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怪物们的六月》 第1章 幸运的女孩 沈晞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自己早到了考场半个小时。 他早上五点钟就醒了，故意在路上磨蹭了许久才来学校，结果还是比预期地早到了。 今天是白中初中部奥数竞赛名额选拔，第十场考试。 关于考试时间和地点的通知一个星期前就贴在了学校操场的宣传栏上，对大多数学生来说，那只是一个若有似无的概念，甚至无法真正理解的概念，而对沈晞言来说，却是他难得重视的事情之一。 他在考场门口深呼吸了一下，走进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第一次选拔考试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紧张，而在后来的一次次考试中，却逐渐开始紧张起来。而今天他的紧张，很明显还有其他原因。 其实紧张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从理论上来说，在竞赛或考试中紧张，是因为有胜利的希望。 胜利什么的，用来形容中学的考试也许有些小题大做，因为除了中高考之外就算一次考砸，也只不过会被家长训斥一番，并不会有太糟糕的后果。可奥赛的选拔不一样，少有人坚持到底的事物，往往得到的是美妙无比的馈赏。 为了夏天的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白中从年初就开始进行选拔。最初挑选出来进行培训备赛的学生有一百多人，第一次选拔考试后淘汰三十人，第二次选拔考试后淘汰二十人，然后淘汰的速度渐渐放慢，但教室里的人却毋庸置疑地在减少。现在考场里坐着的只剩下二十人，而这次考试结束后，能够留下的只有五人。 所谓的选拔考试，只是好听一些的说辞。淘汰劣者，保留胜者，这才是选拔的真正含义。 而经过最终选拔留下的五人，将会代表学校参加接下来的省选拔赛，而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获得直升白中高中部a班的保送名额。 对于沈晞言这种优等生来说，白中高中部虽然是重点高中，通过中考也能轻松进入，但要想进入传说中的a班，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毕竟那是有着“即使是班上最后一名也能轻松进入国内排名前十位的名校“的传说，从而吸引全省学生争先进入的远近闻名的地方。此刻考场里这些坚持了大半年艰苦培训，几乎完全没有课余时间的学生，这些无比辛苦却依然被称为“幸运儿”的学生，大都是为了进入这个班级而一路考过来的。 说到幸运儿，沈晞言的目光轻轻落在旁边的桌子上，左上角贴着的学号下面写的名字是：谢妍树。 事实上，这个名字就是他紧张的另一个原因。 半年前，他觉得这个叫谢妍树的女孩是他见过的最幸运的人。 入围结果张贴公布那天，他并不是很关心自己的成绩，因为凭他的实力入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后面的路还有很长。学校为了充分挖掘人才，整个年级入选的有一百人之多，代表着每个班就有十人以上入选，而六个月后真正能够留到最后的人只有几个而已，所以在这里的绝大部分人并不是他的同伴，也不值得他视为敌人。他的敌人，大概要在最后的两三场考试才能够浮现出来吧。 于是当教导主任要求所有入围学生在辅导教室集合的时候，他也没有等待任何人，只是一个人拿着笔记本来了这里，却看到并不熟悉的同班同学谢妍树也在其中。 第2章 谢妍树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子，虽然几乎没有讲过话，却常常在放学回家的时候遇到。 不过他记得她的成绩并不是很好，这次考试入选对她来说应该蛮幸运的吧。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对她说声“恭喜”呢，他犹豫地看向她，却发现她也向这边看了过来，目光相触的瞬间，她的眼神瞬间扫向别处。 沈晞言叹了口气，她大概不想和自己说话吧，而且仔细想想，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去对人家说恭喜确实有点讨人厌。虽然不愿这么想，但下次的选拔考试，她大概就不在这里了吧，自己的那句真心的“恭喜”也许就此变成了刻意的讽刺。 那个女生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放学后的培训课程上，她从来不和班上的同学坐在一起，只是在角落的位置里一个人低着头写写画画着什么，下课也从来不和他们交流，铃声一响就抱着书包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仿佛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巴不得下一次的考试立刻来临，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 半个月后，学校进行了第一场选拔考试。沈晞言很轻松地完成了试题，在按下圆珠笔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她皱着眉头，答得很吃力的样子，仿佛怎么都找不到头绪。他很想走过去帮她一下，却也悄悄为她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今天过后她便可以离开这里，再也不必受这种煎熬了。 然而当成绩出来之后，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在张贴的入围名单上再次看到了谢妍树的名字，而他们所在的三班，只剩下了六个人。 “妍树，你真的好幸运哦！” 沈晞言没有说出来的话，被同班另一个入围的女生酸酸地说了出来。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谢妍树继续将她的幸运延续了下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选拔考试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被淘汰掉，依然坚守在这个教室里。 她真的只是幸运而已么？沈晞言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想法。 第五次选拔考试结束后，三班仅留下了四个人。就连上次惊叹谢妍树幸运的那个女生，也“不幸”地被淘汰掉了。 “看来以后我们四个要相依为命了，沈晞言，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性格开朗的班长拉着谢妍树和另一个男生坐到了他身边，从此三班的四个人抱团坐在了一起。 而他和谢妍树成为了前后桌，每天在班长的强制下一起学习和讨论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非常讨厌群聚的，虽然总装出一副随和的样子，但实在不喜欢浪费时间在竞争的环境里搞什么友情游戏。可是不知为什么，因为谢妍树的存在，他发现这一切似乎也并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不过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第六次选拔考试中，班长和另一个男生被淘汰，只剩下他和谢妍树两个人。没有人再强迫他们坐在一起，但他们谁也没有移动位置，仍然一起听课和讨论。 第3章 变数 沈晞言渐渐喜欢上了和她一起讨论一些问题，这个女孩总有一些很新奇的想法，让他眼前一亮，从而获得更多思路，甚至比向老师请教更加有效。 而他也发现，这个女孩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进步着。第六次考试前明明还有很多完全不懂的东西，到了第七次考试，却已经变成了非常擅长的东西了。她有着强大的学习力和吸收力，只要把新的东西放在她面前，立刻就会像海绵一样被完全吸收。 不出意外的，第九次考试，谢妍树也顺利通过了。 正当他以为他和谢妍树会继续通过第十次选拔考试，在日后的省级选拔、国家选拔中一起走下去的时候，管理奥数班的荆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白中初中部的奥数竞赛最终名额，由十个减为五个。 得知这个消息的沈晞言，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只是减少了五个名额嘛，干嘛愁眉苦脸的，”体育课上，一向大大咧咧的好友光拍着他的肩膀劝道，“我可不知道，我们沈晞言有一天还会为考试感到苦恼。” 沈晞言苦涩地笑笑，是啊，乍一听只是减少了五个名额而已，然而这对他的影响几乎是致命的。 有件事从一开始大家都有所察觉，而现在几乎所有进入到最后选拔的人都察觉到了，他们之中有三个名额是内定的。 三人之中有一个是校长的儿子，另外两个听说是更上层领导的关系。开始沈晞言以为这只是传闻，但他后来偶尔看到了他们的考卷，虽然他们答的绝对不差，但实力也并没有特别强，绝对没有能进入前二十名的可能。 所以最后一次的选拔考试，他们三个人也依然会顺利通过的吧。 而除了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个绝对会入围的人，就是薛崎。 薛崎是初二的时候转学到这所学校来的，换种更确切的说法，他是校长花重金从其他学校挖来的。 从小学沈晞言就听说这座城市里有一个智商超过200的天才少年，直到亲眼看到薛崎，他才知道这是真的。 他虽然也是从小被夸奖聪明的孩子，但和薛崎这种天才比起来，却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沈晞言的父母都是教师，所以他从小就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长大，付出的努力从来都不少于任何一个人。尽管他从小学开始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的位置，活在周围同学崇拜的目光中，但他从来没有一分钟松懈过，因为他相信妈妈从小教给他的“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才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认为只要努力就一定会得到回报。直到薛崎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年级第一的位置。 他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但对薛崎，他从心底里承认并畏惧着他的强大。即使只有一个名额，他也相信那毫无疑问是属于那个人的。 于是除却以上四个势在必得的人，剩下的名额还有一个。 如果是半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确信，这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然而现在，他无法这样认为了，因为谢妍树。 第4章 她怎么样 一个星期前，他在数学办公室帮忙整理上次选拔考试成绩的时候，荆老师欣慰地看着谢妍树的试卷赞叹道：“这个孩子，也许是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 “黑马？”他和谢妍树所在班级的数学老师一脸的不相信，“没那么夸张吧，我记得去年她的数学成绩还一塌糊涂，尤其是她的几何，几乎没及格过。” “这才说明她潜力无限啊，而且也多亏我教导有方，”荆老师得意地敲敲，“依我看照这样的发展下去，说不定超越薛崎都指日可待。” 沈晞言誊写成绩的手顿了一下，最初他并不惊讶荆老师称赞谢妍树的话，因为她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连他自己都不得不认可。 他真正在意的，是荆老师说的那句……超越薛崎都指日可待。 因为荆老师说的是超越他心目中那个遥不可及的薛崎，而不是超越他沈晞言。难道在荆老师的心目中，自己早就已经被谢妍树超越了么？ 他按捺住自己不安的心情继续整理成绩，却突然被荆老师按住了肩膀。 “睎言啊，你觉得妍树怎么样？”对方笑眯眯地问。 “我……”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常看到你们课间凑在一起讨论问题，应该关系还不错吧，”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尴尬的荆老师继续追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嗯……她思维很快，也很用功，我觉得她是个很有潜力的人。”事已至此，他只好老实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怎么样王老师，”荆老师得意地摇摇钢笔，“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们的学习部长吧，他们同龄人看待彼此的眼光再准确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谢妍树提升地这么快，我想与睎言的帮助也是分不开的吧，”王老师欣慰地看向沈晞言，“以后你们也要互相帮助，一起努力地继续往前走啊。” 一起往前走么……沈晞言的目光暗了暗，他确实看着谢妍树一路走来，而且也相信她会继续向前走，而与她相比，自己这半年来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如果真的如王老师所言，谢妍树是因为自己的帮助才进步神速，那还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早上好。”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孩的笑脸让他从回忆中惊醒，反应过来的他无奈地捂住胸口：“别这样突然出现啊，吓我一跳。” “大清早的不至于吧，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谢妍树好笑地看着他。 “没什么。”沈晞言悄悄别开视线，怎么可能把他的想法告诉她啊。 “沈晞言，”谢妍树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们昨天约定的事情，还算数么？” 沈晞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当然。” 第5章 出路 谢妍树却犹豫了起来，有些忐忑地确认道：“你……不会后悔么？” 沈晞言沉默了一会儿，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也许以后会吧，可是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一起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是两个人能够一起往前走的，唯一的一条出路。 而这条出路，以及昨天和谢妍树的约定，到底是绝顶的妙计，还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主意呢，沈晞言并不知道。 但令他吃惊的是，他居然会同意了这个约定，这个违背了他十几年来所有原则和骄傲的约定。 * 自从接到第十场选拔考试的通知，沈晞言的心情就格外沉重，而昨天下午这种压力已经毫无疑问到了顶点。所以放学后他没有去教室参加辅导，而是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进小公园，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想安静地看一会儿夕阳。 “沈晞言?”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谢妍树坐在树下另一张长椅上。 在这种压力巨大的时刻竟然遇到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可谓是冤家路窄了。然而沈晞言却没有感到讨厌，反而心情稍稍雀跃了一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自己的奇怪心理，谢妍树就已经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介意我坐这里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是都已经坐下来了么。”沈晞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妍树见状也笑了起来：“我是在想，明天在考场上我们大概就变成敌人了呢，所以能这样和平地坐在一起好好聊天的时间大概不多了吧。” 敌人么……沈晞言的目光暗了一下，看来她也注意到了，明天的考试过后，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留下的事实。 “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可以么？”沈晞言认真地望着她。 “什么？”她好奇地问。 “为什么突然要参加今年的奥数选拔赛，感觉之前你并不是对竞赛特别感兴趣的人，甚至还挺讨厌数学的。” 谢妍树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我参加奥数的选拔，让你感到困扰了么？” “不，”沈晞言摇摇头，“我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这话并不是说谎，要说困扰大概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此时他对这个女生更多的是认可与佩服。 谢妍树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很简单，因为可以得到老师的夸奖啊。” “什么，只是这样？”沈晞言感到大跌眼镜，要是荆老师听到大概更得意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谢妍树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我说出来的话，你不许笑我。” “好。” 谢妍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望着他：“为了我喜欢的人。” 沈晞言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却又有些想不通：“可是，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么？” “我啊，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谢妍树微笑起来，夕阳落在她的笑容上泛起了温柔的光芒，“可是他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站在离平凡的我很遥远的地方，眼睛里根本就看不到我。所以我开始努力追赶他，为了能靠近他一点，为了让他能看见我一点，拼了命地奔跑着。只希望有一天，能够追上他的脚步。” 第6章 两人的动机 她微微泛红的侧脸，让沈晞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而他却刻意忽略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觉得这种感情很了不起，我会支持你的。” 虽然不怎么理解，但这应该就是她几个月来进步神速的原因吧，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尽管不好意思当面问她，但谢妍树喜欢的对象他大致能猜出几分。 她说她喜欢的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而想来整个年级优秀到令人望而却步的，也就只有薛崎了吧。而且薛崎转来是在寒假前，和谢妍树努力考进奥数班的时间节点也对得上。只是薛崎是个智商超群却感情迟钝的家伙，若是想让他察觉到她的心意还真是很难。 “那你呢？”谢妍树突然看向他。 “我？”沈晞言不解地问。 “嗯，”她点点头，“比起我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人，你这个万年第一明明更了不起吧，听老师说你从小学开始就没有得过第二名，大家都很崇拜你呢。” “崇拜么……”沈晞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习惯而已。” “习惯？”谢妍树好奇地看着他。 “是啊，”沈晞言无奈地笑笑，“也许因为我父母都是教师，从小就习惯了认真念书，认为考试满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什么动力，如果真的硬要说是为了什么，大概只是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吧。” “你父母……很少认可你么？” “是啊，”沈晞言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他们都是很严格的人，虽然经常表扬学生，却很少认可我。听说只要通过最后一次选拔考试，无论在省竞赛中的名次如何，都可以直接拿到直升高中部a班的通行证，我想这样一来，我父母也会高兴的吧。而且就算一次也好，真的好想让他们满脸骄傲地表扬我一下啊……而且不只是这样，听说进了a班很容易就能够考进f大，那里一直是我的梦想。” 谢妍树有些发愣地看着对方少有的兴奋表情，不禁莞尔：“看来我们的动机都不输给对方呢。明明本来还想让你同情我一下，明天对我放下水呢。” 第7章 漏洞 “是么，”沈晞言也忍不住笑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我们都能留下来，然后继续走下去，就算是为了不同的目的也好。” 谢妍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真的希望，我们能一起走下去么？” “当然，”沈晞言遗憾地摇摇头，“可惜这样的方法是没有的。” “如果有呢？” “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她。 “方法是有的，但只有一个……”谢妍树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我们一起打败薛崎。”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沈晞言有些无语，“从逻辑上看当然是这样最好，但薛崎那样的天才又怎么会是我们能轻易打败的，否则我们两个现在也不用作为明天的对手，坐在这里彼此勾心斗角了。”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谢妍树认真地望着他，“我说的是，‘我们一起’打败他。” 沈晞言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最近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谢妍树压低声音说，“学校奥数选拔考试的试卷满分是100分，最近几次拿到最高分数的人都是薛崎。但即使是这样，薛崎的分数也从来没有超过70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沈晞言想了一下：“因为是选拔考试，所以必须要让学生分出层次，所以每次都有几道题是非常难的，尤其是最后一道，是连老师解起来都很困难的超级大难题，所以要在这些题目上拿到分数是很难的。” 谢妍树听了他的话，淡淡一笑：“看来优等生的想法，就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呢。” “什么意思？”他一脸困惑地问。 “沈晞言你应该知道的吧，”谢妍树想了想说，“我和成绩一直都很好的你们不一样，最开始连数学都不及格的我，是拼尽全力一步一步才走到这里来的。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对普通人来说，难的不是那几道题目，而是每一道题目都很难。只是你早就已经厉害到了轻松做出大部分难题的程度，而我是刚刚才能够达到这一步，至于薛崎，应该也会有自己的感觉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对薛崎来说，困难的题目应该比我们要少许多吧，说不定连最后一道题都难不倒他，”沈晞言变得犹豫起来，“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薛崎的分数应该远远不只70分而已，他怎么会有30分的题目不会做。” “时间问题，”谢妍树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奥数试题除了难度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计算复杂，需要大量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内解出那么多难题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薛崎那种怪物也是一样，所以老师们为了在你们这些顶尖的优等生中分出高低，才会故意设计出这种不可能完成的试卷。我的分数一般都维持在60分左右，但并不代表剩下的40分我全都不会做。上次选拔考试后，我找了一个周末认真地把考卷重新做了一次，然后发现除了最后一道题我全部都是会做的，但如果全部做完需要至少三个小时。不过这也就证明了，如果考试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一定可以做到90分，你也是。” 沈晞言听了她的分析觉得有道理，却依然感到头疼：“虽说是这样，但考试怎么可能给我们三个小时的时间，除非……” “除非把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加起来，”谢妍树替他说出了不敢说出的答案，“一张三个小时可以完成的试卷，我们用各自的一个半小时完成一半，然后再拼合起来，这样我们都能够得到90分的成绩。而薛崎即使是天才，也只有一个半小时答出的70分而已。” 沈晞言紧张到汗毛竖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可是……这样是作弊吧。” 第8章 谢妍树的秘密 “但这也是让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唯一方法。”谢妍树避重就轻地回答。 周围的空气变得那么安静，在这样安静的空气中，沈晞言向她伸出手： “一起走下去吧谢妍树，淘汰掉薛崎，然后我们一起走下去。” * 沈晞言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他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喜极而泣的心情。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那时的我突然有些理解了，之前在堂姐的婚礼上，当姐夫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她为什么会突然哭了起来。 所以那天沈晞言离开之后，我望着他的背影手指依然在抖个不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全是泪水。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这一天的到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为了能够靠近他一点点，为了能够让他看见我一点点，我努力追逐着沈晞言的背影。可惜我跑得太慢，仅仅为了不让他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我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一直相信，喜欢上沈晞言，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即使这注定是一段只能苦涩地望着对方背影的，注定无果的单恋，我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个想法。 沈晞言大概不记得了吧，初一夏天的期末考试。我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发烧，那天下午考的又是我最不擅长的数学。 一个星期前我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她非常严肃地告诉我，我总是吊车尾的成绩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班级的平均分，虽然我们班并不像高中部的a班那样有名，但在整个年级也是数一数二。 “谢妍树，我不管你家多么有钱，但在老师眼里所有学生都是平等的，或者说，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特别对待，”她毫不留情地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次考试你再有科目不及格，请不要让你父母送礼物给我，直接留级吧，你现在凡事靠父母，以后走上社会怎么办？” “我没有，老师……”我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真的学不会，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了，不要再哭了，”她嫌弃地打断我，“我这不是给了你一次机会么，这次考试的题目都比较简单，只要你真的努力了，及格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道是我真的笨得不可救药，还是班主任老师在骗我，当我拿到数学试卷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一份我不可能及格的考题。 在这之前，我已经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拼命复习，现在看来根本毫无用处，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做出的那些题目就算全对，加起来也只有58分。 老师宣布收卷子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刷得一下流了下来。 第9章 一分钟的时间，就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就好了，最后那道解答题的答案马上就要算出来了，这样我就能拿到那关键性的两分，不会在众人的嘲笑下离开了。 我的手在草稿纸上飞速地运算着，手指却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算来算去就是解不出答案，只得出越来越多的未知数。 “谢妍树，”监考的老师一眼就发现了我，严厉地警告道，“已经到时间了，不要再答题了。” 不行，我马上就要算出来了，就差一点点了……我的心里升起从未有过的不甘，第一次没有理会老师的话埋头继续计算着，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然而出现的不是奇迹，而是最后一排收试卷的同学慢慢接近的脚步声，对我来说像极了宣判我走进地狱的死神。 “谢妍树你听到了没有，把笔放下！” 我不敢抬头去看老师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尽管知道反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我仍然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在周围惊讶的目光与纷纷议论声中继续写着公式。实际上我的手已经抖得写不出字来了，脑袋也因为过度的慌乱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抓着那支笔，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收试卷的男生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大概是看到我这副母鸡护食般的样子，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老师的催促声再次响了起来：“沈晞言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把她的笔夺下来，大家都等着回家呢。” 沈晞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无奈地把手伸向我。我扑到桌子上拼命护住考卷，慌张地哀求他：“拜托，我马上就要算好了，求你了……” 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然后轻轻按住我的手：“抱歉，我也没有办法，老师在催了。” 我怨恨地瞪了他一眼，这种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怎么会明白我的委屈，只会讨好老师而已。我拼尽全力抓住那支笔不肯放手，而男生的力气却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在我绝望的目光下，那只笔还是从我手心里被抽离了出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拼命克制住想要大声哭泣的冲动，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然而恍惚中却看见沈晞言那只握住笔的手，在我计算了半天的都没有得出答案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了一个数字——“30”。 “你……”我惊讶地看向他，而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地把我的试卷拿走离开了。 第10章 一步 果然，“30”是那道题的正确答案。 那次的数学考试我得了61分，虽然在别人眼里仍然是糟透了的分数，但只有我知道，这一分里面包含着怎样的奇迹。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分数，但你想做的话不也是能做到的么？” 班主任带着欣慰的表情表扬了我一番，然后便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低着头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沈晞言从我身边走过。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之所以会平安无事都是靠这个人帮忙，虽然有些丢脸，但至少应该表达一下感谢吧。 “那个，谢……” 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小，也许是我太不起眼的缘故，我只是张了张嘴巴，沈晞言就已经走下了楼梯，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背影。 而即使是这个浅浅的背影，也被几个偷偷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遮挡住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果然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呢……我想要不屑地吐槽一句，心底却感到一阵酸涩。 如果……如果有一天能够走进这个人的世界，那该有多好啊。 * 有人说，只要迈出一步，你的世界就会改变。 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起了多大变化，但我知道，我的世界若真的有什么变化，那一定是从喜欢上沈晞言的那一刻开始的。 因为想要走进他的世界，所以我迈出了这一步。 因为想要追上他的脚步，所以我不停地奔跑。 我不知道沈晞言还记不记得那场考试，但我再也没有试着对他表示过谢意，即使两年后在奥数班和他变得熟识后也没有再提起过。事实上，我比较希望他能够忘记那天的事情，虽然被自己喜欢的人忘记有些遗憾，但我更不希望他回想起那个狼狈的我。 虽然追赶着沈晞言的过程有些辛苦，但我也意外地得到了许许多多珍贵的收获。 为了不再有留级的危险，我花了更多的时间来补习数学。后来的我发现数学真的是一门很神奇的科目，从前我总认为只有聪明人才能学好数学，现在却发现数学也可以让人变聪明。也许我真的变聪明了一点点，所以数学成绩渐渐追了上来，虽然只有班里的中等水平，但至少不会落到留级这种地步了。 也许是因为成绩提高，我变得自信了一点，而为了试着吸引沈晞言的注意，我发现自己变得开朗了。我也意识到，只有变成一个开朗的人，才能在遇见沈晞言的时候看上去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才能若无其事地挤进沈晞言参与的课外活动小组一起聊天。 而我也因此很快就交到了朋友。 那个叫倪裳的女生，是我们班的班长。某一天我在放学路上偷偷跟在沈晞言身后的时候遇见了她，准确的说，我连续一星期跟在沈晞言身后都遇见了她。最初我们很尴尬，但也许因为是同样理解暗恋辛酸的同伴，于是从向对方倾诉的那一刻起，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第11章 我们可以搬家么？ 对我来说，倪裳比起竞争对象，更像是和我一起崇拜着同一个偶像的粉丝，而且还是资深粉丝团团长的级别。我们在深夜的电话粥里分享着对沈晞言的感觉，交流着有关他的各种信息。尤其是后来我惊讶地得知倪裳和沈晞言是小学同学，而且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他了。最初我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当我发现可以从倪裳那里听到许多沈晞言小时候的事情，还看到了他小学毕业的照片时，顿时觉得有倪裳在真的是太好了。 “沈晞言他啊，从小就是那副优等生的样子，”倪裳嘴里说着嗔怪的话，眼睛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你看他看上去很好脾气，其实很难接近，课间也总是抱着书本躲到一边，很少跟朋友出去玩，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孩。” 我笑着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看到了沈晞言小时候的样子。和其他打闹着的男孩子不同，他一定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坐在课桌旁边，苦恼地思索着书本上的题目，不一会儿便露出开心的笑容。正因为他从小一直坚持努力着，才成长为这么优秀的人，就连走路的背影都那么的好看。 就这样，我一直默默凝望着，跟随着那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带着憧憬又幸福的表情，只要能远远地看到那个人，我就可以很满足了。 我曾经以为一切都会这样继续下去，直到寒假的前一个星期倪裳对我说：“对不起妍树，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搬家了，”倪裳嘴角扬起莫名的笑意，“我们搬到了翔和小区，跟原来的家在反方向。” “翔和小区，”我愣了一下，“我记得那是……” “没错，和沈晞言家是一个小区哦，”倪裳脸上的幸福完全掩盖不住，而且也没有打算掩盖的意思，“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和沈晞言一起回家了。” 倪裳的笑容也许单纯因为幸福吧，然而在被嫉妒淹没了视线的我眼中，却掺杂了得意、胜利、蔑视等种种感情，总之是一种背叛者的笑容。 我知道倪裳没有做错什么，我也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自己只能远远遥望着的背影，终将有一天会属于其他人。 于是失去了一起回家的伙伴的我，那天晚上去了我爸的公司。 我爸因为工作忙碌很少回家，也很少关心我在学校的事情，也许是为此感到愧疚，虽然以前我的成绩差到要命，他也从来没有责备过我，而我提出的要求他也都尽量满足。事实上我也很少会提什么要求，在父母眼中一直是个沉默安分的孩子。 但这次我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我爸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要求：“爸，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正在办公的爸爸对我的开门见山有些吃惊，却还是微笑着答应：“好，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搬家么？”我直截了当地问。 第12章 第二个请求 “搬家？”我爸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的这种要求，“我们现在的家不好么？” “不是不好，”我摇摇头，“但是我很喜欢翔和小区的环境，想要搬去那里。” “翔和，那不只是所普通居民区么？”