东西就很专注。”陈周笑嘻嘻地为自己分辩。 闻峥停下来,突然问:“那你喜欢唐枵吗?” 陈周的笑容慢慢消失,讷讷地说:“闻总,吃饭呢,今天还是周末,不工作,让人好好休息一下不成吗?” 闻峥闲闲地说:“你这工作节假日无休。” “就算节假日无休,今天也没工作啊。而且您让我去拆散二少和唐枵,可没说要我出卖感情。”陈周说。 “那就是不喜欢了。” 陈周不说话,当然不可能喜欢,他又不喜欢男的,更何况还是别人的男朋友,脑子有坑才会喜欢吧。 “你不喜欢,就拿不出十二分的热情,唐枵怎么可能会移情到你身上。”闻峥眼神充满责备,“完成不了任务,后果你是知道的。” 陈周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话,然后张开嘴发挥它的另一主要功能——吃。他才不会被吓倒呢,其实他有点怀疑闻峥真下得了狠手,他要真那么冷酷无情,今天就不会去救人,何况他迟早是要接纳唐枵的。 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别的出路了,帮闻峥是不可能的,激怒他弄死自己背负人命也好像有点过,他有点不忍心了。 想到这里,陈周突然叹了口气,满桌子美味佳肴也失去了吸引力,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呢。 闻峥冷眼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吃完饭,雨总算小了些,陈周打开电视机,开始观看本市新闻,电视台正在报道这次台风雨导致的洪涝灾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全市当天的降水量超过了120,关键是前后只有短短三个小时。短时间内降水量太大,排水系统猛然间超负荷,地势低洼的街市好多都被淹了,镜头里全都是在水里洗澡的车辆。 还有房屋坍塌、人员伤亡失踪的情况。 陈周说:“闻总,您不打个电话问问二少的情况?” 闻峥语气满不在乎:“他能有什么事。”话虽如此,却还是拿起了手机,犹豫片刻,又放下了。片刻后,他拿着手机到阳台上去了。 陈周做了个鬼脸,口是心非的家伙。 给闻嵘发了信息之后,闻峥看着外面的雨帘出神。苏姨 的电话打过来了:“少爷,你现在在哪里?” 闻峥说:“回去的路淹了,我现在在酒店。” 苏姨又说:“小陈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电话打不通,下这么大的雨,到处在涨水。我看新闻说有人失踪……” 闻峥打断她,瞥了一眼大厅里的身影,说:“他没事,现在跟我在一起。” 苏姨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闻峥说:“苏姨,我们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一万几万块钱的房费,不住是有点浪费。 挂断电话,闻嵘报平安的消息已经来了,还关心了一下哥哥。确认他没事,闻峥便收了手机,进房间去。 陈周听见动静,抬起头:“二少回了吗?” “回了。”闻峥说,“今晚不回了。” 陈周一听面露喜色:“今晚真的住酒店?”太好了!就说嘛,花几万开个房间,就洗个澡,那也太浪费了。他也想体验一下总统套房的床,等以后回去了,也好方便跟朋友吹牛自己住过总统套房。 他站了起来:“我去参观一下去。” 闻峥则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新闻。 陈周挨间看过去,除了主卧、客厅,还有书房、会议室、次卧、婴儿房、厨房、按摩房、衣帽间等,真是应有尽有,奢华程度远远超过了陈周这个穷人的想象。 他终于找到了次卧,虽然没有主卧讲究,但也非常豪华舒适了,尤其是那床看起来特别柔软,陈周忍不住往床上一趴,果然如想象的一样。 趴了一会儿,瞌睡便上来了,他们公司有午睡传统,吃完中饭在折叠椅上眯上半小时左右,这对脑力劳动者来说,是非常必要的休息回血,能够保证下午头脑清醒。 工作人员将洗好的衣服送回来,闻峥将衣服换上,他还是习惯穿得正式一点,并不太喜欢以睡衣的面貌示人,那样显得太过散漫。 穿上衣服,他去次卧找陈周。次卧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陈周正大喇喇地张开四肢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袍带子已经松掉了,失去了束缚的作用,睡袍敞着,身体袒露无遗地展现在闻峥的视野里。 虽然已经成年,陈周的身体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和柔韧,配上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 闻峥看了一眼,心底突然有了一股异样的触动。他移开视线,咽了一下口水,拉上门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又停住了,这么睡会感冒的,他重新推开门,视线落在门把手上,敲敲门:“陈周,衣服送来了。起来穿衣服。” 然后拉上门,摇摇头,甩出脑海中刚才那一幕,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37、第三十七章 副总监 陈舟并没有跟唐枵说话,厕所里并不是个搭讪的好地方,何况他也不乐意搭讪,他压根就没想做任务。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的主角相识相恋的vcr,居然还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两个准新人相识相爱的经历,妙语连珠,说得场内的宾客无一不笑容满面。 陈周真羡慕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突然,正在播放的屏幕画面一黑,很快跳出了一些非常尴尬的画面,就是平时电脑突然跳出的那种颜色广告,显然是电脑中病毒了。 场内宾客目瞪口呆,男女主角更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尴尬了。颜色广告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之久才关上,看情况是直接关掉了电源。 全场哗然,明明多么温馨有爱的时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着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故意让主角难堪的。此次宴请的宾客多是政商界名流,这就是打这对准新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让两家颜面扫地。 长袖善舞的主持人赶紧救场,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就在视频出错的时候,陈周看见唐枵匆匆忙忙往音像控制室走去。 陈周见状,也跟了上去,今天的订婚宴主角段俊杨是唐枵的好友,以后还是两位主角的助攻,陈周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控制室里很安静,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然而氛围极其紧张,一个鼻尖上长了颗青春痘的小伙子正在努力查找原因,鼻尖上的痘痘此刻红得发亮,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唐枵脸臭得不行:“什么原因?” “中病毒了。正在找,是个高级隐藏木马,有点棘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多度,小伙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唐枵气死了,发小订婚宴闹这么大的丑闻,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整他,尤其自己还是开科技公司的,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任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订婚宴上搞事,他出门也没带个技术员在身边,闻嵘很懂电脑,但他们今天吵架了,没一起来。 陈周站在后面看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陈周的存在,青春痘技术员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让出位子。陈周坐下来,十指迅疾地敲打着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过了几分钟,他说:“好了。木马已经查杀了,可以正常播出了。” 唐枵一直盯着陈周的侧脸看,听见他的话,才回过神来:“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陈周说:“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了。安心放吧。” 外面大厅的屏幕画面终于恢复正常,接着刚才的vcr继续播了起来。一场尴尬的骚乱慢慢平定下来,新人的订婚仪式开始了。 控制室里,唐枵解开西装礼服的扣子,舒了一口气,朝陈周伸出手来:“真是太感谢了!我叫唐枵,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陈周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唐总您好!我叫陈周。” “你知道我?”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陈周笑笑:“当然,星纪科技的唐总,业内会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其实他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同行是相通的,就好比任正非、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互联网大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同理,小说中的唐枵和闻峥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肯定也相当有名。 唐枵眼睛一亮:“看来陈先生也是同行,不知在哪里高就。” 陈周说:“刚回国,还没上班。” “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来星纪,待遇你开。”唐枵果然是个有魄力和气度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陈周的价值,立马开始招揽。 陈周迟疑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还抱了点侥幸心理,今天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自然醒的,所以才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已经回去了。 “那行,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如果有意来星纪,就直接给我电话。星纪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唐枵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唐总。”陈周接过来,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太容易了吧,应该可以跟闻峥交差了。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是自助晚宴,山珍海味堆成了山,而且全都是进口的顶级食材。陈周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他端着盘子,夹着那些他平时见都没见过的菜,什么日本和牛、澳洲大龙虾、挪威三文鱼、阿拉斯加帝王蟹、里海黑鱼子酱,配着顶级的葡萄酒,让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陈周觉得,这可能是他穿到小说中来最赚的事了,蹭吃了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以后也可以跟人吹牛了。 他正吃得开心,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扭头,意外地说:“唐总。” 唐枵带着今天的两位主角过来了:“俊杨,刚才就是他帮忙解决的问题,他叫陈周。” “陈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段俊杨朝陈周伸出了手。 陈周放下叉子,看了看自己刚剥了螃蟹的手:“抱歉,我手脏,就不握手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唐枵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你来说是小事,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对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段俊杨的未婚妻姚璐说。 “陈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段俊杨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陈周擦干净手,接过名片,又是一个总裁,乖乖,今天不得了,收的全都是大佬的名片,要不是他一定要回去,光抱大腿都能活得很滋润了吧。 要是现实生活中能遇到这样的大老板,他们的芯片公司还愁拉不到投资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姚璐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一张名片呢。” 陈周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姚璐说:“那你记得加我们。陈先生人帅心善,能力还这么强,真是年少有为,希望以后能够做朋友。我们敬你一杯。” 陈周抓起一旁的杯子与他们碰杯,说:“祝你们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谢谢!”段俊杨和姚璐道谢。 喝完酒,唐枵说:“好了,陈先生你慢吃,我陪他们去招呼客人。” “你们请便。”陈周巴不得他们离开,自己好大快朵颐。 不过就算唐枵他们走了,陈周也并没能如愿,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姐少爷,不断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大概是刚才唐枵和段俊杨主动跟他说话,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价值。 陈周抽空赶紧塞了几口,有个七八分饱,就赶紧开溜了。 出了酒店,陈周给闻峥打电话:“闻总,我见到唐总了,还拿到了他的名片。” 闻峥说:“很好。具体说说你怎么跟他接触的。” 陈周没有说他帮忙修电脑的事,便编了一段说辞,毕竟陈舟不懂电脑,免得以后露馅儿。 闻峥说:“你等宴会结束,顺便找机会搭唐枵的顺风车。”今天唐枵和闻嵘吵架了,这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我已经出来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陈周说。 闻峥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昨晚没休息好。”陈周赔笑,“闻总,我的衣服还在您车上,我身上这衣服也要还您。” “不必。”闻峥冷漠地说,衣服还回来干什么,他身高188,陈舟勉强180,压根就不是一个号。 “那怎么行呢,这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陈周说,“还有个事要麻烦闻总,我之前住的地方是跟人合租的,比较杂乱,不太方便再回去,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他更想打听到陈舟原来住哪儿,但他都不知道,闻峥怎么可能知道呢,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还在云霄酒店?” “对。” “我让司机来接你,等着。”闻峥说着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舒了口气,希望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陈周等了大概半小时,又见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车后,跟司机道谢后,也没继续寒暄,他没心情跟司机套近乎,司机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直到司机将他拉到了一幢有着巨大院子的大别墅里,陈周才惊讶出声:“司机大哥,这是哪里?” 司机答:“这是闻宅,董事长吩咐我带你过来的。” 闻家?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吧。小说里可没写这一段啊。当然,小说里笔墨主要都在两位男主身上,对陈舟着墨甚少,自然也没有提到他住哪儿。 可闻峥是怎么想的,把颗棋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对拆散闻嵘和唐枵的决心? 说实话,这待遇出乎意料的好,吃穿住全都是大老板的,生活档次拔高了好几层,直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也难怪陈舟为了上位铤而走险,试图取代闻嵘的位置,最后惹恼了闻峥和唐枵,给他弄到号子里去了。 陈周下了车,走进别墅大门,富丽堂皇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有钱人的奢华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品位嘛,说好听点,是大气庄重,说难听点,是有点老气,感觉是早些年电视剧里那种风格,起码落伍了十几年。 穿着睡袍的闻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人进来,只瞥了一眼,说:“苏姨,给他在楼下安排个客房,他最近会住在这里。”说着放下报纸转身上楼。 陈周连忙道谢:“谢谢闻总!”雇员住老板家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小说里才有了吧。 正在上楼的闻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留你在这里住只是暂时的,记住你的身份!” “我明白。”陈周其实有点想不通,闻峥让他去勾引唐枵,却把他留在了自己家里,难道不怕闻嵘回来穿帮吗?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已经闹翻了。 管家苏姨说:“先生怎么称呼?” 陈周说:“哦,我叫陈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陈少爷请随我来。”苏姨礼貌地以手示意,陈周衣着讲究,长相实在漂亮,气度也不凡,让人不敢怠慢。 这称呼陈周可消受不了:“阿姨,您叫我小陈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好的。”苏姨礼貌地点头,领他去了一个房间。虽然是楼下的房间,但舒适程度已经远超陈周的预期,甚至就是他在自己家里,房间也没布置得这么讲究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陈——小陈,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苏姨说。 陈周想了想,说:“阿姨,能帮我找一身换洗的睡衣吗?我今天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苏姨在闻家服务多年,是看着闻家兄弟长大的,闻峥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有点老家主的风格,这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家来住,所以她态度也很恭敬。 陈周接过苏姨送来的新睡衣,苏姨解释:“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二少爷准备的,但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全新的,你先用吧,回头我再给二少爷买。”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激,他很好奇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兄弟俩就算吵了架,也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陈周在硕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彻底放松身心,也不像往常一样睡前还要看会儿手机,直接关灯睡了,睡吧,睡醒了回去继续奋斗,今天的一切就是个梦。 38、第三十八章 开干 陈舟并没有跟唐枵说话,厕所里并不是个搭讪的好地方,何况他也不乐意搭讪,他压根就没想做任务。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的主角相识相恋的vcr,居然还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两个准新人相识相爱的经历,妙语连珠,说得场内的宾客无一不笑容满面。 陈周真羡慕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突然,正在播放的屏幕画面一黑,很快跳出了一些非常尴尬的画面,就是平时电脑突然跳出的那种颜色广告,显然是电脑中病毒了。 场内宾客目瞪口呆,男女主角更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尴尬了。颜色广告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之久才关上,看情况是直接关掉了电源。 全场哗然,明明多么温馨有爱的时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着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故意让主角难堪的。此次宴请的宾客多是政商界名流,这就是打这对准新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让两家颜面扫地。 长袖善舞的主持人赶紧救场,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就在视频出错的时候,陈周看见唐枵匆匆忙忙往音像控制室走去。 陈周见状,也跟了上去,今天的订婚宴主角段俊杨是唐枵的好友,以后还是两位主角的助攻,陈周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控制室里很安静,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然而氛围极其紧张,一个鼻尖上长了颗青春痘的小伙子正在努力查找原因,鼻尖上的痘痘此刻红得发亮,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唐枵脸臭得不行:“什么原因?” “中病毒了。正在找,是个高级隐藏木马,有点棘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多度,小伙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唐枵气死了,发小订婚宴闹这么大的丑闻,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整他,尤其自己还是开科技公司的,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任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订婚宴上搞事,他出门也没带个技术员在身边,闻嵘很懂电脑,但他们今天吵架了,没一起来。 陈周站在后面看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陈周的存在,青春痘技术员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让出位子。陈周坐下来,十指迅疾地敲打着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过了几分钟,他说:“好了。木马已经查杀了,可以正常播出了。” 唐枵一直盯着陈周的侧脸看,听见他的话,才回过神来:“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陈周说:“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了。安心放吧。” 外面大厅的屏幕画面终于恢复正常,接着刚才的vcr继续播了起来。一场尴尬的骚乱慢慢平定下来,新人的订婚仪式开始了。 控制室里,唐枵解开西装礼服的扣子,舒了一口气,朝陈周伸出手来:“真是太感谢了!我叫唐枵,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陈周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唐总您好!我叫陈周。” “你知道我?”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陈周笑笑:“当然,星纪科技的唐总,业内会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其实他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同行是相通的,就好比任正非、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互联网大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同理,小说中的唐枵和闻峥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肯定也相当有名。 唐枵眼睛一亮:“看来陈先生也是同行,不知在哪里高就。” 陈周说:“刚回国,还没上班。” “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来星纪,待遇你开。”唐枵果然是个有魄力和气度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陈周的价值,立马开始招揽。 陈周迟疑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还抱了点侥幸心理,今天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自然醒的,所以才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已经回去了。 “那行,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如果有意来星纪,就直接给我电话。星纪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唐枵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唐总。”陈周接过来,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太容易了吧,应该可以跟闻峥交差了。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是自助晚宴,山珍海味堆成了山,而且全都是进口的顶级食材。陈周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他端着盘子,夹着那些他平时见都没见过的菜,什么日本和牛、澳洲大龙虾、挪威三文鱼、阿拉斯加帝王蟹、里海黑鱼子酱,配着顶级的葡萄酒,让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陈周觉得,这可能是他穿到小说中来最赚的事了,蹭吃了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以后也可以跟人吹牛了。 他正吃得开心,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扭头,意外地说:“唐总。” 唐枵带着今天的两位主角过来了:“俊杨,刚才就是他帮忙解决的问题,他叫陈周。” “陈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段俊杨朝陈周伸出了手。 陈周放下叉子,看了看自己刚剥了螃蟹的手:“抱歉,我手脏,就不握手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唐枵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你来说是小事,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对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段俊杨的未婚妻姚璐说。 “陈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段俊杨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陈周擦干净手,接过名片,又是一个总裁,乖乖,今天不得了,收的全都是大佬的名片,要不是他一定要回去,光抱大腿都能活得很滋润了吧。 要是现实生活中能遇到这样的大老板,他们的芯片公司还愁拉不到投资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姚璐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一张名片呢。” 陈周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姚璐说:“那你记得加我们。陈先生人帅心善,能力还这么强,真是年少有为,希望以后能够做朋友。我们敬你一杯。” 陈周抓起一旁的杯子与他们碰杯,说:“祝你们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谢谢!”段俊杨和姚璐道谢。 喝完酒,唐枵说:“好了,陈先生你慢吃,我陪他们去招呼客人。” “你们请便。”陈周巴不得他们离开,自己好大快朵颐。 不过就算唐枵他们走了,陈周也并没能如愿,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姐少爷,不断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大概是刚才唐枵和段俊杨主动跟他说话,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价值。 陈周抽空赶紧塞了几口,有个七八分饱,就赶紧开溜了。 出了酒店,陈周给闻峥打电话:“闻总,我见到唐总了,还拿到了他的名片。” 闻峥说:“很好。具体说说你怎么跟他接触的。” 陈周没有说他帮忙修电脑的事,便编了一段说辞,毕竟陈舟不懂电脑,免得以后露馅儿。 闻峥说:“你等宴会结束,顺便找机会搭唐枵的顺风车。”今天唐枵和闻嵘吵架了,这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我已经出来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陈周说。 闻峥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昨晚没休息好。”陈周赔笑,“闻总,我的衣服还在您车上,我身上这衣服也要还您。” “不必。”闻峥冷漠地说,衣服还回来干什么,他身高188,陈舟勉强180,压根就不是一个号。 “那怎么行呢,这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陈周说,“还有个事要麻烦闻总,我之前住的地方是跟人合租的,比较杂乱,不太方便再回去,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他更想打听到陈舟原来住哪儿,但他都不知道,闻峥怎么可能知道呢,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还在云霄酒店?” “对。” “我让司机来接你,等着。”闻峥说着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舒了口气,希望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陈周等了大概半小时,又见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车后,跟司机道谢后,也没继续寒暄,他没心情跟司机套近乎,司机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直到司机将他拉到了一幢有着巨大院子的大别墅里,陈周才惊讶出声:“司机大哥,这是哪里?” 司机答:“这是闻宅,董事长吩咐我带你过来的。” 闻家?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吧。小说里可没写这一段啊。当然,小说里笔墨主要都在两位男主身上,对陈舟着墨甚少,自然也没有提到他住哪儿。 可闻峥是怎么想的,把颗棋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对拆散闻嵘和唐枵的决心? 说实话,这待遇出乎意料的好,吃穿住全都是大老板的,生活档次拔高了好几层,直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也难怪陈舟为了上位铤而走险,试图取代闻嵘的位置,最后惹恼了闻峥和唐枵,给他弄到号子里去了。 陈周下了车,走进别墅大门,富丽堂皇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有钱人的奢华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品位嘛,说好听点,是大气庄重,说难听点,是有点老气,感觉是早些年电视剧里那种风格,起码落伍了十几年。 穿着睡袍的闻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人进来,只瞥了一眼,说:“苏姨,给他在楼下安排个客房,他最近会住在这里。”说着放下报纸转身上楼。 陈周连忙道谢:“谢谢闻总!”雇员住老板家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小说里才有了吧。 正在上楼的闻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留你在这里住只是暂时的,记住你的身份!” “我明白。”陈周其实有点想不通,闻峥让他去勾引唐枵,却把他留在了自己家里,难道不怕闻嵘回来穿帮吗?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已经闹翻了。 管家苏姨说:“先生怎么称呼?” 陈周说:“哦,我叫陈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陈少爷请随我来。”苏姨礼貌地以手示意,陈周衣着讲究,长相实在漂亮,气度也不凡,让人不敢怠慢。 这称呼陈周可消受不了:“阿姨,您叫我小陈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好的。”苏姨礼貌地点头,领他去了一个房间。虽然是楼下的房间,但舒适程度已经远超陈周的预期,甚至就是他在自己家里,房间也没布置得这么讲究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陈——小陈,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苏姨说。 陈周想了想,说:“阿姨,能帮我找一身换洗的睡衣吗?我今天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苏姨在闻家服务多年,是看着闻家兄弟长大的,闻峥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有点老家主的风格,这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家来住,所以她态度也很恭敬。 陈周接过苏姨送来的新睡衣,苏姨解释:“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二少爷准备的,但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全新的,你先用吧,回头我再给二少爷买。”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激,他很好奇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兄弟俩就算吵了架,也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陈周在硕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彻底放松身心,也不像往常一样睡前还要看会儿手机,直接关灯睡了,睡吧,睡醒了回去继续奋斗,今天的一切就是个梦。 39、第三十九章 礼物 陈舟并没有跟唐枵说话,厕所里并不是个搭讪的好地方,何况他也不乐意搭讪,他压根就没想做任务。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的主角相识相恋的vcr,居然还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两个准新人相识相爱的经历,妙语连珠,说得场内的宾客无一不笑容满面。 陈周真羡慕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突然,正在播放的屏幕画面一黑,很快跳出了一些非常尴尬的画面,就是平时电脑突然跳出的那种颜色广告,显然是电脑中病毒了。 场内宾客目瞪口呆,男女主角更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尴尬了。颜色广告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之久才关上,看情况是直接关掉了电源。 全场哗然,明明多么温馨有爱的时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着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故意让主角难堪的。此次宴请的宾客多是政商界名流,这就是打这对准新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让两家颜面扫地。 长袖善舞的主持人赶紧救场,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就在视频出错的时候,陈周看见唐枵匆匆忙忙往音像控制室走去。 陈周见状,也跟了上去,今天的订婚宴主角段俊杨是唐枵的好友,以后还是两位主角的助攻,陈周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控制室里很安静,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然而氛围极其紧张,一个鼻尖上长了颗青春痘的小伙子正在努力查找原因,鼻尖上的痘痘此刻红得发亮,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唐枵脸臭得不行:“什么原因?” “中病毒了。正在找,是个高级隐藏木马,有点棘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多度,小伙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唐枵气死了,发小订婚宴闹这么大的丑闻,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整他,尤其自己还是开科技公司的,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任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订婚宴上搞事,他出门也没带个技术员在身边,闻嵘很懂电脑,但他们今天吵架了,没一起来。 陈周站在后面看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陈周的存在,青春痘技术员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让出位子。陈周坐下来,十指迅疾地敲打着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过了几分钟,他说:“好了。木马已经查杀了,可以正常播出了。” 唐枵一直盯着陈周的侧脸看,听见他的话,才回过神来:“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陈周说:“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了。安心放吧。” 外面大厅的屏幕画面终于恢复正常,接着刚才的vcr继续播了起来。一场尴尬的骚乱慢慢平定下来,新人的订婚仪式开始了。 控制室里,唐枵解开西装礼服的扣子,舒了一口气,朝陈周伸出手来:“真是太感谢了!我叫唐枵,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陈周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唐总您好!我叫陈周。” “你知道我?”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陈周笑笑:“当然,星纪科技的唐总,业内会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其实他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同行是相通的,就好比任正非、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互联网大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同理,小说中的唐枵和闻峥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肯定也相当有名。 唐枵眼睛一亮:“看来陈先生也是同行,不知在哪里高就。” 陈周说:“刚回国,还没上班。” “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来星纪,待遇你开。”唐枵果然是个有魄力和气度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陈周的价值,立马开始招揽。 陈周迟疑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还抱了点侥幸心理,今天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自然醒的,所以才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已经回去了。 “那行,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如果有意来星纪,就直接给我电话。星纪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唐枵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唐总。”陈周接过来,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太容易了吧,应该可以跟闻峥交差了。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是自助晚宴,山珍海味堆成了山,而且全都是进口的顶级食材。陈周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他端着盘子,夹着那些他平时见都没见过的菜,什么日本和牛、澳洲大龙虾、挪威三文鱼、阿拉斯加帝王蟹、里海黑鱼子酱,配着顶级的葡萄酒,让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陈周觉得,这可能是他穿到小说中来最赚的事了,蹭吃了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以后也可以跟人吹牛了。 他正吃得开心,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扭头,意外地说:“唐总。” 唐枵带着今天的两位主角过来了:“俊杨,刚才就是他帮忙解决的问题,他叫陈周。” “陈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段俊杨朝陈周伸出了手。 陈周放下叉子,看了看自己刚剥了螃蟹的手:“抱歉,我手脏,就不握手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唐枵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你来说是小事,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对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段俊杨的未婚妻姚璐说。 “陈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段俊杨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陈周擦干净手,接过名片,又是一个总裁,乖乖,今天不得了,收的全都是大佬的名片,要不是他一定要回去,光抱大腿都能活得很滋润了吧。 要是现实生活中能遇到这样的大老板,他们的芯片公司还愁拉不到投资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姚璐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一张名片呢。” 陈周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姚璐说:“那你记得加我们。陈先生人帅心善,能力还这么强,真是年少有为,希望以后能够做朋友。我们敬你一杯。” 陈周抓起一旁的杯子与他们碰杯,说:“祝你们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谢谢!”段俊杨和姚璐道谢。 喝完酒,唐枵说:“好了,陈先生你慢吃,我陪他们去招呼客人。” “你们请便。”陈周巴不得他们离开,自己好大快朵颐。 不过就算唐枵他们走了,陈周也并没能如愿,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姐少爷,不断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大概是刚才唐枵和段俊杨主动跟他说话,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价值。 陈周抽空赶紧塞了几口,有个七八分饱,就赶紧开溜了。 出了酒店,陈周给闻峥打电话:“闻总,我见到唐总了,还拿到了他的名片。” 闻峥说:“很好。具体说说你怎么跟他接触的。” 陈周没有说他帮忙修电脑的事,便编了一段说辞,毕竟陈舟不懂电脑,免得以后露馅儿。 闻峥说:“你等宴会结束,顺便找机会搭唐枵的顺风车。”今天唐枵和闻嵘吵架了,这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我已经出来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陈周说。 闻峥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昨晚没休息好。”陈周赔笑,“闻总,我的衣服还在您车上,我身上这衣服也要还您。” “不必。”闻峥冷漠地说,衣服还回来干什么,他身高188,陈舟勉强180,压根就不是一个号。 “那怎么行呢,这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陈周说,“还有个事要麻烦闻总,我之前住的地方是跟人合租的,比较杂乱,不太方便再回去,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他更想打听到陈舟原来住哪儿,但他都不知道,闻峥怎么可能知道呢,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还在云霄酒店?” “对。” “我让司机来接你,等着。”闻峥说着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舒了口气,希望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陈周等了大概半小时,又见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车后,跟司机道谢后,也没继续寒暄,他没心情跟司机套近乎,司机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直到司机将他拉到了一幢有着巨大院子的大别墅里,陈周才惊讶出声:“司机大哥,这是哪里?” 司机答:“这是闻宅,董事长吩咐我带你过来的。” 闻家?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吧。小说里可没写这一段啊。当然,小说里笔墨主要都在两位男主身上,对陈舟着墨甚少,自然也没有提到他住哪儿。 可闻峥是怎么想的,把颗棋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对拆散闻嵘和唐枵的决心? 说实话,这待遇出乎意料的好,吃穿住全都是大老板的,生活档次拔高了好几层,直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也难怪陈舟为了上位铤而走险,试图取代闻嵘的位置,最后惹恼了闻峥和唐枵,给他弄到号子里去了。 陈周下了车,走进别墅大门,富丽堂皇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有钱人的奢华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品位嘛,说好听点,是大气庄重,说难听点,是有点老气,感觉是早些年电视剧里那种风格,起码落伍了十几年。 穿着睡袍的闻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人进来,只瞥了一眼,说:“苏姨,给他在楼下安排个客房,他最近会住在这里。”说着放下报纸转身上楼。 陈周连忙道谢:“谢谢闻总!”雇员住老板家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小说里才有了吧。 正在上楼的闻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留你在这里住只是暂时的,记住你的身份!” “我明白。”陈周其实有点想不通,闻峥让他去勾引唐枵,却把他留在了自己家里,难道不怕闻嵘回来穿帮吗?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已经闹翻了。 管家苏姨说:“先生怎么称呼?” 陈周说:“哦,我叫陈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陈少爷请随我来。”苏姨礼貌地以手示意,陈周衣着讲究,长相实在漂亮,气度也不凡,让人不敢怠慢。 这称呼陈周可消受不了:“阿姨,您叫我小陈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好的。”苏姨礼貌地点头,领他去了一个房间。虽然是楼下的房间,但舒适程度已经远超陈周的预期,甚至就是他在自己家里,房间也没布置得这么讲究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陈——小陈,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苏姨说。 陈周想了想,说:“阿姨,能帮我找一身换洗的睡衣吗?我今天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苏姨在闻家服务多年,是看着闻家兄弟长大的,闻峥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有点老家主的风格,这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家来住,所以她态度也很恭敬。 陈周接过苏姨送来的新睡衣,苏姨解释:“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二少爷准备的,但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全新的,你先用吧,回头我再给二少爷买。”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激,他很好奇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兄弟俩就算吵了架,也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陈周在硕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彻底放松身心,也不像往常一样睡前还要看会儿手机,直接关灯睡了,睡吧,睡醒了回去继续奋斗,今天的一切就是个梦。 40、第四十章 小试牛刀 陈舟并没有跟唐枵说话,厕所里并不是个搭讪的好地方,何况他也不乐意搭讪,他压根就没想做任务。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的主角相识相恋的vcr,居然还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两个准新人相识相爱的经历,妙语连珠,说得场内的宾客无一不笑容满面。 陈周真羡慕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突然,正在播放的屏幕画面一黑,很快跳出了一些非常尴尬的画面,就是平时电脑突然跳出的那种颜色广告,显然是电脑中病毒了。 场内宾客目瞪口呆,男女主角更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尴尬了。颜色广告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之久才关上,看情况是直接关掉了电源。 全场哗然,明明多么温馨有爱的时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着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故意让主角难堪的。此次宴请的宾客多是政商界名流,这就是打这对准新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让两家颜面扫地。 长袖善舞的主持人赶紧救场,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就在视频出错的时候,陈周看见唐枵匆匆忙忙往音像控制室走去。 陈周见状,也跟了上去,今天的订婚宴主角段俊杨是唐枵的好友,以后还是两位主角的助攻,陈周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控制室里很安静,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然而氛围极其紧张,一个鼻尖上长了颗青春痘的小伙子正在努力查找原因,鼻尖上的痘痘此刻红得发亮,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唐枵脸臭得不行:“什么原因?” “中病毒了。正在找,是个高级隐藏木马,有点棘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多度,小伙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唐枵气死了,发小订婚宴闹这么大的丑闻,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整他,尤其自己还是开科技公司的,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任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订婚宴上搞事,他出门也没带个技术员在身边,闻嵘很懂电脑,但他们今天吵架了,没一起来。 陈周站在后面看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陈周的存在,青春痘技术员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让出位子。陈周坐下来,十指迅疾地敲打着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过了几分钟,他说:“好了。木马已经查杀了,可以正常播出了。” 唐枵一直盯着陈周的侧脸看,听见他的话,才回过神来:“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陈周说:“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了。安心放吧。” 外面大厅的屏幕画面终于恢复正常,接着刚才的vcr继续播了起来。一场尴尬的骚乱慢慢平定下来,新人的订婚仪式开始了。 控制室里,唐枵解开西装礼服的扣子,舒了一口气,朝陈周伸出手来:“真是太感谢了!我叫唐枵,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陈周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唐总您好!我叫陈周。” “你知道我?”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陈周笑笑:“当然,星纪科技的唐总,业内会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其实他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同行是相通的,就好比任正非、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互联网大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同理,小说中的唐枵和闻峥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肯定也相当有名。 唐枵眼睛一亮:“看来陈先生也是同行,不知在哪里高就。” 陈周说:“刚回国,还没上班。” “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来星纪,待遇你开。”唐枵果然是个有魄力和气度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陈周的价值,立马开始招揽。 陈周迟疑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还抱了点侥幸心理,今天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自然醒的,所以才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已经回去了。 “那行,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如果有意来星纪,就直接给我电话。星纪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唐枵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唐总。”陈周接过来,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太容易了吧,应该可以跟闻峥交差了。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是自助晚宴,山珍海味堆成了山,而且全都是进口的顶级食材。陈周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他端着盘子,夹着那些他平时见都没见过的菜,什么日本和牛、澳洲大龙虾、挪威三文鱼、阿拉斯加帝王蟹、里海黑鱼子酱,配着顶级的葡萄酒,让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陈周觉得,这可能是他穿到小说中来最赚的事了,蹭吃了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以后也可以跟人吹牛了。 他正吃得开心,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扭头,意外地说:“唐总。” 唐枵带着今天的两位主角过来了:“俊杨,刚才就是他帮忙解决的问题,他叫陈周。” “陈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段俊杨朝陈周伸出了手。 陈周放下叉子,看了看自己刚剥了螃蟹的手:“抱歉,我手脏,就不握手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唐枵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你来说是小事,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对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段俊杨的未婚妻姚璐说。 “陈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段俊杨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陈周擦干净手,接过名片,又是一个总裁,乖乖,今天不得了,收的全都是大佬的名片,要不是他一定要回去,光抱大腿都能活得很滋润了吧。 要是现实生活中能遇到这样的大老板,他们的芯片公司还愁拉不到投资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姚璐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一张名片呢。” 陈周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姚璐说:“那你记得加我们。陈先生人帅心善,能力还这么强,真是年少有为,希望以后能够做朋友。我们敬你一杯。” 陈周抓起一旁的杯子与他们碰杯,说:“祝你们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谢谢!”段俊杨和姚璐道谢。 喝完酒,唐枵说:“好了,陈先生你慢吃,我陪他们去招呼客人。” “你们请便。”陈周巴不得他们离开,自己好大快朵颐。 不过就算唐枵他们走了,陈周也并没能如愿,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姐少爷,不断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大概是刚才唐枵和段俊杨主动跟他说话,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价值。 陈周抽空赶紧塞了几口,有个七八分饱,就赶紧开溜了。 出了酒店,陈周给闻峥打电话:“闻总,我见到唐总了,还拿到了他的名片。” 闻峥说:“很好。具体说说你怎么跟他接触的。” 陈周没有说他帮忙修电脑的事,便编了一段说辞,毕竟陈舟不懂电脑,免得以后露馅儿。 闻峥说:“你等宴会结束,顺便找机会搭唐枵的顺风车。”今天唐枵和闻嵘吵架了,这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我已经出来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陈周说。 闻峥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昨晚没休息好。”陈周赔笑,“闻总,我的衣服还在您车上,我身上这衣服也要还您。” “不必。”闻峥冷漠地说,衣服还回来干什么,他身高188,陈舟勉强180,压根就不是一个号。 “那怎么行呢,这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陈周说,“还有个事要麻烦闻总,我之前住的地方是跟人合租的,比较杂乱,不太方便再回去,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他更想打听到陈舟原来住哪儿,但他都不知道,闻峥怎么可能知道呢,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还在云霄酒店?” “对。” “我让司机来接你,等着。”闻峥说着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舒了口气,希望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陈周等了大概半小时,又见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车后,跟司机道谢后,也没继续寒暄,他没心情跟司机套近乎,司机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直到司机将他拉到了一幢有着巨大院子的大别墅里,陈周才惊讶出声:“司机大哥,这是哪里?” 司机答:“这是闻宅,董事长吩咐我带你过来的。” 闻家?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吧。小说里可没写这一段啊。当然,小说里笔墨主要都在两位男主身上,对陈舟着墨甚少,自然也没有提到他住哪儿。 可闻峥是怎么想的,把颗棋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对拆散闻嵘和唐枵的决心? 说实话,这待遇出乎意料的好,吃穿住全都是大老板的,生活档次拔高了好几层,直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也难怪陈舟为了上位铤而走险,试图取代闻嵘的位置,最后惹恼了闻峥和唐枵,给他弄到号子里去了。 陈周下了车,走进别墅大门,富丽堂皇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有钱人的奢华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品位嘛,说好听点,是大气庄重,说难听点,是有点老气,感觉是早些年电视剧里那种风格,起码落伍了十几年。 穿着睡袍的闻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人进来,只瞥了一眼,说:“苏姨,给他在楼下安排个客房,他最近会住在这里。”说着放下报纸转身上楼。 陈周连忙道谢:“谢谢闻总!”雇员住老板家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小说里才有了吧。 正在上楼的闻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留你在这里住只是暂时的,记住你的身份!” “我明白。”陈周其实有点想不通,闻峥让他去勾引唐枵,却把他留在了自己家里,难道不怕闻嵘回来穿帮吗?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已经闹翻了。 管家苏姨说:“先生怎么称呼?” 陈周说:“哦,我叫陈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陈少爷请随我来。”苏姨礼貌地以手示意,陈周衣着讲究,长相实在漂亮,气度也不凡,让人不敢怠慢。 这称呼陈周可消受不了:“阿姨,您叫我小陈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好的。”苏姨礼貌地点头,领他去了一个房间。虽然是楼下的房间,但舒适程度已经远超陈周的预期,甚至就是他在自己家里,房间也没布置得这么讲究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陈——小陈,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苏姨说。 陈周想了想,说:“阿姨,能帮我找一身换洗的睡衣吗?我今天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苏姨在闻家服务多年,是看着闻家兄弟长大的,闻峥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有点老家主的风格,这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家来住,所以她态度也很恭敬。 陈周接过苏姨送来的新睡衣,苏姨解释:“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二少爷准备的,但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全新的,你先用吧,回头我再给二少爷买。”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激,他很好奇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兄弟俩就算吵了架,也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陈周在硕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彻底放松身心,也不像往常一样睡前还要看会儿手机,直接关灯睡了,睡吧,睡醒了回去继续奋斗,今天的一切就是个梦。 41、第四十一章 金主爸爸 陈舟并没有跟唐枵说话,厕所里并不是个搭讪的好地方,何况他也不乐意搭讪,他压根就没想做任务。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的主角相识相恋的vcr,居然还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两个准新人相识相爱的经历,妙语连珠,说得场内的宾客无一不笑容满面。 陈周真羡慕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突然,正在播放的屏幕画面一黑,很快跳出了一些非常尴尬的画面,就是平时电脑突然跳出的那种颜色广告,显然是电脑中病毒了。 场内宾客目瞪口呆,男女主角更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尴尬了。颜色广告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之久才关上,看情况是直接关掉了电源。 全场哗然,明明多么温馨有爱的时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着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故意让主角难堪的。此次宴请的宾客多是政商界名流,这就是打这对准新人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让两家颜面扫地。 长袖善舞的主持人赶紧救场,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就在视频出错的时候,陈周看见唐枵匆匆忙忙往音像控制室走去。 陈周见状,也跟了上去,今天的订婚宴主角段俊杨是唐枵的好友,以后还是两位主角的助攻,陈周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控制室里很安静,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然而氛围极其紧张,一个鼻尖上长了颗青春痘的小伙子正在努力查找原因,鼻尖上的痘痘此刻红得发亮,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唐枵脸臭得不行:“什么原因?” “中病毒了。正在找,是个高级隐藏木马,有点棘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多度,小伙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唐枵气死了,发小订婚宴闹这么大的丑闻,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整他,尤其自己还是开科技公司的,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任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订婚宴上搞事,他出门也没带个技术员在身边,闻嵘很懂电脑,但他们今天吵架了,没一起来。 陈周站在后面看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陈周的存在,青春痘技术员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让出位子。陈周坐下来,十指迅疾地敲打着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过了几分钟,他说:“好了。木马已经查杀了,可以正常播出了。” 唐枵一直盯着陈周的侧脸看,听见他的话,才回过神来:“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陈周说:“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了。安心放吧。” 外面大厅的屏幕画面终于恢复正常,接着刚才的vcr继续播了起来。一场尴尬的骚乱慢慢平定下来,新人的订婚仪式开始了。 控制室里,唐枵解开西装礼服的扣子,舒了一口气,朝陈周伸出手来:“真是太感谢了!我叫唐枵,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陈周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唐总您好!我叫陈周。” “你知道我?”唐枵意外地看着陈周。 陈周笑笑:“当然,星纪科技的唐总,业内会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其实他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同行是相通的,就好比任正非、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互联网大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同理,小说中的唐枵和闻峥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肯定也相当有名。 唐枵眼睛一亮:“看来陈先生也是同行,不知在哪里高就。” 陈周说:“刚回国,还没上班。” “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来星纪,待遇你开。”唐枵果然是个有魄力和气度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陈周的价值,立马开始招揽。 陈周迟疑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还抱了点侥幸心理,今天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自然醒的,所以才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已经回去了。 “那行,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如果有意来星纪,就直接给我电话。星纪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唐枵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唐总。”陈周接过来,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太容易了吧,应该可以跟闻峥交差了。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是自助晚宴,山珍海味堆成了山,而且全都是进口的顶级食材。陈周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他端着盘子,夹着那些他平时见都没见过的菜,什么日本和牛、澳洲大龙虾、挪威三文鱼、阿拉斯加帝王蟹、里海黑鱼子酱,配着顶级的葡萄酒,让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陈周觉得,这可能是他穿到小说中来最赚的事了,蹭吃了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以后也可以跟人吹牛了。 他正吃得开心,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扭头,意外地说:“唐总。” 唐枵带着今天的两位主角过来了:“俊杨,刚才就是他帮忙解决的问题,他叫陈周。” “陈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段俊杨朝陈周伸出了手。 陈周放下叉子,看了看自己刚剥了螃蟹的手:“抱歉,我手脏,就不握手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唐枵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你来说是小事,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对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段俊杨的未婚妻姚璐说。 “陈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段俊杨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陈周擦干净手,接过名片,又是一个总裁,乖乖,今天不得了,收的全都是大佬的名片,要不是他一定要回去,光抱大腿都能活得很滋润了吧。 要是现实生活中能遇到这样的大老板,他们的芯片公司还愁拉不到投资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姚璐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一张名片呢。” 陈周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姚璐说:“那你记得加我们。陈先生人帅心善,能力还这么强,真是年少有为,希望以后能够做朋友。我们敬你一杯。” 陈周抓起一旁的杯子与他们碰杯,说:“祝你们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谢谢!”段俊杨和姚璐道谢。 喝完酒,唐枵说:“好了,陈先生你慢吃,我陪他们去招呼客人。” “你们请便。”陈周巴不得他们离开,自己好大快朵颐。 不过就算唐枵他们走了,陈周也并没能如愿,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姐少爷,不断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大概是刚才唐枵和段俊杨主动跟他说话,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价值。 陈周抽空赶紧塞了几口,有个七八分饱,就赶紧开溜了。 出了酒店,陈周给闻峥打电话:“闻总,我见到唐总了,还拿到了他的名片。” 闻峥说:“很好。具体说说你怎么跟他接触的。” 陈周没有说他帮忙修电脑的事,便编了一段说辞,毕竟陈舟不懂电脑,免得以后露馅儿。 闻峥说:“你等宴会结束,顺便找机会搭唐枵的顺风车。”今天唐枵和闻嵘吵架了,这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我已经出来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陈周说。 闻峥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昨晚没休息好。”陈周赔笑,“闻总,我的衣服还在您车上,我身上这衣服也要还您。” “不必。”闻峥冷漠地说,衣服还回来干什么,他身高188,陈舟勉强180,压根就不是一个号。 “那怎么行呢,这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陈周说,“还有个事要麻烦闻总,我之前住的地方是跟人合租的,比较杂乱,不太方便再回去,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他更想打听到陈舟原来住哪儿,但他都不知道,闻峥怎么可能知道呢,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还在云霄酒店?” “对。” “我让司机来接你,等着。”闻峥说着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舒了口气,希望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陈周等了大概半小时,又见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车后,跟司机道谢后,也没继续寒暄,他没心情跟司机套近乎,司机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直到司机将他拉到了一幢有着巨大院子的大别墅里,陈周才惊讶出声:“司机大哥,这是哪里?” 司机答:“这是闻宅,董事长吩咐我带你过来的。” 闻家?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吧。小说里可没写这一段啊。当然,小说里笔墨主要都在两位男主身上,对陈舟着墨甚少,自然也没有提到他住哪儿。 可闻峥是怎么想的,把颗棋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对拆散闻嵘和唐枵的决心? 说实话,这待遇出乎意料的好,吃穿住全都是大老板的,生活档次拔高了好几层,直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也难怪陈舟为了上位铤而走险,试图取代闻嵘的位置,最后惹恼了闻峥和唐枵,给他弄到号子里去了。 陈周下了车,走进别墅大门,富丽堂皇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有钱人的奢华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品位嘛,说好听点,是大气庄重,说难听点,是有点老气,感觉是早些年电视剧里那种风格,起码落伍了十几年。 穿着睡袍的闻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人进来,只瞥了一眼,说:“苏姨,给他在楼下安排个客房,他最近会住在这里。”说着放下报纸转身上楼。 陈周连忙道谢:“谢谢闻总!”雇员住老板家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大概也只有小说里才有了吧。 正在上楼的闻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留你在这里住只是暂时的,记住你的身份!” “我明白。”陈周其实有点想不通,闻峥让他去勾引唐枵,却把他留在了自己家里,难道不怕闻嵘回来穿帮吗?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已经闹翻了。 管家苏姨说:“先生怎么称呼?” 陈周说:“哦,我叫陈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陈少爷请随我来。”苏姨礼貌地以手示意,陈周衣着讲究,长相实在漂亮,气度也不凡,让人不敢怠慢。 这称呼陈周可消受不了:“阿姨,您叫我小陈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好的。”苏姨礼貌地点头,领他去了一个房间。虽然是楼下的房间,但舒适程度已经远超陈周的预期,甚至就是他在自己家里,房间也没布置得这么讲究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陈——小陈,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苏姨说。 陈周想了想,说:“阿姨,能帮我找一身换洗的睡衣吗?我今天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苏姨在闻家服务多年,是看着闻家兄弟长大的,闻峥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有点老家主的风格,这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家来住,所以她态度也很恭敬。 陈周接过苏姨送来的新睡衣,苏姨解释:“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二少爷准备的,但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全新的,你先用吧,回头我再给二少爷买。” “谢谢阿姨!”陈周由衷感激,他很好奇闻嵘为什么不回家,兄弟俩就算吵了架,也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陈周在硕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彻底放松身心,也不像往常一样睡前还要看会儿手机,直接关灯睡了,睡吧,睡醒了回去继续奋斗,今天的一切就是个梦。 42、第四十二章 聚餐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43、第四十三章 看星星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44、第四十四章 同床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45、第四十五章 浪漫 陈周都蒙圈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啊。他朝闻峥拼命眨眼使眼色,让他去跟别人跳。闻峥却执意牵起了他的手,陈周第一次被个男人牵手,那瞬间他人都傻了,木木地被拉了起来,并被牵着走到了舞池中央。 闻峥一手揽着陈周的背,一手托举他的手,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了,陈周红了耳朵,急忙小声地说:“闻总,我不会跳舞。”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闻峥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很简单,就是走路,我前进你后退,我后退你前进。两大步一小步。” 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陈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烧到了脖子根,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说:“一会儿踩脚了您可别怪我。” 闻峥觉得慢三这样简单的步伐,是个人都能学会,他几岁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会跳。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脚尖一疼,陈周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闻峥咬咬牙,忍了:“慢点来。” 结果这会儿陈周正在后退,听说慢点来,退的时候就迟疑了,结果闻峥上前走一步,直接就撞上他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闻峥赶紧伸手一捞,往上一拉,把人救了回来,还顺势来了个旋转。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陈周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人鼓掌,他暗暗偷看,发现是闻嵘和唐枵在鼓掌。他们也在舞池中间,两人郎才郎貌,一对璧人,分外登对,好不赏心悦目。 陈周忽然想到,自己和闻峥是不是也是别人眼中类似的风景啊。他赶紧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才不登对呢。 闻峥听见掌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是见不得唐枵的,尤其是和闻嵘在一起的唐枵。偏生唐枵和闻嵘还在翩翩起舞,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正好陈周又频频踩他的脚,闻峥脸色越来越沉,没跳多久,不等曲子完结,闻峥就放开陈周的手:“不跳了。” 陈周如蒙大赦,跳舞真是比写一千行代码都难啊!两人退出舞池,找了个张椅子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找闻峥了:“闻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闻峥扭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他赶忙站了起来:“钱老来了?我马上过去。” 闻峥急忙起身,没跟陈周打招呼,就朝那边过去了。陈周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推着老者的轮椅,往安静的休息室里去了。 陈周转过脸,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舞池。说来也怪,他从舞池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攀谈或者搭讪,很多人只是以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人拦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周抬头,是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长得略阴柔,下巴尖得快赶上葫芦娃里的蛇精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蛇精脸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陈舟,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把当初一起同患难的朋友给忘记了。醉人间,蜜意居的事你总不会忘了吧?你老实交代,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想独吞?” 陈周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麻烦让你一下。” “姓陈的,你别给我装傻!”蛇精脸见他不肯配合,抬起膝盖用力往他肚子上一顶,然后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将他拖进旁边的一扇门后。 这人下手非常重,陈周被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放、开、我!” 这时有人过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强抢民男?” “闹着玩呢。”蛇精脸听见有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立马松开手,让头发遮住脸,迅速离开。 得了自由的陈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是个人都能掐他脖子,还有这人打哑谜似的,原主到底干过什么事,这么久了还被人追着讨债。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华丽慵懒的声线:“你还好吗?” 陈周咳了两声,说:“还好,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我帮忙吗?”对方语气虽然关切,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谢!”陈周站直了身体,看清了这个好听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白皙男人,长得极有特色,小窄脸,眼睛细长,眼角上挑,像极了传统绘画中的丹凤眼,他薄唇叼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一边眯着眼打量陈周。 对方看清陈周的脸,拿下了嘴上的烟,说:“我认识你,网上那个大梦一场,做电子产品测评的。” 陈周干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名气这么大了,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我是做过两个短视频。” “你好!你好!我叫傅益清,很高兴认识你。”对方伸出手来跟陈周握手。 陈周只好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陈周。” 傅益清将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我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弄了个小网站,有兴趣可以来我们网站玩玩。” 陈周接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网站名称——先行,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名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傅益清莞尔一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网站很有意思的,也有科技版块,咱们还可以合作。” “哦,那我有空去拜访一下。”陈周将名片收了起来。 傅益清笑眯眯地说:“欢迎你!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帅哥跟美女一样危险。”说完转身走了。 陈周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刚才是他帮自己解了围。 他转身回大厅,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那个蛇精脸特别好辨认,但他确实没有印象,那就应该是原主认识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醉人间是什么,就是当初闻峥将陈舟赎出来的那个高级会所。 说来也是巧,像闻峥这种禁欲系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偏偏那次他被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拉去了醉人间,这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说是要拉他去开荤。 闻峥在一堆漂亮男女中见到了陈舟。陈舟见到年轻帅气的闻峥,极力表露出自己的可怜和无助,没想到碰到真金主,闻峥不仅帮他还了债,还带了回去。陈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闻峥看上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像凌飏,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陈舟在醉人间待的时间很短,否则不会见到闻峥时还是个雏儿。所以他怎么认识那个蛇精脸的?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那人说的东西陈周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该不会是参与了什么违法乱纪 的勾当吧?想到这里,陈周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厅,舞池里的人跳得正开心,陈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蛇精脸男,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 陈周有点奇怪,自己能来这里,那是因为闻峥和闻嵘,蛇精脸又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也是跟着金主来的? 陈周也没看到闻峥,之前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也不擅长攀谈,便独自坐着,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来这里都快两个月了,两边的时间会同步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单独租房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心绪有些不宁,突然想起来刚才收到的名片,便打开手机搜索起先行网来。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让美人独坐,那帮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声音有点熟悉,陈周抬头一看,是刚才的傅益清,他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当是打招呼。 傅益清自来熟地坐下来,拿了一颗樱桃塞嘴里,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跳舞,要开舞会就该另外开,婚宴不就是吃饭的吗。我就烦这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虚伪!” 陈周顿时对这说法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婚宴有点过于繁冗,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呢,赶紧吃了饭散场,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被个疯子掐脖子了。 傅益清说:“你的两个视频我都看了,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应该还会有新视频吧?” “你怎么知道?”陈周问。 “峥嵘昨天不是才发布了新产品吗,热搜都上了,你作为科技博主不可能不关注。”他倒是没说以你和闻峥的关系不可能不做。 “是有一个,视频还在制作阶段。” 傅益清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峥嵘的产品没什么可做的,做来做去还是老一套,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升升级,太保守了。科技不更新换代,就等着别人取代吧。不出十年,不,五年,峥嵘的手机就会丢了市场。” 陈周正要接话,却发现闻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傅益清身后,他尴尬地摆摆手:“嗨,闻总!” 闻峥冷冷地说:“峥嵘的未来如何不劳阁下操心。”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尤其适应于在背后说人长短时,傅益清也没能逃过这个铁律,刚议论几句峥嵘的命运,就立马被正主抓包了。 傅益清转身看着闻峥,露出尴尬的笑容:“闻总,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当回事,也可以不当回事。当然,我还是祝峥嵘越走越远。” 闻峥冷漠地看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陈周身上,眼神充满了责备,似乎是在怪他不该和傅益清凑一块儿。 陈周站起来:“闻总,您忙完了吗?” 闻峥转身离开,陈周朝傅益清摆摆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傅益清在后面对陈周说:“陈周先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峥站住了,回头对傅益清说:“你别做梦了,他永远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傅益清身体后缩,摆着手:“不不不,闻总,您别误会,我没想跟您抢人,他永远是属于您的,我只是想跟他在工作上合作而已。” 闻峥咬牙:“那也别想!” 46、第四十六章 火眼金睛 陈周调试完毕,吁了口气,用手抹了一把汗:“好热!这下好了,应该有空调了。” 闻峥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陈周,他走到哪儿,视线就跟到哪儿。 苏姨在外面喊:“少爷,小陈,空调已经好了。” 陈周说:“对,已经弄好了。我太热了,再去洗个澡。闻总,您还站在那儿干什么?” 闻峥回过神来,从控制室里走出来,看着陈周,眼神有点复杂。 苏姨见陈周走了,问闻峥:“少爷,空调是你弄好的吗?” 闻峥说:“不是,陈周弄的。” “小陈真厉害,我第一次看这孩子就有一股聪明相,果然是这样。”苏姨笑眯眯地说。 闻峥:“……”为什么他一见就觉得有股傻气呢。 苏姨问:“少爷,你现在吃饭吗?” 闻峥想了想:“我也去洗个澡,一会儿下来吃。” 闻峥下来吃饭的时候,陈周已经在桌边坐着了,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裇,湿发贴在脑门上,显得有点稚嫩乖巧,俊美的五官分外柔和动人,闻峥没来由多看了两眼。 陈周冲他打招呼:“闻总,吃饭了。” 闻峥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在对面坐了下来:“今天怎么会等我?”言下之意,是在说他平时早上从不等自己一起吃饭。 陈周嘿嘿笑:“平时要上班,所以没法等您一起吃。我是打工仔,跟闻总您不一样。” 闻峥没再说话,拿起勺子喝粥,天气有点燥热,苏姨做了海鲜粥。 陈周也开始喝粥,跟闻峥在一起,交流极易冷场,所以他也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话题合适,干脆就不说。 今天闻峥倒是主动开口了:“前些天我在网上看到你发了个开箱视频。” “闻总您也看到了?”陈周非常惊讶,闻峥这样的大老板怎么会看到自己的视频。 闻峥问:“星纪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是我自己,我是个新人,公司才不会找我做这个呢。”陈周笑着说。 “星纪没给你买推广?”闻峥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他看过那个数据,不是一个新人能做到的。 陈周摇头:“没有。” 闻峥挑眉:“我不相信没有。那个数据,就连是一般的网红都做不到,而且推广手段太明显了。” 陈周有些惊愕地看着闻峥,难道星纪给自己买推广了?他那个视频数据最近确实涨得有点不太正常,这么多天了,涨幅还跟刚发时差不多。 他想了想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公司很多人都知道我发了这个视频,唐总和二少都知道。” “他们说什么了?”闻峥问。 “唐总开玩笑跟我说,要给我发奖金。”陈周笑着说。 闻峥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周,神色有点复杂,然后垂下眼帘:“多半就是他们顺势推了。” 陈周笑了:“难怪我的数据涨得厉害呢,我还以为是我真那么牛逼,没想到还是广告的效果。” 闻峥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换了个问题:“你电脑跟谁学的?” 陈周说:“我从小就喜欢编程,后来去在一家小电脑公司上班,跟老板和同事都学了一些。” 闻峥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事实真如他说的这样?这是个真天才呢,还是在撒谎?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看走眼了。自己只把他当个花瓶,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蒙尘的明珠? 过了片刻,闻峥又说:“别忘了你的正事。” 陈周像是被戳破了气球,又回到了那个现实中,自己的价值还真的只能是个花瓶吗? 快吃完的时候,闻峥说:“既然说给你奖金,就别忘了问唐枵要。” 陈周笑起来:“这不太好吧。他愿意给就给,不给我难道还去问?” 闻峥脸上露出赞同之色:“员工要求加薪,老板觉得值得,自然就会给,从不要求加薪的员工,老板也不会感激他的体谅,对他另眼相看。” 陈周震惊了,觉得闻峥说的太一针见血了,果然不愧是大老板啊。“那回头我跟唐总要求。” “唐枵就没有对你格外照顾?”闻峥又将话题绕回到了这件事上。 陈周说:“唐总还是蛮照顾我的,不然我刚进去也没那么高的工资呀。” 闻峥看着他,显然在琢磨他这话的真实性。 “我吃完了,去学车了。”陈周吃完饭,就起身离开了餐厅,不想跟闻峥相处,他实在不想再跟他谈任务的事。 最近他报了驾校,利用周末去练车考驾照,总不能麻烦司机给他开车,自己加班,连累司机也要跟着加班。 苏姨在后面追出来:“小陈,今天就别去学车了吧,台风要来了,要下大雨。” 陈周摆摆手:“没事,我在车里呢,淋不着。” “那也要带把伞啊。”苏姨提醒。 “不用。”陈周没理会,伞没拿就走了,跟绝大多数男生一样,出门不爱带伞,嫌伞是个累赘。 周末是陈周的司机唯一可以休息的日子,所以他是步行出小区的,还好,出门的时候有了风,而且还带着丝丝凉意,比早上刚起来那会儿凉快了不少。 陈周坐地铁到了驾校,开始练车。他其实会开车,不过陈舟没有驾照,所以又得重新考一遍,报驾校花了大几千,这是他为什么没钱买电脑。 车刚练了一会,就开始下雨了,而且下得昏天暗地,仿佛天神将海颠覆了,水哗啦啦直往下倾倒,地面上很快就积满了雨水,排着队等待进下水道。下水道的排水口太小,地面积水越来越高,好多地方水深得没法通车了,教练说:“今天没法练了,回去吧。” 陈周头大,这么大的雨,从驾校走到地铁站也够呛了啊,还好教练不错:“我送你们几个去坐地铁。” 于是几个学员被拉到了地铁站,陈周进了地铁站,总算松了口气,结果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平时几分钟就来一趟的地铁迟迟没有出现,过了一会儿,地铁站出了通知,由于前面某个地铁站倒灌进水了,整条线路的地铁都停运了。 陈周无奈地叹气:不会吧,地铁都停运了?这才下了多久的雨啊。前后也才一个多小时吧,虽然比平时大了不少,也不至于就淹了地铁站吧。 但地铁停运了,也就没法坐地铁回去了,他只好出来,驾校的位置有点偏,这儿除了一个公园,附近也没什么房子,陈周只好在地铁口等雨停。 这期间,还有女生过来加他微信,陈周看一眼对方:“对不起,不方便。” 自打顶了陈舟的身体,他就深切感受到了貌美如花的优势和劣势,长得漂亮,到哪儿到受欢迎,容易被人接纳,但也容易招惹狂蜂浪蝶,比如上次的足浴城大姐,还有前两天在公司上厕所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男同事性骚扰了。 这放在以前的自己身上,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这时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打着伞跑快步进了地铁站,一抬头便看见正在玩手机的陈周,露出无比惊艳的神色,他毫不迟疑地过来了:“嗨,你好啊。你是大梦平生吧,我看过你的开箱视频,你看,我就是看到你的推荐去买了这款手机。”这人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陈周看。 陈周没想到碰到了粉丝,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那人眼中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你看起来好小,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加个联系方式吧。都在一个城市里,这说明咱们很有缘分,交个朋友,以后请你吃饭、出去玩。” 陈周不喜欢这个油腻大叔:“对不起,不太方便。”他并不想将网络和现实混为一谈。 那人却不肯放弃,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软磨硬泡,见没能得逞,竟声色俱厉起来,甚至还试图夺过他的手机来加微信。 正好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站台外,有人下来了,陈周便快步上去,直接上了副驾驶:“师傅,锁车门,我碰上变态了。” 果不其然,那家伙见陈周上了车,也追上来试图上车,幸亏司机反应迅速,将车门给锁上了,那人拉不开车门,气急败坏地拍着车窗骂骂咧咧,陈周说:“走吧,师傅,去栖鹤苑。” 司机说:“栖鹤苑有点远,路上可能会堵,也有可能积水过不去。” “能开到哪儿算哪儿吧,麻烦师傅了。”陈周急于离开这里。 司机便踩下油门,进入车道中。路上全都是急急忙忙杆路的车辆,但雨也一直没停过,哗啦啦冲洗着挡风玻璃,跟洗车时效果差不多。 一路上果真遇到了不少低洼处路面积水没法通行,他们还见到了一些抛锚熄火的车辆停在水中。司机绕了小路通过,眼看越来越接近家的位置了,陈周暗暗松了口气。 车子在经过一个积水的桥洞时,司机见前面有两辆车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便也想冒险冲过去,结果开到桥洞最低点时,车子熄火了。 司机慌了,反复启动车子,但是打不着火,急得直嚷嚷:“我操,不会就这么熄火了吧!” “师傅,进水了,咱们还是先出去吧。”陈周则惊恐地发现,脚底下有水渗了进来,桥洞前后两端的积水也汇聚得越来越多,车已经被淹了一半了。 司机舍不得自己的开,还是试了几遍打火,最后见实在不行,才同意弃车逃跑。 不过这时他俩惊恐地发现,水已经淹到车窗下了,车门和车窗也都打不开了,而且这车还没天窗,眼看着就要被困在车上了。 司机慌乱地说:“快用东西砸车窗。” 两人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可以砸车的硬物,除了手里的手机,于是陈周拿着手机拼命去砸车窗,但手机哪有窗玻璃硬啊,手机屏幕都开裂了,车撞玻璃还一点痕迹都没有。 车内车外的水位越来越高,司机都快哭了:“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他拿着手机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家人打电话。 陈周则想起来赶紧求助110。报完警,陈周想的则是,如果今天交代在这里,是不是他就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了?这一刻,他内心的恐慌顿时减少了大半。 待听得耳畔司机的哭声时,心里又有些内疚,自己死不打紧,但不能连累别人,还是希望有人来救一把吧。 车里的水慢慢已经淹到了两人的膝盖处,车窗外的水也淹到了半个窗户高。就在这时,他看见黄色的水里有人过来了,对方拿了一个锤子,朝里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一点,然后抡起锤子拼命砸车窗。 数下之后,司机那边的窗玻璃破了,水大量涌进来,还好没有完全没顶,司机顾不上太多,拼命从破窗往外爬,爬出去之后,又朝里喊:“小兄弟,快出来。” 陈周那一瞬间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不出去,算是自杀还是意外死亡呢?不过念头也只是一闪,他还是朝窗户爬了过去,毕竟司机多无辜啊。 等陈周在帮助下爬出去那一刻,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地说:“陈周?!” 陈周定睛一看,砸车窗救人的居然是闻峥! 第四十七章 洗澡 陈周吓得赶紧放开闻峥,摆手否认:“不不不,闻老师您误会了,我跟闻总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 闻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失去了陈周的支撑,身体往后一仰,倒在床上,随即突然做了个反胃的动作。紧接着,谁也不想看到的画面出现了,闻峥张嘴哇地吐了,直接就吐在了身上、床上。 闻芝兰一看,“呀”地惊叫出声,也下意识地干呕了起来,连忙伸手捂住口鼻摆摆手走了。 陈周只觉得世界突然变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经历了什么?!在刺激的画面和刺鼻的味道双重冲击下,他也止不住呕吐起来,好在没有吐出来,否则就是两个人对着彼此哇哇直吐,那画面简直一个酸爽。 陈周无可奈何地看着闻峥,那么威武霸气的大老板,此刻变成了世界上最狼狈的人,他都不忍心直视他了。 慌乱了片刻,他跑进卫生间里去找来毛巾,强忍着恶心给闻峥收拾残局。 好在苏姨听见闻芝兰的尖叫,也赶紧过来了:“呀,大少爷他吐了?” 陈周无助地看着苏姨:“苏姨,闻总把床单都弄脏了。” “没事,我们先把他弄干净,我来换床单。毛巾给我吧,我来擦。”苏姨把闻峥当自己孩子,也不愿意让陈周来做这么肮脏的事。 苏姨手脚麻利地给闻峥擦洗,陈周则去开了窗户散味儿。 苏姨说:“大少爷爱干净,我给他擦干净了,你帮他洗个澡吧。不然等他醒了肯定很难受。” 陈周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给闻峥洗澡,但那时候闻峥是意识清醒的,起码最私密的部位从没让他看过。现在人事不省,洗澡不得脱裤子?然而屋里能帮忙的还有谁? “好的。”陈周只得答应下来。 苏姨仔细地将闻峥身上擦干净,和陈周一起将他身上的脏衣服扒下来。陈周脱掉自己的外衣,将没意识的闻峥抱起来,拖到了卫生间。 浴缸的水已经放好了。陈周咬咬牙,开始给闻峥脱衣服,上衣扒光,裤子也全都脱了,移开视线唠叨:“闻总,这不赖我啊,谁叫你自己喝那么多酒。反正你自己是老板,意思一下就得了,干嘛还每桌都敬到啊,我都替你累得慌。” 闻峥躺在浴缸里呼呼大睡,陈周便蹲在浴缸边给他洗澡,在闻峥浓密厚实的头发上搓泡泡,这么浓密的头发,应该不用担心秃顶了,嘴里念叨:“这么大个老板,居然还要人帮忙洗澡,说出去你这辈子的英名何存啊!不行,不能说,要是说出去了,人家肯定会问,帮他洗澡的是谁啊,那我一世英名也全都给毁了!” 陈周洗得特别仔细,帮他洗了很久的头发,还给他刷了牙,上半身也搓洗得干干净净,就是为了不去面对最尴尬的部位。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陈周仰着头,准备用毛巾去给他擦洗下面,胡乱洗一下得了,明天等他醒了自己洗吧。 然而就算是不去看,手还是要触摸到的,而且特别窘的是,擦着擦着,它就起来了,隔着毛巾陈周都能感受到那玩意儿的巨大,他尴尬得差点将手里的毛巾给扔掉,脸止不住发烧起来,天哪,谁能来解救一下他此刻的尴尬啊! 陈周最后还是没耐住性子,将毛巾一扔:“好了,不洗了,明儿你自己洗吧,起来了,闻总。” 闻峥当然不会回应他,他睡得正香呢。 “闻总,闻峥,起来了!” 闻峥毫无反应。陈周拿着花洒对着他冲,然后伸出双臂从他腋下伸过去,环住了闻峥宽厚的背,将人抱着拉了起来。 闻峥便顺势将陈周给抱住了,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陈周说:“闻总,您能松个手吗?您把我身上全都弄湿了。”闻峥将浴缸里带出来的水全都弄到了他身上,他现在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也没差了。 但醉鬼闻峥是听不到的,他舒服地搂着陈周,下巴搁在他肩上,仿佛一个走失的孩子找到了妈妈一样。但尴尬的是,下面还提着一把枪顶着陈周啊。 陈周欲哭无泪,将人从浴缸里拖出来,放在了提前放好的椅子上,将身上的胳膊抓了下来。退开之后,一低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最尴尬的部位,正直楞楞地指向自己。 虽然自己也有,但这画面也太刺激了。陈周慌忙转身,背对着闻峥,抓起浴巾,搭在了他腿间,开玩笑似的说:“闻总,您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帮你洗个澡,至于刀枪相向吗?”说到这里,他自己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够了,他才帮闻峥擦身穿衣服。衣服就太麻烦了,直接套件浴袍得了。陈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身上都湿了大半,终于将闻峥给伺候好了。 身上湿哒哒的太难受了,为了不再将闻峥身上弄湿,他将自己的湿衣服脱了,也套上了一件干浴袍。 扛着闻峥回卧室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植物人和高位截瘫的病人:“算了,当我日行一善吧,不跟你计较了。” 外面苏姨早已将房间收拾好了,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子,喷了空气清新剂,窗户已经关了,异味已经散掉了,苏姨做事就是靠谱。 陈周将人扶到床边,放闻峥躺下,给他盖被子的时候,被闻峥伸手拉了一把。陈周没提防,一下就扑在了闻峥身上:“喂!干吗呢?” 闻峥没有回应,但是拽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还顺势翻了个身,将他带到了床上,胳膊一伸,搂住了陈周,长腿还压在了他身上,形成了完美的禁锢。 陈周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紧接着就被泰山压顶,再也翻不出身来了:“喂,闻总,快放开我,闻峥,你醒了吗?醒了就快放开我!你压着我是怎么回事?快给我醒醒!” 闻峥没回应,只是在陈周颈侧蹭了蹭,舒舒服服地发出了悠长的呼吸声。 陈周睁大眼,看着天花板,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苦力啊,绝对是苦力,千辛万苦将人扛回来、洗了澡,现在居然还要□□?! 陈周拼命挣扎,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腿,未果,不知道一个醉鬼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他只能用头去撞闻峥的脑袋:“闻峥,你是不是故意的?赶紧给我撒手!嗷——”陈周觉得就像是撞在了生铁上,疼啊,闻峥的头可真铁。 万般无奈之下,陈周只好张开嘴,泄愤似的一口咬下去,一咬便是一口肉,还有点凉,定睛一看,正是闻峥的耳朵,他又咬了一口,然后吐出来:“呸!比猪耳朵难吃多了。” 闻峥没醒,但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陈周被禁锢着,躺了许久,试图再挣脱,依旧未果。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大哈欠,他早已困得不行了,认命地闭上眼睛,反正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陈周与闻峥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因为他们正剑拔弩张,刀枪相向,互相指着彼此。陈周红着脸:“早,闻总。” 闻峥眨一下眼,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 说到这个,陈周嗓门就大了起来:“还不是你喝多了,吐了一身。咳咳,我给你洗的。死沉死沉的,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洗完了还抱住不让我走,我自己澡都没洗呢。”他努力大声控诉来缓解当前的尴尬氛围,坐起来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将松掉的袋子重新系上。 闻峥摸一下额头,略尴尬地说:“是吗?谢谢!” 陈周下了床,穿上鞋子,又从浴室里找到自己的湿衣服卷起来,准备提到楼下去。闻峥还坐在床上没动,看见他手里的衣服,说:“你干脆就放这儿好了,让苏姨来收。” 陈周一想也是,放哪儿都是苏姨收,便将衣服放下了,只拿了手机在手,打开门准备出去。 门刚一开,便听见一个清脆的童声:“大哥哥早——怎么是你?” 陈周尴尬地看着门外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觉得自己这辈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屋里的闻峥听见小丫头的声音,说:“把门给我关上,别让她进来。” 陈周不明就里,但还是替他将门拉上了,转身看着闻芝兰:“闻老师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芝兰用极其玩味的眼神看着他,手在脸前摆了摆:“没事,姑姑都懂。” 陈周看着她的笑容,你懂个鬼哟。他知道只会越描越黑,便说:“我先下去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嘻嘻,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样的?”闻芝兰笑着说。 苏菲说:“妈妈,我想进去。” 闻芝兰笑嘻嘻地说:“你大哥哥害羞,我们别去了,免得他尴尬,我们下去等吧。” 陈周听着这话头皮发麻,听她这语气,难不成她认为是自己把闻峥怎么样了吗?简直就是要命! 苏姨正在楼下收拾房间,看见陈周下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小陈早啊。昨晚上辛苦你了。” 陈周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下他在闻峥房里过夜的事全家都知道了:“苏姨早。我衣服在闻总房里,麻烦你帮我洗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苏姨笑眯眯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去收。”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有点少,我下午努把力,试试看还能不能码一章。 第四十八章 灭火器 闻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闻芝兰女士和苏菲正在餐厅里吃早饭,她俩吃的是西式早点:酸奶、土司、培根加煎鸡蛋。 小苏菲兴奋地抬手朝他打招呼:“大哥哥!” 闻峥扭头朝屋里环顾了一下,没见到陈周的身影,还没出来? 闻女士放下叉子,满脸玩味地打量着侄儿:“昨晚睡得还好吧?” 闻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嗯,还行。” 闻女士凑过来,用手挡在嘴前,压低了声音问:“身体还吃得消吧?小陈是不是很温柔?我真是没想到呀,哈哈哈哈。” 闻峥:“?”他扭头看着笑得魔性的姑妈,她脑子想的是什么呢? 闻女士托着腮一脸陶醉:“我这次回来真是太高兴了,看到你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比公司多赚了一百亿还让人高兴!你总算听了我一回话,早就该谈恋爱了,年纪再大点,都爱不动了。谈恋爱的滋味是不是特别美啊?” 闻峥扶额:“小姑,你别瞎说。没你说的那回事。” 苏菲扬起小脑袋:“妈妈,大哥哥有女朋友了吗?可是我要做他女朋友的。” 闻女士低头笑着对女儿说:“不是,大哥哥有男朋友了。” 苏菲眨巴眼睛:“那他还是没有女朋友啊,等我长大了,还可以做他的女朋友。” 闻峥捏捏眉心:“小姑你别瞎说,他只是暂时住在家里。” 闻女士啧啧摇头:“真像你啊,口是心非。你们都同居了,居然跟我说还只是普通朋友,还是你没拿下人家?也不应该啊,睡都睡过了,还不是男朋友,难道只是paoyou,只谈性不说爱?”后面这句话是用气声说的,不想让苏菲听见。 闻峥:“……”他回头一看,发现陈周从房间里出来了,赶紧压低了声音说:“小姑你千万别当着陈周的面说这个,他跟我现在只是上下级关系,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压根就没上床好么,不对,就是只睡觉没干别的。 闻女士眉飞色舞,一脸了然的表情,笑眯眯地说:“明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加油侄儿,我看好你哦。” 陈周洗了澡,穿戴整齐出来,看见餐厅里的人,就忍不住想抽腿溜走,真是不想面对闻姑姑啊。结果他刚想走,闻芝兰就抬手朝他招呼:“嗨,小帅哥,一起来吃早饭。” 陈周叹了口气,转过身,认命地朝餐厅走来:“闻老师早,闻总早!我不饿,不吃早饭了。” 苏姨正好端着早餐进来:“你们昨晚都喝了那么多酒,醒酒汤我都没来得及给你们喝就睡了,今天早上一定要吃早饭,我特意熬了养肝粥,赶紧都来喝一点,一忽儿二少爷起来也要喝。” 闻峥看着他:“过来坐。” 闻女士母女坐在一边,陈周只好挨着闻峥在对面坐下。 苏姨给他们盛粥,除了海参粥,还有广式早点、水果蔬菜沙拉,丰富而营养。 闻女士一见,就立马舍弃了培根土司,说:“苏菲,我不陪你吃土司了,我要吃饺子。苏姐,做我们的份了吗?” 苏姨笑着说:“当然做了。我都说了要稍等一会儿才好,苏菲小姐非要吃煎鸡蛋和培根。”每次闻芝兰回来,苏姨都给她做典型的中式早点。 吃饭的时候,陈周发现闻芝兰一直都用姨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他被看得心头毛毛的,自己跟闻峥真的没有关系啊。 闻芝兰开口了:“周周啊,你是哪儿人?” 不出所料,跟中年阿姨一起,大概率就是被调查户口,多大了,干什么的,工资多少,哪里人,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云云,总之能把你三大姑八大姨的关系都问个八、九不离十。 闻峥则及时出声打断了:“小姑,你什么时候走?” 闻芝兰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刚来你就赶我们走啊。今年我不走了,就在家过年。” 闻峥摊手:“我没赶啊,往年你不是参加完年会就走了,没在家过过年。” “嗨,那不是法国没春节,我得正常上班啊。” 闻峥问:“今年不用上班?” 闻芝兰看看闻峥,又看看陈周,说:“班当然是要上的,我看情况,要是画廊忙,我还是得回去。” 闻峥点头:“行,决定回去了我帮你订票。” 这明显就是逐客令。陈周都听出来了,看来闻峥跟他姑的感情并不太好。 其实除了闻嵘,闻峥对谁都挺淡漠的,家里的亲戚其实不少,但当初父亲去世后,那些亲戚让他感受到的不是亲情温暖,而是一个个豺狼虎豹,恨不能把峥嵘都拆了分了,把兄弟二人都吃了。 只有这个最小的姑姑,当时在父亲的资助下去了法国留学,没参与过那些事,给予过不少关怀和慰问,才是唯一关系正常的亲人,但要说多亲密,也真是谈不上,因为相处的时间有限。 闻芝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还想多留几天的,给你和阿嵘画幅画儿,都说了多少年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画。” 闻峥说:“以后会有的。” 吃过早饭,闻峥和陈周出门去上班。年会已开,年终奖也发了,除了业务部还比较忙,因为年末是销售旺季,别的部门都等着过年了。 陈周所在的芯片研发部还在加班加点赶进度,陈周的野心有点大,部门同事也都踌躇满志,要和他打出一片新天地来,所以这会儿大家大都还挺踏实的,安心工作。 闻峥这边事也不少,年末了,他这个老板哪能轻松呢,光应酬就有点忙不过来了,更别提各部门呈交上来的堆积如山的文件了。 这一天闻峥还接到了一个让他不太高兴的电话,是一个叫茅培明的股东打来的:“闻董,明年的预算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关于这个芯片研发的预算我有疑议。我也查过不少同行对芯片研发的投资金额,咱们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闻峥说:“茅伯伯,我们这个芯片研发跟大部分同行的芯片研发不太一样,预算报告已经列得很清楚了,我认为非常合理。” 茅培明说:“就那么几十个人的部门,一年要花十几亿?他们吃钱呢?你给他们开的工资是多少?” 闻峥耐着性子说:“谁跟你说才几十人,现在已经一百多了,还在继续招人。工资当然是按照市场行情来,难道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一个芯片研发而已,怎么需要那么多人!”茅培明说。 闻峥的听到这么外行的话就忍不住想爆粗口了:“一百多人就算多了?你知道一个芯片到底多复杂吗?一部手机需要多少芯片吗?你知道现在整个研发部有多少人吗?原来的芯片研发有多少人吗?”跟上万人的研发部比起来,陈周手头那点人连零头都算不上。 茅培明说:“这些东西我不懂,我只觉得做决定还是要慎重一些,毕竟这是拿着大家的钱去投资一个看不到头和希望的事,我希望再召开一次股东会议重新讨论一次。” 闻峥气得将电话给挂断了,用力蹬了办公桌一脚,一帮只会吃干饭的家伙,只关心钱分得少了,从不关心这钱是怎么挣来的。 陈周这边刚好有了一个新的思路突破,他没给闻峥打电话,兴冲冲地跑到办公室来了。 秘书罗娟指指总裁办的门,压低了声音说:“发脾气呢。” 陈周犹豫一下,敲了敲门:“闻总,是我,陈周。” 里边的人很快就说:“进来吧。” 罗娟竖起大拇指,这大概是唯一不会在闻董这里吃瘪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多少发多少,也算是兑现承诺了。 第四十九章 过年 陈周进了办公室,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文件夹,弯腰一一捡起来:“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闻峥朝陈周说:“你知道那老东西跟我说什么?一个芯片研发部一百多号人,他居然嫌多!真应该让那老东西自己来研发部试试,成天就光盯着自己那点分红多了少了,也不管这钱是员工怎么一分一毫赚出来的。” 陈周将地上的纸和文件夹都捡起来,放在桌上:“有股东跟你提研发费用的事了?” 闻峥说:“不过你不用担心,研发费是绝对不会砍的,谁来说也不行,去他丫的。” 陈周听见他爆粗口,忍不住笑了:“我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闻峥站起来,坐到了沙发上,示意陈周也坐,端起茶壶准备泡茶,发现水早就凉了,又去接了水来烧开水。陈周便在沙发上坐下:“是这样的,今天我们部门讨论了一天,终于在研究上确定了新思路。” 闻峥坐下来,饶有兴致地说:“具体说说。” 陈周说:“现在5g已经是大势所趋,不少大城市已经普及了5g,再过几年,全国乃至全球大部分发达国家都应该普及了。我们常说5g是第四次工业革命,因为它的意义不仅仅是网速快,而是网络跟人工智能的互动联通。比如利用5g实现汽车无人驾驶就是一个体现。还有物联网,云手机就是其中之一,利用5g网络实现云计算和云存储,通过联网处理庞大的数据,然后在短短数秒内将数据反馈到手机上,也就是说,将网络变成一个巨大的数据处理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依赖于手机自身的处理器。” 闻峥点头:“我知道,这个概念已经提了好些年了。” 陈周说:“我们现在研发的方向就是这个,研发一款跟云计算相结合的芯片,传送并接收数据,如果能够实现,那么将会取得革命性突破,到时候咱们就能在手机界横着走了,嘿嘿。” 闻峥被他勾勒的宏伟蓝图逗得笑起来:“需要多久才能实现?” 陈周挠挠头:“具体时间我不好说,这除了需要思维的火花,更需要一砖一瓦地往上构筑。今天大家讨论的就是具体的突破方式,我发现他们都是非常有想法的人,团队里牛人很多,甚至都开始构建雏形了,我也正在做一个大胆的尝试。我感觉云计算和云存储不会是空话,而是真正可以实现的。” 接着陈周跟闻峥说了一堆关于云计算云存储芯片的专业知识,闻峥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没有打断他,只是不住赞赏地点头,末了他说:“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陈周笑容灿烂:“是我们,你和我,还有我部门的同事们。” 闻峥看着陈周的笑容,有一瞬间的目眩,他特别想伸手去摸一摸,仿佛那笑容是可以实际摸得着的。 陈周抬手在闻峥膝盖上拍了拍:“我们一起加油。道路肯定是曲折艰难的,但前途一定是光明的。我先回去工作了。” 闻峥看了一下手腕的表,说:“快下班了,一起回去吧。” 陈周摆摆手:“不了,今晚和大家一起吃饭,我请客。昨天年会,菜虽然好,但是氛围不好,没吃尽兴。” 闻峥说:“我也去。” 陈周回眸一笑:“不啦,今天你不能去,我们需要点自己的空间。” 闻峥只好说:“早点回来。” “知道啦。” 放假之前,芯片研发部的同事依旧干劲十足,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闻峥又陆续接到了两个股东要求重开股东会议商讨预算的事,董事会是这么规定的,有三分之一的股东提议,方案就要重新研讨投票,超过半数以上的人支持,这个方案才能通过。 闻峥觉得股东之间可能串通好了,不然不会接二连三找他说这件事。当然也可能是今年的分红比去年的缩水了,这些人担心明年预算再增加,分红会更加缩水。 闻峥冷笑:一群杀鸡取卵的家伙,公司已经这样了,他们以为守成就能够千秋万代了?再不思进取,等待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要没超过三分之一人提议,他就不打算开董事会。 陈周的班上到过年前一天,因为公司是从年三十开始放假的,不过很多同事都提前休年假回去了,陈周部门的同事走得算是比较迟的,但到了年二十七八,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二十九这天去公司,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几个人,大家一边自嘲一边打趣,陈周说:“感谢大家还都坚守在岗位。” 钟垚笑嘻嘻地说:“头儿,不用谢,老板给我们发工资了的。” 一个同事说:“头儿,小钟最爱岗敬业,他打算明天还来公司加班呢。” 陈周笑起来:“明天就不用来了,过年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钟垚跑过来问:“头儿,你今年也在这里过年?不回老家?” 陈周说:“对啊,我不回去,就在这里过年了。”其实他内心一直有个想法,要不要回他自己家去看看,求证一下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到底有没有重叠的地方,但每次都只是动一下念头。 钟垚搓搓手:“你一个人吗?要不咱们一起过年吧,我也是一个人,人多热闹些。” 陈周惊讶地说:“你不回老家?” 钟垚说:“我爸妈离婚,各自都有了家,没人管我。” 陈周发现这家伙跟陈舟的遭遇有点像,不由得生出同情之心:“不过我要去朋友家过年。”要不是和闻峥一起过年,倒是可以跟他一起过。 “哦,这样啊。那行吧,到时候有空一起出来玩啊。”钟垚笑笑说。 陈周点点头:“好,一个人过年也要讲究点,买点好吃的。” 年三十,闻宅张灯结彩,挂满了灯笼,贴上了大红的春联和福字,摆满了鸿运当头、桃花、水仙等各色鲜花,显得喜气洋洋、生机勃勃。 如闻峥所愿,闻芝兰带着女儿回去了,但是闻嵘回来了,闻峥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至少过年会热闹了。 闻嵘主意多,生拉硬拽着闻峥和陈周去逛街,说是要给两人送新年礼物,各送了一套滑雪装备,闻峥是蓝底红边的滑雪服,陈周则是红底蓝边的。 陈周说:“买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去滑雪。” 闻嵘说:“其实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是瑞士七日游,去阿尔卑斯滑雪,明天早上出发,初七返回。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吧。” 陈周看着他:“可是我连护照都没有啊。” “怎么没有?我都看见了,那次我们陪你去找戒指的时候,里面不就有护照?”闻嵘说。 陈周眨眨眼:“是吗,我好像都忘了。”主要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也没怎么上心。 闻嵘说:“在家待得也挺无聊的,就去玩玩吧。” “你也去吗?”陈周问。 闻嵘点头:“我当然也去啊。” 陈周还没去过欧洲,有些心动,他扭头看着闻峥,发现他也没有拒绝的样子。 家里工人都放了假,只有苏姨还在,她离异多年,唯一的女儿远嫁北欧,过年也没地方可去,早就把闻家当成了自己家。 所以年夜饭非常热闹,苏姨难得和他们一起吃饭。有苏姨在,年夜饭还挺像样子的,虽然人不多,她也不辞辛劳地做了十全十美十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吃饭的时候,闻嵘宣布了一个消息:“过完年,我就回公司来上班了。哥我给你当副手,以后研发这方面的事就交给我管吧。陈周,以后有我罩着,你就在公司横着走吧。”他说着抬手拍了拍陈周的肩。 闻峥听说弟弟要回来上班,心情很不错,总算是务正业了。 不过刚吃完饭不久,闻嵘就接个电话出去了,临走时还摆摆手说:“明天早上机场见。” 陈周知道他肯定是去见唐枵了,便扭头去看闻峥,还好,闻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苏姨端出各种坚果糖果水果放在茶几上:“你俩上客厅去看春晚,这边我来收拾。” 陈周听见春晚,便觉得分外亲切,好奇地问闻峥:“闻总,你看春晚吗?” 闻峥几乎是不看的,但看着陈周期盼的眼神:“看吧。” 陈周笑了:“其实我有几年没好好看了,总觉得没小时候有意思了。但是今天很想看看。”这算是怀旧吧。 让陈周意外的是,电视里的主持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些,就跟那些影视娱乐明星一样,也都是他所不熟悉的,但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国家领导人都是他熟悉的,以至于他常常在疑惑,这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春晚的节目热热闹闹的,但是只剩下闹腾,并不怎么好看,果然还是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闻峥见他一边看春晚,一边看手机,明显是有点心不在焉,便说:“我买了烟花,出去放烟花吧。” 陈周来了精神:“还能放烟花?” 闻峥说:“这边可以,人比较少,建筑不那么密集。” 其实也是这几年放开的,因为没有烟花爆竹,年味儿都散了,为了重拾传统,又逐渐放开了烟花爆竹的禁令。 烟花是闻峥让小张买回来,数量还不少。两人从车库里搬出来,放在院子里,陈周拿着打火机点燃了一个,烟花引线“呲呲”燃烧,片刻后便有明亮光束拔地而起,在空中嘭一声炸开来,变成一朵绚烂无比的大花,照亮了夜空片刻。 陈周仰头看着烟花:“真漂亮!闻总,你也来放一个。” 闻峥站在陈周身后,听见他说:“好。”接过打火机,也不等这一桶放完,马上也点了一个,于是烟花此起彼伏,显得分外热闹。 烟花还没放完,陈周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钟垚给他打电话了,离12点还早呢,这小子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拜年了,陈周心想,他走开了一点,接通了电话:“过年好!” 那头传来喘息声,钟垚艰难地说:“陈工,我好难受,我要死了。” 陈周吓了一跳:“钟垚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钟垚说:“肚子疼,啊——” 陈周说:“你别怕,我马上就过去。你家在哪儿,给我发定位。” 闻峥见陈周急匆匆朝车库跑,赶紧撇下还没放完的烟花追上来:“怎么了?” 陈周说:“钟垚好像病得很严重,我现在过去送他去医院。” “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闻总太傲娇,不给点刺激不行。 如果还能码得出来,就继续二更啊。 第五十章 计划取消 陈周听到这句话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他不太想让公司的人知道自己和闻峥在一起过年。 闻峥定定地看着他:“他也是我的员工。” 陈周还在犹豫,闻峥已经将车开了出来:“他病得不轻,我去没准还能搭把手,赶紧上车。” 空气中的□□味还没散去,陈周和闻峥已经在赶往钟垚家的路上了。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在热热闹闹庆团圆,独居异乡的钟垚却病痛缠身,举目无亲,想想都觉得凄惨。 陈周掏出手机给钟垚打电话,一边安慰他,一边建议一些急救措施,让他打电话叫救护车。这电话对一个孤立无援的病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安慰,钟垚在他的建议下叫了救护车。 他们赶到钟垚家的时候,救护车还没到。他们住的地方竟然比医院离钟垚家还要近,这实在很出乎两人意料,毕竟这儿离公司不算近,算是城市边缘了。 钟垚几乎是爬过来给他们开门的,开门之后,陈周被面无人色的钟垚吓了一大跳:“钟垚,你没事吧?” 钟垚无力地撑着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地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陈周一把抓住了他,拖住了倒下去的身体:“钟垚,钟垚,你没事吧?” 钟垚靠在了陈周身上,闻峥赶紧来搭了把手,将钟垚从他身上扶起来:“快扶他到床上躺着。” 钟垚租的房子是本地农民自建的间单身公寓,房里只有一桌一床,没有多余的家具,简直可以叫做家徒四壁。闻峥看得直皱眉,他觉得陈周以前租的房子已经够简陋了,没想到还有更简陋的,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他们公司给科研人员开的工资这么低吗? 陈周帮钟垚盖上被子,说:“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要不还是我们送他去医院?” 闻峥说:“既然叫了救护车,那就等一下吧,我们的车没有救护车方便。” 这倒是实话,陈周决定再等会儿,实在不行就自己送去医院。 他们在屋里看了一圈,桌子上的纱罩下还有几盘吃剩的菜:卤猪蹄、烤鸭、酱排骨、清蒸鱼,看来大过年的他并没有亏待自己。这些像是现成的熟食,只有那条鱼可能是自己蒸的,每一样菜动过的痕迹不多,应该是没吃多少,可能是在吃饭前身体就有些不适了。 厨房和卫生间在走廊上,被推拉门隔着,连个冰箱都没有。 闻峥低声问:“他工资很低吗?怎么租了这么个房子。” “不低啊,有两万多吧,每年还有奖金。应该是省钱买房吧,有一回好像听他说起过。”钟垚是公司的老员工,是主动申请来他部门的,非常踏实肯干,能力不错,也很有上进心。 他们等了几分钟,钟垚的电话响了,陈周接了,是救护车到楼下了。 医护上来将昏睡的钟垚抬了下去,这房子没有电梯,陈周和闻峥两人也帮忙出了一把力。 到医院一检查,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动手术。钟垚已经昏迷不醒,闻峥帮忙签了手术同意书,本来是陈周签的,闻峥说他是老板,出了事故他来负责。 陈周和闻峥坐在走廊里等手术结束,年三十的医院人不算多,大概没多少人愿意大过年的还在医院待着,有病的不是急症也不愿这个时间来。 阑尾炎手术是个很小的手术,本来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做完,但过了两个小时,手术还是没结束,陈周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在走廊里转来转去,又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关上,钟垚被推了出来。 陈周急忙冲上去:“医生,怎么样?怎么这么久?” 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很危机,阑尾已经穿孔了。不幸中的万幸,穿孔的时间不长,只引起了局部囊肿,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陈周想起钟垚在电话里说他要死了,看来不是夸张,而是真的非常严重:“谢谢医生,辛苦了,感谢大家!” 闻峥看他一个劲地朝医护鞠躬道谢,略略有些不太舒坦,钟垚只是同事,用不着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吧。 钟垚被推进了病房,陈周跟了进去。闻峥则起身出去了,他去找人咨询护工的事,因为天一亮,他就要和陈周赶飞机飞苏黎世,必须要尽快找人来照顾钟垚。 陈周帮忙拉好窗帘,在床边坐下,看着苍白的钟垚,心里想的则是,那时候他帮自己在年会上挡酒,是不是也是这次生病的病因呢?如果真的是,那自己罪过就大了。 他坐了片刻,才想起来闻峥,回头一看,闻峥不见了,他起身到门外看了一眼,也不见人影。 过了好一会儿,闻峥才回来,陈周压低了声音问:“你去哪儿了?” 闻峥说:“我去找护工了,一会儿就到。咱们等一下就回去吧,早上十点还要赶飞机,行李都还没收拾呢。” 陈周这才想起来还要去瑞士,他犹豫了,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你去吧。” 闻峥看着他:“为什么不去了?你想照顾他?我已经帮他找好护工了。” 陈周叹息说:“钟垚的情况并不稳定,他阑尾穿孔了,恢复情况怎么样都不太清楚,我要是这么走了,去了也玩得不开心,也影响你们的兴致,所以还是不去了。我的机票和酒店都退了吧,我会给二少打电话的,向他表示歉意。” “那我也不去了。”闻峥说。 “你为什么不去啊,从年头忙到年尾,应该去放松一下。”陈周说。 “我一个人跑到一个陌生国家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二少而会去,你们兄弟一起好好相处几天。” “他?他别给我找气受就不错了。”闻峥冷哼了一声。 陈周突然想到,闻嵘今晚肯定是找唐枵去了,而且明天唐枵多半也是要去的,闻峥去了确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啊。” 闻峥说:“这也不是你的错,谁知道会发生这个事呢。” 两人在病房里坐着,时间早已过了午夜,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了,没想到这个年居然是在医院过的,真是令人唏嘘啊。 不多久,闻峥找的护工到了,护工愿意这个时间赶来上班,无非就是闻峥的工资开得高。 闻峥见护工到了,对陈周说:“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俩先回去吧,等钟垚醒了我们再来看他。” “你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他。”陈周觉得钟垚更喜欢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熟悉的人,而不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护工。 闻峥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万一要下午才醒呢,你就在医院坐上一天?自己的身体不要了?” 护工大叔也劝:“老板,你们先回去吧,这个娃儿就交给我了,我包准帮你们照顾得妥妥贴贴的。你们放心吧,我可是干了八年的金牌护工了,绝对对得起老板开的那份工资。” 陈周看着闻峥,他陪着自己在这里守了大半夜,还找来了护工,作为老板,真的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其实他并没有义务要这么做,毕竟现在是假期,也算不得是工伤,便点头说:“那就麻烦大叔了,我们先回去了,有情况你赶紧给我们打电话。”陈周还加了护工的电话。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新年第一天,居然是在医院度过的。陈周想起妈妈的迷信,年初一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因为太过晦气。 陈周说:“对不起,闻总,连累你初一还在医院。” 闻峥淡淡地说:“没什么。你跟钟垚很熟吗?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陈周说:“挺熟的,我们部门的同事关系都不错,主要是他知道我没回老家,还待在这里。他是公司的老员工,算法岗的,芯片研发部刚成立,他就来了。他人特别好,前段时间年会上,他还帮我挡酒了。那会儿多生龙活虎啊,怎么好好的就病成这样了。我在想,钟垚犯这个病,不知道跟当初帮我挡酒有没有关系。” 闻峥赶紧说:“没有直接的联系,不要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写多少发多少。 第五十一章 吃醋 回到家,天都快亮了。院子里的烟花已经被苏姨给收拾了,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屋,陈周露出虚弱的笑容:“闻总,新年快乐!” 闻峥突然抬手,在陈周头顶上摩挲了一下:“新年快乐!不要乱想,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阿嵘那边我来说。” 陈周看着温柔的闻峥,突然有一种想要抱一下的冲动,谢谢他的包容和帮助,但他没有动,只是嗫嚅着说:“谢谢闻总。早安!做个好梦。” 闻峥闭上眼微笑点头:“好梦!” 收拾好去睡的时候,陈周还是发了条信息给闻嵘表达歉意,说明了自己不能去的原因,顺便问候新年,祝他们旅途愉快。 刚发完信息,便收到了闻峥的信息,点开一看,是个18888的转账红包,注明是压岁钱。陈周笑着点开,还真多,回复:“谢谢老板!新年大发!心想事成!” 闻峥看到心想事成四个字,很满意:“睡吧,闻嵘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陈周调了十点的闹钟,打算睡几个钟头。这个时候一天还没过半,还能赶得及给苏姨拜年,给同事们拜年发红包。 到时候钟垚差不多也该醒了,吃了午饭正好去医院探望一下。 陈周还在黑甜的梦乡中,就被闹钟惊醒了,睁开眼,依旧感觉到困倦,但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便倏地从床上跳下来,蹦跳了数下,活动一下全身,抖擞一下精神。洗漱完毕,找了一身帅气的衣服换上,看着柜子里挂着的滑雪服,伸手摸了摸,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穿上它。 出了房门,闻峥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听起来就特别官方,应该是某个客户。陈周走到他附近的时候,突然促狭心起,一下子蹦到闻峥面前,做了个鬼脸。 闻峥本来一本正经地跟一位客户拜年,看见陈周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客户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问:“闻董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闻峥说:“哦,家里的小朋友调皮闹着玩。” “闻董已经有小孩了?” “不是,朋友的孩子。” 一旁的陈周不满地瘪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朋友的孩子了,他对着闻峥继续做鬼脸。苏姨看他出来了,赶紧问:“小陈起来了,要吃早饭吗?” 陈周赶紧跑过去:“苏姨,给你拜年啦,祝你新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心,越来越年轻美丽!” 苏姨笑呵呵地说:“我还能年轻美丽到哪里去。来,来,这是苏姨给你的红包,添个好彩头,工作顺利啊!” “谢谢苏姨!”陈周接过红包,也掏出一个大红包来,“苏姨,这是孝敬你的,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像我妈妈一样。” 苏姨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就知道钱不少,跟自己的红包不是一回事:“我哪能收你的红包。少爷都给我发工资了。” 陈周将红包塞到苏姨手里:“他是他的,我给是我的情分啊。拿着吧,反正我拿着钱也没地方花。” 苏姨说:“怎么没地方花,你们年轻人都不是要攒钱买车买房吗。” 陈周说:“车我已经买了,房子我没打算买。闻总已经给我安排了公司宿舍,等过完年差不多就能搬去了。” 苏姨闻言变了色,看看站在陈周身后的闻峥:“你又要搬走啊?” 陈周笑着说:“我是闻总的员工,老住在老板家像什么话。公司宿舍在装修,还没好,所以暂时住在这里。” 闻峥接过话说:“还没那么快能搬,刚装修完,至少得散上半年的味。” 苏姨听到这里,顿时说:“对,刚装修的房子不能马上住,对身体有害,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小陈已经起来了,你们都来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们发面。” 昨晚苏姨从他们出去就一直挂着心,也没睡踏实,早上他们一到家就醒了,但也没有去打扰两个孩子睡觉,在医院守了一夜,肯定累了,要好好休息。她默默地起来,将屋里屋外洒扫一新,新年要有新气象嘛,厨房里也随时准备着,等两个人起来了就能有吃的。 陈周很好奇,发面做包子吗?不应该啊,那得等多久啊,不像是苏姨的风格。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所谓发面,就是煮面条。因为是年初一,一切图吉利,管煮面叫发面,吃了,面条一年都会发。 陈周吃着鲜美无比的高汤面,佐以丰盛的配菜,觉得生活真是美滋滋的。他看着闻峥还有点肿的眼睛:“闻总,你起来多久了?” 闻峥打了个哈欠,抬手拭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八点刚过就醒了,客户打电话过来拜年。”总共睡了不到三个钟头,有人来拜年,他不能不起来应酬。 陈周同情地笑:“辛苦了!” 陈周又忍不住问:“给护工打过电话了吗?钟垚的情况怎么样?” 闻峥说:“还没打,应该是还没醒,醒来了护工会主动打来的。” “我吃了饭就去一趟医院。” 苏姨接过话头:“我插一句啊,你俩吃完饭先去庙里烧柱香吧,然后再去医院。” 陈周不解地问:“为什么啊?我又不信佛。” 苏姨说:“大年初一烧头香啊,图个吉利。医院多少有点晦气,彩头不好,大年初一是一年的头一天,第一次出门去的地方要是个好地方,去给人拜年也要先挑个好人家去。” 陈周听着想笑,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这不是迷信吗?可是,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自己的遭遇又该如何解释? 闻峥说:“嗯,知道了,吃完饭去烧香。” 吃完面条,两人出门,陈周打算自己开车,闻峥说:“干嘛要自己开车?” 陈周说:“我自己去医院吧,你就别去了。” 闻峥看着他:“过来。”语气不容置喙。 陈周挠挠头:“钟垚是我下属,他找的也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闻峥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开了迈巴赫的车门:“上来,先去庙里,再去医院。” 陈周只好上了车,两人先去了市里的观音寺。陈周不知道市中心还有这样一座寺院,年初一香火鼎盛,人特别多,来的多是青年男女。 闻峥跑了好远才找好停车位,两人步行了十多分钟才进了寺院,排队去捐了香火钱,领了香烧香。 烧完香,两人沿着台阶下行返回,听见前面两个女孩在聊天:“……观音庙里的姻缘特别灵,我姐和我姐夫当时闹矛盾,她来求了一次,现在我外甥都三岁了,两人感情还特别好。” “真的啊?那我希望菩萨保佑我早点脱单。” 陈周听完:“……”观音菩萨怎么还管姻缘了?他侧头看了闻峥一眼,发现他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想必是也听到两个女孩的对话了。 从寺院出来,闻峥直接开车去了医院。他们到的时候,钟垚还没醒,正在打点滴,护工不在,他们只好去找护士了解情况,护士说护工刚才还在的,去买午饭了,走的时候还交待护士注意36床的点滴。 不是玩忽职守,两人便没追究。他们又问起钟垚的情况,怎么到现在还没醒,护士说早上检查的时候,各种指数还是正常的,应该也快醒了。 他们便回到病房里,等护工过来,刚坐下没多久,钟垚就醒了。陈周激动地说:“钟垚,你醒了?” 钟垚看见陈周,微微笑了一下,眼角却有泪水滚落了下来。陈周并不觉得男人流泪有什么丢人的,谁都有脆弱的时候,安慰他:“没事了,已经做完手术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闻峥站在陈周身后说:“你阑尾穿孔。手术很成功,幸亏来得早,再晚点就严重了。一个人住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钟垚这才注意到大老板也在,惊讶出声:“闻董。”昨晚他开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陈周身后的闻峥,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闻峥也送他来医院了。 