我爸更搞不懂了，他考虑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我，“对不起妍树，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搬家毕竟是件大事，要牵动很多人力物力，可我和你妈最近都忙。如果你实在喜欢那个小区的话，可以等到明年中考完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一栋房子……” “暑假就来不及了！”我焦急地叫道。 “来不及？”我爸不解地问。 “我是说……不用了，”我不情愿地咬咬嘴唇，“但是爸，如果你不答应我这个请求，希望你至少能答应另一个。” “这个……我还真不能保证，”我爸有些无奈地说，”但是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话，我尽量帮你做到。“ “你可以的爸，”我笑了起来，“这件事很简单，请你寒假帮我找一个家教，但一定要是数学非常厉害的家教，可以么？” 我从来没有因为学习的事情向父母乞求过什么，以至于两年前即使到了要留级的地步，也只是一个人怀着心事默默哭泣。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如果不能搬家的话，通向沈晞言身边的路，就只剩下这一条而已。如果我输了，失去的将会是更加重要的东西，让我后悔一生的东西。 * 我爸花重金托人找来的家教是一所著名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生，听说他刚内定了一份中学数学教师的工作，数学基础十分扎实，也研究了一套自己的教学方案。之前他教过两个成绩很差的学生，在短时间内让他们从吊车尾变成了班上的优等生。 “你的数学成绩看起来还可以啊，”他研究完我期末考试的试卷，伸手推了一下眼镜，“以你的水平，其实并不需要特别复习也可以通过中考的，如果你想要巩固一下的话我可以……” “不是的，我请您来并不是为了通过中考，”我打断他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通过寒假结束后的奥数选拔考试。” “奥数考试？”老师不敢相信地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参加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么，可是……” “可是凭我现在的成绩，以及我平庸的资质，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对不对？”我直截了当地问，对方也用沉默代表着默认。 “正因为这样，我才需要老师您的帮助，”我认真地望着他，“我希望您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尽全力地辅导我，什么题海战术魔鬼教学法尽管使出来，钱的事您更不用担心，至少请让我通过第一轮选拔考试……拜托了老师，我必须通过那场考试，求求你帮帮我。” 第13章 唯一的路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坚持打动了他，还是那句“钱不是问题”比较有用，总之老师最终点了头：“好吧，你可不要后悔哭鼻子。” 作为一个普通学生，在一个月时间内想要进入天才和优等生云集的奥数班，即使在想象中都是很困难的事情，何况是在现实里。老师每天在家为我辅导八个小时，而晚上他离开的时候，我就要整本整本地做那些他选出来的习题，每当凌晨困得要命还要面对那些超难的题目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后悔到想哭鼻子的感觉。 更让我崩溃的是，除了巩固初中数学和补习奥数课程之外，他还带着我学起了高中的课程。 “我离高考还有三年呢，现在就学高中课程会不会有些早？”我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函数图，简直想发疯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 “谁叫你初中课程学的这么糟糕，”那人不但没有同情我，反而一本正经地抱起了胳膊，“既然普通知识比不上别人，就要靠别人不知道的知识来抗衡，这是考试最基本的策略。当然就凭你多学的这点皮毛，对抗那些头脑极聪明的学生还是没有用的，但对抗那些满足于现状的优等生还是很不错的……“看着我一脸抗议的表情，他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挑起眉毛，”再说一遍，如果你想要通过考试呢，就一定要听我的。” 第一次选拔考试，每个班级有十个入围名额，想要参加的人自愿留下考试。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留下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当然沈晞言也留下了。倪裳看到我留下来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妍树你不是最讨厌数学了么，我还以为这种考试你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是啊，我最讨厌数学了，”我笑了起来，“但我爸说毕竟六月就要中考了，多参加几次考试磨练一下也不错。” 不只是这次考试，还有下一次，下下次我都会参加。因为这才是走到沈晞言身边的，唯一的路。 因为只是初次选拔，所以监考并不是很严格。除了坐在前排漫不经心地写着自己试卷的沈晞言之外，班上前几名的家伙都聚在角落里偷偷商量着答案，包括倪裳。 像我这样的人就算主动坐过去，也会被他们排挤出来吧。毕竟以我现在的成绩，不被放在眼里也是应该的。我深深望了沈晞言的背影一眼，低头专注于自己的试卷，却感到一阵惊讶。 这张试卷基本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平是初中的试题，一部分是奥数课本上的典型例题，还有一部分是莫名其妙的证明题，但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需要证明的答案竟然都是高中数学的基本公式。 如果是在电影或小说里，对症下药进行了严格训练，甚至大部分题目都做过的我大概会一鸣惊人，以第一名的成绩夺冠，让沈晞言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吧。可惜我头脑的糟糕程度就连主角光环都拯救不了，而且一个月的恶补对我来说还是太短，知识又太多，以至于完全搅和在一起一片混乱，甚至那些做过的题目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尽管这样，我还是以第十名的成绩通过了考试。倪裳看到名单的时候，惊讶到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而成绩一向很好的她，也不出意外地通过了，名次是班上的第三名。 第14章 我想去的地方 比起其他人，我毫无疑问是最惊讶的那一个，或者说比起惊讶，我感到更多的是幸福。 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沈晞言，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离他近了一点点呢。 每天放学后可以和他走向同一个教室，好幸福。 每天可以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望着他的背影，好幸福。 每天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说再见，好幸福。 然而被这些小小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全然忘记了半个月后就要进行下一次的选拔考试。所以接踵而来的第二次考试，我吓坏了，比两年前那场期末考试更加害怕。仓促做完会做的几道题目后，我便开始痛骂自己，骂自己太容易满足，竟然因为一时得意让全部努力付之东流。 然而奇迹再次发生了，望着黑板上张贴的名单，我自己都看傻了眼。 “谢妍树，你运气真的太好了。”比我少一分而被淘汰的两个女生在一旁唏嘘道，可是我没有生气，因为她们说的是对的。 “是啊，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呢，”我冲她们淡淡一笑，“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说完这句话，我便回到座位上去复习了。 幸运之神已经足够关照我，所以不会给我再一次的机会了。 而我，也不屑于一直凭着幸运走到沈晞言的身边。 从那天起，我开始陷入了几近疯狂的学习状态，连一向奉行题海战术的家教老师都劝我不需要拼到那种地步。 我每天只用三个小时来睡觉，每当极度疲惫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疑惑。我是为了沈晞言才努力的不是么，是为了能够呆在沈晞言身边，为了能看到更多更多的他才努力的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白天上课的时候我却不得不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连凝望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整个晚上我一直埋在台灯下做题目，连在日记上好好写一次他的名字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所有闲余时间我的脑袋都在思考着各种类型的题目，连一秒想念他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明明离他更近了，却连曾经远远望着他的那份宁静和幸福都做不到了呢？ 我想，我的暗恋方式大概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吧。 如果许多年过去，有人问起我初恋的经过，那么对方听到过程一定会感到非常震惊。 每当我陷入困惑的时候，总会抬头看看四周那些像我一样努力解着难题的人。 他们的目标，是通过所有考试，取得通往高中部a班的通行证，或者是某所著名的大学。 而我的终点比他们更加遥远，我想去的地方，是沈晞言的身边。 第15章 圈圈圆圆圈圈 第五次选拔考试结束后，我依然在淘汰的边缘徘徊，而曾经还比较安全的倪裳也落入了留下学生的后半段。那天她沉默地看了名单好久，然后问我：“妍树，你觉得我们还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不知道。”我摇摇头，对一直依靠侥幸留下来的我来说，哪一次被淘汰掉都算不上奇怪。 “真不甘心啊，”她苦笑了一下，“我们都努力了这么久了，如果什么都没做就不声不响地在沈晞言面前消失了，也太可悲了吧。” 听了她的话，我的心也感到无比压抑，然而下一秒她却拉住我的手走进教室：“跟我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竟然已经站在了正在认真修改着试卷的沈晞言身边。 “沈晞言，我们可以和你坐在一起么？”一向脸皮薄的倪裳竟然向他提出了这种要求。 沈晞言放下笔，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仿佛遭到了校园霸凌一般。 “你周围的几个人这次考试都被淘汰掉了，我们剩下的四个人都是一个班的，我觉得应该坐在一起互相帮助，你说对么？”倪裳见他沉默，便拿出班长的架子压他。 “嗯，可以。”沈晞言淡淡地回答，又继续修改起试卷来。不过比起被倪裳说服，我觉得他更多的是不在乎而已。 和我们坐在一起的是班上另一个留下来的男生丁蒙，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一听能和女孩子坐在一起，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安排座位的时候，仿佛理所应当般的，倪裳坐在了沈晞言身边，而我和丁蒙则坐在他们身后。 如果说我没有沮丧，那一定是骗人的，但也因为这样，我的心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斗志。每天我望着只有一桌之隔的沈晞言对自己说，只差一点点了谢妍树，只要坚持到倪裳也坚持不下去的地步，那么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就是属于你的了。 倪裳坚持下去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短暂，半个月之后，她就离开了这个教室。 那个傍晚，我抱着自己的书包走到沈晞言旁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然后提出这个本来就很自然的要求：“那个……倪裳和丁蒙已经不在了，我可以坐在这边么？” “嗯。”沈晞言没有抬头看我，否则他一定会看见，我脸上那副坏人得逞后的得意笑容。 因为坐在一起的关系，我和沈晞言讲话的时间变多了，但是利用学习时间闲聊的话一定会被他讨厌的。于是为了多听到他的声音，我会常常故意装作题目不懂来请教他。沈晞言是个认真又很有耐心的人，总会一步一步地为我讲解。 沈晞言讲题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总是先在草稿纸上画一个圆，他会把重要的步骤写在圆圈里，思考的过程则写在圆圈外面，大概这样思路就不会被打乱吧。我很喜欢看他在纸上画圈的样子，觉得这样的沈晞言好可爱，而我也喜欢他讲解时候认真的样子，额前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眼睛，目光却丝毫不移动地盯着题目，纤长的手指握住笔不停地在纸上的圈圈外书写计算着。 第16章 你想和我一起吃饭？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装作每一道题都不懂，让沈晞言挨个为我讲一遍。不过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就算是沈晞言也会厌烦的吧。所以我总是找那些并不很难，但计算过程比较复杂的题目拿给他，这样他就可以多讲几句话给我听，多画几个圈圈给我看。 每当夜深人静，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困到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就会学着沈晞言的样子，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想象着他坐在我旁边认真讲题的样子，然后开心地笑个不停。而笑着笑着，我却突然流下了眼泪，因为我真正意识到现在的我看到的，已经不再只是沈晞言的背影了。 以后还会看到更多更多的沈晞言吧，各种角度的，各种表情的，只要努力跟在他身后走下去，慢慢都会看到的吧。真的好期待呢，他笑着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发呆的样子，甚至难过的样子……嗯，难过的样子就算了吧，我还是希望他能够一直开心。 比起几个月前沉浸在幸福中懈怠的我，此时的幸福反而成为了我的动力，因为不想失去此时拥有的幸福，因为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幸福，所以我拼了命也要追赶上沈晞言的脚步。 就这样，虽然过程格外艰辛，我也最终通过了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选拔考试。我想如果继续努力下去，以前十名的成绩和沈晞言一起通过最后一次选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直到几天前，荆老师宣布奥数考试的名额减少到了五个。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心瞬间坠落到谷底。那天晚上我再也没有心思做题，最后辗转反侧了一夜的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想要继续留在沈晞言身边，就只有淘汰掉薛崎这唯一一个办法。可薛崎不是倪裳，绝对不是我凭努力就能够打败的对手。 中午放学后，我来到七班门口等薛崎。和我想的一样，他还是像在奥数班一样磨蹭到最后一个出门。 “薛崎。”我拦住正在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往外走的他，而他只是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哦，是你啊。” “你认识我么？”我有点受宠若惊，毕竟是被薛崎这种天才型的人物记住了啊。再加上他平时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显然没把奥数班的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够被这种人记住，比起得到沈晞言的注意更让我感到无限光荣。 “这是当然的吧，”薛崎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班里本来就没剩多少人了，而且女生就只有你而已。” “这样啊……”我尴尬地笑笑，一时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找我有事么？”他挑起眉毛打量着我。 “算是吧，”我期待地看向他，“你吃饭了么，不然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 “你想和我一起吃饭？”薛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然后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抱歉，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第17章 我为什么要放弃 这个人的性格原来是这么讨厌的么，我皱了下眉头，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是的，我是想和你聊聊明天选拔考试的事。” “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有什么好聊的？”薛崎纳闷地问。 “因为……这几天我总是很紧张，根本静不下心去复习，”我腆着笑脸讨好道，“但是感觉薛崎你每次考试总是很轻松的样子，所以就来向你取取经验。” “这种事哪有什么经验，”薛崎无语地摆摆手，“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对我来说这种考试通不通过根本就无所谓吧。” 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我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既然这样，你愿意放弃这次考试么？” “什么？”薛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我为什么要放弃？” “可你刚刚不是说，你对考试毫无兴趣么。”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没错啊，”他耸耸肩膀，“但即使这样，之前的考试也已经浪费我很多时间了，我不可能这么随便就放弃吧。” “因为学校给了你钱么？” “你说什么？”他震惊地看向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我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我之前听说，校长为了增加奥数团队的实力，特地花钱把你从其他学校请过来，是不是真的？” 薛崎愣了几秒，嫌恶地拧起眉毛：“干嘛啊，你检察院的么？” “不是的，”见他误会了，我急忙澄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因为那些钱不想打破与学校的约定，我可以补偿你……两倍怎么样？” “你是说，你要给我钱？”薛崎一脸目瞪口呆，“可这只是一场考试而已，你不值得拼到这种地步吧。” “值得，”我笃定地回答，“对我来说，这可能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这么夸张？”他表情复杂地打量着我，“感觉你并不是读书这么拼命的人，再说凭你的成绩，淘汰掉那个让人讨厌的沈晞言，挤进前五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说什么蠢话，这才是我最害怕的结果好么？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有你凭什么对沈晞言说三道四，你才让人讨厌呢。 但我还是忍耐住气愤，陪着笑脸打断他：“可我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万一考砸不就糟糕了么。拜托了薛崎，要不然三倍怎么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薛崎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松口了，我万分惊喜地看着他：“你是说……” “嗯，”薛崎微笑起来，“如果说之前的考试我都用了百分之六十的实力，那么这次我就特别优待……用百分之百的力气击败你。” 第18章 被揭穿的秘密 “你说什么……”上一秒钟还满心欢喜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啊，”薛崎的笑容逐渐放大，“明天的考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可是……为什么……”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之前还对这次考试表现得不屑一顾的人，突然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薛崎低头仔细盯着我的脸，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去年你们校长来找我的时候，的确是希望用钱来收买我。但真正让我决定转学的，是我哥说的一句话。你猜他说什么？” 我摇摇头。 薛崎轻轻笑了起来：“我哥说，真想看看那个学校的优等生们因为你的到来苦不堪言的嘴脸……对，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最近呢，大家都好像都觉得输给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露出这种表情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也越来越无聊，就算赢到最后也没什么劲。但今天看到你苦着脸来求我，那种快乐仿佛又回来了呢。”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我愤怒地瞪着他。 “到底是谁比较恶劣啊，”薛崎好笑地摊摊手，“就算今天的事情讲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你这个宁月集团的大小姐拿着几个臭钱来要挟我们穷学生吧。”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地倒退了两步，我从来没把家里的事情讲给过任何人，连倪裳这个所谓的朋友也一样。 薛崎依然满脸恶劣的笑容：“我知道的可多得呢，连你为什么进入奥数班都一清二楚。” “什么……” “你是为了那个沈晞言不是么，”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甚至今天跑来贿赂我，也都是为了他吧。” 看着我诧异的表情，他的笑容更加灿烂：“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么，因为对我这种不怎么听课的人来说，唯一比较有趣的事情就是观察你们。特别提醒你一下，你看着沈晞言那家伙的表情真的是……连傻瓜都能察觉出异样好么，更别说是我了，也只有沈晞言那个白痴没有注意到。” “你才是白痴呢！”我恼羞成怒地打断他，“走着瞧好了，我和沈晞言是绝对不会输给你这种人的！”说完我气冲冲地跑走了，直到回到教室都气得浑身发抖。 虽说最后放了句狠话，但我心里很清楚，那时的我是落荒而逃的。 傍晚放学后，我没有去辅导班，而是来到学校附近的小公园里，想安静地看一会儿夕阳。 我失落地看着夕阳的光芒渐渐淡去，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在遥远的天边，却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长椅上，沈晞言坐在那里。 他的表情看上去和我一样落寞，难道也在为明天的考试担心么？ 可惜我们担心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我现在苦恼着的，是怎样继续死皮赖脸地跟在沈晞言身后，而他苦恼着的，大概是怎样甩开我大步地往前走吧。 第19章 幸福的回旋 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好不容易快要追上他的脚步了，好不容易快要让他看到我了，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于是在天边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之前，我叫了他的名字，怀着仅存的一丝希望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出了那个瞬间闪过我脑海的，荒唐又冒险的计划。 其实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后悔了。像沈晞言这么骄傲的人，一定会很痛恨作弊这种行为吧，而且还是和我这种人一起合作。 我懊悔地低下头，等待着冰冷的嘲笑声，或是充满鄙夷的指责残酷地落下来时，出现在视线里的，却是沈晞言干净温暖的手。 “一起走下去吧，”他微笑着说，“我们淘汰掉薛崎，然后一起走下去。” 十秒，不，大概有二十秒那么久吧，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惊讶、喜悦、感动、幸福……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觉，只觉得想要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时的我拼命拼命忍住眼泪，比这两年拼命追赶着沈晞言的我付出的所有努力都要多，然后我颤抖着握住了他的手。 我以为自己能忍耐到回家的，结果沈晞言刚刚离开，我就抱住长椅嚎啕大哭起来。路过的人们谁也不会想到，听起来这么吓人的哭声，会是幸福到了极点的发出来的声音吧。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两年来一直拼劲全力追逐着的背影，仿佛永远都触及不到的背影，突然有一天回过头对你说： “我们一起走吧。” 那些追逐途中的辛酸，那些战战兢兢的忐忑，以及被路途中无数荆棘刺破的伤口，此时全都变得无比幸福，就连伤口的结痂都生出了美丽的蔷薇。 以前有认识的叔叔对我说，酒后的眩晕让他感到很幸福，当时还不能理解的我，现在却非常赞同。因为我整个回家的路上，整个人都沉浸在醉酒般的眩晕感中，整个宇宙都在快乐地天旋地转。 我在这样的幸福感中入睡，也许是因为太过幸福了，竟然日有所思，做起了关于沈晞言的梦。 虽然想念关于沈晞言的事情，是我每天必备的功课，可我却很少真的像少女漫画里那样梦到他。在这个梦里，我一直跟在沈晞言身后走着，他走的那么快，我出声叫他，可他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只好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越走越远，远得我几乎都要看不见他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那一刻，他却向我转过身来。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沈晞言已经为我转身了。他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对我露出那么好看的笑容，然后对我说——“一起走吧”。 “沈晞言。”在现实中太过笨拙的我，梦境中向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然而当他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他的目光冷得如寒冰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表情……我张了张嘴巴，却心痛地发不出声音。结果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沈晞言就已经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连一眼都没有看我。 第20章 信任的两人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这是一个梦。 虽然安慰着自己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然而这个梦还是让我感到那么不安。我连早餐都没吃就一路跑到学校，站在教室门口偷偷往里看。 沈晞言正坐在他的座位上发呆，我很少看到他发呆的样子，好像在困扰着什么似的……该不会，是在后悔昨天的事吧。 “沈晞言，”我忐忑不安地走过去，认真向他确认，“我们昨天约定的事情，还算数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微笑起来：“当然。” 他依然温暖的笑容，依然温柔的表情，让我那颗悬在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果然，那只是个恶梦而已。 * 也许是因为心情大好，虽然今天的试题比平时要难一些，但我却做的相当顺手。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间的时候，我负责的双号的题目已经全部完成了。 不过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偷笑起来，因为这只手握住过沈晞言的手，幸运也顺着他的手掌传递过来。 “谢妍树，你不好好考试笑什么？” 听到监考老师的声音，我赶紧把头埋下去。然后我偷偷看了沈晞言一眼，他还有两道题没做完，但看上去很从容的样子，像往日一样保持着冷静和耐心。 没问题的，在时间允许的条件下，沈晞言的那50分绝对没有疏漏，而我这次的状态不错，正确率至少有90%以上，这样我们加起来就有90分，绝对能打败薛崎那个嚣张的家伙。 哼，想到薛崎看到成绩单时一脸错愕的表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不是喜欢看其他人挫败的表情么，这次就让你回家对着镜子看个够。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原来在我想象着薛崎失败的模样时，沈晞言已经做完了题目。 我冲他点点头，既然两个人都已经完成了任务，剩下的就工作只有……交换试卷了。 我们方才做题的时候，也在试卷下面的草稿纸上誊写了一遍答案，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拿到对方的试卷，然后将答案完整地抄写一遍，这样两张完全一样的试卷就复制好了。 为了避嫌，我们在抄写的时候，会选择等同分值的三道题故意填写错误答案，这样老师们即使怀疑，也无法断定我们作弊。 仔细想想，要进行这样的合作其实非常困难，一旦一方起了背叛的念头，另一方就会一败涂地，所以双方必须有绝对的信任。这在学校的普通考生之间都很难做到，更何况我们还是二进一的绝对竞争关系。 所以沈晞言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我合作的提议，也是我感到无比幸福的原因之一。我从没想过，沈晞言竟然如此信任我。 而我，必将不负这份信任。 但现在横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怎样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底下交换试卷。 看刚才的架势，今天的监考非常严格，监考老师竟然连我偷笑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交换试卷这么大的动作。 第21章 薛崎的实力 正当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坐在靠窗位置的薛崎突然站了起来，吊儿郎当地往讲台走去。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但是…… 趁现在！ 就这样，我和沈晞言两个从来没有作弊经验的人，此时却无比默契地趁着老师的注意力被薛崎吸引，无声而迅速地在桌子底下交换了试卷。 拿到试卷的瞬间，我心中小小庆贺了一番，然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老师，好在她完全没有发现这边的端倪，注意力全都放在向她走去的薛崎身上。 很好，这样一来只要把草稿纸上的答案抄在试卷上，一切就都搞定了。 我满心得意地想，薛崎啊薛崎，你一定想不到我会想出这种招数来对付你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地站起来，一切也不会进展地这么顺利。 沈晞言自然没有我这么多心事，早就已经认真抄写起了答案，我见状也拿起笔开始抄，却还是忍不住关注着薛崎的动静。 “怎么了薛崎，”老师拦住正在往外走的他，“考试中间不可以去厕所哦。” 薛崎笑了起来：“老师我不是去厕所，我是要回家。” 听到这样惊奇的发言，教室里的眼睛“刷”地一下从各自的试卷扫向讲台，集中在薛崎身上。 薛崎倒是怡然自得，只是监考老师显得格外尴尬：“可是，考试还没结束吧……” “没关系，”薛崎笑容满面地亮出自己的试卷，“我已经做完了。” 我正在奋笔疾书的手顿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即使相隔很远，我也能够大体看见，薛崎那张举在空中的试卷写的满满当当，完全没有空白的部分……仿佛，是特意亮给某人看的。 怎么会这样……我慌乱起来，难道这就是他说的百分之百的实力？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我和沈晞言合力才能完成的题量。 “还有啊老师，附加题我也做完了。”薛崎刻意加重了语气，我虽然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他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是看向这边的。 就这样，薛崎一脸轻松地走出教室，徒留我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那道附加题因为难度巨大，分值足足有20分。如果薛崎真的将它完成，试卷上的其他题目又不出差错的话，那么他很可能得到120分。这样一来我和沈晞言努力合作下好不容易才凑到的90分根本完全失去了意义，不，或者说简直就成了笑话。 不会的……我心怀侥幸地想，薛崎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初中生而已，就算真的是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些题目。他一定是在故意扰乱我的心神，动摇我的信心，就像昨天说的那些故意刺激我的话一样。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第22章 幸运数字 如果他昨天的话不是刺激，如果他真的完成了所有试题，尽管这些“如果”只有很小的可能，而它们一旦实现，其中的后果将是我完全负担不起的。 那意味着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我们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我和沈晞言，依然只有一个人能向前走。 我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不容易才走到沈晞言的身边，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的脚步，好不容易沈晞言对我说了那样的话。 “我们一起走下去。”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翻过试卷，认真研究起那道附加题。还有十分钟，如果在这十分钟里我能够做出这道题，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可题目下方的一句话让我心头一紧—— “该题共20分，如回答错误，倒扣20分。” 我苦涩地笑了，不愧是终极选拔考试的附加题，严格到不容一丝侥幸。 薛崎不是傻瓜，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了那道题，一定是他对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 不对，现在可不是顾影自怜崇拜敌人的时候，我拍拍脸颊撇开杂念，集中精力去研究那道题。然而一半的时间过去了，我仍然没有一丝头绪。 怎么办？现在即使硬着头皮做下去，充其量能勉强找到一个切入点，但凭现在的精神状态，要解出这么庞大的难题，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监考老师宣布了收卷。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结束……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啊，拜托你了！ 我从未如此慌张过，即使是被告知要留级的那次，也从未如此惊慌害怕过。我绝望地看向沈晞言，不是求助，而是在放弃最后的希望前，看一眼自己曾经最执着的向往。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沈晞言竟然也在望着我。 和我截然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充满了期望和坚定，仿佛在告诉我：“放心吧，我们一定能一起走下去的。” 他清澈的目光，如落雪一般熄灭了我不安的焦虑，于是我望着他的眼睛，幸福而悲伤地笑了。 傻瓜，我们已经不能一起往前走了。 所以，就请你一个人走下去吧。 所有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只感到平静与幸福，然后我微笑着抬起笔，在附加题下面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数字——“30”。 这个数字，是于我而言最能代表幸运的数字，而这些幸运都是你带给我的。 现在，我是我把它们送还给你的时候了。 好开心呢，最后的最后，我也可以为你做一点事情了。 可惜，我回报你的唯一方式，就是放弃和你一起前行。 第23章 幸灾乐祸 整个周末我都在家里祈祷奇迹发生，比如薛崎看错了题目或者忘记写名字之类的，导致成绩无比糟糕，以至于到让我取代另一个名额。 当然就算是我也知道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最后失落了两天的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这次失败了，那么也不是结束。只要在中考中进入全市的前三十名，那么就能进入白中的a班，在那里与沈晞言再次相见。 就算与最初的计划不同，就算会稍稍分开两个月，但只要我拼命努力的话，还是会去到沈晞言所在的地方。 而现在的我，已经拥有这样的力量了。 * 周一放学后，第十场选拔考试的成绩张榜。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我还是决定去看榜单。一是希望奇迹出现，最后黯然离开的人是薛崎，二是希望即使奇迹没有出现，我也能好好对一脸错愕的沈晞言说一声恭喜。 然而当我站在榜单面前时，却吃惊地差点跪倒在地上。 第一位的薛崎，以120分的成绩位列榜首，实至名归。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也不出所料地被三个关系生占据。 而第五位后出现的……居然是我的名字！ 谢妍树105分。 沈晞言的名字紧随其后，却作为第六名比我低了整整10分。我们的名字之间，隔着一条细细的红线，残酷地提醒着我沈晞言被淘汰的事实。 骗人的吧…… 我木然地望着那条红线，就像我习惯了追逐沈晞言的背影一样，我也习惯了看着自己的名字在成绩单上追逐着他的名字。开始我们中间隔着一百个人，然后渐渐变成几十个，十几个，几个……正当我以为自己终于慢慢接近他的时候，却不想用力过猛，跑到了他的前面，让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了。 可是，这不可能啊……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试卷，特别是我还做了那道扣分的附加题，怎么说也应该是沈晞言的分数比较高…… 难道说？！ 那道附加题……答案是正确的？ 不会吧，我阻止自己放弃这个可笑的想法，那只是我匆忙中随意写上去的一个数字，因为想报答沈晞言，所以写下了他曾经写在我试卷上的那个数字，猜对的几率低到根本无法计算。一定是老师统计分数的时候出了差错，一定是这样的！ ““不错嘛。” 突然响起的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薛崎拍着巴掌笑容满面地站在我身后：“恭喜恭喜，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和沈晞言之间还是你胜算大一些。”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此时此刻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你给我滚开，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我是在真心地祝贺你啊，竟然这种态度，”薛崎故意叹了口气，“不过你的确没有让我失望，没想到最后那道超难的题也被你做出来了，昨天我和沈晞言帮老师改试卷的时候都惊呆了呢。” “你有话就说，别冷嘲热讽的可以么……”我猛地怔住了，“你刚才说……你和沈晞言一起改试卷……” 那么沈晞言他……都看到了么？ 第24章 叛徒 “是啊，”薛崎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但他是不是真心祝福你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自己被凄惨地淘汰了嘛……不过我在改试卷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什么？”我心虚地问。 “有两份一模一样的试卷哦，”他的笑意越来越深，“而且两张卷子单双号题目的笔迹完全相同，你猜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知道。”我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手心紧张地不停冒汗。 “更奇怪的是，只有一张卷子在附加题写上了正确答案，”薛崎意味深长地欣赏着我的表情，“我猜啊，是两个考生一起偷偷作弊呢。只是很不幸的，中途有一个人……背叛了。” “我才没有背叛！我……”我激动地叫起来，才惊觉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 “好啦，我又没有说你，”薛崎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只是在想被背叛的那个人，现在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沈晞言，你来了。” 我惊讶地看着沈晞言走进教室，他没有回应薛崎，也没有看我，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成绩单，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沈晞言！”我一路冲出去追上他，尽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离开。 可沈晞言却仿佛没有看见我，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就像那个恶梦一样。 “叛徒。” 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但我清晰地听到了他心里鄙夷的声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晞言你听我说！”我激动地转过身去，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不只是这场考试，而是从两年前开始对他的憧憬，对他的追逐，对他的喜欢，一切的一切……全都告诉他！ 可是他的背影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我错愕地站在走廊上，像一个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母亲丢在马路上的孩子。 我来到这个教室前，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却不想现实比自己想像地糟糕一百倍。 为什么最后一脸错愕的人是我，为什么最后黯然离去的人是沈晞言，为什么最后说着恭喜的人却是薛崎。 这到底是场可笑的悲剧，还是荒唐的闹剧？ * 我来到数学组办公室，刚好只有荆老师一个人在。他看见我，欣慰地笑了起来：“是妍树啊，恭喜你通过最后一轮选拔考试。” “老师，我有话跟你说。”我没空跟他寒暄，直接了当地说。 “是么？”他看了眼手表，“那我们边走边说吧，反正我也要去教室……” “不行！就在这里说！”我不容分说地拦住他。 “这么着急么……”见我这么强硬，一向没什么架子的荆老师也就退了一步，“那好，你说吧。” “可不可以拜托您，取消我的奥数参赛资格？”我一字一顿地说。 第25章 该留下的人 “你说你要放弃参赛资格？”老师吃惊地看着我，“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老师您有没有仔细看过我的试卷，我虽然比沈晞言高了10分，可是获得那10分的附加题……” “我知道，”荆老师误会了我的来意，“你只写了答案，没有写过程，所以我不可能给你满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咬了咬嘴唇，“我要说的是，您其实一分也不应该给我，因为我并没有解出那道题目，答案完完全全是我猜的。” “是么，和我想的一样呢，”荆老师出乎我意料笑了起来，“那道题目需要大量的图形和计算，不是那种能轻易推出答案的题目。” 我心里闪过一丝希望：“那……” “但即使这样，我仍然不会收回那10分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即使只是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荆老师摸摸我的头，“而且那10分不只是为了你的运气，更是奖励你的勇气。明明是做错要倒扣分数的题目，还是大胆地把自己的答案写上去。这次考试让我看到了你的果敢，这是作为一个女生非常难得的。正因为这样，我认为你比沈晞言更适合代表学校参加奥数比赛。” 如果是平常学生听到老师这样的认可，一定会感动万分，然而站在我的角度，却听得目瞪口呆然却无法反驳分毫。荆老师以为我理解了，欣慰地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我慌乱地拉住他：“等一下老师！” “好啦，我对你有信心，你也对自己有点信心如何？”老师自以为慈爱地笑笑，关上门出去了。 我像个游魂一样回到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而身旁沈晞言座位上的所有东西，已经消失了。 荆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看到我半路进来也没有生气，反而向台下的学生表扬了我一番，至于具体说的什么，昏昏噩噩的我也没有听进去。而所谓台下的学生，一共也只有五个人而已。除了我之外，只剩下薛崎和那三个关系生，都是怎么看怎么讨厌的家伙。 “好了，考试的事就先说到这里，”荆老师拍了拍手，“我们今天再来复习一下这次竞赛中最有可能出题的三角函数，大家打开教材208页……” 我木然地拿起书胡乱翻开，上面还有沈晞言帮我画的重点记号，空白的地方还有他熟悉的圈圈。 我回忆起沈晞言听课时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这个位置应该属于从小就努力着的沈晞言，而绝对不是属于我。 可是现在，该留下的离开了，该离开的却留了下来。 现在的我在做什么呢，什么三角函数，什么变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听了就烦。为什么我要跟一群讨厌的人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听一堆讨厌的东西啊！ “啪！”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我把书重重摔在桌子上，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第26章 一个都不能少 “薛崎，今天妍树又没来上课么？” 周五傍晚，荆老师担心地望了一眼谢妍树的空座位，走到薛崎身边询问道。 自从那天莫名其妙跑出去之后，谢妍树一个星期都没出现在这间教室里。他作为奥数班的负责老师，压力也很大。 “好像是吧。”薛崎心不在焉地回答，心想教室里就这么五个学生，你连数都不会数么。 “我听他们班王老师说，她这个星期连学校都没来，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薛崎你知道具体情况么？”荆老师追问道。 “拜托老师，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我们又不在一个班，而且也不算熟啊。”薛崎无奈回答，其实他还是知道一部分内情的。准确地说，除了谢妍树本人，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周六就要比赛了，也不知道她赶不赶得上，”荆老师担心地说，“虽然按照她现在的水平，不来上课也没问题，但就怕她状态调整不好……啊对了，周一学校大会上你们还要接受校长表扬，她要是不来我就惨了。” “什么表扬，我怎么没听说过？”薛崎惊讶地看着他。 “是么，那大概是我忘了说了，”荆老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讲也不晚啊，校长说为了鼓舞你们的士气，也为了鼓励全校学生向你们学习，所以要在升旗仪式后的全校大会上表扬你们。还有啊，你们每个人都要简单讲几句话，别忘了准备一下。” “怎么这么麻烦……”薛崎无语地吐槽道，更重要的是这么麻烦的事情荆老师居然到周五下午才通知他，他悻悻地抬起头，“我可以拒绝么？” “当然不可以！”荆老师严肃地说，“你们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能被校长表扬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别不识好歹。而且你们让他丢了面子，倒霉挨骂的可是我。” 最后一句才是真心话吧，薛崎心想，同时又不服气地反驳道：“你只教训我也没用啊，到时候谢妍树万一不来，校长不是照样颜面扫地么？” “是这样没错，”荆老师的眉头紧皱起来，又忽然舒缓开，“这样吧薛崎，我给你谢妍树家的地址，你去她家跑一趟，把这些事情都向她传达一遍，另外帮我把这星期的复习资料也带去。” “我？”一直看好戏的薛崎，从未想过自己会突然被卷入这个泥坑里。 “是啊，别忘了跟她表示一下我的关心，提醒她周一一定要来。”荆老师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薛崎拦住了。 “不行啊老师，”他一脸为难地说，“我跟谢妍树又不熟，甚至不是一个班的，这样跑去找她不是太奇怪了么！” “可其他三个人也跟她不是一个班的，与其麻烦他们，还不如你辛苦一下……” “老师，我有一个好人选，”薛崎眼中重新扶起了笑意，“沈晞言和谢妍树是一个班的，而且他们关系非常要好，老师能不能麻烦他帮忙跑一趟呢。” 第27章 最后的机会 周日的午后，在床上呆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我终于从房间出来。 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这一个星期里，除了保姆定时把饭菜送进来之外，并没有任何人来找过我，甚至连敲门的声音都没有。忙于工作的父母整日早出晚归，大概连我没去学校的事都不知道，不过即使知道，大概也只以为我是闹小孩子脾气，由着我去吧。 明明一直在床上躺着，我却几乎没有睡着过，此时站在阳光里整个人像是一只从棺材里放出来的吸血鬼，晃了几下后一脸颓废地趴在餐桌上。 也许是中午的阳光太过温暖，竟然让我有了一丝睡意，结果就在我正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而且一声一声执着地响个不停，比外面树上的知了还烦人。 我烦躁地揉揉头发，看向站在一旁给我卷面包的保姆：“王姐，快去开门啊。” “好。”王姐放下准备了一半的早餐，匆匆下了楼。 “妍树小姐，”几分钟后，她又回来了，“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有东西要给你。” 戴眼镜的男生？我皱起眉头，一定是之前那个家教，想到他我就一通火气，把餐巾纸往桌子上一丢：“你去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让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妍树……” “去啊！”我暴躁地叫道，看着王姐委屈地跑下楼去，我内疚地捂住额头，自己真的是个超级大烂人。 王姐从我很小的时候就照顾我，我也很尊敬她，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或是做出颐指气使的样子。我知道，我只是把对自己的怒气发泄到了王姐和那个家教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在做伤害人的事情，明明内疚着，后悔着，却把伤害越弄越大，而被我伤害的人越来越多。 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走到窗边想要透透气，却惊异地看到了门前正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是我最熟悉却也最陌生的背影，是我两年来一直追赶着，却从未触及的背影。 而现在，那个背影却在一步一步离我而去。 我不知道沈晞言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前，也完全来不及思考这些，只知道看着越走越远的他，我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一般。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啊…… 不能让他就这样走掉，如果这一次再让沈晞言走掉的话，那么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没有一丝犹豫地，我穿着睡衣跑下楼梯，撞到了一脸惊讶的王姐：“妍树，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我重重地把门摔上，跑出了家门。 我一路跑着，终于在家附近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再次看到了沈晞言的背影。 “沈晞言！”我隔着马路大声叫他的名字。那些放学后偷偷跟在他身后的日子，我无数次想追上去这样呼唤他，想伸手拉住他，想跟他说话，却没想到终于这样做了的此刻，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第28章 不要走 可沈晞言没有理我，依然快步往前走去。我看了一眼还有二十多秒的红灯，心一横无视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径直向他冲过去。 沈晞言看到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只停留了几秒便继续往前走。我飞快地抓住他衣服的一角，生怕他会再次跑掉：“沈晞言你听我说……我会去跟荆老师谈的，那个名额是属于你的，而我会退出比赛，所以……” 所以请不要讨厌我，请不要不理我，请不要把我从你身边推开……好不好？ 而沈晞言听完这番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你在施舍我么？” 我愣住了，慌忙解释：“不是的，我……” “刚刚你追上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想要炫耀一下，或者是欣赏一番我失败的样子而已，没想到是为了羞辱我，”沈晞言淡淡地打断我，“看来这次我又被骗了，我还真的不擅长看人。” “你当然不擅长看人了！”我再也忍受不住委屈地叫道，“如果你擅长看人，就会知道我是真心地想让你去参加比赛。我从最初就对奥数竞赛，对a班这些无聊的东西毫无兴趣，一丁点都没有，我之所以会去拼命学这些该死的东西，都是因为……” “对不起，”沈晞言冰冷冷地看着我，“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但你也没必要特意对我说。你明明知道的不是么，你眼中瞧不起的，口中毫无意义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重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论是什么原因，输了就是输了，”沈晞言的表情十分平静，完全没有赌气的情绪在里面，“技不如人还要乞求别人的施舍，这样得来的机会是不会被我父母认可的，连我自己都无法认可。所以，请你为我保留最后的自尊，不要再说什么把名额让给我这样的话。” 我怔怔地看着他，我太着急了，着急到竟忘记了沈晞言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对他说了什么把名额让给他这种侮辱他的话，以为这样就能换回他的信任，却不知把他推得更远。 看见沈晞言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绝望地大喊：“沈晞言你不要走，我还有话没说完！” 不要走，等等我…… 这是两年来我每一天都想对沈晞言说的话，而之所以现在才说出口，是因为我再也没有能够追过去的资格，只能祈求只有一次也好，能不能让他为我停下脚步。 沈晞言真的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我：“你要说的话，刚刚不是已经托人告诉我了么。不过那刚好也是我想说的……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开，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再挪动脚步，直到那个背影在泪水中模糊到再也看不见了。 第29章 她来了 虽然我从来都是执着的人，是不轻易放弃的人，但是我还是懂得底线的，懂得怎样算是彻底失去，懂得什么样的东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早知道，就应该默默跟在他身后绝对不出声，不叫他的名字，也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如果那样的话，现在我还有远远遥望着那个背影暗自幸福的资格。 即使终有一天分别，至少还能得到一声他寒暄的“再见”，拿到一张来自他的，充满客气意味的同学录便签。 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王姐还站在门口等着我。 “妍树，刚刚那个男生送来一些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我心中升起了隐隐的希望。 然而王姐递给我的，却是一包厚厚的教辅材料。我失望地接过来，随手丢到了沙发上。 “还有他让我转告你，周一的全校大会荆老师通知你一定要参加。” “知道了。”我疲惫地摆摆手，慢慢走上了楼梯。 * 星期一早上的升旗仪式结束后，全校学生都站在操场上倾听校长枯燥漫长的演讲，而真正认真去听的人也没有几个，都早已耐不住性子和周围的同学小声聊起了天。老师们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并没有多余去管。 “薛崎，谢妍树还没来么？”荆老师站在台下边看手表边焦急地看向操场，希望在穿着校服的密密麻麻的学生中看到谢妍树的身影。 “别看了老师，她大概不会来了。”另一个入选的男生实在受不了他聒噪的询问，不耐烦地说。 “是啊，距离我们上场只有十分钟了，我也觉得她不会来了。”一旁文静的女生怯怯地表示附和。 果然是这样么，荆老师失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稿子：“亏我还特意帮她把演讲稿都写好了，结果她却不来。” “老师真偏心，”另一个女生不满地抱怨道，“你可是要求我们都自己写，谢妍树在家睡了一个星期，却能得到这种优待。” 薛崎看到荆老师沮丧的样子，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老师你也别太灰心嘛，我倒觉得她很可能会来。” “真的？”荆老师重新燃起了希望，“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就是见你心情不好，想安慰一下你罢了。” “真是谢谢你，现在我心情更沮丧了。”荆老师悻悻地说。 薛崎轻轻一笑，他自然是有把握的，从沈晞言答应去找她的那一刻，他就胸有成竹了。 事实证明，无论在试题还是现实中，薛崎的预测就从没失算过。没过一会儿，他身边的女生就尖叫起来：“老师老师，她来了！” 薛崎得意地扬起嘴角迎接她，当然最开心的要数荆老师，谢妍树的出现让他至少不用挨校长的骂了。 第30章 我要参加 “谢妍树你终于来了！”他愉快地迎上去，就差拥抱她了，“这个星期你去哪里了，有没有好好复习？不过你也太不像话了，不来学校至少要和老师说一声吧。” 纵使他很欣赏这个冰雪聪明的少女，但师长的架子还是要端出来一些的，否则这次太纵容她的话，以后变得像薛崎一样无法无天还不拿他当回事的话就糟了。 而谢妍树却一言不发，像个游魂一样盯着他。 会不会是话说重了啊，对方毕竟是女孩子，荆老师瞬间尴尬起来：“妍树你脸色不太好，会不会是生病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全校大会你还是不要参加了。” “我要参加。”谢妍树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说。 荆老师欣慰地笑了，看来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孩子呢。他想起一直被自己捏在掌心里的稿子，笑眯眯地伸展开来递给她：“来，你的发言稿老师都给你写好了哦，只给你一个人写的哦。” 他带着讨好的语气把最后一句着重强调了一遍。 “谢谢老师。”谢妍树机械地伸手接过来，依然面无表情。 “好，那我们准备上场吧。” 校长的发言也已经到了尾声，简单介绍了接下来的时间学校的安排，还批评了几个违反纪律的学生。他并没有看手稿，却把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特别是犯错学生的名字，一个不漏。 “最后，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与大家分享，”校长身体微侧，露出荆老师和他身旁的五个学生，“我们学校奥数班的同学们经过半年的刻苦学习，终于选出了代表参加省竞赛的五名优秀同学。按照惯例，这五名同学可以直接升入我们高中部的a班。希望你们在后面的竞赛中继续努力，为学校取得好成绩，我和全校同学都会为你们加油的……现在请荆老师和五位同学为我们讲几句，并为我们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好不好？”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荆老师顿时紧张起来，手脚同步地走到校长旁边。校长笑着把话筒递给他：“辛苦了，荆老师。” “不……不辛苦。”他讪笑着接过来，一只手从后口袋里翻出发言稿，抖了半天才展开。 “喂，”身后的女生轻轻推了她的朋友一下，“荆老师平时谈笑风生也挺帅的，现在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谁知道，”另一个女生嫌弃地撇撇嘴，“这大概就是校长跟小喽啰的区别吧。” 喂，我可是都听到了！荆老师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不好好表现一下的话就要彻底被这些学生看扁了。他清咳一声定了定心，准备大声地念出自己的稿子，却发现自己稿子上写的和校长刚才说的没什么区别。 糟了，早知道昨天从网上搜索的时候就往后翻一下，不偷懒下载第一篇了。 第31章 最后的演讲 他尴尬地咳嗽了起来，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也想趁着咳嗽的空档多少想出点句子补救，然而咳嗽了半天，脑袋里依然一片空白，反而让气氛更尴尬了。 他再次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完全不是学文科的料，迄今为止还没有哪道数学题能把他折磨成这样过。 于是，整个操场都回荡着他的咳嗽声，尴尬像病毒一样传递到了每一个角落。而最尴尬的要数站在他身边的校长，明明心里恨不得和他一起咳嗽，却不得不摆出慈祥的笑容。 正在荆老师以为自己要咳成“破喉咙”的时候，一只手从旁出现把话筒接了过去。 薛崎……他感激地看向自己的学生，这小子虽然平时嚣张，关键时候还是很有良心的嘛。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拿过话筒的薛崎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对着话筒认真擦拭起来：“荆老师今天感冒地很严重，可能没有办法发言了。” 操场上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加上之前忍得太久，所以笑声听起来格外洪亮。 这个臭小子……荆老师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嘴上说的道貌岸然，手上的动作却是在嫌弃他口水乱喷，让他丢尽了脸。虽然被他救了，却完全无法生出感激之情。 “非常荣幸这次可以代表学校参加省奥数竞赛，”薛崎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对我来说这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份骄傲，我一定会不辜负这份信任继续努力。还有我想对在座的校长、老师，特别是荆老师说，谢谢您的苦心栽培，辛苦了。” 掌声中，荆老师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深知他的恶劣性格，看着此时他那双真诚的眼睛，说不定就被他骗过去了。感激？他不给自己找麻烦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漂亮地结束了自己的演说，薛崎笑容满面地把话筒递给谢妍树。 但凡是对薛崎有一丝了解的人，很容易就能解读出他此时的表情，那是他一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在等待着谢妍树的无视，或是抢过那只话筒狠狠摔在地上。 但出乎他意料地，她伸出手把话筒接了过去，只是她的手中并没有拿着荆老师给她的那张纸条。 谢妍树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视线里挤满了无数个穿着相同白色校服的身影，却再也找不到她一直凝视着的那一个。 明明一直看着他的，为什么，就这么找不到了呢。 而且即使再次找到，他也不会再看向自己了吧。 不再看她，不再听她说话，不再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了。 这就是她两年的努力，换来的结果。 多么讽刺，多么可悲，多么可笑的故事啊，而这些残忍的人们，竟然还让她来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 但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满足你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蹙着的眉心淡淡地舒展开：“大家好，我是谢妍树。我和薛崎和一样，很荣幸能够被学校选中参赛……但是很抱歉，我放弃这次的参赛权，以及白中a班的晋升名额。” 第32章 相信 她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声，操场上也渐渐开始各种骚动。 在一片混乱的场景中，谢妍树的表情依然无比平静：“另外，我想对组织这场活动的校长、老师，尤其是荆老师说一句—— “你们这群王八蛋，我恨你们！” * 只要努力相信，再遥不可及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只要拼命奔跑，终有一天能够来到最爱的你的身边。 这是中学时代的我，最喜欢的一首歌《相信》的歌词。 在追逐着沈晞言的脚步的时候，每当感到失落和沮丧，我都会一遍一遍地反复听着这首歌，然后心里就会亮起点点希望。 我想我大概一生都会记得那个黄昏，记得那个小公园微微冰凉的长椅。因为那是让我幸福地几乎落泪的地方，也是我离沈晞言最近的地方。 那一天，我们对彼此说了内心最迫切的愿望，并且坚信它们能够实现。 所以现在的我回忆那时幸福的心情，回想起一路跳舞着回到家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自己，才会感到格外讥讽和痛心吧。 只要努力相信，无论是怎样遥远的愿望都会实现的么？ 只要拼命奔跑，我终有一天会来到沈晞言的身边么？ 可为什么我明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却把两个人的愿望摧毁殆尽，也永远地失去了喜欢的人的背影。 * 两年过后，又是一个初夏时节。 比起热火朝天备战高考的白中，青中的高中部看上去就显得悠闲自在的多，午后有一半的学生都都陷入了睡眠，另一半人则在忙着摆弄手头的事情。 在这样恶劣的教学条件下，天生乐观身材微胖的朱老师坚持站在讲台上展开了说教：“再过不到两个月就是暑假了，大家都知道这个暑假的结束意味着，你们将面对高三与高考。” “虽然在外人的眼中，我们青中比不上白中，”已经带过五届高三班的她，对自己的口才颇有自信，“但是我知道，我们的努力从不会输给他们，而上天永远会眷顾努力的人。只要努力，无论怎样的梦想都会实现的，所以只要努力，我们的高考成绩不一定就会输给他们……包括在后面睡觉的你们几位！” 她说着手一抬，一块黑板擦直直地扔出去，“啪”的一声落在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男生头上，在原本就染成灰色的蓬松卷发上拍出了一片白色粉末。几秒钟后，原本安静的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被笑声吵醒的青木烦躁地抓抓头发，睁开眼睛看到掉在桌子上的板擦，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满地看向正在看漫画的我：“怎么这样啊妍树，看到我挨打也不叫醒我。” 我懒懒地翻了一页漫画，完全没有抬头看他：“上次我叫你的时候，不是怪我多管闲事打扰了你的好梦么。” “那你也应该保护我一下啊，””他一脸委屈地擦掉头发上的粉末，“万一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破相了怎么办。” “你少恶心了青木，一个男生说自己如花似玉，看我这一身鸡皮疙瘩。”前面的湘婷无语地回过头，把手臂当作证据给他看。 第33章 两年后 “跟我们家妍树比起来我当然算不上如花似玉了，”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但跟你比起来，我简直是美若天仙好么。” “青木你这个变态，脸皮也太厚了吧！” “都给我闭嘴！”挑起这场战争却被无视的朱老师愤怒地打断了他们，也许是为他们无视纪律，也许纯粹是嫉妒他们吸引的人气明显高于她的苦口婆心，“你们四个，都给我去走廊罚站！” “为什么是我们四个，我可什么都没做好不好！”坐在最后一排的阿典满脸无辜地站起来，夸张的神情逗笑了一众人。 “好了阿典，”青木打着呵欠站起来，伸手揽上他的肩膀，“谁让你和我是好兄弟呢，这种时候当然要有难同当啊。” 阿典一脸不情愿地拍开他的手往外走去，顺便提醒一下无动于衷的我：“走了妍树，出去罚站了。”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嫌弃地挑起眉毛看着他，“我又不是他的兄弟。” 青木笑了起来，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当然不是我的兄弟，你是我女朋友啊。” “离我远一点。”我红着脸推开他，然而周围已经响起了阵阵起哄的声音。 “够了！”朱老师忍无可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都没有羞耻心的么？在这么重要的时间，你们都在搞些什么东西！非但自己不努力，还要影响别的同学。” “努力？”听到这个词，我冷笑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漫画，“老师是不是您觉得，只要努力的话，怎样不切实际的愿望都能实现呢。” “当然。”老师没好气地说。 “那么朱老师，”我轻轻笑了起来，“您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让自己从猪老师，变成狗老师呢？” “你，你说什么……”朱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则无视她跟在青木身后走出了教室。 “还是你狠啊妍树，”阿典在走廊上感叹着，“虽然我看那个猪头老师不顺眼很久了，但那种话可不敢说，否则她哭哭啼啼地到校长面前一闹，我估计会被开除的。” “你要是这么说当然会被开除了，”湘婷翻了个白眼，“但你也不看看我们妍树家多么有钱，就算开除也不愁吃喝。不过我倒不知道你对学校这么眷恋啊，明明成绩一直都是垫底。” “还不是我老爸，说我要是敢被学校开除让他在街坊邻居面前丢脸的话，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们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出了教学楼，傻瓜才会听那个猪头班主任的话乖乖在走廊上罚站。再说对我们这帮人来说，逃学旷课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看时间已经临近吃饭的时间，我们干脆去校外吃。走到学校传达室门口，门卫大叔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给我们拉开大门，也许对他来说我们这帮人在上课时间跑出去并不奇怪，跟我们费口舌争辩还会浪费他的时间。 在青中高中部的两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像看过街老鼠一样的目光，校长也好，老师也好，其他学生也好，一直都是用这种目光看待我们的，好像青中的成绩会被白中吊打是因为我们这帮人拉低了平均分数。但我并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有些可笑，就算是我也知道，高考什么看的又不是学校或是平均分，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己太没用。 第34章 逃避 和青木他们相比，那些看我的目光中除了鄙夷之外，还带有一分莫名的怒意。最初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在湘婷的分析下我知道了其中的原因，那就是我的家境比他们富裕一点，好吧，也许不只是富裕一点。这两年我爸的公司渐渐做大，已经成了白市最有名的企业，因此我就算不用拼命用功，也能够得到比其他人更像样的未来，至少不用为日后找工作发愁，这对于升学率仅为15%的青中学生来说，我的存在无疑是一种毫不留情的羞辱与打击。 现在想想，如果我爸能够早两年赚到大钱，我也就能成功跻身于那三名关系户之列，虽然最后还是会抢走沈晞言的位置，但至少不用再承受那般大起大落的痛苦。 两年前在全校大会上发泄完怒气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我，再也没有去过学校，自然也没有去参加那可笑的奥数考试。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中考都在睡梦中错过了。 当然，就算我那时是清醒的状态，那天会不会去也值得怀疑。 没有人问我原因，也没有人问我的想法，可父母就算没有心思管我，也不可能让我继续宅在家里，就花了点钱把我安顿在了青中。 猪头班主任，也就是那位朱老师一开始非常喜欢我，当然也可能是她觉得和我处好关系，会得到我爸的红包吧，可惜她想多了，虽然我家确实并不缺钱，但也没有必要把钱或者心思花在我身上，不过这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这两年我爸公司的业绩也不会上升的如此之快。 就这样，我开始了浑浑噩噩的高中生活。引用后来教导主任找我谈话时说的话来说，那时的我只是不认真学习而已，还没有到自我堕落的程度。不过仔细回忆一下，最初我最多也就是上课的时候睡睡觉而已，虽然睡得时间有点长，却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也不会成为全民公敌这样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的数学课，我在懵懵懂懂间醒过来，看到黑板上写满的数学公式。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错觉，一切都是一场梦，时间依然停留在两年前的六月初夏，我在荆老师聒噪的声音中不小心睡着了，只要我醒过来，一定会看到认真听讲的沈晞言的侧脸。然而当我满怀希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满脸粉刺的同桌男生令人恶心的笑脸。 于是从那以后，我开始了逃课的日子，最初只是因为我不再想上数学课，后来则渐渐地成为了一种习惯。 有时候我会想，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只是短短两年而已，我从渴望着沈晞言的背影，变为开始拼命逃避。 也许是因为当人面对憧憬着而注定无法得到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刻意不去面对它吧。 至少，一定没有比努力更加糟糕的方法了。 第35章 银灰色头发的“撕漫男” “喂妍树，我想吃这个，请我吃好不好？”阿典的笑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他指着甜品店刚上市的蛋糕新品，一脸的馋猫样儿。 “想吃就自己买啊，干嘛老让妍树出钱。”湘婷一脸不满地为我说话。 “因为我没钱啊，”阿典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一个蛋糕够我一个星期零用钱了，对妍树来说就像拔一根头发一样轻松，朋友之间不就是要取长补短互相帮忙么，反过来说妍树如果被欺负了，我可以保护她嘛。” “人家妍树有青木这样的帅哥保护，哪里用得着你瞎搅合，”陆婷无语地拽了他头发一下，“再说了你一个长得这么邋遢的人竟然喜欢吃甜品，不会觉得丢脸么。” 在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青木凑到我耳边笑着说：“早知道这两个家伙这么吵，就不和他们一起出来了。” 青木的笑容里，有着他痞里痞气的外表中不该有的温柔。他染了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像极了日本校园动漫里的不良少年，当然他本来也是不良少年无疑。虽然近年来各大cosy的会场里很流行这种装扮，可说实话三次元与二次元毕竟存在着差别，以至于其他人作这样的扮相看上去都有些奇怪，可青木却是我唯一见过的染银发很合适的人，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发色，或者说他应该生活在漫画的世界里，只是迷路来到了现实。 然而就是这个被我认为是迷路了的青木，却拯救了迷路的我。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木长着一张少女漫画里男主角的脸，和他相遇的过程，也充满了少女漫画的气息。 青木刚转来青中的时候，是高一的下半年，而那时的我还没有开始我的逃课日常。 记得他转来的那天，从下午开始我就趴在桌子上怎么都睡不着，而这却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心有灵犀的感应，而是周围的女生一直激动地讨论着有转校生要转过来，而且传说有人壮着胆子往朱老师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是个长得特别的帅的男生。 于是没过多久，这位传说中长得特别帅的青木同学就在众人的期待中登场了，但令人意外的是，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所有人还是被青木过于帅气的外表惊讶到了。用阿典的话来说，他看到青木的时候，觉得这小子帅得简直让他想爆粗口。 刚转来的青木头发还是普通的黑色，虽然比其他男生长了一些，却也修剪到了得体的长度，性格也很腼腆。不擅长作自我介绍的他站在台上冲大家不好意思地一笑，结果却起到了倾倒众生的效果，连他身边的空气都像撒了金粉一样闪闪发亮起来。 我悻悻地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撕漫男”了吧，而这个班大概马上就要上演一场浪漫纯情的爱情故事了吧，只是不知道被这个花哨的男主角看中的女生会是谁呢。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的是，会被这家伙盯上的那个倒霉的……不对，是幸运的女生，竟然会是我。 第36章 可乐里的曼妥思 在青中这样的学校，恋爱、友情之类的要比学习成绩重要的多，而老师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朱老师那样仍然怀有不甘之心的也是极少数，我想这才是青中会与白中有那么大差距的根本原因。 原本我们这个班还算是比较安静的，毕竟没有什么风云人物在，纵使有阿典这样的不良少年，也没有掀起过多大风浪，所以半年来我的睡眠质量才得以保证。而青木的到来就像在一瓶气泡都差不多跑光的可乐里丢进了一颗曼妥思，瞬间升腾的泡沫就这样掀翻了我平静的生活。 