陈周说:“闻总听说你病了,也很关心你。” “谢谢!”钟垚嗫嚅着说。 陈周又说:“闻总还给你请了护工,你就安心养病吧。也不用担心工作,养好了身体再去上班。” 钟垚点头:“谢谢闻总!” 闻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陈周这才和钟垚聊他生病的经过,二十九那天晚上,钟垚和几个很久没见的同学约好玩手游,到凌晨三点才睡。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去超市采购,买了一份快餐对付了午饭,回来就感觉肚子有些隐隐作痛,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硬撑着搞完了家里的卫生,热了菜准备吃年夜饭,没吃几口就疼得难受,上床去躺着,症状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痛,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这才打电话向陈周求助。 “谢谢陈工!”他没报太大希望打的电话,没想到陈周真的来了,这等于是救他一命。 陈周摆摆手:“不客气。你能想到我,我很荣幸。不过一个人生活也要注意点,作息尽量规律一些,少熬夜,吃饭不要对付,这才是对自己负责。” 这一点陈周本人深有体会,钟垚熬个夜,差点把小命给丢了,所幸只是做了个小手术。自己呢,因为熬夜,就换了个世界生活,本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样子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钟垚点头:“我知道了。给陈工添麻烦了。” “不麻烦。安心养病吧。”陈周说。 闻峥进来了,对陈周说:“有几位客户约我下午去打高尔夫,我先送你回去吧。” 陈周摆摆手:“我先不回去,在医院陪陪钟垚。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那我打完球过来接你。”闻峥说。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闻峥也不坚持,只是说:“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陈周点头:“好。” 闻峥对钟垚说:“你安心养病吧,我有事先走了。” 闻峥打完球回到医院,因为陈周还没回去,他过来接人。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陈周拿着热毛巾在给钟垚擦脸,脸色顿时一黑,说:“护工呢?” 陈周回头看着闻峥:“哦,你来了。护工去买饭了,我帮他洗个脸,顺便帮他刮个胡子。” 作者有话要说:  媳妇儿居然去伺候别的男人了,气死了! 依旧是能码出来再更点。 第五十二章 可爱 不仅要洗脸,还帮刮胡子,自己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闻峥看钟垚的眼神简直是要把他给生吃了。 钟垚被闻峥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尴尬地笑:“陈工,要不还是不刮了,等两天我好了自己刮。” “你不是说大年初一想精神点吗,没事,很快就好了。”陈周说。 闻峥说:“陈周,你别忙活了,等会儿让护工给小钟弄吧。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跟客户吃个饭。” 陈周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着闻峥:“见客户?今天?” 闻峥问:“你不愿意?” 陈周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去。钟垚,那就不能帮你刮胡子,一会儿让护工大叔帮你刮吧。” 钟垚忙摆手:“没事没事,陈工你和闻董去忙吧,工作要紧。” 陈周说:“那你好好调理身体,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闻峥听见这话,扭头看了他一眼,抬脚朝外走去。等到了外面,陈周一边系外套扣子,一边问:“闻总,要去见谁啊?都没听你说起过。而且大过年的,怎么还要见客户。” 闻峥说:“只是私交,不是正式会晤。对方是芯片生产厂的技术总监,跟你应该比较有话聊。” “真的啊?那要去见见。”陈周来了兴致,他虽然致力于芯片研发,但所做的主要是芯片设计,至于生产,除了读研期间去某大厂实习过一个学期,后来再没接触过。他深知,要做好一块芯片,绝不仅仅是纸上谈兵,而是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现在有机会认识制造技术总监,他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闻峥见他兴致勃勃,略略有些歉意:“抱歉,大过年的还拖着你出来见客户。” 陈周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反正也没什么事,难得有机会结识制造商,以后可能还需要进行更多的沟通和交流。” 闻峥带陈周去见的这位技术总监叫滕飞宇,是启光科技的技术总监。启光科技是国内颇有名气的芯片制造商,也是峥嵘的合作对象之一,但并非首选。 因为启光科技是一家纯中资的民营企业,由于国际技术封锁,他能购得的光刻机永远都要比最顶尖的光刻机落后一两个层次,比如当今最顶尖的光刻技术为5n而启光只有10n光刻机。 其实这情况已经比陈周的现实世界好不少了,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中芯国际订购了一台7n光刻机,数年都没有拿到手,国内的芯片制造商最多只能生产14n芯片。 世界的设定是国外对中国技术进行封锁,迫使全国上下一心不计成本生产属于自己的光刻机,短短数年时间,国产光刻机已经从90n破到28n这个进度几乎吓破了a**l的胆,赶紧放宽了光刻机出口。 其实最好的技术封锁就是开放市场,你保持技术优势,让对方投入无法获得回报,他就不会继续投入了。你封锁着不卖他,他就会想办法自己造出来,这就是典型的逼人上进,不给人活路,搞得最后自己也没了活路。 峥嵘集团推出的高端手机用的是7n术,所以还得跟一些台资和外资生产商合作才行。只有中低端手机和智能家电才会跟启光合作。 滕飞宇年纪不算大,四十岁左右,他不仅是启光的技术总监,也是股东之一,原来在荷兰的a**l工作,后来回国和朋友一起创办了启光,对光刻机了解那叫一个透彻,简直就是如数家珍。 滕飞宇并不因为陈周年轻而看轻他,反而很看重他,因为他觉得国产芯片需要有抱负的年轻人才能实现突破,他对闻峥的态度也很敬重,因为只有不计成本投入,创新才有生长的土壤。 滕飞宇说:“你们知道**ee公司吧?我们公司就投资了,支持他们继续研发新的光刻机,希望将来我们才是光刻机这个行业的龙头老大,打败我的老东家哈哈哈。” 陈周知道,**ee公司就是研究国产光刻机的那个商家,目前国产28n光刻机就是他家生产的,在a**l批量生产并且大幅降价的背景下,他们要生存下来实属不易,滕飞宇这个投资,回报的几率有点小,情怀可能占了很大一部分。他不由得对滕飞宇肃然起敬:“滕总,你们太令人敬佩了。” 滕飞宇摆摆手:“有些事情是不能用钱去衡量的,就好比上战场,明知道死的可能性很大,但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因为我不冲,那么死的就会是我的家人、朋友、同胞,我冲了,也许我也能一起活下来。只有被卡过脖子,才会知道自由呼吸多么舒畅,所以我希望我们以后都能自由呼吸,不用怕被人卡脖子。” 聚完会回来,陈周依旧心潮澎湃,一路上一个劲地和闻峥谈起滕飞宇的事,闻峥安静地听着,他嘴角微微带着笑意,他早就猜到陈周会和滕飞宇聊得来,结果果然如此。 “滕飞宇这样的人太伟大了。”陈周总结说,然后又加了一句,“闻总你也很伟大。” 闻峥挑眉:“我怎么就伟大了?我可是在商言商,唯利是图的人。”嘴角则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陈周说:“因为你愿意投资,我们才能研发芯片啊。” “最后受益的人还是我。” “也可能什么都没得到。” “那就是投资失败,愿赌服输。” 陈周笑了,扭头看着他:“那我还是努力争取让你受益吧。” 闻峥挑挑眉:“**ee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陈周突然转过头面对闻峥的侧脸:“闻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人特别好。”他其实想说可爱的,但总觉得闻峥这么一个硬汉,用可爱这个词语有点肉麻,所以临到嘴边,就改词儿了。 闻峥努力板起脸:“没有,他们都在背地里骂我冷酷无情。” 陈周说:“谁说你无情啊。不了解你的人可能会这么觉得,但经过我长期的观察,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我是个很可怕的人,不要被我的外表蒙蔽了。”闻峥说。 陈周笑嘻嘻地说:“你外表就很可怕啊,但我已经窥探到你内心了,所以一点都不可怕。” 闻峥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换了个话题:“你明天还要去看钟垚?” 陈周嗯了一声:“去吧,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他一个人住着院也挺无聊的,我去陪陪他。” 闻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作为上司,适当跟下属保持一下距离是必要的。比如洗脸刮胡子这种事还是别代劳了,不是有护工吗。” 陈周愣了一下:“不合适吗?” “相当不合适。说严重一点,你这是在引诱别人犯错甚至犯罪。” “啊?”陈周惊讶出声,“这怎么跟犯罪扯上关系了。” 闻峥放大了声音:“陈周,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没有点数?” 陈周更懵逼了:“跟我长相有什么关系?” “自己想。”闻峥不说了,然后又嘀咕了一句,“白长了个聪明脑袋!” 陈周默默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说,我这么做可能会让钟垚对我有非分之想?” 闻峥没说话。 陈周又自言自语:“我有这么大魅力吗?洗个脸就爱上我了?那我还给你洗澡了呢。” 闻峥:“……” 第五十三章 表白 陈周说完这句话,然后仿佛受到惊吓似的猛地扭头看向闻峥,不会吧!闻峥应该不至于爱上自己吧!他又缓缓地将脑袋转过来,看着车子前方,不敢再去看闻峥,心里莫名不安,总感觉自己好像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不可能,不可能!闻峥不可能会爱上自己,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因为洗个澡就爱上自己了。但是仔细一想吧,好像又真能寻到不少暧昧的蛛丝马迹,最明显的就是在山上看星星那次。 陈周越想,心中的巨洞越大,大得快要把自己给吞没掉了。这剧情走向不对啊,明明自己拿到的剧本是攻略唐枵,结果唐枵没攻略成功,反而把闻峥给攻略了?这也太诡异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并不他想要的结果,他可没打算在这里谈恋爱,尤其还是个男人。陈周心里有个小人在一个劲地来回转圈,试图理清一下头绪,找出一个应对的方法来。 陈周脑筋转得比平时写算法还快,他很快就确立了方案,然后以玩笑的口吻笑呵呵地说:“闻总你跟我开玩笑的吧,不可能是个人就是同性恋对吧。” 闻峥突然打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了,陈周心跳都漏了一拍:“怎、怎么了?” 闻峥解开安全带,一手搭在陈周的座椅上,侧身面对他,盯着陈周的脸:“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是?” 闻峥温热的气息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陈周下意识往后缩,但是安全带禁锢了他的行动范围,他头皮发麻,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抬手抵住闻峥胸膛,却发现对方的心跳得比他还快:“闻、闻总,你干吗呢?这样好尴尬啊。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 闻峥听见这话,幽深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些,深吸了一口气,稍稍退后了些,离开了那只抵在胸前的手:“你是不是同性恋,跟别人喜不喜欢你没有直接联系。我说了,你滥用好心,会导致别人犯错甚至犯罪。” 陈周忙不迭点头:“闻总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要和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闻峥重新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专心开车。陈周的心却并没有觉得放松一些,他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闻峥对他的感情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以后要怎么办呢?这可真是他半点也不想看到的,别说他不喜欢男的,就是喜欢男的,也不可能在一个中和一个虚拟人物谈恋爱吧。他始终是要离开的啊。 陈周心里一团乱,接下来他要怎么面对闻峥?现在他是自己的老板、房客,甚至还能算得上朋友,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赖的人,他们的关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了,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相处吗? 同他一样,闻峥心里也不平静,好不容易心动一回,结果还没有所行动,就铩羽而归了。能说他运气太差,还是陈周太狡猾?平时看着人畜无害,事实上是只狐狸吧。 闻峥简直想将陈周拆了吃了,才能止住心头的蠢动。 回到家之后,两人都默契地一言不发,各自回房。陈周在屋里转来转去,寻找解决方案:其一,继续装傻,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像从前那样相处,前提是闻峥不会化身为狼,主动出击;其二,不着痕迹地慢慢划清界限,首先是要搬出去,公司是不能走的,芯片研发已经全面启动,这时候停下来,岂不是让闻峥全盘皆输,那就公对公,私下里尽量不接触好了,闻峥为了大局着想,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搬家。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太着急就是明显要逃离的信号,反而有可能逼迫闻峥采取行动,到时候反而坏事。 说到搬家,陈周想起自己搬家的周折来,当初急于独立,从闻家搬出去,后来闻峥又基于安全因素考虑,让他半了回来,并给自己找了几个让他在这里住下去的理由:安全,现在这个似乎可以排除掉了,因为杨伟早已伏法落网,相信他的同伙应该也不会再来寻仇;公寓宿舍装修,这其实一直都只存在于闻峥嘴里,他都没看到过房子,装修到底是真是假也不好说。 所以分析得出,其实闻峥并不想让自己从这里搬出去,除了安全考虑,恐怕也有别的因素。现在,他总算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了。 哎,这份厚爱真的叫人苦恼呢,除了好好工作,其他无以为报。也希望闻峥一直继续君子下去,别再挑破了那条底线。 苦恼的是,这件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肯定不能跟闻嵘说,按照那小子的尿性,多半就是你从了我哥呗。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说了。 既然不能跟认识的人说,那就跟不认识的人说吧。于是陈周上了匿名论坛,发了个贴子:“我的老板好像看上我了,该怎么办?我们同为男性。” 这类贴子从来都特别吸人眼球的,所以不消片刻,就有人在下面回复了:老板年纪多大?帅不帅? 陈周回:不大,三十出头,挺帅的。 下面的人起哄:那还犹豫什么,赶紧从了啊。年轻又帅气的老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陈周说:我是直男。 网友1回复:都什么年代了,还直男呢!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爱情只有美丑之分,没有性别之分。 网友2回复:楼主要是不讨厌你老板,可以试试啊,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异性恋并不多,很多都是双性恋。年轻帅气的老板可遇不可求哦。 …… 陈周看着大家的回复,简直要刷新自己的三观,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自己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是为了被说服接受老板的好么。 陈周回:我不想跟老板谈恋爱,怎么才能避免尴尬又不影响工作。 网友回复:还工作什么呀,直接当老板娘,走上人生巅峰。 陈周算是发现了,网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估计现实生活中活得循规蹈矩,所以到了网上完全放飞自我,三观都不要了。 刷新了几次,只看到几条比较正常的回复:楼主被大帅比老板看上,自己肯定也是个帅比,男孩子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哟。 有明确建议的:跟老板表明自己的态度,拒绝职场性骚扰。 还有直接劝辞职走人的。 被网友插科打诨一闹,陈周心里的不安倒是消退了些,他应该还是可以当任何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跟闻峥相处。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床就出门了,连早饭都没吃。也没急着去看钟垚,钟垚生着病,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自己这个时候去送温暖,可不是直击人的软肋么,他可不想再招烂桃花了。 不能去看钟垚,也没有朋友可以看,陈周便开着车在街上胡乱转悠,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买了鲜花水果去医院看了一下钟垚,也没停留多久,待了片刻就走了。他牢记闻峥给的建议,关怀到了就行,不要太过头。 下午实在没地方去了,因为电影院都买不到票,春节档太火爆了。陈周便开着车去了公司,打算去加班。 公司除了看大门的保安,一个人也没有,见到他,保安非常吃惊。陈周也没多解释,就说自己有点灵感,想过来加个班。 陈周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待着,没想到在寂静无人的办公室里,他灵感如泉涌,完全沉浸于算法的海洋中,食指飞弹,快速编写着算法。这一忙碌,就是好几个小时,中途只上了一回厕所,等他觉得疲惫了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难怪累了,因为晚饭没吃,严重缺乏体力。 陈周看着一下午的成果,表示异常满意,赶紧备份保存,然后拿上手机和钥匙准备回家。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有好几通闻峥的电话,还有十几条微信,都是问他去哪儿的。 陈周嘀咕:至于吗,不就是加了个班吗?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微信:“我在公司加班。” 陈周刚从电梯出来,便被人一把抱住了:“陈周,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吓死我了!” 怀抱的味道是熟悉的,声音也是熟悉的,陈周尴尬地推开闻峥:“怎么了?我没事啊。” 闻峥放开他,急切地上下打量他:“你说你好好的跑到公司来干什么?电话也不接,到处都找不到你!” 陈周眨眨眼:“闻总你找我有事吗?我没事啊,就是有了灵感想来公司加班。怕人打扰,把手机给调静音了。” 闻峥松了一口气:“以后不许这样了。跟我回家。”说完抓起他的手,拖着往外走。 陈周用手拽回自己的手:“你别牵我,我就是要回家的。” 闻峥站住了:“陈周,你说明白,你是不是在躲我?” 陈周眼神闪躲一下:“没有啊,我真是有灵感,所以来公司加班了。不信你可以上楼去看看,电脑里还有我今天写的算法呢。而且我真的找到突破口了,今天下午收获特别大!” 闻峥挥了一下手:“我指的不是这个。你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打招呼,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这么干脆地玩儿失踪,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叫人担心啊,我跑了医院,去了你以前租的房子那儿,都找遍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就是怕你被人绑架了,遭遇不测了。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可是这又怎么了?我强迫你了吗?这都能给你压力?” 陈周傻眼了,他躲闻峥,就是为了避免尴尬,没想到他失算了,因为一时失误,竟然迫使闻峥直接表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闻总真男人! 第五十四章 约定 闻峥看着脸慢慢变红的陈周,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第一天喜欢你,我们以前什么相处,现在还是怎么相处,你根本就不需要有压力,也完全没有必要躲着我。对我来说,知道你的去处和安全是最重要的。” 陈周垂下眼帘:“对不起,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闻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发顶:“不用说对不起,回吧。” 陈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跟在闻峥身后出了办公楼。两人各自开着车,一前一后回了家。 苏姨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找到小陈了?” 闻峥说:“去公司加班了。” “你这孩子,不是放假吗,怎么还去加班了,也太敬业了。可是加班也要接电话啊,到处都找不到人,少爷都急坏了。”苏姨说。 陈周满脸歉意:“对不起,苏姨,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出门会打招呼的。” 闻峥说:“苏姨,饭好了吗?饿了。” “好了,好了,赶紧来吃饭。”苏姨说。 陈周进了餐厅,发现晚饭是火锅。苏姨解释说:“大少爷一早就让我准备的。我老早就准备好了,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你们回来。” 陈周尴尬地笑:“谢谢苏姨。” 苏姨坐下来,开始开火准备往锅里放菜。陈周在闻峥对面坐下来,等着汤翻滚,他想起了第一次和闻峥一起吃火锅的场景了,那是闻峥头一回吃火锅,也是从那次之后,家里时不常就会吃一次火锅,通常都是闻峥主动跟苏姨提的。 陈周很少点菜,苏姨做什么就吃什么,他是客,客随主便,偶尔苏姨问到他了,他才会点一两样自己想吃的。而且由于常加班,在家吃饭的时候也不多。 汤底翻滚起来,苏姨端起一个盘子,说:“这是少爷让我去买的牛肝,我跑了两个菜市场才买到,自己试着处理的,不知道好不好,烫熟尝尝。” 陈周这才注意到苏姨端的是一盘牛肝,他抬眼看着闻峥,闻峥则若无其事地在将一盘冻豆腐下到锅里。自己爱吃牛肝的事只有闻峥知道,想必也是他特意嘱咐苏姨去买的。 “谢谢苏姨。”陈周说。 苏姨笑了:“不用客气,你爱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就给你们张罗吃的用的。” 闻峥已经将烫熟的牛肝夹了出来,放在了陈周碗里。 陈周顿时觉得不适应,因为以前总是自己给他夹菜,现在好像有点反过来了。他抬眼偷觑闻峥一眼,闻峥正端着一盘虾往锅里倒。 苏姨一看,赶紧说:“少爷,我来我来,你们快吃吧,我来放菜,想吃什么都跟我说。” 陈周见状,赶紧埋头吃起牛肝来。苏姨的手艺是相当不错的,虽然不及专业厨师处理得那么到位,但也非常不错了,加上家里的汤底是不计成本的高汤,正好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牛肝的味道不输在外面店里的味道。 闻峥出声:“怎么样?” 陈周知道他是问自己,抬起眼点头:“嗯,好吃。” 闻峥便不再说什么,也低头吃了起来。 苏姨也发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别扭,努力在中间缓和气氛,有她在中间调和,这顿饭才不至于显得过分沉默。 陈周其实也在心里盘问自己,不是说好了还像从前一样吗,怎么还是会放不开觉得拘谨呢,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吃完饭,闻峥问:“你明天要去哪儿?” 陈周想了想:“我明天还是想去加班。” 闻峥愣了一下:“我是不是该为有你这样的员工而感激涕零?” 陈周哈哈笑起来:“不是闻总,我今天有一个特别好的思路,想尽早把它写下来。灵感这东西是稍纵即逝的,错过了往往会后悔莫及。” 闻峥不再说什么:“吃了早饭再去。” “哦,好。” 陈周回到自己房间,回想闻峥表白的经过,说实话真把他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挑明。 不过居然没有强迫自己接受他,还真不太像一个霸道总裁的风格。这样也好,他可吃不消一个发疯的霸总,要他真是那样,自己指定啥都不管,撒丫子跑人了。 以后还能像从前那样跟他相处?不过他觉得可能做不到,毕竟你明知道对方喜欢你,你还能肆无忌惮地跟他到处疯跑,甚至提一些过分的要求?那不就是恃宠而骄了。不过自己好像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陈周揉揉自己的腮帮,陈周同志还是个不错的好同志。 闻峥今天把话挑明了,确实会让他觉得有些尴尬,但也省去了他装傻充愣,以后可以更坦然地面对对方。 陈周怀着这样坦荡的心情睡着了,没再像前一天晚上那样辗转反侧在床烙饼。 第二天,陈周吃早饭的时候,闻峥下楼来了,坐在他对面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饭,两人全程并无交流。 陈周吃完早饭,站起来准备离开,闻峥说:“等会儿一起走。” 陈周站住了,回头看他:“你也要去公司?” 闻峥头也不抬地说:“员工不辞辛劳地春节加班,我这当老板的当然也要表个态。” 陈周说:“我是真有事要去处理。” “我难道是过去玩的?”闻峥斜睨他一眼。 于是最后陈周还是坐闻峥的车去了公司,陈周以为闻峥要跟着他,没想到他去了自己办公室,并没有来打扰他。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过来了,他订了外卖叫人送来,两人在陈周办公室里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陈周被闻峥叫出去遛弯,说是刚吃了不能直接坐。陈周便趁着这个机会给闻峥说了自己的灵感和构想,闻峥居然也听得津津有味,并且还明白了陈周努力的方向,一旦实现,便会掀起手机界的革命,到时候峥嵘集团又能够重回巅峰了。 接下来几天假期,陈周除了去医院探望钟垚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公司里。而闻峥大部分时间也都陪着他加班,不黏糊,工作的时候工作,休息的时候休息,两人的相处模式简直可以叫做相敬如宾。 年初七,公司正式上班,钟垚也在这天出院,一般的阑尾炎都是2-3天就出院了,但他穿孔了,所以在医院多观察了几天。 出院后,陈周批了他几天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再来上班,不过钟垚只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回来上班了,一个人在家待得太寂寞,还不如跟同事们一块儿待着呢。 跟陈周合作的架构师见到他的工作进度惊得目瞪口袋,怎么就放个假,这进度就实现了质的飞跃呢。原来陈工春节期间也在加班,这种敬业精神实在是太令人佩服了。看到陈周的工作成果,他对他们实现目标充满了信心。 年后公司进入了繁忙期,陈周的芯片研发部有大量的新员工入职,不少是年前就签了合同的,也有不少是去年秋招会上签下合同的毕业生,年后开始来公司实习。 这么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研发楼的办公室不够用了,闻峥做了一次大刀阔斧的调整,将研发楼后面的研发二楼全都划归为芯片研发部门。研发二楼原本还有一些研发部的部门,也被闻峥划给了陈周管理。 对于这件事,感到最不开心的赵洋,他认为这是一个信号,闻峥要彻底夺他的权,让陈周取代自己。他不能这样被动,得为自己谋划一番才行。 公司的股东们也很忙,忙着说服闻峥重新开董事会,商讨芯片研发是否值得投资的项目,而且人数已经超过三分之一。很显然,他最近大刀阔斧对公司内部进行改革的事也传到了这帮股东耳中,这些人都跳出来要为自己的利益辩驳了。 陈周对闻峥说:“开吧,之前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跟大家解释芯片研发的具体方向和特点,这次正好跟大家汇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写多少发多少。 第五十五章 会议 峥嵘集团会议室里,从各地赶回来的股东集聚一堂,与会的还有峥嵘集团的高级主管,跟当初陈周第一次参加峥嵘的会议差不多。这一次主角依旧是他,不过当时是决定成立芯片研发部,现在是讨论芯片研发部存续是否必要。 这相当于一次辩论会,陈周所要做的,是说服不愿意花钱的股东。 股东首先发难:“去年公司的总营业额为1898亿人民币,营业利润约为5%,总营业利润不到95亿。而闻董要求增加预算,从原来总营业额的3.8%提高到5%,也就是从原来的70亿,提高到将近93亿,也就相当于公司所有的利润都拿来投资了是不是?我们股东不分钱就算了,其他的预算都不要了?后年就不要再发展了?” 一个股东站起来说:“老李,账不是你这么算的,是多出来这二十多亿,要从利润中扣除。就算是这样,也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数目了。就如同老李说的那样,公司不打算预留资金继续发展了?我认为,如此大规模投入芯片研发,太过冒险激进。” 另一个股东接着说:“我能理解闻董为公司发展所费的苦心,自主芯片研发是件好事。问题是,放眼全世界,能够自主研发芯片的公司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吗?芯片研发,从来都是硬骨头,不是嘴上说说就做出来了,财力成本先放着不说,时间成本呢?两三年能做出来吗?所以要量力而行。” 闻峥坐在主位上不说话,等着股东你一眼我一语发表自己的意见,末了平静地说:“大家说完了?说完了那就我来说吧。” 闻峥说:“去年年会上,我做了一次总结报告。那是大场合,又有友商在,所以很多话我没有明说。去年的营业总额为1898亿,比前年的营业额增长了3%,这个数据看着是不是还行?至少是在增长。但去年的成本增加了10%,也就是说,去年的实际利润比前年的还要低,所以诸位分到手的钱少了,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闻峥继续说:“你们觉得利润降低的原因是什么?是我决策失误吗?去年我只在印度和南美增开了营业点,这两个地区的销售额你们也看得到,去年增加的营业额主要是来自印度和南美洲。而国内市场和欧洲北美市场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也就是说,我们正在失去高端市场的竞争力。” 闻嵘接过话头:“你们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星纪,国内和欧美市场占比去年增加了多少?将近7%。我们失去的,正是被他们给吞下了。他们所占的优势,便是芯片自主研发。”闻嵘年后回来上班了,现在是副总裁,负责技术研发这一块。 陈周听到这里,看了闻峥一眼,发现他的后牙槽果已经凸了出来,被死对头赶超这种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星纪现在被称为是国货之光。为什么?因为他们自行研制芯片,价格比原来贵,性能并不一定比原来卓越多少,但是国内消费者愿意为他们买单,支持星纪自主研发。我们的手机从来都是以性价比为卖点,研发部的赵总可以说说,是我们的手机研发出问题了吗?”闻嵘把问题抛给了赵洋。 赵洋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否认:“并没有,我们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全面升级,每一款新推出的手机都是这样。去年的新款甚至还在外形上做了调整,市场反响很不错。” 闻峥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所以,公司业绩出现问题,并非是我们之前的研发出了问题。而是别人加快了速度,导致我们落后了。在座的诸位是否还打算墨守成规?把我们的市场拱手让人?” 股东们沉默了片刻,一个人说:“我们都能理解闻董的决心,只是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成立新的研发部没问题,问题是真需要这么多预算吗?况且说是自主研发,但到底研发了个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张口就要那么多钱,未免难以令人信服。” 闻嵘说:“这正是今天开会需要解决的。陈总监,该你了。” 陈周站了起来,走到台上,钟垚非常默契地将会议室内的灯关了,最亮的一片便是投影仪对准的屏幕。 陈周点开ppt,开始解说:“下面我给大家解说一下我们研发部的研究方向和成果。当前手机应用系统主要为两类,一是苹果s系统,另一则为android系统,从手机系统上突破这个难度太高,我们就不挑战了,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资金也不允许,所以我们只从芯片着手。” “当今互联网最大的技术突破要数5g,如果相应配套运用能够跟得上,那么它无异于第四次工业革命。我们目前的研究方向,便是搭载5g的顺风车,实现云手机。所谓云手机,就是利用5g网络将手机的应用转移到云服务器上操作,并在极短的时间接收到云服务器上的数据。手机数据处理不再仅仅依赖于我们手上这一款手机,而是看不见的云服务器。”陈周一手拿着一个手机,ppt上则显示出一个虚拟的云服务器。 一个股东打断他:“那个云服务器又是什么?现实中不存在?” 陈周微笑着解释:“云服务器当然也是需要实体服务器支撑的,是将所有的it资源集群,将数据集中到一起处理,然后反馈到手机上。集群服务器也就是超级计算机,它的处理速度和一个手机cpu的处理速度到底谁更快,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能将集群服务器应用到手机上来,这就要得益于5g的普及,否则超级计算机处理得再快,也没法跟手机扯上关系。” “我们现在在研发的,便是云手机的芯片,也就是搭建手机和云服务器之间的桥梁,这款芯片将数据传送到云服务器上,又从云服务器接收处理好的数据。时间也是在短短数秒之内。”陈周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这真的能实现吗?赵总。”一个股东问赵洋。 “理论上是可以的,也正是目前手机行业正在努力突破的目标。但难度之大,难以想象。”赵洋摊了摊手,表示莫可奈何。 闻嵘轻笑:“还没做就知道做不了?” 闻峥说:“赵总已经说了,理论上是成立的,现在就是看如何实现对吧。我愿意去做那个吃螃蟹的人。陈总和他的团队目前已经有了眉目,陈总你继续说。” 陈周微微点头:“对,我们团队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的基础架构……” 接下来他讲了一堆专业性的东西,在场的除了做技术的,也没谁听得懂。股东们有点云山雾罩,而赵洋则听得直皱眉头,陈周的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很难相信,他竟在短短数月之内,就已经搭建好了芯片的基本架构,虽然模型还相当粗糙,但陈周才多大,他才花了多少时间? 闻峥问赵洋:“赵总,陈总说的是否能够实现。” 赵洋回过神来,看着闻峥:“按照陈总监的设计思路,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不过芯片设计跟建房子不一样,不仅设计要精巧,每一个填进去的内容都不容出错,否则就等于全盘皆输。况且设计只是第一步,生产才是真正的难关。” 闻峥说:“我就想问赵总,陈总监这个设计,值得投资继续开发吗?” 赵洋沉默了,说不值得吧,明显就是说假话了,说值得吧,这就跟他策划这次会议的初衷相违背了,他犹豫了一下:“值不值得当然是闻董说了算。” 闻嵘冷笑:“夸陈总监一句你会死?我也是学技术的,我说句实在话吧,陈总监的构想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这次芯片研发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公司的手机将会实现革命性突破,到时候整个手机行业都能称王称霸了。” 闻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转头看向股东们:“好了,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在座的诸位是愿意苟延残喘到公司倒闭呢,还是愿意加大投入搏一把?” 一个股东小声说:“倒闭不至于吧,说得有点夸张了。” 闻峥眼神犀利地看着对方:“难道我是危言耸听?我不愿意一本万利,躺着收钱?关键是这个行业内,你一旦安逸,就会被淘汰,这些年倒闭的厂家何止一家两家。各位叔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接下来该各位举手表态了。不同意继续投资芯片研发的请举手。” 闻峥这个举手提得很奇怪,正常情况下,都是同意的举手,他说不同意的举手,有两个原本打定主意反对投资的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都没举手。 闻峥说:“很好,全员通过,看样子大家都想通了,要跟峥嵘共进退,感谢大家的支持。” 闻嵘和陈周都鼓起掌来。 这时才有股东反应过来,赶紧跟旁边的人交流,刚才闻峥说的是什么,等到确定是不同意的举手之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闻峥狡诈。 闻峥说:“今天的会议很圆满,相信我们的芯片研发也会同这次会议一样圆满。感谢大家的支持!散会!”说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率先出去了。 陈周看到闻峥的动作,知道他此刻心情肯定很好,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开始关电脑收自己的东西。 股东们一边一起身一边窃窃私语,心情不知道是喜是忧。 高管们也纷纷起身离开。 闻嵘则走到陈周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陈周冲他微微一笑:“你不高兴?” 闻嵘说:“我挺高兴的。对了,明天我哥生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晚上看能不能码出来,码出来继续更新。 第五十六章 礼物 陈周被问得一愣:“你哥生日吗?我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 闻嵘用手指挠着下巴,有些不太相信地问:“我哥也没跟你说过?” 陈周摇头,以他对闻峥的了解,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告诉别人生日索要礼物的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总要表示点什么吧。”闻嵘笑着说。 陈周皱起眉头想,闻峥能缺什么,应该什么都不缺吧,他笑:“你哥应该不需要礼物吧。” 闻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这也太直男思维了吧。谁不喜欢礼物啊,你不喜欢?” 陈周心说我就是个直男啊,他嘿嘿笑:“我当然喜欢礼物。不过我真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哥啊,他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闻嵘拍拍他的肩:“听着,我教你几点,送人礼物千万别问对方要不要,直接送就完事儿。不要考虑对方需不需要,你送了,哪怕是用不上的,他也会喜欢。” 陈周听着这话忍不住反驳:“不是吧,我看很多女孩收到不称心的礼物都一脸嫌弃,说明并不是送了礼物对方就高兴了。” 闻嵘说:“表示嫌弃的,只有两种可能,送礼物的人不是她喜欢的,要么就是送的礼物实在是太敷衍了,没有诚意。否则就是嘴里说嫌弃,内心里其实高兴得很。” 陈周觉得这心思也够复杂的:“那怎么送礼物才能不让对方嫌弃呢?” “买他喜欢的,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买贵的,好看的或者实用的都行,我们男人还是偏向于实用。知道买什么了吗?”闻嵘满怀希望地拍他的肩。 陈周茫然摇头:“不知道。” 闻嵘一拍自己的额头:“那今晚我带你去逛街,你在街上随便逛,然后给我哥挑一件礼物好了。正好我也要去给他买礼物。” 陈周只好点头:“行。”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装不知道,不管送什么,都是自己的心意。 还没下班呢,陈周就接到了闻峥发来的信息,一句非常干脆利落的:“明天我生日。”没有婉转,没有要求,就是那么直白,告诉他明天自己生日,具体要怎么办陈周看着办。 陈周看着这条信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在跟自己暗示要送礼物吗?真不像是闻峥啊。便回:“哦,知道了。” 下班时间一到,陈周就走了,和闻嵘一起去逛街。 闻峥打电话来:“吃饭了。” 陈周说:“我今天不加班,有事先走了。你没事也别加班了,回家去吃吧,苏姨做的菜更营养健康。”他来公司之前不知道,反正他来了之后,闻峥和他一起加班已经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晚饭也是常一起吃的。 闻峥连忙问:“去哪儿了,小张跟着你的吧?” “没有,我跟二少在一块儿呢。” 闻峥见他跟闻嵘在一起,这才放了心:“那行,去逛吧,叫他开车小心点。” 陈周挂了电话,忍不住嘀咕:“你哥这是把我当小孩了吧,去哪儿都得问有没有人跟着。” 闻嵘笑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遭遇过危险,我哥担心你的安危呗。不过说实话,我哥对你比对我好,他都从来不问我去哪儿了,有没有人跟着。” 陈周白他一眼:“关键是你乐意你哥这么问你吗?” 闻嵘嘿嘿笑:“这倒是。” 陈周发现跟闻嵘逛街,和跟闻峥一起逛街的体验差太多了。闻嵘特别能逛,而且没什么目的性,看到喜欢的就要去看看,买下来,不像闻峥,走到一个店里,觉得不错,直接就买下来,把要买的东西买好,就打道回府了。 两人一个商场还没逛完,陈周手里已经帮忙提了几个袋子了,穿的、用的、玩的都有,都是闻嵘买的。 陈周则一直没找到给闻峥送什么礼物,依照他自己的喜好,他觉得男生应该喜欢手机、相机、电脑、机械键盘、psp或者vr,可这些闻峥恐怕不需要或者不感兴趣,毕竟他那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玩游戏。 闻嵘笑呵呵地说:“我其实知道我哥最喜欢什么。” 陈周赶紧问:“你哥喜欢什么?” 闻嵘看着他,露出暧昧的笑容:“算了,还是你自己去找吧。其实不管你送什么,我哥应该都会喜欢。” 陈周意识到,闻嵘应该知道他哥喜欢自己了。 闻嵘又拐进了一家珠宝店,陈周以前觉得珠宝都是女人喜欢的,没想到男人也会喜欢。闻嵘进去之后坐下来,立马有导购员上来服务:“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闻嵘说:“我之前在这里订购了一对胸针,今天是来取货的。”他打开手机,亮出订货单号。 “请您稍等。”导购员说。 陈周便在亮晶晶的柜台前东看西看,看见一个柜台里摆放了不少一对一对的耳钉,价格不菲,至少都是万元起,不过仔细看那耳钉,好像又不太像,那得多大的耳洞才戴得上去。 正看着,一位导购员过来:“先生,是需要袖扣吗?” 陈周听见袖扣两个字,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搞了个乌龙,这并不是什么耳钉,而是袖扣,自己俗人一个,居然不认识袖扣。 这时闻嵘也过来了,往柜台里瞅了一眼,说:“给我哥买对袖扣也行,他经常穿衬衫,袖扣是常用的。” 陈周想了一下,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闻峥戴过什么袖扣,要是这样的话也不错,至少送的礼物不显眼,以后也不会常看他用,这样避免尴尬。 “行,我挑一对袖扣吧。哪种好看?”陈周问。 闻嵘说:“你自己选吧,我哥有不少宝石袖扣了。” “那我选什么呢?”陈周对着柜台挑花了眼。 闻嵘说:“拿出来仔细挑。” 导购员将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摆在柜台上,陈周看了又看,除了宝石的,还有镶钻的,看起来就金光闪闪,非常高大上,陈周一边选一边考虑那种适合闻峥的气质。 闻嵘突然说:“要不给我哥挑属相的吧。他属羊的。” 导购拿出属相的盒子一看,别的都在,偏偏就少了那对属羊的:“怎么没有羊了?” “抱歉,昨天有一位女士选走了那对羊。我们这儿的袖扣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羊没有了。”导购说。 陈周则一眼看中了那对龙属性的袖扣,金色的龙被镶嵌在水晶下,虽然极小,但是做工分外精致,每一个鳞片都清晰可辨,姿态不怒而威,显得栩栩如生:“这个多少钱?” 导购说:“两万八千八。” “这么点大就要这么贵?!”陈周惊讶无比,就算是纯金的,也不值这么多啊。 导购说:“不算贵了。这袖扣表层镶嵌的是皓石,龙和底托都是999千足金的,您看我们这雕工做得多精致啊。” 陈周想了想也是,这店本来就是奢侈品店,一对袖扣卖几万也挺正常。 闻嵘说:“买了吧,我觉得好看,我哥肯定喜欢。” 陈周说:“可这是生肖属相,你哥不是属羊吗?” 闻嵘说:“龙这个比较特别,它本身就是吉祥物,可以作为装饰品,不用非得是属相啊。” 陈周一想也是,转了这么久都没买到礼物,他也不想再转了:“好吧,就它了。” 于是陈周就买了这么一对小玩意儿,准备拿回去给闻峥当礼物。 逛完街,闻嵘请陈周吃了饭,送他回到闻宅,自己则掉头回去了,他虽然回公司来上班了,但还是跟唐枵同居中,并不住家里住。 闻峥拿他没办法,最近似乎已经弃疗了,陈周对他这态度也挺喜闻乐见,不用闹得剑拔弩张的,慢慢妥协接受,挺好的选择。 闻峥正在温室里种花,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回来了?” 陈周转身看着他,点头:“嗯。你在干吗呢?”闻峥身上系着帆布围裙,手上戴着手套,还拿着一把小铲子,看起来就像个工匠,有点好笑。 闻峥说:“种花。” 陈周便朝他走去,闻峥的温室里种了不少名贵品种的花草,不过陈周都不识货,就知道这个温室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里面总弥漫着各种花香,春天永远都在这里。 闻峥正在给兰花分盆。陈周看闻峥种花,突然就想起了猛虎嗅蔷薇,感觉好形象啊,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峥抬头看他:“笑什么?” 陈周说:“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闻峥听他这么说,难得腼腆地笑了。 闻峥闲聊似的问:“跟闻嵘逛什么了?” 陈周一说,忍不住吐槽起来:“逛得可多了,我才发现二少那么能逛,走了几个商场,什么都要看,什么都想买,脚都走痛了,他还没买过瘾。没有跟你逛街痛快,看准了买好就走。” 闻峥闻言笑起来:“那你买了什么?” 陈周双手空着,确实什么都没拿,他摊摊手:“我啥都没买。” 闻峥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以为他给自己准备礼物去了呢。 晚上临睡前,陈周给闻峥发了条gif动图,他亲自做的,专门祝寿的,时长只有十几秒,但是内容丰富,是一只可爱的小羊从出生慢慢长大,最后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领头羊。 闻峥还没睡,看见这个动图几乎笑出了声,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将这动图存下来,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周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楼上下来的闻峥:“闻总,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闻峥接过来,当着陈周的面就直接将包装纸给撕了,拆开一看,脸上的笑意浓了起来:“谢谢,我很喜欢。” “少爷,生日快乐!快来吃面条了。”苏姨给闻峥准备了长寿面,是一根长长的,没有断。 陈周的也是一份长寿面:“苏姨,我不过生日啊,怎么也是长寿面。” 苏姨笑眯眯地说:“一起做了,希望你们一起长长久久。” 陈周听着这话怎么有点儿歧义,长寿面怎么是长长久久呢?他侧头去看闻峥,只见闻峥嘴角挂着笑意,也没去反驳苏姨。 不管怎么样,也是苏姨的一片好心,盛情难却,陈周陪着闻峥一起吃起了长寿面。这长寿面做得味道特别好,陈周真心实意地夸了起来。 苏姨被夸得笑眯了眼,突然说:“小陈什么时候过生日来着?” 陈周下意识地想说6月11日,闻峥却帮他说了:“4月23号。” 苏姨说:“那也快了,到时候我也给你们做长寿面。” 陈周这才意识到这是陈舟的生日,他忽然想起一个事来,陈舟的属相好像是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把自己给送出去了,闻峥能不高兴才怪。 第五十七章 生日 陈周看着神情愉悦的闻峥,内心是复杂的,他只是送了一对自己觉得好看的袖扣给闻峥,却无意间送了自己的属相。这肯定会让闻峥产生误会,可送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这个误会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澄清了。 陈周其实想说,4月23不是自己的生日,他的生日是6月11。但在这个世界里,他能告诉谁呢?谁会相信他是陈周,而不是陈舟。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做回真正的自己?他还能回去吗?如果不能回去,那一辈子都只能以别人的身份活着?陈周觉得胸闷气堵。 闻峥心情好,几口就将长寿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抬眼看着对面的陈周,发现他还剩了一半,筷子杵在碗里,一动不动的:“怎么了?” 陈周抬起头,眼神闪躲:“哦,没事,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来。” 闻峥将信将疑:“哦,那你慢慢吃吧,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哦。” 陈周目送闻峥的背影离开,他穿着裁剪合适的西装,宽肩窄腰被完美勾勒出来,穿戴整齐,完全看不出有换衣服的必要。 陈周耸肩,低头继续吃面。等他吃完面条,闻峥刚好从楼上下来了,还是那身西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唔,要说变化的是话,是他的衬衫袖口长了点,白色的袖子露在西装外面。 闻峥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子,朝陈周说:“吃完了?过来帮我一下。” 陈周走过去,看见闻峥正在扣袖口,用的正是自己送的那对袖扣,陈周:“……” 闻峥将手和袖扣都伸到他面前:“帮我戴上吧。” 陈周有些尴尬:“我不会啊。你刚刚去换衬衫了?” 闻峥说:“捏好袖口对齐,将袖扣别进去就行。” 陈周试了一下,其实很简单,他将一枚袖扣给他扣上。闻峥拨弄了一下,满意地说:“怎么样?好看吗?” 陈周不太适应这种叠起来合口露在外面的袖子:“怎么是这样的袖子,会不会不太方便?” 闻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这种设计,这是法式双叠衬衫,比较正式的西装都应该搭配这种衬衫和袖扣。” 陈周想了想:“可我平时很少见这种袖子。”应该是从没注意到还有这种袖子。 “西装传到国内来后,很多细节都不太讲究了。”他将另一只手伸到陈周面前,让陈周帮忙扣上袖扣。 陈周一边弄一边说:“每次都需要人帮忙吗?我还是觉得平时的衬衫比较方便。” “嗯,那种比较方便一些。”闻峥满意地看了看两只袖扣,说,“走吧,去上班。” 陈周突然想到,就算是老板,过生日也没有特权放假,也得跟自己一样去上班,这么一想,觉得闻峥也是挺实在的一个人,没那么矫情。 中国人过生日,一般都是中午比较郑重,但他们都上班,也就不存在庆祝活动了。不过苏姨比较讲究,知道他们要上班,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生日宴,亲自开车送到了公司。 于是闻嵘和陈周加上苏姨,一起陪闻峥过了生日。 吃完饭的时候,闻嵘说:“苏姨,晚上我们就不回去吃了,我们另有安排。陈周你也别加班,一起去啊。” 闻峥都不知道闻嵘还有安排:“你安排的?” 闻嵘点头:“对,生日一年一次,要好好庆祝一下。” “不要兴师动众的,散生日,别给大家添麻烦。”闻峥说。 闻嵘摆摆手:“当然,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吗,都是熟人。” 下班之后,陈周被隔壁办公室上班的闻嵘叫了出来:“走了。” 陈周已经两天没加班了,还有点担心影响进度,但闻峥过生日,也不能不去,等忙完今天,就能安心工作了。 出了门,闻嵘说:“今天下午气死我了,我不是约了一个材料博士过来面试吗,结果那人不知道怎么找到赵洋那儿去了,都没怎么谈,直接被赵洋给挡回去了。我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打电话过去问,人说他已经来了又走了,说我们公司根本不招材料专业的人。你看看赵洋办的是个什么事,这不是给我添堵吗?” 闻嵘回公司来上班之后,帮了陈周很大的忙,至少行政上的事他不用管了,比如人事招聘、人员安排等,陈周便可以专心搞技术。 陈周皱起眉头:“那怎么办?人还来吗?” 闻嵘说:“来,我好话说尽,人才答应来的。那可是从美国回来的材料博士啊,我好不容易才联系上的,没想到一来咱们这儿就吃了闭门羹,估计他也气死了。” 陈周说:“赵洋这事做得真不地道,他难道不会问你一声吗?他明知道我们这里正在大量招人。” 闻嵘冷哼一声:“他肯定知道是我们在招人,故意这么干的。我非要找个由头将他开了不可,再等一年吧,他的合同就快到期了,我哥肯定不会再和他续约了。” 陈周知道,像赵洋这样的高管,没有明显的违约和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要辞退他,需要赔偿高额违约金。 他知道赵洋最后会吃里扒外,这样的人留在公司无疑是个□□。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跟闻峥和闻嵘说,他不能说他以后会背叛公司吧,至于公司用什么人,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闻嵘为闻峥开了个小型生日派对,来的都是兄弟俩的故交,主要是闻嵘的朋友,跟闻峥认识。唐枵也来了,还送了礼物。 闻峥一看见他,脸色就变了,转身就要离开,闻嵘连忙伸手拉住他:“哥,你别走,唐枵他就是过来祝福你一声,马上就要离开的。一会儿悦溪姐要来。” 闻峥听到这个名字,才停下来:“她回来了?” 闻嵘笑着说:“对啊,她回来几天了,说是要今天才给你惊喜,一直都没告诉你。” 闻峥脸色才缓和了些,唐枵赶紧说:“闻董,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陈周觉得,唐枵大概是最惨的男主了,总是在男友哥哥面前吃瘪,伏低做小。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爸当年挖人墙角呢,父债子偿嘛。 闻嵘在一家高档会所包了一层楼,环境很好,能唱歌、跳舞、打球、看电影等,当然也能吃饭喝酒。他请的人不多,不到十个人。人还没齐,就还没开餐,一群年轻人凑在一块儿玩音乐,好像还是一个乐队,其中敲架子鼓的是个酷酷的年轻女孩,头发染成了火烈鸟的红,很是耀眼。 给闻峥唱了两首生日歌后,大家都停下来吃吃喝喝。红头发女孩凑到陈周身边:“嗨!你是闻大哥的朋友还是闻嵘的朋友?” 陈周说:“他们都是我朋友。” 女孩笑了,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非常可爱,她朝陈周伸出手:“我叫米苏雅,很高兴认识你。” 陈周跟对方握了一下手:“我叫陈周。你的架子鼓打得真好。” 米苏雅有些小小的得意:“以前还可以,现在不行了,有一阵子不玩了,大家都忙着生计,不像上学时那样有大把时间。对了,你还是学生吧。” 陈周今天没穿西装,他穿了休闲款,外套脱了,穿着米色v领毛衣和黑色牛仔裤,看起来青春洋溢,陈周笑了:“不是,我工作了。” “真的吗?你多大?”米苏雅不太相信地打量他。 陈周说:“22。” 对方惊讶:“这么小!那比我还小三岁诶。这么早就工作了啊,没读个研?” 闻嵘过来了:“苏雅,找你点事。” 米苏雅抬头:“找我干吗?” 闻嵘摆一下头,米苏雅跟着走了,走远几步,闻嵘咬着米苏雅的耳朵说了几句,米苏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满脸遗憾地朝陈周看了一眼,朝他摆摆手,转身去朋友堆里了。 闻峥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叠蛋糕:“饿了吗?” 陈周接过来:“没饿。” 闻峥说:“再等一下,有个朋友到了就可以吃饭了。你想玩什么?” 陈周开玩笑似的说:“你唱首歌来听?” 闻峥一愣,看着陈周没说话。 陈周笑嘻嘻地说:“不会唱就算了。” 闻峥正要开口说话,有人进来了,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足有1米75,长发披肩,穿着浅蓝色的大衣,紧身牛仔裤,黑色长靴,走路带起一阵香风。 进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朝闻峥走来,张开双臂。陈周才发现闻峥早就站起来了,两人拥抱了一下,美女说:“happybirthday!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闻峥微笑着说:“谢谢!没想到你会回来。” 陈周惊讶地看着闻峥,头一回见他跟人这么亲近,这个女孩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写多少发多少了。 第五十八章 醋了 闻嵘也撇下朋友跑过来了:“悦溪姐,你终于到了,都等你开饭呢。”那神情就像个小孩。 美女抬起手在闻嵘头顶揉了揉:“都说了不要等我,你们先吃。” 闻峥和颜悦色地说:“人都齐了,那就上菜吧。陈周,来吃饭了。”说着朝陈周的方向招了招手。 美女扭头看着陈周,流露出惊艳的神色:“这个小帅哥第一次见,介绍认识一下。” 闻峥犹豫一下,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陈周。” “哇哦,这么年轻的总监!幸会幸会,我叫孙悦溪。”她说着朝陈周伸出手来。 陈周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好。” 孙悦溪笑着说:“小帅哥好腼腆啊。” 陈周发现孙悦溪眼睛干净,笑容纯粹而明媚,很难让人不生出亲近感,这大概就是她的魅力,连闻峥都对她那么亲近。 一聊起来,才知道孙悦溪在华尔街工作,是一名股票交易员。陈周跟闻嵘那些朋友一样,看孙悦溪的眼神顿时崇拜了起来,这大概就是真的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才华吃饭吧。而且孙家和闻家是世交,家底也极其丰厚,真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儿。 吃饭的时候,孙悦溪坐在闻峥的左手边,陈周被闻嵘安排坐在闻峥的另一边。席间陈周默默地吃菜喝酒,听孙悦溪和闻峥两人聊华尔街风云、中美两国金融市场现状和前景等。 他们停歇的当儿,闻嵘一个朋友插话:“悦溪姐,你现在看着钱是不是都不是钱,是纸?” 米苏雅说:“对悦溪姐来说,肯定只是数字。” 孙悦溪笑着摊手:“每天成千上亿美元经手,看多了是有点麻木。不过那些都不是我的。” 闻嵘说:“新闻报道不是说华尔街最牛的交易经理年收入有几十个亿,这可比做实业赚钱容易多了。” 孙悦溪点头:“对,看多了,就会觉得虚妄,都是资本的游戏,割的都是韭菜的钱。所以我决定改行了,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啦。” 闻峥惊讶地说:“你要回来工作?” 孙悦溪说:“嗯,我爸身体不太好,去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回来帮他搭把手,我哥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根本指望不上。” 闻嵘笑嘻嘻地说:“锐哥上交给国家了嘛。只能辛苦悦溪姐了。” 闻峥点头:“回来挺好的。” 米苏雅好奇地问:“悦溪姐的哥哥是军人吗?” “嗯。送快递的,东风快递,使命必达,帅得一比。”闻嵘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哇哦,好厉害啊。悦溪姐,你们家基因是不是特别好啊,头脑都这么好!还长得这么漂亮。”米苏雅两眼都是星星。 孙悦溪笑着说:“这确实要感谢我爹妈。” 陈周心说,这真是个世界吧,怎么人人都这么厉害,说好的富二代都是纨绔呢?怎么人家都这么优秀,所以普通人什么都没有还不努力,怎么去跟优秀又上进的富二代比?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孙悦溪将看了一圈桌上的菜,说:“哎呀,馋我呢,点了这么多螃蟹和虾。我这没办法剥啊,刚做的指甲。在纽约没法做,每天手指头被键盘磨得都长茧子了,指甲长一点就剪了。回来赶紧抓紧时间臭美一下,嘻嘻。”她伸着手,将做了指甲的十指展示出来,亮闪闪粉嫩嫩的水晶指甲确实漂亮。 闻峥说:“我给你剥吧。”说着戴上一次性手套,抓了一只大虾剥了起来。 孙悦溪笑眯眯地说:“还是阿峥最好了。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找个愿意给我剥虾的老公。” 桌上其他几个男生起哄:“悦溪姐,我愿意给你剥虾,你给我个机会呗。” 闻峥听着只是笑。 陈周低头吃着菜,听他们闹着,悄悄扭头看了闻峥一眼。闻峥正在专注地剥虾,剥完两只虾,又拆起了帝王蟹,服务极其周到,原来闻峥并不只对自己温柔体贴。 说实话,闻峥跟孙悦溪这么亲近,他第一反应是他俩关系肯定特别好,但应该是坦荡的,至少闻峥是这样的。现在他觉得,孙悦溪对闻峥的感情可能没那么单纯,刚刚那话明显就是暗示了。这两人才真是郎才女貌,强强联合,大家喜闻乐见的。 闻峥给孙悦溪拆完螃蟹,转头看陈周,本来是想问需不需要帮忙剥虾,但陈周正在吃自己剥的虾,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吃完饭,大家从餐桌上撤离,又回到娱乐室。闻嵘和他的朋友们去打保龄球,孙悦溪拉着闻峥去打台球,闻峥问陈周:“你来吗?” 陈周摇头:“不会。” 他看了一圈,什么都不会玩,决定去坐着休息,闻嵘拉他:“来打保龄球。” 陈周说:“我不会。” 闻嵘说:“超级简单,把球扔出去就是了,就看扔得准不准,反正咱又不比赛,随便玩。” 陈周不想显得太不合群,便跟着闻嵘一起去玩。 回头看台球桌那边,孙悦溪正持杆弯腰,伏在桌上打球,牛裤勾勒出完美诱人的曲线和大长腿。闻峥则杵着杆子看她打球。 孙悦溪打完一杆,球没进,换闻峥打,闻峥抬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孙悦溪突然凑了过去,与俯身打球的闻峥挨得极近。两人互相推挤了一会儿,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闻峥直起腰,笑着说了什么,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 闻嵘突然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该你了。” “哦。”陈周回过神来,他抓起一个球扔过去,没滚两米远,球就进了旁边的沟槽。 闻嵘笑了起来:“怎么越扔越倒退了,还是你想打台球?那就过去吧。” 陈周连忙说:“不、不,台球我更不会了,还是这个吧。你们和悦溪姐很早就认识吗?” 闻嵘说:“对啊,从小就认识了。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从我爷爷辈就认识了。他们家是做机床的,业内小有名气。” 陈周意外地说:“这么厉害!” 闻嵘又说:“其实我们公司能够重新发展起来,真是多亏了他们。我哥接手公司的时候,公司都成空壳了,还是孙伯伯作保,才从银行贷下款来。” 这事陈周完全不知道,原著中主角是闻嵘和唐枵,对峥嵘集团的事都是一笔带过,甚至都没出现过孙悦溪这个人。 陈周扭头看向那边,孙悦溪正抬手在闻峥背上捶了一下,笑靥如花。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有说有笑的,气氛和乐融融。 陈周收回视线,努力摒弃掉心中那点不舒坦。他抓起一个保龄球扔出去,这次依旧没有顺利滚到尽头,中途就滚到沟槽里去了,陈周拍拍手:“不会玩,不玩了。” 闻嵘看着陈周的脸,说:“不想玩了?那我们去喝茶吧。” 陈周点点头:“好。” 两人坐在茶几边烧水烹茶,闻嵘看着闻峥和孙悦溪,说:“悦溪姐应该算得上我哥唯一无话不谈的朋友了。他俩年纪差不多大,从小就互相较着劲,当时我们两家约好了送他们一起去美国读高中。不过我家出了事,我哥留学的事就黄了,悦溪姐为了陪我哥,也放弃了出国,在国内上完了高中,大学时才去的哈佛。” 陈周听到这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患难真情,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得上是爱呢?闻峥说喜欢他,不过是一时的寂寞罢了,他心里突然有种荒凉的感觉。 闻嵘泡好茶,倒满了四个茶杯:“喝茶。” 陈周闻言,下意识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下一秒,他就被烫了:“咝——” 闻嵘说:“烫着了?没事吧?” 陈周放下茶杯,小心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闻嵘说:“烫得有点红了,你怎么不等茶凉呢?” 陈周尴尬地笑了笑,他走神了,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茶上,所以才被烫了:“没事。” 头顶上传来闻峥的声音:“怎么了?” 陈周猛地抬头,看见他和孙悦溪站在面前,脸上还带着笑意,陈周说:“没事。” 闻嵘告状:“他刚不小心喝茶烫着嘴了。” 孙悦溪弯下腰,凑近了看了看:“好像是诶。弄点药擦擦。” 陈周摆手:“没多大事,一会儿就好了。涂药会被吃掉的。” 孙悦溪点头:“说的也是。” 闻峥这时候已经断了一杯水过来:“冷敷一下。” 陈周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是一杯冰水,他赶紧将杯子放到唇边贴着,闭着嘴尴尬地冲他们笑,一点小事弄得兴师动众的。 孙悦溪将手搭在闻峥肩上:“还是我们的大暖男阿峥贴心。” 陈周看着他们,叫闻峥为暖男的,恐怕只有孙悦溪一个了。因为他对谁都是一张冰块脸,对自己应该不算。 孙悦溪端起一杯茶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说:“阿峥,我们去唱歌吧,好多年没有唱歌了。”说完拖着闻峥去唱歌。 闻峥看着陈周,陈周摆摆手,模糊不清地说:“你们去吧。” 闻嵘那些朋友自弹自唱了一会儿,觉得累了,便开了ktv,开始k歌。孙悦溪去选了一首生日歌,独自唱完了,又选了一首《那些花儿》,朝闻峥招手:“来跟我一起唱。” 闻嵘笑着说:“你看悦溪姐,出国这么多年,就只能唱这些老掉牙的歌了。不过我哥没出国,他也只会唱这些,因为新歌他都没学。” 《那些花儿》并不是一首合唱歌曲,但是他俩却配合得十分默契,都不用提醒对方,能够顺利地接下去,显然不是第一次唱。 尤其令陈周惊讶的是,闻峥唱歌居然意外地好听,声音低哑富有磁性,让这首老歌显得别具韵味。 他们唱完这首歌,下一首歌已经出来了,叫《想把我唱给你听》,上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孙悦溪却放下了话筒,示意让闻峥唱,闻峥也没有推辞,朝陈周这边看了一眼,开始唱:“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上章周周的要求吗。 第五十九章 接吻 陈周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然而却是第一次听见男声独唱,他总以为这首歌是甜腻的,然而经由闻峥唱出来,却是那么动人心弦,仿佛一个明净的少年在向他的爱人娓娓述说他的心动与深情。 陈周听在耳中,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拨动了,他从未像这样被一首歌打动着,他的脸和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仿佛那歌中的“你”就是自己一般。但他明白,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闻峥唱完了,台下的人鼓起掌来,孙悦溪更是捧着一个果盘上去献花:“简直太帅啦!你就是我偶像,再来一首!” 闻峥放下话筒,看了陈周一眼,两人四目相对,陈周仓皇地避开了视线。 闻嵘拍一下陈周的肩:“走吧,我们也去唱歌。” 陈周说:“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就不荼毒大家的耳朵了。” “那就过去一起玩,喝点酒,明天周末,可以休息。”闻嵘说。 陈周苦笑:“明天星期六,我要去加班的。”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加班了,周末怎么也要去加个班吧。 闻嵘一把勾住他脖子,拖着往人堆里走:“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员工,居然主动要求加班。你是拿年薪的,公司也不给你算加班费啊。” 陈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就是想尽早将芯片做出来,因为不知道自己哪天就离开了,到时候留下一个烂摊子可怎么收拾,那可是把闻峥和部门的同事都坑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离开的事了,也许是今天的氛围让他觉得,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自己,不过是个外来的旁观者罢了,始终不属于这里。 陈周突然站住了,说:“二少,你先去,我还有点事。” 闻嵘疑惑地问:“都到这儿了还能有什么事?” 陈周笑:“去洗手间。” “哦,那你去吧,快点回啊。” 陈周转身出了大厅,这一层很宽,洗手间也不止一个,陈周并没有就近去一个,他也并不是真要上厕所,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出来透口气罢了。 他觉得有些胸闷,仿佛有口气淤在那儿了,想纾解出来。此刻特别想抽根烟,但他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身上不可能有烟,会所也许有买的,他打算下楼去看看,正好碰到一个服务员上来了:“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陈周说:“会所有烟卖吗?给我来包烟。” “有的,您稍等。需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什么牌子都行。” 服务员很快就将烟送上来了,陈周仔细看了看,确认是没被拆封过的,这才拆开。其实这种高档会所,想也不会往吃的喝的里面加料,毕竟来的非富即贵,出了事,那这会所极有可能开不下去。 服务员还很贴心,送来了个一次性的打火机。陈周抽出一根来,点上,吸了一口,因为业务不熟练,他被呛着了,低头猛咳起来。 “陈周!”有人叫他。 陈周回头,看见闻峥:“闻总。”他慌忙将烟藏在身后,仿佛做坏事的孩子被抓包了一样。 闻峥走到他面前:“抽烟了?哪来的烟?” 陈周说:“会所买的,服务员送上来的。” 闻峥将他手里那包烟拿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又抓过他另一只手,拿下点燃的烟,将吸了一口的烟在烟盒上摁灭了:“抽烟有害健康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 陈周抬眼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闻峥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还笑得出来。” 陈周红着脸拍掉他的手:“闻总,我22了,别把我当小孩一样看待。” “我还31了呢,比你大,有资格管你不?” 陈周说:“大叔,你没有。我已经成年了,而且咱俩没有血缘关系,你没资格管我。” 闻峥听见这话,抬起手想抽他,却又舍不得:“谁是大叔了?我就大叔了?” 陈周低下头偷笑,哪有这么年轻又帅气的大叔啊,他不过是听到他说自己31了,想起这9岁的年龄差,可不就能叫上一声叔了么。 闻峥看着肩膀抖动的陈周,伸手在他修长优美的后颈上捏了一把:“以后敢这么叫我,我踹你屁股!” 陈周有点发痒,缩起脖子抬头,鼓着腮帮朝他做了个鬼脸:“你怎么来了?” 闻峥说:“你出来很久了,我怕你掉马桶里了。结果是躲这里来抽烟了,怎么了,心情不好?”他抬起眉毛,显然心情是不错的。 陈周摇了摇头:“没有,没抽过烟,就是想试试抽烟什么滋味。” “滋味好吗?” 陈周吐舌头,一脸嫌弃:“不好。” “不好你还抽?进去吧。” 陈周磨磨蹭蹭,不想进去:“你去呗,我在外面待会儿。”其实他都想走了,但今天是闻峥生日,他不想提前走了扫兴。 “外面有什么好玩好看的?一个人都没有。” 陈周扶着额,做了个思考者的动作:“所以更适合思考人生。” 闻峥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二十郎当岁,正值青春年华,该享受生活的时候,有什么人生需要思考的?” 陈周灵机一动:“我在思考算法的事。”用工作来当挡箭牌再合适不过。 闻峥突然凑到陈周面前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陈周下意识往后躲闪:“干吗呀?” 闻峥说:“我是在看,我招了个什么神仙员工,出来玩还在思考工作内容。我是烧了高香吧,谢谢你为公司这么殚精竭虑。” 陈周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了,伸手将闻峥的脑袋推开:“你就偷着乐去吧。” 闻峥伸出手,揪住他的衣后领,将他往门内拖:“不需要你现在考虑工作的事,进去歇着吧。虽然你热爱工作我很感激,但也要劳逸结合,我并不想做个杀鸡取卵的老板,留着母鸡多下点金蛋才是正途。” 陈周:“……”你才是母鸡,你全家都是母鸡。 陈周被闻峥揪了回来,到了屋里,闻峥才松手,顺便替他理了理衣领:“好了,去玩吧。” 孙悦溪过来了:“小帅哥,去哪儿了?过来一起玩啊,我们在玩骰子,真心话大冒险,你来吗?” 陈周扬起下巴:“不来,这么老套的游戏!姐姐你太落伍了。” 孙悦溪冲他眨了一下左眼:“游戏不在乎老不老套,有意思就行。来、来、来,都来玩,阿峥也一起来。” 于是一大群人坐在茶几四周,围着一个啤酒瓶玩游戏。孙悦溪握着啤酒瓶,在桌上用力一转,瓶子旋转了数周,然后慢慢停了下来,瓶口正对着她自己。 闻嵘大声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孙悦溪说:“真心话吧。” 闻嵘嘿嘿搓手:“那悦溪姐,你年薪多少?” 孙悦溪说:“公司给的固定年薪是20万美金,不过我们主要是拿佣金。” 闻嵘说:“那佣金也得算上啊,都是你的年薪,就说去年的吧。” 孙悦溪想了想:“去年的话,大概是一百八十多万吧。” 米苏雅说:“一百八十多万美金,折算成人民币一千多万啊,悦溪姐你好厉害!” 孙悦溪笑着说:“这是税前,税后就没那么多了。我这种在华尔街只能算比下有余吧,牛人太多了。来、来,继续。” 她又转了一次瓶子,这次瓶口对准的是闻嵘的一个朋友,他选择的是大冒险,大家让他用自己的舌头去□□趾头。那哥们估计平时脚臭的毛病很严重,大家都知道,所以才这么捉弄他,结果闹得全场都笑翻了,这是一个有味道的游戏。 又玩了几圈,说真心话的也有,大冒险的也有,玩得特别刺激。轮到米苏雅转瓶子,瓶口对准了陈周,闻嵘急不可耐:“终于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周看了一圈,大家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想了想刚才的大冒险,便说:“真心话吧。” 还是闻嵘发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陈周红了脸:“怎么到我这里就是这个问题?” 闻嵘眉毛极其生动:“不同的人问题当然不一样啊。说吧。” 陈周闭着嘴不说,他没有经验啊。 孙悦溪哈哈拍桌子:“哈哈哈,不用问了,小帅哥还是个童男子。” 陈周抬眼,对面的闻峥正含笑看着自己,他的脸越发红了,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到我转了,到我转了。”他拿着瓶子在桌上用力一转,瓶子旋转了无数圈,终于缓缓停了下来,慢慢地对准了闻峥,这是寿星公今晚第一次中招。 陈周也激动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闻峥想了想:“大冒险吧。” 闻嵘抢在陈周前头说:“现场找一个人接吻!” 闻嵘的朋友都鼓起掌来,陈周则垂下了眼帘,不敢去看对面的闻峥和孙悦溪。 闻峥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一手撑在茶几上,俯身向前,一手迅速托住陈周的后颈,将他拖过来。在陈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亲了上去。 陈周瞳孔倏地放大,只觉得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时间非常短暂,几乎是一触即分。闻峥迅速放开他,又坐了回去,脸上显得若无其事,但如果有人摸他的脉搏,便知道他心跳已经变成了平常的两倍。 陈周则脸红得跟个红苹果似的,几乎钻到桌子底下去。 在场的人全都惊呼起来,鼓掌的,拍桌子的,大家都在笑,闻嵘朝他哥竖起大拇指,真够爷们的。 孙悦溪噘着嘴,佯装生气:“阿峥你什么意思啊,我几年没回来,你就移情别恋了啊。是不是因为小帅哥比我长得好看?” 闻峥清了一下嗓子,看着陈周说:“就是觉得他的嘴唇特别适合接吻,所以想试试。” 全场听见这话都笑翻了,陈周用手挡在自己的眼睛前,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就像掉进热水里的虾。 孙悦溪抬手捶他:“好哇,没想到你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 闻峥只是笑,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陈周。今天这着是有点冒险,但如果不是在外面抓到陈周抽烟,他大概不会这么冒险。现在看他好像也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窘迫。 “继续吧!”