我并不是个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的人，即便是在课间糟乱的环境下也可以睡得着。可是现在不同了，虽然班上的女生们依然像以前一样聚在各自的小团体说话，但声音至少提高了三倍，只为了吸引青木的注意，就算我成功睡着梦里听到的也是青木的名字。 而上课的时间她们也没有闲着，过去她们至少可以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玩游戏看视频，只会偶尔从耳机里露出一点杂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上课都传起了纸条。而纸条的内容百分之八十都和青木有关，却有八分之八十都不是传给青木的，只是女生之间在快乐地讨论着关于他的一点一滴。我想我对朱老师的意见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都怪她为了照顾我，把我安排在教室最中间的黄金位置，所以也就是每张纸条传递途中的黄金必经关卡，所以每当我刚要进入睡眠，就会被人拍醒让我帮忙把纸条传下去。 当然比起朱老师，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还是青木，而最让我倍感吃惊又不能忍受的是，当他把我的睡眠搅得乱七八糟的时候，他却代替我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黄伯不杀我，我却因黄伯而死吧，而这个黄伯，不对是青木，却睡得那么悠闲自得，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损失。 尽管我本人对青木没有什么兴趣，但每天的言传身教让我对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除了那副祸国殃民的脸是他最亮眼的名片外，他还擅长各种运动，还从小弹了一手的好吉他，听说在校外组建了什么乐队，在网络上都小有名气，于是这一桩桩的锦上之花，不仅将青木捧上了天，也成功掩盖了他极为糟糕的学习成绩。 比起被他迷得头晕目眩的其他女生，我不禁感激曾经在奥数班的训练至少给了我一副冷静睿智的头脑。这个世界上跑得快小曲弹得好的人多了去了，青木能从中间脱颖而出，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的缘故。 不过我对青木虽然并不感冒，但也算不上敌意，唯一有的芥蒂大概来自于天生默默无闻的人对天生光芒万丈的人存有的那一点点嫉妒之心吧。 我以为我和青木这样的人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毕竟我追逐了沈晞言那么久，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直到几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才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第37章 不要再装了 某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难得青木和他的一干崇拜者们都消失了，我听着风扇吱悠吱悠转动的声音，在难得空荡安静的教室里睡着了。大概是因为好久都没睡得这么熟的缘故，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初夏是一年里白昼最长的时间，如果外面的天空黑下来，也就意味着时间已经很晚了。担心教学楼落锁的我赶紧揉揉眼睛爬起来，却发现对面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正在盯着我。 “啊！” 我尖叫起来，迷糊中竟然有一种被野狼盯着的错觉，吓得一个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来滚到地上。隔远了一点我才发现，青木正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珠分明是属于他的。 看到我滚到地上的样子，他的表情既尴尬又惊讶，而最不可饶恕的是，这家伙很明显是在强忍笑容。 大概是意识到了我的不满，他赶紧把手伸给我：“你没事吧。” 我恼火地打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再说了我会这么丢脸还不都是他害的。 “现在不是放学时间么，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没好气地质问道。 “抱歉，”他不好意思地把手插回裤子口袋里，“我刚刚忘了东西回来拿，发现你在睡觉，怕把你吵醒所以就没出声。”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一般情况下都是把对方叫醒才对吧。 然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竟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过谢妍树你还真的是很爱睡呢，每天从早到晚睡个不停，是晚上没有休息好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我日常的举动，不过这家伙有点太爱管闲事了吧，老师都没对我睡觉提出什么意见，他又凭什么站在这里质问我。 “嗯，算是吧。”我也懒得跟他争辩，敷衍了一句便拿起书包往外走去。 结果这家伙竟然又追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那你晚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活动，所以经常熬夜之类的，事实上我也是……” “对不起，”我冷冷地打断他，“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 我以为他这下该生气了，估计在毕业前再也不会理我，却没想到我刚迈出一步，却被他抓住了手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要再装了。” “你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了，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意味深长地挑挑眉毛，“虽然喜欢我的女生很多，她们也试着用各种方式接近我，只有你装作对我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故意装睡留在教室里来引起我的注意。不过你成功了，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我张了张嘴巴，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种状况，这家伙也太自恋了吧，竟然以为全世界的女生都围着他转么？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厌恶之情，要不是他长得那么好看，就凭他这番自大又猥琐的发言，我绝对会把书包轮在他脸上。 “对不起，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努力挤出礼貌的笑容，“我并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对你毫不在意。” 第38章 不用你帮忙 说完我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一眼都懒得回头看他。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以我的帅气离开作为结束的故事，然而不到十分钟，我便再次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一脸无奈地返回教室，因为教学楼的大门果然被锁上了。 而青木听说这一消息后，竟然坐在讲台上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人脑袋有毛病吧，我的满腔愤怒转为了深深的质疑。说起来他如果早点把我叫醒，根本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更让我感到不解的是，如果他是故意恶作剧想让我被锁在里面也就算了，但他自己干嘛也要留下来？ 算了，越试着理解这种人只会让我的世界观变得更混乱，于是我不再理他，焦急着考虑着该怎么出去，却发现他拿出耳机悠闲地听起了音乐。 在夕阳残存的暗影里，他闭着眼睛的侧脸美丽得不可方物，而我根本没有欣赏的心情，而是直接推了他一把：“喂，我们可是被困在这里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么？” “我为什么要着急呢，”他笑着睁开半只眼睛，“能和喜欢的女孩子呆在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胡说什么，你……”我怔住了，他刚刚说的喜欢的女孩子，是我么？ 虽然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这里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人在。 好在我认定他只是在开无聊的玩笑，根本没有认真对待他的话，冷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写起了功课。 说起来那还是我升入高中之后第一次写功课，从来没有好好听过课的我什么都不会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那些数学题目看上去倒是熟悉的很，从前奥数班似乎都学过。 一时沉浸在回忆中的我，手竟然忍不住自己画起了圆圈。然而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把那支笔丢了出去。 “怎么了，你没受伤吧？”青木被我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询问道，脸上的担忧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没事，”我冷着脸站起来，“我一分钟都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我现在就要离开。” “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呆在一起么，”青木苦涩地笑笑，“可是教学楼已经落锁了么，你要怎么出去呢？” 我皱了一下眉头，眼睛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窗边：“我可以走那边。” “这里可是二楼啊……”青木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虽然跳下去不会死，但一定会受伤的吧。” “我不管，”我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反正我就是要从这里出去。” 青木一时间被我喜怒无常的态度弄懵了，然后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吧。”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行。”我平时看起来性格很平和，但执拗起来谁都劝不了我。 “那可不行，”青木悻悻地扬起下巴，“万一你摔下去出了什么事，大家都会以为是我把你推下去的，那我辛苦累积的好名声岂不是都要被你毁了？” 第39章 笔 我无语地看着他那副自恋的嘴脸：“那么，你要怎么帮我？” “很简单，”他耸耸肩膀，“和你一起跳。”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有部很出名的电影……好像是叫《泰山尼克号》什么的，”他想了想说，“有一个经典的桥段男主角对女主角说你跳我也跳么？” “你说的是《泰坦尼克号》吧……”我无奈地说，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再吐槽几句，他就已经飞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等一下！”我被他突然的行动吓坏了，赶紧探出身去看他的情况，只听“咚”的一声，我只看到一个黑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还活着么？” 然而楼下的黑影仍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我忐忑地想，可是这里只是二楼而已，总不至于会摔死人吧……可是他万一撞到什么地方的话…… “哈哈，吓到你了么？” 正在我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青木突然跳了起来，然后笑着向我招招手：“你刚刚是不是很担心我，我要是再不起来你是不是就要哭了？”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我心里对这个人更讨厌了：“你觉得很好玩么，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抱歉抱歉，”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把手伸给我，“别生气了，来，我抱你下来。” 我厌恶地打开他的手，身体却失去了平衡，连同书包一起从窗户坠落下来，最糟糕的是，我是脸向下着地的。 “小心！” 然而下一秒我撞到的不是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胸膛，由于重力的冲击，我们两个一起倒在了地面上。我能感觉到青木一直小心地护着我的头部，还用他的身体给我当了肉垫。 “你没事吧谢妍树，说话啊！”明明是他自己连摔了两次，却急着问我的状况，那紧张的样子完全不像装出来的。 可我却没有心情感动，而是慌乱地爬起来去捡起散落了一地的书包里的物品，终于在刚才的作业本里发现了那支圆珠笔，迅速在手心里划了几下，发现没有坏掉才松了一口气。 没错，这就是初一那次考试中沈晞言为我写下正确答案的那支圆珠笔，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许多年，即使上面的图案全部褪色了都还在用。 “好过分呢，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却对一支笔那么小心，”青木一脸委屈地扶着腰站起来，“那支笔该不会是男朋友送的吧？” 这个青木果然是个情场老手，一眼就看穿了关窍，我红着脸把笔放进书包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说我为什么要谢你，明明是你害我掉下来的吧。” 青木没有说话，而是蹲下来帮我把地上的书本一样一样地捡到书包里，就在他放回最后一本书的时候，突然定定地看着我：“那么，你有男朋友么？” 第40章 只能带我女朋友一个人 “跟你没关系。”我拍拍身上蹭到的土站起来，不想理会他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以为像青木这样自恋的人，自尊心普遍比较强，没想到他会厚着脸皮追上来：“我们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不是么？我带你去我打工的地方玩好不好，你一定会……” “不好意思我不想去，”我面无表情地拒绝，这家伙这副长相八成不会在什么正经地方工作，而我也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我要回家了，拜托你不要再跟着我可以么。” 说完我在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当着他的面把车门用力关上，车子驶出去很久还看到他依然站在原地。 第二天我一进教室就听到许多女生在议论青木的事，心里本能地慌张起来，不过她们说的是他请了假，要在家里休息一个星期，完全没有提到我。 至于请假的理由，好像是青木的腰受了伤，让大家十分担心。至于他的腰是怎么受伤的，也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好在我并不是什么备受关注的人物，否则那样跟青木待上一夜，学校里必然传得风风雨雨。 青木休息了两天就回来上课了，他一进教室一大帮女生就哗啦啦围上来对他嘘寒问暖，明明心里想念他想念得不得了，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嗔怪道：“青木你真是的，医生不是让你休息一个礼拜么，怎么能这么快回学校呢？” “没办法啊，”青木似乎很享受这种披星戴月的感觉，“我怕落下功课嘛。” “真的么，青木你真的好用功哦！” 我听到这话一阵无语，凭借他每天上课呼呼大睡的表现，以及在青中都吊车尾的成绩，真看不出来他会对功课这么上心。 大概是发现了我在看他，青木一脸暧昧地笑着向这边看过来，我赶紧把目光移到一边。 “其实，我回来并不全是学校这边的原因，”青木耸耸肩膀，“我打工的地方也急着催我回去，否则就要把我给开除了。” “你在外面打工么青木？”那些女生顿时变成了星星眼，“改天带我们参观一下你打工的地方好不好？” “这可不行哦，”青木意味深长地笑了，“我打工的地方，只能带我女朋友一个人去。” 再次感受到他的目光，我就只当没有看到，趴在桌子上装作睡着了。 不过那天的事情终究是个教训，为了防止那种情况再次出现，我便很少在下午的课上睡觉了。而不知道青木那家伙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自从我放弃上课睡觉后，发现他也每天认真听起课来，只是眼睛会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故意瞥向这边，或是莫名其妙地冲我投来一个暧昧的笑容，惊起我周围女生的一阵尖叫。我则恨不得原地消失，只怕会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不过青木带给我的困扰也没有维持多久，两个星期过后，我就开始了上面提到的逃课生活。 第41章 跟踪狂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地摆脱青木，没想到没过多久，青木也开始逃课了。 最令我不解的是，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什么定位系统，无论我逃课去哪里都会与他不期而遇。 某天我趁着课间溜出了教室，无语地发现青木又跟了出来。重点是他并不像跟踪狂一样偷偷地跟着我，而是光明正大地招摇过市，仿佛我成了给他开路的随从一样。 “喂，”我终于下定决心要跟他好好谈谈，“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啊，”他仿佛刚刚发现我的存在一般，“我刚好也要走这条路而已。” “什么刚好走这条路，”我无语地打断他，“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应该回教室才对吧，逃课是不允许的你知道么？” “不会吧，”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可是一直听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没想到你是教导主任的女儿，你刚刚教训人的样子跟她简直一模一样。” “你……” “还是你觉得只有你们有钱人能逃课，我们穷人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他突然开始咄咄逼人地进攻。 “我哪有那个意思，”我嘴上说不过他，便开始急躁起来，“你不是喜欢上课睡觉么，今天阳光这么好，回去睡你的回笼觉不好么？” “我是很喜欢睡觉啊，”他小声嘀咕着，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邪恶的笑意，“可是没有你陪我，我睡不着嘛。” “你小声一点！”我惊慌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还好时间快接近上课，走廊里没有什么人，我刚要松一口气，结果看到身后的阿典和湘婷时眼睛差点瞪出来。 而对方的眼睛明显瞪得比我还要大，不仅如此，还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错嘛青木，”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阿典不仅没有避嫌，反而笑着大咧咧地走了过来，“我记得你上周不是还跟我抱怨正在追的女生不搭理你，现在就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了，还真是进展神速嘛，下次记得也教我两招。” 而该死的青木不但没解释清楚，反而笑脸如花地揽住阿典的肩膀：“别当着湘婷的面说我的糗事嘛，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会不好意思，全世界都没有比你脸皮厚的人了好么？我当时一定是被气疯了，竟然走过去当着两人的面用力给了青木一巴掌。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厚颜无耻？”在他惊异的目光中，我恶狠狠地叫道，“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你非要拿我开玩笑，是觉得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很可笑么？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混蛋！如果你再缠着我，我一定会给你点颜色看看！” 第42章 跟踪狂2 虽然一直在学校被谣传为家财万贯的富家小姐，但这还是我第一次拿出一副大小姐的嚣张气焰这样对人大吼大叫。我不是真的讨厌青木，也许我习惯了追逐在沈晞言身后，真的不适应被人跟在身后追赶的感觉。 而且这会让我忍不住难过，会不会沈晞言从一开始就对我跟在身后的行为十分厌烦。 在我的世界里，关于沈晞言的记忆，虽然最后以那样悲伤讽刺的结局告终，而过程却是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可那也许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暗恋，只不过被我自欺欺人地包裹了厚厚的糖衣，把一切加以美化了而已。 现在看来，我所作的一切和青木跟踪狂一样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沈晞言比我还要残忍那么一点点。如果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她就像我呵斥青木一样拒绝我，说他讨厌我，不许我继续靠近他，那么这个悲伤的故事也许会提前结束也说不定。 不过就算沈晞言那么做了，那我呢……真的可以就那样简单地放弃么？ 然而对于注定无法重来的事情，再怎么想象也是于事无补。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放弃，但好歹我的警告起了效果，青木再也没有跟在我的身后，也没有再在哪里与我“不期而遇”，再加上我逃课很少在教室，所以暑假的最后那段日子，我几乎没有跟他碰过面。 升入高二后，我们开始了住校生活。而在青中这样的地方，住校对加强学生管理似乎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只不过是延长了白天的狂欢而已。 白天上课时间有老师在，学生们好歹会象征性地装装样子。而到了晚上，接连的三场自习俨然变成了连开三场的茶话会，整个教室里爆发出的笑声比起逢年过节还要快乐，而有些学生干脆跑到校园里找乐子。所以与他们相比，我的逃课罪行便更加不起眼了。 因为青中历年来的状况皆是如此，所以校方和老师们也就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玩得太过出什么大事就好。而把孩子送到青中来的家长们，原本也不可能有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奢望，只求能混一张高中学历，于是对这样的管理模式也从没提过什么意见，毕竟自己都管教不好的孩子，没什么脸面要求学校能够令其脱胎换骨。 然而在这些师长中间，还是有着不屈不挠的正义使者在的。除了之前我提过的朱老师之外，那就是青木上面拿出举例的教导主任了。那个老女人毕竟顶着教导主任的头衔，所以明显是比起朱老师更加难对付的存在。 可惜凭她一人之力，毕竟难以扭转青中多年来臭名远扬的风气，所以她便有重点的进行整顿工作。对教导主任那个年代的人来说，纪律规定可以适当放宽，学习成绩可以不必勉强，但有一条罪行是她无论怎样都不能容忍的，那就是早恋！ 第43章 流星雨观测日历 从她担任教导主任开始，青中的每间教室，每个宣传栏，每面走廊的墙壁上都贴满了关于禁止早恋的有关规定，就连卫生间的隔板上都不放过。然而在我眼里，这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罢了。 不过最近听说教导主任的手段进一步得到了升级，说她竟然突发奇想成立了一支抓早恋小分队，每天晚上在校园里进行巡逻检查，抓到有牵手或其他可疑行为的学生立刻带回教导处，视情节轻重进行处罚。有时候她还会带着那只小分队突然闯入教室进行突击检查，听说好几个班的人都遇到过，我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但无论消息是真是假，跟我都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我虽然也算不上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但至少没有给任何人添过麻烦。而青中也是如此，在这所学校从来不会以成绩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在这里只要你长得好看，或是家里有钱，或是擅长交际，甚至只是说话有趣，只要能够拥有一个优点，就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了。所以对我来说，被千夫所指的青中实际上比起用成绩判断一切的白中更加讲道理。 而青中的学生虽然一直被传说嚣张跋扈，其实比白中那帮尖子生心思更加单纯，尽管他们谈论着吃喝玩乐以及合作恋爱八卦等等没有营养的话题，却总要比连课间和回家路上都只会讨论着习题的白中学生要有趣的多。但对这个奇怪的世界而言，后者才是正常的表现。 例如最近那部关于流星雨的偶像剧因为翻拍再次引起轰动，自入冬以来青中便三天两头的开始了近期会有某某座流星雨降临的传言，关于流星雨的话题也很长一段时间里排在校园话题榜的第一位，而且不知道哪位闲人甚至制作了一本《青中冬季流星雨观测日历》，在校园里广为流传，几乎每个人都兴奋着、期待着，像小学生一样对流星雨的美丽传说深信不疑。而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白中，估计只会被一笑置之，然后用同情的目光告诉你，流星雨只是在宇宙中有许多的星尘碎屑从一个所谓的辐射点发射出来的天文现象罢了，不但百年难遇，而且凭借肉眼很难看到，然后劝你与其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想象，还不如看看网络上的图片来的比较快。 而以上并非我对白中的学生有成见，因为曾经有一次我试着跟沈晞言讨论流星相关的话题，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不过就算是青中的学生，在经历一次次失望之后，发热的头脑也会渐渐冷静下来。流行季开始的最初，教学楼天台上总是挤满了人，就算教导主任差人一次次去赶也消减不了大家等待流星的热情，而到了那个月最后的几天，已经几乎没有人去了。我那三个之前每天半夜必跑出去希望对着流星祈祷真爱降临的舍友，最近也是早早就洗洗睡了。毕竟能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谁又愿意深夜冒着冷风去等待那注定不会出现的流星呢。 第44章 黑暗中的亲吻 然而今天晚上，我等她们入睡之后，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其实那本流星观测日历在学校流传后，我也买了一本，而今天是日历上标明会出现流星雨的最后一天。而在那页日历的下面，写着小小的一行字： “本年度最后的一场流星雨，汇聚十二星座全部能量，心愿实现概率超过90%！在今晚的十二点面向流星雨发生的南方许愿，无论是怎样的愿望都会实现哦！” 晚上十点过后，校园里的照明灯基本全部关闭了，我冒着寒风在黑暗中一路跑到教学楼的天台，果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至于我为什么会相信这些连青中的学生都不再相信的东西，那大概是因为，我是最笨的那一个吧。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我往天台的护栏方向走去，却发现黑暗中隐隐闪烁着淡红色的星火。 最初我还在想，难道传说中的流星是这么小的东西么？然而走近才发现，那是香烟燃烧的火光，天台上原来早已经有人在了。 青木正坐在栏杆上，望着深黑色的天空轻轻吐着烟圈，那淡红色的光点闪烁在他的指尖。他依然带着耳机，可耳边的头发长长了许多，还染成了银白的颜色，在黑暗中散发出像月亮一般温柔的光泽。 我与青木似乎已经有许久未见了，觉得他似乎改变了许多。不是因为他那染得夸张的头发，也不是因为他身上那淡淡的香烟味道，而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令我陌生的颓废气质。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青木也看到了我。但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对我露出痞子般的笑容，而是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那个……是我先来的，我真的没有跟着你……” 我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我那天说的话对他来说起到了如此有效的震慑作用。 他原本还有些警惕，看到我笑了，便也和我一起笑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好奇地问，“你不是晚上要打工的么，难道说要带我去的打工地点就是这里？” “那你又如何？”他不服气地撇撇嘴巴，“白天在教室里呼呼大睡，原来是晚上跑到这里看流星来了。” “你怎么知道……”看到他狡黠的目光，我赶紧捂住嘴巴，可惜已经晚了，我口袋里那本《流星观测日历》已经被他快一步抢了过去。 “哈哈哈，”他翻着日历毫不留情地取笑起我来，“谢妍树你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会相信这种骗小女生的东西。” “才不是呢！”我恼羞成怒地夺过日历，刚要狡辩，他却用手指轻轻遮住我的嘴唇：“嘘……” “你干什么……”我以为他又要犯老毛病对我动手动脚，却发现他的目光正看向天台的另一个角落，于是好奇地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而且他们正拥抱在一起甜蜜的亲吻！ 第45章 池鱼之灾 而仔细一看，这两个人正是阿典和湘婷。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为朋友，阿典和湘婷在学校的名声很不好，我能明显感觉出班上的同学都很怕他们，我虽然不至于害怕，但和他们也只是见到面也不会说话的关系。自从上学期被青木那么一闹，我更是远远躲着他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 如果是平时遇见，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避开，可是我今晚却有绝对不能离开的理由，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像个窥伺别人谈恋爱的小偷。 其实这还不算最尴尬的，要说最尴尬的，莫过于青木还在身边。跟这样一个人一起观赏这样温馨甜蜜的场面，我不自在的程度瞬间上升了好几个档。 看他们的样子，还要在一起腻歪好一会儿，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暂时离开一下，等到十二点再过来，却被青木挡住了去路。我能感觉到他的脸正在慢慢靠近我，隐藏在黑暗里的眸子如迷雾般氤氲。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要……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他，结果他身后却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把他从我身边拉开了。 得救了……我偷偷松了口气，想谢谢及时赶来救了我的人，却发现有四个人从暗处冲出来，把正吻得火热的阿典和湘婷也拉开了。 我终于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铲除早恋小分队！一时间竟然有种见到超级英雄的喜悦之情，第一次觉得教导主任弄出来的这个组织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然而正当我对教导主任充满了感激的时候，发现我也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胳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青木他们一起被一路拖下了天台。 * 直到我被带到教导处，看到教导主任愤怒的目光时，才明白我也和阿典他们一样，被当作早恋分子抓了起来，而我的恋爱对象很明显就是青木无疑。 “不是这样的老师，”我赶紧为自己辩解，“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刚刚好在天台上遇到而已。” “是么，”教导主任推推眼镜，一脸的不相信，“如果不是约会，你深更半夜不在宿舍睡觉，跑到天台上去做什么？” “我……我睡不着，想出来走走……”我把那本流星雨日历往口袋里塞了塞，狠狠瞪向青木，“颜青木，你快跟老师解释清楚啊！” 然而这家伙竟然像刚睡醒一样抓抓头发，然后困惑地看着我：“解释？我要解释什么呢？” 这个叛徒……我气恼地瞪着他，说到底刚刚的事都是他不好，如果他不拦着我就不会被人这样误会了，不对，说到底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吧！ “谢妍树！”然而在教导主任的怒气下，我的怒气瞬间被碾压了过去，“人家颜青木至少敢作敢当，你就不要再试图狡辩了，赶紧给我去那里站好！” 我简直是有苦说不出，什么敢作敢当，我到底做什么了我……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她那张愤怒的面孔，我只能乖乖地走到其他三人旁边，与他们站成一条直线。 第46章 荒废青春 接下来在教导室里，我们聆听了来自教导主任的整整一个小时的苦口婆心的教诲，包括早恋的危害以及她亲眼见证过的各种案例。虽然我不服气自己无辜被殃及，但忍气吞声似乎才是早些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可我没想到的是，教导主任的火气非但没有因为我们的妥协而削减下去，反而被我们不屑一顾的神情给激怒了，再加上平时累积的不满，已经完全抛开了早恋的话题，开始分头骂我们。 “颜青木，你看看自己头发的颜色像什么话，哪有年轻人把自己头发弄成老年人的颜色的，有没有一点审美观念了！” “还有你谢妍树，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好的不学，竟然跟这帮人一起学起了早恋，存心想气我是不是？” “至于你陆湘婷，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每天打扮地像陪酒女一样，不怕人指指点点么，我都替你父母感到丢人！” “陈典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你自己已经烂到了根子里，至少做到不去影响其他人好不好？！” 我直到现在都记得她的脸气到变形的样子，指着阿典的鼻子用异常尖锐的声音吼叫道：“你们这是荒废青春，荒废青春知道么！” “荒废青春？”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阿典鄙夷地皱起鼻子，“什么才是荒废青春？在我看来，在你所谓的最好的年纪浪费时间去念那些毫无意义的教科书才是荒废青春，如果是那些天生就头脑聪明最后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家伙也就算了，毕竟那帮人就是为了炫耀而存在的。我不懂你们哄骗我们这帮普通人浪费十几年时间读书的意义是什么，浪费我们的生命去给你们心仪的优等生们当炮灰么？” 于是说了那番话的阿典，下一秒挨了狠狠的一个耳光。我站在医务室里，看着阿典脸上的红印心里想，原来我追逐着沈晞言的那些时间，实际上是在荒废青春么？连阿典这种人都明白的道理，我却此时此刻才明白，果然我是个不可救药的笨蛋啊。 “谢妍树，我们走吧。”青木拉起我往外走，我不放心地看着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阿典，“可是……” “湘婷会照顾他的，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好不好。”说完他就连拖带拽地把我弄出了医务室。 我们彼此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而青木的手却依然抓着我的手腕，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青木仿佛才意识到这件事，慌忙松开手：“对不起，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所以没注意到。” “嗯，没关系。”我尴尬地抽回手来，只要他能够放开我，我并不在意他说的是真是假。 “还有刚才的事也抱歉了，”他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一起被抓到教导处去挨骂，你现在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第47章 青木的条件 虽然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他既然这么说了，我反而不好意思责怪他了。 “没什么好道歉的，骂我的人又不是你，再说没有像陈典那样挨打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耸耸肩膀，“至于讨厌什么的，反正我本来就最讨厌你了，所以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更讨厌了。” “是么。”青木沮丧地垂下脑袋，那么高的个子，看上去却像是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一样可怜。 见他这样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的，谁让你刚刚在教导处不解释，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青木怔怔地看了我几秒，然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好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不然我们一起……” “我能有什么安排，”我疏离地笑着退后了一步，“当然是回宿舍了。” 青木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却又瞬间重燃起来：“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想再被抓去教导处训一次话。” 我在青木失望的目光中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然而十分钟后当我快要走到宿舍的时候，又掉头原路返回。 * 再次站到天台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我抬头望着深黑色的天空，丝毫没有流星的痕迹。 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来得太迟错过了流星，还是那些流星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难过的心情来面对这件事情，只能茫然无助地望着黑色的夜幕，祈祷着奇迹发生，会有残留着的星星落入我的视线。 可是奇迹这类事情，从来都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你果然来这里了。” 听到低沉的声音，我诧异地回过头去，青木竟站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一阵惊慌，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一直跟着我吧？！” “真是恶人先告状，”青木一脸无语地说，“明明是你自己骗人，竟然还先跳出来冤枉我，先说好跟你分开之后我就一直呆在这里，你刚刚上来的时候没看到我而已。” “哦，是这样啊……”我尴尬地低下头，不过既然青木说他一直呆在这里，那么刚刚有没有流星雨降落，他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想到自己刚才丢脸的样子，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下决心问出了口：“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什么？”青木的脸上依然写满了不高兴。 “刚刚……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流星？”我硬着头皮问出这个中二的问题，心想绝对会被他鄙视的。 果然，青木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我，就在我以为他要毫不留情地嘲笑我的时候，他却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有没有看到呢……这样吧，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第48章 我的愿望 “别开玩笑了。”我皱起眉头说。 “你好歹也装装样子考虑一下吧，太不给我面子了，”青木委屈地嚷嚷着，却很大方地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算了，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就只把你准备许的愿望告诉我好了。” 我疑惑地看向他：“你确定你想知道？” “当然。”他微笑着说。 “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我的愿望，“我希望能够考上f大的中文系。” “什么？”青木听完像见到鬼一样震惊地瞪着我，半天后才不满地叫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也不用编这么离谱的话来糊弄我吧。” “谁糊弄你了，”我对他大惊小怪的态度很是恼火，“明明是你自己问我的好不好。” “什么考上f大的中文系，我可不觉得你这个每天上课睡觉的人会在意这种东西，”他无比嫌弃地吐槽道，“当然你要是打算花钱进去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苦涩地笑笑，“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进的去那种地方呢，这是我帮其他人许的愿望。” “其他人？”青木敏感地眯缝起眼睛，“该不会是你那个神秘的男朋友吧，难道说他是那种死用功读大学的书呆子？看不出来你喜欢的竟然是这种类型。” “沈晞言才不是书呆子呢！”我生气地纠正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不自在地看向一旁，“我的意思是……他才不会喜欢我这种人，而我也没有喜欢他的资格。” 青木表情复杂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叹了口气：“真过分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还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喜欢就是喜欢，不一定非要有什么资格吧。” 我轻轻蹙了一下眉头：“你也有喜欢的人么？” “你说呢？”他幽怨地看着我。 “那么，你会伤害自己喜欢的人么？” “怎么可能，”青木大惊小怪地说，“我保护她都来不及。” “是啊，正常人都是这样的吧，”我悲伤地垂下眼睛，“果然是我太奇怪了，不但没有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反而夺走了他的梦想，所以像我这种人真的不配去喜欢别人吧。可是……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无论如何都想为他做点什么，希望能把他被我毁掉的梦想还给他。所以我宁愿用我这一生所有的愿望，来换取这一个愿望，就算以后生日再也不许愿也没关系，就算一辈子都再也看不到流星也没关系……可是我就连这一个愿望都不能为他实现。” 第49章 眼泪 然而下一秒，我却被青木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喂，你放开我……” “妍树，”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温暖了我冻僵的耳朵，带着香烟味道的白色雾气萦绕着飘向深色的夜空，“我不知道从前的你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权力指手画脚。但如果你是因为觉得亏欠了那个人一个愿望而一直痛苦着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可以解脱出来，因为你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什么意思……”我喃喃地问。 “你听说过平行世界么妍树，”他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温柔，仿佛小时候父亲给我讲故事的声音，“我想今晚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你，没有被我，被阿典，被任何人打扰的你，已经成功地看到了流星雨，也如愿以偿地许下了愿望。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因为我的出现害你错过了期待着的流星，所以我也欠你一个愿望。这样想想，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里，你都不再亏欠任何人什么。所以幸福起来吧妍树，我想看你变得幸福起来……” 青木的话仿佛拥有魔力一般，让那个即使眼睁睁地看着沈晞言离去，却一滴眼泪也不曾流过的我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两年来的委屈、悲伤、痛苦、悔恨全都随着泪水流淌出来，打在手背上的瞬间，感觉到那么的沉重。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从此开始放下心里的重担，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得幸福，只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希望我得到幸福的人存在啊…… 我们一直在天台上待到天亮，青木一直那样拥抱着我，也许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我第一次没有推开他，而且发自内心地觉得，青木的怀抱那样温暖舒服，比起他一向被人称赞的脸蛋让我喜欢得多。 那天清晨我们一起迎接了日出，看着那轮美丽到过分的太阳，我的泪水再一次在眼角打转。也许比起残存着渺茫希望的流星，我的内心真正期待着的，是眼前照亮了漫漫长夜，预示着一切重新开始的朝阳吧。 在明亮而温暖的日光中，青木伏在我耳边，用他温柔的声音轻声哼唱起来： “只要努力相信，再遥不可及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只要拼命奔跑，终有一天能够来到最爱的你身边。”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他：“你也听过这首歌么？” “傻瓜，”他宠溺地捏了下我的鼻子，“我可是这首歌的原唱啊。” 第50章 虚假的快乐 后来我才知道，青木是一个地下乐队的主唱，每天晚上都在一家酒吧工作。 《相信》那首歌，是青木自己写的，他们乐队的版本还在网络上流传过一段时间，后来则不得不卖给了更有名气的歌手。 所以青木和他的朋友们每天工作到天亮，就是为了能够在十八岁之前筹够钱，出他们的第一张专辑，而这也是青木最大的梦想。 后来我以青木女朋友的身份去了他工作的酒吧，每当看到弹着琴快乐地唱歌的青木，我都会感到一阵愧疚。从未有过任何梦想，还夺走了其他人梦想的我，竟然曾经那么看不起青木。 阿典和湘婷也是这家酒吧的常客，因为常常见面我们就混熟了起来，而我也发现和他们在一起，会让我一时忘记沈晞言的事。尽管我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而已，却也在逃避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快乐。就像阿典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高中就是要和朋友们热热闹闹地在一起疯才没有遗憾。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在利用他们，用友情与欢笑疯狂地填补着失去沈晞言的巨大缺憾。出于愧疚，我也尽可能地在金钱上补偿他们，给阿典买他爱吃的甜品，给湘婷买漂亮的衣服，唯有青木，从来不肯收下我一分钱。 我们在甜品店聊了一个下午，阿典提议去附近的步行街转转，我和湘婷对视了一眼，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 阿典特别喜欢在放学时间在步行街附近打转，当然他不是去逛商店的，而是拦住放学路过的学生让他请我们吃东西，说白了就是勒索。而湘婷对此很不放心，每次都拉上我们跟着，于是我也莫名其妙地被视为了勒索一党。 “我说你最近很缺钱么？”湘婷站在街边无语地说，“昨天我还看见妍树又给了你五千。” “谁说我是缺钱才要他们请客的，”阿典得意地摆摆手，“别人蹭饭是因为穷，而我是为了乐趣。” 他说完低下头点燃了一支烟，然后递了一支给青木。 “喂，你别带坏了青木好不好？”湘婷伸手拦住他，却被笑嘻嘻的青木推开，然后接过阿典手中的打火机把烟点燃了。 我见状皱起眉头：“青木，我不喜欢烟的味道。” 青木的手指僵了一下，吞下去的烟雾也忘记了吐出来，结果阿典却腆着笑脸拦在他面前：“别这样嘛妍树，青木他和你在一起都不敢碰烟的，就原谅他这一次吧……而且你不觉得他抽烟的样子很帅么？一会儿路过的女生们一定会开心地叫着把钱交出来的。”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传说没有错，香烟和酒精的确能让男生之间的友情更加牢固。 五点过后步行街的人就多了起来，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学生们，只不过走到我们面前都纷纷绕路。想来并不奇怪，如果换了几年前的我在街上遇到几个吞咽吐雾的小混混，也会吓得转身就跑。 “那不是白中的校服么，怎么会有白中的人跑到这里来？” 听到湘婷的声音，我好奇地看过去，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沈晞言？！ 第51章 重逢 “那不是白中的校服么，怎么会有白中的人跑到这里来？” 听到湘婷的声音，我好奇地看过去，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沈晞言？！ 尽管两年没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可能忘记呢……曾经的我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凝望着这个人，每天都夜以继日地追逐着他的身影，这样的沈晞言……就算想忘也忘不掉吧…… 他长高了许多，头发却稍稍剪短了一些，让他看上去更加干净清爽了。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白中浅灰色的校服穿在身上，看上去就像一位年轻的王子一般。 他果然进白中了，虽然这两年我刻意没有探问他的消息，但还是为他感到高兴。凭沈晞言的实力，就算不借助奥数成绩也能顺利考进a班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晞言，我们再去那家店看看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刚刚只顾着看沈晞言，竟然此刻才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穿着白中高中部校服的女生，而我也认出来，她就是我曾经的朋友霓裳。 她站在沈晞言身边，笑得无比幸福。而沈晞言的手里拎着几只购物袋，不时对她报以温柔的笑容，两个人走在一起，看上去是那样的般配。 我的心生生地疼痛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在交往了么…… 尽管早已放弃了沈晞言，尽管知道没有喜欢他的资格，但我还是感到那么难过。 终于我不愿再看他们幸福的样子，想偷偷地离开，然而怎么也移动不了脚步。 “妍树，你看那个男生挺帅的嘛。”陆婷也注意到了沈晞言，难得犯起了花痴。 听她这么说，阿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种小白脸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小白脸也总比你这种只会打架的白痴好吧，”湘婷不服气地说，“我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做梦都会笑出声音来的。” 阿典被她一激将，火气立刻上来了：“好，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个小白脸是怎么被我这个白痴打得满地找牙的，免得你晚上失眠多梦！”说完他就气冲冲地往沈晞言他们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心里大叫不好，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阿典已经笑嘻嘻地拉住了倪裳：“这位美女好漂亮啊，能不能借我点钱买包烟呢？” 霓裳哪里见过阿典这样的小混混，吓得赶紧往沈晞言背后躲，结果却被阿典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干嘛不理人呢？这样吧，你买包烟给我，我今晚带你去酒吧玩，我朋友在白市最好的酒吧唱歌……” 然而他还没说完，沈晞言就拉开了他桎梏着霓裳的手，然后挡在她面前：“抱歉，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阿典没想到他这么有胆量，忍不住调侃起来：“我说你这么警惕地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 “难道你不是么？”沈晞言淡淡地说。 “你他妈……”一时恼羞成怒的阿典正要一拳挥过去，却被跑过去的湘婷抱住了，她歉意地对沈晞言笑笑：“抱歉，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谁跟他开玩笑了，”阿典见湘婷主动道歉，更加愤怒地咆哮起来，“我是真的要揍他！” “拜托你别闹了，”湘婷见自己制不住他，情急之下回头搬起了救兵，“青木、妍树！你们也别只看热闹，过来帮帮忙好不好？” 第52章 手 我没想到湘婷会突然叫我的名字，惊慌中我飞快地把脸藏在巷子的暗影里，想要趁沈晞言没看到我之前赶紧溜走，却不想倪裳竟一眼认出了我，惊喜地叫起来：“晞言你看，是妍树啊！” 事已至此，我只能僵硬地向她转过脸来，然后机械地往路对面走去。 从人群中间穿过的时候我想，为什么这里是步行街呢，如果有一辆车子现在冲过来将我撞死该多好啊。 我曾经那么努力，只为了靠近沈晞言一点点，让他看到我一点点。 可是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乞求他不要看向这边，不要用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看见丑陋的我。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剪破的校服那么难看，黑色的耳环和吊坠那么可笑，可现在它们却全部暴露在我最不想让他看到的那个人眼中。 “妍树，真的是你，”倪裳开心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吧，你也从来不跟我们联系，我一直好担心你呢……不过你真的变化好大，怎么说呢……看起来好帅气啊！” 大概是我这个人的心胸太过狭窄，尽管倪裳笑得很诚恳，说得很认真，我却觉得她的眼睛里全是嘲讽，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说我什么不跟你们联系，如果你真的担心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跟我联系呢？ 正在这时，倪裳悄悄凑近我压低声音哀求道：“帮帮我们吧妍树，你那个朋友看上去好吓人，你跟他说一声放我们走好不好？” 我没有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在她眼里我和阿典他们大概是一样的人吧。虽然不情愿按照她说的做，但我更不希望沈晞言受到伤害，于是我便笑着对阿典说：“给我个面子阿典，让他们回去吧。” 阿典大概没想到我会阻止他，不满地瞪我：“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妍树，我们天天在一起，还不如这些人来的重要么？” “怎么会，”我尴尬地笑笑，“我只是……只是想起来附近有一家店的甜品很好吃，我请你们吃怎么样？” 听到“甜品”两个字，阿典变得犹豫了起来，但碍于面子还是站在那里不肯离开。正在我们僵持着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指间拿着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我知道，那是沈晞言的手。 在我最幸福的那段日子里，每天都盯着这只白皙的手在习题本上不停画着好看的圆圈，笔尖与纸摩擦发出美妙的“沙沙”声，那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音乐，连梦里都在我的耳边回旋。 可是我却不敢抬头，因为无论现在沈晞言是怎样的表情，都会让我无地自容。 第53章 带我走吧 “钱给你，可以让我们离开了么？”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沈晞言，他望着我的目光是那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讥讽，没有疏离，只是像在看着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然而仅仅这样一个浅浅的目光，却在我的心上划下了一个很深很深的伤口。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看着我！ 愤怒中的我竟失控地从他手中把钱夺过来，正当我要把它撕成碎片的时候，青木却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笑着对沈晞言说了声：“谢谢。” 我的手在青木的桎梏下缓缓放开，然后看见霓裳拉着沈晞言慢慢走出了我的视线。 有人说，看到喜欢的人的背影慢慢从自己的世界消失，是人生中最悲哀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以为，沈晞言从我家离开的那天，是我人生中最悲哀的一天。可为什么这样的悲哀，我要再经历一次呢？ 而这一次，我再也没有了追上去的理由。更可悲的是我的心里甚至期盼着，他能离开地更快一些。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阿典他们都不在了，只有青木站在我身边，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来，青木曾经给我讲的那个关于平行世界的故事。 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和沈晞言成功地打败了薛崎，一起走了下去。我们顺利地升到了白中的a班，关系越来越亲密，刚刚那个挽着沈晞言的手臂一脸幸福地笑着的人也应该是我才对…… 我本来想试着用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却感到更加悲哀，悲哀到不得不承认这两年来自以为是的幸福，全部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原本我以为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可以骗自己现在的世界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沈晞言的出现就像突然降临的火光，照亮我眼睛的同时，也让我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是怎样的荒芜。 青木说希望我能够变得幸福起来，我也慢慢地开始试着让自己幸福起来，可是没有了沈晞言，我怎么可能幸福？ “青木……”我双眼空洞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欠我一个愿望，等我想好了就会为我实现的。 “嗯，我记得。”青木点点头。 “那么，我现在已经想好了……你还愿意为我实现么？” “当然，”青木轻轻抱住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拼了命也会为你实现。” “是么，”我欣慰地笑了，“那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真的好讨厌这个地方，你带我走得远远的，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青木惊讶地看着我，却没有丝毫犹豫地重新把我拥进他的怀抱，“好，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第54章 私奔 就算我可以再次试着自欺欺人的生活，然而留在这座城市的话，也许某天又会与沈晞言相遇。 所以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永远不会再遇见他，也永远不会再被他看见的地方，也许是我唯一逃避痛苦的方法了。 我和青木离开前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连对阿典和湘婷都没有好好告别一声，更不要说对我们从来都漠不关心的父母和老师了。我父母为了要谈一笔大生意去了外省，这周之内不会回来，所以就算发现我离开也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青木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常常在外躲债，他几乎是在酒吧老板和乐队那帮兄弟的照顾下长大的。 “那个……你不去和他们说再见么？”从酒吧门口路过的时候，我犹豫着拉住青木。 青木放下手里的箱子，却没有往酒吧的方向看：“我看还是算了吧，万一他们挽留我的话，我也许会难过的。” “对不起，”我愧疚地低下头，意识到我只任性地想离开这里，完全没有顾虑到青木的感受，“不然还是我一个人走吧，你不是还有必须实现的梦想么……” “傻瓜，”青木伸手摸摸我的头，“梦想这种东西，只要我不放弃唱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实现的吧。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谢妍树，如果现在弄丢了你，我怕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他认真地望着我的眼睛，“你知道么妍树，我真的好开心你能够让我带你走，而不是背着我一个人悄悄离开。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那天那样的伤害。” 我怔怔地看着青木，原来那天他还是察觉到了我和沈晞言之间的不对劲，可是他却一直忍耐着没有问我，这对他来说一定很辛苦吧。 我们乘着火车来到了临近的青市，因为离开得匆忙，我从家里只带了一点钱出来，付了房租和押金之后便所剩无几了。 “没关系，我从明天开始就去找工作，”青木边吃泡面，边笑着安慰我，“反正我们本来也不打算回去的不是么，就算带再多钱出来也会用完。好在青市有很多酒吧一条街之类的地方，凭我的经验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我也和你一起去，”我想了想说，“反正酒吧那种地方对学历和年龄也没什么要求不是么，而且我听说女生在那边都很好找工作呢。” 青木听了我的话，被泡面呛得咳嗽了起来，喝了我递过去的水后伸手捏住我的脸：“你是白痴么，哪有正经的女孩子会跑到那种地方工作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不满地摸摸被他捏红的脸，“而且我这种离家出走和男生私奔的人，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女孩子吧。你看刚刚房东看我的眼神，心里还不知道把我想得多么不堪呢。” 第55章 渣女之心 青木愣了一下，脸莫名其妙地涨得通红：“你干嘛这么说自己，我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我知道你并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赚钱的事情就交给我，你每天在家好好休息就好了。” “可是这样对你也太不公平了，”我犹豫着放下筷子，“我不但任性地要你离开白市，现在还厚着脸皮让你一个人去打工赚钱，这种行为跟绑架也没什么两样吧。” “可是被这么可爱的绑匪绑架，我很开心啊，”青木一脸不正经地笑着说，“我可是心甘情愿地做你的俘虏，巴不得你再多差使我一点事情呢。” “颜青木，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不满地瞪他。 “我是认真的啊，”青木的目光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妍树，但是我现在感到很幸福，想一直一直这样幸福地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我的女朋友，更是我的家人，作为男生我赚钱养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在乎辛苦，也不在乎所谓的公平，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然后等我们到了法定年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 “什么结婚？”我红着脸站起来，这个人怎么越说越往奇怪的方向去了，“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再说我生气了。” “抱歉，我刚才有点心急了，”青木赶紧道歉，“反正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提确实有点早了……那我去附近的酒吧看看环境，你早点休息。” 我吃完泡面后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比起担心白市的一切，我脑海里回旋着的更多的是青木离开时的目光，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睛里无法掩盖的沮丧。我知道，我刚刚刻意躲闪的态度，一定让他伤心了。 自从和青木在一起，我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对我的好，却很少考虑他的感受，刚刚还在他的真心上泼了那么大一盆冷水，简直就是别人口中的“渣女”嘛。这样对待希望我能够幸福的青木的我，真的是太差劲了。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青木都是最适合我的人。他在乎我，尊重我，那样小心翼翼地把我捧在手心里，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我在其他人那里从来没有体会过，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也是一样，而我的心也早已渐渐地被他感动了。这么好的青木，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而且任谁看来我们两个在一起都是他吃亏一些。 而我知道，刚刚青木提出那件事的时候，我之所以那样强烈地拒绝，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真的从心底感到排斥，这也是我此刻格外愧疚的原因。因为就算我的头脑再明白现在的状况，明白青木对我的好，我的心也无法忘记沈晞言。 第56章 不和我一起睡么？ 为什么我就是忘不掉沈晞言呢，我苦恼地抓起自己的头发，明明知道只要忘记了他，我就不会再感到痛苦，可是我就是舍不得。 两年前我也试图忘记过沈晞言，忘记那个六月发生的一切，可最终还是放弃了。那时候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如果连沈晞言都忘记的话，许多年过后我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大概会可悲地发现一无所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妍树，我对自己说，你已经有青木了。 所以就算沈晞言彻底从你的记忆力消失，你也不再是一无所有。而这样做，也是对青木最基本的尊重。 青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我听到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声进了浴室，然后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和我预想的一样，青木没有进卧室，而是抱了条毯子睡在沙发上。我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穿着睡衣慢慢走到客厅里：“你回来了。” 青木正躺在那里玩手机，被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长发的我吓得弹了起来，看清是我后才拍着胸口抱怨道：“吓死我了妍树，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没想到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胆子竟然这么小，”我忍不住笑话他，“既然怕鬼的话，就不应该这么晚回来啊。” 结果青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妍树，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我惊喜地说，“什么工作？” “还能是什么，在附近的酒吧唱歌呗，”青木笑着说，“虽然这边工资比白市低了一点，但现在不用去学校，我可以多工作几个小时。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边酒吧的客人很多，说不定我的人气会比以前还要高呢。” 看到青木终于绽放的笑容，我也真心地为他高兴，只是嘴上还是玩笑道：“那就恭喜你了，我想过不了多久，这家酒吧一定会被大群大群的女客人包围的。” “什么女客人，”青木不满地叫道，“我的男粉丝也是很多的好不好……” 我们就那样说笑了许久，渐渐忘记了下午的不愉快，只是我看到青木看着我的目光稍稍有些怪异，脸也越来越红，最后他干脆把脸别到一边：“妍树……你睡衣的吊带掉下来了……” 我低头一看，刚刚说话的时候睡衣带子不小心掉了下来，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难怪青木会那么尴尬。我从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家的随意，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个男生住在一起，看来这些地方一定要注意呢。我赶紧把衣服整理好，小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没事，”青木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衣服整理好了也不肯抬头看我，“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先去睡觉吧。”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睡么？”我犹豫着问。 第57章 吻 “说什么傻话，只有一张床不是么？”青木的脸即使在黑夜中也涨得通红，“你快进去睡吧，我睡沙发就好了。” 而我依然站在客厅的墙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妍树……”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怕鬼，不敢一个人睡觉吧。”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说谎道：“嗯，以前都是保姆陪我一起睡的。” “唉，真是服了你们这些有钱人……”青木一脸无语地抱怨着，犹豫片刻后还是抱着毯子跟我进了卧室。 然而走进房间后，他又在门口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格外古怪：“要不然我去搬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去沙发。” “好主意，那你要不要再去拿本童话书给我念一下啊。”我好笑地吐槽道。 我原本以为青木之前的推拒只是装模作样一下，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结果他进了卧室后更加扭扭捏捏地像个小女生。我以前从不知道青木是这样害羞的人，突然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爱。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样子很丢脸，最后还是在我身边躺了下来，只不过整个人缩到了床的另一边，只要翻个身就会掉下去，明显就是不想靠近我。 “那个……我身上有臭味么？”我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他红着脸摇摇头，眼睛完全不肯往我身上看，“你身上沐浴液的味道很好闻……只不过对我来说有些太好闻了，我……” 他的视线似乎恍惚了一下，却又瞬间恢复了清醒，在六月的炎热天气里严严实实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那张毯子：“我喜欢睡在这边，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看到他小孩子一般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无奈地笑笑：“那我不管你了，先睡了，晚安。” “嗯，晚安。” * 我闭着眼睛躺了许久都没有入睡，虽然屋子里没有钟表，我却仿佛能听到时钟一秒一秒过去的声音。 青木果然最终还是蜷缩在床的另一边睡了，他的呼吸很平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他也没有睡着。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正确的，过了一会儿青木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感受到周围温度的升高，知道他正在慢慢地靠近我。 尽管我没有睁开眼睛，却能感觉到青木的脸就在我上方不远的地方，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认真观察着我的脸，似乎在判断我是否睡着了。 我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呼吸也保持着平稳，青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认为我睡着了。然而他并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离开，而是俯下身来轻轻吻住了我的嘴唇。 从前青木也常常吻我，只是这一次……怎么说呢，他这一次的吻，是从未有过的滚烫，让我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 但我不是傻瓜，我大致能明白青木这样吻我的意思，也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可是我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阻止他。因为我知道，这也许是忘记沈晞言的最有效的办法。 第58章 不要走 然而，我却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无动于衷，当青木的吻逐渐加深，我竟然感到那么害怕。 我想让他停下来，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青木的手慢慢解开我的睡衣带子，而他的吻也渐渐从嘴唇移动到了我的肩膀上。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青木却突然停了下来。我听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帮我把衣服整理好，再细心地为我盖好被子，然后便下了床。 我愣了一下，青木他不想碰我么？ 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喜欢我，还是说他察觉到了我刚才的僵硬，再次被我伤到了心？ 我心里的紧张瞬间转化为另一种恐惧，担心就这么被青木丢下的我，伸手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轻声哽咽道：“不要走……” 青木被我吓了一跳，然后歉意地摸摸我的头发：“抱歉弄醒你了，你继续睡吧，我去客厅里睡。” “不行，”我跪坐在床上，像抱住一只玩具熊一样紧紧地抱着他，“你留在这里陪着我，哪里也不许去，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我就在外面的沙发上啊……”青木见我执着地抱着他不放，苦涩地叹息了一声，“你不懂妍树，我不能睡在你身边，我怕我会忍不住……” “没关系，”我用力摇摇头，“我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所以……” 在青木惊讶的目光中，我将他的头压下来，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吻青木，因为紧张，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结果一个不小心向后倒去。 “小心！”青木想要扶住我，却和我一起倒在床上，变成了我的肉垫。 我紧贴在青木身上，感觉到他周身像高烧一般滚烫，而某个地方则炽热异常。我慌张地根本不敢跟青木对视，只能学着他刚刚亲吻我的样子，轻轻吻上他的脖子。 青木脖子上的喉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我，就在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却将我慢慢推开了。 “不可以妍树，”他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地厉害，“我不想让你后悔。” “可是……” “没关系，我可以等，”青木认真地说，“等到你忘记那个人，等到你真正喜欢上我的那一天。所以妍树，别勉强你自己，慢慢来吧。” 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最后捂着脸小声地抽泣起来。我听到黑暗中响起一声深深的叹息，然后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青木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睡吧妍树，晚安。” 我就这样哭着哭着在青木的怀里睡着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青木已经出去工作了，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他为我做的晚餐。 第59章 新的生活 我和青木虽然都是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但和我比起来，青木因为早早的独立，生存能力是非常强大的。除了很早就开始打工赚钱外，做饭、收纳这些家务也做的得心应手。虽然味道称不上绝妙，但我很佩服他的一点是，他总能用很普通的食材做出非常丰盛的东西。大概艺术这种东西，在各方面都是相同的吧。 而我却一无所长，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废物一个，如果不是青木，我恐怕背井离乡根本活不过三天。 青木打工的时间在晚上，每天都天亮之后才回到家，有时候身上还带着醉醺醺的酒气。他每天一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直到傍晚才睡醒又要去酒吧，而我的作息时间与他是刚好相反的，所以我们一天到晚真正能面对面说话的时间甚至不到半个小时。 