闻峥拿着瓶子在桌上旋转了一下,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陈周的心跳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偷眼去看对面的闻峥和孙悦溪,发现孙悦溪对闻峥亲自己的事似乎并没有真在意,难道他们关系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他们的亲密那绝对是超出普通朋友了。 陈周拍拍自己的额头,努力让自己不去介意闻峥和孙悦溪的关系,反正自己又不喜欢闻峥,随便他跟别人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不介意闻峥亲吻他,却无法不去介意他和孙悦溪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争取二更。 第六十章 求不得 回去的时候,陈周准备上自己的车,被闻峥叫住了:“陈周,等一下。大家都喝了酒,没法开车,让小张开你的车送闻嵘的朋友回去,你和我一起送悦溪回去吧。” 陈周看着他,说:“我和小张送一下苏雅他们。你去送悦溪姐,你看谁跟悦溪姐同路的,顺便一起走吧。”虽然他对孙悦溪没有意见,但他并不想夹在他们之间。 闻峥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好眼睁睁看着陈周上车离开。 陈周刚上车,便接到了闻峥发来的信息:“回去等我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看着信息,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机关了。米苏雅和另外两个男生上了他的车,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聊得很热络,陈周听得多,说得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闻峥比他还先到家,正在客厅里等他:“回来了?” 陈周看他一眼,点点头,移开了视线,不与他对视。 闻峥说:“苏姨做了醒酒汤,喝一点吧,我去给你端。” “我自己去。”陈周没等他端,而是自己去了厨房。 闻峥跟上去,一直到进了厨房,他才说:“悦溪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跟我哥们一样。” 陈周低着头说:“你不用跟我解释,跟我没关系。” 闻峥说:“当然有关系,今天她说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但那只是开玩笑,我跟她从来就没有过超出友情以上的感情。她交过男朋友,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陈周抬起头,窘迫地说:“闻总,我都说了你不用跟我解释。” 闻峥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当然要解释。我喜欢你,并没有移情别恋。我没喜欢过她,也不是移情别恋你。从始至终就只有你。” 陈周红了耳朵,他不否认自己内心有点儿滚烫,垂眸说:“闻总,谢谢你抬爱,可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闻峥听见这话,有点儿泄气,他看着陈周红了的耳朵,不死心地问:“为什么?因为你不是同性恋?” 陈周一度认为自己是个百分百的异性恋,这会儿对自己的性取向却没那么笃定了。但那又如何呢,他不可能和闻峥谈恋爱,闻峥是个制片人啊,他也终归是要回去的,对谁都没有好结果,与其始乱终弃,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招惹。 他违心地说:“是。” 闻峥听见这简短的回答,胸口有种被撕裂的感觉,他喉头滑动了一下,转过身去,艰涩地说:“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 陈周听着他的声音,觉得脚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瞬间就将他吞没了。以前他总觉得爱情是个简单的事,你情我愿,就在一起了,哪来那么多的爱别离、求不得,不过是人们软弱无能的借口罢了,然而此刻,他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闻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今晚做游戏的时候亲了你,实在是我情不自禁。你不会觉得恶心吧?” 那片刻的温柔陈周记忆犹新,他轻声说:“当然不会,那只是做游戏。” 闻峥听见这个回答,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从这天起,陈周发疯了一般投入工作之中,把每一天都当成自己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来过。他很少跟闻峥一起碰面,早晨也不会刻意等闻峥下楼,自己吃完早饭就去公司上班。 而闻峥仿佛也形成了某种默契,中午和晚上不会再叫他一起吃饭,晚上闻峥也不会特意留公司加班等他一起回家。回家之后各进各的房间,碰面的次数非常少,如果不是工作原因,两人估计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每次见面,都是在每周一的例会上。陈周除了汇报工作进度,就是要人,要求公司招各种各样的人才。闻峥每次都答应得很利索:“闻嵘,这事交给你去负责。” 提了几次之后,闻嵘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次散会后,他特意留住了陈周:“上周不是有三个算法师和一个电路设计入职,怎么还缺人?” 陈周说:“我要的eda工程师一直没到位。” 闻嵘无奈摊手:“你不知道国内多缺eda工程师吗?刚毕业的你说不合适,我一时半会儿去哪儿给你找经验丰富的啊。” 陈周说:“去国外找,高薪挖。” 闻嵘偏着头看陈周:“我觉得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对,好像有人在拿着鞭子在你后面在赶你似的。哥,是不是你给他压力了?”他转头问同样没离开的闻峥。 陈周连忙否认:“没有,闻总他什么都没说过。是我自己想抓紧点,尽早将芯片做出来出来。” 闻峥说:“陈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就算从国外招人,也得寻到合适的,对方愿意回国来。” 陈周看着闻峥:“高薪聘请,我的奖金和工资都可以削减,拿来发工资。” 闻嵘瞪大眼睛:“你疯啦!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连自己工资都能拿出来。你这么拼命,到底是图什么啊?不图钱,难道要人?”说完他猥琐地笑了。 他这话一说,陈周和闻峥两人脸上都有些不自在,陈周说:“就当是为了实现我自己的梦想吧。我知道,芯片研发投入成本很大。但是除了人力成本,别的也不算多,比起材料研究动辄上千万的设备和原料,芯片研发真的算很幸运了,只需要时间和人力。我们想赶时间,当然就得多投入人力。” 闻峥点点头:“陈周说得有道理。阿嵘,你抓紧点时间,尽快招人。” 闻嵘肩膀垮下去:“知道了。你们两个催命鬼,黑白无常投的胎吧!” 陈周和闻峥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笑了。 从会议室出来,闻嵘勾住陈周的肩问:“你跟我哥吵架了?” 陈周将他的胳膊推下去:“当然没有。” 闻嵘说:“我看也不像。但最近怎么没见你和我哥一起吃饭。” 陈周淡淡哦了一声:“他比较忙吧。” 闻嵘说:“这话就不要骗小孩子了,再忙也得吃饭。上次我哥在楼上吃饭,你就在楼下吃饭,你俩居然都没一起吃,肯定是有问题。” 陈周说:“随你怎么想,抓紧时间给我招人吧。” 闻嵘说:“是不是我哥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陈周连忙说:“没有,你胡说什么呀。” 闻嵘耸肩:“好吧,你不说我去问我哥。” 闻峥自然也不能给闻嵘答案:“没有吵架。” 闻嵘说:“那就是你做对不起他的事了。上次你生日悦溪姐过来,没提前跟你打招呼,陈周是不是有些误会了?”其实孙悦溪秘密过来,是他计划中的一步,他就是想利用孙悦溪来刺激一下陈周,没想到陈周是个蜗牛,一戳,干脆就躲到壳里不出来了。 闻峥表情有些黯然:“你以后别瞎忙活了,他是个直男,不喜欢同性。” 闻嵘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跟他表白过了?” 闻峥没有否认,闻嵘就知道是真的了,他说:“哪有什么绝对的直男,不过是没碰到真正心动的人罢了。我当初怎么也没想到哥你会喜欢一个男的,你自己想到了吗?” 闻峥当然没想到,他甚至都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一个人,事实是,那个人出现了,可他不喜欢自己,爱情总是充满了阴差阳错的悲剧。 闻嵘说:“哥,我觉得陈周要不是深柜,要不就是别的什么原因,也许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感情。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是不一般的,相信我的直觉,哥。” 闻峥苦笑:“但愿如此。”其实他内心有着更大的不安,陈周最近的表现非常反常,他仿佛在为离开做打算,如果他真的离开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写多少发多少。 第六十一章 缓和 清晨,陈周难得去院子里跑了两圈。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经过一冬的蛰眠,渐次苏醒过来,早春的桃花和迎春已经开败了,枝头吐露出鹅黄的新芽,沾着露水,显得娇嫩欲滴,令人的心都不禁柔软了起来。 这也是陈周最近爱去院子里溜达的原因,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看不出花草的颜色,只有清晨这段时间,才能真正感受到季节的变换。 也只有在春秋这两个气候宜人的时节,他才会想起来跑步锻炼身体,冬三九夏三伏,都是他养精蓄锐的季节。 刚跑到大门口,门就被推开了,一身运动装的闻峥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 陈周收住脚步,有些尴尬地抬手打招呼:“嗨!早!” 闻峥看见他时眼睛明显一亮:“早安!跑步?” 陈周笑:“对,天气不错,跑一跑活动一下。” 闻峥满意地点头:“你是该运动一下,不要成天坐在电脑前。出去吗?”他侧身让开门。 陈周摆摆手:“我就在院子里跑几圈算了。你平时不是在健身房运动吗?”他知道闻峥每天都做运动,无论寒暑,因为家里有健身房和游泳池,不过他自己对健身器材不太感冒。 “天气不热,外面空气好,出来跑一跑。陪你出去跑一圈吧。”闻峥提议。 陈周摇头:“算了,不去了,你都运动完了。去忙吧。” 闻峥没有坚持:“那明天早上一起跑步吧。” 陈周犹豫了片刻:“好。” 第二天早上,陈周还没起来,闻峥就来敲门了:“去跑步?” 陈周伸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哦,等一下,还没洗漱。” “换身衣服就可以了,回来还得洗澡,顺便再洗漱好了。” 陈周觉得有道理,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转身去换了身衣服,跟着闻峥一起出来了。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做个深呼吸,体内的浊气都被排出去了,瞬间便觉得神清气爽。 两人很久单独相处了,自从陈周拒绝闻峥之后,彼此都是主动避开的。虽然远远看见对方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人沿着小区的人行道慢慢跑着。闻峥的脚步轻盈,显然身体和心情都不错。陈周也挺轻松,毕竟年轻有活力,又是慢跑。 这儿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少,环境好、地面纤尘不染,确实是很不错的户外活动场所。两人也不交流,只是慢跑着,陈周便看天看路,看人家的高墙大院,以及从院墙内探出头来的花花草草,就是不看闻峥。 闻峥不看天不看花,就看跑在前头的陈周,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去亲近陈周。 春天是求偶的季节,虽然人类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拥有了其他物种所没有的思想和理性,但作为动物的原始本能还是没有完全摒弃掉。所以一到春天,在香甜的空气中,人们想恋爱的冲动比哪个季节都要强烈。 以前闻峥觉得这都是无稽之谈,能被季节左右内心**,只能说明还没进化完。 可最近他已经不止一次晚上梦见陈周了,甚至还有不可描述的梦,这种情况比过去几年的次数都要多。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个性冷淡,只是没碰到对的人罢了。 两人默默无言地跑到路尽头,前面是陈周常从窗口望见的那座山,他才发现这山原来被圈在了小区之内,真是财大气粗:“可以爬山吗?” 闻峥说:“当然可以。” 山不高,陈周带头朝山上跑去,闻峥还是紧跟在后面。 陈周第一次上这座山,显得有些兴奋:“这山叫什么名字?” “栖鹤山。” “小区名字的由来就是它呀。真的有鹤吗?” “不知道,没见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上到山顶的观景台,视野顿时开阔起来,整个栖鹤苑尽收眼底,还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陈周感慨:“真是个好地方。原来这里视野这么好,以后要多来才行。”最好的风景原来就在身边,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 闻峥没有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在山上没停留多久,陈周像个猴子一样往山下跑,山虽然不高,但下山的坡度却不小,他跑得快,惯性也大。闻峥在后面喊:“你小心点!” 话未落音,就传来了陈周的痛呼,他没收住冲势,差点撞在一棵树上,虽然他用手撑在了树上,但脚下也踩在了树与石板路的缝隙间,不大不小,正好卡住了,脚背被狠狠别了一下。 闻峥三两步赶上去:“怎么了?” 陈周缓缓抽出自己的脚:“扭到脚了。” 闻峥连忙说:“别动!”他单膝跪地,将陈周的脚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指轻点着:“哪儿疼?” “咝——”陈周倒吸着凉气,“就、就那儿。” 闻峥见他一碰就疼,说:“可能伤到骨头了。我背你下山去医院。” 陈周连忙说:“不用去医院,回去拿云南白药喷一喷就好了。” 闻峥半蹲在他面前:“上来。” 陈周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谢谢闻总,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闻峥托住他的双腿,将人往背上送了送。陈周的胳膊没处放,最后还是搂住了闻峥的脖子:“很沉吧?” “不沉。”闻峥没觉得沉,背上陈周,反而觉得每个细胞都如同打了鸡血,浑身充满了力量,步子迈得更轻快了。 幸亏这儿人少,路上碰不到什么人,不然一个大男人被人背着,多尴尬啊。 陈周跑过来的时候觉得没多远,但等闻峥背他回去的时候,他觉得这段路特别地长,长得他心慌:“闻总,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休息一下。” 闻峥大气都没喘:“不累。” 陈周便安静地趴在闻峥背上,鼻尖能够触碰到闻峥的头发,带着浅淡清爽的洗发水香味,十分好闻。他忍不住凑过去深吸了几下。搂着闻峥脖子的胳膊收了收,他一直都知道闻峥是可靠的,此刻更加肯定了这个认知。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就好了,他就可以放纵自己一回。当然,也可以换一种思维方式,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所以可以放纵自己一回。但那样到底太不尊重闻峥,他虽是作者笔下的纸片人,但在这个世界里,依然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容许亵玩。更何况,他自己的感情也不是水,说放就放,说收就能收的。 闻峥感受着背上人的体温和心跳,已经好久没有和他这么贴近了,甜蜜在他胸腔里涌动着,他背着陈周,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他希望回家的路再长一点,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陈周觉得没什么大碍,但还是被闻峥送到医院去拍了片子。经检查骨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 陈周便做了几天瘸子,为了行动方便,每天拄个拐晃来晃去,才跑了两天的步又停下了,所以说他根本就不适合锻炼身体,生命是在于静止的。 只是他这一受伤,和闻峥之间默契的冷战便停止了。闻嵘喜闻乐见地发现,他哥和陈周和好啦。每天会订了营养丰富种类齐全的外卖,送到陈周办公室,自己还会过来一起吃饭,晚上还会留下来一起加班,等着和陈周一起回家。 闻嵘便乐呵呵地过来蹭饭吃:“原味居的菜味道就是好,得提前一天预订才行,陈周你可真有口福。这狮子头,肥而不腻,软糯爽口,鲜香醇厚,全城找不出第二家能做得这么美味的了。” 闻峥盯着弟弟的筷子:“你少吃点,我没买你的份。” 闻嵘笑眯眯地说:“一份四个,你不吃,我和陈周一人俩,刚刚好。吃多了也腻对不对,陈周?”他笑眯眯地说。 闻峥翻白眼:“刚刚谁说的不腻?” 陈周笑着说:“没事,二少吃吧,我有一个够了。闻总你也尝个。” 闻峥皱眉瞪弟弟,意思是你看看人家。 闻嵘笑嘻嘻地说:“好吧,我不吃了,哥你吃吧。” 闻峥转头温声对陈周说:“你吃吧,喜欢就多吃点。” 最后陈周吃了俩,闻峥本来不想吃的,在陈周的注视下也吃了一个。 闻嵘啧啧感叹:“饭是没吃饱,但是狗粮吃饱了。” 陈周红了脸:“二少你没吃饱吗?我这里还有点心和水果。”点心水果也是闻峥买的,给他当下午茶和夜宵的。 闻峥说:“他没吃饱自己去吃,公司有食堂,外面有快餐,家里还有厨师,哪儿喂不饱他。” 闻嵘以手掩住胸口:“我太受伤了,我已经不是我哥最爱的弟弟了。” “现在受伤的是陈周。你跟一个病人争什么宠。”闻峥说。 闻嵘笑嘻嘻地说:“听见没?我哥承认他在宠你。被宠爱的感觉怎么样?” 陈周满脸通红,咳嗽一声:“我要睡午觉了,你们都回自己办公室吧。” 闻峥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你先活动一下再睡,免得消化不良。阿嵘,去洗樱桃。” 闻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去洗?” 闻峥看着他:“难道让陈周去?” 闻嵘连忙说:“好,好,我去,我去。”于是闻家二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第一次洗起了樱桃,看着未来嫂子的份上,他忍了。 闻峥又补充一句:“洗干净一点,每一颗都要摸到。别冲一下就行了。” 闻嵘转过头,指着他哥,朝陈周做了个鬼脸,意思是你看我哥! 陈周忍不住笑出声:“谢谢,辛苦二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更得很迟,但是很甜。 第六十二章 诱惑 陈周的脚伤很快就好了,他和闻峥的关系没有再退回原点,一直维持在你不再表白,我也不躲闪的状态,彼此心知肚明,却一直不挑破,就那么暧昧着。 闻峥一直对陈周默默关怀着,陈周也就一直享受着对方的关怀,虽然不那么心安理得,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也不存在什么对与错。 这天晚上,陈周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闻峥打电话过来了:“睡了吗?没睡出来一下,大门口。” 陈周笑了,没睡都被你吵醒了啊,他疑惑地揉了一把脸,从床上下来,走到大门口。闻峥正站在门口,听见声音,回头,朝他伸出手:“带你去个地方。” 陈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拖鞋:“我穿这样不太合适吧。” 闻峥脱下自己的夹克外套给他裹上:“不碍事,就在这附近,很快就回来了。衣服穿上。”说完拉着陈周到了院子里。 陈周才发现院子里停了辆铮光发亮的摩托车,帅气无比。 闻峥跨坐在车上,将一个头盔戴在他头上,自己也戴上一个:“上车。” 陈周穿上衣服弄好头盔,疑惑地坐在他身后:“要去哪儿?” 闻峥启动车子,院门自动打开,他疾驰出了院子,转向右边,朝小区深处开,一直开到栖鹤山脚下,沿着水泥路一直往上开,最后开到了山顶观景台。陈周这才注意到,原来栖鹤山还有一条路可以直接开车到山顶的。 深夜的栖鹤山非常安静,只有路灯困倦的眼和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蛾。 闻峥将摩托车停下来,两人下车。山顶的风有点凉,陈周拢了拢身上的夹克衫,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衫的闻峥:“你不冷吗?” 闻峥说:“不冷。” 陈周打了个哈欠:“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看风景吗?”这个地方来看城市夜景很不错,不过这个时间已经灯火阑珊,没什么好看的了。 闻峥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等一下,还有一分钟。坐吧。”闻峥抬手拍了拍摩托车座。 陈周和他并排靠在车上,面朝着山下。 过了一会儿,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生日快乐”几个红色的大字,陈周惊讶地瞪大眼睛,那是无人机操作的。 紧接着,那闪烁的无人机又变换了形态,变成几朵色彩斑斓的烟花,缓缓地,又汇聚成了一条摇头摆尾的龙。最后,无人机汇聚成一颗巨大的红心。 陈周还没缓过劲来,闻峥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 陈周缓缓扭头,看着闻峥:“谢谢!”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感动和惊喜,也有说不出来的怅惘。 闻峥第一次做这么傻的事,心情有些紧张,怕陈周不喜欢,如今一看,反应果然很平淡,不禁有些低落:“是不是觉得太幼稚了?” 陈周连忙摇头:“不不,我很感动,谢谢你这么隆重地为我庆祝生日。” 闻峥说:“看完了,那咱们回去吧,晚上有点凉,别冻感冒了。” 陈周突然拉住他的胳膊,说:“等一下。” 闻峥停下来看着他。 陈周低下头,说:“其实4月23是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我真实的生日是6月11日。而且我不属龙,我属鼠。” 闻峥非常惊讶:“你的意思是,你今年26了?” 陈周抬起头看着他,点头:“嗯。” 闻峥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陈周下意识脱口而出:“计算机挖掘。” 闻峥突然笑了:“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陈周猛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被套话了,他略尴尬地转过头去:“没有了。” 闻峥伸手捏捏他的耳垂:“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陈周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你不怕我是间谍?”他接触的可是峥嵘集团最核心的技术,闻峥明知道自己来路不明,身上疑点重重,却这么轻易地不再追究了,是不是太大意了。 闻峥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对手派你来我公司创办一个芯片研发,以此来消耗我的实力、浪费我的时间。如果真是那样,只能算我投资失利了。”他说着笑了起来。 陈周不知道说什么好。 闻峥抬手摩挲陈周头顶:“不过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哪个心地恶毒的人会有这么清澈的目光啊,那真是高手中的高手,输了他也认了。 陈周鼓鼓腮帮:“放心吧,我肯定不是间谍。不过我也不能保证我就百分百能做出芯片来,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闻峥笑着说:“那就够了。”他突然扭过头打了个喷嚏。 陈周急忙说:“没穿衣服,感冒了吧。赶紧回家。” 闻峥捏捏鼻子:“没事。走吧。” 上车之后,陈周从身后搂住了闻峥的腰,俯身贴在了他背上:“给你暖和一下。说实话,真没想到你还会骑摩托车,我以为你就只会开车呢。” 闻峥轻笑,他的笑声从胸腔传到了陈周的耳朵里,失真的声音也传了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那瞬间陈周有种恍惚感,仿佛回到了母亲身边,他小时候,爱贴在母亲背上听她说话,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安全而温暖,他鼻子有些发酸。 闻峥很快就将车开回了家,停车下来的时候,陈周还趴在他背上不动。闻峥也不催他,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摩托车上,直到陈周回过神来:“哦,到家了?”赶紧松开闻峥下了车。 闻峥说:“去睡吧。晚安!” 陈周将外套脱下来,递给闻峥:“晚安。谢谢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闻峥盯着陈周的唇,舔舔自己的唇:“晚安!” 陈周转过身,进了自己房间。向下趴在床上,他觉得自己有变弯的趋势,跟闻峥肢体接触居然会让他产生一种舒适感和安全感。还是来这里太久了,缺乏安全感了? 第二天一早,陈周吃上了苏姨给他做的长寿面。闻峥对苏姨说:“苏姨,6月11日的时候再给陈周做长寿面吧,他户口登记错了,真正的生日是6月11号。” 苏姨有些意外:“是吗?登记错了?小陈不是在医院出生的?” 陈周点头:“对,我是在家生的,没去医院。” 苏姨惊讶:“你们这代人在家生还是挺少见的。那等你真正过生日时我再给你做长寿面。” “谢谢苏姨。” 吃完早饭,闻峥递给陈周一个信封:“生日礼物。” “谢谢。”陈周接过来,从信封里倒出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闻峥说:“你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不过还得散味儿。回头抽空办一下过户。” 陈周拿着钥匙,过生日送房子,这也太夸张了吧:“让我住就行了,不用过户。”他并没有置产的打算,就算他要给陈舟留点什么,那也是自己买的,而不是闻峥送的。 闻峥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这其实在他预料之中,不要钱,不要房子,他到底要什么?陈周虽然站在自己面前,却让他觉得离自己非常远。 闻峥说:“房子虽然给你准备好了,但我希望你还是住在我家,不要搬过去。” 陈周只是笑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公司也为他准备了生日蛋糕和一张购物卡,这是公司的传统,每一位过生日的员工都会有这样一份礼物。 公司的礼物不是重点,而是公司出面送蛋糕,同事就都知道谁过生日了,就会一起帮忙庆祝。 晚上下班的时候,很多一开始就跟着陈周的员工没有马上离开,大家聚在一起为他开了个简单的生日派对。礼物收了一大堆,大家又笑又闹,抓了奶油去涂寿星公,把陈周弄成了个大花脸还不肯放过。 陈周大笑着求饶,还是钟垚仗义,凭着人高马大的身躯,将他护在身后,为他阻挡大家的攻势。 陈周发现,同样贴着背,甚至还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他却没从钟垚这里感受到安全感,甚至还有些不适,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闻峥一样让他有安全感。 短暂的派对结束之后,陈周下了楼,准备开车回家去,却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只有闻峥的车停在那儿等自己:“上来,坐前面。” 陈周上了副驾驶:“肖叔和小张呢?” 闻峥说:“我让他们回去了,今天我给你当司机。” 陈周看一眼闻峥,莫名就有一种羞涩感:“谢谢闻总。” 闻峥抬起手,并没有去摸方向盘,而是伸到陈周嘴边,擦了一下他的嘴角,陈周下意识往后一躲,却见闻峥收回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指尖:“吃个蛋糕弄得满嘴都是。” 陈周的脸一下子充满血,还有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分也一样,闻峥的动作实在是太色气了,他窘迫地转过脸去,呼吸都不稳了,慌乱地对着窗玻璃抹了抹嘴角,确认没有奶油还沾在那儿。 闻峥启动车子,离开公司,往家相反的地方开去。陈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我们去哪儿?” 闻峥说:“去看你的生日礼物。” 陈周明白过来,这是终于要带自己去看房子了。 车没开出多远,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进了一个小区,刷卡进去,一直开到里面一幢楼,进入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上电梯,每一道关卡都需要刷门禁卡,虽然麻烦了点,但保密安全措施绝对好。 房子在顶楼,25楼,闻峥对陈周说:“你自己开。” 陈周打开门,摸到门边的灯按下,下一瞬便惊呆了。他以为的公寓宿舍,也就是个两室或者三室的普通公寓,装修也是中规中矩的,但眼前的房间之宽敞,装饰之精美,简直可以用豪宅来形容。 陈周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说:“这是公司宿舍?” 闻峥进门,将门带上了:“给你准备的公寓。” 陈周走进去,难以置信地看着客厅里的吧台、舞池、沙发、半面墙的电视机,温馨舒适的卧室,匠心独运的书房,宽敞现代化的厨房,无一不精致到了极致,更难得的是,处处充满了用心,这哪里是公司提供的公寓,分明就是给他打造了一个家。 他转头对闻峥说:“这太奢侈了。不亚于糖衣炮弹。” 闻峥笑了,低声说:“我倒是希望这糖衣炮弹能够打动你。” 陈周开玩笑似的说:“闻总,你太会了。我招架不住啊。” 闻峥伸手环住他的腰:“真的招架不住吗?” 陈周没有挣开,喃喃地说:“没准。”两个世界,除了闻峥,还会有谁这么珍视他呢。 “那就不要招架了。”闻峥用鼻尖轻轻蹭着陈周的脸颊,陈周红了脸,羞涩地想要移开,闻峥却伸出了手,阻止了他的逃离,将他的脸轻轻转过来一点,吻住了他的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闻总要金屋藏娇啊。 第六十三章 直球 那瞬间,陈周就仿佛被海啸袭击,唰一下,脑海中所有的想法都像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一片空白沙滩。 闻峥吻了一下陈周的唇角,发现他没有抗拒,然后才吮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粉嫩的唇瓣。跟上回一触即分不同,这次,他是真正吻住了,柔软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滋滋直通心脏,使他心跳加倍跳跃,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 陈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闻峥圈在了怀里,唇也被吻住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推开闻峥,而是双手攀住了他的肩,因为他膝盖软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这跟上次做游戏接吻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次只感受到了温软,还不及有别的感受。这会儿他脑海里的念头是:妈呀,这才是真正的接吻吗?仿佛触电一般,四肢百骸都有一种酥麻感。 陈周眼睛大睁着,闻峥浓长的睫毛近在咫尺,表情近乎虔诚,陈周的心脏仿佛有一只小手被揪着,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受,酸酸胀胀的。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闻峥的吻一开始还很绅士,只流连在唇齿间,但渐渐地就不满足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更多,所以他托住陈周的后脑,以舌尖叩开了门,探求更多的甜蜜。 陈周在他的舌头探进来那一刻终于回过神来,不、不,这不对,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想了,后脑被托住无法后退,他伸出舌头想要顶出入侵者,却被误认为是邀请信号。闻峥变得更为主动和急切,陈周脑子很快被原始本能烧得啥想法都没有了,只能跟随闻峥的节奏起舞。 突然,闻峥感觉舌头发疼,下意识地收了回来,迷离的眼疑惑地看着陈周,他被陈周咬了。 陈周缓缓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地说:“对不起,我磕到你舌头了。”这真不是他在抗议,而是经验不足,不小心磕到的。 闻峥哭笑不得,用额头抵住他的,用鼻尖摩挲着陈周的鼻尖,鼻腔里发出轻笑,手指头捏着他温凉的耳垂,揽着腰的手也收了收,他简直爱惨了怀中这个人,想要把他藏起来,不要任何人看到。 陈周急剧喘息着,搂着闻峥的脖子,久久不能从刚才那个吻的余震中回过味来。原来这就是接吻吗?简直是该死的美好,难怪人人都想恋爱呢。 闻峥抱着他,打算换到沙发上去。一动,陈周就挣扎了起来。闻峥松开他,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陈周退开两步,假装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等等,我现在脑子乱得很,让我冷静一下。” 闻峥安静而温柔地注视着他。 陈周转过身,看着陌生的房间,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他舔舔唇,深吸了一口气,进了一扇门。那是一个书房,书柜是空的,等着主人来填满它,但桌上有电脑、打印机等设备。 一向最关注电子产品的陈周此刻对它们也没什么兴趣,他拉开窗帘,推开玻璃窗,映入眼帘的是璀璨的灯火,以及倒映着一大片灯火的湖面。这房子,居然修建在本市最大的月亮湖边,这地段的房价已经炒到了天上,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夜风吹来,陈周甩甩脑袋,将这些念头甩出去,开始琢磨跟闻峥的事。他没想到闻峥直接给了一记直球,让他完全措手不及,这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打算在这里谈恋爱,尤其是没想过跟闻峥谈恋爱啊。可现在,一切都不受控制了,要翻车了。 他承认,闻峥为他做的这一切太令人心动了,确实难以招架。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投降啊,抛开性别不谈,但就他们的身份,这事是不会有结果的,他注定是要回去的,闻峥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完美,不也正是因为他是个纸片人吗?一切都是假的,包括现在这所有的一切! 可是内心里又有个小人在小声地说:你口口声声说要回去,你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吗?就算是要回去,就不能谈恋爱了?谁规定恋爱就一定会一辈子?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由着本心来就行了。 理智的陈周跟小人辩驳:你这是在为自己的自私狡辩,图一时之爽,留一辈子的创伤,是要遭天谴的。就算你最后回去了,你以为就能事了拂衣去?坑人者恒被坑! 两个人不断辩驳着对方,试图说服对方。直到敲门声在后面响起来,他转过身,看见闻峥推门进来:“喝水吗?” 门一开,空气对流,风一下子变大了,陈周扭头,打了个喷嚏,夜风太凉,刺激得他打喷嚏了。 闻峥说:“风太大,赶紧把窗户关了吧,别着凉了。” 陈周看着闻峥,点点头:“哦,好。”心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帅啊,关键是还那么会撩,这简直就是不给他留退路啊。 闻峥看着他走向自己,控制出伸手去抱他的冲动,也不敢开口去问,他知道陈周跑到这里来的目的肯定是去思考他们的问题了。 陈周走出书房,看见茶几上有两个骨瓷水杯,杯子倒了水,旁边还有个茶壶。陈周走过去,一摸,水杯竟然是热的,闻峥烧了开水。 闻峥过来了,在他身边坐下,说:“冰箱里只有矿泉水,但是太冰了,晚上喝不合适,就烧开了,已经放凉了,可以喝了吧?” 陈周喝了一小口:“可以了。”他侧头看闻峥,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洗手作羹汤的事啊。 闻峥也喝了一口:“这里什么都没置办,只能喝水了。” 陈周突然想起一句很俗的老话——有情饮水饱,虽然跟他们并没有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想了起来。 闻峥看着他:“你看我干什么?” 陈周转过脸去,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闻峥犹豫片刻,放下水杯,舔舔唇:“你刚刚在想什么?” 陈周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闻峥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喜欢了。” 陈周说:“可我也说过,我不会喜欢你。” 闻峥有一股挫败感:“可我觉得你也喜欢我。”接吻的回应那么明显而强烈,他不可能会看错。 陈周以手掩面:“这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想范围。我不能谈恋爱。” “为什么?”这个答案让闻峥吓了一跳。 陈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迂回地问:“假如你知道你会谈一场注定要分手的恋爱,你还会继续吗?” 闻峥侧过头,定定地看着陈周,显然是在思考这话里的意思,恐慌莫名攫住了他,他伸手抓住陈周的手腕:“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陈周失笑摇头:“不是我身体的问题。我将来会肯定会离开。” “去哪儿?” 陈周叹了口气:“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闻峥脸色变了:“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我明天带你去做个检查,有病咱就积极治疗,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陈周顿时有种挫败感,一个闻峥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除了死亡,还有什么是他去不了的地方,他说:“我身体好着呢,咱不纠结这个了。你回答我,就算是会分手,你还会继续吗?” 闻峥信心百倍地点头:“会。”他笃定他有办法不会让陈周离开,所以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写多少发多少,去睡了。 第六十四章 在一起 陈周看着乐观的闻峥,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把,经历过失去父母之痛、群狼环伺,他依旧顽强地挺了过来,拥有了现在的一切,那么多的痛苦和磨难造就了他如今的坚强与自信。 而这段感情,极有可能是他好不容易安稳平顺的人生中一个巨大的打击,他能够承受得了再次失去之痛吗?他也不忍心让他承受这份伤痛。 闻峥面露喜色,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陈周:“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陈周伸手挡住他的手臂:“等等。我事先说好,不管将来咱们的感情如何深,但某个时刻一旦到来,我都会弃你而去。你真的能接受吗?” 闻峥放下手臂,皱眉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吗?某个时刻是指什么时候?” 陈周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说,将来有一天,我可能会突然消失,或者说我不再是我,那就意味着我离开了,你要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他说到这里,鼻子有些发酸,在现实世界和闻峥之间,他只会选择现实世界。 “你消失,不再是你?”闻峥伸手抚着他的脸,“那你会去哪儿,变成谁?” 陈周苦涩地笑了一下:“去我该去的地方。至于变成谁,我也不知道。”想到将来自己离开,将闻峥让给那个叫陈舟的家伙,他就说不出来的心塞,这对闻峥来说太残酷了。 闻峥将他搂在怀里:“能不能不要去?” 陈周闭上眼睛:“不能。” “一定要去吗?”闻峥的胳膊收紧了一些。 陈周感受着身上的臂力,勒得他有些疼,但他没吭声:“我也不确定,可能去也可能不去。但如果有机会去,我是不会留下的。” “那就是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你会留下来不走,也不会变成别人,对不对?” “嗯。但跟我在一起,就注定要患得患失,我极有可能就是个负心汉。”陈周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做一个负心汉。 闻峥放开他,以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那就是不确定的事。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更不应该犹豫,我们要珍惜当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他说完,在陈周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抱住他呵呵傻笑起来。 陈周有些晕眩,这就在一起了?闻峥的怀抱真温暖啊,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回抱住了闻峥。 闻峥兴奋得不能自已,又忍不住在陈周脸上亲了几口,亲完脸颊又亲额头、鼻梁、眼睛,怎么都亲不够。 陈周满脸通红,小声地说:“好啦。我们该回去了。”这儿虽然什么都有,然而还只是个样板间,不能算一个家。 闻峥抱紧他:“再让我抱一会儿。” 这一抱又是半小时,好似抱着对方,心中那个圆就满了。他们下楼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闻峥紧紧抓着陈周的手,不舍得松开,就算是进了电梯,他还不撒手。 中途有人进了电梯,陈周慌忙将手抽了回去,还引起了闻峥不满的瞪视,陈周假装没看见。闻峥伸出手去牵他,他又闪开,两个人就跟小孩似的你追我躲,本来电梯里的人没注意到他们,结果因为动静太大都忍不住侧目了。 下楼到了地下车库,闻峥不满地抗议:“为什么不让我牵?现在我是你男朋友。” 陈周说:“两个男的,好奇怪。” 闻峥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奇怪的?同性都可以结婚了,情侣之间牵个手不是天经地义吗?” 陈周一时语塞,他都快忘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了,他说:“我给忘了。” “下不为例。”闻峥指指自己的脸,“亲一个。” 陈周扭头看着他:“为什么?” 闻峥说:“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陈周看着瞬间变成幼稚鬼的闻峥,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闻峥该不会也是初恋吧?他凑上去,在闻峥脸上亲了一下。 闻峥顿时笑逐颜开,一把将他公主抱起来:“走了,回家。” 陈周突然凌空,吓得赶紧搂住闻峥的脖子:“干嘛呀,放我下来!” 闻峥不松手,一直抱到车上,将他放进车里,还亲手系上了安全带。这才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车库,并且破天荒地吹起了口哨,足见心情多么欢欣雀跃。 陈周忍不住笑出声:“闻总,你这样太不霸总了。”哪有霸道总裁还吹口哨的。 闻峥挑眉,拔高了声音:“你叫我什么?” 陈周扭头看着他:“闻总啊。” “那怎么行!现在我是你男朋友,该改称呼了。”闻峥一脸严肃。 陈周笑起来:“那叫什么?峥峥?闻闻?” 闻峥抬起右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小捣蛋,叫老公。”又舍不得抽回手,顺势又捏一下陈周揉揉的耳垂。 “叫不出口,还是叫闻峥吧。”陈周将耳朵上的手拿下来,被闻峥顺势抓住了左手,然后与他十指交叉紧紧扣住,抓起来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单手开着车。 陈周说:“专心开车。” 闻峥说:“路是直的,又没什么车,不碍事。” 陈周见他车开得不快,便没再催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都没说什么话,车内的气氛却异常甜蜜,各自的嘴角都挂着笑意。闻峥的欢欣自不必说。陈周虽然忧心忡忡,却也难免被闻峥的快乐感染,爱情的甜蜜暂时掩盖住了隐隐的忧心。 到家之后,苏姨照例为他们留了一盏灯,陈周朝自己房间走去:“晚安!” 闻峥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到自己怀里,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用力吮吻一下:“这才是晚安打开的正确方式。” 陈周笑眼弯弯,依葫芦画瓢,在他唇上啄一下:“晚安!” 闻峥看着他从自己怀里翩跹离去,说:“现在咱们都在一起了,你应该搬到楼上去住才对。” 陈周回头皱鼻子:“咱们现在只是谈恋爱,还没有同居。亲爱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闻峥笑着点头:“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陈周对老婆这个称呼不太满意,抗议:“我也是男的,该叫老公才对。” 闻峥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称呼:“那叫亲爱的吧,亲爱的说的都是对的。” 陈周笑着一路小跑着进了房间。闻峥则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副画,喃喃地说:“爸,妈,我也会幸福的,对吗?” 陈周没打算将他们的恋情公开,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结婚,自己知道就好了。但是闻峥显然跟他想法不一样,第二天一早,陈周正在吃早饭,运动完洗好澡的闻峥过来了,俯身在他脸颊上就亲了一口:“早安!” 陈周吓得筷子都掉了,用手掩住自己被亲过的地方,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闻峥看他的反应,眨眨眼:“别睡了一觉,你就变成别人了吧?” 陈周听他这么一说,瞬间笑了:“当然没有。在有人的地方不许这样!” 闻峥说:“为什么不能?我们是情侣啊。谈恋爱还得偷偷摸摸?” 苏姨端着闻峥的早饭,眼角的鱼尾纹都笑成了花儿:“恭喜少爷和小陈在一起了。难怪少爷今天穿得格外年轻呢。” 陈周耳朵都红了,难为情地叫了一声:“苏姨!”他偷偷去瞥闻峥,眼睛瞬间亮了,他居然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粉色的!满满都是恋爱的颜色。 苏姨笑眯眯地放下餐盘:“你们都是好孩子,苏姨可算见到你们在一起了,以后你们要好好过。” 闻峥心安理得地接受祝福:“谢谢苏姨!” 陈周嗔怪地看了闻峥一眼,不行,一会儿得好好约法三章才行,不能谈个恋爱就要昭告天下,闹得人尽皆知。 苏姨出去了,闻峥夹起陈周吃剩的半个饺子放进嘴里吃了。 陈周无奈地看着这家伙:“你吃我的干吗?你自己不也有吗?” 闻峥一本正经地说:“我尝尝你的味道。” 陈周白他一眼:“还不一样的。” 闻峥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半,送到陈周嘴边:“你尝尝,不一样。” 陈周往后躲,闻峥坚持要喂,眼见着里面的汤汁都要滴出来了,陈周赶紧张嘴接住了。 闻峥满意地收回了筷子:“是不是不一样?” 陈周想说有什么不一样?但确实觉得更鲜美了,奇怪啊。 吃完饭,陈周也没急着走,他等陈周吃完,这才说:“咱俩得谈谈。” “谈什么?”闻峥用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 陈周说:“在家里这样就算了,在公司千万别这样了。一来有损你的形象和威严,二来我也不太想把咱们的办公室恋情公开,以免让同事在背后议论纷纷。” 闻峥皱眉:“那公司有觊觎你的同事怎么办?” 陈周斜睨他:“公司里暗恋你的同事还少了?” “所以咱俩应该公开,这样咱们的情敌就都得自动退出。”闻峥认真地说。 陈周发现他脑回路跟自己不一样,有些泄气地说:“反正别公开,这对我开展工作比较顺利,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因为你才坐上总监的位置的。” 闻峥莞尔:“行吧。也不用刻意隐瞒。”他能当上总监,一开始还真是因为自己,不过也多凭了自己慧眼识英才。 陈周并没有同意闻峥的提议,坐他的车去上班,他依旧开了自己的车去公司。不过两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前后脚进公司,下车。 闻嵘见到陈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和我哥已经在一起了?” 陈周眨眨眼:“你哥告诉你的?” 闻嵘摇头:“不是。那就是真的了?你真变成我嫂子了啊!”他万分激动地抓住了陈周的手。 陈周说:“你怎么知道的?” 闻嵘嘿嘿笑:“我在公司的八卦群里,看到有人发的我哥的照片,他身上那件粉色的衬衫是我送他的,他当时一脸嫌弃,说打死也不会穿的。这可是第一回穿啊,绝对是发生大事了!否则我哥怎么会穿粉衬衫,嘿嘿!” 陈周:“……”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个虫。 第六十五章 恋爱 “你为什么会去公司的八卦群?”同事们有八卦群不意外,但闻嵘好歹也是主角啊,怎么能做这么八卦的事呢,陈周觉得他的人设有点崩。 闻嵘笑嘻嘻地说:“不就是为了听八卦么。我没去,我助理在群里,有动态向我汇报。你知道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尤其是赵洋那帮不省心的家伙得盯着点。” 他把话题转回来:“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哥没谈过恋爱,又当了这么久的老板,脾气你知道的,不会太好,你多包容一点。” 陈周说:“你哥脾气其实还可以。” “啧啧啧,果然是一家人了,懂得维护我哥了。”闻嵘拍拍陈周的肩。 陈周认真地说:“不是维护,他真没跟我无缘无故发过脾气。”除了刚来的时候触到逆鳞被掐了一次脖子,后来真没有跟自己发过火,虽然有时候脸色臭了点。 闻嵘嘿嘿笑:“那就是你对我哥而言是特别的,他不舍得朝你发脾气。” 陈周见他怎么都有说法,便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二少你没事吗?我得忙去了。” “去忙吧。我也还有事,得去面试。” 陈周手下现在有500多号人了,对于一个新部门来说,规模不算小了,但陈周要求的人数起码要达到1000以上,最好是能到2000人。 这么多人,光工资一年都要发几个亿,再加上配套的办公设备,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至少要两三年才能出成绩,甚至两三年也交不处成绩来,也难怪当初股东们会反对。这也得有魄力和长远眼光的人才能不计眼前的得失,舍得投入大量资金去冒险。 这也意味着闻峥和闻嵘兄弟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支持陈周的研发,以前闻峥还只是老板,现在变成自己男朋友,那就是自家的事了,所以侧陈周完全不敢懈怠。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闻峥以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你侬我侬了,然而他发现陈周比以前加班得更凶了。以前差不多九点就和大家一起下班了,如今等同事们都走了,他还在公司忙碌,每天比以前还要多工作一两个小时。 闻峥忍不住抱怨:“你不要命啦,每天都工作这么晚。” 陈周笑笑说:“没有不要命,我不觉得累,所以才会继续加班。”托身体年轻的福,他的精力确实比想象的要旺盛。 “不累也不能这么加班,赶紧跟我回家。”闻峥心疼他,就算不觉得累,身体的疲惫感依旧是存在的,好比一台新机器,长时间大功率运作,磨损程度同样也非常快。 陈周说:“别闹,我得抓紧时间先把算法写好,搭好框架,asic工程师才能做后续工作。” 陈周和架构师的工作相当于给芯片打框架,做好总体架构,asic工程师才能将算法翻译成rtl代码,为整个芯片的完善填上一块块砖墙。 当然不是所有的算法都是陈周负责,他负责整个芯片创新的那部分,比如沟通云服务器的那部分。 “时间紧迫,同行是不会等我们的,一旦别人做出来了,我们就没有优势可言了。”陈周说。 闻峥知道他是为了公司着想,只是心疼他这么辛苦,见拗不过他,便留下来陪他加班。陈周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周围的一切,如果他不看着点,那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下班。 陈周忙的时候,闻峥在一旁处理自己的工作,两人不作任何交流,但还是觉得心底踏实与幸福,这大概就是恋爱最好的状态,无需太多言语,也不需刻意求同,只要互相陪伴即可。 到了十点半,闻峥见实在不早了,终于起身来催促陈周:“陈周,周周,下班了。” 陈周不说话,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别打扰自己,这意思是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闻峥只好又安静地坐下来,等到十一点半,他看见陈周终于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双手,仰起头来扭了扭脖子。 闻峥起来给他捏了捏脖子:“好了吧?不能再写了,下班了,都快十二点了。” 陈周伸了个懒腰,打哈欠:“这么晚了?你还陪我到这个时候,怎么不早点回去?” 闻峥捏他的脸:“别啰嗦,赶紧回家,再不回去天都亮了。”现在回去,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已经过了午夜,明天一早又得起来,又是一天的忙碌,他不觉得累,自己都心疼。 陈周露出一个慵懒的笑:“要不干脆就住公司得了,你那不是还有个休息室吗。” “你还真把公司当家呢。我不需要你这么为公司卖命,走了,回家。”闻峥说着将陈周的椅子拉开,将人就要拦腰扛起来带走。 陈周连忙挣扎:“别、别,等一下,我要备份一下,不然万一有人偷走我的数据,我就亏大了。” 闻峥便放开他,等他备好份将电脑给关上,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陈周仰头嘻嘻笑:“你知道就好。” 闻峥又忍不住俯身吻他的唇,一直到两人喘不过气来,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好了,赶紧回家去。” 司机都被闻峥打发回去了,他给陈周当司机。陈周坐在副驾驶上,开始还陪闻峥说着话,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瞌睡之中,脑力劳动的疲累比体力劳动程度更深。闻峥替他将车座放平,给他盖上自己的西装外套,才重新开车。 回到家,陈周都还没醒,闻峥也不叫醒他,将人直接公主抱着进了屋,就这样,陈周都没醒,可见是累狠了。 闻峥干脆帮他洗了澡,落到水里的时候,陈周身体失去支撑,一下子惊醒过来,慌乱中抓住了闻峥的胳膊:“啊,你在干吗?” 闻峥说:“给你洗澡。” 陈周赶紧一看,自己被脱得精光,慌乱地用手捂住下面:“你、你、你……” 闻峥若无其事地说:“我的你也看过了。” 陈周羞得脖子都红了:“那能一样吗?你那是喝醉吐身上了。你今天完全可以叫醒我。” “你醒了,自己洗吧。早点洗完去睡,别在浴缸里睡着了。”闻峥含笑起身。 陈周瞪大眼睛,看着闻峥转身出了浴室,想到自己被他看了个精光,羞得脚趾尖都红了,然后坐下去,将自己埋进水里,闻峥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啊! 星期日,陈周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还没醒,就接到了《先行网》同事的电话,让他去公司录视频。陈周打了个哈欠,唯一一个周末也不能休息,真是苦逼啊。不过想到这些同事也都跟自己一样没有周末,抱怨便小了些。 闻峥一身休闲打扮,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等陈周起床:“怎么这么早?” 陈周说:“去录视频。” 闻峥皱眉:“不是约好了去打高尔夫?” 陈周眨巴一下眼,想起来昨晚上说好了,今天和启光的滕飞宇打高尔夫:“哦,我忘了,不过这视频不录不行啊,要不你先去球场,跟滕总说一声,我录完了就去?” “你什么时候能录完?” “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很快,说不定会有点慢。”今天的文案他都还没看过,估计得费不少时间。 闻峥说:“那我送你去录视频吧。” 陈周说:“还是我自己开车去吧,更方便。” “叫小张送你去。” “我都给张哥放假了。大白天的,我自己能行,不会有事的。” “那就让老肖送你去,回头他过来接你去球场。” “球场不近吧,跑来跑去不麻烦?” “那你知道球场在哪儿?” “不知道。” “这不就结了。” 于是争论到最后,还是老肖先送陈周去录视频,再送闻峥去球场,又折回来接陈周,如此折腾,也只有任劳任怨的老肖不抗议。 今天陈周录的内容是星纪新推出的无线耳机,最大卖点是智能降噪,星纪做得非常细致周到,考虑到了大部分的使用场景,包括办公室、家里、地铁、开车、街道、食堂、课堂等场所,非常实用。 陈周自己已经试用了几天,他拿到文案后,根据自己的真实体贴修改完善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录节目。 等到录完,已经是中午了,陈周请同事一起吃饭,大家边吃边聊。因为都是电子产品发烧友,大家的话题自然都围绕这个行业的新动态。 唯一的女同事说:“星纪出的这款降噪耳机要比苹果的实用,在细节方面,苹果做得不如星纪。” 一个男同事说:“苹果现在最大优势就是独一无二的系统了。” 另一个男同事说:“我听说今年星纪会推出自己的系统了。” 陈周笑了:“你消息倒是灵通。”星纪研发系统的事他在星纪的时候就知道了,去年推出的自主芯片不过是探个路,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今年的新品应该会全面升级,并且自主研发的系统也要投入使用,到时候就是一个纯国产的手机品牌了。 他还知道,因为这个纯国产,星纪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时美中关系正值蜜月期,美国政府不便出面制裁星纪,国际上几大手机品牌和芯片品牌破天荒地联合起来,一起降价打起了价格战,准备将星纪逼入绝境。维持自主研发成本巨大,短时间内星纪必定耗不起。不过好在还是靠着国内市场消费者们的热情支撑起了销量,星纪才得以存活下来。 这个时候峥嵘是难得没有落井下石的国内同行,闻峥异常清醒,抛开了个人恩怨,站在了民族大义上,因为他知道自主知识产权有多么重要。这也为后来峥嵘被人算计埋下了伏笔。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再更一章吧,码多少更多少。 第六十六章 情敌 吃完午饭,等候多时的肖叔终于将陈周拉到了高尔夫球场。闻峥本来是让他去球场吃午饭的,但陈周要请同事吃饭,就没去。 陈周到的时候,一群大佬已经吃完午饭,正在午休喝茶聊天。闻峥知道他过来了,赶紧起身去门口接他。 他们进来的时候,那几个原本懒散地闲聊的大佬都觉得眼前一亮,今天他们也有带美女出行的,但见到陈周,才体会到人间绝色这个词语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滕飞宇认识陈周,抬手打招呼:“陈总,怎么才到。” 陈周过来,跟他握手:“滕总,好久不见!上午还有点工作要做,所以来得迟了。” 滕飞宇扭头看向闻峥:“闻董,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总监,周末还在加班。” 闻峥看着陈周,露出宠溺的笑:“他可不是给我加班,自己搞副业呢。陈周,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通中国区副总裁尤恩先生。这位是启光科技的方董,这是兆明电子亚太区的吴总。陈周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副总监,请大家多多关照。” 陈周礼貌地一个个握手打招呼。 尤恩是个五十左右的中美混血,偏东方人血统更多一点,大约喜欢户外运动,皮肤比较黑,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他对陈周的态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启光的老板方明启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中年人,一团和气,估计跟闻峥关系不错,所以显得很热情。 兆明电子的总裁吴诚康二十多岁,年龄跟闻峥最为接近。五官算得上帅气,但是有点邪气,身材很壮硕,鼓鼓囊囊的肌肉将polo衫撑得满满的,看得出来平时很爱健身,他紧紧握住陈周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周的脸:“闻董,这真是你们的技术总监?如此年轻!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新来的球童呢。” 这话就极其不礼貌了,陈周想抽回自己的手,发现对方居然抓住了不肯松手,顿时有些不高兴,他使了点劲,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吴总说笑了。” 闻峥显然也发现了吴诚康的无礼,他微微皱眉,说:“吴总这么年轻,看着也不像是兆明的总裁啊。” 兆明电子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芯片制造商,也是峥嵘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它是美资企业,创始人吴雄文是美籍华人,中年得子,有了吴诚康,对他颇为宠爱和器重,否则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亚太区总裁。 吴诚康哈哈笑:“闻董说得有道理,英雄不问出处。” 这明显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他是英雄,在场的人基本知道,吴诚康是个纨绔,挂了总裁的头衔而已,平时做决策的都是他的副手。 闻峥和陈周坐下来,几人继续喝茶聊天。吴诚康的目光就仿佛粘了胶水似的,一直粘在陈周脸上,眼神过于□□,别说陈周了,连闻峥都察觉到了,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闻峥平时跟兆明的副总打交道比较多,跟吴诚康很少接触,是以也不太了解,今天他只约了方明志和滕飞宇,没想到尤恩也来了,应该是方明志邀请来的。至于吴诚康,显然是跟着尤恩一起来的。同为美资企业,兆明电子显然和高通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而且兆明电子几乎就相当于是高通的下线工厂。 吴诚康本来今天并不想来打高尔夫,他觉得这是中老年运动,年轻人应该玩网球、橄榄球、冰球、棒球,打什么高尔夫啊,简直是无聊到极点。但他老子下了命令,让他跟着尤恩学点东西,否则就滚回美国去。 吴诚康才不愿意回美国,中国多好玩啊,天高皇帝远,这里他独大,不受约束。所以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尤恩来了,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尤物,顿时觉得这趟没白来。 休息了一阵,大家又都坐上了观光车,继续去打球。吴诚康本来想找机会跟陈周套近乎,结果发现陈周紧挨着闻峥坐了,便只好坐在他身后。伸手拍拍陈周的肩:“陈总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中文名叫吴诚康,口天吴,诚实的诚,健康的康,英文叫埃里克,你可以叫我埃里克。” 陈周微微偏过头,说:“吴总你好!” “陈总监,你会打高尔夫吗?不会我教你。”吴诚康毛遂自荐。 闻峥在前面回过头来:“不麻烦吴总了,我教他就好。” 吴诚康说:“不是我夸口,闻总的高尔夫球打得不如我好。我有从拿得懂球杆起,就开始打球了,而且还是名师教学,我的教练是迈克尔·乔丹。” 陈周说:“乔丹不是打篮球的吗?” “他退役后改行了,还参加过高尔夫球比赛。我的篮球也是跟他学的,你爱打篮球吗?下次我们一起打球啊。”吴诚康见陈周接自己的话,顿时如打了鸡血,赶紧吹嘘自己一番。 陈周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他没法找乔丹去求证,只是礼貌地说:“谢谢,我不打篮球。” 到了地方,车子都停下来,众人开始打球。闻峥给陈周拿了一根球杆,手把手教他怎么挥杆,怎么站立、握杆、挥杆等。 吴诚康一直跟在他们旁边:“闻董,你这握杆的姿势不对,你教了陈总也是错的。换我来教。” 闻峥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耽误吴总打球了,我的技术总监运动细胞不太擅长,我慢慢教他就好。” 陈周在闻峥的教导下,终于挥出了一杆,结果目测跟实际距离有差距,没击中。陈周顿时觉得丢脸死了:“怎么没打中!” 闻峥笑着说:“这有什么可丢人的,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吴诚康赶紧说:“我没有。我可是第一次就击中了球,从那以后就没失过手。来,来,我教你!” 陈周忙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吧,慢慢摸索就会了。” 这时尤恩喊了闻峥一声,叫他过去打球了,于是闻峥只好说:“你先在这里自己练习吧,我先去打会儿球。吴总也一起去吧。” 吴诚康哪里肯走:“你去吧,我看陈总监打会儿球。” 闻峥一听,顿时就不放心了,他看着陈周:“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陈周推他:“没事,你放心吧,你先去打球,我练一会儿球再去。”来一趟高尔夫球场,不能就光看看风景是吧,而且他觉得有必要解决吴诚康这个问题,不能让他一直跟着自己。 闻峥走后,吴诚康高兴起来了:“陈总监,我教你吧。” 陈周试着挥了挥杆子,然后用力一甩,球击中了,并非凌空而起,飞出老远。 吴诚康连忙鼓掌起来:“陈总监果真聪明不凡。之前闻董说你去兼职了,是闻总给的工资不够吗?你来我公司吧,给我当助理,工资你开。” 作者有话要说:  码得不多,困了,写多少发多少吧。 碰到个直球情敌了。 第六十七章 骚扰 陈周将球杆杵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吴诚康:“吴总,您打算聘请我去做什么职务呢?” 吴诚康看着他勾人的笑容,腿都软了:“你愿意做什么职务都行。给我当助理吧,什么都不用干,年薪百万。” 陈周继续笑眯眯地说:“吴总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是打算把我当花瓶供起来吗?” 吴诚康笑着摆手:“花瓶?no!no!那花瓶也太抬举自己了,那死物怎么可能及陈总万分之一的风华。” 陈周笑盈盈地说:“花瓶也有优势啊,万年都不变。人就不一样了,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我在想,等我年老色衰,恐怕连花瓶的待遇都及不上。” 吴诚康也是个聪明人,赶紧换了策略,笑着说:“这倒是我的不对了,以为人人都愿意跟我一样做个什么都不干的米虫。” 陈周心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他笑呵呵说:“我们没吴总会投胎,只是个平头百姓,不像吴总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不用为安身立命操心。多谢吴总厚爱,我还是安心做个技术员吧。” 吴诚康不死心:“我们公司也需要大量的技术员,陈总监来我公司,肯定比现在的发展平台更大。” 陈周提起球杆,继续打球:“但我已经在峥嵘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了,没打算跳槽。” “你的价值,是闻董给的都不够花,还需要去兼职?”吴诚康语气带着讽刺。 陈周笑着摇头:“不,那只是我的个人爱好。闻董给的足够我花了,作为老板,不反对自己的员工兼职,这难道不能说明他的开明吗?我很乐意在他手下做事。” 吴诚康屡挖墙脚不行,便退而求其三:“看样子陈总监是不会离开峥嵘了,以后就只能寻求合作了。兆明和峥嵘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 陈周用力挥出一杆,球又中了,不过这次没飞多远,力道不对:“对啊,两家公司本来就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吴诚康说:“那我能跟陈总监私下里做朋友吗?” 陈周又开始笑眯眯的:“我跟吴总是两个世界的人,想必也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就没有了,今天咱们不就挺聊得来的吗?” 陈周哂笑,你管这叫聊得来?他想了想,又说:“主要是我谈恋爱了,平时工作特别忙,有点空就要陪我男朋友,实在没时间跟朋友出去玩。” 吴诚康听说他交了男朋友,顿时有种天灵盖被击中的感觉:“你、你交男朋友了?” 陈周笑眯眯地说:“对。我男朋友非常爱吃醋,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免得他误会。” 吴诚康顿时觉得错失了一百亿,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对方居然还是个同性恋,他怎么没早一点碰上,那还有他男朋友什么事啊!不行,怎么能够这么轻易放弃。 吴诚康不死心地说:“为什么不呢?没准我还能跟你男朋友做朋友呢。”只要钱到位,这世上还没有办不到的事,只要锄头挥不停,没有墙角挖不倒。 陈周说:“他性情孤僻,不愿意交友,还是不给吴总添堵了。” 吴诚康牙痒痒的:“你除了工作,就是陪男朋友,他对你是不是限制得太厉害了点,难道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圈吗?你男朋友是不是控制欲特别强?” 陈周朝闻峥的方向看了看,他正不安地扭头朝自己这边看,想必是不太放心自己和吴诚康独处,遂笑眯眯地说:“他控制欲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我控制欲挺强的,我就喜欢他围着我打转。” 吴诚康越发痛心疾首了,这么漂亮的男孩,还这么有个性,正是他的菜啊,他就不喜欢那种言听计从的,他说:“陈总监,我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真的不能做个朋友吗?” 陈周看着他,心说控制欲强他也喜欢?难不成是个抖他挥出一杆,又中了,然后提着杆子,朝闻峥的方向走去:“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男朋友会不高兴,所以很抱歉。” 吴诚康拿出手机来:“可以加个微信吗?” 陈周说:“不巧,手机没电了,不记得电话号码。” “那名片呢?” “出来打球,谁还带名片啊。”陈周摊摊手,朝前走去。 闻峥一直在留意陈周那边的动静,看他和吴诚康有说有笑的,内心如百爪挠心,恨不能跑去将陈周给拖回来,好在陈周终于在他快要爆发的边沿过来了。 陈周接过闻峥递来的水瓶,发现瓶盖已经拧开了,他打开喝了一口:“正好渴了。” 闻峥压低了声音说:“聊得那么开心,渴死你得了!” 陈周斜睨他,压低了声音:“吃醋了?” 闻峥扭过头去。 陈周笑了起来:“我会打球了,来教我下一步怎么玩。” 闻峥转过头来给他讲了一下规则,原来他们已经打到半场了,陈周中途参与进来是不可能了,闻峥说:“你替我打吧。” 陈周笑着说:“我打不进输了别怪我。” “随便打,我兜底。”闻峥说。 逮到机会,闻峥还是忍不住问他跟吴诚康说了什么,陈周说:“没说什么,他想跟我交朋友,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男朋友爱吃醋,不喜欢我跟其他人走太近。” 闻峥听完,满意地抬了抬眉。 “不过我没说是你。”陈周又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陈周就没离开过大部队,虽然他不会玩,但是重在参与嘛。而且高尔夫球场的风景真是不错,起伏有致的绿茵场地仿佛一曲婉转的乐章,还有穿着白色运动衣的帅气靓丽的球童陪伴,身边还有一些谈吐不俗的大佬,哦,除了那个嗡嗡喳喳的吴诚康,一切都很美好。 陈周一个菜鸟,才勉强学会挥杆,当然不会玩,把闻峥原本领先的优势反而拖到最后了。他玩了几杆子,笑着说:“闻总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先观摩一下大家怎么玩。” 吴诚康将球杆扛在肩上:“他们还剩了好几洞,需要的时间还挺长的。陈总监不打球,太阳挺大,不如我们去那边坐着休息?” 陈周说:“我不去了,我成天坐在办公室里,正好有这个机会出来走走运动一下挺好的。吴总您累了就去休息吧。” 吴诚康见请不动陈周,非常不甘心。但这么多大佬在场,他也不能对陈周做什么,便伺机找陈周聊天。 闻峥当然不乐意了,当着自己面调戏他男朋友,当他是死的吗?“陈周,你来帮我打吧。” “真让我打?我打闻总你就输定了。”陈周笑着说。 闻峥说:“没事,随便打。” 陈周要打球,吴诚康自然就没法找他聊天了,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将球杆扔给球童,开上观光车回休息区去了。 等18洞都打完,大家都折回了休息区。吴诚康已经不见了踪影,陈周觉得挺好,实在不想应付他。他去卫生间洗脸,顺便放一下水。正解了裤子掏出家伙来放水,有人推开卫生间的门进来了:“陈总监,好巧啊。” 陈周惊讶地扭头:“吴总,您还没离开呢?” 吴诚康将卫生间的门关上,走到陈周身边,也不解裤子,就看着陈周尿。把陈周尴尬得不行,但是尿到半途,总不能憋住不尿了,他说:“吴总,您不是来上厕所的?” 吴诚康舔了舔唇:“当然。”说完便解了裤子,也掏出家伙来。 陈周并没有去看对方的,这种被看了又看回去的事,只有关系极好的朋友才会开这种玩笑,或者互相有意的人会觉得是一种情趣。然而对于一个讨厌的人来说,那纯粹就是恶心了,所以他并不想给自己寻恶心。 陈周尿完,迅速离开便池,去洗手台洗手。没想到吴诚康也迅速过来了:“呀,陈总监你手上有什么。”他说着就来抓陈周的手。 陈周在对方快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迅速抽了回来,这恶心的东西刚摸完自己的□□,就想来摸自己的手:“吴总!你干什么?” 吴诚康笑嘻嘻地说:“我真在你手上看到个什么。呀,你脸上也有。”说着就要摸陈周的脸。 陈周挥手拍开他的手臂,猛地闪身,往一旁躲开,迅速往门边走去。然而他发现卫生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锁上了,一下子拉不开,得开锁。这个时间一耽搁,吴诚康就冲过来了,一手撑在门上,将陈周壁咚住了:“陈总监,走这么快干什么,我只是想跟你沟通一下。” 陈周浑身僵硬,因为对方已经贴到自己身上来了,并且将他压在了厕所门上,他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操,被性骚扰了! 陈周抬起脚,用力狠狠一跺,踩在了对方的脚尖上。 吴成康吃痛,一下子抬起脚,陈周趁机用手肘一撞,顶在对方肚子上,将他逼开了一点,然后用力一把将人推开:“吴总,请你自重!” 吴诚康吃痛,但还是伸手抓住了陈周的胳膊:“陈总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并没有想对你做什么。”他的力气比陈周要大,经常健身的人就是不一样。 陈周想起对方还没洗手,汗毛都竖起来了,惊叫出声:“放开我!” 吴诚康将他往自己身上用力一带,抬手就要来捂陈周的嘴:“别乱叫!” 陈周哪里还敢让他碰自己的嘴,他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低下头用力一顶,撞在了吴诚康的下巴上,然后抬起膝盖狠狠一撞,这下吴诚康是彻底痛狠了,再也顾不上陈周,弯腰捂住了命根子。 陈周趁机迅速打开门,正好碰上来找他的闻峥,闻峥看他惊慌失措的脸:“怎么了?我刚刚听见你在叫。” 陈周喘息急促,满脸通红,惊魂未定:“碰上变态了。” “谁?在哪儿?”闻峥说。 陈周指了指门内:“吴诚康。” 闻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骚扰你?” 陈周点点头,他此刻觉得自己浑身脏得要死,得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闻峥铁青着脸,一脚踢开卫生间的门,进去了。 陈周没跟进去,他觉得闻峥此刻在暴怒的边沿,但他并不想制止他。 片刻后,里面传出来几声痛呼。过了一会儿,闻峥出来了,对陈周说:“好了,我们走!”说着抓住他的手腕就走。 陈周此刻稍稍冷静了下来:“打得严重吗?得罪了他对峥嵘会不会有影响?” 闻峥冷哼一声:“死不了。是他先得罪的我们。” 第六十八章 约定 陈周完全没有料到闻峥平时那么稳重的人,碰到这种事的时候,还是会不权衡利害得失直接将吴诚康揍一顿再说。 说实话,他很感动和欣慰,至少在他心中,不全都是生意。但也难免担心,毕竟兆明怎么也算是峥嵘的合作伙伴,这么将人暴打了一顿,总感觉不太好。 走到大厅,闻峥才将陈周的手放下,抓住他的胳膊问:“他对你做什么了?” 陈周说:“也没做什么,就是用脏手来摸我。” “脏手?” 陈周尴尬地说:“尿完没洗手。” 闻峥忍不住爆了粗口:“操!这么恶心。摸你哪儿了?” “抓我胳膊了,我要去洗洗。”陈周想起刚才的事,浑身又起了鸡皮疙瘩。 陈周跑到室外水龙头旁,拧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胳膊一个劲地冲洗。闻峥见他衣服都溅湿了,说:“好了,别洗了,衣服都湿了,回去再洗。” 陈周关上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抬头看着闻峥:“姓吴的真不要紧?” “不要紧,那龟孙子,打得轻了!”闻峥没好气地说。 “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合作?”陈周说。 “担心什么!我们是甲方,他一个乙方,居然还敢跟我们是这个态度,我看他就是欠缺社会的毒打,我替他老子教育他了。”闻峥气狠狠地说。 陈周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吴诚康确实太不像话了点。 “走了,回去了,今天这球打得实在不爽。”闻峥甚至有点后悔叫陈周过来了,谁知道吴诚康那么下流呢。 闻峥去跟另外几个人道了别,提前离开了。直到离开时,都没见到吴诚康出来。陈周不放心,叫了球场的一个工作人员过去看了。 回来之后,也没人打电话找他们的麻烦,看来吴诚康是真没出什么毛病。