有时候我会怀疑青木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在刻意躲着我，但每当早上醒来，看到青木疲惫中仍然为我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饭的时候，心里还是会一阵感动。 我曾经试着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像青木一样昼伏夜出，却怎么也做不到，也许人的生物钟注定是改变不了的吧。 这样温暖却有着小小遗憾的生活一天一天地过去，有时候我真的有一种我们是一家人的感觉。青木是为了家庭拼命工作的丈夫，而我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妻子……想到这里我的脸变得通红，之前自己还好意思凶青木，我现在竟然表现地比他还要期待。 某天我在熟悉的阳光中醒来，看看表发现我竟然比平常早醒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候青木应该已经回来了，大概正在帮我做早餐吧，我幸福地伸了个懒腰，不如今天就早点起床，帮他一起做好了。 “啪！” 我正整理着衣服，却听到客厅里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还有电视在嗡嗡地响着。 “青木？”我好奇地往外走，“你打碎什么东西了么，没受伤吧？” “别过来！”我听到青木警告的声音，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印象里青木从来没用这样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过话，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然后我听到电视被关掉以及清理碎片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翻箱倒柜的声音，当我终于忍不住走进客厅的时候，青木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吃早餐了。 “刚刚怎么了么？”我疑惑地问。 “没事啊，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怕你出来不小心踩到。”青木笑笑说，表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只是我却隐约感到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勉强。 “这样啊。”既然青木不想说，我也没有追问他，便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但不知道为什么，青木似乎有什么心事，今天的气氛明显比平时尴尬地多。 “我们看会儿电视吧。”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拿起遥控器，却被青木一把夺了过来。 第60章 剪坏的电线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青木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妍树，我刚刚打碎碗的时候不小心把电视弄坏掉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 我当然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只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打碎碗怎么会连累电视也一起坏掉呢。 我试着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电视确实没有反应，然后我走到电视旁边按了几下开关，指示灯也没有亮，看来电视真的完全坏掉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尽管心里十分好奇，我也没有追问青木来龙去脉，生怕他以为我在生气，大不了最近都不要看电视好了。 平时青木都是睡到傍晚才醒来，连晚餐都来不及吃就匆匆地去酒吧，可今天他下午两点就不再睡了，而且据我的观察，他似乎上午也没有睡着过。 “抱歉妍树，今晚酒吧有个重要的活动，我答应老板早点去准备一下，今晚不能给你做饭了。”他无比惭愧地说。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冲他笑笑，“厨房里还有很多泡面，我饿不死的。” “嗯，抱歉，”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在酒吧听人说，最近附近的治安很不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尽量不要出去。” “知道了，”我耸耸肩膀，“我又没什么朋友，就算出门能去哪儿呢。” 尽管如此，青木离开家一个小时后，我开始修理电视。虽然我不是什么电器专家，还是能发现电视之所以不亮的原因，是因为缺了几条主要的电源线。然后我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发现了几根被剪坏的电线，这应该就是后面那些噼里啪啦的声音的来由。 至于青木为什么要故意把电视弄坏的理由，我就不得而知了。但结合刚才他各种做贼心虚的表现，我猜测电视上大概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我打量着手里被彻底破坏的电线，放弃了将它们修复的想法，干脆换好衣服出了门。 说起来这还是我来到青市后第一次在大街上闲逛，来青市的那天下午只忙着租房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周围的风景。 青市不愧是传说中的酒吧之城，我们居住的街区还算安静，可还没到傍晚到处都是霓虹与酒吧的音乐声。我在周围转了一会儿，没找到有电视机的大型超市或餐厅，只有几家卖生活用品的杂货店。 我走到一家店前买了一份省内商业报纸，却在首页上看到了令我目眦欲裂的大字—— 《揭露宁月集团惊天骗局！套现数百亿元上演人间蒸发？！》 “经调查，日前因内部举报被披露大量财务问题的宁月集团存在更加严重的问题，该公司上市后采取诈骗手段非法集取股份数百亿元，董事长谢氏夫妇逃往蓝市后已于昨日被捕……” 第61章 有我在啊 怎么会这样……我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报纸，上面说的宁月集团确实是我爸的公司无疑……怪不得他们出差前走的那么匆忙，怪不得我消失了这么久也没有他们找我的消息，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哆嗦着拿出离开白市后就关掉的手机，之前我担心手机会自带定位功能，怕父母会找到我，所以一直都保持着关机状态，可现在我只想打个电话给我爸，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好不好。 然而手机的开机画面刚过，一条信息就出现在屏幕上，上面显示的发件人是爸爸。 “对不起妍树，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要回到白市来了。” * 青木第二天清晨回到家，被坐在门口的我吓了一跳。 “妍树，你怎么在这里？”他惊讶地问，“你是在这里等我么，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说话啊妍树，”他握住我的手，却被我冰凉的手掌吓到了，再看我充满血丝的眼睛，不敢相信地问，“你该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夜没回去吧？” 我推开他的手，然后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到底怎么了，”他焦急地询问着，突然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是……知道了吧？” 听到青木的话，我的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对不起妍树，我应该早就告诉你的，”他跪下来紧紧把我抱进怀里，“可是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害怕你知道后会难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想先瞒着你，等到想好了怎么办再告诉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我干涩的嘴唇喃喃地颤动着，“是我太没用了……其实我昨天下午就已经知道了，还回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想要回白市去看看他们……可是我刚迈出家门，就坐在这里动不了了。我好害怕青木，我不知道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我父母，就算见到他们我也完全帮不了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说昨天下午，难道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回去么……”青木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后怕般地用力抱紧了我，“不许再这样了妍树，我们明明在一起了，难道不应该发生什么事情都两个人一起面对么？如果我现在回来发现你不在了，真的会疯掉的。” “对不起，”我的头无力地抵在青木的胸口上，眼泪打湿了他黑色的t恤，“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我一直想逃离的家，却突然有一天回不去了，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能去的地方了……” “有我在啊妍树，不如稍稍试着依赖一下我如何？”青木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不管未来怎么样，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我们，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62章 恶言 我听了青木的话，先在公寓里冷静几天，再去想以后应该怎么办。 但说是冷静，我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也不拉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房间的墙壁。客厅的电视被青木修好，方便我及时了解家里的消息，可是我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开过电视，也没有走出过房间。 青木依然每天晚上去酒吧打工，白天回来又要安慰我，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可我整颗心都悬在家人身上，根本没有去心疼他的心情，也吃不下他精心做给我吃的饭菜。 终于有一天，当青木端着晚餐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厌恶地把脸别到一边：“我不想吃。” “你多少吃一点啊，”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 只听“啪”的一声，青木手中的碗被用力扫到了地上，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我像突然被点燃的爆竹一样发起了脾气：“什么身体吃不消，我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不像你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每天去打工！说什么让我依赖你，这么多天过去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青木沉默了一会儿，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妍树，我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赚一些钱，看看能不能帮你们偿还一些。” “偿还？”我顿时哭笑不得，“你知道我们家欠了多少钱么？几百个亿！你这种人就算打一辈子工连零头也还不起的。” “真的对不起，”青木不但没有生我的气，甚至用那样自责的表情向我道歉，“我会继续想办法的，请你相信我。” 我想我当时一定被什么邪恶的东西附身了，竟然把所有的痛苦都转嫁到青木身上，对他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停不下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尖酸刻薄的声音连自己听到都感觉害怕，“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如果是你自己的父母你当然不会这种态度……不对，你早就没有父母了！” 尖锐的尾音刚落，我和青木同时怔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还是对那么喜欢我的青木说的。慌乱中我张了张嘴巴，想对他道歉，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痛得根本发不出声音。 而青木只是低着头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就沉默地走出了卧室。 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在了。我感到自己的脚传来隐隐的痛楚，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块碎片扎入了我的脚心，血流了一地。 第63章 暴雨 我站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夜，希望青木能够回来，能够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跟他说对不起。可是第二天，青木没有回来。 客厅里的血已经渐渐凝固，我脚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但我知道，我刺在青木心里的伤一定还在滴血。 我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脸，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脸色难看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漂亮的女生，也从来知道我并不善良，我天生冷漠、任性、自私，从前为了让沈晞言喜欢上我，才会努力在他面前装乖，知道和他不可能之后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晞言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一定早就看穿了我的伪装，就算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也早晚会讨厌我的。这个世界上只有青木那个傻瓜才会喜欢我，就算一次一次被我伤害了，却还是努力地想让我幸福。可我却对青木说出了那样残忍的话，曾几何时，我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天渐渐黑了起来，窗外响起轰隆隆的雷声，没过多久就下起了暴雨。 这是我来到青市之后下的第一场大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声的影响，知道父母消息后的我跪在地上第一次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比外面的雷声还要凶。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顺着眼泪流出来之后，我压抑着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我从沙发上抓起一条毛巾把眼泪擦干，然后撑着伞出了门。我要去给青木送伞，我要去找他回来，如果他不肯理我，那我就一直一直站在雨里等他。 我知道青木不忍心伤害我，却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就算青木真的生气到了骂我甚至动手打我的程度，我也能够接受，因为是我先说了不可饶恕的话，所以接受惩罚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情况远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拿着青木给我的地址沿路去找他工作的酒吧，由于暴雨的原因，深黑的巷子里几乎没有几个人在，各色酒吧闪烁着的红光此时看上去也格外诡异。我只想快点找到青木，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我来到了酒吧门口，隔着马路依稀看到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香烟亮起的淡红色光芒在雨中闪烁不定。我一眼认出那个人就是青木。 “青木……” 我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却被淹没在雨声中。青木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他蹲在那里发着呆，烟都要燃到手指了还毫无知觉，即使隔着大雨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愁容满面。 我的心骤然痛了一下，青木他……还在为我那些话感到难过么…… 那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让他更加难过……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撑着伞向他走过去，不为别的，只是想为他遮挡一点点风雨，就像他一直对我做的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他身后的门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漂亮到……足以与青木相配的女生，她走到青木身后，轻轻拥抱住他。 第64章 陌生的青木 “青木，”女生担心地摸摸他的头发，“大家都在等你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心情不好么？” 我多么想把那个女生描述成一只狐狸精，说她的样子有多造作，声音有多娇媚，可我说不了谎，因为她的声音是那么清甜干净，看上去是那么漂亮清纯，只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而比起那个女生，我的希望则全部寄托在青木身上，他一定会推开她的吧。 令我欣慰的是，青木虽然没推开她，却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是颓废地把那根被雨淋湿的烟重新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圈却消失在雨中。 “是啊，我心情不好，简直糟透了。” 女生听他这么说，轻轻笑了起来，然后低头“叭”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仿佛突然被亲到的那个人是我一样，而青木却没有一点惊讶，反而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挑起一边的眉毛：“只是这样？” “还能怎么样呢，”女生的脸红了起来，“青木你可是有女朋友的。” 青木抬起眼睛幽幽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用力一拉她的手臂，女生便没有防备地倒在他的怀里，青木笑着紧紧抱住她：“干嘛说得酸溜溜的，从现在开始你来当我女朋友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女生红着脸捶打着他的胸口。 “小柏你一直喜欢我不是么，”青木的脸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我数三下，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再提了。” “青木……” “三……” “二……”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丢下伞向他们跑过去。可惜已经晚了，青木的那个“一”的声音，淹没在女孩羞涩的吻中。 原来青木数的那三下，并不是他在给那个女孩机会，而是上天在给我机会，而我却错过了。 我呆呆地看着坐在酒吧门外甜蜜亲吻的两人，打在脸上冰凉的泪水渐渐温热了起来，终于我默默地离开了。 在雨里傻站着的几秒钟里，我设想过好几种离开的情况。也许我应该像影视剧里被劈腿的女主角一样，冲上去狠狠甩青木和那女生一个耳光。可是我看到那女孩漂亮的衣着，想起自己丑陋的样子，如此狼狈地冲过去一定会被嘲笑的吧。或许我至少该踢到一只垃圾桶，或是故意弄出一点别的声响，至少让青木知道我来过了。可是我却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而是沉默地缩回了巷子里，连脚踩到雨水都怕发出声音，所以特地把鞋子也脱掉了。 我光着脚走在黑色的雨水里，地面上的脏水不断渗入我的伤口，我却感觉不到痛。 刚刚的青木，看上去完全像是另一个人。我所说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过去他也偶尔会和湘婷聊几句，但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卑微，那么……不快乐。 原来这些都是因为我么。 虽然刚刚青木表现出来的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让我很陌生，但他看上去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第65章 秦小柏 虽然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笑着，可是如此发自真心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忘记了青木其实是那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在舞台上也好，刚刚转到青中的时候也好，总是笑得那样骄傲，那样张扬，似乎是从和我在一起之后，他的笑容才慢慢黯淡了下去。 原来青木和我在一起，其实并不快乐么…… 当我不知不觉走回家的时候，雷声已经停了，雨势也慢慢开始减弱。我的衣服全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不断地滴落下来。我穿着湿衣服在门口站到天亮，玄关处都积了一层小小的水洼，然后我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把自己泡进浴缸里。 热水的温度渗入皮肤的时候，我好像被注入灵魂一样慢慢活了过来，麻木的意识也渐渐清醒起来，刚刚酒吧门口的情形再次在我的脑海里回放。 我刚刚一直在想青木的事，现在才发现那张刻意被我屏蔽的女生的脸十分熟悉，再加上青木叫她小柏，我终于回想起来，我其实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秦小柏是青木之前那支乐队的经理，说是乐队经理，其实就是个崇拜他们，平时帮他们倒水买饭的小姑娘，其中对青木最为殷勤。我曾经跟青木去酒吧的时候遇见过一次，她看我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没说几句话就跑出去了。 当时青木乐队的吉他手肖锋还打趣我：“妍树你可真过分啊，二话不说就把我们青木抢走了，我们可怜的小柏同学可是暗恋他很久了呢。” 我诧异地看向青木，他只淡淡地笑笑没有说话，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生，也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毕竟我是那么自私的人，只要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根本懒得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是，为什么青木现在会选择了秦小柏，而放弃我了呢。 比起这个，我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秦小柏会出现在那家酒吧里，她现在明明应该在白市不是么？ 难道她知道了青木的行踪，偷偷地跟着我们来了这里？还是说……青木一开始就把我们要去青市的事告诉了她，甚至是他要她来的，两个人一直藕断丝连…… “哗啦！” 我猛地捧起热水掀在自己脸上，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青木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怎么可以用这样糟糕的心思去揣测他。 青木之所以会放弃我，一定是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伤了他的心，再加上我最近的表现确实太让人失望了，像个丧尸一样黑着脸坐在床上，一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一边怨气冲天地对他发脾气，会被他讨厌也是应该的吧。 一边是光彩亮丽善解人意的秦小柏，一边是内心丑陋散发着满满负能量的我，傻瓜都知道该选谁。如果我是青木的话，说不定早就丢下我这个包袱离开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把头慢慢沉入水里，如果再这样下去，青木真的会离开的。 第66章 掉进沙拉的眼泪 令我欣慰的是，天亮之后青木回来了。听到门开的声音，我一直紧张不安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却又很快再次变得紧张。 因为我还没想好该怎样面对青木。 我唯一庆幸的是我洗过澡，换掉了那身又臭又湿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否则那副狼狈的样子一定会让他更厌恶我的吧。 青木洗过澡后习惯性地来到厨房，看到系着围裙正在切菜的我微微怔了一下：“妍树，你……” “你回来了，”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稍等一会儿，早饭马上就好了，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然而青木站在那里没有动，大概是困惑我突然放晴的样子。为了不输给秦小柏，我特意穿了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忍着脚上的痛踩着一双白色皮鞋，就连围裙都选了好看的白色波点。从来不化妆的我今天特意化了淡妆，头发一反之前邋遢的样子梳理地整整齐齐，还抹了发油增添光泽。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像是毫无烦恼一心沉浸入恋爱的少女，而不是家中出事父母落狱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是曾经的我，一定会非常看不起自己现在的行为，拼命地打扮自己伏小做低来讨好男生是我的尊严绝对不能允许的，就算是在沈晞言面前我也从来做到过这种地步。 可是我知道，现在不是在乎尊严的时候，失去了一切充满了无助感的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青木会丢下我离开。 然而青木虽然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里却完全没有我期待的那种欣赏的神情，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直到早饭做好也没有离开厨房。 “青木，你怎么还站着呢，快过来一起吃饭啊。”我拼命咧开笑容，手脚僵硬地端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尴尬到就像去参加小丑大赛，在舞台上被评委盯着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小丑。 青木最终还是和我一起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我便站起来，陪着笑脸把煎好的鸡蛋往他面前推：“你尝尝这个，我煎了五次才成功的。” “还有这个皮蛋瘦肉粥，我说不定做的比你还要好吃呢。” 我脸上堆着笑容，心里却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不安。 为什么鸡蛋里面会有壳呢，为什么不再做的精致一些？ 为什么我会笑得这么僵硬，这样怎么能跟秦小柏比？ 我的内心被负罪感深深占据了，眼泪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掉进了眼前的沙拉碗里。 “对不起，”我慌忙擦干眼泪，“我再去重做一份。” 而青木按住了我去拿沙拉的手，充满困惑地望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妍树？” 第67章 你说谎 “对不起，青木……”我的泪水完全停止不了，“那天我不应该对你说出那种话的，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啊，”青木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为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才会口不择言，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的。” “你说谎。”我喃喃地说。 “什么？”他诧异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嘴唇，我宁愿青木告诉我他很生气，宁愿他冲我大发脾气，警告我下次再这样他就不要我了，也不要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依然对我这么温柔，只会让我更加不安，因为这就代表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可是凭我现在的立场，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呢，我只能苦涩地笑笑：“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真的不生气的话，就吃一口好不好。” 青木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沙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微笑着点点头：“很好吃。” “是么。”我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他肯吃我的东西，说明我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我每天都做好吃的东西给他吃，青木应该会慢慢原谅我的吧。 我满怀希望地把筷子伸向沙拉，而对面的青木却轻轻放下了筷子：“是啊，这样就算我离开，你也不会饿肚子了。” “你说什么……”我愣愣地看着他，“你要离开这里么？” “是啊，”青木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拿行李的，我……” “不可以！”我慌乱地站起来打断他，“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生气了么，为什么还是要走？你还是在生气对不对，气到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妍树……”他伸手去摸我的头，想让我安静下来，却被我用力打开了。 青木回来前我反复提醒自己，不可以情绪失控，不可以大发脾气，不可以让青木看到我令人讨厌的样子，不可以被秦小柏比下去……可是事到如今我还要怎么忍耐呢。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你怎么可以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的手紧紧抓住桌角，却完全无法阻止没出息的眼泪，“你就这么讨厌我，迫不及待地要搬到其他女生那里去住么？” “什么其他女生？”青木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扑哧一声笑了，“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妍树，我只是去工作而已，怎么可能搬到其他女生那里去呢？” “工作？”我不解地重复道，昨晚我看到的场景，绝对不是工作中的画面吧。 “是啊，”青木抽了两张纸巾，小心地帮我擦掉眼泪，“最近酒吧计划做一个夏日音乐节，三天后就是开幕式，所以这几天大家都住在酒吧紧锣密鼓地加班练习，薪水也是平时的三倍。” “是这样么……”我望着青木的眼睛，怎么都感觉不到他是不是在说谎，“那你们一起练习的人都是男生么，还是……也有女生呢……” 第68章 三天 “傻瓜，这是酒吧又不是寺庙，当然有女生在那里工作了，”青木笑着说，看我的眼神却有些担忧，“你今天是怎么了妍树，以前你从来不问我这些。” 我的目光暗了暗，以前你也不会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甜蜜地亲吻啊……然而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并不是青木从前不会这样做，只是我没有看到过或是从未留意而已。 信任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不堪的东西，一旦出现缝隙，就连曾经美好的回忆也都全部腐坏，就像冰箱里的食物一旦出现了一个霉点，无论再做什么都无法停止它变质的速度。 “没什么，”我仓促地笑笑，“我只是在想，你离开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青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是。”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承认，难道说他准备跟我摊牌么？ 他轻握住我的手，一脸认真地望着我：“妍树，虽然我很想陪在你身边，但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在你身边你可能会厌烦的。又或者说，我们彼此都应该冷静一下，所以我出去住几天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木的手心那样温暖，一如既往地温暖，而我感觉自己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我知道自己是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但无论我冲青木摆多么难看的脸色，说多少次讨厌他，他都会不厌其烦地黏在我身后。而这样的他，竟然有一天会主动对我说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到底是怕我厌烦了他，还是他已经厌倦了我呢。 我难过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然而在我还没有动作之前，青木就已经把手放开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前。 我想要跑过去抱住他让他不要走，不过看刚才青木坚决的态度，已经没有用了吧。 “青木……”我表情复杂地抬起眼睛看着他，“你还会回来么？” “当然，”他微笑着说，“后天的开幕式结束，我就会回来的。” 我看着门在面前缓缓关上，然后脱下脚上沾满血迹的白色皮鞋，在地上坐下来。 如果是昨天，或者更早的时候，青木对我说他会回来，我一定会深信不疑。而现在，我却没有办法相信了。 我知道比起青木，我更加无法相信的是我自己。已经被青木讨厌的我，身上到底还有没有让他回来的理由呢。 可是现在再怎么胡思乱想都没有用，唯一能够决定结局的就是青木的心意。三天，还有三天时间，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在这里等他。 而我也没有多少焦虑的机会，大概是被雨淋到的关系，从第一天下午我就开始发烧，三天里几乎都意识不清地躺在床上，吃的也是那天早上做给青木的剩饭。 浑浑噩噩中我甚至有一种期待，也许就这样死掉也不错。比起将要面对的一片漆黑的人生，至少青木回来后看到我的尸体还会有一点点地懊悔。 第69章 寒夏 也许是上帝刻意不愿实现我的愿望，到了第三天，我的烧开始慢慢退掉了，只是整个人还是恹恹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明天早上，青木就会回来了吧。 可是明天早上……青木还会回来么？ 我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明明是初夏时节，却冷得像深秋一样。 这个时候，音乐节的开幕式应该已经快要结束了吧，酒吧里一定非常热闹。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听到青木唱歌了，可现在坐在台下听他唱歌的人，已经变成了秦小柏。 不愿再想这些丧气的事情，我随手打开了电视，想让寂静的屋子有些声音，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条新闻： 谢氏诈骗案最新进展——牵涉百亿诈骗案的谢氏夫妇，原预计近日由检方提起诉讼，然而昨日警方将其二人转送白市途中发生车祸，司机当场身亡，谢氏夫妇重伤昏迷正在抢救…… 不……不可能的……我惊恐地捂住耳朵，一个字眼都无法承受下去。 怎么会这样，我原本以为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已然是最糟糕的结局，却没有想到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失魂落魄地跑出了公寓，一路跑向青木工作的酒吧。完全陷入恐慌的我，只希望能够快点看到青木，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让他摸摸我的头发。我从来没感到自己像现在这样需要青木， 就算他的温柔只是逢场作戏也无所谓，就算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也无所谓，我只知道再一个人呆下去的话，我一定会崩溃的！ 来到酒吧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许多穿着流行的男男女女正情绪高涨地从里面出来，看来开幕式已经结束了。 我从人群中艰难地挤进去，酒吧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几个搬东西的工作人员，可到处都看不到青木的影子。 正在这时，我看到吧台边站着一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秦小柏，她正在专心地擦着几个刚洗过的杯子。虽然我不想看见她，但大概她会知道青木在哪里吧。 就在我犹豫着准备向她走过去的时候，远处的卡座有人喊她的名字：“小柏，过来陪我们坐一会儿！” 秦小柏愣了一下，笑着向那边挥挥杯子：“我这边还有工作呢，你们先玩吧，我一会儿再过去找你们。” “你确定么？”对面的人调笑道，“你再不过来，我们青木就要走了哦。”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就在我站在原地发愣的过程中，秦小柏已经红着脸过去了。 原来青木和秦小柏的关系，在这家酒吧是人人知道的事情么……我难过地咬咬嘴唇，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失去了一切的我从未这样孤独和害怕过，害怕到就算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就算已经和其他人在一起了，我都可以舍弃所有尊严当着所有人的面扑到他怀里求他回来。青木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如果我把父母的事情告诉他，他一定不忍心丢下我不管的。 利用自己的悲惨来换取他人的怜悯之心，是我曾经最鄙夷最看不起的行为，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沦落至此。 第70章 及时止损 青木在的卡座除了他和秦小柏之外，还有几个男生，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燃着一支烟，弄得整个空间烟雾缭绕。大概是因为这样，青木才没有看到向他走来的我。 我叫了他两声，但酒吧里的音乐实在太嘈杂，我只好再靠近了一点。