兆明也没人给闻峥打电话提及此事,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如常进行,看样子吴诚康也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就算是吃了亏,该合作依旧合作,钱不能少赚。 闻峥辗转打听到吴诚康回美国去了,看样子也是自知理亏,没敢来找他算账。 6月11日是陈周的生日,苏姨早就说好了要在这天给他煮长寿面的,但很不巧,他没吃上,因为他去上海参加国际移动通信展去了。 国际性的通信展览每年都有,在不同国家和城市举办,今年轮到上海主办。今年的规模尤其盛大,主办方还举办了一场规模极其宏大的研讨会,大佬云集。 所以这次各家公司的老板和高层管理去了不少,一向不愿抛头露面的闻峥很难得也去了,因为陈周要去,而且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他生日,不能让他独自在外地过生日。 普通员工住双标,高管们是单独一间,大老板闻峥则住的是豪华套房。其实闻峥很想叫陈周跟自己一起住,但陈周不愿意公开两人的恋情,自然也就不可能跟他同住。 到上海的第一天晚上,陈周刚洗漱完毕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看见闻峥站在门外,还没说话,闻峥就自己进来了,然后往床上一趴。 陈周说:“怎么了?” 闻峥说:“我不去楼上睡,我要睡你这儿。” 陈周走过去,伸手戳戳他的腰:“这不太好吧,明早同事都会发现你晚上睡在我房里。” “那就让他们发现去。”闻峥满不在乎。 陈周坐在他旁边:“你自己房间为什么不住?豪华套间,比我这舒适多了。” “你觉得舒适,你去住吧。” 陈周就想不明白了,这是怎么了,自己的房间不住,非要住他这里:“到底怎么了?” 闻峥翻过身,躺在床上:“唐枵住在我隔壁,还有阿嵘那臭小子,我看着血压都要上来了。” 陈周笑了:“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他俩的关系了。” “怎么可能不介意,我跟唐家誓不两立!阿嵘那个不争气的!”闻峥忿忿地说。 陈周上了床,盘腿坐在闻峥身边:“但他俩在一起已成事实。咱们具体一点来分析当时的情况吧,我觉得也不全是唐家的错。” 闻峥拧起眉头看着陈周,不说话。 陈周说:“我承认,当时唐寰宇在那个情况下离开峥嵘,是有点树倒猢狲散的意思。还带走了一批技术骨干,看起来有点落井下石,挺忘恩负义的。但当时那个情况,整个芯片研发项目被砍了,部门里很多研发人员都面临失业,这你得承认吧。” 闻峥说:“这些研发人员可以进别的部门。” 陈周轻轻摇头:“当时公司的管理层就是嫌这批研发人员薪资太高,研发周期又过长,不愿意继续投入才撤销的项目。就算公司能够吸收一批,那能留下多少来呢?何况芯片研发人员和普通程序员不一样,很多人都不会编程,他们去了别的部门,也未必专业对口,迟早也是要离开。只能怪当时砍了芯片项目的决策者。” 闻峥闷闷不乐,瞪着眼望着天花板不说一句话。 陈周知道,其实闻峥所介意的,是唐寰宇离开公司后,拉着那班人马也创立了一个手机品牌,跟老东家干起了同行,并且风生水起,还后来居上。他伤怀父母的猝然离世,也恼恨自家公司被无能短视的人掌控,自己又无能为力,错失了那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黄金十年。以致于在后来的竞争中屡屡败给星纪。 陈周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俯身下来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很多事,都是不以为我们意志为转移的。” 闻峥伸手环住了陈周的腰,将他拉到自己身上,然后用力一转身,将他压在了自己身下,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我就是气不过。” 陈周抬手抚着他脑后的发脚,说:“这种事风水轮流转,也许明年就到咱们家了。等我把云手机做出来了,说不定又能打个翻身仗呢。” 闻峥抬起头虔诚地吻陈周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感觉追赶上星纪遥遥无期,但有了你,我信心就回来了。” 陈周在他唇上吻一下,笑着说:“也许我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呢。” 闻峥捧着他的脸,凝视着他的双眼:“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说完低头深深吻住了他。 这天晚上闻峥没有回自己房间,陈周也没有上去,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同床共枕,虽然也做了点大尺度的事,但最后一步还是没突破。一方面是陈周没做好心理准备,另一方面也是他们什么都没准备,有些事赤手空拳可干不来。 第二天一大早,陈周就将闻峥推醒来了:“赶紧上去,悄悄的,这会儿大家应该都还没醒。” 闻峥不情愿地起身,打了个哈欠:“我们是情侣,怎么还搞得跟偷情一样。” 陈周在他脸上亲一口:“好啦,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闻峥抱着他:“什么时候才叫时机成熟?” 陈周想了想:“等云手机开发出来。” 闻峥皱眉看着陈周:“那还需要多久?” 陈周笑着说:“运气好,也许很快就做出来了。别心急嘛,要怀抱希望,更何况就算不公开,我也一直和你在一起呀。” 闻峥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闻峥离开陈周房间的时候,外面没碰到人,但是有没有人从门内偷窥到他的行踪就说不好了。 今天是展览的第一天,他们去参加了开幕仪式,然后回到自己的展位稍作休息,打算去参观其他品牌。 这样的展会,除了展示自己、招商,也是为了了解整个行业的动态,尤其是陈周这样的技术员,整个会场都要看一遍的。 他们还没出发,闻嵘就领着唐枵来到了他们展位:“哥,唐总来给我们送邀请函。” 闻峥皱眉看着唐枵,唐枵亲自掏出一张邀请函,说:“今天下午,我们在会展中心的一号会议厅里召开新系统发布会,特意来邀请闻董参加。” 闻峥看着那张设计得非常科幻的邀请函,没有接。陈周替他接了过来:“恭喜唐总!原来新系统已经做出来了。我们一定会去的。” 唐枵看着陈周,冲他笑了笑:“谢谢捧场。” 唐枵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 闻峥盯着陈周正在看的邀请函,说:“他就是来示威的。” 陈周笑着说:“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跟你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我觉得挺好的,这是咱们第一个国产手机操作系统呢,叫星辰,名字看着就很有野心。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闻峥脸色越发不好看。陈周说:“好啦,我们去看展吧。” 当天下午,星纪科技面向全球,发布了自己的星辰系统,这是一款兼容了安卓系统的操作系统,也可以说是安卓的升级版。 为什么要基于安卓系统开发,那是因为手机需要生存。早在智能手机推出之初s和安卓系统就成了手机的两个主流系统,苹果同时开发了一整套适用于自己的app,并且利用先机抢占了很大的市场,剩下的市场就被安卓瓜分了,所有的手机app开发出来都是为了适应安卓系统的。 如果你想开发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那么你就得在这两个系统的夹缝中求生存。绝大部分商家都不会特意为了你这个全新的操作系统重新开发出一款新的app来,这就意味着你虽然有新的手机系统,但你手机除了打电话几乎没有用。 这样的手机不会有人买,从商业角度来看,这等于判了自己死刑,要想生存,就必须兼容安卓系统。现实世界的黑莓手机就是如此,它本身有一套独立的操作系统,但为了生存,还是兼容了安卓系统。 当天的发布会非常成功,星辰系统的优点非常明确,甚至比安卓系统更为完善。当天,所有的媒体都在竞相报道这一款操作系统的问世,甚至还有媒体称赞星纪是中国科技界的启明星。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六十九章 戒指 当晚,《先行网》的同事给陈周打了个电话,说要录一期有关星辰系统的视频。陈周告诉对方自己正在上海出差,短时间回不去,节目组的同事可以代自己录制。 同事对于陈周不能亲自录节目觉得很遗憾,这肯定会影响节目效果,但如果等陈周出完差回去,这个话题热度又过去了,效果同样会大打折。所以大家经过商量,决定由组里另一个同事来录。 提出这个建议的陈周其实早就打这个主意了,因为工作原因,他每周只能录一期节目,但很多时候会有突发新闻,节目组想做他却录不了,毕竟芯片研发才是他的正职,他不能舍本逐末。 他也不是没提过让其他人来临时顶替他的工作,节目组认为这是他的品牌,换人效果可能会打折扣,所以一直都没同意。 今天这个新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跳过的,所以大家终于下定决心换人录了。 陈周挂了电话,拿起刀叉切牛排。他正和闻峥在外滩的一家西餐厅吃西餐,还是陈周主动提出来请闻峥吃的,因为一下午他的脸色就不太好。 星辰系统一发布,就意味着峥嵘和星纪的差距彻底拉开了。如果说以前还勉强跟星纪在一个层级上竞争,如今就和星纪就隔着一个层级了,要想追上它,除非云手机早先一步研发问世,否则就在没跟星纪平起平坐的资格了。 陈周主动请自己吃饭,闻峥当然不会拒绝,地点是陈周挑的,他查了攻略,提前订了位。陈周不常吃西餐,切肉的时候刀子刮得盘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对面的闻峥就将他的盘子端过来,将自己已经切好的放到他面前:“是那帮做视频的同事?” 陈周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说是要做星辰系统的视频。我让他们自己录了。” 闻峥说:“挺好,以后他们也可以替你录,你就不用非得每个周末都去录节目了,休息时间都没有。” 陈周笑:“累是累了点,不过也挺值。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怨我,当初我要是不动那个念头,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怎么能怪你,本来也是我自己喜欢才做的。”陈周笑眯眯地说。 吃完饭,两人在外滩上溜达了一圈,看完夜景,这才回酒店。进电梯的时候,陈周说:“今晚不能去我那儿了,周围都是同事,碰到了怪尴尬的。” 闻峥说:“那就去我那儿。” 陈周扭头瞪着他,小声地说:“别得寸进尺啊!” 到了陈周的楼层,闻峥果然拦住了不让他下,等电梯门再次关上,上到楼上,才将人拉出来。陈周哭笑不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你不去我那,我就去你房里。”闻峥耍赖皮。 陈周说:“那好歹也让我回去拿换洗衣服吧。” “穿我的。” 陈周:“……”总不能内裤都穿他的吧。 事实证明,还真是。 陈周洗完澡,上面套了一件t裇,下面穿着内裤,都是闻峥的,当然,内裤是新的,从家里带来的。没有裤子,光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晃得闻峥都快流鼻血了,这腿他能玩一辈子。 陈周说:“明天早上怎么办?总不能穿脏衣服出去吧。” 闻峥说:“一会儿叫服务员来收去洗了。明早就有干净的了。” “行吧。”他打算明早穿上干净衣服下去换另一套,否则两天不换衣服,让同事看到怎么想。 陈周刚上了床,又接到了《先行网》同事的电话,说是已经写好了文案,想发过来给他过目一遍,看看有没有问题。对于陈周的专业性,同事们显然是相当认可的。陈周答应了,拿过平板过来接收文案,靠在床头工作起来。 闻峥本来以为可以趁此机会跟他亲热一下,没想到人一本正经工作起来了,看了一会儿还修改起来,发现平板不好使,又换了电脑,床上不方便,又换到桌前去了。 闻峥看得牙痒痒的:“不用那么认真,反正是唐家的东西。” 陈周回头说:“这跟谁家的没关系,我们节目组要做得严谨一些,这样观众才会觉得我们专业,才有公信力。” 闻峥翻了个白眼,仰面躺在床上,等陈周干完活。 一直忙到快十二点,陈周还没忙完。闻峥忍不住催促:“好了吗?” “等会儿,快好了。”陈周说。 闻峥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三分钟就十二点了,他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盒子。走到陈周身后:“还要多久,能停会儿吗?” 陈周头也不抬:“还要一会儿,你先睡吧。同事还等着我改好稿子发过去,他们还得连夜录节目呢。” 闻峥皱眉:“这么晚还录节目,不要命了!” “没办法,媒体人嘛,都是跟时间赛跑。我们这个频道还算好的,突发新闻也不多,跟时政频道没法比。”陈周头也不回地说。 闻峥看一下手腕的表,突然从后面抓住了陈周正在打字的手,陈周正要跟他说别闹,谁知闻峥在他耳边说:“周周,生日快乐!” 陈周愣了一下,仰起头说:“谢谢!”他一直都很介意自己的生日没人知道,才跟闻峥说了,没想到自己都忙忘了,他还记在心里。 闻峥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简洁的白金指环,没有任何纹饰,只是两个圆润光洁的圆环,他取出其中略小的一枚套在陈周的左手中指上:“生日礼物。” 陈周看着手上的戒指,莫名有些感动:“谢谢!”简洁的指环,象征着他们的感情如戒指一样简单、圆满。 闻峥将另一枚放到他的手心里,将自己的手伸过来。陈周帮他也将戒指戴上了。 闻峥抓起他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戴上不许摘。” 陈周有些为难地说:“咱俩戒指一看就是一对,这不是等于跟大家宣告了咱俩的关系了吗?” “我们不主动公开宣告,但随便他人怎么猜。”闻峥说,“以后别人看见你的戒指,就知道你名草有主了。同样,我也是。” 陈周想了想:“好吧。” 闻峥忍不住吻他,陈周却有些无奈地说:“等会儿,我还有一点没看完呢,马上就好了。” 闻峥满心不爽地松开陈周,这该死的唐枵,什么时候开发布会不好,偏生要赶在今天开,打扰老子好事。 陈周忙完,将文件发完,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闻峥已经上床躺好了,满脸不高兴。陈周上了趟厕所,爬上床:“我好了。” 闻峥转过脸去:“哼!忙起来就没完没了,工作比我还重要。” 陈周贴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工作当然没有你重要,但别人还在等着稿子加班呢,我们马上就能睡了,夜晚还长着呢,对不对?” 闻峥听见这话,一把抱住了陈周,将他压在身下,的确,夜还长着呢。 第七十章 围剿 星辰系统发布的头几天,全网都是铺天盖地的表扬和夸赞。甚至还将星纪上升为民族之光,“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句话又火遍了全网。 也有一些比较理智的声音,说星辰系统还没有运用到手机中来,所以不忙一边倒的夸,咱得实事求是,好就表扬,不好就勉励改进。 当然更不乏唱衰的声音,认为星辰肯定不s和安卓,比底蕴就知道了,星纪才成立多少年,使出吃奶的力都不可能赶上苹果和谷歌。现在牛皮吹得这么响,等上市就原形毕露了,谁傻谁买。 当然这种声音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反对和辩驳,但一概被打成小粉红和韭菜。 也有黑装粉的,说星纪出新机就买,不买不是中国人。这类人给星纪招了不少反感。 一时间网上如同滚烫的油锅掉入几滴水,吵嚷嚷无比热闹,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星纪确实刷足了存在感,还没出新品呢,产品销量就涨势喜人了。 八月,星纪集团召开了新品发布会,装载全新星辰系统的手机第一次正式面市,新品的名字与众不同,叫zt1,也就是“征途”的拼音首字母,足见星纪科技的野心。 新产品售价6288元起,512g的更是高达8688元,绝对算得上是高端机了。 这个价位都快接近手机行业的王者苹果了,一时间网上各种声音都有。不缺钱的直接掏钱买了,缺钱的望机兴叹,还有一些人则在观望中。 唱衰党们冷嘲热讽,韭菜们赶紧卖肾去支持你们的民族之光呀。 陈周是第一时间拿到zt1的,他要做开箱体验嘛。唐枵老早就让闻嵘给他送来了。 虽然知道闻峥会很不高兴,但这期视频他还是亲自写文案录制,毕竟第一款国产系统,作为一个芯片研发者,怎么能够不自豪、不亲自去体验宣扬呢。 新手机做得异常漂亮,一改往常饱受吐槽的直男审美风格,这次不管是尺寸、颜色、摄像头位置处理,都极其用心。听闻嵘说,这次外形设计是唐枵拍板的,以往都是他老子唐寰宇决定的。可见,gay的审美比直男确实要好。 陈周拿到手机爱不释手,开机试用,初时有一点点的不适应,但很快就发现这款手机的优势非常明显,流畅程度用丝滑来形容毫不为过,看样子星纪在系统上是下了苦功夫,整合了安卓的优点,弥补了它的某些不足。 但也有一些缺点,比如某些性能的体验还稍有欠缺,机身略厚,容易发烫,大概是自创系统芯片的问题,再有就是价格略贵。 但这些都瑕不掩瑜,对星纪来说,这款手机的优点实在是太明显了。假以时日,它将会成为唯一可以与苹果三星竞争高端市场的中国品牌。 除了《先行网》强推外,星纪公司也给陈周买了热搜,这期视频的点击浏览量创下了历史新高。 关注多,话题就多,甚至还有人翻出了当初他和唐枵的绯闻。某些不安好心的人说,难怪吹得这么卖力,原来是给自己金主带货。 陈周还真不是瞎吹zt1,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连星辰系统的某些专业性小细节都注意到了,这是真懂的人才能发现得到的。 zt1的销量异常火爆,尤其是海外市场涨幅最为明显,因为以往中国手机没有这个价位的机子,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反响非常不错。 唐寰宇父子这段时间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努力了十几年,终于有资格跟行业老大掰掰腕子了。 与蓬勃发展的星纪想必,峥嵘就比较衰了。闻峥最近火气有点大,原定于十月的新机发布会推迟了。某个芯片设计出了bug,在送工厂流片前一天才检测出来。为了保险起见,研发部重新将所有的芯片进行了验证。这么一来,又耽误了好些时间。 所谓流片,是指芯片试生产,先生产几十片出来测试,测试通过了,就能够正式量产了。但这个流片费用极其昂贵,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因为芯片制造极其复杂,生产的工艺多达上千道,相当于整个芯片厂要给它设计完整个制造流程,尽管数量少,钱却不能少。 在流片之前查出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一旦送代工厂流片,那耽误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巨额经济损失。 因为这件事,赵洋挨了闻峥的批,毕竟目前公司所有新品都归他管。陈周虽然是技术总监,但公司原来的技术他一概不插手。 陈周安慰闻峥:“这事你得往好处想,幸亏在流片之前就查出来了,否则流片出来了才测试出来,那损失不更大。” “要这样的话我就直接炒了他!”闻峥气狠狠地说。 陈周说:“你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工作中谁都可能出错,没必要为这点事闹得太难看。反正明年他就要走了。”主要是他担心赵洋这种小人怀恨在心,日后反咬峥嵘一口,毕竟他真干得出来出卖东家的事。 不过如果明年赵洋离开,那么应该比原著中赵洋反咬峥嵘一口的时间要提前了不少,这样也许可以避免峥嵘的危机了吧。 “也是,过完年就让他走人吧。到时候你就更忙了,研发部的事就落你身上了。”闻峥说。 “让阿嵘管吧,我还是集中精力开发芯片。”陈周说。 “我总觉得他小子不务正业,能行吗?”闻峥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弟弟的能力。 “你太小看他了,这次的问题不就是他要求验证才查出来的吗?阿嵘的能力是有的,你得放手让他干。”陈周说,“至少在管理上,他做得比我好。而且他也懂技术。” 赵洋态度倒是挺好,亲自带头,将所有的芯片重新检查验证了一遍,确保无误了,这才开始送代加工厂流片。 峥嵘的研发会还没来得及开,苹果的研发会倒是开了。苹果每年的新品发布会通常是9月份,今年是他们大更新年,也就是手机换代年,大家都非常期待,但今年不知道何故推迟了,开发布会的时候已经到11月了。 苹果每年的新品发布会都十分隆重,毕竟大公司,有排面,全世界粉丝最多,关注度也是最高的。 今年苹果出新手机,关注度异常高。每年苹果推出的新品都有很多亮点,他们总是在不断完善自己的产品,优化性能,或者增加一些功能。然后,顺便提升一下价格,尤其是这种手机换代年,提价已经是业内公认的事实了。 但是今年苹果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新功能,而是它的价格。最新款苹果手机定价为64g只要5699元,256g的才6699元。这个报价一出来,全世界都疯狂了,苹果要卖白菜价了! 要知道,上一代的苹果手机价格已经破万,大家都直呼太贵,人们估计这次它会降一点,但是没想到降了这么多,价格差不多是腰斩了。 人们意识到,苹果终于要改变策略,以价格来挽回市场份额了。这个价格,跟三个月前星纪发布的zt1相比,简直是太良心了。苹果手机出了名的流畅、美观,如今价格又这么亲民,还有什么理由不买苹果,而去选择比它还贵zt呢? 苹果开发布会这天晚上,陈周和闻峥在家庭影院前看直播投影,听见报价的时候,都倒吸了口凉气。 闻峥有些不确定地扭头看陈周:“我没听错吧,苹果今年更新力度不大?” 陈周说:“挺大的,配置、外观、摄像功能都有很大的改进。”价格战真的打响了。 闻峥说:“那为什么卖这么便宜?” 陈周说:“降低价格,抢占市场。” 闻峥想了想:“难道是针对星纪的新品?” 陈周诧异于闻峥的敏感,果然是个商人:“有可能。” “这回倒要看唐家父子怎么玩,卖得比苹果还贵,还能卖出去吗?”闻峥此时有点看热闹的心态。 陈周说:“降降价也许可以。” 闻峥摇头:“上市才两个月,不可能降价,要降也至少得半年,否则将那些刚拿到手机的消费者置于何地?而且他们的成本太高了,光这个系统研发,得多少年才能回本。苹果守着它那个系统,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此刻就算卖五六千,利润依旧比我们要高得多。有自主系统就是任性,可惜星纪的系统出现得还是晚了点。” 陈周说:“晚也不怕,总比没有好。” “这倒是。”闻峥语气颇为羡慕,他抓住陈周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等咱们的云手机做出来,咱也任性涨一波价。” 陈周笑了:“好。” 苹果降价,是星纪遭遇的第一重打击。苹果上市后,zt1的出货量明显缩水,有点卖不动了。紧接着,三星的高端机也开始降价。 这还不算完,本来星纪在中低端市场的市场占有份额是非常有优势的,它的处理器比国内的另几个手机要做得好,技术含量更高。 但国内的手机品牌也纷纷做起了降价促销活动,每一款机器都有几百到上千不等的降幅。 陈周和闻峥当然知道内情,因为他们的芯片供应商高通来找他们谈过,如果他们答应降价,高通将承担一部分成本,也就是说,高通愿意芯片降价,以此换取峥嵘的手机降价。 业内人士都明白过来,这是苹果联合三星与高通一起围剿星纪。 像星纪这么大的公司,当然不会只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它是做手机发家的,公司创办时间也不够长,底蕴不足。这些年虽然也在积极拓展新业务,但手机利润占据了全公司利润的70%甚至更多,如果手机业务垮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有余力再去搞自主研发了。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击倒星纪的机会,闻峥本来是乐见其成的,但是考虑再三,他还是拒绝了高通的提议。中国被国外技术卡脖子的事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没有自主产权。 作为手机系统的国产独苗,星纪能发展起来实属不易,不呵护就算了,哪能还去掐苗呢。 哪怕不能帮忙,起码也不要做落井下石的那一个,这是闻峥的原则。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有点卡哈哈。 第七十一章 曙光 各路神仙打架,最喜闻乐见的自然是消费者,毕竟受益最大的还是他们。网友们每天都在盘点哪个品牌降了价,哪款手机降价最厉害。盘点了一遍,发现降价名单里没有星纪和峥嵘。 人们开始质疑,为什么别人都降价,就他们不降? 本来降价就是商家的自愿行为,但周围都降,你不降,就显得格外特立独行了。本来挺简单的事,谁降价你去买谁的,偏生有人带节奏,说这两家吃相难看,人苹果比你好都比你便宜,你们又垃圾又贵,傻子才买你的,有能耐死活也别降价,看你手机卖不卖得出去。 甚至还有人呼吁抵制星纪和峥嵘的手机,其实不用呼吁,除了少数忠粉,谁都是务实的,不买便宜的买贵的?傻么! 峥嵘与星纪的出货量远远低于上个月,销售额几乎都处于停滞状态了,他们共同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陈周的新视频就是这个当口发的,叫《为什么所有的手机都在降价,星纪和峥嵘不降价?》,第一个从行业恶性竞争的角度分析了问题的根源——星纪做出了自己的系统,苹果和高通坐不住了。 苹果降价,是因为他们本身利润就是最高的,就是目前这个价格,他们都是有赚的。三星降价,是因为要跟星纪竞争安卓高端机市场。三星早就实现自主研发,从设计到生产一条龙,利润也比较高,降价也不会亏钱。加上业务面广,财大气粗,从长远来看,干倒星纪,他们只会赚得更多。 其他国产手机品牌跟着降价,其实是不赚钱的,其目的是想将星纪排挤出去,好瓜分原本属于星纪的市场。事实上却为了这短期的利益做了苹果、高通与三星的帮凶,因为他们没有自主研发的系统和芯片,永远都只能受制于人,被美国佬永远都捏着脖子。 星纪因为想要独立行走,所以招致整个行业围剿,它不降价,是因为问题不是他降价就能解决的。他必须进行自我阉割,舍弃自主研发部分,才能被人分一杯羹。 而峥嵘,是这场围剿战中唯一的“傻子”,因为不愿意参与高通倡议的对星纪的围剿,坚持不降价,导致市场流失,到最后完全捞不着好。 陈周这期视频一发出来,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业内知情人士表示所说基本属实,很多网友表示原来如此,总感觉这次集体降价不太对劲,原来是这个原因。 但也招来了无尽的攻击和谩骂,说他有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三星也是自主研发的,为什么没遭到美国人的围剿,就你星纪脸大,惹了众怒。 有网友辩驳,因为三星是美国它儿子,美国人控股,星纪姓中,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更多的网友表示,他们才不管恶性不恶性,总而言之,降价对消费者来说都是喜大普奔的事,人人乐见,就愿意买便宜手机。 很快,社会主流媒体都开始从这个角度报道整件事,也有越来越多的自媒体也从这个角度阐释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国内的很多网友们都开始清醒起来,一旦星纪被围剿成功,国产手机将永远都只能沦为配角和低端市场。 不少人开始倡议购买星纪的手机,支持它与美韩公司正面刚。也有人觉得峥嵘也应该受到支持,这是唯一还有良心的手机品牌了。 舆论发酵着,星纪和峥嵘的手机销量有了小幅回升。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星纪和峥嵘还能不能撑得住。 闻峥最近是焦头烂额,先是面临来自行业内的恶性竞争,手机出货量大幅减少。这就意味着库存积压,资金无法回流,而原材料、加工厂、工资都需要大量的现金,短期内还能支撑,但是能撑多久呢? 其次是董事会的股东们一致在声讨闻峥的决策失误,这种时候还跟整个行业对着干,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做生意不是讲情怀,你不向那些人低头,你就生存不下去。强烈要求答应高通的条件,手机价格往下调。 闻峥咬牙不松口,只有陈周和闻嵘知道他压力有多大。但闻嵘也没法全力为哥哥排忧解难,他现在分身乏术,不仅要担心哥哥,还要操心男友。 闻嵘一方面感到欣慰,哥哥没有对星纪做落井下石的事,一方面又无比焦虑,因为自家公司和男友公司都遇到了大麻烦。而且看起来都是短期无解的。 半夜,陈周突然惊醒,没在身边摸到闻峥,却嗅到了一股子烟味。他摸到开关开了灯,发现闻峥果然坐在窗台上抽烟,见他醒来,他将手里的烟摁在了烟灰缸里:“吵醒你了?”声音沙哑而性感。 自打从上海回来,他们就正式同居了,初时陈周不愿意去闻峥房间,闻峥就每晚来他房间,轰也轰不走,总有各种理由留下来。楼下到底不如楼上方便,苏姨和佣人进进出出,还带着暧昧的笑容,陈周又羞又窘。于是他妥协了,搬到了楼上闻峥的房间。 陈周坐起来,摸到睡袍穿上:“没有,怎么又起来了,睡不着?”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温柔地抱住了闻峥的腰。闻峥是不抽烟的,他自己偶尔会抽一根,闻峥看见了总要扔掉他的,如今自己却抽起了烟,那是心里实在苦闷了。 闻峥侧过脸在陈周头上蹭了蹭:“做了个梦,梦见当年那些员工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开公司的场景。” 陈周知道那是闻峥记忆深处的噩梦,他将脸贴在他颈窝里:“这次不会发生同样的问题,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 闻峥将手放在陈周的颈侧,捏着他的耳垂,叹息:“当年还小,看见员工一个个离开,愤怒大于难过,总觉得他们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死去的父母。如今想的则是,如果公司撑不下去,很多员工都一把年纪了,离开公司又能去哪里呢?” 陈周听见这话,突然好想哭,这么好的闻峥,难道不该被好好对待吗?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对他冷嘲热讽。 闻峥说:“你觉得我这么做错了吗?我拒绝了高通,却导致大家走向了危机。” 陈周搂紧了他:“当然没有错。很多时候,世事不能两全。” 闻峥长叹一口气:“我有时候觉得,我可能太自私了,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和追求,而忽略了现实情况,毕竟谁都要吃饭的。理想真是太奢侈了。” 陈周心疼地抚摸他的脸:“不要这么自责,你做的是正确的事。” “但是牺牲了大家的利益。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些员工。” 陈周摇头:“不,从更长远一点看,你维护的是更多人的利益,当市场不被垄断,某些人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闻峥继续叹气,仰头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天:“关键是看不到出路啊,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峥嵘砍了手机业务,未必会死,但损失是巨大的,尤其是那么多员工都将面临失业,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员工,上有老下有小,重头再来多难啊。 陈周喃喃地说:“一定会有的。再熬一熬,一定会见到曙光的。”他的云服务器芯片已经有眉目了,再多支撑一下,峥嵘一定会起死回生的,关键是一定要撑到云手机做出来。 闻峥闭上眼睛,与陈周无言相拥。他内心虽然煎熬,但并不绝望和苦痛,因为跟小时候那次不一样,那次他孤立无援,这次有陈周陪在身边,他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来自陈周。 星纪被围剿的事闹得太大,以至于政府层面都出来表态了,国家出台了新政策,大力扶持本国科学技术的发展,给予政策、技术和资金方面的援助。 星纪恰好就在这个范围内,所以很快就从银行贷到了巨额款项,解了燃眉之急。那些想短时间内将星纪赶尽杀绝的人是没了念想。业内人士分析,这次政策其实是国家专门扶持星纪而出台的。 这件事又在网上掀起了**,星纪的粉丝们个个兴奋不已,你们看,想让我们星纪死有那么容易吗?国家都不允许!那些落井下石的软骨头,迟早会有清算的一天,到底看谁笑到最后。 闻嵘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我就说了,踏实做事的人运气肯定不会太差。想让星纪死,没门儿!” 星纪面临的危机暂时算是解决了,或者说延缓了,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他们可以好好利用争取来的时间创新新技术、拓展新业务。 峥嵘的寒冬却还没过去,因为他不在扶持的范围内。云手机如果做出来了,肯定也能进入这个范畴,问题是还没做出来哩。 春节前,峥嵘新手机发布会终于召开了,比原计划晚了三个月。它亮点非常显著,比如屏下摄像头、超薄机身、高性价比配置等。甚至连价格,都比原定的低了一百块。 这次发布会反响还不错,各经销商下的订单不少。这让闻峥稍稍松了口气,起码新品能够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陈周也很高兴,至少能够安心地过个年了。闻峥总半夜起来,他还真担心他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若是还能码出来再更。 第七十二章 甜蜜 今年公司年会规模远不及去年的,外地和境外分公司的员工都没要求回来。只总公司举办了年会,流程跟去年差不多。 从闻峥的报告来看,总营业额不及去年。因为今年没发布新品,比较影响手机的销售成绩,最后一个月由于价格战打响,他们没降价,销售额也有明显的下降幅度。 总营业额虽有下滑,跟去年相比,下降得不算多。由于支出增加,净利润比去年少了不少,今年的奖金明显要比去年少。明年显然会是极其艰难的一年,闻峥也并没有拖欠奖金,而是如期发放了。 陈周没领奖金,甚至连他那部分存着的工资都没领,说是以后公司资金充足了再拿。 与他对比明显的是,股东们一个个满脸不高兴,因为今年没有分红,账面上实在缺钱,而明年的运营成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股东们觉得,事情本不该如此,如果闻峥接受高通的条件,就算是盈利少,至少可以保证成本回笼,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 年会开完,陈周明显感觉到闻峥心情低落。也是,这种时候谁还高兴得起来,他安慰闻峥:“别担心,年末这段时间是销售旺季,智能家电应该能回笼一批资金。年后手机上市,应该也能缓解一下压力。” 闻峥冲他露出无奈一笑:“没想到我也有为钱发愁的一天。股东们今天又在提上市的事,说上市就有钱了。这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一般人都想不到,峥嵘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居然还是一家没上市的公司。闻泰若作为峥嵘的创始人,他是个非常务实且吃苦耐劳的人,年轻的时候亲身经历中国股市的诞生与兴起,目睹股市的大风大浪,周围的亲朋们为股票疯狂,发财的有之,倾家荡产的更多,身边还有一个朋友因为炒股跳楼自杀。 他从本质上认定股票其实是资本用来圈钱的手段,造就了无数疯狂的投机者和家破人亡的惨剧。 所以他自己的公司发展起来之后,也从来没有打过上市的念头。他离世后,当时公司的掌权人就打过让公司上市的主意,被最大股东闻峥拒绝了。闻峥接手公司后,也始终没把上市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 陈周想起原著里峥嵘集团最后还是在美国上市了,可惜上市不久,就遭受到了美国的制裁,还被美国的金融寡头差点做空。 陈周说:“我觉得能不上市还是尽量别上市吧。能跟银行贷款吗?” 闻峥疲惫地伸手捏捏鼻梁:“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去抵押贷款吧。” 陈周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今年苏姨要去芬兰过年,过年就剩咱俩了。” 今年这经济状况,旅行计划自然是不会有了,只有家里待着最省钱。虽然闻峥说这点也省不出多少来,陈周觉得,至少能省出员工两个月的工资吧。闻峥听他这么说,便同意了。 闻峥听到这个,心情果然轻松了些,还有些开玩笑似的问:“家里就没人做饭了,我现在去学做饭还来得及吗?” 陈周笑眯眯地扭头看着他:“你愿意学做饭?” 闻峥看着他:“给你做饭,我还是有动力的。” 陈周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那咱们今年过年就一起学做饭吧。”他对这个春节充满了期待,洗手作羹汤的闻峥呢。而且家里没人,彻底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没想到闻峥还把学做饭真放心上了,让程安海去书店给自己买了几本菜谱回来。 陈周笑他:“闻总你是不是有点out了?现在学做饭都是视频教学了,网上大把的资料,可比菜谱直观多了。” 闻峥显然不刷短视频,对这些毫无认知:“那可以结合着一起学。” 陈周点点头:“也对,你是全无基础的新手,估计连菜谱的关键词都不知道,哪能搜得出相关的视频来,还是看菜谱吧。” 苏姨过年前两天就走了,这一去大概要半个月。她住在闻家,几乎全年无休,这次出一趟国,可不得好好跟女儿和外孙团聚一下。 不过在她走之前,还将家里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仅彻底打扫了卫生,还联系了保洁公司定时派人来家里打扫,年货什么的更是早就买好了。 临走前还在担心自己走了,这俩孩子吃什么,要不临时给他们找个做饭的阿姨吧。 陈周摆摆手:“苏姨,你只管去吧,不用找人,我们能自己解决的。” “不能总吃外卖啊,既不健康又不营养。”苏姨说。 陈周笑眯眯地说:“没事,我们自己做,两个人的饭很好做的。” “那小陈,少爷就交给你了。”苏姨知道陈周会做简单的饭菜,想到两个孩子在家过年都吃那么简单,心里就有些愧疚。 她还给陈周留了电话,叫他联系有机商店的老板,想吃什么叫人直接送到家里来。 跟去年一样,他们坚持到年三十这天才休息。早上闹钟刚响起,就被闻峥给掐了,陈周伸了个懒腰,刚要坐起来,被一只胳膊压回了被窝里,揽紧了:“再睡会儿。” 陈周紧贴着对方,享受着肌肤相贴的温暖感与舒适感,用手指在闻峥光滑结实的胸肌上画圈圈,嘴里说:“得起来了,我们还要去买菜呢。” 闻峥的呼吸频率有些变了,但并没有制止那只手:“急什么,可以让人送来。” 陈周继续画圈圈:“不想让人送,大过年的,老板肯定忙,也想早点回家跟家人团圆。我想和你去逛超市。”一个推车,一个挑菜,想想就觉得觉得画面美好。他忍不住张开嘴,在他胸前轻咬了一口,他想把这个人吃到肚子里去。 闻峥的呼吸一滞,在陈周腰间一摸,好家伙,刚才该在捣乱的家伙一下子化成了一滩春水,呼吸都接不上来了。闻峥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陈周折腾得像脱了水的鱼一样无力而急剧地喘息起来。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都怪你,太晚啦,超市都没什么好菜了。”陈周不满地埋怨,他穿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系上围巾,挡住斑斑的吻痕。之前上班的时候,这家伙还挺克制,留痕迹不会超过锁骨部位,今天放假了,他就肆无忌惮起来,到处盖章烙印。 “没事,我俩能吃多少。”闻峥也好不到哪里去,脖子上也有几个吻痕,但他并不遮掩,衬衫的第一粒扣子没扣,敞着,明眼人一看就能认出来。他的小爱人也是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呢。 “但是过年总还是要几个菜的吧,不能太简单了。不然显得多可怜。”陈周说。 闻峥开着车,两人去超市购物。刚到超市,就接到了闻嵘的电话:“哥,你不在家?去哪儿了?” 闻峥说:“买菜来了。你回来了?”这小子,居然还知道回来。 闻嵘说:“唐叔叔想请你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闻峥冷下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去!” “我知道你不会去的。哥,所以我回家来了。”闻嵘说。 “哦,那你就在家等着吧,我们买完菜就回来了。”其实闻峥对闻嵘回不回来过年倒是无所谓了,他觉得和陈周一起过二人世界也不错。 陈周见他挂完电话:“阿嵘回来了?” “嗯,在家等着呢。”闻峥说。 陈周笑:“他还知道过年要往家跑。”他发现自己比闻嵘更把这个家当成家。说到家,他突然就想起了父母,已经在这里过了两个年头了,现实世界的一切还好吗? 闻峥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变得肃穆起来,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陈周抬起头:“没事。” 闻峥并不买账:“心事都写在脸上,怎么让我相信你没事?” 陈周只好老实交代:“突然想家了。” “那正好放假,陪你回家看看?”闻峥提议。 陈周连忙摇头:“不回,家里都没人了。”他想的家并不是陈舟的家,回去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闻峥突然将他拥进怀里,在他耳畔说:“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了。” 陈周耳朵忽然烧了起来,大庭广众的,周围全都是人呢,他居然就这么搂着自己:“嗯。” 陈周从他怀里出来,转身去拿推车,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很多人都在对他们侧目,还有些人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耳朵越发红了。 闻峥从他手里接过推车,说:“我来。咱们要买什么?” 陈周说:“米、面和干货苏姨都屯好了,调味品也都有,年货也都备好了,咱们主要是买生鲜蔬果,上楼上看看火锅底料。”以往都是苏姨在家熬高汤做锅底,用不着上外头买,但苏姨不在,他可没那工夫去熬高汤,避繁就简吧,现成的火锅底料就很好。 “好,我爱吃火锅。要不今晚就吃火锅得了。”闻峥觉得火锅省事,一锅汤解决了所有的烹炸蒸炒。 陈周笑了:“除夕吃火锅不太好吧,得有硬菜,还是做饭吧。” “那中午吃。” “吃火锅费时间,下午还有年夜饭要做呢,明天吧,大年初一吃火锅,日子越来越红火。”陈周说。 “好。那就明天。”闻峥对这个说法非常满意。 两人一边逛一边看,闻峥看见什么新鲜的就往推车里扔,陈周再拿起来看一眼,合适的就留着,不合适的就放回去。发现闻峥挑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便说:“你看好了再买,看到底用不用得上,别总往里面扔,我还得检查一边,费时间。” “哦,好,听老婆的。”闻峥从善如流。 陈周摇摇头,不理他,继续选菜。虽说苏姨让他去有机店买,但他并没去,超市品类更为齐全。这么多人不吃有机菜,不照样好好的。 他们买了满满一推车的东西,基本都是吃的,各种肉类、海鲜、蔬菜、水果,还有熟食、半成品等。 陈周笑着对闻峥说:“我发现你就喜欢多,就咱们仨,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闻峥说:“宁多不愿意少,再说我要学做菜,说不定还要浪费很多呢。” 陈周笑着说:“你真要做菜?” “当然。万一将来我落魄了,又没有一技之长,少不得还要你养家,我至少还能给你当家庭煮夫。”闻峥开玩笑说。 陈周想象着闻峥系着围裙做饭,围裙下什么都不穿的画面,鼻血差点都喷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走得累,来点日常吧。今晚肯定二更。 第七十三章 下厨 回到家中,两人将东西从车上提下来。闻嵘已经从屋里跑出来了,怀里还抱着被戴上了红色绒线帽子的警长:“哥,周周,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饿了,没吃午饭。” 闻峥提了两个袋子,又看着陈周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没好气地说:“就知道吃,过来帮忙提东西。” “诶,我来了。”闻嵘赶紧抱着猫过来,从陈周手里拿过一个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年夜饭不是酒店送来吗?” 陈周说:“帮你哥提,重的都在他那儿。” 闻峥已经提着东西进屋去了,一边说:“谁跟你说酒店送来?你跟酒店打电话预订了?” “我没订啊。难道不是?”闻嵘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看他哥,又看看陈周,“该不会是我们自己做吧?” 陈周笑眯眯地说:“你哥说要学做饭。” 闻嵘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哥,你真要做饭?我的天,我的天!爱情的魔力真是太大了!” 闻峥回头:“你不吃?” 闻嵘嘿嘿笑:“我有点不太敢,周周肯定敢。我就今天在家过年,明天要出去玩。” 闻峥翻了一下白眼,都懒得骂他,早就知道这小子是盆泼出去的水了,不过不在家也好,免得打扰他和陈周的二人世界。 都还没吃饭,中午饭还得弄。闻嵘伸长了脖子看陈周往冰箱里塞东西,问:“买了这么多菜,年夜饭看起来会非常丰富啊。那中午吃什么?” 陈周说:“做饭有点费时间,要不下点面条吃吧,比较简单,或者煮点饺子之类的也行。” 闻峥说:“煮面条吧,我来。我上次翻到一个西红柿鸡蛋面,看起来似乎挺简单。我去找找看。”说着就要去翻菜谱。 陈周笑了:“你直接网上搜,西红柿鸡蛋面的做法有很多种。” “也对,等一下啊。”闻峥赶紧掏出手机搜菜谱。 闻嵘惊讶得不行,他哥竟然把这事当真了。 闻峥认真地看视频,研究做法,再根据步骤一点点开始弄。先烧开水烫西红柿,把西红柿去皮切块。打鸡蛋液,煎蛋,做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闻嵘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哥,真有你的。” 陈周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就靠在流理台边看闻峥严谨地按照视频中的提示来做菜。说实话,闻峥这动手能力挺让他惊讶的,没准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很快,就能闻到西红柿鸡蛋的香味了,闻嵘抽抽鼻子:“好香啊。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闻峥揭开锅盖,锅里的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红的黄的搭配得甚是好看。 陈周也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闻峥突然扭头看着陈周:“少许盐是多少?” 陈周笑起来:“先加一点点,尝尝味道,如果觉得不够,再加一点,切忌一下子加多了,少了可以改,多了没法救。” “那行,我试着来。”闻峥就跟做实验似的,慢慢往里加盐,每加一次都要尝尝,这个过程经过了大约三四次,才总算停下来,闻峥如释重负,“好了。” 闻嵘赶紧拿了筷子过来尝了点:“哥,你太厉害了,让人崇拜!味道真是超级棒。” 闻峥将自己尝味道的勺子给了陈周,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他:“你也尝尝。” 陈周在男友的期盼下,用勺子舀了点汤汁尝了下:“唔,非常鲜,第一次就做成了这样,你真是个天才!”他竖起了大拇指。 闻峥乐开了花:“现在要做什么?” “烧水,下面条。” 于是陈周吃上了闻峥平生第一次下厨做的面条,三个人将面条和汤汁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陈周切的卤牛肉都没西红柿鸡蛋受欢迎。 闻峥看着一脸满足的爱人和弟弟,忽然想起了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爸爸当初给他们和妈妈拍照的时候,想必也是这种心情吧,满足感与幸福感油然而生,他希望这种幸福感能永远拥有。 吃完饭,自然就该准备年夜饭了。闻峥翻着菜谱,根据他们买回来的食材选择做法,最后拍板定下来:红烧鱼、手撕鸡、烤鸭、四喜丸子、红焖羊肉、芫爆牛肉、蒜蓉龙虾、粉丝扇贝,还有一道青菜和一道汤。 清单一列出来,陈周就忍不住扶额:“真要做这么多?” 闻峥说:“看着好像也不难,我都研究过了。” 陈周都不敢说自己会做这些菜,说实话,他是真的觉得很难,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三个人吃十道菜,肯定是吃不完的,也有点浪费啊。 闻嵘说:“周周,我哥愿意做,你就让他做呗。咱俩坐着等他做饭好了。” 闻峥说:“我统筹一下时间,以最高效的办法来做,你去歇着吧。我先研究研究。”他推着陈周去客厅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拿着纸和笔,翻着菜谱一顿抄。 陈周看他抄菜谱,不太明白,既然有菜谱,直接做就行了,怎么还要做笔记。不过闻峥也没解释,他花了大概半小时才将这些都抄好。 陈周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写的哪是菜谱,根本就是在做计划,先做什么,再做什么,什么时间做哪道工序,列得清清楚楚,就跟做工作计划似的,有条不紊,严谨合理:“你可真是个人才!” 闻峥在他脸上啄一口:“你就等着吧,我一个人能搞定。” 陈周当然不会真让他一个人去搞定:“我帮你吧。” “你歇着,我搞不定了再叫你帮忙。”闻峥说。 陈周将信将疑地坐下来,问正在打游戏的闻嵘:“你哥以前是不是个学霸?” “对啊,我哥从小就聪明,是个超级学霸,做事都特别有规划。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宇航员,我爸妈都挺支持的,不过后来家里出事了,他就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改学了工商管理。”闻嵘说到这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陈周想起去年他带自己去看星星,还赞助了最贵的天文望远镜给陈翼,原来是这个原因。他看着正蹲在冰箱前忙碌的闻峥,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里。 正在剁肉的闻峥扭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陈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我来看你做年夜饭。” 闻峥笑着说:“还真有点需要你帮忙,这里好多配料和调味品我都分不清。” 陈周笑了:“你要什么,我来给你找。” “好。” 于是夫夫二人合作,用最高效快速的办法整出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而且每道菜都被闻峥另外起了个名字,什么年年有余、四季发财、三阳开泰、牛气冲天、红红火火、春色满园、八方来贺等,都是非常喜庆应景的名字。 陈周拿着手机拍了又拍,然后发到朋友圈里:“开饭喽,吃一顿最特别的年夜饭。” 陈周的朋友不多,没法跟人炫耀,但他加的同事不少,很多人看到后都纷纷点赞留言,有夸丰盛的,有夸色香味俱全的,还有问几个人吃的,也有问他在哪儿过年的。 陈周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在哪儿过年,哪怕是他和闻峥已经同居了,戒指也戴了半年,同事们也纷纷猜测他名草有主了,也有不少人猜测他的cp就是闻峥了,他还是没有公开承认。 闻峥的秘书罗娟在八卦群里说:“你们看到陈总监刚刚发的朋友圈了吗?” “没有,没加他好友,发了什么,截图来看。” 罗娟截了图发出去。 “还挺丰盛,十个菜,十全十美。我家也是十个菜,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罗娟:“你看到这张桌子了吗?” “桌子是谁家的?” “复古桌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罗娟:“这是闻董家的桌子啊。我去过他家拿文件,亲眼见过这张桌子,这是闻董家的桌子啊,他们在一起过年!” “真的吗?他们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 “你的意思是,陈总监在闻董家过年?” “我觉得还不止过年这么简单,他俩手上的戒指完全是一样的,肯定早就同居了。” “哇哦,这可真是太劲爆了。我好喜欢这对cp,太养眼啦!嗑定了!” 这还正是饭点,八卦群里女性多,大多都在吃饭或者准备年夜饭,还有很多没冒泡,但已经引起了大家热烈的讨论。 陈周也不知道自己一时嘚瑟,发了个朋友圈,结果把他和闻峥的关系完全暴露出去了。不过可能就算暴露了,他恐怕也不会在意。 “来、来,吃饭。”闻峥端起酒杯朝陈周示意,“又是新的一年,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新年里,希望我们都平安开心!干杯!” “干杯!”陈周喝了酒,吃了一口菜,顿时被幸福感包围了,“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第七十四章 炸雷 今晚三人都没有克制,敞开了肚皮喝。喝到后来,闻峥第一个醉,他打着酒嗝,醉眼迷离地抓着陈周的手呵呵傻笑。 闻嵘也微醺了,但比他哥清醒:“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周周?” 闻峥打了个嗝儿,将陈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满眼都是宠溺:“老婆最好看。” 闻嵘笑:“这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你最喜欢周周哪里?” 闻峥认真地看着陈周不说话。 陈周含笑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闻峥说:“所有的都喜欢。” 闻嵘啧啧啧赞叹:“周周,我哥肯定是爱惨你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在他心中就是完美的。” 陈周红了脸,用手指轻抚着闻峥的脸,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完美。闻峥,你困了,咱们上楼去休息吧。” 闻峥张开手臂,撒娇:“老婆抱。” 陈周起身,伸过腋下将他抱着站了起来,对闻嵘说:“阿嵘,桌子就不用收拾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收,你也去睡吧。” 闻嵘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互动,这样的哥哥真少见呀,他伸懒腰,打了个呵欠:“你们上去吧,我等唐枵来接我。” 陈周啧啧赞叹:“真是一晚都没法分开啊。年轻人,小心肾。”他记得原著里写的是唐枵的需求很旺盛,一夜几次郎,**作者多是女的,大概觉得勇猛的攻都是停不下来的小马达。 闻嵘红了脸,然后说:“难道我哥没有满足你?” 陈周红着脸轻咳一下嗓子:“我们细水长流。”扶着闻峥赶紧离开了。 闻嵘在后面笑嘻嘻地说:“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陈周扶着闻峥上了楼,刚吃了饭不宜洗澡。他就将闻峥扶到楼上的起居室里休息,开了电视,让春晚的节目喧闹着。闻峥躺在沙发上,朝陈周张开双臂:“老婆来。” 陈周过去,挨着闻峥躺下,闻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老婆,我爱你。” 陈周还是头一回听见他对自己说爱,笑着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也爱你。” 闻峥满足地贴着陈周的头顶,搂着他的手收了收。不知过了多久,闻嵘在楼下大声说:“哥,周周,我走了啊,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去吧,开车小心点。”陈周答,他以为闻峥都睡着了,没想到原本安静的闻峥突然动了起来,他将手从陈周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陈周有些意外:“你还没睡?” 闻峥没有回答他,只是回以急切的热吻。陈周初时有些愣,但很快就跟上了他的节奏。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闻峥显得很兴奋,对陈周的占有欲完全不加克制,变得十分疯狂大胆,一晚上把陈周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陈周痛并快乐着,以为可能是喝多了才这样的。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闻峥表现得跟除夕夜并没有什么两样,大胆而热情,完全不加克制,什么时候想要了,就抓过他来索要一番,也不问地点。 陈周算是明白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闻峥完全将心底那个受到禁锢的自我放出来了,变得肆无忌惮。当然,他也很享受就是了。那个穿围裙做饭的想法也实现了,不过穿围裙的不是闻峥,而是他本人,因为两人打赌输了,两人玩得嗨翻了。 陈周想起自己跟闻嵘说的,他们细水长流,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而是环境所迫。在有外人的时候,闻峥才变成了个谦谦君子。陈周不由得想,要是他们搬到外面去住,是不是闻峥就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了?想想还挺带劲的。 只是搬到外面去住,生活就没这么方便了,不过偶尔去住一段时间似乎不错啊。 整个春假,闻峥除了出去会友,还和陈周去陈翼那儿看了次星星,这次两人自带了帐篷,晚上看完星星,又在山头上住了一晚。陈周还在家录了一期节目。 别的时间都耗在了家里,闻峥学了不少做菜的花样,陈周就当试菜员,大部分都做得好吃,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乐趣多多。 年初七,他们如期上了班。其实陈周早就想上班了,因为他的芯片正处于攻关的关键时刻,早一天上班,没准就早一天实现目标,但两人好不容易得了几天二人世界,实在舍不得浪费。 上班后,一切又变得紧张忙碌起来。代工厂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生产,新手机马上就要上市了。 闻峥在想办法搞钱,刚过去一个销售旺季,新手机没能赶上,有点可惜,不过智能家电还是赶上了,公司有了一定的入账,但也抵不上马上就要付的各加工厂的材料费和加工费。 还有一件事闻峥必须要直面了,赵洋的合同要到期了,正好赵洋负责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落,公司不打算跟赵洋续约,所以要跟赵洋谈解约的事。 闻峥琢磨了几天,终于想好了说辞,约了赵洋去吃饭。席上闻峥给赵洋敬酒,说:“赵总监来公司已经有五年了吧,为公司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感谢赵总监的辛勤付出,这杯我敬你。”这是客套话,赵洋的到来,顶多只能算中规中矩,并没有给公司带来太多的亮点,找到新的突破口。 赵洋喝了酒,放下酒杯说:“谢谢闻董这些年的信任和栽培。下个月合同就到期了,我还没毕业就开始工作,都有小二十年了,做研发这行特别辛苦,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老婆孩子,孩子还没上小学,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带他们出去玩玩。” 闻峥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洋居然会主动提出离职:“既然这样,那就不强留赵总监了。祝你和家人旅行愉快!” 赵洋这么爽快地答应离职,让陈周非常意外,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所以故事走向变了?赵洋居然没有反水,还是说他还留了后手? 如果他真的要反水,会怎么做呢?陈周想起原著里赵洋是举报峥嵘技术抄袭。事实上,在他们这个行业内,技术抄袭是非常难以界定的事,很多源代码都是开放的,也就不存在所谓抄袭一说,应该是原作者本身不是这个行业的专业人士,所以说得有些外行。那么赵洋真会这么潇洒干脆地走了吗? 闻嵘得知赵洋离职的消息,翻了个白眼:“可算是走了,真应该找个锣鼓队来欢送一下。” 闻峥和闻嵘对赵洋离职显然松了一口气,毕竟赵洋如果留在公司,一年两千万的工资和分红是少不了的,现在公司资金正吃紧,他一走,就能缓解一些压力。 赵洋离职,在研发部引起了不小的震荡。技术总监走了,按理来说应该是副总监陈周顶上,但他毕竟年轻,而且他只负责芯片研发,对研发部其他业务并不熟练,又没有任何成绩,当技术总监恐怕不能服众。 最合适的人选显然是赵洋的助理,或者他当初直辖的几个部门主管。于是这些人部跃跃欲试,都想着看自己能不能再升一级。 闻峥组织研发部的主管召开了一次会议,会上直接宣布闻嵘为代理总监。原来的人事一律维持原状,这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全都老实下来了。他们显然都没把闻嵘考虑在总监候选人之中,觉得闻嵘不过是个吉祥物。如今看来,闻峥越发昏聩了,用人唯亲。 闻峥不知道在大家眼中,他已经成了一个无能的昏君。他用闻嵘,是因为闻嵘懂技术,而且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不用给他发工资。 三月,就在赵洋正式离职的时候,新手机终于上市了。通常手机上市比发布会晚上一个月左右,因为今年赶上过年,工厂都放假,所以手机上市时间又推迟了几天。 此时的价格战还在进行中,不过因为峥嵘本来不走高端市场,又是新机,加上去年星纪的围剿事件,峥嵘作为唯一支持星纪的手机品牌,赢得了消费者的一波支持和同情,销量还是不错的,国内市场的销量占大头。 闻峥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应该能赢得一段时间了。还有一个问题很让他头疼,因为拒绝了高通的提议,受到了高通的制裁,下一款手机的芯片价格被单方面提高了百分之十。这笔费用对峥嵘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闻嵘得知这个消息后,又一次跟他哥提起了跟星纪想要合作的事:“哥,唐枵说,如果高通在芯片上卡我们的脖子,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价格只会比高通便宜。” 闻峥沉默了,虽然他不对星纪落井下石,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跟星纪冰释前嫌了,愿意用星纪的芯片。 闻嵘说:“基于现实条件考虑,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公司的生存容不得私人情感在里面。” 闻峥还是没说话。 闻嵘回头对陈周说:“我哥还是有点转不过来,周周,靠你去说服他了。” 陈周也很为难,他当然想公司好好发展下去,但让闻峥接受仇人的帮助,情感上让他怎么受得了? 某天凌晨,陈周和闻峥还在酣眠中,两人的手机突然都震动起来,有人打电话进来了。两人都被吵醒了,闻峥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是闻嵘的号码,他不满地说:“怎么回事,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不能天亮再说。” 陈周也拿起了电话,是唐枵的号码,他赶紧接了起来:“喂,唐总,是我。” 闻峥一听唐枵给陈周打电话,有些狐疑地接通了闻嵘的电话,因为唐枵从不主动联系陈周的,何况还是这个时间,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接下来听到的话,不亚于一个惊天巨雷在二人头顶上炸裂开来,把两人炸得魂飞魄散。根据澳洲媒体报道,峥嵘今年推出的最新款手机cpu和gpu的某部分gds图采用了三星的专利技术,也就是说,峥嵘侵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到现在才码出来。 第七十五章 危机 陈周和闻峥都被惊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消。还是初春,夜凉如水,两人却都湿了后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峥嵘面临着官司、巨额赔款和名誉扫地。 陈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峥嵘的手机芯片一直都是跟高通采购的,买回版权,然后委托代加工厂进行生产。 像cpu和gpu这样的核心芯片,公司从来都没进行过修改,因为实在过于复杂。而现在爆出cpu和gpu的某部分gds图采用了三星的专利技术,这种情况除了人为因素,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闻峥呆了半晌,才重新打开手机,给赵洋打电话,然而一拨是空号,他不甘心地再拨,还是空号,他急得粗口都爆出来了:“操他妈的赵洋,给我接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周也回过神来,抓住了闻峥颤抖不已的手:“别打了,赵洋已经跑到澳大利亚去了。我要是猜得没错,他们全家都移民到澳大利亚了。” 闻峥双目赤红:“真是赵洋干的?” 陈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点头:“我们的cpu一直都是高通的芯片,从来没有改过。现在这一部分图出了问题,只能是人为因素,拿到芯片的时候,是在价格战之前,还没跟高通撕破脸,不大可能是高通搞的鬼,他们也不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能够接触到核心文件并有权修改的,除了赵洋还会有谁?” 闻峥的手死死地捏成了拳头,怒目圆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周说:“我不知道。而且还有一个问题,生产芯片的兆明居然也没查出来。”公司这边赵洋篡改图样没查出来还可以操作,因为最终把关的就是赵洋本人。但代加工厂也没查出来就很奇怪了,因为加工厂对这些专利技术都十分敏感,会跟客户进行一一确认,确保没有侵权问题才会量产。 “你是说,兆明也参与了这件事?”闻峥面若寒霜,“兆明搞的鬼?不、不,如果我们发过去的图和兆明加工的图不一样,那这个错误就是兆明造成的,所有的损失得他们来赔偿,吴诚康再蠢,也不会为了报复赔上自家工厂的名誉和利益。” 陈周点头:“对,不会是兆明改的图。只可能是赵洋改的,兆明也知道,并没有提醒我们公司,将错就错,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沆瀣一气。吴诚康在报复我们。” 说到这里,陈周的脸色非常难看,当初吴诚康因为猥亵他被闻峥揍了一顿,之后也没来寻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憋大招呢。 闻峥无力地闭上眼睛:“多半是他跟赵洋串通好了,要置我们于死地。我去联系法务部,你想想办法,看一下挽救措施是什么。”他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陈周叫住他:“夜里凉,多穿件衣服。” 闻峥充耳不闻,光着脚开门去了外面的起居室。 陈周下了床,拿着睡袍追了出去。闻峥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语气听起来冷静多了。陈周稍稍放了心,将衣服给他披上,又拿了鞋子给他穿上。闻峥低头看他一眼,乖乖将鞋穿上了。 陈周回到床上,开始上外网搜新闻。这件事最早是澳媒报道的,多半就是赵洋主动找人爆料的,不知道三星是什么态度,希望能够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尽量减少公司的损失。 不过仔细一想心都凉透了,如果这是赵洋和兆明有意为之,那三星会不会落井下石?虽然从战略层面上来讲,峥嵘还做不了三星的对手,但海外中低端市场两家也是竞争对手,三星未必不会抓住机会置对方于死地。 如果三星同意按照市场价支付专利费用,对峥嵘来说,则需要支付一大笔额外的费用,这对本来就经济困难的峥嵘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这还算是最好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三星不同意,就要赔偿侵权费、支付高额的专利费,甚至还有可能不允许使用他们的专利,那么峥嵘就得召回所有的手机,这个损失就无法预估了,甚至都会威胁到峥嵘的生存。 闻峥回房来了,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打开衣帽间进去找衣服:“现在去公司,我已经通知了所有高层去公司开会。” 陈周也赶紧起来洗漱换衣服。 这个时间去上班,不管是闻峥还是陈周,都是人生经历中的第一回。他们赶到公司的时候,闻嵘和唐枵早已到了,闻嵘已经在联系兆明那边的负责人在核对gds图了。 闻峥看了唐枵一眼,没有说话。陈周赶紧过去帮忙核对设计图,cpu的ic图极其复杂,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陈周和闻嵘都抱了点侥幸心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然而谁会拿这种要命的事来开玩笑呢? 其他人陆续都到了,除了高层,还有负责cpu和gpu芯片的技术员,一来就紧锣密鼓地检查文档,跟兆明那边联系,核实问题所在。 整个办公室内一片繁忙的景象,完全不像是凌晨三四点钟。 闻峥则跟法务部和公关部的人一起商量应对办法,该怎么公关、发声明,唐枵也在一旁旁听,偶尔会提两句意见。非常时刻,闻峥没赶人,唐枵也是业内人士,对这件事也有相关的意见。 这是一个无比阴冷黑暗的长夜,但是对闻峥来说,又太过短暂,他们刚找出问题所在,天就亮了。在cpu和gpu的某个关键环节,被替换成了三星的专利技术。问题显而易见,有人故意为之。 根据负责交接设计图的部门主管张爽表示,他出发去兆明之前,赵洋要走了移动硬盘,说他要去一趟兆明,设计图由他亲自带过去。 赵洋以前也亲自送过设计图,这次他主动提出来,张爽哪有不让他送的道理。但是没想到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娄子,张爽此刻都快吓死了,赵洋此刻人已经在澳大利亚了,屁事没有,虽然直接责任不在他,也是他工作轻忽导致,他接下来要怎办啊。 出于礼貌和尊重,闻峥没有在天亮前联系三星。就在他准备跟三星联系的时候,三星就向全球发表了被侵权声明,三星坚决维护自己的专利权,追责侵权的峥嵘集团。 他们能这么迅速地发声明,而且已经想好了对策,很显然,他们得知消息的时间不会比峥嵘晚。这种种原因,细思极恐。 这一仗,前所未有的艰难。闻峥亲自跟三星那边的负责人通电话,那头的人极其傲慢,闻峥说英语,对方说韩语,虽然闻峥这边找了一位韩语翻译来应急,但这种严肃的场合,通过第三个人的口转达,可想而知交流有多么不顺利。 闻峥诚恳地向对方表示歉意,侵权绝非主观意愿,而是中间某个环节出了纰漏,峥嵘将会按照市场价购买对方的专利。 那边傲慢地表示,三星对这次侵权问题相当重视,这个专利他们只用于自家产品,并不打算流向市场。峥嵘应当赔偿三星的损失,并努力将三星的损失降到最小。 这次谈话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只是表达了双方的意愿,并没有达成解决问题的共识。 跟三星沟通未果之后,峥嵘集团当即就发布了一则道歉声明,表示由于工作失误,导致设计图出现纰漏,公司盗用了三星集团的专利技术。峥嵘集团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和损失。 与此同时,公司也报了警,向赵洋发出了通缉令。但这基本无济于事,澳洲与中国没有引渡条例,逃到澳洲,基本就等于逍遥法外了。显而易见,赵洋早就蓄谋已久了。 三星集团没有再给予回应。公司这边得安排人去韩国跟三星正式接洽,协商解决问题的方案。 与此同时,国内媒体纷纷开始报道这件事,一时间舆论哗然。外行人可能看不出什么,只会觉得峥嵘不爱惜羽毛,侵了三星的专利权,当然,解决问题不外乎就是赔钱。 内行的人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赔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三星不依不饶,都可能弄得峥嵘破产。 如果说之前价格战对峥嵘的最大破坏程度只是砍掉手机业务,而这一次则是到了峥嵘生死存亡的关头。 无数的目光聚焦到了峥嵘侵权案上。上来就有一帮人一杆子将峥嵘往死里打,某国人就爱抄袭,不尊重知识产权,从科技界到学术界,从影视文学到工业工艺设计,弥漫着一股子歪风邪气,无一不抄袭。峥嵘这回踢到铁板了,三星千万不要轻易放过它! 行业内比较客观一点的人分析,根据三星和峥嵘发的声明来看,峥嵘抄的是cpu和gpu的某部分gds图,这不太合乎常理,因为这样的核心芯片,峥嵘应该不会修改,而是直接用高通的芯片。为什么高通的芯片中会出现三星的专利? 峥嵘的声明中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他们还在努力想办法联系三星,寻求化解危机的办法。 当天晚上,三星发布了律师函,针对峥嵘集团侵权一案,已经向北京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诉讼,要求赔偿侵权损失50亿美元,坚决拒绝向峥嵘提供专利使用权,并要求峥嵘停止销售目前正在销售的侵权产品。 陈周看到这个律师函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正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尽管赔偿金额并不一定像对方索取的那么高,但这个拒绝卖专利,并且停止现有产品销售,就意味着这些手机都必须召回,直接经济损失将高达数百亿。 几百亿对一个年销售额高达上千亿的公司来说好像也不算多,如果这家公司还在正常运营,困难只会是暂时的,但对于被价格战围剿了小半年的峥嵘来说,无异于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七十六章 希望 侵权一案爆出之后,峥嵘全公司上下都战战兢兢的。自从价格战以来,公司的业绩就非常不好看,还是三月份以后新手机上市,销售额才起来一些,大家都指着这款新手机续命,结果又爆出比价格战更可怕的侵权案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赵洋构陷的,但木已成舟,单还得峥嵘来买。 公司正面临着巨大的经济危机,对个人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减薪和裁员,老员工们胆战心惊,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被抓住把柄裁掉了。 闻峥努力发动自己的人脉,试图联系上三星的负责人,商谈另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案,赔偿可以,但至少能让使用专利。经过不懈的努力,三星那边终于松口了,答应可以和解,除了赔偿50亿美金侵权损失,每一枚芯片要支付50美金的专利费。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张口,闻峥气得将茶杯摔了个稀碎:“我这真是自取其辱,人家就是想让我死,我还天真地以为人家能放我一马呢。” 闻嵘也骂:“去他妈的,简直肺泡都气炸了。” 陈周也被气乐了,高通的芯片每一枚才收取70美金的专利费,它那么点就值50美金?一部手机本来利润就赚不到200块,卖一部手机自己还得倒贴几百块出去,三星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闻嵘说:“要不还是召回吧,咱们就跟他打官司。法务部不是说了,这种侵权官司最多就赔偿几亿美金,应该不会超过五个亿。” 闻峥疲惫地捏着眉心:“召回来还是用原来的芯片?高通刚才还在打电话催我们支付芯片专利费。”他们目前已经生产了两千万枚芯片,也就是说,得支付高通14亿美金,如果还用高通的芯片替换目前已经生产的一千万部手机中的芯片,就还得支付高通7亿美金。要去哪里找这么多钱,而且高通会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吗?多半也是会赶尽杀绝。 陈周提了个意见:“要不咱们还是替换一下芯片吧。” 闻峥摇头:“我也考虑过,咱们这款手机当时就准备走中高端市场,各种配置都是最好的,芯片也是目前最新的,成本价本身就不低。出问题的是核心芯片,换一个稍次的芯片上去,定价就算比成本价还低,用户也会觉得不值,以后咱们公司还怎么发展?” 一千万台手机,每一台亏损几百元,加起来就是几十亿。尤其是手机质量会影响公司的口碑,口碑一旦砸了,以后恐怕在行业内都难以立足,真要被淘汰进手机博物馆了。 闻嵘不乐意了:“那还得用高通的芯片?可除了兆明和三星,别的公司生产不了5n芯片。三星就不用说了,兆明就是这次坑我们的幕后黑手之一,还要跟他们合作,我简直想杀人。” 闻峥仰头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天要亡我吗?” 陈周举起手,弱弱地说:“其实我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方案。” 闻峥和闻嵘都打起精神:“快说。” 陈周舔了一下唇:“咱们可以替换一下稍微差点的芯片,再增加一个芯片进去。”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增加什么芯片?” 陈周说:“就是我们正在设计的那款链接云服务器的芯片,提前推出云手机。” 闻嵘眼睛一亮:“周周,你的芯片设计好了?” 陈周挠挠头:“只能算初步完成了,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细节。我本来等完善了再尝试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也许可以冒险试一下。” 闻峥脸色明显明朗了些:“这样,先生产做样机来测试一下。” 陈周问:“用哪一款cpu芯片?” “用星纪的吧。”闻嵘看着准备反驳自己的哥哥,说,“唐枵说了,可以赊账,而且还便宜。” 陈周看着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堵回去的闻峥,不由得笑起来:“我觉得可以。星纪的芯片是10n,正好可以交给启光来生产。” 闻峥满脸郁闷,但也无从反驳,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拿不出钱来买芯片,星纪的芯片可以暂时不付账,等以后再慢慢还,况且避开了兆明,简直是再好也没有了。 闻峥说:“我有个主意,既然云手机芯片还不成熟,可以先在低端机上尝试一下。公司目前还积压了三千万台中低端手机,我们挑选一款加一个芯片进去,然后重新搞一次发布会试试水。” 峥嵘手机每年销售量都是上亿台,平均每个月销售一千多万台。去年价格战以来,货量就大量积压,已经向加工厂下了的订单也不能取消,以至于积压了三千多万台手机,这还是后来没再追加订单的结果。这批积压的存货已经成了峥嵘最大的包袱。 闻嵘打了个响指:“妙啊,哥,你真是太聪明了,这样的话,咱们积压的那些手机就能都处理出去了。”要知道,这批手机积压了好几百亿的货款在其中,这也是公司资金如此紧张的原因。 闻峥看着陈周:“能做到吗?” 陈周捏紧拳头:“我会努力试试的。” 从这天开始,陈周不再过问公司其他的事,全身心扑在芯片研发和嫁接中去。 现在的优势是,公司研发部上万的技术人员全都可供陈周调遣。陈周重新规划分配了一下,浮躁了许久的研发部各部门都有了新的任务。 自侵权案发生以来,整个公司几乎处于了半停滞状态,大家都没有了新工作和新目标,静静等待着第二只鞋子的掉落。有些心思活泛的人已经在另谋出路了,跟赵洋走得特别近的几个主管有两个被闻嵘给辞退了,还有三个自动离职了,还有两个在去与留之间犹豫着。 陈周在分配任务的时候,特意将一些不重要的任务分配给了陈周原来的亲信,就怕他们再窝里反。闻嵘没辞退他们是因为这些人还不算赵洋派的核心成员。 在那些主管离开之后,闻嵘又从技术员中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出任项目经理和主管。这些人可要比那些老油条好用多了,对他们来说,这既是危,更是机。 公司正处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熬过去了,他们就是公司的功臣,熬不过去,依然不耽误他们跳槽找工作。所以他们都很珍惜这次机会,干得非常卖力。 比起陈周一心扑在技术研究上,闻峥则要倒霉多了,公司所有的事都得他顶着。巨额债务、公关、官司等都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尤其是债务问题,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专利费一分也不能少,赔偿款还是以后的事,毕竟打官司起码也要几个月才有结果,钱还不着急,然而原料供应商的货款、加工厂的加工费、员工的工资等,哪一个都刻不容缓。 关系好的厂商,能推迟的尽量都给他推迟了,但大家都不容易,员工都等着发工资养家糊口,友商也等着资金周转,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得还。 还有一件让闻峥相当郁闷的事,他跟银行借钱还得抵押了酒店和房产,才贷了二十多亿,但这点钱还高通的专利费都不够,只能先还一部分。 能借的亲朋也都借了,窟窿实在太大,填不上。闻峥想起了公司那些追随多年的老员工,他真是不到逼不得已不愿意裁人啊。 这天下班后,闻峥还在办公室里忙,一边等陈周下班。闻嵘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唐枵:“哥,唐枵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第七十七章 云手机 原来科技部即将主办创新科技研讨会,星纪科技在受邀之列,唐枵推荐了峥嵘集团:“参加完这次研讨会后,跟银行贷款就方便了,而且还是低利率,国家政策扶持的。” 闻峥听完,内心极其复杂:“谢谢!创新科技总要有项目吧。” 闻嵘赶紧说:“哥,就咱们的云手机啊。” 闻峥看一眼弟弟:“云手机这个概念大家都知道,咱们目前也不能说完全攻关成功。” 唐枵笑着说:“那也不妨碍这是创新科技项目。没有钱怎么创新?这才是国家扶持的意义所在。” 闻峥说:“我去。”他现在需要钱解燃眉之急,也需要钱将公司维持下去,哪怕是接受唐枵的馈赠。 公司到现在已经举步维艰,而且没有退路,身后是万丈深渊,只能继续往前,坚信陈周会给峥嵘带来奇迹和转机。 自侵权案爆出之后,很多网友一直在关注整个事态的发展。 峥嵘没有明说侵权案是由于赵洋构陷。这事立案后,警方向赵洋发出了国际通缉令。这个证据加上之前自称知情人士爆料的内容,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赵洋就是导致峥嵘侵权案的罪魁祸首。赵洋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不仅修改文件,还跟澳媒爆料。 网友中不乏推理高手,一些自媒体分析,认为赵洋是窝里反,背叛了峥嵘,至于三星与兆明有没有参与其中,则见仁见智。 从正常人的思维角度来看,赵洋跟峥嵘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峥嵘给他的高薪和奖金数量每年至少超过两千万,也从未克扣,完全对得起他。甚至还有网友觉得赵洋的能力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峥嵘被当成肥羊宰了。唯一能让赵洋生怨的原因,大概就是今年峥嵘没有再跟他续约,肥羊不让他宰了。 因为失去一份工作而对老东家进行毁灭性报复,还赌上自己的名誉和前程,一辈子不能回国,这也太不合常理了。除非他是个疯子,才会不计后果地疯狂报复。 所以大家更偏向于赵洋是受人指使,拿到了大量好处,才故意去搞峥嵘。至于跟他勾结的人是谁,就不好说了,可能是他的前任东家高通,也可能是“受害者”三星,还可能是业内的某个同行。 至于兆明,八成是个帮凶,因为gds图送到兆明,那边的技术人员不可能看不出来。看出来没上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错就错,这很难让人相信是业内第一的兆明。 总而言之,峥嵘实惨,因为识人不清,养了一条白眼狼,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不管出于任何目的,赵洋都站不住脚,这人完全是刷新了人类的下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下作卑劣之人。 当然,比起峥嵘陷入困境的原因,大家更关心事情的后续发展。侵权案对本来就资金周转困难的峥嵘简直是致命一击,如果它没挺过来,手机行业内这一巨头便将倒下了。 甚至还有人提议去买一部峥嵘的手机,没准就成绝版了。不过峥嵘目前正在召回最新款的手机,看样子是跟三星认怂了,专利权没有谈下来。 不少网友还想着去买一部最新款手机,高通与三星的专利相结合,到底性能上能不能更好一点。不过大家发现想买也买不到了,因为峥嵘已经停止销售这款手机了。 已经买了手机的消费者有些不愿意退货,这部分手机数据将被统计出来,支付三星专利费。 闻峥从创新科技研讨会回来,被列入创新科技公司名录,享受到了国家的低息贷款优惠政策。闻峥跟银行又借了一大笔钱,不过依旧没能缓解多少压力,这笔钱主要用来召回手机了,公司资金依旧短缺严重。 每到一个月的中下旬,闻峥就不想上班,他觉得自己脖子上被勒了一根绞索。公司现有员工将近两万名,每个月光工资支出就需要好五六个亿。这笔费用让闻峥喘不过气来。 陈周以前从没听闻峥提起过财务的问题,也没去想过工资要发多少,直到听闻峥提起,他才吃了一大惊,原来一个月要发那么多工资! 他心里对闻峥充满了同情,以前总觉得大老板威风霸气,说什么就是什么。然而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个月五六亿的工资支出,搁谁压力不大? 陈周已经主动要求不拿工资了。苏姨也知道公司现在困难,主动放了别墅其他工人的无薪假,等经济条件好点了再返工,除了她自己,就还留了一个园丁,她自己还是不拿工资的。小张知道公司遇到困难,也主动提出休假去送外卖了,说等以后情况好转了,陈周再给他打电话。 最近的股东会议开得特别勤快,股东们都在要求裁员,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老员工,工作能力也不行了,工资却拿得不少,简直岂有此理。 用一位股东的话来说,峥嵘简直就成了一个慈善养老机构,以前公司还赚钱倒也算了,如今都快撑不下去了,还留着这帮没用的老家伙干什么呢,打算拉着大家一起陪葬吗? 话说得很难听,但也有道理。然而裁员,闻峥到底于心不忍,那些四五十岁的老员工对公司忠心耿耿,这把年纪了,被辞退了还能找到工作吗? 这天早上闻峥来到公司,刚坐下,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一下,程安海的声音响起来:“闻董,是我和罗姐。” 闻峥说:“进来。” 程安海和罗娟推门进来了,两人站在屋里,互相对视使眼色,最后还是程安海向前一步,将手里的文件夹交了上来:“闻董,这是我们行政、人事、后勤和财务各部的同事们联名签的文件,大家都要求公司困难时期只发一半薪水。” 罗娟说:“闻董,我们大家想要陪同公司度过这段困难期,我们坚信公司一定会好起来的。” 闻峥胸腔内情绪涌动,眼眶有点发热,他看着文件上的一个个签名,过了许久,才说:“谢谢!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公司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走出困境,一定会回报大家的。” 中午快下班时,闻嵘过来了,一屁股坐在他哥的办公桌上,吊儿郎当地说:“听说行政部那些家伙都表忠心了?” 闻峥不满地瞪他:“你这是什么态度?” 闻嵘笑嘻嘻地说:“行政部和人事财务后勤加起来才多点人啊,赶得上我们技术部五分之一的人吗?这是我们技术部的表决书,大家都同意困难时期只支取一半薪水。人太多了,没有一一签名,各部门派出代表签的。销售那边就算了吧,本来也是底薪拿提成的,如今业绩不好,提成少得可怜。” 闻峥沉默了半晌,哑着嗓子说:“代我向大家表示感谢。对了,那些经济困难的同事要单独列出来,还是要照常发的,别为了我们连日子都不下去了。” “这我知道,到时候造工资表的时候会单独再统计的。”闻嵘笑着说,“哥,我觉得你应该写一篇长文向大家表示感谢。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咱们公司有这么强的凝聚力,我们都如此困难了,大家还愿意与公司同甘苦共进退。” “我写。”闻峥说,他确实要感谢这群可爱可敬的同仁们。 当天晚上,闻峥给公司全员同事发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长文,向困难时期依旧坚守岗位不离不弃的同仁表示感谢,尤其是主动要求为公司排忧解难的同仁表示叩谢。 这封信的反响非常热烈,酒店那边的员工也都主动提出了减发薪水。 这样一来,闻峥每个月差不多可以少支付一半的薪水,对他来说,压力真的要小多了。 当然,这期间离职的员工也不是没有,销售部的就走了不少,手机卖不出去,可大家都还是要吃饭的,甚至还有很多人背负着房贷、车贷等。现代社会,谁活着都不易。 陈周和同事们夜以继日又奋战了两个多月,芯片终于通过了验证。接下来就是要送到启光去流片,流片后测试通过,就能够进行量产了。 这一过程前后总需要小半年时间,对每天都在苟活的峥嵘来说太漫长了,然而只有做这一行的人才知道,这个时间已经是飞速了。 闻峥每天都在为钱发愁。不知道谁说过,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问题都是经济问题,闻峥深刻感受到了,钱真的能解决好多的烦恼和问题。 最困难的时候,闻峥不得不接受来自星纪的援助,唐寰宇父子出面作保,跟银行贷款了十亿,至少保证了公司员工还有米下锅。 陈周开发的芯片安装在前年上市的手机荣光30pro上,去年由于新手机没按期上市,这款手机一直是公司的主打产品,储备的存货还有近千万部,又碰上价格战,以至于这款手机的存货并没有清掉多少。 前年这款手机上市的时候,价格在2999-3799之间,如今已经降到2299-3099,加载云服务芯片之后,价格还是2299-3099,没降也没升,等于是白送。 九月是各大手机品牌发布新品的日子,让广大网友惊讶的是,这一次峥嵘集团赶了个早,八月份就召开了发布会。而且更令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一次峥嵘集团发布的手机竟然是前年的老款荣光30pro,只是加了一个字,叫做荣光云30pro。广告词是“拨云见日,依然是你。” 发布会挑的日期也很怪异,8月27日,正好是峥嵘和三星侵权案开庭的日子。看样子是一场精彩大戏呢,网友们全都摩拳擦掌,等着好戏开锣。 作者有话要说:  憋屈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啦。最近剧情低落,大家都受不了虐哇。 第七十八章 火爆 闻峥没有出席庭审,闻嵘也没去,全权委托法务代表负责。他们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手机发布会上,这一次发布会的主讲人是陈周,没有谁比他更懂云手机,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当主讲,毕竟这么久的主讲不是白做的。 这次发布会,除了邀请媒体前来,同时还会在网络平台进行直播。为了扩大影响,引起更广泛的关注,公司提前做了一些广告宣传,连陈周自己的账号在做节目的时候都提到了。当然那期节目不是他自己做的,主讲人呼吁大家去看直播,说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不看绝对后悔。 其实只要发出这个消息,就足以引起关注了,一款旧手机,还有什么值得发布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峥嵘这是被逼疯了吧。越是反常,看热闹的人自然是越多。 27日下午,荣光云30pro手机的发布会在峥嵘集团旗下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同一时间,侵权案官司在北京开庭。 与会的人非常多,传统媒体、新媒体还有不少有影响力的自媒体都来了,各路精英济济一堂,都翘首期盼着这场特别的发布会。 不可否认,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来之前,峥嵘也没跟外界透露太多,人们对产品并没有太多的期待,今天是开庭的日子,峥嵘却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操办着一场两年前就已经举行过的发布会,这不是闹剧是什么? 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峥嵘在转移注意力,让人们别太关注北京的那场官司。事实上,等在法院门口的媒体不会比这里的少多少。 会议开始后,主持人在台上说:“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莅临我们公司的手机发布会。我想大家对我们公司两年前推出的荣光30pro手机并不陌生,今天,它又有幸成了这次发布会的主角,是峥嵘黔驴技穷了吗?还是另有乾坤?那么有请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陈周先生上来为大家揭晓答案吧。” 陈周从容地走上了讲台,他一上台,台下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人全都坐直了身体,瞪大眼难以置信得瞪着陈周。 陈周今天穿得很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臂上,黑色西裤,搭配极其简单,头发是前些日子刚剪不久的,不长不短,面容俊美无俦,又并不具侵略性,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如夏日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太清爽干净、赏心悦目了。 台下的记者们都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刚刚主持人好像说是峥嵘的技术总监,他是技术总监?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年轻,尤其是还这么好看,是不是走错场地了,这儿是某个明星出道发布会? 但也有见多识广的记者认出来了,这不是先行网那个科技博主大梦一场吗?他怎么会是峥嵘的技术总监。 网络直播间开播的时候,在线的粉丝只有几千名,有些是出于好奇,有些是想来看热闹的,陈周一露面,留言就沸腾起来了。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这是大梦一场啊,嗷嗷嗷,他怎么在峥嵘的发布会上?”这显然是刚进来或者之前主持人说话时溜号的。 “开玩笑吧!这是峥嵘的技术总监?这么年轻,骗谁呢!” “峥嵘堕落成这样了?居然使出了美男计!” “等等,大梦一场是峥嵘的技术总监???让我先缓缓。” “啊啊啊啊,大帅比!请原谅我发出猪叫声。这是什么频道?这个主播叫什么?”这显然是乱入的。 陈周在讲台后站定,微微笑着朝台下半鞠躬示意:“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参加峥嵘的手机发布会。今天由我来为大家讲解主要内容,众所周知,荣光30pro手机是大家的老朋友,它不是一款新手机,但为什么一款旧手机却值得兴师动众劳烦大家跑一趟呢?因为我们为它附加了新的内涵。心细一点的朋友应该注意到了,它不再叫做荣光30pro,而是多了一个字,叫荣光云30pro,没错,它是一款云手机,也是全球第一款云手机。” 云手机这三个字对在场的科技记者来说并不陌生,这个概念已经被提了好几年,然而受限于技术,始终都没有落到实处,如今眼前这位年轻帅气的小哥说他已经做出了第一款云手机,这是一个惊天喜讯呢,还是一个惊天骗局呢? 墙上投影仪上的屏幕已经出现了投影,陈周开始讲解云手机的特点和传统手机的区别,并且大致解释了云手机的实现原理,还公布了一系列测试数据。 根据测试结果,荣光云30pro的运算速度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也在某种程度上增大了手机容量,因为就算在内存全满的情况下,手机运算速度也不会降低,也很难出现闪退的情况。 安卓手机一直以来最显著的问题就是闪退,不管多么高的配置,只要内存接近峰值,手机就会出现卡慢、闪退等情况。这是由安卓系统的开放性决定的,苹果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苹果系统是封闭的,到达一定的阈值,它就根本就无法再下载app。 如果能够解决闪退问题,这款手机的优势就太明显了。台下的观众都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这个问题的可信度。 陈周并不说空话,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测试数据来的,有理有据,可信度非常高。更何况发布会结束之后,每一家媒体都将获赠一台荣光云30pro的手机,也就是说,这一批科技记者将会是最早一批使用云手机的人,体验程度如何,他们自会感受到。 直播间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万观众,留言栏里更是飞速地刷着屏,根本就看不清观众的留言。 “黑科技啊,峥嵘这是在憋大招呢,云手机啊。还不赶紧去买!” “峥嵘这是要弯道超车了吗?” “买买买!” “组团买!” “云手机,买它!” “冲着主播的神颜,我相信他说的一切。手机我买了,哪里能下单?” “光不闪退这点,就胜过了多少手机,绝逼要买一部来体验一下。” “我找到了,退出就有链接,我下单了。真便宜,256g的才3099.” “这么便宜!还不赶紧买。” “卖这么便宜,怕不是假货吧!” “又没逼着你买。” “……” 由于是现货重新组装,效率比生产新款快得多,网店已经直接上货了。说这是发布会,更像是带货直播。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由于并非是新手机,只是多了一个云计算功能,发布会的时间并不长。陈周介绍完产品后,开始回答记者提问。 第一个记者提的就是:“请问,刚才主持人说您是峥嵘集团的总监对吗?那这款云手机是您负责研发的吗?” 陈周礼貌地笑了笑:“我是公司的技术副总监。这款云手机是我和我的团队一起研发出来的。” 台下的人个个都睁大了眼睛,觉得难以置信,陈周才多大,顶多也就是大学毕业吧,难不成是个天才?那个记者又追问了一句:“可以冒昧问一下陈总监贵庚吗?” 陈周笑了笑:“这个我可以不回答吗?”他身份证上的年纪才23岁,这个年纪说出去能令人信服吗? 台下的人笑了起来,因为这个记者的疑问也是大家心中的疑问,如此年轻的技术总监,还带人攻克了云手机的技术难题,不是天才是什么。 又有记者站起来提问:“陈总监,如果我没认错,您还是一位科技博主吧,我在网上看到过您的电子产品测评视频。你会亲自给这一款荣光云30pro再做一期视频吗?” 他这话等于是把陈周的老底给抖落出来了,陈周笑着答:“谢谢你看过我的节目,那是我的业余爱好。我想我不会特意再做一期手机测评了,因为今天就是最完整的测评了。” 科技记者通常都比较年轻,陈周被人爆料出他还是一个科技博主,顿时对陈周感觉亲近了不少,年轻人嘛,共同语言比较多。 接下来陈周又回答了记者的几个专业性问题,他都极其专业地回答了。 一个记者问:“照你说来,荣光云30pro是目前最好的安卓手机了?” 陈周说:“我并没有这么说过,我介绍这款云手机的各种优点是基于荣光30pro的特点,至于具体体验如何,各位可以自行去体验。荣光云30pro的云芯片只是一代,还有很多不够完美的地方,有缺点是正常的,我希望大家能够多包容一些,更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我们才能有更多的进步。” 陈周这边正准备下台,负责网络直播的钟垚站起来说:“总监,直播间观众的要求您跟他们说说话。” 此刻陈周还不知道,就直播这会儿,差不多半个小时,观众数量从刚开始的几千,已经激增到几百万,而且手机的销售额已经过亿了,他才想起来还在直播,便停下来,对着镜头的方向:“感谢广大网友的支持,希望多多支持峥嵘,荣光云手机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体验。我们会努力将云手机做得更好。” 直播间里:“嗷嗷嗷——他跟我们说话了!太帅了啊!” “太帅了,我决定粉他了。有颜有才华,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人吗?” “陈总监,我想给你生猴子。” “生猴子就算了,去买部手机支持一下吧。” “我已经下单了,三部,给我爸妈都买了。” “……” 发布会结束之后,每一家与会的媒体都收到了一份来自峥嵘的礼物,也就是荣光云30pro手机,自媒体也不例外。 陈周进了休息室,闻峥、闻嵘和唐枵都笑容满面地看着他,陈周长长吐了一口气:“怎么样?” 闻峥走过来,张开双臂将他搂进了怀里,在他耳边满含深情地说:“非常棒!” 唐枵说:“恭喜,非常成功。” 闻嵘在一旁兴奋地说:“周周,你知道刚刚直播间的手机卖了多少吗?” 陈周从闻峥怀里抬起头来:“多少?” 闻嵘说:“初步估计有八万多部。就算最便宜的那款,也接近两亿啊。你太牛了!” 陈周面露狂喜之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真的吗?我是不是要改行去卖手机?” 闻峥在他脸上轻捏了一下,宠溺地说:“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陈周笑嘻嘻地说:“我觉得真可以考虑一下啊,咱白天上班,晚上上直播,先赚它几百亿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码出来接着更。 第七十九章 光明 兴奋过后,陈周想起了另一件事:“刘律师打电话来了吗?” 闻峥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敛去,摇头:“还没有。” 闻嵘拉着唐枵坐下来:“等结果吧,今天未必判得下来。” 他们说的是侵权官司,三星索要50亿美金的赔偿,峥嵘这边只愿意赔偿3亿人民币。 截至峥嵘停止销售这款手机时,总共销售了213万部,一个多月有这个数量,成绩是非常不错了。 发出召回令后,一共回收了145万部手机,还有68万部没能召回。根据侵权法案提出的赔偿金额算法,是手机获利部分赔偿被侵权的商家,这68万部手机实际利润不到4亿。就算全部赔给三星,也不到4亿人民币。 两边提出的条件相差过于悬殊,只怕谈不拢。三星那边开口就要50亿美金,当然是狮子大张口,但闻峥也知道那边不大可能接受3亿人民币的赔偿。 唐枵说:“也不用太担心,按照以往的同类侵权官司,最多也就是赔偿几亿美金,何况咱们这侵权时间不长,也及时止损了。又是在国内开庭的,对咱们应该是有利的。” 闻嵘靠在唐枵身上,打了个哈欠:“就是,最难的时候咱们都挺过来了,现在已经看到曙光了,不用担心啦,哥。” 陈周也对闻峥笑:“不管多少钱,赔钱已成既定事实。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挣钱,当务之急是把存货清掉。我们研发部还得将云芯片完善,好换掉荣光40的芯片。”荣光40就是出事那款手机。 闻峥点头:“你说得对。” “哥,荣光40里还是用星纪的cpu呗?”闻嵘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唐枵一眼,他绝对是故意挑起话题的,就想让闻峥当面答应。 唐枵感激地朝男友一笑,扭头去看闻峥,眼里充满了期待。 闻峥扭过头:“还没有确定。”其实用星纪的芯片差不多已成事实,因为别无选择。 闻嵘急了,坐直了身体,想要开口,被男朋友拉了一把,并给他试了个眼色。 唐枵笑着说:“闻董,我已经听阿嵘说起过你们的新方案了。峥嵘如果愿意和星纪联手,我想,应该是当今国内最强的组合了。星纪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提供手机处理器天枢给峥嵘,货款可以等峥嵘资金充裕了再给也不迟。不仅如此,我们也希望以后能跟峥嵘合作,云芯片正是我们欠缺的。” 这事唐家完全不亏,毕竟芯片已经设计出来,他们无需再花成本,将图样提供给峥嵘即可,钱早晚都得收,晚点收还能卖个人情,刷一波好感。 闻嵘接着说:“哥,要是用星纪的天枢,我们可以用原来已有的生产线,连流片费用都能省下来。” 闻峥依旧没开口,但不能否则的确省钱,毕竟流片费都得上亿呢。 陈周则激动地拍着闻峥的胳膊:“对啊,我们以后也可以卖芯片了呀,躺着就数钱好了。” 闻峥扭头宠溺地看着男友:“你说卖就卖吧。” 陈周说:“那我得抓紧时间更新,让它的性能更优越。走吧,不坐了,回去上班。”他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要做。 大家都起身离开,正是多事之秋,谁都不清闲。 回去的路上,陈周找到刚才直播的平台,发现各项数据都爆了。网友的留言更是热情洋溢,好多人都是冲着陈周买手机的。 陈周捏着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我觉得我应该去直播带货,好像这张脸还挺好使。” 闻峥皱起眉头,说:“我不想你去。”因为自己无能,连累媳妇出卖色相,正常男人谁能忍受。 陈周笑眯眯地说:“我觉得没什么,这就是老天馈赠的资源,现在正是用得上的时候,不好好利用有点可惜啊。”他并不自恋,毕竟不是自己的脸。 闻峥叹息一声。 陈周突然扭头看着闻峥的侧脸,说:“要不你自己来?我觉得效果应该不会比我差多少。不过你不爱抛头露面,还是我来好了。”让社恐症闻峥去做主播,简直就是虐待。 闻峥的后牙槽凸了出来:“我去!”为了公司渡过难关,他这段时间求爹爹告奶奶,赔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让他去直播卖个货而已,有什么不能做的。 陈周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连忙说:“别、别,你不能去,我跟你开玩笑呢。”他可不能把一个霸道总裁带得如此接地气。 闻峥说:“我为什么不能去?” 陈周笑着说:“你是咱们峥嵘最后的底牌啊,你出场,必定得是庄重大气的场合,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上了直播间,有点浪费哈。”太损逼格了。 闻峥嘴角扬上去:“浪费什么?” 陈周说:“总而言之,你不能去。看我的吧。” 当天下午,北京那边传来消息,三星集团在侵权案中胜诉,但是赔偿金额双方还未达成一致,需要协商,择日再判。 听刘律师的意思,三星那边作出了退让,要求十亿美金,但十亿美金也远超峥嵘的预估,是不可能答应的,按照他们获利的情况,最多只能赔偿五亿人民币,所以这个案子还得继续磨。 当晚,云手机和峥嵘集团的发布会在几大网络平台都上了热搜,都是网友们搜出来的热搜,峥嵘顺势花了一小笔推广费,将热搜位置推到了前几位。 虽然经济困难,该花的钱还是得花。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这个快消费时代,你不抓紧机会,不等你香气传出巷子,多半就已经撑不下去了。何况是他们这种换代快的消费品。 陈周也登上了热搜,不过这条热搜不是峥嵘买出来的,而是热情的网友们点上来的。 峥嵘集团这次发布会引起的反响意外热烈,首先老瓶装新酒的做法确实容易引起话题,其次,云手机这个话题足以引爆热点,再加上全it界颜值担当陈周的推波助澜,想不火都难。 是的,“it界颜值担当”就是今天广大网友给陈周起的昵称。 都说it男头秃木讷不修边幅,这绝对是刻板印象。不信看看咱们陈总监,不仅才华横溢,能说会道,而且颜值比影视明星都出色,尤其是那头浓密的头发令多少男人汗颜。以后谁再敢嘲讽it男,就祭出陈周来打他的脸! 陈周做视频的时候,就已经收获了一批粉丝,但这批粉丝相对还比较理智。 今天主持发布会开直播,则吸引了一大批路人观众,收获了一大波颜粉。当天就有粉丝开了陈周的超话和话题,半天时间,就吸引了一大批女粉丝,几个粉丝群很快就满了。 对追星女孩来说,颜值即正义,陈周那就是正义,做什么事都是对的。他说云手机好,那就肯定好。手机又卖这么便宜,冲着陈周都要买。 因为这波追星女孩的推波助澜,当天晚上,手机销售额又增加了好几万。也就是说,短短半天时间,手机就卖出了十五万部。 峥嵘的客服还接到了不少咨询,之前买了荣光30pro的能不能换云手机。回答是两周之内购买并且没有破损的可以换机。只是峥嵘的手机销量已经低迷了很长时间,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非常少。 峥嵘率先推出云手机,是整个手机行业的大事。在整个科技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当天晚上,就有不少连夜赶出来的采访、报道和视频发出来,大家对云手机津津乐道,有分析今后手机行业走向的,分析峥嵘命运的,也有手机测评视频。 话题越火,关注度就越高,越来越多的人都想体验一下云手机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么好。 荣光云30pro跟别的手机不一样,它是改装货,在发布会开始之前,就已经进行了手机改装,发布会一开始,手机就同步上市了。 离峥嵘集团所在城市比较近的几个大城市实体店已经铺好了货,稍远的地方也即将在短短数天之内铺好货,等不及的可以先网上下单。 从用户体验来说,云手机确实要强于之前的旧版,反应更为迅速,闪退情况也极为少见,唯一比原来要弱的地方可能就是电池了,因为手机还是原装电池,如今加了一个芯片在其中,耗电速度要比原来快一些。 作为一款改装的手机,肯定是不完美的,但瑕不掩瑜,用原来的价格买到升级的版本,用了的人都说好。 也有不少网友在翘首期盼着二代云手机,他们纷纷推测,二代机极有可能是荣光40,因为侵权问题,芯片要更换,多半也是跟30por一样,直接换芯片,并且加上云芯片。 随着话题关注的推广和深入,用户体验也越来越多,用过的人都觉得云手机好,不仅快,容量也大,尤其是打游戏简直不要太爽,组队开黑再也不用担心掉线了。 云手机在国际上也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几乎所有的电子产品发烧友都在期待着云手机在自己国家开售。不过受限于5g基站的建设,只有德、俄、意、荷、新以及中东一些国家普及了5g建设,别的国家是想用也用不上。 很多网友在网上惊呼,他们已经被甩出了21世纪,倒退到20世纪了,而中国已经提前迈入了22世纪! 荣光云30pro的销售速度远比陈周和闻峥预想的要快得多,第一个月,近千万的存货已经清掉了一半,连带峥嵘其它款式的手机也被带动了起来,不过还是云手机最好卖。 照这个速度,不等云芯片升级,荣光云30pro的存货就会销售一空,马上无货可卖了。 闻峥做了一个决定,给公司其他几款存货较多的手机也安装云芯片。 陈周觉得这主意非常好,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他们这么一弄,那些当初参与围剿峥嵘和星纪的中低端手机就要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接近尾声了,这周没榜单,所以不加更了,苟到十月份再完结,蹭个十一双周榜。 第八十章 合作 国庆节早上,闻峥就被“叩叩”的敲窗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疑惑地看向窗户,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是二楼,谁在那儿呢。 突然又听见几声鸟语,“啾啾啾啾——”“叽叽叽叽——”,煞是婉转。闻峥笑了,原来是小鸟啊,他从床上起来,身上赤条条的,什么也没穿,他也不羞涩,走过去拉开窗帘,窗台上正在谈情说爱的小鸟受到打扰,倏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喳喳喳喳——”,非礼勿视! 晨光从窗口蜂拥而入,室内光线顷刻间明亮起来。闻峥笑起来,扭头看着床上睡得跟一只蚕茧似的陈周,又上床钻进被窝。侧身而卧,单手支撑着头部,含笑看着面向自己而睡的陈周。 他用手指轻描着陈周的眉毛,双眼皮的褶线,俊挺的鼻梁,看不出毛孔洁白无瑕的脸颊,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睡得跟小猪一样。但是这个小猪真好看呀,简直长到人的心坎里去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关键是,这个小猪还聪明绝顶,才华像他的颜值一样都令人难以企及。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小猪是自己的,闻峥有时候真的在做梦的时候都会笑醒来。 陈周昨晚被累坏了,他们很久没做得这么尽兴了,大半年以来,公司的困难压在他们的肩上,顺便将他们的□□都给压抑住了。 最近情况终于有了好转,两人都有些放松,兴致也高涨了起来,正好碰上放假,便尽兴了一回。 闻峥捏着陈周鼻子,过了一会儿,呼吸不畅的陈周张开了嘴呼吸,闻峥的舌头顺势溜了进去,开始翻江倒海起来。陈周一大早就被吻醒来了,下面顶得老高,说不清是哪种生理反应。 闻峥将人搂进怀里,恨不能将人镶嵌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分开。 陈周在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将人推开了,大口地喘息着:“什么时候了?” 闻峥搂着他,意犹未尽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快九点了吧。” 陈周推了他一把:“这么晚你还不起来!你不是要去看你爸妈的?”国庆祭扫是闻峥兄弟的传统。 闻峥抹了一把脸,正经了起来:“是这么回事,你陪我去吧。” 陈周犹豫了一下。闻峥用手抚着他的脸:“去年让你去,你说等以后,今年不是以后吗?” 陈周说:“我去真的好吗?”这就等于是见家长了,太过正式了,他有点犯怵。 闻峥抱着他坐起来:“乖,一起去吧。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他们人特别好,是天底下最开明的父母了,只要我喜欢的,他们都会支持。” 陈周听他说起自己的父母,语气都温柔了不少,知道那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不忍心拒绝,说:“好吧,我去。” 闻峥高兴起来,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然后跳下床,亲自给陈周挑选起衣服来。 闻峥和闻嵘约了在墓园外头会合。他们到的时候,闻嵘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唐寰宇和唐枵父子,都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唐寰宇看见闻峥,主动打招呼:“闻峥,我和唐枵也过来看看老董事长。” 闻嵘赶紧说:“哥,唐叔叔和唐枵也想过来祭扫一下爸妈。” 闻峥微微点头:“多谢唐董。” 闻峥的心情非常复杂,唐家于他来说,一直是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拔不出来。这么多年来一直势如水火,但在关键时刻,出面帮闻家的,竟然还是唐家。他心里难免五味杂陈,但也不能不感恩。 唐寰宇抬脚和闻峥并排走在前面,主动开口说:“听说云手机卖得非常好,恭喜啊!” 闻峥点头:“谢谢唐董关心,多亏了公司员工齐心协力,也多亏了你们大家的鼎力相助,峥嵘才能挺过来。” 唐寰宇笑着说:“这是吉人自有天相,老董事长在天上保佑着峥嵘呢。” 闻峥扯了一下嘴角:“也许吧。”他回头看了落在身后的陈周一眼,也许是父母见他可怜,派了陈周来拯救他和峥嵘。 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在比较靠上的位置找到了闻泰若和汪雪蔓夫妇的合葬墓。青色的墓碑上镶嵌着这对伉俪的合影,看上去三十多岁,都是帅哥美女,他们的模样永远停留在了这个时刻。 陈周仔细看了看,闻峥长得像爸爸,闻嵘长得像妈妈。 闻峥和闻嵘用湿巾纸将墓碑擦拭得干干净净,其他人想去帮忙,都被他们制止了。擦完之后,摆上果品鲜花,闻峥闻嵘恭恭敬敬给父母磕了头。 礼毕,唐寰宇也过来献上一束鲜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老董事长,夫人,我又来看你们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不仅峥嵘,还有我们星纪也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不过好在现在都已经克服了。我是来向你们表示感谢的,感谢你们生了两个好儿子。阿峥年纪轻轻,却深明大义,不畏强权,颇有老董事长当年的风骨。而且他将老董事长当年坚持自主研发的理念坚持得很好,已经开始引领智能手机的发展了。您二位在天之灵,应该感到欣慰了。阿嵘也同样优秀,像夫人一样,胸怀赤子之心……” 他跟闻泰若夫妇聊了很多,闻峥和陈周几个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有时候也难免动容。 等他说完,陈周和唐枵也过去鲜了花,鞠了几躬。 准备离开的时候,闻峥拉着陈周,示意他留一下,陈周便和他留在后面。 等闻嵘和唐家父子走远了点,闻峥才牵着陈周的手,面朝墓碑:“爸,妈,这是陈周,我的爱人。我很早就想带他来见你们了。他不好意思,一直没来,今天终于肯来了。你们没看错,他跟我一样是个男人,你们一定会觉得惊讶对不对?但如果爸妈还在的话,你们肯定也会喜欢他的,他不仅长得好看,小脑瓜还特别聪明,我觉得比爸爸还聪明。你们一定想不到他是干什么的,他是个算法工程师,咱们公司最新推出的云手机,就是他带着人一起研发出来的。公司能够起死回生,多亏了他力挽狂澜。你们说,我是不是特别幸运,找了个才貌双全的媳妇儿?” 陈周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再次鞠了一躬:“伯父、伯母,我是陈周,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你们多多保佑闻峥,多多保佑峥嵘,让闻峥少吃点苦。” 闻峥用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爸,妈,我媳妇儿是不是特别好?你们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健康快乐!” 两人在墓前互相吹捧了一会儿,这才一起离开墓园。下来之后,才发现唐寰宇还没有离开。 闻嵘说:“哥,唐叔叔和唐枵说想跟咱们聊聊合作的事。” 唐寰宇从车里探出头来:“闻峥,一起去喝个茶吧。” 闻峥点点头:“好。” 合作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了。云手机一卖,峥嵘的账面上终于有了钱,有钱就要继续发展,总不能一直卖老款手机,库存总有清空的一天,得有新机,才是可持续发展。 至于具体怎么发展,公司已经有了初步方案。这其中就包括跟星纪合作,所以跟唐寰宇唐枵详谈是不可避免的事。 闻峥上了车,对陈周说:“抱歉,好不容易放个假,又带你来加班了。” 陈周笑着摇头:“没关系,都是为了公司好。” 唐寰宇领头,他们去了一家不大的老字号茶楼,粤式茶楼,既能喝茶,又能吃饭。茶楼看起来颇有些历史了,中式风格,红木楼梯扶手被摸得包了浆,油光发亮,虽然旧了些,还是很整齐干净。 唐寰宇上了楼,进了一个包间,感慨地说:“阿峥阿嵘,当初你们爸爸就爱领着我们上这里来喝茶聊天,有些灵感和火花就是在这里碰撞出来的。那时候大家都年轻,大家雄心勃勃,以为拿到杠杆,地球都能翘起来。说起来真令人怀念。”他说完笑着摇摇头。 闻峥听见是父亲常来的店,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店不大,人不少,看样子口碑不错。 唐寰宇点了一壶铁观音,然后说:“想吃什么点心你们自己点,咱们就边喝边聊,随意一点,今天也只是交流一下想法,碰撞一下思路。”意思是还不是正式谈签约合作的事。 闻峥和唐枵都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了自己的男朋友,陈周便拿着点了几个自己和闻峥爱吃的。闻嵘那边点得多,不仅照顾了男友的口味,还照顾了未来公公的口味。 茶上来了,唐枵赶紧给大家倒上茶。唐寰宇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说正事:“峥嵘最近的云手机卖得不错,资金危机应该解除了吧?” 闻峥点头:“托大家福,暂时已经没太大的问题了。公司能正常运作了。” 公司现在虽然离赚钱还远得很,但也不用为工资捉襟见肘。员工们拿了几个月的半薪后,终于又拿到了全薪,虽然之前欠的那部分要慢慢补发,这让大家都满怀信心,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共克时艰。 “这是好事。如果我没猜错,将来云手机应该是峥嵘的发展主方向了。”唐寰宇说。 闻峥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不过以发展云手机为主,传统智能手机还是不能放弃,毕竟许多国家还没有普及5g。”没有5g,云手机到了这些国家也无用武之地,甚至因为芯片的配置,性能各方面还处于劣势。这些市场也不能直接让出来,便宜了别人。 唐寰宇叹息:“对,就是这点麻烦。非洲且不说了,就连欧美那种发达国家,基站建设起来也拖拖拉拉的,完全跟发达扯不上关系,有的地方才通上4g,全部普及5g,不知道还要多久呢。” 唐枵说:“资本主义国家么,什么都是私人的,成本投资太高,他们就要一算再算,迟迟也做不了决定。” 闻嵘说:“主要还是美国当初搞的鬼,好几年前好多国家就要直接从3g过渡到5g,结果,唉。等咱们的5g实际效益出来了,他们就该着急了。” 唐寰宇看着闻峥:“非云手机,你打算用什么处理器?” 闻峥皱起眉头:“还没有确定。云手机的芯片计划用你们的处理器,和云芯片联合使用,应该不会比高通最好的芯片差。” 唐寰宇说:“你不打算用高通的芯片了?”高通的芯片是业内公认最好的,市面上的高端机除了苹果,都采用高通的芯片,如果峥嵘不用高通芯片,那岂不是要让出高端和旗舰的大部分海外市场? 第八十一章 日常 目前手机行业的价格生态圈呈金字塔状:苹果凭借着独有的系统占据金字塔最顶端;三星位于第二梯队,但也有某些款式的手机比苹果卖得还高;再就是国内的手机,像星纪这样有自主系统和芯片的位于第三梯队;再往下就是依赖进口芯片的峥嵘和其他国内品牌,位于金字塔的最底层。 现在峥嵘有了云手机,如果推新机,应该很快可以跻身第三梯队。如果用高通的高端芯片,加上云芯片,也许还可能跻身第二梯队跟三星一较高下。 问题是峥嵘现在不打算和高通合作了,虽然成年人的世界是矛盾归矛盾,生意归生意,不应该意气用事。这两次危机让闻峥深刻意识到,核心技术受制于他人有多冒险,就算不能完全自主,也要找个可靠的合作商。 闻峥说:“我正在努力寻找高通芯片的替代品。星纪的芯片目前能够达到哪个级别了?” 唐枵接过话头:“天枢目前已经出了三个系列,分别为3、5、7系,3系和5系都用于中低端机,7系用于旗舰机。前年推出第一款725,去年更新了一版735,今年的755全面升级,可以跟麒麟上半年发布的芯片一较高下,即便不到10分,最少也有8分的水准。” 陈周竖起了大拇指:“唐总,你们太牛啦!”星纪是典型的越压越反弹特性,他们总共自制研发芯片才十来年,就已经有赶上高通的势头了,这潜力和爆发力完全不可预估,难怪苹果高通三星会着急,国家政策也要扶持呢。 闻峥皱起眉头:“755是5n艺吧?”那就得跟兆明合作,这是他不愿意的。 唐枵说:“对。” 闻峥长长叹了口气,扭头问闻嵘:“启光新买的光刻机到货了吗?” 闻嵘说:“已经到货了,不过他们是7n工艺,还做不到5n。” 闻峥盘算了一下:“7n不多够用了,4000块以上的传统智能机市场暂时放弃吧。国内的主推云手机可以争夺4000到5000的市场。” 唐寰宇和唐枵面露喜色,这就意味着闻峥选择跟他们合作了,唐寰宇朝闻峥点头:“阿峥,既然你打算弃用高通的芯片,跟三星合作也更不可能,那我们的天枢应该是你的首选。咱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闻峥抬起手做了请的动作:“唐叔叔请说。” 唐寰宇说:“天枢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按我原来的计划,是打算自己用,不外卖的。但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海外几家大厂在联手打压星纪,就是不想让我们存活下来。很显然,当今的社会形势下,独狼生存下去非常艰难,但我又不想让我们的芯片过于泛滥。国内某些品牌为了争夺市场,它可以卖得跟成本价差不多。但它能卖,我们不能这么卖。” 不搞自主研发的手机品牌,一部手机就算只赚几十块钱也能生存下来,以量取胜。但星纪不行,星纪需要更高的利润去维持研发。 峥嵘目前也是自主研发,跟星际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云手机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他们不可能将最核心的技术卖掉,让竞争对手来跟自己抢饭碗,即便迫于生存压力要卖,也肯定是要落后于自己一两代的芯片。 唐寰宇接着说:“所以我们在众多国内品牌中挑选了你们,希望两家能够达成合作,我们为你们提供cpu芯片,你们为我们提供云芯片。在手机定价上也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不能恶意竞价。” 很显然,唐家看中了峥嵘的云芯片,想要以技术来换技术。如果能够达成合作,差不多就是结盟了,峥嵘和星纪合作,并且规定不能恶性竞争,建立在相对公平的基础上。 闻嵘大约是对这件事最乐见其成的,他急忙说:“哥,我觉得可以,以后两家就能互相协作,合作共赢了。”自家也好,夫家也好,都是他的家,关系融洽,他才不会夹在中间难做人。 闻峥看一眼弟弟,对他的小九九再清楚不过了,他说:“可以考虑,合作的具体细节还需要再谈。” 其实除了星纪的芯片,他们没有更多的选择。星纪大约也是想提升市场竞争力,才迫切想加上云芯片。同样的价位,云手机的竞争力未必会输给苹果和三星。 闻嵘和唐枵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闻峥松了口,这就意味着合作意向是达成了,至于具体细节,当然是合作什么项目谈什么,在商言商,亲兄弟都要分得清楚,这才是长期合作下去的基础。 这次会面算是比较圆满且愉快的。陈周也松了口气,这差不多也算还原了原著剧情吧。比起原剧情,这个结果对闻峥来说显然要体面得多。因为原著为了刻画唐枵的能力,无意间牺牲了闻峥的设定,如今峥嵘有云芯片在手,跟星纪谈合作,就处于平等的地位,不会再让闻峥难堪且煎熬了。 会谈结束之后,唐枵忍不住提议:“终于可以休息几天,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我们四个人一起。” 陈周笑着摇头:“明天恐怕不行,我要搬家。” 闻嵘大惊失色,眼睛瞪得老大:“搬家?为什么要搬家?搬去哪里?你和我哥吵架了?” 闻峥瞪弟弟一眼:“胡说什么!哪里吵架了?” 陈周也摆手:“没有吵架。我和闻峥一起商量的,搬到月亮别苑的公寓里去,他也去。” “那为什么不住家里?”闻嵘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闻峥说:“陈周经常要加班,忙的时候就直接住公司了,并不太方便。公寓离公司近,我们搬过去,忙得太晚了就去公寓住,平时还住家里。” “哦,原来如此。”闻嵘反应过来。 唐枵说:“那需要我们去帮忙吗?” 陈周摇头:“不用,那边东西都很齐全,卫生已经打扫好了,就搬点日常生活用品过去就行了。” 唐枵笑着说:“那好,恭喜搬家啊,明天我和阿嵘就不去了。回头你们安顿好了,请我们过去坐坐。” 陈周比了个“ok”的手势。 搬家是他们这个国庆假期计划的一部分。当初闻峥装修好房子,说是要给陈周宿舍的,当时因为装修散味儿,就没搬。 其实陈周一直想搬来着,因为这是他和闻峥的二人世界。只是后来遭遇价格战,自然也没有心情搬家。再后来赵洋坑了公司,闻峥将房产都拿去抵押贷款了,房子随时都可能不是自己的,所以就更没想搬了。 如今公司有了转机,也不用担心房子会被银行收去拍卖,陈周又动了搬家的念头。 他跟闻峥一提,闻峥没有太多犹豫,满口答应了。今年陈周为了攻克云芯片,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好多次就直接睡在了公司里。闻峥也陪着一起住在公司里,但公司到底没有家里那么方便舒适,搬到离公司不远的公寓楼显然是非常好的选择。 于是第二天,陈周和闻峥搬家了。 苏姨听说他们要搬到公寓楼去住,难受了许久,尽管陈周和闻峥再三强调搬家只是为了偶尔加班晚归方便,并不是每天都会去住,他们会常回家来住的。但苏姨还是难受,有种自己养大的鸟儿飞离了窝的失落感,还在检讨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一大早,两人就起来了,俩人象征性地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些日常用品。其实新房里什么都有,衣服都提前买好了新的,苏姨亲自过去将该洗的洗了,熨烫好,叠得整整齐齐的。日常生活用品也是她买的,小到牙签,大到浴巾浴袍,一应俱全。 陈周和闻峥搬个家,差不多就是空手来的。陈周熟悉着屋子里的环境和摆设,拿起盥洗台上的电动剃须刀,回头笑着对闻峥说:“我要被苏姨惯坏了,彻底变成一个四体不勤的人了。” 闻峥说:“那是苏姨觉得你有更多重要的事去做,这些琐碎小事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陈周放下剃须刀,吐舌头做鬼脸:“要是上厕所能有人替代,估计这个权利都会被剥夺。” 闻峥笑了:“这是苏姨的好心。” “我知道,但她总不能一直围着我们俩打转。所以我拒绝了她过来帮我打扫卫生的要求。”陈周说。 陈周跟家政公司签了合同,雇了钟点工按时过来打扫卫生。苏姨不放心,说要每天带着人过去打扫。陈周哪里放心她每天驱车穿过半个城市过来给他们打扫,多不安全哪。 闻峥从身后伸手抱住了陈周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脖间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总算是没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你觉得开心吗?” 陈周笑嘻嘻地说:“当然开心。”他可是为了二人世界才搬出来的,没人打扰,想怎样就怎样。 闻峥亲吻着他的脖子:“那接下来要怎么庆祝二人世界?” 陈周转过身,搂住闻峥的脖子,然后抬起一条腿勾住闻峥的腰。 闻峥立马会意,托住他的长腿,陈周又将另一条缠了上来:“走吧,想怎么庆祝就怎么庆祝!” 闻峥改托住他的臀部,抱着人转了半个圈,走到卧室里,又转了一圈,将人压在了大床上,自己也覆了上来,神情地吻了下去。 就在两人吻得浑身发热的时候,陈周突然用手捧住闻峥的脸:“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闻峥的眼里满是疑惑之色,喘着气不解地看着他:“什么事?” 陈周笑着说:“我刚想起来,咱们没带润滑剂,还有套套。” 闻峥愣住了:“我不是让你拿了吗?” 陈周吐吐舌头:“没拿。家里剩下也不多了,我就想,今天咱们搬家过来,到时候两人一起去逛街,顺便去买一大堆润滑剂和套套,各种口味和形状的都试试,嘻嘻。” 闻峥被他说得越发窝火:“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说没润滑剂!我看看浴室里有什么能用的。”箭都在弦上了,居然跟他说不能发。 陈周抱着他不让走:“不行,不要沐浴露和护手霜,我怕疼,没有润滑剂我不做。” 闻峥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从床上跳下来:“等着,我去买。” 陈周也爬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你这样出去真不要紧吗?”陈周使劲憋着笑。 闻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打开更衣室,找了条宽松的裤子换上,没想到比刚才那条效果还差。 陈周哈哈笑不停:“能出门吗?不能出就算了,晚点吧。” “能!稍等一下就好。”闻峥斩钉截铁地答,跑进浴室,用冷水冲了几把脸,看着下面下去了点,这才和陈周一起出门。 事实上,他们不仅买了各种各样的润滑剂和套套,还买了一堆吃的用的,甚至还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回来。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陈周说要先去洗个澡。打开箱子拿东西的时候,闻峥一眼就看到放在箱子角落里的润滑剂,他抓起来,问陈周:“谁跟我说没拿的?” 陈周装作一脸无辜地说:“我忘啦。”其实他就是故意的,想捉弄一下兴头上的闻峥,看他会是什么反应,这种事在家里的时候是不可能做的。 闻峥抓住了陈周的脚踝,将人一把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挑眉问:“忘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坏小孩欠教训!”说完就开始在他敏感的腰部挠起痒痒来。 陈周哈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是真忘了,哈哈——老公,饶了我吧,啊哈哈——” 虽然叫了老公,闻峥这个时候也是不可能放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点日常吧。 第八十二章 宠爱 闻峥醒来的时候,伸手一摸,身边没人。他坐起来,屋子里很安静,没有半点声响,已近黄昏,晚霞满天,窗外的天色已经被染成了橘红色。 穿上衣服,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没人。他放完水,走出卧室,屋里隐隐传来一股食物的香味,挑挑眉,在做晚饭?真是个贤惠的小媳妇。 闻峥在客厅里没看见人影,厨房里也没人,哪儿去了?他看着虚掩的书房门,微微一笑,走过去推开门。 人正捧着电脑坐在长毛地毯上,身边放了一架无人机,身上只穿了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那是自己的,下面没穿外裤,光着两条修长的腿。夕阳的金辉从落地窗铺洒进来,笼在他身上,就像一副有质感的油画,温暖且温柔。 闻峥想把这一瞬拍下来,便悄悄退出去,拿来自己的手机,再回来将这一帧画面拍下。 有人进进出出,沉迷于自己世界的陈周依旧没有抬头。闻峥轻手轻脚走进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正在写文案,想必又是《先行网》的工作。 闻峥盘腿在他身边坐下来,陈周终于发现有人来了,他抬头朝闻峥露出乖巧的笑容:“起来了?” 那笑容让闻峥心头痒痒的,凑过去在他鼻尖吻了一下:“放假还加班,那个网站真会压迫人。锅里还煮着东西,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周歪着脑袋,想了想:“哦,我在烤箱里烤红薯呢。饭没做,等你做。”说完皱了皱鼻子。 闻峥将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他的耳垂:“没问题,我做。这一期节目录什么?” 陈周说:“dj无人机新品。” “这一期你要自己录?”闻峥有些意外。 自从云手机发布会后,陈周就没给先行网做过节目,推说是自己工作忙,其实是这段时间各品牌手机扎堆发布,陈周不想给同行做点评。作为网红技术总监,评测同行的产品绝对是个非常博人眼球的话题,陈周才不给别人做广告宣传呢。 “嗯,这一期我自己做。”陈周说。 闻峥笑了:“国庆节前,苹果不是发布了新手机,你不打算做了?” “节目组做,我不做。避嫌嘛。”陈周笑嘻嘻地说,“网友现在都知道我是峥嵘的技术总监,都希望我评测别家的产品,我偏不!” 闻峥忍不住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干得漂亮!” 自从发布会后,陈周已然成了网红总监,他的粉丝数量激增,每天都有粉丝在他们的节目下留言要求陈周回来做节目,还发了无数条私信。不少网友提议网站做一期陈周的采访,甚至还有网友提议做他的周边。 网友们从以往的视频中截出陈周的片段,做了各种风格和主题的小视频,有搞笑的,耍帅的,博学的。先行网也因此火了一把,这段时间付费会员增加了不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先行网居然会因为一个科技博主火了。 傅益清跟陈周提了做采访的事,陈周答应了,不过采访的问题需要他审核过后才接受采访。但是从观众那儿征集来的问题都显得很八卦,陈周选了又选,只选出了几道愿意回答的题,这些题不足以支撑五分钟的采访,所以采访迟迟没有录。 陈周愿意接受采访,自然是为了报答先行网不遗余力地为他们推广宣传云手机。 闻峥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端来了烤得香喷喷热腾腾的红薯,还给陈周剥开了皮,送到陈周嘴边。 下午运动量太大,陈周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张开嘴哇哇叫,作势要吐,太烫了:“纸,纸。” 闻峥见他被烫着了,赶紧凑过去,伸出舌头,从他嘴里接过了烤红薯。 陈周来不及害羞,伸着舌头,用手扇风,看着闻峥泪汪汪地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疼。” 闻峥哭笑不得,慢慢吃下了那块滚烫的红薯,然后凑过来:“烫到哪儿了?我吹吹就不疼了。”说完朝陈周的舌头上吹了两口:“好点了吗?” 陈周哭丧着脸:“这么烫,你也不提醒我。” “怪我,怪我,我没来得及提醒你。来,亲一个。”闻峥用舌头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舌尖。 陈周赶紧缩回去:“疼,别碰。” 闻峥懊悔地拍了一下额头,都怪他没提醒,这下好了,接吻的福利都要受损了。 陈周看了一眼手里橙红色烤红薯,到底还是舍不得到嘴的美味,不顾舌头的疼痛,又小心地吃了起来。这个烤红薯又香又甜,真是没买错。 闻峥见他吃得一脸满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陈周笑嘻嘻地说:“你也吃个。” 闻峥拿了一个在手里,一边剥一边朝外走去,他得去做饭。 华灯初上,陈周写完文案,端着盛着红薯皮的盘子出来。闻峥正端着一个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身上系着围裙,依旧帅得一塌糊涂,他抬起头冲陈周温柔一笑:“写完了?正好来吃饭,去洗手。”他伸手接过陈周手里的盘子。 陈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好香,做了什么好吃的?” 闻峥说:“酸菜鱼、清蒸大闸蟹、爆炒牛肉、香菇青菜,还有个汤。” 陈周满脸兴奋:“哇,好丰盛,值得嘉奖,太棒啦。”他又在闻峥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奔着去洗手了,幸福的感觉就是这样,饿的时候有人已经将菜饭给你准备好了,还是你爱吃的。 闻峥看着他两条白花花的腿,放下盘子,进屋给他找了条裤子出来。陈周正弯着腰在尝菜,衬衫往上缩,露出结实的小翘臀,看得闻峥又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忍不住过去摸了一把。 陈周扭头,嗔骂:“流氓!” 闻峥笑着说:“谁给我机会耍流氓的?穿上裤子,别着凉了。” “不冷啊。”陈周说。 “乖,穿上,夜了,有点凉。你要是不穿,我帮你穿,不过需要穿多久我就不知道了。”闻峥在他臀部撞了一下,露出暧昧的笑容。 陈周伸手在闻峥身上某处摸了一把,然后夺过裤子:“不劳费心,我自己会穿。”然后笑嘻嘻地跳到另一边穿裤子。 闻峥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呼吸都乱了,真是个撩人的小妖精:“行,先吃饭,吃完了我再吃你。” 陈周斜睨他,挑衅地说:“下午都被我榨干了吧,晚上你还能来?” “那一会儿就试试看!”闻峥重新洗了手,打开酒瓶,倒了两杯绍兴黄酒,螃蟹配黄酒,才是最完美的。 陈周笑嘻嘻地扣上扣子,洗完手回来坐下,端起酒杯,跟闻峥干杯:“为乔迁新禧!” “为乔迁新禧,二人世界!”闻峥与他碰杯。 两人喝了一口,放下来吃菜,闻峥拿着钳子,给陈周拆螃蟹。以前拆螃蟹这种活儿,都是苏姨帮忙拆好,他们吃现成的,闻峥很少自己拆螃蟹,如今却心甘情愿为陈周拆起了螃蟹,陈周爱吃,却不爱剥,每次需要自己剥时宁愿不吃。闻峥乐意宠他。 陈周吃着闻峥从蟹腿里剔出来的肉:“谢谢亲爱的。” 闻峥说:“不对,换种称呼。” 陈周看他:“换哪种?” “下午叫的那个。”闻峥循循善诱。 陈周微微红了脸,叼起嘴里的蟹腿肉,站起来,喂到闻峥嘴里:“别光顾着说话,吃东西。” 闻峥手里没空,待他反应过来要继续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陈周已经退了回去:“嗯,还是阳澄湖的大闸蟹好吃。” 闻峥含笑看着他:“对,尤其是你嘴里的大闸蟹,格外甜。” 陈周发现,论说骚话,自己完输给闻峥。他笑嘻嘻地说:“你说要是公司的人知道闻大老板私下里这么会说情话,会不会大跌眼镜?” 闻峥挑眉:“你希望别人听我说?” 陈周摇头:“不行,只能说给我听!” “那不就结了,当着别人的面我也说不出来。” “嘻嘻,这才是我要搬过来的原因。”犹记得过年苏姨不在家的那几天,他和闻峥都玩疯了,那么热情似火的大胆撩人的闻峥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彻底被释放出来,他喜欢那个人前正经,人后放浪的闻峥。以后这福利随时都可以享用了,想想就觉得激动。 两人你侬我侬吃着晚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闻峥突然说:“家已经搬过来了,要不咱们出去玩一趟吧。” 陈周一愣:“去哪儿?” “外地、外国都行,你想去哪儿?”闻峥说。 陈周下意识地摇头:“不行啊,明天还要去录节目呢。” 闻峥闻言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歇歇吗?咱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出去玩过。第一次说出国,结果碰上钟垚住院。后来公司又出问题,现在好不容易熬了过来,你又要忙工作。” “怎么没去?咱们一起去过上海和北京呀。”陈周说。 “那是出差,不是出去玩。” 陈周笑了:“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还是你想出去旅游?我陪你去,去哪儿?最好两三天就能回来了,马上就要上班了。” 闻峥无奈地叹气:“算了,这次不去了,下次吧。今年过年咱们不在家过了,去国外吧,你想去哪里玩,早点告诉我,我好订酒店和机票。” 当天晚上,陈周试用了一下无人机,回来又对文案修修补补。第二天上午又试用了一下,继续修改了一下文案,下午才去公司录节目。 这次闻峥非要陪他去录节目,陈周拗不过,便答应了。 这还是闻峥头一回陪陈周录节目,陈周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同事:“这是我朋友,对录影感兴趣,过来玩的。” 闻峥礼貌地朝大家点头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闻峥,陈周的男朋友。谢谢你们照顾他。” 陈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见同事们都张嘴结舌地看着闻峥,伸手盖住眼睛,无颜面对大家。 女同事最先反应过来:“你好你好!我叫悠悠,是组里的文案。”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了,都纷纷朝闻峥大招呼。 悠悠突然又说:“闻先生,你跟峥嵘集团的董事长好像重名了,不会就他吧?” 闻峥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傅益清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陈周,过来了?哟,这不是闻董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陪陈周来的?” 闻峥朝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样子酷得不行。 陈周没想到极少下组的傅益清居然也来了,他看闻峥对傅益清的态度那么冷淡,又恢复了冷酷霸总的模样,不禁暗暗偷笑。 陈周进棚去录像了。傅益清继续不遗余力地跟闻峥攀谈聊天,陈周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等他录完节目出来,悠悠兴奋地蹦过来,抓住陈周的胳膊猛摇:“陈周,你知道吗?闻董答应接受我们先行网的采访了!” 第八十三章 情话 陈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意外之极,闻峥怎么会接受先行网的采访?他看向闻峥:“是真的吗?” 闻峥没回答,视线落在他被悠悠搂着的胳膊上。过了一会儿,悠悠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快被盯出一个洞了,她赶紧收回手,嘻嘻笑:“抱歉,抱歉,一时激动。不过闻董不用担心,我已经结婚了。”说完还特意亮了一下手上的婚戒。 闻峥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看向陈周:“嗯,先行网和t资讯合作,要做一期半导体题材的访谈节目,邀请了国内不少业界大佬,我打算去看看。” 陈周听完,然后微笑了起来,这可是闻峥头一回接受媒体访问啊:“你愿意出镜,我真的很意外呢。不过我支持你!”t资讯是国内最大的科技资讯媒体,做的节目应该非常靠谱。 闻峥微微点头:“好了,录完了吧,咱们回去吧。” 陈周本来还想留在节目组跟同事一起剪辑的,但是悠悠做了个姿势:“陈周,你赶紧去陪闻董吧,剪辑就交给我们了,包准满意。” 陈周不太放心地说:“要不还是过一遍吧,我担心有些地方需要补录。” 负责剪辑的同事说:“放心吧,录的时候我都盯着呢,没什么大问题,应该不需要补录。” “那就辛苦你们了,我们先走了。”陈周说。 悠悠摆摆手:“去吧,我们加班弄出来,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这也是媒体人的悲催之处,别人放假的时候,他们在上班,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们还在上班。 陈周便和闻峥往外走,傅益清去而复返,在门口遇到他俩:“要走了?闻董,等节目有进展了我再通知您。陈周,你别忘了,你还要录一期访谈节目呢,答应给粉丝的福利。” 陈周说:“知道了,回头我再研究一下问题吧,尽快给你答复。” “要快啊,趁热打铁。” 上了车,陈周对闻峥说:“你想出去玩,我陪你去看星星吧。” 闻峥看着他,点了点头:“嗯,好。我跟陈翼联系一下。” 结果陈翼不在家,此刻人正在拉萨,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青藏高原上近距离观测星星。 闻峥羡慕:“你小子真够潇洒的。” 陈翼笑着说:“你要是想来也可以啊,坐飞机过来,几个小时就到了。不比我们,为了带装备,还是坐火车上来的。” 闻峥心中一动,看向陈周,说:“你等一下。”他捂住话筒,问陈周:“陈翼去西藏了,他问我们去不去?” 西藏是每个国人心中的圣地,陈周也不例外,他很心动:“我们现在去赶得及吗?” 闻峥说:“赶得及,我们就去那边待两三天,那边天气好,肯定不耽误观测。” 陈周点头:“好。” 闻峥赶紧回复陈翼。 他们当即订机票,第二天一早就直飞拉萨,国庆本来是交通最为拥堵的时间,不过现在已经是假期中间了,去拉萨的票倒是很好买,就是返程票有点麻烦,买不到7号的直达票,但是有8号转乘的机票,耽误的时间也不多。 两人当即回去收拾东西,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一早起来赶飞机,4号下午就到了拉萨。 刚下飞机,两人都被那摄人心魂的蓝天白云震住了,那纯粹的蓝与白,圣洁得匮乏的语言都难以形容,最优秀的画家也未必调得出如此纯净的色彩。 陈翼租了车过来接人,他此时并不在拉萨市区,毕竟拉萨也有光污染,虽然不及内地城市那么严重。但既然已经到了观测环境最好的西藏,自然不能将就凑合,要挑最好的地方。 陈周和闻峥也没在市区停留,陈翼说:“先去我们那儿安顿下来,再安排时间陪你们回来逛。” 陈翼和朋友们在拉萨市外两百公里的山上安营扎寨,这儿位置好,海拔比拉萨高了不少,有四千多米。 陈翼的朋友不少,一共有十来个人。他们经验丰富,搭的帐篷也是藏民的毛毡帐篷,因为足够宽敞,也足够厚实保暖,可以抵御高原夜晚的寒风。 陈周和闻峥临时过来,没有毛毡帐篷,只有普通的户外帐篷,不过也不打紧,这个季节夜里还不到零下,不至于太冷。 安营扎寨之后,烤全羊就已经好了,特意为招待他们准备的。饥肠辘辘的陈周和闻峥闻着香喷喷的孜然香,不禁食指大动,和大家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酥油茶,这种入乡随俗的体验非常奇特。 陈翼的朋友不少人认识陈周,又听说闻峥是峥嵘的老板,对有本事的人,他们都是敬佩的。虽然不一定善言谈,但表达出来的善意是非常清晰和真诚的。 陈周和闻峥很快就跟大家熟悉起来,吃饱喝足,两人还想去到处逛逛,被陈翼打发去睡觉了:“晚上要熬夜观测,你们坐了大半天飞机,去睡一觉,养精蓄锐。高原上不比下面,不能过于疲劳,否则容易引起高反。” 谁也不愿意得高反,于是两人钻进帐篷的睡袋里睡觉去了。不仅是他们,陈翼和他的朋友们也基本都去睡觉了,他们的作息差不多也是昼伏夜出的。 一直睡到七八点才醒来,天还没黑,太阳才刚刚落下去。几人又将下午没吃完的羊肉重新烤过接着吃。吃饱喝足,天已经完全黑了,漫天星河铺洒开来,无数闪亮的碎钻挂在人们眼前,多得跟地上的沙一样多,而且还近在咫尺,仿佛随手一扫,就能掬一大捧在手。 陈周和闻峥挨着坐在篝火边,仰头看着这醉人的星河,感慨万分:“真美啊!难怪人们说这里是天堂呢。就算不是天堂,离天堂也很近了吧。” 闻峥环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不,这里就是天堂,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 陈周侧头看着他,然后笑了,歪过头去顶他的脑袋:“哟哟,情话技能点满了。” “爱听吗?” “爱听,多说点。” 闻峥看着他:“你看天上的星星亮不亮?” “亮!” “但是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陈周哈哈笑:“还有吗?还有吗?” “高原的氧气这么稀薄,我却不觉得呼吸困难,因为你就是我的氧气。” 陈周忍不住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摸他结实的腹肌,今晚的情话小王子简直是太会撩人了,他想压着他做羞涩的事肿么办。 陈翼在那边调试望远镜,得空朝这边招招手:“你们过来看星星吗?” 闻峥抓住衣服下面那只不安分的手:“好了,咱们去看星星。来了!” 陈周对看星星的兴趣没有对闻峥的□□兴趣大,但这会儿也不能做什么,只好跟着去了。而且在高原这种简陋暗藏危机的环境下,想干点啥也干不了,不安全,所以还是憋着吧。 高原上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星星,果然比前几次在家那边观测要好多了,不仅可以看到更多的星星,也能看得更为清晰。 他们看了大半夜的星星,然后回帐篷睡觉,虽然双方贴着特别有感觉,但还是得忍着,当前的情况下,身体健康要放在第一位。 第二天,陈周和闻峥打算去别处看看,陈翼让向导开车带他俩去纳木错湖,因为这儿离纳木错已经挺近了。在纳木错玩了一天,晚上回来继续观测星星。第三天,他们打算回拉萨,毕竟来一趟拉萨,怎么也要去看看布达拉宫和大昭寺,也要体验一下八角街的藏族风情。 两天时间虽然不够充足,但走马观花也能大致体验一下了。在拉萨街头,他们居然还碰到了陈周的粉丝,还是个男粉,激动地要跟陈周合照。陈周给对方签了名,但是并没有合影,他家那口子正不高兴呢。 粉丝看着与陈周形影不离的闻峥,大概猜到了他们的关系,也没敢强求。 这几天对他们来说是彻底放空的日子,没有任何的俗事需要操心,虽然说是高原缺氧地区,对人的精神却是一种极好的充电。 唯一让人不太满意的是,来西藏这么多天,两人直到离开拉萨前一天晚上才洗了个澡,怕有高反。 8号,他们辗转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他们还是回了公寓,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陈周刚进去不久,闻峥就推门进来了,陈周坐在浴缸里,看着闻峥开始脱衣服,故意尖着嗓子叫:“耍流氓!” “你不喜欢我耍流氓?那在西藏的时候,是谁恨不能我弄死他的?”闻峥挑眉问。 陈周立马换了个身份,泼了一下水,捏着嗓子喊:“公子,你快来呀。” 闻峥噗嗤笑出了声:“等着啊,马上就来。”他三两下脱光了衣服,拧开水龙头匆匆冲洗一遍,然后跨进坐了进浴缸里。 陈周扑上去,挂在闻峥身上,浴缸的水被泼出去不少。 这就是搬出来住的好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第二天,他们终于出现在了公司里,刚到大门口,保安打开大门,急忙跑到车边敲闻峥的车窗。闻峥放下车窗:“什么事?” 保安连忙说:“闻董,有两个人找陈总监,来了好多天了。” 陈周意外地说:“谁找我?” 保安有些尴尬地说:“说是你妈妈。” 陈周:“……”什么情况,陈舟的妈妈? 第八十四章 母与子 过了一会儿,陈周才问:“她人在哪儿?”他觉得有点尴尬,他根本就不认识陈舟妈妈,对他家的情况知道得不会比闻峥更多。陈舟爸爸死得早,母亲改嫁,将他扔给了祖父母,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管过陈舟,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找他了?陈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保安指了指治安亭外,说:“就在那儿等着。” 陈周隔着车窗朝外看,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那儿,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他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 闻峥扭头看着他:“不下去看看?” 陈周犹豫了一下:“我去看看吧。” “我先把车开进去。”闻峥说。 “你不用管,我自己去解决。”陈周说。 陈周推门下车,那边引颈探看的两人眼睛一亮,男的推了女的一把,然后朝陈周走来。这一男一女长得有点像,准确来说,跟陈舟都有几分相似,应该跟陈舟都有血缘关系。 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白皙的脸有些浮肿,看起来非常憔悴,但依然可以看得出颇有几分姿色。男的年纪大一些,面容染了风霜,有些沧桑,看得出年轻的时候还是不错的。 陈周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没有说话,他猜到这是陈舟的母亲和舅舅,但实在不愿意开口叫人,一来是真没感情,而来他们对陈舟也未必有感情。 女人走到陈周面前,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说:“舟舟,我是妈妈。” 男人说:“舟舟,你来上班了?我和你妈妈找了你好几天。” 陈周皱起眉头:“对不起,我对你们没印象了。”这不算撒谎,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两个人。 女人一听,顿时就哭出了声:“对不起,舟舟,是妈妈不好,不该丢下你的。” 男人在一旁说:“这也不能怪你妈。当初你爸出车祸,你爷爷奶奶不愿意给你妈一分钱赔偿金,所以她才丢下你不管的。” 陈周垂下眼帘,什么狗血剧情,他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媚看着眼前的男孩,衣着讲究,气质出众,那种自内而发的自信让她觉得陌生而遥远,她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出色的男人。当时要不是确定名字就是他,她真的不敢来相认。 叶媚嗫嚅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叶媚的兄长叶昌新说:“舟舟,你妈妈病了。” 陈周打量一下叶媚,没看出她哪里不舒服:“得了什么病?” 叶媚啜泣了一声:“妈妈得了尿毒症。” 叶昌新说:“你妈妈病得很严重,隔天就要做透析,医生说最好换肾。” 陈周看着他们:“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呢?” 叶媚和叶昌新对视了一眼,叶昌新说:“你妈妈的治疗费用太高了,我们已经没钱了。你现在经济条件好了,能不能拿点给你妈妈治病?” 陈周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我没钱。”这倒不是他撒谎,而是从峥嵘经济困难之后,他就没再领过工资,手头还真是没什么钱。 叶媚和叶昌新都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陈周的说辞。叶昌新说:“我在网上看到新闻,你不是峥嵘集团的总监吗?怎么可能没有钱呢?而且你还坐那么好的车。” 陈周说:“那车是我老板的。你要是看过新闻你也知道,峥嵘集团这一年来是什么情况,负债累累,房产都抵押出去了,我今年就没领过工资。” “没工资你还给老板打工?”叶昌新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这孩子是不是傻啊,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那你能不能去医院做个检查,看能不能配型?” 陈周心说,这是要自己给她捐肾?可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他不能替陈舟作主。就算是自己能做主,恐怕也不愿意捐肾,捐出一个肾后,压力就全都转嫁到剩下的那一个上面,身体素质和生活质量肯定会受影响,而且一旦以后这个肾出了问题,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叶媚张了张嘴,突然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呜呜呜,哥,我就知道,他不会帮我的,他心里还恨我。” 陈周真对她说不上恨,因为于他而言,叶媚就是个陌生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去捐肾:“对不起,我爱莫能助。” 陈周对叶媚说:“地上凉,你身体不好,还是起来吧。我去上班了。”说完转身朝大门走去。 叶昌新一把抓住了陈周:“舟舟,陈舟,等一下,你不能走,你妈妈现在病成这样,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你得承担责任。” 陈周眨巴一下眼:“承担什么责任?她的病又不是我造成的。” 叶昌新说:“你是她生的,她抚养你到三岁,从法律层面上说,你也有义务给她治病。” 原来陈舟三岁就被抛弃了,陈周听他说起义务,脸色才好看一点:“捐肾这件事恐怕不在法律规定的义务范围之内。我就直说了吧,我不会捐。要是有一天,我得了肾病,即便我不想死,我也不会要求一个健康人给我捐肾。至于钱的事,我尽量给你凑点吧。” 叶媚听见这话,停止了哭泣,叶昌新赶紧说:“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吧,下次我们过来直接给你打电话。” 陈周点点头:“可以。” 进了公司,准备去自己的研发,闻峥从车里出来了:“陈周。” 陈周扭头:“你怎么还没上去?” 闻峥走过来:“真是你妈妈?” 陈周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还知道谁是我妈。不过看长相,应该是。” 闻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着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她找你什么事?” “她得了尿毒症,要换肾。”陈周说。 闻峥皱起眉头:“不会找你去配型吧?” 陈周抬起眉毛点点头。 “不行!不能换肾!”闻峥斩钉截铁地说。 陈周没想到他反应那么激烈,忍不住开他玩笑:“担心我换了肾影响你的生活质量?” 闻峥握紧陈周的肩:“这都不是主要原因。捐肾之后,你的健康风险就增大了几分,我绝对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陈周说:“我也没想捐,我都不认识她,捐什么呀。她需要钱,我回头支点工资吧,给她拿点,也算是尽了生养的义务。” 闻峥说:“要钱可以,要肾没有。给多少?” 陈周说:“也不要太多,先给个五万吧。第一次给太多,他们肯定以为我是棵摇钱树呢。” “要我说一次性给她一笔钱,让他们永远也别来找你。”闻峥喜欢一劳永逸的办法。 陈周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把我丢下二十年不闻不问,如今需要钱的时候,就想我起来了,还好意思找我捐肾,你觉得会是容易打发的人?” 