然而我还没有走到他身边，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认出了那几个男生，是肖锋，还有青木过去乐队的其他成员……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异样，肖锋的目光突然往我这边扫过来，我条件反射地躲到了他们身后的卡座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如果只有秦小柏也就罢了，为什么青木整个乐队的人都来了？难道这两个人交往还要特地摆个酒席庆祝一下么？ “我说青木啊，”肖锋大概没有看到我，嘻嘻哈哈地聊起天来，“你和小柏现在算是怎么样，已经开始交往了么？” 我忐忑地等待着青木的回答，却听到一个细弱而正经的声音：“肖锋你别挑事情，青木和小柏从小就在一起了，感情好着呢。” 说话的是他们的鼓手小夏，一个矮小纤细的男生，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在女生中也很受欢迎。 “没错，确实是好得不得了，”一旁的键盘手阿蒋酸酸地说，“我向小柏告白了这么多年，都一直被她拒绝说有喜欢的人了。” “人家小柏眼光多高，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邋遢男，我们中间估计也只有青木入得了他的眼，”肖锋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本来两个人都开始交往了，结果那个大小姐半路杀了出来，等到现在真是委屈我们小柏了。” “不，不委屈，”秦小柏羞涩甜美的声音响起来，“为了青木的梦想，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惜了，你们白白忍耐了两年，”肖锋长吁短叹道，“还以为你们私奔之后能狠狠从那大小姐家捞一笔好处呢，结果她却一夜之间变成了穷光蛋，青木你这小子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忍气吞声伺候了她这么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是嘛，”一向温顺的小夏也愤愤不平起来，“本来听说那个宁月集团要拓展娱乐版块，以为让她跟她老爸说个人情，就算不捧红我们也至少给个出专辑的机会吧，真是浪费时间。怪不得她父母被卷入诈骗案了呢，我看他们一家都是骗子，那女的也是骗你玩玩呢。” “别说了，”青木曾经温柔的声音，此时听上去却像寒冰一般，“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就是嘛就是嘛，”阿蒋大咧咧地搂住青木的脖子，“好在我们也算及时止损，之前那大小姐不是软磨硬泡想跟青木上床么，还好我们青木头脑清楚，知道留一手后路，否则现在万一被她纠缠住要他负责，脱不了身可就麻烦了。” 第71章 鬼魂 “行了阿蒋，你就别泼冷水了，”肖锋嫌弃地拉开他的手，“青木你也想点开心的事情，明天我们就要去橙市的livehe公演了，这可是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搞不好今年夏天能一炮而红哦。” “青木你也要去的么？”秦小柏惊讶地问，“那你女朋友怎么办，是不是应该留下来陪她？” “我说小柏你也太善良了吧，到现在还在为情敌说话，”阿蒋忍无可忍地打断她，“青木你自己说，要跟我们走还是留下来陪那个女的？”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青木的回答，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废话，我当然是跟你们走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酒吧的，在热闹的夏季夜晚，像一只失去温度的鬼魂。 刚刚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上，此时此刻的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胸口麻木到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活着。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闪过愤怒，耻辱，憎恶，可是那一切都像是从海里捞出的打火石擦出的火花，瞬间就被熄灭了。 我想像那天在雨里一样，好好地大哭一场，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我只是有些后悔，如果在前几天的高烧中死掉该多好啊，那么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至少还可以想象着青木回来看到我的尸体时悲伤的表情。可现在就算我真的死去，带给他的也只有厌恶和更多的麻烦吧。 我再一次在客厅里坐到天亮，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真相的我反而心情轻松多了。也许这样说不会有人相信，但我真的没有生青木的气，只是为自己感到可悲而已。 快天亮的时候，我默默地为自己收拾好行李，本来我走的仓促，带过来的东西就没有很多，现在更是身无分文。我坐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刚好三天。 我早已放弃了青木还会回来这种可笑的奢望，只是不想失信于他。 房东意外地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很爽快地把押金退给了我，还说我可以住到这个月底。而我摇摇头，对他道谢后便离开了。 我用仅剩的押金买了一张回白市的车票，汽车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楼房看不到我们居住的街区。 再见了，青木。 半吊子的告别，也许最适合我们半吊子的故事。 第72章 重返白市 重新走在白市的街道上，我有些明白了许多从小城市跑到大城市努力奋斗多年，最后却只能落魄回乡那种郁闷惆怅的心情。 在我身上，这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而我只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失去了一切。 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没有父母的关心，没有朋友的陪伴，更永远失去了和沈晞言在一起的机会，觉得自己就像一具空壳一样生存着。而现在我第一次知道，真正的一无所有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其中我第一件认识到的事情就是，我没有家了。 从前我只在影视剧里看到房子大门上被贴上x型的白色封条，没想到这一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冻结不动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我走到门前时还是愣了一下。 仅仅是两张单薄的纸张，却将我完全隔绝出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提前还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衣物出来，否则现在连替换的衣服都没有了。 我没有办法把行李放回家，只能提着箱子去了医院。我跑到重症病房区域左顾右盼，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女人友善地问我有什么需要。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父母的名字，而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几眼之后，走进了一个房间。 我以为父母会在那个房间，便跟了上去，然而出来的却是两个警察，他们严肃地告诉我，我父母是重要嫌疑人，抢救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可是……”我想告诉他们那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是唯一一丝理智告诉我，就算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不一定能够取得探望资格，说不定还会一起被控制住。 我拖着箱子来到医院门口，拿出手机刷了好几次新闻，最后一条仍然停止在父母还在抢救的动态上。我焦急着他们的情况，可现在没有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了。 身上剩下的钱只有几十块了，尽管我万分不想回学校，却不得不回到那个讨厌的地方，否则我今晚连一张可以睡的床都没有了。 我发现现在的我冷静到几乎让人讨厌的程度，明明自己的父母是那种情况，不但只顾着明哲保身，还有心情考虑自己晚上睡在哪里。可正因为现在的我失去了一切，才更加清楚痛苦也好，哭泣也好，伤害自己也好不但没有任何用处，也不会让任何人可怜我，只会让自己的境况变得更加糟糕而已。而这个世界上我父母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我了。 第73章 青木呢 已经临近放学时间，这时候跑到教室去亮相一下绝对不是理智的选择，于是我拖着箱子回到了宿舍，庆幸着幸好离开的时候没把宿舍钥匙丢掉。 然而我惊讶地发现，手里的钥匙竟然打不开房门。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弄错了……我疑惑地检查着钥匙，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妍树？” 我回过头，湘婷正站在走廊上一脸惊喜地望着我。 “你终于回来了！”她开心地跑过来将我紧紧抱住，“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嗯。”面对再次相见且热情欢迎我的朋友，我的态度也许太过冷淡，可是我害怕一笑或是再说一个字，自己就会忍不住哭起来。 好在湘婷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也没在意我的冷漠，她自说自话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生气地推了我一把：“说起来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说走就走，也不跟我和阿典打个招呼，真是想起来就生气。” “对不起。”我干巴巴地说。 “对了，青木呢，和你一起回来了么？”湘婷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也就算了，我可要好好骂他一顿。” 听到青木的名字，我的表情慢慢黯淡下来。湘婷见我沉默着不说话，终于发现在不对劲：“你怎么了妍树？该不会……青木他没有回来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最后完全控制不住。 * 湘婷把我带回了她的宿舍，她的三个舍友是其他班的，听说玩得比她还疯，一个月没有几天呆在宿舍。 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湘婷没有追问我，只是拿了条毛巾坐在我旁边，小心地为我擦眼泪。她难得温柔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青木，于是哭得更难过了。 情绪渐渐平稳之后，我开始对她讲我和青木在青市发生的事情，虽然一些令我难堪的细节被刻意省略了，可那些回忆从我唇齿间流出的时候还是感到异常悲哀。我原以为我会把这些事情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没想到自己能够如此平静地讲出来，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说出来之后我的心情竟然轻松了许多。 “青木那个混蛋！”湘婷愤愤不平地抓起枕边的玩偶打了两下，“真是气死我了，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你放心妍树，等他回来我一定会让阿典狠狠教训他！” 听着湘婷为我打抱不平，我终于有了一种身为受害者的自觉，不知道应该感到欣慰还是可悲。 “算了，”我摇摇头，“都已经过去了，他也不欠我什么。再说他已经离开了青市，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湘婷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我悲伤的表情终究忍住了，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肩膀，“对不起妍树，我知道你父母的事后就一直很担心你，可是我和阿典一点都帮不上忙。” 第74章 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你们为我担心，我没事的，”我勉强笑笑，“而且我也始终不相信我父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一定是中间另有隐情。”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他们？”湘婷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沉默了一会儿，“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但他们离开家之前只告诉我是去邻市谈生意。如果他们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试图逃走，至少会带着我一起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像电影里那样去查证么？”她紧张地问。 “傻瓜，这又不是在拍电影，”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家和公司所有证据都被警方封锁住了，我们这种高中生根本没有调查的资格，现在只能寄希望在我爸的辩护律师身上了。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我爸真的没有做过，他一定会努力为他洗脱清白的。”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湘婷眼中顿时流露出崇拜之情，“那你已经去找过他了么？” “我下午回来后给他的事务所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他这几天出差去了，要后天才回来。”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她想了想握住我的手，“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律师呢，而且我也想陪在你身边，为你多做点事情。” “谢谢。”我轻轻点点头。 “那妍树，除了去找那个律师，这段时间你还有什么打算？”湘婷试探着问。 “还能怎么办，”我苦笑了一下，“医院进不去，也没有能去的地方，只能在学校待一段日子了。” “这样啊，”湘婷犹豫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虽然我也希望和你在一起，但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如果明天去学校有可能……” “我知道，”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诈欺犯的女儿，又私奔失败，学校那边不会有人欢迎我的，说不定还有一大堆难听的话等着我，我猜我们宿舍的锁特意换掉也是这个原因。” 湘婷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你知道了。” “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也许以前遇到这种事我会生气，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我父母的事，根本顾不上考虑其他，如果被嘲笑几句或是有人打我几下一切他们就可以平安无事那反而太好了。” 那天晚上，我就这样躺在湘婷的床上睡着了。因为被舍友变相地扫地出门，湘婷便挽留我这段日子先住在她这里，我感激地答应了。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提出给她买点什么喜欢的东西来感谢她，可现在我就连一顿饭的钱都出不起。 第75章 棒打落水狗 和湘婷说的一样，第二天我从宿舍走到教室的路上的确听到了许多难听的声音，甚至比我想象得难听更多。路边三三两两的女生对着我指指点点，有的擦肩而过后还会特地停下来，如果不是看到他们讥讽的表情，我说不定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在夹道欢迎我。 “你看，那个是不是六班的谢妍树啊？你们听说她家里的事情了没有？” “那么大的事情谁会不知道，她父母也算当地的名人了呢，看她平时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嘴脸，现在还不是比我们还落魄。” “听说她前段日子跟男生私奔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你傻啊，人家男生会看上她还不是因为钱，现在没钱了当然不要她了。” 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可悲。曾经我那么看不起青中学生的智商，没想到在青木的事上大家都比我看得通透得多。 只是我平时不怎么跟人交往，却也未曾与人交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落井下石，也许棒打落水狗真的是一件令人跃跃欲试的事情。 我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快步走进教室，准备好迎接更强烈的暴风骤雨，结果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安静的可怕，几乎到了鸦雀无声的程度。 如果是在白中，拥有几十号人的教室如此安静还有可能是大家都在温书，但是在青中就有些诡异了。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我进来之后，几十双眼睛就盯在我身上，无声地跟随者我移动，弄得我心里发毛。相比之下，我宁愿出去听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眼睛里比起嘲笑，更多的似乎是恨意？ 真是奇怪，如果说女生恨我拐走了她们的青木还能理解，男生们又对我有什么意见？ 当我走到自己的课桌前面，终于找到了答案。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写满了各种辱骂的字眼—— “不知廉耻！” “百亿骗子！” “不要脸的小偷！” “去死！” …… 我皱了下眉头，看来那些恨意都是源自于我父母的新闻。以前听说越是头脑简单的人，越容易被媒体的一面之词控制，如今看来真的是这样。 虽然我心里很生气，但跟这帮人理论很明显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我无视桌子上那些肮脏的恶意坐了下来。 朱老师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我，却也没有找我的麻烦，只是把手里的书往讲台上一扔：“谢妍树你回来了，既然决定回来上课就认真学习，跟其他同学搞好关系。”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还真是来自良师益友的忠告呢，关系搞不搞得好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第76章 传染 朱老师没有问我和青木一起离开的事情，直接转过头去开始上课了。也许她是对我家的事产生了少有同情的人之一，才会在大庭广众下给我留了一丝颜面。 我第一次没有在朱老师的课上睡觉，但这并不是给她的报答，而是我还没有恶趣味到趴在这样一张写满骂我的话的桌子上也能睡着。再加上那些视线依然从四面八方投射到我的身上，让我觉得自己像被无数狼群盯上的绵羊。 我尽量不去回应任何视线，随手拿起一本课本随便翻起来，正在这时一个纸团丢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疑惑地打开纸团，发现上面写了许多行字，似乎是这个班上上课时间常玩的纸条接龙游戏，一般会在联欢会举办前征集意见等情况使用，讨论的都是班上发生的大事，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名字也有这个荣幸占据这样一张纸。 只不过这份殊荣，我有些消受不起。 接龙的发起人是我座位后面的女生，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上面的第一句话写着：“求救求救，谢妍树就坐在我前面，她和青木从外面私奔回来好脏的，我会不会被传染奇怪的病啊。” 我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压得低低的，生怕跟我对视。那是个平时看起来温顺又可爱的女孩，如果不是她定位了自己的位置，我怎么也不相信她是能说的出这种话的人。 不过和下面的回答比起来，她的提问就显得小儿科多了。 “什么叫和青木私奔回来好脏，脏的只有她一个人好不好。不过那种父母生出来的孩子，也就是那样子吧。” “傻瓜，只要你不脱衣服，那些病是不会通过空气传染的，大不了就是臭一点嘛，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你看她肚子好像圆了一点，不会是怀孕了吧？！” “很有可能哦！天哪，我怎么会和这种不要脸的人在一个班，要是我父母知道一定会让我转班的。” 我捏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能写出这种恶毒的话的人才是最肮脏和不要脸的吧。 但这时候我绝对不能表达愤怒，虽然我没有什么被欺负的经验，却知道今天早上的一切都只是挑衅的刺拳，一旦我主动出手，就会立刻被名正言顺地围攻。 但也许是跟阿典相处的时间多了，让我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把纸条放进口袋里，然后“砰”地一声站起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我微笑着走到身后的女生旁边，趁她反应不及弯下腰亲了她脸颊一下。 “你……你做什么？！”她惊恐地推开我，使劲擦着自己的脸蛋，仿佛溅上了什么脏东西。 朱老师听到骚动转过身来：“发生了什么事？谢妍树你不好好上课站在那里做什么？” 第77章 算账 “没什么，”我微笑着说，“我只是觉得陈琳同学看上去挺可爱的，所以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既然坐在我身边担心会被传染，那我索性解除她的焦虑好了，还是用如此友善的方法。 “你胡说八道什么？”朱老师顿时目瞪口呆，“我是看在你家里出事才不跟你计较，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安分，再找麻烦就给我到外面去站着！” “好的，老师。”我从容地往外走，这样的教室我早就不想呆了，只是借了朱老师的口赶我出去而已。若是我自己往外走，会让我感觉自己是在毫无尊严地落荒而逃。 只不过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呢。 我出了学校，走进和阿典他们常常聚会的快餐店，阿典和湘婷果然坐在那里等着我。 虽然我一句话都没说，但湘婷只看了一眼我的表情，便叹气起来：“都跟你说了好好呆在宿舍或者跟我们出来，你非要去学校送人头，那群妖魔鬼怪饿了半个月就等着你送上门去呢，让我看看你骨头还剩几根。” “我没事。”我垂着眼睛坐下来。 “还说没事，”湘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才上课半个小时呢，我又不是不知道妍树你多能忍，能让你这么跑出来，绝对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他们该不会是对你动手了吧？” “我去找他们算账！”阿典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我拉住了。 “他们没对我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我摇摇头，“刚才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才会意气用事，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忍一忍就没事了，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麻烦你。” “什么叫麻烦我，”阿典气急败坏地看着我，“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欺负你？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欺负人欺负惯了，最知道他们是什么心理。你要是忍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除非你给他们教训，否则这帮人永远不会罢休的！” “是啊妍树，”湘婷也来劝我，“这家伙虽然没用，但唯有打架还能拿的出手，你就让他替你讨回公道吧，这样你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或者你干脆不要去学校了，离那帮人远远的，等风声过后再回去。” “湘婷，阿典，谢谢你们，”我冲他们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就连我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我旷课，逃学，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会求阿典你帮我狠狠揍他一顿，因为我不担心任何后果，就算是被开除我也可以回家去，可现在除了学校之外已经没有我能够回去的地方了。而当我父母醒来之后，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被学校开除害他们为我担心。” 第78章 紧急消息 阿典听了我的话沉默了许久，最后闷不吭声地坐到窗户旁边，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阿典……” “没事的妍树，”湘婷赶紧拉住我，“他不是在气你，而是生自己的气，大概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也没办法为你做吧。” 虽然我不想违反校规，但上午的事情确实让我受了很大打击，还是决定在快餐店待到中午才回去。阿典为我买了薯条和可乐，我才想起自己早上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不好意思阿典，让你破费了。”我愧疚地接过他递给我的餐盘。 “你再这么客气我就生气了，”阿典不满地瞪我，“从前都是你请我们，如果我偶尔请你一次你就这么过意不去，那我的脸真的没有地方摆了。” 我们就这样在快餐店聊起天来，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但我能感觉到阿典和湘婷在刻意照顾着我的情绪，比如他们一次都没有提到过青木的名字。 当我们寒暄晚了所有能寒暄的话语，就只能盯着快餐店的电视，评论着上面的节目的。然而没过多久，上面就开始播出新闻： “现在进行谢氏诈骗案后续报道，谢氏夫妇经过抢救已脱离危险，但仍处于昏迷当中，案件的调查与审判只能一再拖延……”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没过多久心情就再次沉重起来。因为父母一旦醒来，迎来的立刻就是审问追责，无论他们是否苏醒，面临的情况都一样令人揪心。 而且明明是未经查明的案子，就这么被定义成了“谢氏诈骗案”，仿佛坐实了父母的罪名。 总而言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明天与钱律师的会面，他现在是唯一能改变这种局面的人了。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旁边的湘婷拍拍我，我一抬头看到的是一条更加吃惊的消息： “另外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日前主动配合警方进行破案的宁月集团原财务总监袁世杰，一小时前被发现已于家中死亡，死因正在调查……” 怎么会这样……我捏紧了手中的纸杯。我不常去父亲的公司，对报道中的这个人只有淡淡的印象，只记得他是一个笑容很慈祥的叔叔，没想到他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 而且财务总监应该是调查期间的重要证人，现在人不在了，证明我父母的清白就更加困难。 * 第二天我和湘婷一起去了钱律师的事务所。 来之前湘婷认真询问我她需不需要穿一件低胸装去诱惑一下他，我无奈地摇摇头：“你去了就知道了，钱律师是那种只认钱的人，色诱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我原本还以为湘婷会比阿典成熟一点，没想到两个人一样的乱来。 第79章 酬劳 起初我有些担心会被钱律师拒之门外，但打过电话之后，事务所的人很痛快地放我们进来了。 “钱律师，您好。”我怯怯地推开门，原本吵着要色诱的湘婷，第一时间躲在了我的身后。 “是妍树啊，你来了。”钱律师站在窗边迎接我们进去，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虽然外表看上去就是比普通的啤酒肚大叔多了一副眼镜的样子，但我爸一直称赞他头脑过人，为他解决了许多起经济纠纷，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的御用律师。 “原来你带了朋友来，应该早点说的，我只泡了一杯咖啡等你，”他看到湘婷后慈祥地一笑，然后拿起桌边的电话，“小苏，再泡一杯咖啡来。” “谢谢，您不用这么客气的钱律师。”看到他对我的态度依然这么宽和，我感到十分感动。 “是你太客气了妍树，”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请我们坐下，“我是你父亲公司请的负责，所以在合同到期之前，我们还是合作关系，我应该尽到我的责任。”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说实话我原以为钱律师就像他的姓氏一样是个只认钱的人，没想到他这么讲义气，这时候别人巴不得和我们家撇清关系，他却主动这么说。 “真的么，既然这样……”我激动地开口，却被他提前一步打断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钱律师绅士地说，“我和你父亲的合同后天就到期了，所以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只到明天为止。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宁月的案件，我可能没有办法帮忙。”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果然头脑极好，我刚要提求他帮忙的事，这下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噎了回去，但我并不会就此甘心：“拜托您了钱律师，请您为我父母辩护，现在除了您没有人能够帮我了。” “抱歉，”他无奈地摊摊手，“我和你父亲毕竟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在合同结束后还继续帮他的义务，还请你另请高明吧。” “那能不能请您跟我们继续续约呢？”我放低姿态恳求道，“您已经和宁月集团合作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帮我父亲，继续续约总可以吧。而且我并不是想让你做伪证什么的，只希望您作为宁月集团的法律顾问查出真相而已。” “真相啊……”他深深叹了口气，“妍树你现在还小，对你说这种话也许太过残忍，但你早晚都会明白，现在在大多数人眼里，你父母利用上市契机诈骗的事就是真相，如果有人试着动摇它，就会被当作敌人。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公司原来的财务总监出事，案子的难度变得更大。你要我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为你父母辩护，是付给我多少报酬都不够的。更何况现在的你，应该连续约的费用都付不起吧？” 第80章 交易 我愣住了，确实我之前从来没想过钱律师可能面对的后果，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的我，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厚着脸皮要求对方冒险。 我缓缓站起来，往门外走去，然而一只脚就要跨出大门的时候，我迅速转过身来跑到钱律师面前：“如果是别的律师可能会是这样，但像钱律师您这样厉害的人是绝对不会失败的！至于钱的事，您随便开价，我一定会凑齐给您的。” “哦？你现在还是学生，要怎么凑齐给我？”他好奇地问。 “我……我可以去打工，找工作……”我咬了咬嘴唇，“就算找不到工作，就请让我在您这里帮忙，就算是扫地泡咖啡也可以，我一生都不会要您工钱的！” “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他为难地笑笑，“我这里并不缺人手，而且只招名校法律系毕业的精英。你看刚刚那个端咖啡进来的秘书小苏，就连她都是f大的研究生呢。之前我听你父亲说你在青中念书，成绩在那种学校都是倒数几名，要来我这里工作的话恐怕……” 他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完，只是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身上，仿佛等待着我知难而退。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一股热血冲进我的头脑，下一秒我认真地望着他：“那么，如果我也考入f大就可以了吧。” “什么？”他吃惊地看着我。 “您刚才自己说的，如果从f大毕业就可以来您的事务所扫地端茶，”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既然这样，只要我也考入f大，毕业后就可以来帮忙了吧。在还清债务之前，我一辈子都给你免费打工，这样就可以了吧。” 钱律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妍树……” “不，”我摇摇头，“比起您承担的风险，这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的委托。” 说完我在他面前弯下腰，怎么都不肯抬起头来，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好吧，我试试看。” 回去的路上，湘婷万分崇拜地看着我：“你好厉害啊妍树，那个大叔那么难缠都被你说服了，要是换了我的话，中途就会被那些难听的话气哭的。” “其实我也想哭啊，”我苦笑了一下，“如果我哭鼻子就能获得他的同情，让我哭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可惜对他来说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个大叔也真是的，开口闭口都是钱，一点人情味也没有，”湘婷不满地撇了撇嘴巴，“真不明白这些成年人为什么把钱看得这么重，活该被骗被诈欺……对不起妍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耸耸肩膀，“不管怎么样，他也给了我机会，我们不应该这样说他。如果我能用这一辈子赚的钱来换取我父母的清白，我真的从心里感激他。” “不会吧，你还真准备把这辈子赚的钱都交给那大叔啊，”湘婷吃惊地看着我，“难道那不是权宜之计么？” 第81章 成为怪物 “什么权宜之计，”我不禁好笑，“答应人家的话当然要做到了，毕竟我父母的命运都寄托在他身上，反悔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你傻啊妍树，”她拍拍我的肩膀，“高考是明年六月的事情，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年呢，等他帮你辩护完你父母的案子，后面你再怎么样他也管不着了不是么。” “这怎么行，”我叹了口气，“再说就算我真的出尔反尔，可我父母现在还没醒来，案件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审理，万一一审失败了，继续上诉可能还要打上好几年官司呢。” “这么复杂么，听起来好深奥的样子，”湘婷尴尬地撇撇嘴巴，“可是妍树，这样一来……你难道真的要去考那个f大么？听说就连白中的a班每年都考不进去几个，能进去的不是天才就是学习不要命的怪物。” 我的目光暗了一下，作为青中的吊车尾，我想考上f大的可能性比跳起来抓住月亮的几率都要小。f大在我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而我与它之间最近的距离就是追逐着沈晞言的时候。想想看，一个被沈晞言视都为梦想的大学，我真的连想象一下都是对它的亵渎，可是…… “没办法，”我无奈地耸耸肩膀，“既然我不是天才，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试着成为不要命的怪物了吧。” 然而即使是成为不要命的怪物，也需要像沈晞言那样用十年以上的的时间，而湘婷的话提醒了我，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年了。 * 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了，我去了教师休息室找朱老师。她应该在睡午觉，开门的时候头发乱蓬蓬的，看到我的时候非常惊讶：“谢妍树，你怎么来这里了？” “打扰您休息了朱老师，”我低头道歉，“我有事想向您请教，因为时间紧急，我等不到下午了。” “这样啊……那你进来吧。”她犹豫了一下，别开身子放我进去，然后倒了杯水给我。好在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但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然而朱老师在我整理好思路之前就先开口了，“这两天学校里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有些学生的做法确实太过分了。你放心，作为老师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但也请你信任我，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不要自己冲动解决。” 听到这里我有些感动，原本我以为她这两年受了我这么多气，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趁机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她会站在我这一边。虽然可能只是装装样子，但也比那些直接撕破脸的人值得尊敬多了：“谢谢你朱老师，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件事么？”她似乎有些惊讶，然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想说和青木的事吧。说实话如果换了从前，学校对你们的行为绝对会追究的，可现在你的情况比较困难，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了，这件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第82章 月亮 “不是的老师，”我情急之中打断她，“我想要问的……是学习方面的问题。” “学习方面的问题？”朱老师大概万万没想到我会问她这个，“这还真是少见啊……不过你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很高兴，是什么问题？” 我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请教您，我要怎样才能考上f大。” “f大，你说的是那个f大？”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朱老师的眼睛竟然可以瞪到这么大，她吃惊地看了我半响，仿佛一个流浪汉在问她该如何在一夜之间变成百万富翁。 “是的，就是那个f大。”我硬着头皮点点头。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勉强向我露出笑容：“妍树啊，你肯下决心考大学是好事，我也很高兴你有这么高的目标。不过还是要实际一点，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所本市的大学……” “不，”我想也不想地打断她，“我想去的只有f大。