闻峥说:“那这样吧,你以后不要跟他们打交道了,交给我好了,我让人去处理。” 陈周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个目无法纪的黑老大呢,结果你其实就一普通商人,只不过比人多了点钱和手段而已。不用你帮我处理,我自己处理得好。” “我担心你太心软,容易被人说服。” “我心软,也是要看情况的,不是谁都能让我心软的。” 陈周都不愿意再跟叶媚兄妹见面,他等了两天才给叶昌新打电话,面都没见,直接转了五万块钱给他。叶昌新拿到钱,连句谢谢都没有,只是说:“钱收到了,不够的时候再找你。” 陈周一看就来气了:“不要把我当提款机,我没钱!” 叶昌新也不说什么,过了大概半个月,他又主动打电话过来给陈周了,说是钱不够了,让陈周再打笔钱过去。陈周查了一下,尿毒症患者透析一次才几百块钱,就算天天透析,半个月也花不了五万。 叶昌新的解释是,要筹钱准备给叶媚换肾,让陈周至少准备五十万。换一个肾大概就是五十万的费用,这意思是让陈周全部承担这笔费用了。 陈周忍不住问了起来:“她家里就没有别人了?”他本来对叶媚的私生活并没有任何兴趣,但这叶昌新也太欺负人了,把自己当提款机了。 叶昌新说:“有等于没有。她后来嫁的那个香港男人失了业,靠着救济金过活,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哪里还有钱治病。你妈想换肾,就是因为你后爸不负责,弟弟妹妹还小,需要人照顾。” 陈周咬咬牙,说:“行,我再给你们凑五十万,不管她的病治不治得好,我跟她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叶昌新忙不迭答应下来:“好,好,只要你愿意出这笔钱,我们以后就不来找你。” 陈周要给叶媚拿钱,自然得找闻峥要钱:“公司现在有钱吗?我想支五十万工资,拿得出来吗?” “你妈要?” 陈周点头,他其实不想把妈和叶媚联系起来,至少这个妈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嗯,一次性给了,以后不再往来。” 闻峥说:“五十万拿得出来。不过你想以后不再往来,就应该找个律师跟你一起去,然后签协议,双方之间有个法律约定,这样才能真作数。” 陈周说:“也好。” “我找刘律师陪你一起去吧。”闻峥说。 陈周想了想:“那还要跟他们再见一次?” “这肯定需要双方面谈。” 约定见面那天,闻峥也陪着陈周一起去了。叶媚和叶昌新见了陈周,都显得很高兴,但看到跟他一同前来的两个人,本能有些畏惧。 陈周冷淡地说:“钱我带来了。钱给你们后,以后我跟你就完全划清界限了,以后你不能再来找我。口说无凭,最好还是签订协议,这是我的律师朋友,他会帮我们起草协议并且做见证的。” 叶媚听见他这么说,眼圈就红了,她将一个盒子推过来:“舟舟,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蛋黄酥,妈妈给你买了一盒。” 陈周说:“谢谢,我不吃蛋黄酥。” 闻峥则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对母子,陈周一向不挑食,但却从不吃咸蛋黄,尤其是做成糕点的咸蛋黄,他说特别腥,想吐,中秋节吃月饼,宁愿吃五仁的,也不吃莲蓉蛋黄,甚至连流沙包都拒绝,就更别提蛋黄酥了。 叶媚眼泪就沿着眼眶溢出来了,儿子这是讨厌自己吧,连他最爱吃的蛋黄酥都不愿意要。 刘律师清了一下嗓子:“既然双方都在,那咱们接下来就具体谈一下协议内容吧。” 第八十五章 坦白 谈协议的时候,陈周自己说得很少,主要都是刘律师帮他谈,他已经全权委托给了刘律师。即便没有感情,但母子最后闹到这样收场,谁看了都会觉得讽刺。 刘律师办事比较牢靠,他还要求看了叶媚的病历单,确认她的确是患上肾衰竭需要换肾,才跟陈周要这笔钱。陈周以赡养的名义一次性付给叶媚55万元整,从此以后再无赡养义务。 谈协议的时候,叶媚哭得梨花带雨。陈周虽然对方觉得可怜,但也没有丝毫退让,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无法代表陈舟原谅对方。 给叶媚的赡养费也是自己挣的,就算将来他离开,陈舟回来,当不至于埋怨自己。 陈周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看向闻峥,心猛地绞痛起来。他如果回去了,这里的一切于他来说就是一场梦,但这个世界还是会继续。陈舟应该会回来,他会代替自己接手他的一切吗?包括他的闻峥? 陈周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被一只手用力揪着,疼痛难当,有什么东西自体内开始逆流,往上冲进鼻腔和眼眶。 他猛地起身:“你们继续,我上个洗手间。”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陈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有点不对,带了哭腔。 闻峥见他情绪不对,赶紧也跟了上去。 叶媚和叶昌新愣了一下,叶媚突然哭着对兄长说:“哥,舟舟心里其实也舍不得我。” 叶昌新对刘律师说:“协议的事先等一等,等陈舟回来我们再谈。” 这边陈周匆匆跑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已经泪盈满眶。他低下头,开了水龙头开始洗脸,水一到脸上,泪水就像开了阀门一样涌了出来。 闻峥跟进来,将手搭在他肩上:“怎么了?” 陈周抹一把脸上的水,转身紧紧拥住闻峥,将脸埋在他肩上,始终一声不吭。 闻峥感受到他情绪分外低落,抬手轻抚着他的背:“别难过。如果舍不得,就别签这个合同。” 陈周发现闻峥好像误会了,他大约觉得自己这样是舍不得叶媚,他停了片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我不是因为这个难受。” 闻峥伸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水痕:“那是因为什么?” 陈周的喉咙肿胀得难受,红着眼看着闻峥,艰难地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仍然要好好的。” 闻峥用力勾着陈周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别瞎说,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你哪儿都不许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陈周闭上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内心的煎熬,从他接受闻峥的表白开始,就注定了他去留两难的境地。 现实世界才是他本来该存在的地方,有父母亲人、朋友同学,然而那儿没有他的爱人。这个世界,有他最爱的人,却没有他的父母亲朋。 如果现在有回去的机会,他该怎么抉择?他可是任何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失去了儿子,二老会怎么办呢? 但他该拿闻峥怎么办?这个男人从小失去父母,独力支撑起家和公司,把自己武装得跟螃蟹一样张牙舞爪冷酷无情,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接纳了自己,自己对他而言,无异于全部。 如果自己突然消失,这对他的打击恐怕要比从未得到过要沉重得多,陈周已经不敢去想象了。 第一次,他内心的天平开始往闻峥倾斜,要是有选择,他也许会留下来。哪怕是一场梦,也是一场有始有终、有爱有恨、有笑有泪的梦,这过程如此清晰完整,这感受如此强烈真切,梦又如何呢? 怕的是,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 陈周突然决定了一件事,他要把这件事跟闻峥说明白,至少如果有一天他骤然离开,也要让闻峥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 闻峥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他轻抚着陈周的背:“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陈周有些窘迫地抹了一把脸,去洗了洗:“先把外面的事了结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闻峥意识到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可能就是他流泪的原因:“好。” 陈周和闻峥回到桌边,叶媚死死盯着陈周的脸。陈周的眼圈有点红,明显就是哭过的痕迹,她说:“舟舟,妈妈知道你并不想跟妈妈断绝往来。妈妈以前对不起你,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这协议,咱们就不签了吧。” 陈周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还是签吧。我真不是舍不得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不要说爱了,连恨和讨厌都没有,因为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我愿意给你钱,是因为你给予我生命,这是从法律义务上偿还你的。你拿了钱,从此以后咱们就互不相干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冷酷无情,叶媚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大盆冷水泼灭得一干二净,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叶昌新在一旁急了:“陈舟,你这孩子,你妈妈身体不好,你就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吗?” 陈周转头看向他:“我有义务赡养她,但是没有义务和责任取悦她。这是情感层面上的事,恰好,我和她,对彼此都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我想你们恐怕永远也不会想起我。” 陈周这话堵得叶昌新和叶媚半句话也没敢说。 闻峥在桌下抓住了陈周的手。刘律师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说:“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吧,协议的条款我刚刚已经草拟了,你们双方都看一下。” 协议在陈周的坚持下,终于还是签了。叶媚噙着泪看着陈周,陈周则面无表情地说:“好好保重身体,你还有两个孩子。”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再惦记我了,别把心情浪费在我身上。 从会所出来,陈周长长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上高远的天和丝状的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闻峥将手搭在他肩上:“不要难过,我会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陈周回头看他一眼,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上车吧。”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闻峥问。 陈周想了想,说:“车上说。” 两人上了车,闻峥准备发动车子,被陈周制止了:“还是先别开车,就在这儿说吧。”他怕自己说完了,闻峥一激动就撞车。 闻峥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说吧。” 陈周舔了舔唇,试图找一个比较婉转的切入点,他的手无意识地抠着座椅垫。闻峥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里,也没有催促,只安静地等他开口。 陈周想了想,终于开始说:“我对我妈很冷淡,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 闻峥摇头:“没有。如果我妈三岁时就抛下我不闻不问,等她想要钱要肾的时候才想起我来,我保准让她一毛钱都拿不到。” 陈周露出笑容:“这么看来,我确实不够狠心。不过这是有原因的,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具身体从生物关系上来说是她的儿子,我才愿意出那笔钱。” 闻峥看着他,没有插话,尽管他听着已经觉得有些绕了。 陈周咬咬牙,开口说:“我不是你一开始认识的那个陈舟。” 闻峥的瞳孔终于收缩一些:“那你是谁?” 陈周说:“我的真名叫陈周,周到的周,不是方舟的舟。你肯定会觉得特别奇怪对不对?” 闻峥当然一头雾水,他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周看:“具体怎么回事?” 陈周舔了一下唇,说:“这是一个非常玄幻的故事。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才睡,醒来后,我就变成了陈舟。这是不是特别匪夷所思,但它是真的。” 闻峥恍然大悟:“穿越或者重生?” 陈周苦笑一下,摊摊手:“恐怕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是你?”比起穿越这件事,闻峥更关心的是,陈舟什么时候变成了陈周。 陈周说:“你第一次安排我去接近唐枵那次。” “等等,更具体一点。”闻峥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让陈周去勾引唐枵简直就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了。 陈周看见他的反应,忍不住有些好笑:“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闻峥用另一只手摆手:“说你的事。” 陈周继续说:“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闻峥咬着牙说:“唐枵那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陈周耸肩:“没有。他都醉得不省人事了,还能做什么。你说你脑子哪根筋短路了,怎么会想到出这样馊的点子?简直low爆了!” “别提了,都是黑历史。”闻峥尴尬无比摆摆手,“也就是说,从那天开始,你就变成了陈舟?所以他从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混子变成了一个运算大佬?” 陈周点头。 闻峥自言自语地锁:“难怪你说话总是漏洞百出,明明大学都没上过,却说自己是系篮球队的队员,高中都没毕业,却说自己的浙大的研究生,明明才23岁,却说已经27了,生日日期也对不上。蛋黄酥是陈舟的最爱,你却从来不吃咸蛋黄。” 陈周发现他原来这么敏锐,禁不住头皮发麻,幸亏他没跟自己计较,不然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的,我对陈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包括他家在哪儿,认识什么人,甚至连他的身份证号码都不知道。” 闻峥突然问:“那你自己呢?” 陈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闻峥说:“是不是你变成了陈舟,陈舟变成了你,跟你互换了身份?” 陈周倒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我换身份。” “你没去求证一下?”闻峥问。 陈周苦笑摇头:“不是一个时空。”他总不能告诉闻峥说,这是一个创造出来的世界,跟他的世界相去甚远。 闻峥愣住了,难怪陈周说,有一天他可能会突然消失,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如果回去了,自己要怎么找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周点头:“千真万确。” “你在那个世界,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妈。” “独生子?” “嗯。” “你从小就聪明,学习优秀,最后考上了浙大,父母都以你为傲。”闻峥喃喃地说。 “是的。” 闻峥突然一把抱紧了陈周:“周周,我知道你是你爸妈的宝贝。但能不能别丢下我?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国庆双节快乐!祝大家团团圆圆,快乐安康! 第八十六章 挽留 闻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和更咽,暴露出了这个素来刚强坚毅的男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眷恋。 陈周听完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奔涌出来,他知道自己对闻峥来说很重要,但没想到还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闻峥,却没法给他肯定的答复。 闻峥用力搂住陈周,几乎要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仿佛不紧一点,陈周就会像一阵轻烟一样消失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眼泪滑过陈周的脸颊,落在闻峥肩上:“我不知道,我不想离开你,但是——” “不想离开就不要离开,没有但是。”闻峥毫不迟疑地打断他的话,仿佛只要陈周不想离开,就永远不会离开似的。 陈周闭上眼睛:“我好想我爸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来这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突然消失。对不起,闻峥。”他不应该和闻峥谈恋爱,这样的话,至少不会伤害他。 闻峥抚摸着他的脑袋:“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来想办法。” 陈周知道,闻峥并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是不想认命罢了。他从来就不是个会认命的人,也不会轻易被打倒。吸引自己的,不正式这种特质吗? 闻峥突然放开陈周,捧着他的脸,吻干他脸上的泪珠:“老婆,别怕,一定会有办法的,别怕!” 陈周觉得,这话与其是在安慰他,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他心疼得要死,他不想看见闻峥变成这个样子,他希望闻峥永远都是那个就算天塌下来都会咬牙沉着冷静顶着的男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惊慌失措得像个孩子。 他现在有点怀疑,将事情真相告诉他真是明智的选择吗? 陈周抓住闻峥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脸上:“闻峥,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还会在一起多久,也许下一秒我就消失了,也许我会陪你走完这辈子。不管怎样,你都别慌,你要明白,无论我在哪里,我都永远爱你。” 这是闻峥第一次听陈周主动跟自己表白,他只觉得内心有一股岩浆在奔腾冲撞,想要找个地方突破出来,他红了眼,低头跟陈周额头相抵,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陈周以手指轻抚着他的后颈,安抚着他的情绪。 闻峥将车直接开回了公寓,进屋之后,什么都不干,什么也不说,就是抱着陈周。他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事实,但想到陈周有一天会突然消失,他就无比惶恐不安。 他一生中经历过太多的磨难与打击,公司的起伏跌宕虽然也让他寝食难安过,然而却没有恐慌过,因为这都是外物,可以失去,自然也可以得到。 唯独生命,一旦失去,是无法凭努力挽回的,父母如此,难道陈周也要离自己而去?他绝不接受!然而如果真的发生了,他又能怎样呢?恐慌紧紧攫住了闻峥的内心。 陈周本来是要回公司的,现在却没提去上班的事,他得陪着闻峥等他情绪平复下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陈周有点害怕,他怕闻峥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去钻牛角尖。 过了许久,闻峥都没有松开陈周,陈周拍了拍闻峥的背:“闻峥,放开我一下。” 闻峥说:“不放。” 陈周无奈地说:“我想上厕所。”他实在是憋得太久了。 闻峥只好松开他。 陈周起身去上厕所,闻峥跟上去。 陈周问他:“你也要上厕所?” 闻峥不说话,只是跟着他。 陈周说:“你去用卧室的吧。” 闻峥站住了。陈周见他不跟来了,便进去上厕所。 洗完手出来,看见闻峥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陈周走过去:“你一直站在这儿?你怕我突然没了?” 闻峥伸手抓住他的手,将他带回沙发上继续拥在怀里。 陈周挣脱闻峥的束缚,坐起来,捧着闻峥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闻峥,你别这样,咱们得好好谈谈。”再这么下去,他都要成神经病了吧。 闻峥看着他,不说话,眼里满是委屈和不安。 陈周叹息:“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我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了。我来这里也有两年多了吧,刚来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睁开眼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但你也看到了,并没有。所以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的,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我觉得就算能回去,肯定也是需要一个特别的契机。” 闻峥终于开口了:“什么契机?” 陈周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小概率事件,所以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你来之前,做了什么?”闻峥明显对这个问题钻牛角尖了,他要弄清楚他来这里的原因,才好规避这个原因。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早就回去了?我就是加了一下班,然后觉得累,上床睡觉了。” 闻峥看着他:“以后你都不要加班了。”作为一个科技公司老板,对这种情况第一个念头自然便想到了猝死。 陈周无奈地笑:“尽量少加班吧。”做技术研发的,哪能完全不加班。 “不能加班。以后公司全都这么要求,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不允许加班。”闻峥斩钉截铁地说。 “别闹,现在公司正忙呢,年后荣光云40就要上线了,芯片升级要在这段时间内做完。”陈周说。 “什么时候完成,就什么时候上线。”闻峥说。 陈周将头抵在他胸口:“闻峥,公司还有一两万员工等着发工资吃饭。” 闻峥说:“维持不下去就裁员。” 陈周猛地抬头,大声说:“你开玩笑吧!”最困难的时候,闻峥都没裁过员,甚至连降薪都不愿意,现在他居然跟自己说要裁员。 闻峥说:“我没开玩笑。我不想你拿命去换公司的发展,维持大家的生计,那些人离开峥嵘也能活,就算艰难一点,也总有活路。但如果没有了你,对我来说,别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湿润。 陈周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内心同样震撼,他看着闻峥,终于点头:“好,我不加班。” 闻峥说:“明天去医院做个体检。” 陈周说:“我上半年才做过体检。” “现在已经到下半年了,该重新做了。”闻峥迟疑了一下又问,“要不要去看看神经科医生或者心理医生?” 陈周苦笑摇头:“这就没有必要了吧,我这已经超出医学范畴了。看医生不如问神佛呢。” 闻峥说:“那我们再去观音庙里问问?” 陈周摇头:“不去,对佛家来说,我这种情况多半就是因果或者因缘,顺其自然吧。” 闻峥垂下眼帘,想了想,说:“你说的对,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姻缘,你才会出现在我身边,咱们是命中注定的。” 陈周忍不住笑出声:“别闹,我说的是因缘际会那个因缘。” “都是一样的,没有缘分,你怎么会来到我身边,怎么会跟我在一起?” 陈周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便没再争辩。 到了下午,闻峥总算慢慢消化了这一事实,虽然他还是时刻都不能让陈周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总算不会走到哪儿就粘到哪儿了。 下午,陈周要回公司上班,闻峥说:“搬到我办公室来办公,还跟从前一样。” 陈周说:“我电脑是台式机,搬你那去太麻烦了,不去。” 于是闻峥便将办公地点搬到了陈周的办公室。陈周心说没必要这么夸张吧,但想到他内心的不安和恐慌,也没赶人回去,适应需要一个过程,慢慢来吧。 公司同事基本已经知道他俩是一对的事实了,虽然他们没有公开承认过,但那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手上的戒指,闻峥对陈周的维护,陈周对公司的奉献,这俩要不是两口子,谁信呢? 当天下班之前,闻峥就亲自在公司群里发了通知:严禁员工加班,尤其是研发部的同事,到点就走人。 这通知一出,最热闹的要数研发部,大家都在调侃:闻董这是喝多了酒,还是心疼陈总监啊。科技公司不加班,还真是少见,还是老板亲自不允许员工加班。 陈周见他商量都没商量,就直接将通知给下达出去了,便问他:“你怎么都不开个会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我已经决定好了。”闻峥说,“我还打算公司搞体能测试呢,晚上不加班,大家都回去锻炼身体。” 陈周:“……” 闻峥看着他:“对,其实主要是针对你。” 陈周捂脸:“你知道的,我不爱运动。” 闻峥压低了声音:“光靠床上运动是不够的,得进行体育锻炼。从今天开始,你要跟我一起健身。” 陈周做了个鬼脸,闻峥这是动真格的? 果然从这天晚上起,陈周就被拉着一起做运动了,跑步机上跑15分钟,以后再循序渐进,直到每天坚持运动30分钟。 陈周跑了几分钟,气喘吁吁的,停下跑步机下来。 闻峥看了一下手表:“才5分钟,还剩十分钟。” 陈周喝了口水:“才5分钟吗?我觉得已经跑了很久了。” 闻峥从健身车上下来:“跑步累,那就来骑健身车吧。现在才刚开始,每天坚持运动15分钟。” 陈周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才刚开始,每天先5分钟吧。” 闻峥过去,将人抱起来:“乖,别偷懒,锻炼好身体,不仅身体好,工作效率也高啊。而且以后床上运动都能持久。”最后这句话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陈周扭头剜他一眼:“色胚,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闻峥从身后贴着他,在他耳畔说:“那是谁每次都喊累啊?而且你都说不好哪天就消失了,你不趁着你还在,好好补偿我?” 陈周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个理由要挟起了自己,看样子是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为了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自己辛苦一点吧:“行吧,我去继续运动。” 由于不加班,做完运动洗完澡,时间还挺早,陈周想打开手机上上网,结果被闻峥抢过手机扔到一边:“老公还不如你手机有吸引力?”然后将人压在身上,在颈间啃吻了起来。 两小时后,陈周终于精疲力尽地睡着了。闻峥从他身上起来,拿来毛巾将人擦得干干净净,这才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虔诚的吻密密的落在熟睡的陈周脸上、唇上,闻峥想象不出来,有一天怀里这个人突然会消失,或者说,灵魂会变成另一个陌生人。那时候,他还能像这样将人抱在怀里吗?就算对方愿意,自己也会膈应死的,他不能接受陈周以外的人,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躯壳。 得想办法将人留下来,虽然很对不住陈周的爸爸妈妈,那就下辈子做牛做马去偿还吧。 第八十七章 极光 闻峥说搞体能测试不是嘴上说说,他把体能测试纳入了公司考核范围。每个月测一次,以项目小组或者部门为单位,成绩不达标的掏钱请自己同组的人吃饭。如果这个组的人全部都达标了,公司发一笔奖金给这个组作为活动经费。 这其实就是公司鞭策大家运动,看起来有点不着边际,打份工,公司还管人家运不运动。 但仔细一想,公司强迫大家运动,其实还是为了大家好,毕竟身体还是你自己的。而且这个标准也不是公司强制定的,公司只提供参考标准,各部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定,各种意外情况也会考虑在内。 请客吃饭的标准也没定,各部门同事自己商议,人多钱多吃好的,人少钱少就简单点。 其实这也是促进各部门小组同事感情的办法。公司能收获什么呢?大概就是一群身体更好、精力更旺盛的员工。 陈周知道闻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操练自己,还拉了全公司的同事一起来陪自己锻炼,他只能在心里说抱歉,幸而这也算好事一桩。 短期看,不加班,对工作进度是有一定的影响的,但长期来看,员工的工作效率绝对要提升一个档次。 既然闻峥要任性,那就由他搞吧。 体测的项目也很简单,男同事要求做引体向上,做不了引体向上的便做俯卧撑,女同事则要求做仰卧起坐,或者跳绳。 第一次体测的时候,闻峥以身作则,带头做起了引体向上。 大学生引体向上是10个及格,但公司里男同事不是年纪大得当爷爷了,就是宅成了弱鸡,第一次体测,合格标准是5个。 闻峥做了10个,轻松下来,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同时也表明,要求大家做5个不是故意刁难。 体测开始,大家都嘻嘻哈哈的。其实这种活动蛮有意思的,尤其是年轻人凑一块,大家一块儿起哄,一块儿嬉闹。 第一次体测,不合格的居然有三分之一之多。社畜们体力太差了,不合格的笑嘻嘻地掏钱,大家欢欢乐乐去聚餐。 陈周这一个月在闻峥的督促下,每天坚持跑步,做俯卧撑、引体向上,体测的时候也顺利地做完了五个引体向上。 闻峥没跟他一起体测,听说他只做了五个,就笑他:“你真是能多省一分力气决不浪费一分。” 陈周嘿嘿笑:“那是,合格就行了,费那劲干什么。” “对,所以在床上你也适合躺着享受。”闻峥取笑他。 陈周怒目瞪他:“你意思是我在上面就不行?那今晚让我在上面试试。” 结果晚上闻峥确实让他在上面了,不过只是换了个体位,陈周被折腾得腰酸腿软,在上面果然比在下面要累。 时间一天天流逝,陈周还是如往常一样鲜活生动,闻峥不安的心渐渐放回了肚子里,陈周一定会永远陪着他的。当然,他还是会悄悄地去找一些相关的资料,打听一些奇人异事。 很快又是年底,今年公司的年会更不比往年。对峥嵘来说,今年是跌宕起伏的一年,年初价格战和侵权案几乎将峥嵘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下半年峰回路转,云手机为峥嵘闯出了一条生路。 这一年借了很多债,赔了三星11.2亿人民币,几乎没有盈利,但好在已经度过了绝境,公司已经浴火重生,马上就要进入崭新的时代。 今年的年终奖几乎没有,只是补齐了所有欠下的工资,员工们依然很高兴。因为闻峥跟大家郑重承诺,明年公司实现盈利,他将会拿出自己的分红来给员工发奖金,补偿今年的欠账。 闻峥这个举动让大家很振奋,其实他坚持在最困难的时候不裁员不降薪,就已经征服了所有员工的心,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大家觉得心里踏实。 闻峥做完报告下来,陈周小声调侃他:“你这就把明年的收入给支配出去了,是不是准备要我养你?” 闻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你愿意吗?” 陈周笑眯了眼:“我当然愿意。不过明年我工资和奖金都要发我啊,不许再克扣!” “行!一分不少。”闻峥笑眯眯地说。 公司虽然还没完全脱困,但前路明显已经生机盎然,这可都是陈周带来的。在闻峥心里,陈周就是他的救世主,拯救的不仅是他的事业,还有他的灵魂。 陈周想要什么,他自然如数奉上,就怕自己给的太少,对不起他。 陈周也明显感觉到闻峥越发宠着自己了,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几乎是言听计从。甚至一些不合理的,只要不违背闻峥原则的,他也一一满足。 他知道,他这一生中,不会遇到比闻峥更好的人了,哪怕是自己父母,也没有这样宠溺的。 开完年会,就是过年了。今年是陈周在这里过的第三个年,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像头两年那样疯狂想家,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许是有闻峥陪着,他那颗漂泊的心有了归处,让他不再感到孤寂。 也许,他会在这里度过余生呢。陈周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心情就格外复杂,想到跟父母永远也不能相见,就无比愧疚和难过,但是想到闻峥,又觉得有些安慰和庆幸,自己就能够陪他一辈子了。 世事要是能够两全就好了,闻峥要是能跟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多好啊,他既可以尽孝,又能够不负闻峥。就是闻峥恐怕得重新适应一下自己的长相,像陈周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貌就没有了,不过好歹也还是帅哥一枚。 闻峥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陈周倚靠在沙发上发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想到什么好事了。他走过去,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用手轻轻捏了一下陈周的鼻尖。 陈周回过神来,看着闻峥,笑容不由得放大了。 闻峥拈起一粒樱桃,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弯下腰,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将另一半樱桃喂到他嘴里。陈周吃下他喂下的樱桃。 闻峥吻一下他的唇:“小孩儿想什么呢?” 陈周但笑不语。 闻峥抵着他的额头,非常笃定地说:“肯定是在想我。” 陈周笑意更浓了:“嗯。”他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本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提这事了,这会儿重新提起,不是给人添堵吗? 闻峥非常满意地又亲了几口,放开他去厨房忙。 陈周跟上去:“我来帮你。” “好。”闻峥很自然地伸过手来,牵起陈周的手,去厨房做饭。 今年过年,他们不准备在家过年,年三十就出发去芬兰。苏姨说去年她在芬兰过年,看到了非常漂亮的极光,陈周很是向往,闻峥也没看过极光,便提议今年去芬兰过年。 苏姨倒是不打算再去了,因为儿子儿媳今年回中国来过年,这是极为难得的,苏姨高兴坏了,早就请了假回去招待儿子儿媳了。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他们一早就要出发,国内年夜饭的时候,他们人已经在芬兰了,肯定吃不上正宗的年夜饭,所以两人今晚就先在家吃了。 闻嵘今年没在家过年,去唐家过年了,他和唐枵打算明年结婚了。 听到那两人婚讯的时候,闻峥征求过陈周的意见,他们要不要也结个婚。对,是征求意见,不是求婚。被陈周一口拒绝了,对他们来说,很多事都不确定,万一他回去了,陈舟又回来了,这婚姻关系还在,那等于是给闻峥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闻峥只提过一次,以后就没再提过。很显然,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否则就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直接求婚了。 他爱陈周,愿意给他自己所有的一切,甚至生命,但是不愿意一个陌生人亵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躯壳。 陈周觉得两个男人有没有婚姻无所谓,他自己能挣,离了别人也能活,他又生不出孩子,不存在用婚姻来捍卫孩子的利益。 年三十这天,全中国的人都在赶回家过团圆年,陈周和闻峥则在飞往赫尔辛基的飞机上。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家,对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所以即便是在飞机上、在异国他乡,他们也是团圆的。 除夕夜,全国人民守候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陈周和闻峥在北极圈内的玻璃屋内吃着简单的年夜饭,喝着葡萄酒庆祝新年的到来。 玻璃房外是白皑皑的冰雪世界,今晚非常晴朗,只有呜咽的风和漫天的繁星。室外温度低达零下三十几度,玻璃房内则有地暖,非常舒适。 吃饱喝足,陈周打着哈欠,努力睁大困倦的眼:“你说今晚可以看到极光吗?” 闻峥拥着他,说:“能看到,今天是除夕夜呢,小孩儿的愿望都要被满足,周周的愿望也要被满足。” 陈周呵呵笑:“那就太好了。”闻峥喜欢管他叫小孩儿,他也喜欢听他这么叫自己,虽然自己比他小不了几岁,但被人这么怜惜地叫小孩儿的感觉非常幸福美妙。 极光是幸福之光,他希望他们这一次能看到极光,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是被祝福的。他们一定是被祝福的,陈周心说。 但是第一晚并没有看到极光,闻峥安慰他:“别担心,还有好几晚呢,肯定能看到。” 其实就算没有极光,北极圈的风光也足以值票价了。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被冰雪包裹的雾凇,芬兰人传统的渔猎方式,北极圈小城的风俗人情,都足以让一个平时难以见到雪的外国人玩疯了。 他们在玻璃屋预订了五天,前面四天都没有看到极光,有几次有预警提示说有极光,但都是白惊喜一场。 陈周嘴上说不遗憾,可以下次再来看,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望,他们想要一场祝福,就这么难吗? 最后一晚,两人裹在鸭绒被里耳鬓厮磨,一直守到快十二点。眼见又没有极光了,陈周将腿缠上闻峥的腰,有些失望地说:“看样子又要没有了,来打一架,也不浪费这么贵一晚。”没有极光,就自己找点乐子吧。 他们调侃地管亲热叫神仙打架,闻峥将陈周按在身下,开始打他。 陈周正喘得厉害,眼前的景象突然有些变化,他定睛一看:“啊啊啊——极光——”天空突然变成了粉红色,仿佛有仙女抖开了一块粉色的纱巾,陈周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闻峥激动得赶紧抱着他坐起来,两人扭头同时看着玻璃穹顶,那极光幻化得非常快,几秒钟就变成了紫色,很快又变成了绿色。 陈周拍着闻峥:“快、快,摄像机。” 闻峥正在紧要关头,咬着牙说:“别急,一会儿再拍。” 于是两人一边沐浴着极光一边打架,这大概是情人间最幸福的时刻了吧,在大自然的祝福下恩爱,他们会永远都这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晚了,打架什么的,自己脑补吧。 第八十八章 CP粉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这趟芬兰之行简直是太圆满了。陈周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幸福由内而外溢洒出来。 回程路上,他始终都是满面春风的,眉目含春,嘴角上扬,见人就是一张盈盈笑脸。他本就长得好看,再用含笑的桃花眼看人,惹得一众男女老幼无不面红心跳,以为他在对自己放电。 闻峥哪能容忍自己媳妇对别人放电,干脆将墨镜口罩给他戴上,免得让别人去意淫。 陈周不满地要摘口罩:“你为什么给我戴这个?戴了不舒服。” 闻峥伸手制止不让摘:“你可给我安分点吧,别到处去勾搭别人。” 陈周不服气:“我哪里勾搭别人了?” 闻峥捏一下他的耳垂:“万人迷要有点万人迷的自觉。” 陈周斜睨闻峥,特想问他,自己要不是万人迷,他还这么爱自己吗?不过气氛太好,他没舍得破坏。 回来之后,陈周跟闻嵘炫耀他们拍到的极光视频和照片。那晚的极光非常给面儿,等他们打完架都没结束,他们赶紧架起设备一通好拍,每一帧画面都极其绚丽夺目、摄人心魄,这趟芬兰之行简直是太值了。 闻嵘羡慕不已,他经常和唐枵出去旅游,也去过北欧国家,但从没碰上过极光。当然,他也不是专门为去看极光而去的,只住一两晚,能碰上极光的几率太小了。 看完陈周的照片和视频,闻嵘决定今年冬天也要和唐枵去看一次极光,也许蜜月旅行就可以。 四月初,荣光云40正式上线,比预期的也就晚了一个礼拜。 也就是说,不加班,其实对工作进度影响并不太大。公司省了出加班费,员工也有时间陪家人爱人,锻炼身体,真是两全其美。 荣光云40用的是升级后的二代云芯片,cpu用的是星纪7n天枢735芯片。比起荣光云30pro,荣光云40的性能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毕竟荣光40本身就是峥嵘的旗舰机,各项配置都是顶级的。 荣光40从回收到再次上市,时隔了一整年。很多用户从荣光云30pro上市后,就在期待二代云手机的上市,虽然后来峥嵘还推出了另外两款云手机,但都是在旧手机上升级,系统并没有升级,算不上是二代云手机。 荣光云40尽管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新款手机,但它采用了二代云芯片,广大消费者还是非常期待的。 荣光云40的定价比之前还稍有提升,贵了一百块。其实就算这样,这批改造的手机也没挣钱,没办法,换了新cpu,成本摆在那呢,云芯片的成本都没算在内。 等销售完这一批存货,再生产的新机就有利润了。 提价也没打消消费者的热情,懂的人都知道,这款手机的成本高,又增添了新功能,贵点也十分正常。 所以,荣光云40一上市,大家就疯抢了起来。这一款手机还正式向海外市场发售,去年由于资金和时间等因素,荣光云30pro没向海外市场发行。 今年资金回笼了,有钱去海外租服务器组,云手机当然要开始拓展海外市场。 荣光云40的口碑也非常好,用户体验相当不错,用网友的话来说,那叫一个丝滑,不管的玩游戏、下载电影、传送文件,都畅通无阻,甚至连手机存储量也扩容了不少,云服务器替代了部分内存卡的功能。 荣光云40很快就成了明星产品,在业内风靡了起来,人人以手握一部荣光云40为时尚,近千万部手机存货一个月内便销售一空。 这个销售额在整个手机史上都能排得上前三了,业内人士看得下巴都快掉了。荣光云40真正成了一款爆款和经典。 陈周和闻峥快要乐疯了,他们没想到云手机会有这么大的市场,看样子今年还能大赚一笔。 订单源源不断地向代加工厂发过去。加工厂加班加点,夜以继日地工作,就算这样,还是有点供不应求,网上旗舰店不得不挂出预售链接。 云手机卖得这么火爆,同行自然眼热不已,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国内的几家手机品牌都联系上了峥嵘,想要购买云芯片。 但除了星纪,峥嵘并不打算出售云芯片,这是他们的王牌,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了。当初这群人打价格战围剿他们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是安了好心的。 星纪已经和峥嵘谈好了合作,今年九月,他们将推出第一款云手机。 苹果和三星今年也放出了消息,也要在今年推出云手机。高通也放出消息来,今年内会攻克云芯片。 就算他们能成功推出,但在他们推出之前,峥嵘还是占据了大半年的市场真空。 更何况就算对方推出了云手机,峥嵘也有一年以上的技术领先优势。峥嵘不怕竞争,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科技行业讲究先发制人,只要大方向不错,领跑的优势会非常明显,除非对方也像峥嵘这样弯道超车,推出新技术。 峥嵘的困境随着云手机的推出迎刃而解,今年的营业额涨幅比往年要迅猛得多,保守估计,至少要比历史最高点还要增加三分之一。 今年之内,不仅能还清所有贷款,还能实现利润盈余。 公司出现转机,那些原本对闻峥和陈周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都闭了嘴,再也不敢说闻峥专横,也不敢质疑陈周的能力了。 当初赵洋离开公司前坑了峥嵘一把,股东们极为震怒和恐慌,甚至还有人觉得,是闻峥太过专断独行,宠信偏袒陈周,排挤赵洋,才导致赵洋怀恨在心,对公司痛下杀手。 这就是典型的抖性,别人犯了错,他们还要想办法为犯人开脱。 闻峥已经很久不开董事会了,他看着这帮老东西就堵得慌,当初公司出了事,要筹钱还债,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推说自己没钱。 他们当然不是没钱,而是不愿意救峥嵘于水火,甚至还有人想等峥嵘撑不下去好收购闻峥和闻嵘的股份,整合公司好上市捞钱。毕竟干实业哪有干金融赚钱啊。 五一劳动节前,闻峥和陈周去参加了先行网和t资讯举行的访谈节目。这节目去年十一就立项了,结果过了半年才正式录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闻峥已经把这事给忘到后脑勺去了,傅益清前些日子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正好现在云手机风头健旺,去露个面也没什么不行,也许还能为手机的营销推波助澜一番。 节目是录播的,闻峥在演播厅见到了不少业内大佬,包括研究量子通讯的物理教授、国内最大的芯片公司老总、国内光刻机公司老板、国内最大电动车公司老总、星纪的老板唐寰宇等,一个个都是重量级人物,闻峥是其中最年轻的。 说是访谈节目,其实相当于一个座谈会,一群业内人士聚在一块聊国内半导体发展的现状和未来。 闻峥觉得,这样的场合,坐在台下当观众的陈周显然比自己更合适站在台上,因为他才真正懂技术。不过节目组显然并不需要大家都懂技术,这次来的有一半技术大咖,剩下的都是企业老总。 毕竟技术要生存和发展,是离不开资金的支持的。资金从哪里来?除了国家政策扶持的项目,主要还是靠市场,企业就是将技术推向市场的媒介。 台上的大佬们畅所欲言,从国内半导体行业的生存现状,聊到国际经济形势,再从技术层面又聊到国内半导体行业的发展前景,等等。 台下的观众也都是业内人士,一个个听得异常投入。陈周也受益颇多,为他们将来的发展有了一个更好的方向引导。 录制结束之后,节目组还请大家吃了顿自助餐。陈周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也想结识一下业界大佬们,结果大佬们都对他兴趣浓厚。很显然,作为实现云手机的第一人,陈周在业界的名气比他自己知道的要大得多。 节目是五一那天播出的,刚开始还只是技术宅和工科生们感兴趣,毕竟这种话题太过专业,大众是不会感兴趣的。 不知道是谁将闻峥的发言截了两分钟出来,发到了微博上。 很快,这个视频便被营销大v发现了,标题起得很抓人眼球--“神秘的峥嵘老板闻峥现真容,你惊艳到了吗?” 然后被无数见有利可图的营销号狂转了一波,这个视频便上了热搜。 网友们纷纷留言:“卧槽!这个颜值,我可!” “峥嵘的老板原来长这样,难怪他家的手机外形一向漂亮,美人的审美总是更好一些。” “啊啊啊啊,原来中的霸道总裁是有原型的,爱了,爱了!” “刚换了云手机就刷到了老板的真容,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的?我要换老公了,王x葱拜拜讷您!” “敢不敢在峥嵘的手机自带壁纸里增加闻峥的照片,你要是敢增加,我马上就去买新手机!” “啧啧啧,这谈吐,这逻辑,这风度,简直就是男神啊。峥嵘还浪费钱请什么明星代言人,老板亲自上场打广告,绝对要比任何明星都强。” 视频很快就被无数的网友转发,从微博到朋友圈,再到短视频网站,迅速扩展开来,那效果,真比任何明星代言人都要吸睛得多。 神奇的是,当天荣光云40的销量也爆发了,简直就跟明星代言似的。果然实现了闻峥做营销的目的。 一向会找话题的营销号立马又将陈周的图片截了出来,跟闻峥的放在一块,起了个带话题的标题——“峥嵘两大男神,你更爱谁?” 网友们这才想起来陈周也是峥嵘的,一个老板,一个技术总监,都如此年轻帅气有才华,简直是太情节了。 不少网友调侃,峥嵘还做什么手机啊,老板跟员工组个组合,直接出道得了,绝对能成娱乐圈顶流。 下面就有人反驳,这是多想不开去混娱乐圈啊,你一个娱乐圈顶流一年能赚多少?人家峥嵘一年赚多少?娱乐明星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有网友表示更喜欢陈周的长相,太漂亮了,简直无可挑剔,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闻峥是另一种风格的帅,帅则帅矣,不那么容易让人亲近。 也有网友表示陈周还是嫩了点,不如闻峥有男人味,等你年纪大一点,就知道闻峥这种才是真有魅力。 还有网友调侃,闻峥肯定是个颜控,自家手机外形做得好看就算了,怎么连技术总监都要招这么好看的。你们说他们之间有没有猫腻呢? 这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了很多网友的共鸣,酷帅总裁,美丽总监,多么和谐的一对儿啊。好想看他们同框啊! 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一些p图高手竟然真把他俩的照片p到一起去了。 陈周和闻峥还没在公众面前同框呢,就已经收获了一波cp粉。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完结了,有点卡文。 第八十九章 意外 随着闻峥火遍全网,他参加的这期节目也跟着火了。一些原本不怎么关心科技话题的网友跟风去看了这期节目,当然是冲着闻峥去的。但不管目的如何,这期节目的浏览量剧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大佬云集谈行业现状和未来,在业内当然算大事一桩,作为科技博主肯定是要关注的,所以《先行网》的同事悠悠给陈周打电话:“陈周,这期的节目你自己来录吗?” 这期节目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都跟陈周有不小的联系,同事觉得能请陈周本尊来主讲是最好的。 陈周说:“我来吧。”作为现场观众,又是当事人,他来聊这个话题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的栏目播放频率是固定一周一期节目,根据情况随机再加更。节目录制频率太高,陈周没法做到每次都去,刚开始他尽量一个月录三到四次,现在改为两次,偶尔加更。 “那文案你写还是我们写?”悠悠问。 陈周说:“你们写吧,写完了我来改。” 悠悠说:“好,我们今天赶出来,明天你修改一下,节目明晚录。” 这帮同事其实挺不容易的,为了配合陈周的时间,他们需要经常加班,因为这是陈周的副业,他都是休息时间才来,同事们不得不配合他。 好在公司制度比较人性化,知道媒体人工作时间弹性大,平时也不打卡查班,只要活儿能按时出来就行。平时若是加了班,可以利用别的时间补回休息时间。 第二天下班后,陈周准备去录节目,被闻峥叫住了:“你等一下,让老肖送你去吧。” 陈周说:“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你晚上要应酬,少不了要喝酒,需要肖叔给你开车。” 今晚兆明副总彭锦杰请闻峥吃饭。闻峥本不想去,上次的侵权案跟兆明脱不了干系,不过彭锦杰跟他私交还不错,表示这件事他毫不知情,酿成的损失他们也承担了一部分,加工费减了三分之一。 也是从那次之后,峥嵘就没再跟兆明合作过,主要跟启光合作。启光这两年赚了不少,又跟a**l购买了一台7n光刻机,峥嵘所需的芯片恰好是7n。星纪所需的7n上芯片也主要是在启光生产。 芯片市场就这么大,峥嵘和星纪都找启光做,兆明的订单就要大幅缩水。如今峥嵘的云手机又独占鳌头,市场需求量大增,导致其他品牌的手机芯片需求量缩水,兆明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了。彭锦杰不得不拉下老脸来跟闻峥套近乎,希望能争取一些订单。 闻峥说:“还是我们先送你去摄影棚,晚点再来接你。”小张今年回老家盖房子去了,到现在还没完工,说是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陈周单独出门,闻峥还真不太放心。 “不用了,咱俩方向都不一样,你吃个饭还得惦记我。”陈周不让他送。 闻峥依旧坚持:“跟他吃个饭还得专心致志?我还不太乐意去呢。我送你去,接你回,正好给了我离开的借口,不用跟他磨蹭太久。” 陈周听到这里笑了:“行,那就去吧。”有了资本就是底气足。 于是闻峥先送陈周去《先行网》录节目,自己再折回去赴约。 今天的录制非常顺利,录完节目还挺早的,陈周便请了同事一起去吃烧烤。快吃完的时候,闻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节目录完了吗?我已经到你公司楼下了。” 陈周说:“录完了,我和同事在公司对面的店里吃烧烤,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闻峥说:“不吃了。我们开车过去接你。” “别,不用来了,我看到你的车了。我已经吃好了,马上就过来,等我一下,免得再掉头回去。”陈周挂了电话,跟同事道别,起身从路边一家烧烤店出来。 过斑马线的时候,陈周看了一下,还有不少车辆,便站在路边等了一下。这处没有红绿灯,全靠司机和行人自觉。 他抬起手朝马路对面的黑色迈巴赫挥了挥,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迅速朝路中间跑了过去,那人速度很快,迅速穿过了马路。 陈周心说,这人真是不要命,没看见车这么多呢,万一撞到了怎么办。就在他这么想的当儿,又瞥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冲上了马路,哭着喊:“爸爸——爸爸——等等我——” “诶,小心!”陈周连忙出声提醒,却看见一辆车飞快地冲了过来,眼见就要撞上小男孩,陈周下意识地猛冲了出去,抱起小男孩,没等他躲开,疾驰而来的汽车已经将他们撞飞了出去。 “不——”一直密切关注陈周动静的闻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那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眼睁睁看着陈周像只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又重重落了下去。 路上响起了尖锐的刹车声,那辆疾驰的汽车终于在轧上陈周之前踩下刹车停下了,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刚在一直在打电话,看见小男孩跑出来的时候,下意识要踩刹车,却迟了。 陈周抱着那个孩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阵剧痛席卷了所有的感官,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最后闪过的念头是闻峥。 闻峥从车上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马路,跪在陈周身边,声音颤抖:“周周!周周!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别吓我!” “出车祸了!撞到人了!” “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小孩过马路,大人为了救他一起被撞了。”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俊俊!俊俊!你怎么了?”这是刚跑过马路的男人又跑回来了。 “哇——爸爸——”陈周怀里的孩子爆发出哭声,看样子孩子伤得不是很严重。 闻峥跪在地上,不敢去抱陈周,用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呼吸还在,他用手触碰着陈周的脸,泪眼婆娑:“周周,周周,你醒醒,快醒醒,你别吓我,我是闻峥,你睁眼看看我。”然而陈周没有任何回应。 肖师傅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陈周正在吃烧烤的同事也都纷纷跑了出来:“天哪,是陈周!陈周不会有事吧?” “闻总也在。陈周好像昏迷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已经有人打了。” “太吓人了,那个速度太快了。” 闻峥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一切了,他抓起陈周沾了灰尘的手,贴在脸上,瞪大眼看着陈周像一个无力的布娃娃躺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奔涌而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他的陈周?明明前一秒他还在跟自己笑,现在为什么躺在这里不说话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呀,陈周,不要这样吓我! 肖师傅过来:“闻董,小陈没事吧?” 闻峥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六神无主:“我不知道,救救他,谁能救救他?要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他!”此刻的世界对他来说是黑暗的,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迫得他呼吸困难,胸闷得快要炸裂了,谁来救救他的陈周。 好在医院离得近,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就已经到了。闻峥看着医护人员将他抬上车,他爬上车。护士问:“你是伤患什么人?” 闻峥说:“他是我老婆。” 现在同性婚姻已经不少见了,护士“哦”了一声,让他上了车。 悠悠也跟着上车来了,留下肖师傅和几个男同事等交警来处理事故。 被陈周救了的孩子也被其父抱着上了车。这个男人刚才跟自己老婆在街上吵架,两口子都不要孩子,孩子本能地跟着最亲近的爸爸跑,结果被车撞了,还搭上了陈周。 闻峥抓住陈周的手,看着戴上了氧气罩的陈周:“医生,他不会有事吧?” 正在忙碌的急救医生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怎么有点眼熟,病床上这个也看着眼熟,都长得怪好看的,不会是哪个明星吧,急救医生说:“暂时还不能确定,得去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 到了医院,陈周被火速推进了抢救室,闻峥想跟进去,被挡在了外面:“家属在外面等。” 看不见陈周,内心的恐慌再次无限放大,紧紧攫住了闻峥,他面朝墙壁无力地跪了下去,头抵着墙,一言不发。 悠悠陪着闻峥在外面等着,瞥见地面上很快便出现了一滩水渍,那是闻峥的眼泪,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劝起。 闻峥很爱陈周,这是他们节目组都知道的,陈周录节目的时候,他通常都会亲自陪来。堂堂峥嵘的老板,对男朋友真是呵护备至,细心周到到极点了。 如今看他这样,怕是已经爱到骨髓里了,所以才这样不顾形象地跪在这里。 悠悠注意到闻峥的手机响了起来,但他没有接,便提醒他:“闻总,您手机响了。” 闻峥抬了一下手,却无力去拿手机。悠悠瞥见手机就在他的西装裤袋里,有一截已经露出来了,便小心地抽出来:“我帮您接吧。” 闻峥没有说话,悠悠看见来电显示,上面只有一个字“弟”,想必是闻峥弟弟,便接通了。那边急忙说:“哥,肖叔说陈周出车祸了?怎么回事?” 悠悠赶紧说:“您好!我是陈周的同事,闻总他不方便接电话,我帮他接的。我们现在正在医院,陈周在抢救。” “哦,谢谢。那家医院?”闻嵘问。 悠悠告诉他地址,闻嵘挂了电话,说是马上就过来。 悠悠将手机塞回闻峥手里:“闻总,给您手机,我去帮陈周办住院手续。” 闻峥听到手续两个字,意识回来一些,他沙哑着嗓子说:“我去。” 悠悠说:“还是我去吧,您在这里陪陈周。” 闻峥听见陪陈周,便不再说话,除了守着陈周,他现在哪儿都不想去。 闻峥跪在地上,无声地向上苍和父母祈求着,哪怕拿去属于他的一切,只要陈周能够好起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千万不要把陈周带走,他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悠悠交完费出来,闻峥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看得她无比地难受,闻峥用情至深,陈周一定要好起来呀,上天一定不能也不忍心拆散这对神仙眷侣吧。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陈周被推了出来。闻峥猛地从地上起来:“周周!周周!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说:“目前生命体征正常,病人昏迷不醒,初步诊断是受到剧烈撞击,颅内有出血迹象,内脏组织出血,胯骨与椎骨也有轻微裂纹。” “那他会不会有事?”闻峥双目赤红,他的周周,为什么要受这么大的罪! 医生说:“暂时不能确定,还需要观察,再确定是否需要手术。如果情况不严重,就无需手术,病人年轻,身体素质良好,应该能够自行吸收慢慢康复。” 悠悠赶紧问:“他是个算法工程师,伤到头部会对他的智力产生影响吗?” 医生摇头:“一切都是未知,还是要看病人恢复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刀子,一切都是为了圆满的结局。 第九十章 回去 闻嵘和唐枵赶到病房的时候,陈周正躺在病床上输液,闻峥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跪在床边,捧着陈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陈周。 闻嵘走进病房,轻轻叫了一声:“哥。” 闻峥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转过头去了。 闻嵘走到床的另一边,弯腰端详陈周,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昏迷中,眉头也是微皱的,应该非常难受闻嵘问哥哥:“医生怎么说?” 闻峥沙哑着嗓音,红着眼说:“颅内出血、内脏出血、盆骨和椎骨有裂纹,具体情况还要观察。” 闻嵘一听也红了眼眶,伤到的部位哪个都非常致命,陈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遭这么大的劫难呢,他安慰他哥:“哥,你别太担心,陈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其实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头部受伤太致命了,尤其是对陈周这样靠头脑吃饭的算法师来说,椎骨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一辈子瘫痪。 闻峥闭上眼睛,无比懊悔地说:“都怪我,我要是不去接他,他就不会那个时间过马路,也就不会出车祸了。” 闻嵘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大概,便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他也是为了救人才被撞的,只能说太凑巧了。陈周是个英雄。” “我不要做英雄,我只想他做个健健康康的普通人。”眼泪淌过闻峥的脸颊。 闻嵘说:“他也不一定想做英雄,只是事情发生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冲了上去。这样的陈周,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陈周啊。” 唐枵听着兄弟二人的对话,心里也不好受,如果是闻嵘出了这样的事,他恐怕不会比闻峥更淡定,他小心地问:“要不要转到北京去治疗?” 闻嵘说:“要转肯定也不是现在,得等情况稳定下来。” “那就请最好的专家过来会诊。”唐枵说。 闻嵘点头:“这个可以。” “我去联系。” 闻峥抬起头,哑着嗓子说:“谢谢!陈周车祸的事暂时不要公开,最近公司的事阿嵘全权负责。我不去公司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你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哥,你安心陪着周周吧,我会处理好公司的一切。” 这点闻嵘不意外,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哥是个极重感情的人,轻易不动心,动心就是一辈子,陈周在他心中的份量,只怕比公司更重。陈周就相当于公司的灵魂,如果出车祸的事被公开了,只怕会引起公司上下的恐慌。 闻峥伸手轻抚着陈周的脸颊,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闻嵘觉得他哥的精气神都被一瞬间抽干了,陈周就是他的一切,如果陈周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不敢想象他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闻嵘望着陈周的脸,心里暗暗祈祷:周周,为了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闻嵘和唐枵离开的时候,在门外碰到徘徊不前的一男一女,见他们出来,男的下意识就想走,被女人拉住了:“走什么!”她转头对闻嵘说:“你好!请问陈周先生是住在这里吗?我是俊俊的妈妈,我来谢谢他救了我儿子。” 闻嵘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被陈周所救那个孩子的父母,遂面无表情地说:“他现在昏迷不醒,不方便探视。” 年轻女人面露歉疚之色:“那他要不要紧?” “你说呢?”闻嵘没好气地说,“你们为什么不看好自己的孩子,我听说当时没有大人在场。你儿子几岁?大晚上的,你让他一个人在街上跑!” 那个男人瑟缩了一下脖子,转过脸去,始终一言不发。 女人红了眼眶,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时我和老公在气头上,俊俊跟着他爸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没看住。” 闻嵘的眼神更冷了,咬紧牙关控制自己的怒气:“你们吵架,谁也没管孩子,自己跑了?然后连累我们陈周去救你儿子,所以被撞了是吧?你们配做人父母吗?畜生都不如!我跟你们说,陈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这一对狗男女的错,凭什么要陈周来给他们买单。 女人已经哭了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男人则一步步往后退。 闻嵘看着那个恨不能缩进龟壳内的男人,居然还想逃跑,心里那个气啊,一把抓住对方衣襟拖过来:“你躲什么!陈周就是你害的!我今天就替陈周教训教训你。”说着就要挥拳来揍人。 那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唐枵抓住了闻嵘的手腕:“阿嵘,你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也于事无补。陈周和你哥还在里面呢,咱们别吵到他们了。” 闻嵘忿忿地松开手,用力推了那人一把:“害得别人生死未卜,他一点责任都不需要承担吗?也太便宜他了。” 唐枵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男朋友,问女人:“孩子没事吧?” 女人说:“没多大的事,就是受了惊吓,身上有些擦伤。” “孩子没事就好。做人父母,就该有点做人父母的觉悟,生而不养,那就别生,否则还拖累无辜的路人。”唐枵严厉地说。 女人哭着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儿子的。” 闻峥在房间里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他没有心力出来看一眼,陈周已经这样了,找谁算账都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陈周快点醒过来。 外面又恢复了安静,闻峥仰头看一眼点滴,然后又低头看着陈周的脸,伸手轻抚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周周,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不对?你答应我了,不会离开我。你只是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觉,休息够了就醒来,我带你回家。” 病房里有一张陪护的小床,第一晚,闻峥根本就没有去睡,他在陈周床边跪了一夜,中途只是打了个盹。 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根本就站不起来,坐在地上揉着僵硬的膝盖,一边揉一边泪流满面,因为陈周依然没醒来。 苏姨一早就送了早饭过来,闻峥看见她,抱住她在她肩上失声痛哭:“苏姨,周周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苏姨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脆弱的闻峥,当年哪怕他父母去世,他也只是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不让人知道他的脆弱,苏姨流着泪拍着他的肩:“少爷,别瞎想,小陈怎么会不要你呢。” 闻峥是真的害怕,因为陈周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害怕他醒不过来,也害怕他醒来之后变成了别人。 苏姨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说:“少爷,去洗漱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衣服和剃须刀过来,你去洗个澡,刮刮胡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一点。你总不想小陈醒来后看见一个邋遢颓废的你吧。” 闻峥回头看了陈周一眼,点头:“好。” 早饭过后,陈周又被送去做了检查,唐枵已经找了市内最好的脑科、神经科、内科、骨科专家过来会诊,得出的结论还是继续观察,因为颅内出血症状很轻,没有做手术的必要。 闻峥最关心的是陈周什么时候醒来,因为昏迷越久,就意味着脑损伤越严重,以后康复起来就越困难。 专家也没有给确切的答案,正常情况下,等脑水肿结束后就能醒过来了,也许是三五天,也许是十天半个月,具体情况还是要看病人自我修复能力。 闻峥问出了自己最害怕的问题:“他会不会永远昏迷不醒?” 专家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就目前的片子来看,受损部位和面积都不算严重,应该不至于成植物人。别担心,多点耐心,等病人醒来。” 除了等待闻峥还能做什么呢?他还将陈周的片子送到北京最著名的脑外科和神经科专家手里,让他们诊断,几个专家都表示情况不太严重。 然而闻峥在病房里煎熬了五天,陈周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闻峥快要疯了。 就陈周身体的康复状况,脑积水已经消失,颅内的瘀血也已经快要消失了,五天还不醒,他的主治医生都觉得有些意外了。 这些日子,闻峥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形销骨立,脸上的轮廓尤为分明,眼眶凹陷。 看得苏姨心疼不已,担心不等陈周醒过来,闻峥就要倒下去了,每天变着花样送来各种营养美味的食物,然而每次闻峥都没吃几口。 闻嵘见哥哥瘦得不像样子,心疼地说:“哥,要不我替你陪护吧,你回去休息。” 闻峥沙哑着嗓子:“说什么傻话,回去我就能睡得着了?” 闻嵘默然无语,确实,他要是回去了,看不见陈周恐怕会更坐卧难安了:“那你还是吃安眠吧,晚上睡一下,别陈周还没好,你身体就熬坏了。” 闻峥摇头:“我不吃药。万一陈周醒来了,我怕不知道。”他担心错过陈周醒来。 “那你晚上一定要睡啊。”闻嵘说。 闻峥点头:“知道了。” 晚上,闻峥将自己的小床挪过来,和陈周的床并在一块,不能搂着他睡,就牵着他的手睡。 “周周,宝贝,我知道这几年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但是咱们不能一直睡着不醒啊。你今晚再睡一晚,明天咱们就醒来好吗?睡醒了,咱接着睡,把这几年缺掉的睡眠都补回来。”闻峥轻轻地摩挲着陈周的手背。 陈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黑暗混沌的地方,四周没有声响,没有东西,也没有光线,他只是循着本能在走,终于,他看见了一点光,他朝着光亮处飞奔而去。 那光电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他欣喜地奔跑过去,眼前出现一片刺目的白,他一下子冲了进去。睁开眼适应光线之后,发现他正站在自己的出租屋,没错,就是现实世界的出租屋,他震惊无比地发现,他回来了! 陈周激动得大喊大叫:“我回来了!!”他急忙朝开着的卧室门跑出去,然后在客厅里看见了阔别已久的爸爸妈妈,他激动地跑上前:“爸,妈!” 然而他们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话,妈妈压低了声音说:“老陈,儿子真要跟我们回老家?” 爸爸叹了口气:“不回去能怎么办,他现在这情况,咱也不能要求更多了,能健健康康活着就好了。” 陈周茫然,他走到父母面前:“爸,妈,你们说什么呢?” 然而父母依旧没理他,像是没看见他一样。正好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陈周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有点傻眼,那不就是自己吗? 第九十一章 回家 爸妈听见声响,都闭了嘴,妈妈看见陈周出来,亲热地说:“儿子,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愿意回老家咱就回老家,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吃。那些想不起来的事就别费劲去想了,免得伤神。” 爸爸也说:“干不了别的,回去帮你妈卖茶叶也好,现在都是网上销售,你妈还不太会弄,你回去正好帮她的忙。” 陈周听见那个自己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是我太没用了,这么大了还要给你们添麻烦。” 陈周听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爸爸”“妈妈”了,从上中学起,就一直叫的是“爸”“妈”。 妈妈伸手摸摸那个陈周的后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一家人还这么见外。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咱们也不求大富大贵,这什么破程序员的工作我还不想你干了呢,总这么加班,身体哪吃得消。这次多亏了小耿发现得及时,不然爸妈可能就永远失去你了。” 那个陈周说:“我以后会注意身体的,不再熬夜。” 陈周听到这里,难不成是自己身体出问题了?那是什么问题呢?他伸手在父母和自己面前晃了晃,他们都毫无知觉,没有一个人能看见自己,他伸手去抓妈妈的手,也直接穿了过去,他明白过来了,自己不是实体,或者说,自己是在做梦。 爸爸说:“好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妈妈也撸起袖子:“走,收东西去。” 那个陈周也要去,被妈妈拦住了:“你才出院,身体太虚弱了,坐着别动,我和你爸收拾就好。” 那个陈周露出憨憨的笑容,去沙发上坐下了。 陈周见到久违的爸妈,却没法跟他们说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前晃悠。 他跟进卧室,爸妈正在收拾东西,小声地谈着话,妈妈说:“周周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来,醒了后连我们都不认识了,跟换了个人似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怎么就失忆了呢。” 爸爸朝门外看了一眼,小声地说:“那些都不重要,只要儿子好好的,咱们什么都不求。” “可好好的一个浙大研究生,回去跟着我卖茶叶,我担心他受不了亲戚朋友们的眼光。”妈妈说。 “卖茶叶丢人了?人家北大毕业的还卖猪肉呢。”爸爸不以为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职业不分贵贱,靠双手养活自己不丢人。” 陈周听到这里,隐隐冒出一个想法,该不会自己跟陈舟换了个身体,现在活在自己躯壳里的那个人是陈舟?他想到这里,又赶紧跑出去,看见那个陈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的竟然是妈妈的淘宝店。 陈周的外公外婆是茶农,妈妈头脑灵活,便为家乡的茶叶注册了一个品牌,自己做起了销售,做得风生水起,带动当地茶农发家致富。 这几年受到电商冲击,生意不如以前好做,妈妈也开始做网店,网店还都是他设计的。生意不好不坏,因为主业还是实体店,网店也就是个辅助。 陈舟没上过大学,算法自然不会写,之前的公司是没法开了,回去帮妈妈开网店倒也还行,至少是个谋生的手段。 陈周坐在陈舟身边,侧着头仔细打量对方,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原来侧脸是这个样子的,感觉真是神奇。他开口了:“陈舟,是你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舟没有反应,他俩现在不是一个频道上,自然没法交流。 陈周看着自己的身体,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但还是摸了个空气。如果他们真交换了身体,陈舟替代自己在现实世界活着,至少能给父母一点安慰。自己也能安心留在闻峥身边。 希望陈舟能踏踏实实的,不要再大手大脚,追求那些虚荣的名牌,否则对父母来说,这个儿子就变成累赘了。毕竟他家条件就算不错,也不能像他之前那样毫无节制地消费。 陈周不放心陈舟,跟着父母和陈舟坐车回了老家。他家在金华,离杭州不远,当地经济发展得不错,他爸在国企工作,母亲原本在企业做会计,后来自己下海做茶叶生意,赚的不算少,小有家业,在杭州也能给他买得起房子,但陈周一直想靠自己,所以才没买。 如果陈舟能够安分一点,就算不工作,也能安稳地做一世米虫,就怕他瞎折腾,把那点家底都给折腾光了。这样陈周会觉得太对不起父母了。 没有人知道车里还坐了一个人。回到家,陈周看着熟悉的一切,兴奋得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妈妈养的蓝猫欢仔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陈舟,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陈周身上,陈周注意到了欢仔的视线,赶紧凑过去,大眼瞪小眼:“欢仔,欢仔,你能看见我吗?” 欢仔伸出爪子去碰他,结果碰了个空气,严简瞪得更圆了。 陈周知道,欢仔能够看见自己,可惜它不能说话。 妈妈开口了:“周周,欢仔想让你抱它呢,你这么久没回家,它还认得你。” 陈舟走过来,穿过陈周的身体,坐在欢仔旁边,伸出手指头去摸它的圆脑袋,看样子他也很喜欢猫。 妈妈又说:“周周,你想吃什么?妈妈买回来给你做。” 陈舟仰起头,看着妈妈,说:“妈妈,我想吃卤猪蹄,可以吗?” 妈妈愣了一下:“可以的,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等着啊,我这就去买。还想吃什么?” 陈周有些嫉妒了,以前他想吃卤猪蹄儿,妈妈都是买现成的,从没在家给他做过卤猪蹄儿,说是太费事了。妈妈有点偏袒这个“儿子”。 爸爸放好行李,从陈周的房间出来,笑着说:“老婆,儿子现在要吃卤猪蹄儿你也不嫌麻烦了。” 妈妈说:“儿子想吃,怎么能嫌麻烦呢。他都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了,靠营养液吊着命,没好好吃过几顿饭,现在想吃卤猪蹄儿,哪能不满足?” 陈周这才知道,原来只是躺了半年,也就是说,现实世界才过了半年,而不是三年。 陈舟抚摸着腿上的猫,腼腆地说:“谢谢妈妈。” 妈妈听见这话,高兴极了,在陈舟脑袋上摸了摸:“给儿子做菜,再辛苦也值得,等着啊,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陈周起身在家里各处走了走,家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爸爸养的月季在阳台上开得姹紫嫣红,还添了些新品种;妈妈养的鱼又生了不少小鱼;楼上的孩子又在家里弹钢琴,那首《秋日私语》终于弹得流畅了不少;从阳台下看下去,孩子们在小区里嬉戏,老人们坐在树荫下圆桌上下象棋,围观的人很不少,全都是熟悉的风景人物,真是太好了! 一回头,陈舟不见了,他赶紧回房间,看见陈舟正抱着欢仔站在屋里,睁大眼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墙上贴着不少奖状、游戏和动漫海报,书架上除了书本,还摆了不少奖杯和奖牌,甚至还有他参加国际奥数比赛的金奖。 陈舟伸出手去摸那些奖杯奖牌,欢仔被他一只手抱得不舒服,自己跳了下去,走到了陈周脚边。 陈舟喃喃地说:“原来你这么优秀啊。爸爸妈妈一定特别为你骄傲吧。” 陈周听见这话,眼圈有点发热,他曾经是父母那么优秀的儿子,如今却相隔两端,相对也不能相见。面对着一个遗忘了一切的“儿子”,他们会不会失望? 陈舟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了你,但既然你也叫陈周,说明咱们还是很有缘分吧。你是个幸运的家伙,有这么好的家境,这么爱你的爸爸妈妈,这么出色的头脑,真让人羡慕呀。现在我变成了你,拥有了我不敢奢望的一切,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我一定会好好做好你,替你照顾好父母的。” 陈周听到这里,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去,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承诺,陈舟愿意替他照顾好父母,那他就可以安心地留在那个世界了。 晚上,他看见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吃着丰盛美味的食物,谈笑风生,其乐融融。陈周多想尝一口妈妈做的饭菜,然而他闻不到香气,也尝不到味道,只能舔着唇眼巴巴地看着。 他还看见陈舟陪爸爸一起看球赛,帮妈妈处理网店的订单,十点的时候,陈舟就被爸妈赶去睡觉休息,说是不能熬夜。这一切多么和谐有爱啊,他也想亲自体验一下这种寻常的生活,可是对他来说,这都是奢侈。 陈舟去睡的时候,陈周听见父母在客厅里小声地说话,妈妈说:“儿子现在听话多了,一叫就去睡了,以前哪天不熬到后半夜?” 爸爸说:“病了一场,自己也该懂得爱惜身体了吧。” “希望他以后都能健健康康的,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妈妈说到这里更咽了起来。 爸爸搂着妈妈:“别瞎说,医生不是说了他身体没毛病吗。”不过说完这句话,他也叹了口气,没毛病怎么会在医院躺了半年,醒来就失忆了, 妈妈轻轻啜泣起来,爸爸拍拍她的背:“好了,咱们也早点休息,还要好好照顾儿子呢。” 陈周这才注意到父母已经显得苍老了许多,尤其是爸爸,他鬓角多了许多白发,他也止不住泪流满面,跪在父母面前:“对不起,爸,妈,儿子不孝,让你们这么为我操心。” 爸妈看不见他,爸爸扶着妈妈站了起来,然后走回了自己房间。 陈周穿门而过,回到自己的房间。陈舟已经在床上躺好了,拿着一本书在看,陈周看了一眼,是一本《一九八四》,翻看了几页,陈舟便打起了哈欠,放下书,熄了灯躺下睡了。 陈周站在黑暗中,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却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归宿,竟不知道何去何从。他看着没拉严实的窗帘外的灯火,这一瞬间,他特别特别想念闻峥,闻峥一定在等自己回去吧,但是,他要怎么才能回去呢? 第九十二章 苏醒 闻峥的心情从惶恐不安已经转化为绝望,已经是第七天了,陈周还没有苏醒。 从医学角度来看,陈周的身体状况恢复良好,脑积水已经消失了,内脏出血情况也控制住了,然而他就是不醒来。 医生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不醒,毕竟医学对人体的了解非常有限,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透彻。 闻峥憔悴得不成样子了,他非常绝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是继续等下去,还是给陈周做手术。而且从医学检查角度来看,医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术,因为找不到需要做手术的创处。 闻峥每天都守在医院病房里,除了给陈周擦洗、翻身、按摩四肢,就是给他说话,说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说公司的近况,说社会上正在发生的各种大事。 实在没话说的时候,就给他读书、唱歌,因为医生说,这样能刺激病人的大脑皮层细胞,没准会早点清醒过来。 苏姨推开病房的门,看见闻峥正在捧着陈周的手在说话:“……周周,天快黑了,你又睡了一天,该吃晚饭了。不知道苏姨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中午她给我做了开水白菜,说天气热,我胃口不好,给我做了点爽口的菜。我其实没觉得天气热,我就没出过门,哪知道外面热不热。我没胃口,原因你肯定知道。我想和你一起吃饭,这样我一顿就能吃三大碗了。你醒来陪我吃饭好吗?” 苏姨听见他的声音都更咽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少爷这一天天陪着陈周,人已经瘦得脱了相,再这么熬下去,还能撑多久呢,小陈要快点好起来呀。 她将保温箱放下,将里面的碗盘一个个取出来,她每餐都给闻峥做了三菜一汤,然而他每次都只是吃一点就不吃了。她怀疑他要不是为了应付自己,恐怕一口都不愿意吃。 苏姨说:“少爷,吃晚饭了。” 闻峥看她一眼,对陈周说:“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看看苏姨又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清蒸石斑、鸡汁滑豆腐、炒虾仁、莼菜汤,还有苏姨秘制的酸辣萝卜。这个萝卜可好吃了,又脆又爽口,特别开胃,你想吃吗?想吃就醒来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陈周自然不会有反应。 苏姨见闻峥不动,便提醒他:“少爷,去洗手吃饭了,一会儿饭凉了。” 闻峥在陈周手背上亲了一下:“那我去吃饭了,你眼馋就起来一起吃。”然后轻轻将陈周的手放下,他起来转身的瞬间,没注意到陈周的手指动了一下。 闻峥其实毫无胃口,这些天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仿佛不知道饿似的。在苏姨的督促下,闻峥就着酸辣萝卜吃了半碗饭,鱼和豆腐只动了两筷子,虾仁吃了一个,莼菜汤喝了小半碗。 苏姨见他吃饭跟吃药一样,忍不住叹气:“少爷,你这么高的个子,就吃这么点,身体会撑不住的。万一得了厌食症,小陈醒来看见你这样,他得多难受啊。而且你这样下去,怎么能照顾得好小陈呢?” 闻峥听见这话,又用莼菜汤泡了小半碗饭,吃了几口,苏姨将鱼肉和虾仁夹到他碗里,他也不浪费,全都吃了。也不是吃不下去,味觉仿佛消失了似的,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闻峥放下碗筷,苏姨又将洗好的水果推过来:“等会儿再吃点水果。” “好,放着吧。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闻峥转身又去看陈周了。 苏姨出去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刚刚下班过来的闻嵘,闻嵘问:“吃了吗?” 苏姨说:“吃了一点。” 闻嵘点点头,进屋来,身上穿着他不喜欢的西装衬衫,他觉得这些衣服太束缚了,把灵魂都禁锢住了似的:“哥。” 闻峥没回头,说:“来了?” 闻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打量他哥,虽然脸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他凹陷的两颊、明显突出的颧骨,让人感觉到他精神状态特别差:“陈周今天好点了吗?” 闻峥无力地说:“还是老样子。” 闻嵘看着昏睡的陈周:“医生说不能做手术,可又昏迷不醒,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闻峥的眼睛是对着陈周的,但双眼却没有焦点:“我明天去寺院里烧个香。” 闻嵘诧异地看着他哥:“哥,你信这个?” 闻峥没说话,他以前是不信鬼神的,但是陈周的存在让他不得不信,他也许该用非自然的力量来试一试,没准就好了呢。 闻嵘觉得他哥是病急乱投医,没有劝阻,换了个话题:“今天有很多媒体打电话到公司来,说要采访我们。可能是谁把陈周出车祸的消息传出去了。” 闻峥说:“没空。” 闻嵘说:“幸亏咱们公司没上市,否则这种利空消息一传出去,股票绝对撑不住。不过咱们的云手机核心技术是陈周做的,他不醒——” “他会醒来的!”闻峥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闻嵘的话,再次强调,“他不会永远这么躺下去。”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圈红了。 闻嵘识趣地闭上了嘴,最坏的情况哥哥肯定已经想过,但是他不会容许它发生。 其实不光是外部,公司内部的氛围也有些紧张,大家都在悄悄讨论陈周和闻峥的情况,毕竟两人同时消失这么多天,闻峥还能联系到人,陈周的电话则一直都是关机状态,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闻嵘只说他们有事出差去了,但临时出差,陈周没跟任何人交代,甚至连电话都不接,这太反常了。 “公司里恐怕也瞒不住了,大家都很担心。”闻嵘说。 闻峥沉默了许久才说:“过几天再说吧。” 闻嵘坐了片刻就走了,除了安慰,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安慰都变成了最苍白的语言。 闻嵘离开后,闻峥打了水过来,仔仔细细地给陈周擦身,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自己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以前有多少温情的回忆,如今就有多少锥心的痛楚。 闻峥一边擦,一边掉眼泪,他不想他的陈周永远这样毫无知觉,他要他醒来,对自己笑,对自己搞怪撒娇。 最后,闻峥将毛巾扔在盆里,掩面失声痛哭。 陈周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了那个小黑屋,没有陈舟,也没有爸妈,更没有光线,他转了又转,都没有找到出口。 他急得四处乱转,想要寻找出口,他想去找闻峥,他太久没有看到闻峥了,他想他了。 隐隐约约,他听见了一个人在说话,听不真切,那声音异常温柔和耐心,听着就让他心生欢喜,心里暖暖的,他大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再大点声。” 但那声音一直不疾不徐,不高不低,仿佛人的呓语,怕将谁给吵醒了似的。 陈周叫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回应,后来那声音安静下去了,他也有点困乏了,想睡觉。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哭声传来,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异常地伤心、绝望、悲戚,听得陈周无比难受,特别想让他别哭了。 于是陈周就循着声音的来源地走过去,走得越近,听得越真切,陈周的心噗通噗通跳起来,那是闻峥的声音,是闻峥在哭,他急得大声叫:“闻峥,闻峥!不要哭,不要哭!”他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能够哭得那么伤心呢。 他拼命地喊,但是闻峥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急得四处挥舞着胳膊,滚开,滚开,这讨厌的黑暗,不要再挡着他的视线和去路,他要找闻峥,他不要他的男人伤心哭泣。 “闻峥,不要哭!闻峥!”陈周竭尽全力想要冲破这黑暗的牢笼,突然,他的手被人抓住了,哭声停住了,他听见了闻峥熟悉的声音:“周周,周周!你醒了吗?你真的醒了!”哭腔里夹杂着狂喜。 陈周只觉得眼前一亮,黑暗迅速退去,白亮刺目的光照进了眼睛里,他不能适应,赶紧又闭上了。 他感觉到有人将他抱住了,有着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温度,是闻峥,他终于回来了!陈周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他喜极而泣。 闻峥将陈周紧紧搂在怀里:“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七天了,他整整昏迷了七天,终于醒过来了。 陈周□□了一声,他觉得身上有些疼,闻峥猛地清醒过来:“疼吗?哪儿疼?”他慌忙将陈周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抬手按了床头的呼叫灯。 陈周也说不上来哪儿疼,头也疼,屁股也疼,浑身都不舒服。 闻峥捧着他的脸,死死盯着他:“周周,周周,你认识我吗?” 陈周睁开眼,看见瘦得脱了相的闻峥,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他噘嘴,不满地说:“你是谁?” 闻峥如五雷轰顶,眼神迅速冷了下来,换成陈舟了?他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感受。 陈周看着闻峥如遭雷击的表情,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他抬起手,去摸闻峥的脸:“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好丑。” 闻峥呆呆地任由他摸自己的脸,有点不能确定这是陈周还是陈舟。 陈周对他的反应非常不满意,委屈巴巴地说:“找了好久,终于才找到你,结果你还变了样子。” 闻峥的眼泪蜂拥而出,抓着陈周的手拼命亲,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滑稽表情:“宝贝,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陈周抬起另一只手去给他抹眼泪:“大男人,不许哭。我说了,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食言。” 闻峥用手去抹自己不由自主流淌下来的眼泪:“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马上就把身体养好。” 陈周说:“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要好好爱惜。” “嗯,我以后会好好爱惜的。”闻峥捧着陈周的脸,虔诚地亲吻着,他的宝贝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上苍总算厚爱了他一回。 护士听到呼叫,快速赶过来,便看见了这样一幕。稍稍落在后面的医生本来要进去,却被护士挡住了去路,不明就里地往里一看,顿时有些尴尬地止住了脚步,与护士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一个都市**预收《重生之学霸归来》,重生文,学霸带着全校学渣一起飞的爽文。 大家帮忙预收一个,谢谢大家,么么哒 文案: 秦镜这辈子做过两件极其疯狂的事:第一件就是跟一中的学神高悬表白,被拒是理所当然的事;第二件是在被学神拒绝后,他发愤图强,逆袭成为二十三中建校四十年来唯一一个考上本科并且是985高校的神话。 研究生毕业后,秦镜决定回母校教书育人,却惊闻母校因为升学率太低而被取缔了办学资格! 为了救失魂落魄的老校长,秦镜被撞飞回了七年前——他刚刚上高一的时候。 看着台下趴成一片的学渣同学,以及在台上颓然无力的老校长,秦镜愤然将书往桌上一拍,大吼一声:“儿郎们,都起来给老子干!” 秦镜决定了,这一次,逆袭的不能只是他一个人!他还要带领这帮学渣同学逆袭,书写属于二十三中的神话! 喂,那位同学,你不是一中的吗?脑子短路了吧,跑我们二十三中来做什么? 高悬同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有人说我只能靠保送上清华,我要向他证明一下,就算是在二十三中,我也照样能考清华。” 第九十三章 完结章 医生给陈周做完检查,确证已经没有大碍,陈周感觉身上疼痛,那是胯骨与椎骨的裂纹还需要好好静养,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陈周没想到自己居然昏迷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闻峥就暴瘦了15斤。这要是给减肥的人,是多么令人喜悦的成绩。然而闻峥体重本来就刚刚好,这么一瘦,人就脱相了。 陈周不开心,他丰神俊朗的男人瘦得太叫人心疼了,他嘟囔:“我要是再睡上几天,你是不是要变成木乃伊啊。” 闻峥急忙说:“不要再睡,我身体很快就能养回来了。” 虽然瘦,但闻峥的眼睛明亮得像闪烁的星辰,眼中的深情仿佛能将人溺毙,陈周抚着他的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闻峥将他的手握在掌中,放在唇边轻吻:“没关系,你醒来就好。我真怕你再也醒不来了。”想起这个,他就不禁后怕。 说着这个,陈周微微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昏迷后去了哪里吗?” 闻峥好奇地问:“去了哪儿?”昏迷了还能去哪里。 陈周说:“我回家了。” 闻峥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那见到咱爸妈了?” 陈周笑了:“那是我爸妈,你叫得可真够顺口的。” 闻峥理所当然地说:“你爸妈当然就是我爸妈。怎么见到的,他们还好吗?”他知道陈周多半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还是很配合地顺着他的话说。 陈周又说:“我还看到我自己了。” 闻峥说:“那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陈周就开始说自己睡梦中发生的事,说起了见到父母和陈舟的经过:“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做梦?但我觉得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我可能是灵魂出窍,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了。因为梦境不可能那么真切。” 闻峥握紧他的手:“我相信你说的。你都能从那个世界来到这里,怎么就不能回去了?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陈舟去了你的世界,然后变成了你?” 陈周点头:“恐怕是这样的。这很奇怪,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按说这是个书中的世界,他和陈舟怎么会灵魂互换呢? 闻峥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至少你爸妈还有儿子。不过那个陈舟有点陋习,不会给咱爸妈惹麻烦吧。”很显然,他对陈舟大手大脚欠下巨额债务的事耿耿于怀。 陈周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我看到的,他表现得还是不错的。他从小就缺爱,希望我爸妈的关爱能够治愈他性格上的缺陷。” 有些人缺爱,就想用物质来弥补内心的空缺,也许陈舟就是这样的。 闻峥在陈周额头上吻了吻:“希望如此。咱爸妈真是太伟大了,可惜我没机会孝敬他们。下辈子,我来做他们的儿子,好好孝敬他们。” 陈周看着他:“我爸妈要是知道还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他们该多高兴啊。” 闻峥听出他语气中的遗憾,抚着他的脸说:“以后我会代替爸妈加倍爱你。” 陈周相信他说的,除了父母,没有人比闻峥更爱自己。 陈周苏醒了,闻峥也没想起来要告诉其他还在等消息的人,他已经顾不上了,满心满眼都是陈周。直到陈周打着哈欠犯困又要睡觉,闻峥有些不安地说:“你困了吗?” 陈周说:“有点,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那你睡吧。”闻峥到底还是舍不得累着他,但又害怕他再次一睡不醒,“那你明天几点醒?” 陈周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笑着说:“明天你醒了叫我起来。” 闻峥问:“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陈周惊讶地看着他:“这些天你不是和我一起睡的?” 闻峥笑笑:“我怕碰到你的伤处,没敢跟你一起睡。” “我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有点虚。你把床并过来吧,我跟你一起睡也安心。”陈周说。 闻峥赶紧将床并过来。晚上他都是将两张床并在一起,白天又推回去,方便医护人员工作。谁会想到,叱咤风云的峥嵘大老板,每天都在偷偷摸摸干这种事。 陈周揶揄他:“我看你动作十分娴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吧。” 闻峥摸摸鼻子:“我每天晚上都把床并过来,然后牵着你的手睡的。” 陈周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两张床并到一块,陈周拍了拍自己身边:“睡这儿。” 闻峥挨着他躺下,陈周想像从前那样偎在他怀里睡觉,无奈身上多处还隐隐作痛,没法自由活动,只能平躺着。 闻峥便说:“你别动了,挨着睡就好了。” 陈周不甘心地“嗯”了一声,抓着闻峥的手,与他十指交握:“你陪我说说话。” 闻峥握着他的手:“好。” “给我说说公司的情况吧。” 闻峥便给他说公司的近况,刚开始陈周还问两句,没多会儿,就彻底没了回应。闻峥抬起头一看,陈周已经睡着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养精神和身体。 闻峥却不敢睡,他心里惴惴不安,怕陈周醒来是自己做的梦,更怕明天一早他又醒不过来了。然而陈周醒了这个振奋的消息还是让他心中紧绷的那根线放松了下来,多日的劳累和疲惫终于席卷了他,闻峥终于睡了陈周出车祸以来最沉的一觉。 早上闻峥是被骚扰醒的,有人在捏他的鼻子,揪他的眉毛,他下意识地伸手捉住那只捣乱的手,眼睛倏地张开,便看见了陈周朝自己撇嘴:“我手疼。” 闻峥瞬间乐开了花,将那只手拿到自制嘴边亲了几下:“不疼了,亲亲就好了。宝贝,你醒了?”谢天谢地,陈周正的已经好了。 陈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说:“我吵醒你啦?” 闻峥猛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吵得好,吵得妙啊,他从未像这样欢喜有人能够打扰他的睡眠。 “你感觉怎么样?”闻峥坐了起来。 陈周打了个哈欠:“还不错,就是屁股和腰还有点疼。” 闻峥说:“你别乱动,那是骨裂了,长好需要一点时间。” “我想起来走走,躺太久了,关节都生锈了。”陈周伸了个懒腰。 “我来扶你。”闻峥便跳下床,将自己的床推开,又将陈周的床恢复成单人病床,将他抱起来。陈周也轻了很多,闻峥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陈周知道自己椎骨受伤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的,生怕自己变成瘫子,不过还好,虽然走路有点疼,但不影响正常功能,等痊愈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陈周去放水洗漱,然后摸摸肚子:“我饿了。”躺了七八天,粒米未进,非常想念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 “想吃什么?我现在给苏姨打电话。” “什么都行,就想吃点热乎的。可以吃吗?”陈周问。 闻峥笑了:“当然可以,我让苏姨熬点粥吧。” 闻峥给苏姨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少爷,我在开车,有什么事?” 闻峥卖了个关子,没说陈周醒了,只是说:“苏姨,我今天想喝粥。” “有粥,别急啊,很快就到了。”闻峥终于开口说要吃的,苏姨能不高兴吗。 “那苏姨你慢点开,别着急。”闻峥将电话给挂了。 陈周问他:“你没告诉苏姨我醒了?” 闻峥挑眉:“我谁都没告诉,先让我自己高兴够。” 陈周看着他,也只有这个男人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他朝闻峥招招手:“你过来。” 闻峥走过去:“怎么了?” 陈周张开手臂,环住闻峥的腰,贴进他怀里:“谢谢你这么爱我!” 闻峥在他耳朵上吻一下:“谢谢你愿意爱我。”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两人一看,查房的医护人员到了,陈周轻咳一声,放开闻峥,到床上躺下。 闻峥扶他躺好,医护们进来,医生说:“看样子今天的状况很不错,能下床了。” 陈周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医生给他做检查,说:“再做一遍全身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了,就可以出院了。不过我建议你还在医院再住两天,毕竟昏迷这么久,最好还是观察一下,以防有什么后遗症。” 闻峥忙说:“不着急出院,再住几天。”陈周已经好了,对他来说,医院就不再是煎熬的炼狱,而是挽救生命的天堂,他愿意在这里多住几天,让陈周的身体更有保障。 陈周朝闻峥鼓了鼓腮帮,他很想出院,虽然是单人病房,但也没家里舒坦,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医生走了,陈周捏了捏闻峥腰上的肉,撒娇:“我想回家。” 闻峥捏捏他的耳垂:“乖,听话,在医院多住几天,还要打针输液呢。再说我陪着你,难道还不够?” 陈周嘟囔:“苏姨多辛苦啊,一日三餐都为我们奔波。” 闻峥说:“中午一般都是老肖送来的。你在医院待着,有什么情况好跟医生反映,多住两天,稳妥些,身体要紧。” 苏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陈周正跟闻峥撒娇,激动得差点将手里的保温箱都扔了:“啊呀呀,小陈你终于醒了。” 陈周抬手摆了摆:“苏姨!好久不见。” 苏姨赶紧走进屋,将东西放茶几上,走到床边仔细打量:“小陈,你真的好啦?谢天谢地,少爷都快急疯了。” 陈周看着闻峥,捏捏他的手:“让你担心啦。” 闻峥看着他笑笑,起身去看苏姨带来的饭菜:“来吃早饭,你不是说饿了吗?” 苏姨忙说:“饿了吗?赶紧吃饭,我带了好多过来。”她每次都准备了陈周的份量,就希望能两个人一起吃,这不,就真用上了。 闻峥给陈周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趁热吃。” 陈周坐起来,病床被摇了上来,背后垫了两个枕头,美美地喝起了粥。 闻峥也坐在病床上,与他相对一起吃饭。 苏姨看着两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真香,转过脸去悄悄地抹了一下眼角,陈周醒了,闻峥也跟着活了过来,真好! 喝完粥,陈周又吃了一个肉包,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口,突然停下来说:“我不吃了。医生让我少吃多餐,给你。” “那就不吃了。”闻峥很自然地接过他咬了一口的包子,接着吃完了。 陈周说:“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好。”闻峥点头,陈周好了,他胃口便回来了,把剩下的早饭几乎全吃了,最后还给吃撑了。 陈周叫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胃部:“你之前不吃饭,现在饿成小鸟胃了吧,这点就把你给吃撑了。” 闻峥笑着说:“没事,以后慢慢增加回来。” 陈周严肃地说:“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许糟践自己的身体。” 闻峥看着他,轻声说:“只要你没事,我就会好好的。没有你,人生了无生趣。” 陈周眼圈发热,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闻峥,我爱你,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能好好活着。不光是我,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需要你的人啊。” 闻峥沉默了片刻,说:“可我只需要你一个。” 陈周发现他已经钻了牛角尖,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看,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我来过,也不会有人永远把我放在心里。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要是有意外离开了,你将会是唯一记得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你难道不想让我存留得更久一点吗?” 闻峥定定地看着他:“你不会有事的,我比你还大了那么多呢。”从生理年龄看,他比陈周大了9岁。 陈周吻吻他的下巴:“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同样,如果有一天你先离开,我也会带着我们的美好回忆继续好好活下去,那是我们存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闻峥闻言,吻吻他的额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不许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活着。” 陈周笑了:“那当然,要活在当下,珍惜现在的一切。我想下楼去走走,你陪我去吧。” “好。” 正要出门,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了,要输液了。 陈周做了个鬼脸:“又出不去了。” 护士小姐姐戴着口罩,但是有一双爱笑的眼睛:“想去哪儿?” 闻峥替他解释:“他想下楼走走。” 护士说:“现在啊?外面太阳好大的,要出去傍晚再去吧。” 陈周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夏天了:“那好吧,傍晚再出去。” 陈周百无聊赖地躺着输液,看手机看书都不方便,便对闻峥说:“给我读点什么来听吧。”他已经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书了。 闻峥便拿起书来准备给他读,刚翻开,闻嵘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哥,陈周今天怎么样了?” 闻峥看着正在输液的陈周,犹豫了一下,说:“我让他跟你说话。”说完按下了免提。 闻嵘在那头大叫起来:“陈周醒了吗?设么时候醒的?” 陈周清了一下嗓子:“阿嵘,好久不见!” 闻嵘在那头激动地说:“周周,真的是你啊,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哥都要疯了。” 闻峥嫌弟弟声音聒噪,说:“好了,声音小点,都听得见呢。” 闻嵘这才嘿嘿笑:“周周,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这些天辛苦你了。”陈周知道最近公司全都是闻嵘在打理。 “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多累我都可以。”闻嵘说,“什么时候出院?” “你哥让我再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那就再住几天,反正也没啥事儿,安心养病啊。”闻嵘说,“对了,说个笑话给你们听。” 陈周来了兴致:“笑话我爱听,说吧。” 闻嵘笑嘻嘻地说:“我今天早上看新闻,有家媒体报道了你出车祸的事,说得到内幕消息,你变成植物人了,咱们公司失去了核心竞争力,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他一早看到报道,心里气得不行,怕哥哥也看到新闻,打电话过来安慰一下他,没想到得到一个巨大的惊喜,陈周说话的状态非常不错,应该是没有大碍,心中悬着的大石放了下来,感觉神清气爽。 闻峥说:“无稽之谈,不用理会。” 陈周眼珠一转,说:“要不干脆别回应,让他们去闹腾吧,过几天我再高调出院,正好给咱们公司做一波广告宣传。” “嘿嘿,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到时候咱们给他们一个大惊喜。”闻嵘说,“那就这样,你安心养病吧。” 闻峥说:“你在公司说一下,让大家都不予回应。” 闻嵘又说:“那要不要跟咱们自己人说一下啊,大家伙都在担心周周,尤其是研发部的,都有点军心不稳了。” 陈周说:“这事儿好办,回头等我打完针,跟大家开个视频会议。正好我也要了解一下工作进度,你帮我通知大家。”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闻嵘兴冲冲地挂断电话,去安排工作了。 下午,陈周睡完午觉醒来,让闻峥给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换下了病号服,开了电脑跟研发部的主管经理们开会。 接到通知的人并不知道是陈周组织他们开会,闻嵘说是闻峥要开会,视频刚连上,就有人差点打翻了电脑:“陈总?是陈总!” “真的是陈总!” “太好了,是陈总!” “陈总,你还好吗?” 陈周笑眯眯地跟大家挥手打招呼:“嗨,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大家想我了吗?” 一帮宅男冲着电脑异口同声:“想死了!” 大家也顾不得规矩,纷纷发言:“陈总,你在哪儿啊?” 有人眼尖:“陈总好说真在住院,陈总,你没事吧?” “陈总,你身体还好吗?” 吵嚷嚷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安静下来,陈周解释说:“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之前出了点小事故,在医院躺了几天,这两天精力好了点,这才跟大家联系。” 他对自己的病情轻描淡写,大家知道肯定不是这样,否则闻董怎么都没露面,怕是情况相当凶险,外面甚至都在传言他变成植物人了。 大家看到新闻时,心里都拔凉拔凉的,大家一起患难过,对公司和陈周都有很深的感情。公司能转危为安,全亏了陈周力挽狂澜,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也不愿意接受,而且公司可能又要陷入困境。如今看到他生龙活虎地跟大家聊天,将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可以安心工作了。 陈周高高兴兴地和大家开会,聊最近的工作进度,指点一下迷津,也顺便关怀几句下属的家庭个人情况,倒不像是在开会,而是朋友间一起聚会闲聊。 这一聊就是快俩小时,闻峥见陈周开始打哈欠,便将电脑转了个方向,对准自己:“好了,陈总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他还要过几天才能出院,所以工作上的事暂时还得拜托各位了。” 大家伙一看到大老板,顿时都精神抖擞起来:“是,闻董!”“好的,闻董!” 闻峥果然在陪陈周啊,而且还这么护妻,大家不敢不打起精神来工作。 闻峥说:“那就这样吧,散会!” 陈周侧过来想跟大家拜拜,视频已经被闻峥给切断了,他嘟着嘴:“你好霸道啊,我还没打招呼呢。” 闻峥挑眉:“你不总说我是霸道总裁么,今天霸道一回怎么了?” 陈周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腰,啃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喜欢霸道总裁。” 闻峥托着他的下巴吻上去:“那我就偶尔霸道给你看。” 峥嵘上下都没有回应那条新闻。不出意外,这个事愈演愈烈,关注的人也越来越多,毕竟不管是陈周、闻峥还是峥嵘,都是相当有话题度的,尤其是闻峥前不久刚成为网红。 对于这样一个有着明显优势的科技公司,国人对峥嵘的期待是非常高的,陈周那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变成了植物人,那将是科技界的损失,真是天妒英才。 当然,也有不少人趁此机会贬踩峥嵘和陈周,认为人们对他们的评价言过其实。网上甚至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文章,胡编乱造一些故事,故意抹黑陈周,甚至还把他在醉人间当头牌的黑历史都挖了出来,说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他不过是闻峥包养的小白脸而已,云手机也不是他主持研发的,而是另有其人,不过将功劳安插在了他身上。 这不用说,绝对是竞争对手趁机打压峥嵘和陈周。 陈周和闻峥每天看着这些故事打发时间,乐不可支,有心思搞这些歪门邪道,不如把精力和金钱投资在研发上好吧。 研发部的同事一个个气愤填膺,这简直就是污蔑,陈周的能力还用置疑吗?你没亲眼见过的东西就是假的?大家纷纷捋起袖子要为陈周讨回公道。 陈周原本打算高调出院,证明自己还活得好好的,来回应那条自己变植物人的新闻。被这么一闹,他反倒不急着回应了,而是回公司,和同事们潜心研究,赶在十一国庆节前夕,推出了峥嵘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云手机荣光云50。 这一次发布会异常隆重和神秘,会场装饰以红色为主,火红的玫瑰更是装点在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就像是举办婚礼,而不是手机发布会。 不仅没提前透露半点产品的信息,直到发布会开始前一刻,才揭晓发布会的主讲人,当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陈周走上台的时候,台下媒体都骚动了起来,不是说他变成植物人了吗?开玩笑呢!你家植物人长这样? 陈周身着白色的西装,朝着台下和镜头鞠了一躬:“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闭关半年,我终于带着新作品回来了,有请我们这次的新品——荣光云50。” 陈周将手伸向后台入口处,闻峥托着一个托盘上来了,他身着黑色西装,修长挺拔,掉了的肉又长回来了,整个人显得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他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款极其耀眼的中国红手机。 闻峥在陈周身边站定,仔细观察,两人的衣服款式完全一致,就是颜色不同,显然是刻意挑选的。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同框,他们站在一块儿的效果,仿佛世界上所有的聚光灯都凑到了这里,太耀眼夺目了。 陈周笑盈盈地说:“这就是我们此次的主打产品——荣光云50中国红款,致敬伟大的共和国。” 闻峥将手机交到陈周手里,微笑着补充:“也献给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番外还会有几章,想看什么也可以提。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下篇开古耽《废太子生存指南》,存几张稿就发,时间不会间隔太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请移驾专栏帮忙收藏以下,您的收藏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文案: 萧彧穿越了,穿成了一个被贬为庶人的废太子,流放鸟不拉屎的南蛮之地。 萧彧觉得南方好,物产丰饶,风光秀美,想饿死都难。 只是这生活生产条件惨了点,萧彧捋起袖子,美好生活亲手创造。 就是还得提防朝中隔三岔五来的密探和刺客,不过也不怕,好吃好喝招待,还怕他们不嘴软? 密探回去后汇报:废太子终日饮酒寻欢,乐不思蜀,左拥右抱,皆为男色。 朝中人均放了心,好男色,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必定对权位没了兴趣。 萧彧从左拥右抱中抽出胳膊:“起开起开,小爷这是权宜之计,逢场作戏而已。” 被左拥右抱的二位互相对视一眼:打一场,谁赢谁有资格追。 番外 婚礼(上) 今年秋天来得格外早,而且迅猛,前一天还在穿短袖,隔天气温骤降,长衫都冻得瑟瑟发抖。而且这降温持续时间长,还是十一月,南方的最低温度已经降到5c左右了,最高也不超过15c,毛衣棉袄都得往身上套了。 陈周怕冷,尤其不喜欢穿得跟个熊似的,所以天一冷,他就宅着不出门了,因为有空调。 早上更是和暖烘烘的被窝相亲相爱上了,闹钟响了都不愿意动弹,连掐闹钟都不愿意伸手出去,只是竖起耳朵等身边人的动静。一阵窸窸窣窣过后,闹钟终于关了,他满意地闭上眼睛和耳朵,继续睡回笼觉。 闻峥在他耳垂上嘬一口:“小懒猫,起床啦。” “不起。”他才不舍得这暖和的被窝呢。 闻峥也不强求,起来套上睡袍去洗漱,其实他是不用调闹钟的,生物钟相当准时,每天到点就醒。 陈周非要调闹钟,调了他也不按时起。闻峥让他别调,自己起来了叫他。但他还是要调,调了等闻峥关,说是要陪闻峥一起醒来,哪怕不一起起床。 闻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不过爱人的小性子也不过分,就由得他去吧。 闻峥洗漱完毕,这才过来叫陈周,将手伸进被窝,摸一摸他光滑的小肚子:“宝贝儿,该起来了。起来做运动。” 陈周不动:“不做,休息一天。” “昨天就休息了,今天不能再偷懒了。赶紧起来,还是要坚持锻炼,医生也说你之前是因为锻炼得好,所以才恢复得那么快。”闻峥深觉运动的好处。 陈周掀开一条眼缝,看着已经换上了运动装的闻峥,说:“你上床来,我们一起运动。” 闻峥笑了,将手往下移了一些:“小色鬼,昨晚还没喂饱你?” 陈周舒服地发出一声咕哝:“别停。昨晚是昨晚,你早上吃饱了饭中午怎么还要接着吃?” 闻峥听他的声音都有些不对了,他下腹也有些发紧,咽了一下口水,抽回手:“不闹你了,今天还要赶飞机,不能耽误正事。” 陈周感到一阵空虚,不满地抱着被子蹭,嘴里控诉:“闻峥,你这个坏蛋,点火了不灭火!讨厌死了!” 闻峥看着他,眼神也变得幽深了起来:“那就只能一次,不能多了。” 陈周掀开被子:“快点,快点!” 于是闻大老板又重新钻进了被窝,继续刚才未竟的事业。至于锻炼什么的,偶尔缩短点时间也没什么。 事实证明,早上一旦重新爬上床,缩短锻炼时间那只是美好的想象,那是不可能再有时间去锻炼的。 他们收拾好赶到机场的时候,机舱里已经坐满了人,孙悦溪正在臭美自拍,看见他们过来,将镜头转过来一点:“拍一拍这两位迟到的先生。”拍完后收起手机,说:“我说你俩也太慢了吧,全飞机的人都在等你们了。” 陈周尴尬地说:“不是吧?”他俩玩嗨了,等到办完事,发现时间都快来不及了,赶紧起床,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闻峥倒是一脸镇定,一边帮陈周脱大衣一边说:“没有的事,十一点才起飞,现在才十点四十五分。” 孙悦溪用手托着腮:“你弟结婚,你这大舅哥居然还姗姗来迟,简直太不应该了。” “胡说什么呢,我弟又不是嫁人。”闻峥白了好友一眼。 孙悦溪笑嘻嘻地说:“那阿嵘结婚后会和唐枵住到你们家来?” 闻峥说:“他们也不住在唐家,他们自己买了房子,住在外面。你这思想太老套了,现在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不存在男娶女嫁这一说了。” 孙悦溪撇嘴:“那为啥我爸妈就非要让我嫁出去呢?” 闻峥笑起来:“那是老一辈的观点。你以后跟你家那口子在外面住就得了,你们的家,说得上谁娶谁嫁。” “说得对,我又不是买不起房子!”孙悦溪兴奋拍手,过一会儿又蔫了,“问题是,我家那口子在哪儿?” 刚坐下来的陈周听见这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悦溪姐,不用担心,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孙悦溪噘嘴:“我是个颜狗,可惜你们这些帅哥全都自产自销了,都不给我们这些女人剩点儿。” “你好,请问你这儿没人吧?” 孙悦溪一抬头,看见一个小眼睛男人站在自己旁边。她一向都不喜欢小眼睛,觉得小眼睛丑,然而今天这个男人的小眼睛却有点刷新她的认知。这双眼睛细长,眼角上挑,眼睛似笑非笑,简直能勾人的魂,孙悦溪瞬间便露出一丝娇羞之态:“哦,没人,请坐。” 陈周抬起手朝这边打招呼:“嗨,傅总。”傅益清跟唐枵挺熟,这次是被邀请过去参加婚礼的。 傅益清回头抬手示意:“嗨,你们也去得这么迟?” 陈周笑笑说:“嗯,有点事耽搁了。” 傅益清见陈周和闻峥就坐在过道那边,便跟孙悦溪说:“美女,咱俩换个座吧?我朋友坐隔壁。” 孙悦溪说:“为什么要换呀?我跟他们应该比你和他们要熟。” “哦,原来是朋友的朋友,失敬。我叫傅益清,这是我名片。”傅益清递上名片。 孙悦溪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先行网》啊,我平时也看的,尤其是财经栏目。” 傅益清挑眉看她:“你也对财经感兴趣?”女孩子对财经感兴趣的不多。 闻峥说:“傅总,赶紧将她挖你们网站去。她可是华尔街之狼。” 傅益清眼睛发亮,朝孙悦溪伸出手:“你好!很荣幸认识你,不知道怎么称呼?” 孙悦溪本来还想怎么跟对方套近乎,没想到闻峥给了个极好的台阶,她便顺势下了:“我叫孙悦溪,华尔街之狼就算了,我只是在华尔街做了几年交易员而已。” 傅益清兴奋起来:“真的啊?那是真行家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网站开个栏目?” 陈周朝闻峥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闻峥笑笑,低声问:“饿不饿,我叫空姐送吃的来。” 陈周摸摸肚子:“饿。”早上运动了一早上,都没吃早饭,这会儿早就饿扁了。 闻峥抬起手,开始叫空姐送餐,他们是包机,服务自然不是普通的航班能比拟的。 今天他们包机去巴厘岛参加闻嵘和唐枵的婚礼,飞机上两百多人全都是去参加婚礼的闻唐两家的亲朋好友。不过两位新郎不跟他们同行,他们早几天就抵达巴厘岛布置婚礼去了。 按说闻峥是该去给弟弟张罗婚礼的,正巧赶上陈周要去医院复查,就没去,弟弟的婚礼没有媳妇儿的身体要紧。 当然,闻嵘和唐枵都是能干人,不用他这个大哥出面,婚礼也依然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闻家的亲朋陈周认识的很少,除了孙悦溪和傅益清,还有一些公司的高管同事,不过他们都不坐商务舱,自然也就没法打招呼。 陈周吃完空姐送上来的丰盛的飞机餐,便躺下睡觉了,辛苦奔波了一早上,本来早就累了。 过道那边的孙傅二人,已经改成了打字聊天了,毕竟飞机上并不太适合说话,容易打扰到别人,而且有些话,打字比嘴上说合适。看孙悦溪扬上去的嘴角,看样子聊得很热络。 闻峥替陈周盖好毯子,又将他的大衣盖在上面,以免他着凉,自己则抽空处理一下公务。 荣光云50手机发布已经一个多月了,正式上市也将近一个月,销售成绩异常亮眼,比云40的同期销售成绩还要漂亮。 今年的云手机市场竞争非常激烈,星纪和三星都相继推出了云手机。 星纪采用了峥嵘的云芯片,配合自家的系统和芯片,可圈可点。三星的简直就是个半成品,刚上市半个月,就发现有问题,被紧急叫停召回了。人们调侃,召回已经是他们家的传统技能了。 苹果稳打稳扎,倒是没急着推云手机,大概还是云芯片技术不完善。 今年公司的营业额预计能够创下历史新高,闻峥打算将部分利润拿来偿还债务,余下的拿来分红和发奖金,毕竟公司能够起死回生,离不开公司上下一心的努力奋斗,分红和奖金,是对大家的一种激励。 闻峥本人的分红也会拿来给员工发奖金,这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 闻峥看了一会儿报表,扭头看看身边呼呼大睡的人,今年的奖金和分红怎么也不能少他的了,这几年他为了公司呕心沥血,从没跟自己要求过什么,给多少就拿多少,甚至还主动放弃工资和分红。 闻峥打算将自己持有的股份也分一些给他,这是他应得的,同时也算做自己的结婚礼物吧。 数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巴厘岛,刚出舱门,便感受到了一股热浪,与他们的城市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不过碧海蓝天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极目眺望,水天一色,都是一望无际的蓝,人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胸襟也随之开阔不少。 闻峥抱着两人的大衣跟在后面,看陈周跟个小孩似的快步小跑着下了舷梯,忽然觉得,自己以后要多抽点时间陪他出来走走。 孙悦溪抱着自己的衣服,看着闻峥胳膊上的衣服,说:“啧啧,我也多想有个男朋友啊,这种天有人帮忙拿衣服。” 她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需要帮忙吗?” 孙悦溪回头一看,傅益清正好就站在身后,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她脸有些发烫:“哦,谢谢,不用了,我开玩笑呢。” 傅益清却伸手拿过了她胳膊上的大衣,然后搭在自己臂弯上的衣服上面:“反正我都已经很热了,没必要还搭上你。” 孙悦溪红了脸:“多谢!” 闻峥回头看一眼,然后笑了,安步走下飞机。 闻嵘安排接人的车已经到了,大家取了行李,一起上车去酒店。棕榈树在海风的吹拂下婆娑摇曳,触目生凉的碧绿草坂、银浪冲刷的银色沙滩以及浩渺苍茫的蔚蓝海域如诗如画,仿佛寒冬从来都不会造访这里。 陈周看着窗外的风景,闻峥看着看风景的陈周,都觉得这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这次婚礼的地点是在海边的一家酒店,酒店外面的草地尽头就是海,酒店在海面上修了一条栈道和一个观景台,婚礼届时就在这儿举行,一对新人面朝蓝天大海许下婚姻誓言。 陈周啧啧感叹:“真会挑地方,好浪漫。” 闻峥突然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 陈周狡黠一笑:“我想要个太空婚礼。”其实他并不打算跟闻峥结婚,婚姻只是对利益的保障,而不是爱情,他和闻峥又不会有孩子,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分割,这一纸婚约没多大必要。 闻峥皱眉认真想了想:“那过几年吧,等我财务状况完全自由了,商业上太空再成熟一些,咱们就去。” 陈周见他真的认真讨论起这个问题了,惊讶地看着他:“你真要去太空办婚礼?” 闻峥莞尔:“你没要求摘星星,只是去太空,我想我还是能够办到的。” 陈周忽然想起他的航天梦,觉得自己这随口开的玩笑是不是有点大了,便说:“我开玩笑呢,上太空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的吧。” 闻峥说:“对。上去之前肯定要进行严格体检的,要是能去,咱们可以去举行一个太空婚礼。” 陈周想了想,太空似乎也还不错呢:“那以后再说。现在我要去游泳,大海,我来啦!” 闻峥在后面喊:“回来,你好歹也抹点防晒霜吧。” 番外 婚礼(下) 陈周没有理会闻峥,闻峥也没追上去,他衣服都没换,穿个皮鞋,跑海边玩什么呀,难道还能去游泳,指定一会儿得回来换衣服。 但是陈周并没有回来,闻峥将东西放回酒店房间,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拿上防晒喷雾出去了,都还没来得及跟闻嵘和唐枵打招呼。 闻总一向注重形象,哪怕是到了海边,也不肯脱下袜子穿上拖鞋。 闻峥穿过泳池和草地,越过一排棕榈树,就看到了酒店的私人海滩。海滩上人很少,因为整个酒店被唐枵包了下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大部队才到,还没来得及上沙滩玩。 闻峥走过一排遮阳伞和躺椅,终于找到了陈周的身影,他鞋袜已经脱了,裤管卷了起来,袖子捋到了肘部,正坐在细软的沙滩上跟两个孩子修城堡。 那两个孩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本地人,陈周跟人语言不通,用英语加比划和跟两个孩子交流。 这儿是私人海滩,按说应该没有本地人,估计这俩孩子是酒店员工的孩子。 闻峥走过去:“起来,抹点防晒霜。” 陈周抬头冲他一笑:“没事,晒黑一点没关系,更健康。” 闻峥可不想让他晒黑,看他满手都是沙,让他停下来也擦不了防晒霜,于是他拿出防晒喷雾,对准陈周:“闭上眼睛和嘴巴。” 陈周乖乖配合,闻峥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喷上了。 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哈哈大笑,陈周抢过防晒喷嚏,朝小孩示意,给他们也喷点,俩孩子摆着手跑远了。 陈周将防晒喷雾扔给闻峥:“你长得太严肃了,小朋友被你吓跑了。” 明明是他自己吓跑的,闻峥也不跟他计较,在沙滩上坐下来:“我陪你玩。” 于是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大孩子玩起了沙雕。陈周是典型的脑力胜过体力的人,他建的城堡总是会坍塌,闻峥却能够耐心地一点点将多余的沙子抠出来,不仅不塌,还很漂亮。 陈周干脆就停了手看他弄,还掏出手机,给他拍照:“我要发到朋友圈,看看我们英明神武的闻总居然也玩沙雕哈哈。” 闻峥抬头一笑:“我也发,你刚才和那俩孩子玩的时候我就拍了。” 陈周哈哈笑:“那咱俩可真是绝配。” “本来就是,天生一对。”闻峥理所当然地说。 陈周听见这话,舒心一笑,然后扔下手机,长手长脚摊在沙滩上,看着蓝天,说:“这日子可真是太惬意了。” “那咱们就在这边多玩几天。” 陈周扭头看着他笑:“公司不管了?阿嵘刚新婚,他要度蜜月,可不能再帮我们管公司了。” 闻峥不以为然:“就几天,没了我们地球就不能转了?我们一年到头也没休息过几天。” 陈周又说:“我听唐枵那语气,是要将阿嵘叫到星纪去上班呢,挖我们墙角。” 闻峥说:“不可能,我不会放人的!再说阿嵘是峥嵘的股东,他不在公司上班,还跑到星纪去帮别人干活?” 陈周哈哈笑:“星纪也是他家的了啊,他老公的公司怎么是别人的?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唐枵的财产他占一半。”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家的公司唐枵也有份,他有什么理由让阿嵘过去帮他干活儿?”闻峥说。 “我也希望阿嵘能够留下来,除了技术,别的我都不想管。”陈周说。 “那就把他留下来。” 陈周看着闻峥弄好的城堡,啧啧赞叹:“你真是个天才,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啊!” 闻峥挑起眉:“知道你老公厉害了吧。” 陈周点头,看着那个快完工的城堡,又忍不住生了破坏之心,伸出指头去戳其中的一个堡垒。 闻峥抓住他的手:“别捣乱。” 陈周嘻嘻笑:“你说咱俩这样好吗?” 闻峥抬眼看他:“怎么了?” 陈周说:“我是说阿嵘结婚,咱们一来就跑沙滩上来玩了,没去帮他干活儿啊。” 闻峥说:“还不是你调皮贪玩。” 陈周笑嘻嘻的:“那你为什么也跟着来了?” “我是不放心你,所以跟着来了。” “我又不是小屁孩。”陈周皱皱鼻子。 闻峥起来,走到陈周身边,公主抱起他:“你就是个小屁孩。” 陈周悬空,赶紧勾住他的脖子:“喂,一言不发就公主抱,我要不要面子啊。” 闻峥笑嘻嘻地说:“小屁孩就该这么抱,走了,回去了。” 陈周说:“等等,我的鞋子。” 闻峥将他放下来,陈周拿上自己的鞋子,坐下来抹干净脚板准备穿鞋子,闻峥说:“不穿了,提着,我背你回去。” 陈周兴奋地跳起来:“好呀!等等。”他跑过去,将闻峥做的沙雕城堡拍了个照片,然后一脚就给它踢掉了,这种破坏的感觉好爽,哈哈哈。 闻峥见他这样,只是微笑摇摇头,然后将人背起来,回酒店。 已经有客人出来活动了,有认识他们的,也有不认识的,看着这对恩爱的帅哥,大家都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峥嵘的高管看到他们老板这样,都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这两位平时在公司还收敛着,到了这里,完全就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撒狗粮了。 不过这画面真是赏心悦目,没想到闻峥那么冷面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居然完全变了个人。 闻峥背着陈周走进酒店,孙悦溪正从二楼房间的窗户朝下看,看到他们,忍不住哈哈笑:“哟呵,猪八戒背媳妇儿。” 陈周抬起头,回怼她:“你见过这么帅的猪八戒?” 孙悦溪笑嘻嘻地说:“天蓬元帅也还是帅的。” 闻峥闲闲地说:“怎么?嫉妒没人背你?” 孙悦溪气得鼓鼓的:“闻峥,我要跟你绝交!” 陈周哈哈笑:“悦溪姐别理他,很快就有人背你了。” 进了酒店,陈周便想下来,闻峥说:“都到这儿了,直接背你回房间。” 于是陈周就真被闻峥一路背回了房间,房间是唐枵安排的,海景套房,带露天大阳台的那种,阳台下还有一个不大的私人泳池,远眺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特别美的观景房。 陈周去洗了个澡,换了身清凉的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了:“从冬天一下子到夏天,还真有些不习惯。” 闻峥正在打电话,见他出来,说:“好,我们马上过来。” 陈周见他挂了电话,问:“是阿嵘?” “嗯,叫我们过去他那呢。”闻峥站起来,从他手里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动作比陈周本人温柔多了。 陈周站在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腰:“你再这么惯着我,以后我生活不能自理了怎么办?” 闻峥笑:“那就不要理了,我替你理。” 陈周咬一口他的下巴:“你说的啊,那我就心安理得了。” 闻峥将毛巾扔在椅子上,搂住他,在他耳下亲了一下:“嗯,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叫我。” 陈周呵呵笑起来,将头靠在他肩上,内心无比满足。 出门的时候,陈周突然想起来:“呀,我忘记梳头了,我去梳一下。” 闻峥将他抓过来,伸出双手在他头上抓了抓:“好了,你就是天底下最靓的崽,不用梳了。” 陈周笑起来:“真的吗?我就是头上顶个鸡窝,你也会觉得我最帅。” “当然。”闻峥答得理所当然。 陈周哈哈笑,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人么? 当然,闻嵘就觉得他比陈周幸福,因为明天就是他的婚礼了。他的男人是屈指可数的钻石王老五,不仅身家亿万,更是帅得惊天动地。 陈周和闻峥到了闻嵘房间,没见到唐枵。问起来,闻嵘才解释,他和唐枵结婚前一天分房睡,也不见面。 陈周听到快笑死了:“你们昨天还在一起布置婚礼,今天就分开了?”就在一个酒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也太刻意了。 闻嵘也有些不满:“就是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 闻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正好给你们制造相思的机会么。” 闻嵘竖起大拇指:“哥,还是你会说话。周周,我哥平时是不是特别会甜言蜜语?”他朝陈周挤了挤眼。 陈周呵呵笑,还别说,闻峥人前不爱说话,但是对着自己,真是个情话小王子。 既然不能见面,安排婚礼和嘉宾的事全都交给了唐枵负责,闻嵘今天就负责放松心情。 陈周和闻峥陪他去做了个spa,全身放松了一下,晚上叫了一群年轻朋友一起开了个单身派对。 开完派对回来,喝得有点高的闻嵘拉着他哥:“哥,今晚我想跟你睡。” 闻峥看着弟弟,又看看陈周。 陈周说:“你们哥俩睡吧,好好说说话。” 闻峥拉着陈周,说:“我们去他房间陪他,等他睡着了再回来。” 陈周摆摆手:“你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哥俩有什么心里话好好说一说。” 闻峥看着他,点点头:“也行。” 陈周去阳台下的泳池里游了个泳,上来洗了澡,躺在阳台上吹海风看星星,等闻峥回来。等着等着他都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觉身体一轻,被惊醒来:“回来了?” 闻峥抱着他进屋上床:“你怎么在外面睡着了,当心着凉。” 陈周打了个哈欠:“没事。阿嵘睡了?” 闻峥将他放在床上:“睡了。” 陈周说:“你也去洗个澡吧,今天赶了飞机,又出去闹了一晚上,怪累的。” 闻峥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还是去洗澡了。 回来的时候,陈周已经睡着了,闻峥将人搂在怀里,想起闻嵘喝醉了跟自己忏悔交代的那些事,又好气又好笑,完全没想到这小家伙心眼还不少,居然联合闻嵘来骗自己,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小妖精。 顾不上累,闻峥还是将已经睡着的陈周弄醒来,惩罚性地做了一回,弄得陈周连连求饶。陈周还以为闻峥学到了什么新花样,完全没想到是在惩罚自己。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整个酒店布置得异常美丽庄严,装饰婚礼的花朵以白玫瑰和蓝色妖姬为主,纯洁又不失沉稳,因为蓝色是闻嵘和唐枵都喜欢的颜色。 闻峥一早就起来了,今天他要送弟弟结婚,唐枵那边由父母陪伴,闻嵘这边则是他,因为父母早已亡故,长兄如父。 草地上摆满了椅子,盛装打扮的宾客们早已落座,陈周坐在第一排,看着闻峥挎着弟弟的胳膊上来了。 兄弟两人都西装革履,闻峥穿了一身蓝色的西装,闻嵘则穿了白色的西装,裁剪得体的西装衬托得兄弟二人修长挺拔,如芝兰玉树。如果他们的父母都健在,看着这样一对儿子,不知道该多自豪。 明明是喜事,陈周内心却没来由有些伤感,在闻峥心里,也免不了有同样的想法吧。 一旁的闻芝兰大概也有类似的想法,用手指悄悄按压了一下眼角。 闻峥将弟弟送到台前,自己退下来,坐在陈周旁边,陈周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闻嵘好帅。” 闻峥笑了:“那当然,是我弟弟。” 陈周看着闻峥的笑脸,知道他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台上两位新人已经到位,一对璧人看着实在是养眼。婚礼主持人傅益清开始主持婚礼了,唐枵请了他来主持,还真是挺出人意外的,不过傅益清那嘴可真够厉害的,叭叭个不停,既生动又感性,台下宾客的掌声就没停过。 终于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陈周看着他们,说:“他俩多登对啊,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儿。” 闻峥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你当初是不是觉得他俩登对,所以才跟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接了我的任务,实际上却在帮他们应对我。” 陈周一惊,往后躲闪了一下:“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闻峥挑眉莞尔:“真不明白?昨晚上阿嵘可是跟我们说了实话,将你俩合谋骗我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陈周捂嘴偷乐:“这能怪我吗?当初不是你自己猪油蒙了心,想了个莫名其妙的馊主意么。幸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看人家俩感情多好。” 闻峥抬手搂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说:“我那时候真是鬼使神差,不过也许真是神的旨意,让我猪油蒙了心,将你救了回来,我现在才能有这么好的媳妇儿啊,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陈周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不是嘛,偶尔昏聩一下,便捡了个男朋友回来,最后还变成了自己,这就是典型的无巧不成书。 而自己,恰好就生活在一本书创造出来的世界里,不过是书还是现实世界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自己这一刻所拥有的,就是真实的。珍惜当下,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台上的新人深情拥吻,台下,陈周与闻峥十指交握,这个男人是他实实在在能摸到感受到的,这便足够。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先写到这里吧,我要标完结了,明天换榜,我申请了完结榜,应该还会写一个番外,交代一下赵洋这些人的下场,现实世界咱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里怎么还能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简直岂有此理! 最后,还是求一下预收吧,《废太子生存指南》,感谢大家继续支持我的下一篇。 番外 夫夫访谈 《先行网》的演播厅后台,漂亮的女主持人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抻抻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上舞台,对着镜头和台下观众微笑:“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先行者说》演播厅,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峥嵘集团的董事长闻峥先生和技术总监陈周先生。” 镜头和灯光都对准演播厅的入口处,陈周和闻峥并排走了出来。陈周穿着米色衬衫配白色打底衫,黑色西裤,闻峥的着装和他一样,只是衬衫颜色是蓝色的,两人穿得很休闲,无端给人一种俊逸洒脱之感,如林间修竹与山间劲松。 观众热烈鼓起掌来,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这可是陈周与闻峥夫夫头一次一起接受媒体采访啊,许多粉丝都是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甚至还有海外赶回来的粉丝,就是为了一睹他们的风采。 两人走到舞台中的沙发前,跟主持人握手之后,朝台下观众鞠了一躬:“大家好!” 掌声再次高涨起来,观众手都拍红了,一个个激动不已。还别说,这两人是真帅,比影视明星都好看,虽然这次门票炒得比原价高了一倍,但粉丝们觉得特别值。 这些年,陈周两口子比影视明星还受人关注,粉丝数量不会比明星少,虽然他们都很低调神秘,但越低调越令人有好感,毕竟绝大多数人都讨厌张扬作妖的性格,同时对他们也充满了好奇。 这次接受采访,是先行网创办十周年,举行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自然也要给先行网的观众发一波福利,请了很多大佬来录制节目,傅益清亲自出面来邀请陈周闻峥夫夫出山。为了说服他们,连孙悦溪都抬出来了。盛情难却,陈周才和闻峥接受了这次访谈节目。 主持人堆满了笑容:“欢迎二位的到来。想必大家跟我一样,对陈老师和闻总充满了崇拜和向往。感谢你们接受我的访问,快请坐!” 落座之后,主持人笑着说:“说起来,我也是陈老师的粉丝,本来很高兴能跟陈老师成为同事,不过我进公司的时候,陈老师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了,没什么机会跟您近距离接触,今天有这个机会能够采访到您,实在是倍感荣幸。今天我要代表广大粉丝请教陈老师一个问题,当初怎么会做视频博主,后来为什么又隐退了呢?” 陈周笑着答:“做视频是我的兴趣爱好,我是电子产品的发烧友,对所有的新技术都特别感兴趣。只是后来工作太忙了,有点兼顾不过来。而且后来正好有同事能够接替我的工作,就趁机退出来了。” 主持人笑盈盈地说:“是这个原因吗?我好像听说这跟闻总也有点关系。” 闻峥直言不讳:“是我建议他退出的。他平时工作太忙了,通常都要上六天班,只有星期天休息。如果做节目,他周末还得抽空出来写稿子、录节目,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一切都要尽善尽美,这样一周七天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身体受创严重,我不希望他太过劳累。” 主持人颔首:“车祸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好像是陈老师见义勇为,为了救一个孩子被撞到的。当初传得沸沸扬扬,说陈老师变成了植物人。你们也有好几个月没出来辟谣,相信广大粉丝跟我一样读揪着心,当时的情况是不是真的非常凶险?” 这事闻峥最有感触,他说:“对,当时他昏迷不醒,差点变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将近十天才醒来,真的非常凶险。当时的传闻我们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理会,后来热度过了,就更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这是闻峥和陈周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回应车祸的事。 主持人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万幸陈老师化险为夷,否则真是国家和科技界的损失。外面传言闻总一向惜字如金,今天看来并非如此,还是碰到陈老师的事时话才比较多?” 陈周看着闻峥也忍不住笑:“他今天的话是比较多。” 闻峥看他一眼,抿着唇不说了。 主持人笑着说:“哎呀,我说错话了,不应该提这事的,大家肯定也都希望闻总多聊聊陈老师的事对不对?” 台下的观众都笑着鼓起掌来,他们来就是为了吃狗粮的,自然希望狗粮又多又好。 主持人说:“我也是峥嵘的老粉,已经用了十年的峥嵘手机了,以前是穷学生,没钱买好手机(笑)。后来自己挣钱了,峥嵘的手机也越做越好,尤其是云手机推出之后,我是几乎每款都买,从没用过其他品牌的手机。作为一名中国人,我真的非常骄傲在云手机领域,峥嵘是领头羊。” 陈周笑着说:“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主持人微笑着说:“我们也应该感谢你们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好的产品。众所周知,在云手机推出之前,峥嵘曾经遭遇过巨大的挫折,先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价格战,紧接着又出现了芯片侵权事件,真是祸不单行。关于侵权案,我们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你们包括公司从未主动向媒体解释过这件事,时过境迁,今天二位能跟大家聊聊吗?” 闻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陈周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前技术总监赵洋故意更换了芯片的图样,才导致芯片侵权。关注时政新闻的朋友应该会知道,美国前段时间向我们移交了一批犯罪分子,其中就有赵洋,目前已经被引渡回国了,过段时间就会宣判了。真是要感谢祖国强大,否则美国政府怎么会向我们移交犯罪分子。” 主持人笑着点头:“我也是看到这一则新闻,所以才提了这个问题。见到犯罪分子得以伏法,真是让人拍手称快。我记得当时峥嵘的情况异常凶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陈周说:“对,当时情况真的非常凶险。那时候产品滞销,资金无法回笼,又碰到侵权,当时我们已经生产了一千多万部手机,销售出去了几百万部,全部召回的话,需要几百亿的资金,而且当时公司一个月的工资也要五六亿,我们真是愁得头都快掉了。闻峥当时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头发都掉了好多。” 他话音刚落,台下的观众都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 主持人看着闻峥浓密的头发,也噗嗤笑出声:“幸亏闻总发量足够多。当时峥嵘的情况让我们这群粉丝也实在着急,为了支持峥嵘,我还给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买了峥嵘的手机,虽然都是低配版的老人机,也是当时刚毕业的我能负担得起的了。” 陈周和闻峥由衷表示感谢:“那真是非常感谢了。” 主持人笑:“那时候我们以为峥嵘都会撑不下去了,没想到不久后,陈老师就带着转机出现了,推出了第一款荣光云30pro。我想请问一下闻总,当时支撑你坚持下去的,是不是就是陈老师研发的云芯片?” 闻峥扭头看着陈周,说:“对,当时如果没有云手机来救场,峥嵘就算不死,大概率也要转行做智能家电了。” 主持人笑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老师算是峥嵘的救命恩人?” 闻峥脉脉含情地看着陈周:“不仅是峥嵘的,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陈周笑着摆手:“其实没那么夸张。云芯片也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还要感谢公司那些一直坚持不懈的同事们,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做不出芯片来。” 主持人笑着说:“陈老师一定是一位好领导。顺便问一下二位,手机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什么样的规划和畅想?” 闻峥说:“这个交给技术人员说吧。” 陈周看他一眼,笑着说:“那就我来说吧。短期的,还是以完善云手机为主。至于长期的,暂时保密,这属于商业机密。” 所有人包括闻峥和主持人都笑了起来。闻峥更是给机智的陈周竖起了大拇指。 主持人见状笑得更欢了:“那就期待陈老师和峥嵘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看得出来,陈老师和闻总平时应该也十分默契。我们都知道,闻总和陈老师工作上是一对极好的搭档,生活中也是一对极其和谐的伴侣。” 闻峥听见这话,忍不住挑起了眉,坐直了身体笑着问:“有这么明显吗?” 台下的观众都鼓掌叫起来:“有!” 陈周用胳膊肘撞了撞闻峥,用手挡在脸前,露出羞涩的笑容。他俩不避嫌已经很久了,当初荣光云50发布会的时候,就相当于出柜了,广大网友说,只差没当场求婚而已。 因此他俩是一对儿的事早已成为公认的事实,并且也是科技界的一段佳话。 主持人露出姨母笑:“在场所有的观众都知道了,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要代表广大粉丝们采访一下二位生活中的细节。” 台下的观众拼命鼓起掌来。 主持人开始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周开始皱起眉头想,闻峥则脱口而出:“我们在一起五年半了。” 主持人惊讶道:“闻总记得这么清楚?” 闻峥点头:“嗯,那天正好是他生日。” 主持人:“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谁追的谁吗?” 闻峥供认不讳:“我追的他。” 主持人:“陈老师,闻总跟您表白的时候,你有没有很意外?” 陈周点头:“有,完全压根都没想到。” 主持人:“为什么?” 陈周说:“他是个很酷的人,而且不太和人接近,平时对我也很严厉。” 闻峥扭头看着他:“我对你很严厉?”那语气充满了委屈。 陈周笑了,用手指比划一下:“那比对其他人态度还是要温和许多。” 主持人憋着笑:“闻总看着就是比较严肃的人,陈老师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喜欢上你?” 陈周点头:“对啊。我以为他反同,当时他不是一直都在反对他弟和唐枵的恋情嘛,谁知道他居然会看上我呢。” 闻峥将手放在陈周膝盖上:“我并不是反同,我反对他俩在一起,是因为别的原因。我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直到遇到陈周。” 主持人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说明咱们陈老师魅力真的大。我可以问一下,陈老师身上最吸引闻总的点是哪些吗?” 闻峥看着陈周:“真诚、真实、温暖、聪明、能干。” 主持人插话:“不是因为陈老师长得好看吗?” 闻峥摇头:“长相倒是其次。” 主持人又问陈周:“闻总身上最吸引您的又是哪些呢?” 陈周说:“外冷内热,善良、执着、有能力。” 主持人总结:“看样子双方对能力都非常看重,这就是典型的强强联合啊。你俩平时在一起,谁照顾谁更多一些?” 陈周:“他照顾我多一些。我是典型的工科男,生活上马马虎虎就行了,但闻峥心细,而且执行力特强,很多事都是他帮我安排好或者敦促我去做的。” 主持人笑:“这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有点反了。那闻总是个浪漫的人吗?平时会制造惊喜吗?” 陈周:“平日里倒也不怎么浪漫,不过每个重要的日子,他都会记得,会安排节目、送礼物,比我要浪漫多了。” 主持人:“能举几个例子让我们听听吗?” 陈周看着闻峥,笑着说:“比如某年过生日的时候,他安排了一个无人机方阵给我在城市上空写‘生日快乐’;会在假期的时候带我出去旅游,比如去拉萨观测天文、去芬兰看极光、去澳大利亚潜水;他是天文爱好者,还向天文机构捐款,为我们争取了两颗行星的冠名权。” 主持人发出惊讶的赞叹:“哇哦,没想到闻总还是个这么浪漫的男人。我们这些粉丝今天真是大饱眼福和耳福,我代表广大粉丝们向二位表示诚挚的祝福:祝你们永远幸福,白首不相离!”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篇文再见,记得专栏收藏预收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