我知道凭我现在的成绩有这样的想法对你来说是个笑话，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想要伸手去抓月亮一样。但我并不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所以如果老师你不再生气我以前那些无礼的行为，可不可以请您帮帮我……什么题海战术，疯狂训练我都可以努力去做，哪怕让我这一年都不睡觉都可以。如果你可以帮我考上f大，我一定会尽全力报答你的！” 我说的又快又急，生怕她会打断我。说到最后我干脆像鸵鸟一样把头一低，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说是要尽全力报答她，我又有什么可以报答她的呢，总是给她找麻烦的我又凭什么让她相信我呢？从前看不起这个老师，现在又为了一己私欲向对方低头，这副狗急跳墙的样子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此刻朱老师的心里还不知道对我有多鄙视吧，她一定觉得我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活该。 羞愧，懊悔，自卑，这一系列情绪瞬间涌了上来，我拼命含住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就算知道会被拒绝，但我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毕竟这是我仅存的最后的希望了。 “不是不可能的。” 我诧异地抬起眼睛，朱老师的眼睛是那么认真，没有一丝戏谑：“虽然妍树你考上f大的几率很小，小到几乎渺茫，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再怎么不可能的事情，从有了想法并坚定去做的那一刻，就有了实现的可能。如果不是人类有了伸手去抓月亮的想法，那么后来登上月球这一系列的壮举也就不可能了不是么？”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虽然自己是下定了决心来找她，可从始至终对于考上f大我才是最没有信心的那一个，可是听朱老师这么一说，头脑里那个虚浮的概念似乎真的有了那么一点点实感。 “那……”我期待地看向她，然而朱老师却对我摇摇头：“可惜，我没有办法帮你。” 第83章 必经之路 “什么……”我怔住了，刚刚还闪过一丝光亮的心瞬间再次灰暗。原来刚刚那些话都只是她用来安慰我的么，而我竟然没有自知之明的相信了。 “妍树，”她想了想说，“如果你要考上f大的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进入白中，只有那里才能培养出能考进f大的学生，你成功的希望才会变大。你也知道青中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考上f那样名牌大学的先例，我也好，其他老师也好，虽然我们都想努力帮你，但毕竟没有白中老师那样的经验，所以你进入白中是一条必经之路。” “不行，我不能去白中，”我眼前闪过沈晞言的影子，本能地摆摆手拒绝，“您不是说我考入f大不是没有希望的么，既然这样我就算留在青中加倍努力也可以的吧。而且老师您以前也说过，只要努力，怎样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的不是么？” “没错，我是这么说过，”朱老师犹豫了一下，“但你应该知道，那只是为了不让学生放弃希望的鼓励而已。而希望是一回事，能否实现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作为老师不该说这么泄气的话，以青中现在的学习环境和教学氛围来说，就算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也几乎不可能考入重点大学，更何况你现在的成绩……” “可是……” “妍树，”她严肃地看着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来找我，但我相信一定是下了相当的决心的。如果你只是想试试看，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那我可以尽量帮你，但我想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我咬了咬嘴唇，怎么会失败了也没关系，但就算我真的能够放下心里的芥蒂去白中，白中也不会要我这种人。如果是以前还可以让我爸出点钱直接转学过去，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朱老师看出了我的担心，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文件给我：“你来的也巧，刚好今天上午白中刚刚拟好了今年的学生吸收计划。除了正常的中考之外，白中每年夏天都会从其他学校高三的学生中选拔一些人才进去，用来提高他们的升学率。当然主要是以白市其他重点中学为主，青中能够进去的人少之又少。” “那进去的方法是什么，考试么？”我试探着问。 “没错，考试，”朱老师点点头，“白中高中部在八月份会进行选拔考试，但是听说试题很难，去考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但考进去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 “那我怎么可能考上呢。”我沮丧地低下头，没想到原本我中考可以轻易进去的地方，两年后竟然隔着铜墙铁壁一般，我有些后悔当年的意气用事了。 “除了考试还有一个方法，”朱老师认真地说，“两周后的全省综合考试，如果你可以全部科目都拿到b以上，我可以跟学校商量一下，推荐你过去。” 第84章 等级考试 省综合等级考试，是全省高二学生在升入高三之前进行的学力综合鉴定考试。只要通过这个考试，就算放弃高考或没有考试大学，也可以顺利从高中毕业。因为面对的是全省学生，而非白中的那些精英群体，所以考试内容相对简单，就连青中都很少有人不通过。 各科考试都分为从a到e五个等级，九门科目只要有六门科目在d以上就算作及格，所以就算是青中的学生在考试前把文科的题目稍微背一下，取得六个以上的d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e的比例只占了5%，所以真的要取得四科以上的e，某种程度也算是很厉害了。同样按照白中的水准，就算是最后一名大概也会是全a（15%）通过。 我知道朱老师提出的条件已经是给我开了极大的绿灯，而且b等级的范围是很广的，整整占了30%，也就是只要每科考到全市的前一半成绩就可以了，按理说这种连普通大学都考不上的排名是绝对不可能进入白中的。可就算这样，对我来说还是非常吃力的，毕竟我也是那些向取得六个d而努力的人之一。 “可是现在只剩两个星期了，”我忐忑地开口，“全都在b以上的话可能有点……” “做不到么？”朱老师轻轻皱起眉头，“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真的要考f大的话，要面对的竞争对手都是白中a班那样的人。现在还有整整两个星期，你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如果连一个普通学校的学生的水平都打不到的话，就算学校肯破格推荐你，照这种速度下去考上f大也是不可能的。” 我捏紧了拳头，朱老师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再说对方都已经帮我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可能再讨价还价。于是我站起来向她浅浅鞠了一躬：“谢谢你朱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 我出门后不久就遇见了湘婷，她紧张地拉住我的手：“怎么样妍树，猪头老师那边有没有办法？” 我皱了一下眉头，虽然猪头老师这个绰号是我起的，但此时听起来却格外刺耳：“以后我们还是别这样叫她了，她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然后我对她讲了我们讨论的内容和推荐的事，没想到湘婷听了却生气地嚷嚷起来：“我还以为她帮你什么了呢，说到底还不是要你自己去考试。再说了这么短的时间你根本不可能考到全科都是b以上吧，更何况我们连理科的科目都没有开过。那个猪头老师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设置这种不可能的难题给你，到时候你有一科在b以下她就可以轻飘飘地不负责任走人，真的太狡猾了。” 第85章 恶人先告状 “你说的也有可能，”我撇撇嘴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比起两个星期后被她撇下，现在就放手岂不是更不划算。话说回来，只要两周后的等级考试我全都拿到b以上，她也就没有轻飘飘走人的机会了不是么。” “听你说的这么轻松的样子，该不会是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吧？”湘婷试探着问。 “不，我完全没有头绪，”我耸耸肩膀，快步往教学楼走去，“但现在就算担心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还不如回去多翻几页书。” 然而我没走几步，就猛地停住了。 “怎么了？”湘婷好奇地问。 “湘婷，有件事想拜托你……”我尴尬地慢慢转过头去，“我的课本，好像大部分都放在家里了……” 没错，两年都没翻过一页课本的我，每次一发了新书连箱子都不拆开，就直接让司机搬回家。就连课桌上的那几本，还是高一时候的课本，用途也是为了挡住老师的视线。可现在我根本没办法回家把它们拿出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没问题，”湘婷豪爽地摆摆手，“你要是借衣服化妆品什么的我可能还要犹豫一下，课本的话要多少都直接拿走，还有阿典的也拿走好了，省的放在我柜子里占地方。” “我要那么多课本做什么，”我忍不住笑了，“那谢谢你了，我一会儿去教室看看我都有哪些，剩下的再找你补齐。” 我走进教室，丝毫不理会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恶意的眼神，只想找到课本赶紧走人。结果走到课桌旁才发现，有人坐在我的座位上。 那个男生叫高光，以前跟着阿典混过一段时间。听阿典说他原本家境不错，结果父母遭遇了骗子赔得倾家荡产，所以仇富心理特别强。以前我就能隐约感觉出他对我有敌意，现在更是死死瞪着我不放，好像我是骗他钱的那个人一样。除了他之外，我座位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回来了？”高光阴阳怪气地叫道，“刚刚看到你去找朱老师，该不会是去告状的吧？” “都说是恶人先告状，看来一点也不假呢，”一个女生尖着声音冷笑道，然后拍了拍旁边委屈巴巴的陈琳的肩膀，“昨天还欺负了我们小琳，吓得她一晚上都没睡着呢。” 我心里一阵无语，真正作恶又大声嚷嚷出来的不就是你们么，但跟这样的人纠缠我注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而且还会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干脆利落地道歉，“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从今天开始我会尽量不出现在教室，你们也不用担心传染之类的问题。麻烦你们让一下，我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 我面无表情地去拿书包，然而一条长腿“啪”地搭在我的桌子上。 “你的东西？”高光冷笑着说，“这里有什么是你的东西？” 第86章 虚伪的港湾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伸手拿起我的书包，把里面的笔记本和日用品噼里啪啦地抖出来。 “果然是大小姐，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啧啧称奇道，“就算家里被查封，父母进牢房，用的还是最好的东西。就这一个限量版的书包，就要将近一万块吧。” 那是去年生日时我爸买给我的礼物，虽然我并不喜欢，但此时看到它被人这样在手里把玩还是无法忍受。 “跟你没有关系，还给我。”我伸手去抢，却被对方先一步躲过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他饶有情趣地翻看着我的书包，“说到底这还不是你的骗子父母用骗我们的钱买的，亏你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东西。” 我紧紧捏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这样，这个包就送给你吧，我只想把我的课本带走。” “课本？”高光眉毛一挑，打开我伸出的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除了这个书包，难道你的书就不是靠父母诈骗的钱买的么，这里的每一张纸你都没有资格拿走。”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开始起哄起来，连原本远远坐在座位上的人也在我不经意间将我包围住，指责声中夹杂着几声幸灾乐祸的嘲笑。 “我的父母没有诈骗，”我阴沉着脸说，“现在还没开始调查，请你们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没错，我们是不应该称呼他们诈骗犯，”高光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靠近我，“大家都看到你们公司财务总监被灭口的新闻了，也许我们应该叫他们杀人犯才更准确。” “没错，我也看那个新闻了，那个财务总监绝对是因为知道了你们家什么秘密才被弄死的！” “青木也真大胆，敢跟杀人犯的女儿睡在一起！” “大概是被骗了吧，毕竟骗子的女儿也一定是骗子！” 恶毒的言语一句接一句刺进我的耳朵，到了后来变成混沌一片，只听见人群中不断着重复着“杀人犯”和“骗子”两个词，像一把双刃剑一样在我心上摩擦，每一面都是无比锋利。 我愣愣地看着这些沉浸在狂欢中的人，就像一个个丑陋的小丑一样放声大笑，然而我的心里竟然一点气愤都没有，只升起一阵悲哀。 为什么我从前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是如此肮脏丑陋的地方呢。 而我竟然把这个可怕地方当作避风港呆了整整两年，甚至以为这里有着可以掩饰我的伤口的平和，却从来不知道在那虚伪的平和下，掩藏的竟然是这样一张张丑陋可怖的面孔。 我这才明白，曾经那些友善的面孔，虚伪的平和，都是用金钱换来的，就连青木所谓的温柔也是一样。亏我还一直以为，这里是我唯一能够继续生存的地方。 而现在即使不是为了父母，我也想赶紧远离这里！ 第87章 清算 “喂，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一只手猛地推了我的肩膀，害我差点摔倒在地上，“我要是你要就羞愧地活不下去了，还不快滚出去。” “那可不行，”平时看上去很文静的陈琳再次丢了一手好球给我，“自古以来都是父债子偿，应该让她跪下来向大家谢罪才对。” “没错，下跪！下跪！下跪……”所有人都大声起哄起来，这样想想，最初让我滚出去的那个人也算是善良之辈了。 “是么。” 在一片叫嚣声中，我没有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而是淡淡一笑：“既然大家这么坚持我父母是诈骗犯，说他们骗了你们的钱，那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清算一下。” “什么叫你跟我们清算，”高光嫌弃地叫道，“明明是我们要跟你算账才对吧。” “你说的没错，毕竟自古以来都是父债子偿，”我笑着点点头，“那么请问一下，你们之中谁的家人在宁月集团工作，又或是在集团上市后购买过我们的股票，只要出示证件或说出购入时的股票价格和数量，我现在就跪下向他谢罪，然后负起责任赔偿，就算出去卖也一定不会拖欠一分钱。” 教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我看着一张张面面相觑的脸，一时忍俊不禁：“我想也是，如果你们的父母有钱投资，也不会让他们的孩子来读这种学校了……既然这样，我父母就不欠你们任何东西，请问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和侮辱我的家人？说到底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你们心里的嫉妒和不满而已。” “你胡说，谁会嫉妒你这种人！”刚才那个尖嗓门的女生反驳道，“我们只是为其他人打抱不平而已。” “没关系，”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像看一些可怜的虫子一样看着他们，“反正你们也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了，在这两个星期里你们要打抱不平也好，替天行道也好都请抓紧。两个星期后我会离开这里去白中，一年后去f大，去和你们这种人永远没有交集的地方。刚刚高光同学说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实话从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现在我却觉得确实如此。我会让你们知道，就算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就算沦落到被你们践踏也只是暂时的，我也不会和你们这种人同流合污，我一定会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说完这些话，我便傲慢地离开了教室。既然早就被认定了是傲慢的人，再怎么装作谦逊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现在已经撕破了脸。 好在朱老师理解我现在的情况，在我再三请求下，同意我不去上课，每天在宿舍全力复习。 不过说是复习，不如说是从头开始学起更为合适。尤其是理科的物理化学和生物，我上了高中之后根本都没有接触过，就连借书都费了好一番工夫。 第88章 田忌赛马 湘婷为了不打扰我，特意收拾了东西跑去阿典家里住。虽然她嘴上说是托了我的福可以在阿典家蹭吃蹭喝，可我知道她并不是这么厚脸皮的人，只是找借口给我提供更安静的环境而已。 但尽管如此，在两周时间内复习九个科目，也就是说每科分配的时间还不到两天，就算不吃不睡也来不及。我试着在第一天把每门功课的课本都大致翻一下，结果还没翻到一半就开始头昏眼花，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那天晚上我冷静下来想了想，确认了一件事。要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内百分之百地做到全科b都在以上是不可能的，只能最大程度地提高几率。不过换种角度来看，成功的条件不是总分，而是只要没有科目在b以下就可以了。所以我不用做到每科都学得像白中的学生那样好，只要考到平均分数就可以。所以我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理科科目。 于是我把剩下的时间集中放在突击理科课程上。说实话，认真翻起课本之后，我发现这比我想的要简单一些。虽然我初中学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但也许是我比较擅长自学，竟然很顺利地能看懂并理解。努力把一些公式和基本算法记熟之后，课后的习题也能做出最简单的几道来，当然再复杂一些的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尽管我吸收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但浅浅温习十八本书的重点内容过后，两个星期的时间也过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最后三天，我在朱老师的帮助下，把文科考得概率比较大的重点部分都粗略地背了一遍，虽然背完之后忘了一大半，但总算是有了淡淡的印象，只能祈祷考的恰恰是我记住的部分。 考试的前一天，我没有像平时那样熬夜，而是早早关上灯躺在床上。 但我并不是破罐子破摔，反而相比两个星期之前有了一点点自信。 虽然在优等生眼里，我复习的水平可谓是一塌糊涂，但这种一塌糊涂的水平却不一定会输。刨除白中那些包揽全a的怪物们和青中这些包揽所有d和e的家伙，剩下的无非就是b、c两个选项。 但全省综合等级考试虽然很重要，但只要不出现多个e这种影响毕业的成绩，对高考可谓是没有一点影响，所以对大多数人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所以除了青中这帮人，没有人真正去在意考试的结果，也没有人会特意浪费时间去提高跟高考没有关系的科目的分数。 所以与术业有专攻的文科生和理科生相比较，我的那一点点皮毛工夫都是比较有力的，所以全科考到b的几率也大大升高了。 至于主科的语文数学和英语，鉴于我初中死乞白赖地追赶沈晞言的原因，到最后成绩还是很不错的，只能寄希望于当时的老底搏一搏了。 第89章 考场再遇 因为这几天都忙着念书，现在静下来的时候我才有头脑去回想那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事。虽然是那帮人有错在先，不过我说了那番话之后，便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了。 中学时候的我，从来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说出这么尖锐有攻击性的话语，如果沈晞言看到的话大概会更讨厌我了吧。而且什么你的世界我的世界，这么中二的词我竟然会脱口而出。 可是说到世界，没想到到头来我要努力进入的，还是沈晞言的世界啊。 不被追逐着的世界欢迎，却又无法适应想要摆脱的世界，这大概就是我总是感觉没有容身之所的原因吧。 * 省综合等级考试分为三天。为了起到高考模拟的作用，考场不设置在本校内，而是像高考一样以全市为单位随机安排，直到考试前一天才公布。 第一天考试的内容是理科的三个科目，第二天则是文科，第三天才把主科作为压轴。不过我对这样的安排还比较满意，先把最担心的科目考完，晚上还有时间再把文科重要的题背一遍。 好在我和湘婷都是在离青中不远的鑫明中学进行考试，去的路上湘婷一路祈祷着：“拜托了各路神仙，让我旁边坐一个白中的学霸吧。” “你干嘛要挨着白中的人坐，”我好笑地吃着手里的面包，“那不会让你感觉更紧张么？” “这种时候就是要白中的书呆子才好呢，”湘婷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关系到能不能毕业，要是旁边挨着阿典那种人只能大眼瞪小眼一起完蛋而已。但白中的人就不同了，如果我施展出色诱之术说不定会同意我抄一下呢。” “你还放不下你的色诱之术，”我一阵无语，“那你旁边坐的万一是女生不就糟糕了。” 湘婷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沮丧地垂下头来：“我也就是说说而已，那些优等生哪会搭理我呢。不过妍树你就好了，之前是白中的，应该认识不少朋友吧，就像上次我们遇见的帅哥那样的，肯定大把大把任你挑选。” “别胡说了，我这种性格的人在哪里都没几个朋友的。”我苦涩地笑笑，仅仅是沈晞言一个人我都挽留不住，哪来的大把大把之说呢。 和湘婷分开以后，我背着书包找到了7号考场，然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处于教室的中间部分。说实话，自从两年前的奥数选拔考试之后，我就再没有认真参加过考试，所以现在心里十分紧张。 我把书包放进后面的柜子，只拿着必备的文具回到座位，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背诵理科的那些公式。 “沈晞言你堵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进去啊。” 我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发现沈晞言正站在教室门口，而在一旁催促他的人竟然是薛崎。 第90章 真冷淡啊 虽然我今天衣着还算整齐，也没有戴上次那对夸张的大耳环，可不知为什么，我却感觉比上次遇见时更加尴尬。 沈晞言和薛崎，这明显是比和倪裳在一起更加糟糕的组合。 沈晞言发现我在盯着他看，别扭地把脸转到一边，而注意到他不寻常表现的薛崎很快就顺着目光看到了我。 “喂，这不是老熟人嘛！”薛崎一脸惊喜地向我走过来，“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么巧，我们会刚好分在一个考场。” “是啊，好巧。”我尴尬地寒暄道，虽然很感激薛崎这种天才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不过我们应该不是这种可以嘘寒问暖的关系吧。 不对，正因为他是天才，所以连我这种小人物都记得是理所应当的。 “你也来打个招呼啊沈晞言，”薛崎招招手，“谢妍树你还记得吧，中学时候我们在奥数班相处得多愉快啊。” 我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就知道这个薛崎没安好心，他绝对是故意引到奥数班这个话题上去的。 “抱歉，我还要复习。”沈晞言面无表情地在第一排右侧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然后开始认真地翻看手里的笔记。 还好……我们的位置离的比较远…… “啧啧，真冷淡啊，”薛崎无奈地摇摇头，“那我也先去找我的位置了，一会儿再过来陪你聊……19号，19号……咦，不就是这里么？” 我刚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告诉他找到位置也不用过来了，结果却绝望地看到他在我右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薛崎彻底颠覆了我印象里天才都是沉默寡言的这个概念。说到底我们之间的正式交谈只有两年前那次失败的谈判，而我到现在才发现他有这么多话，比起健谈，不如说是话痨。 不过从刚才开始我也察觉出来了，薛崎的性格似乎比中学时候开朗了许多，不再时刻带着阴阳怪气的优越感，言语间的刺也少了许多。只不过这种矫枉过正于作为听众的我而言，只是从一种崩溃变成了另一种崩溃而已。 “听说你现在在青中啊，很不错嘛。”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绝对会带着讥讽的成分，而平时热衷于讥讽的薛崎此刻却是满脸羡慕，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对薛崎这种怪物中的怪物来说，青中和白中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嗯，还好吧。”我悻悻地说。 “什么还好，我可是听说青中有好多美女呢，”他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看在我们是旧相识的份上，以后帮我介绍一下。” 我脸上顿时划过几条黑线，这家伙是不是忘记我也是女生了。如果湘婷此时坐在我的位置就好了，这两个家伙刚好各取所需。 只是听着薛崎聒噪的声音，那些原本就是勉强记住的公式，已然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第91章 习惯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谢妍树你选的是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我回答，心想还好薛崎选的一定是理科，否则一会儿考试就该在他面前出洋相了。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选理科的，”薛崎有些惊讶，“这样的话，你应该考试前提前把公式什么的熟悉一下才对。” 我心里一阵无语，我是准备这么做的啊，是谁拉住我一直闲聊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笑了起来，“一会儿如果监考不严的话，我就把我的试卷借你抄好了。” “什么？”我吃惊地看向他，完全没找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嘛。 如果能抄薛崎的理科试卷，别说是b以上了，就算满分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作为交换，明天你也要借我抄怎么样？”他狡黠地挑挑眉毛。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我果断地拒绝了：“不用了。” 我之所以没有答应这明显大赚了便宜的交易并不是出于良心，而是因为像薛崎这么聪明的人，就算学的不是文科，也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蹩脚。 “为什么不行啊，”薛崎不满地嚷嚷着，“你能跟沈晞言合作，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合作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被不远处的沈晞言听到，我刚要阻止他，监考老师就拿着试卷进来了。 第一场考的是物理，说实话这是我中学时候就觉得非常棘手的科目，各种抽象的概念与莫名其妙的公式，而这几天自学我还发现一件更头痛的事情，那就是我初中就最讨厌的电磁学部分，到了高中甚至加入了计算。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能看懂的比较皮毛的题目完成，毕竟这和之前奥数选拔考试的情形完全相反，我不需要考虑时间的问题，反正会做的题目不多，我只能尽可能保证它们不出错误。至于剩下的题目，我便向初中时理科老师说的那样，把有可能用到的公式都罗列在下面，这样批卷老师也能象征性地给一些分数，但不知道这个方法现在还能不能派的上用场。 检查了两遍试卷后，我看了一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然后仿佛自然而然地，我的目光落在了沈晞言身上。 看到他雪白的衬衫，与后脑勺睡得微微卷翘的头发，我稍稍愣了一下。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依然保持着用目光追随沈晞言背影的习惯。 就像生长在窗边，以为早已适应了阴雨绵连的天气中的向日葵，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迎向它。 我以为再次看到沈晞言的背影，还是在这样的考场里，我一定会比上次还要难过，但不知为什么，心里竟升起淡淡的，失而复得的幸福。 第92章 胜利的预感 如果中学毕业前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亦或是我厚着脸皮继续留在白中，那么至少还可以继续望着他的背影吧。 为什么，我会白白浪费了两年呢。 不过还不晚，我握紧了手中的笔，只要通过这场考试，只要通过这场考试的话我就可以再回到白中了。 也许我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吧，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再次回到沈晞言的身边。 “咳咳。” 身边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好奇地转过头去，发现薛崎那家伙竟然把涂好的答题卡向我这边移了一些，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特意把左手拿开，引得老师频频地看向这边，好像我真的在作弊一样。 没办法，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好无视他的“暗示”低下头，也放弃了去看沈晞言。 第二场的化学感觉跟上一场半斤八两，交上试卷后我想赶紧找个地方复习下午的生物，却被薛崎拦住了。 “你还蛮厉害的嘛，”他笑着说，“明明是文科生，却答得比我还快，到头来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嘛。” “嗯，也没有啦。”我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而且说实话，被薛崎这种天才夸奖真的比什么都要让我感到荣幸。 “这样吧，”薛崎想了想，走到沈晞言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中午也没什么做，叫上沈晞言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顿时慌乱起来：“那个，其实我……” “我不饿。”沈晞言面无表情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我不想跟沈晞言一起，而是这所学校有很多青中的人，我不想让他听到那些关于我的传言。 不过就凭上次在街边遇到时我那副尊荣，他对我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 相对于第一天的理科试题，第二天的文科考试我感觉要顺利的多。至少……我题目姑且都能读懂了。 中学时候有个对文科有偏见的化学老师，总是很嫌弃地说文科的东西只要背背就可以了，真正聪明的学生将来一定要学理科。凭我的水平虽然不足以证明他说的是否有道理，但有一点对我是有帮助的，那就是主观题只要不是空白，就会多少获得一点分数。 不过我还是应该谢谢朱老师，她给我选出的重点记住的题目中，竟然大部分都考到了。至于剩下的因为不知道准确答案，所以就把能想到的所有有关联的背过的东西都写在上面，毕竟对现在的我来说一分都很重要。 总而言之前两天都姑且平安地度过了，我想只要理科不出大问题，我应该勉勉强强能拿到全科b以上的吧。这种胜利的预感在第三天上午考完语文之后便更加强烈了，除了诗句填空比较棘手之外，感觉没有什么不会做的题目，尤其我作文还比较擅长。 然而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接下来拿到的英文试卷则让我完全懵住了。 第93章 亲爱的奥古斯丁 曾经语文和英语都算的上是我比较拿的出手的科目，这也是我把所有时间拿去复习其他科目的主要原因，在写语文试卷的时候我还对自己的判断格外肯定。 虽然做好了英语毕竟不是我的母语，退步的速度可能会比语文快一些，可是我没有想到，竟然到了几乎一个单词都看不懂的程度。除了“iyouhe(sheit)”还有“asare”这种简单的词汇，我看着这张试卷的感觉和幼儿园时候翻我爸的英文报纸没有什么两样。 记忆真的是不公平的东西，用了那么多时间记住的事情，却总是轻易在一夕之间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时候我的脑海中竟然莫名其妙想起格林童话《猪倌》里的一句话。 亲爱的奥古斯丁，一起都完了，完了，完了…… 而讽刺的是，此时此刻这句话里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会拼。 我麻木地听完了一个字都听不懂的听力，然后开始硬着头皮面对下面大段大段的文章。高中英语的阅读理解，原来有这么多的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英语除了作文之外都是选择题，这样一来只要全都选择一个选项也能保证有总分的25%左右，可是……总分的25%，又怎么可能达到b呢？ 我现在才知道，所有的小聪明在巨大的知识匮乏面前，都显得那么无能为力。 然而最可笑的是，最后绝望地决定全部选择c的我，还不得不装出是认真阅读思考时做出的决定，同时配合着周围的人翻试卷的速度，生怕被旁边的薛崎看出古怪。 用如此丑陋的方法拼命维护着自尊的我，才是真的尊严尽失。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完了两个小时，连自己的试卷是什么时候被收走的都没注意到。 说实话，如果不是怕在沈晞言和薛崎面前丢脸，我真的想像初一那场数学考试那样紧紧抓住试卷不放手，因为一旦放开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然而和那次不同的是，就算不放手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再给我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时间，我也依然什么都看不懂，所以就连那份紧张感与不甘心都失去了。 真没想到最先打破我的幻想的不是理科，而是颇为自信的英语。我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下午数学考出再高的分数，也弥补不了此刻的失败，除非奇迹出现，让那些选择题的答案全部都变成c。 “都是c呢。” “什么？”听到旁边的声音，我惊讶地抬起头，发现薛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该不会……被他发现什么了吧？ “你不觉得今天的英语试卷很不对劲么，”薛崎撇撇嘴巴，“最后选c的题目也太多了吧，真怀疑是出题的人随便糊弄了事。” “真的么？”我惊讶地问，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绝对要从内心好好谢谢这个未谋面的出卷老师。 第94章 奇迹 薛崎见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禁疑惑起来：“你怎么这么吃惊，难道你不是这样么？” “我……我当然也是这样，选了好多c呢。”我尴尬地笑笑，心想岂止好多c，我选的全部都是c好不好。 “早知道这样干脆就不用做题，只靠猜也能猜对一大半，”他不满地抱怨道，“浪费我半天时间，倒是便宜了那些什么也不会只知道选c的人了。” “是么。”我一阵惭愧，真是对不起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也不会只知道选c的人。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奇迹吧。 上天让我倒霉了这么久，终于决定出手帮我一次了。 心情豁然开朗的我，决定中午找湘婷一起庆贺一下。当然现在我也没什么钱，只能在鑫明中学的食堂凑合一下。 我对湘婷讲了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她开始还很紧张，后来则重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妍树，我还以为你要完蛋了呢，还好还好……不对啊，”她猛地睁大眼睛，然后哀嚎起来，“只顾着你了，我英语的选择题猜的可全都是b啊，本来我理科就交了白卷，这下高中毕不了业了！” 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我虽然很同情，但更多的是感动。明明自己处在困境之中，却还第一时间为我感到高兴，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吧。 安慰完湘婷，我们一起走出食堂往教学楼走去，结果路上去跑出来几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是谢妍树小姐吧，可不可以占用一下你的时间？” “你们是谁？”我看到他们手里的相机，警惕地问。 “我是《白市周刊》的记者。” “我是《新闻晚报》的。” …… 看着他们笑容满面地把名片递给我，我不禁皱起眉头。虽然我父母出了事，但我的信息应该是被严格保护的，就算被媒体查出我是青中的学生，也应该去青中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堵我，而且很明显来的还不是一家媒体。 见我一副排斥的样子，领队的女记者亲切地笑着拉住我：“谢妍树同学，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抱歉，”我冷冷地甩开她的手，“我忙的很，一秒钟的时间都没办法留给你们。” “拽什么拽啊，”后面一个年轻女生举起了相机，“我们可是代表社会大众来采访你的，你不觉得应该在公众面前把问题交代清楚么？” “交代？”我不禁好笑，“你以为你是警察么，不要动不动就顶着公众的名义好不好。如果你们真觉得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报警，我可以在警局把一切交代清楚，没有必要陪你们在这里闲聊。” “哎呀，妍树你不要生气嘛，”刚才那个女记者又过来哄道，“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否则姐姐回去没办法交差的。” 第95章 采访 “有什么不好交差的呢，”我挑起眉毛看着她，“反正不管我说什么，最后还是会被你们故意扭曲抹黑，不如你们就像之前那样自己编造一些不就好了。” 虽然我从来都不是与人为善的人，却也是第一次主动口出恶言。 尽管我相信我的父母，相信他们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但事实究竟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可就是因为这些媒体在事实查明之间就肆意地诱导抹黑，把我们一家塑造为全民公敌一样的存在，这才造成了那些口诛笔伐，所以我对他们本来就存着一股无名火，就连基本的客气都懒得装。 “喂，你怎么说话的！”在后面的男记者气愤地走上前来，“你凭什么说我们扭曲编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是么，”我冷笑起来，“那你们在报纸杂志上写的那些说我们家怎样怎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有什么证据呢？” “你……” “好了好了，”年纪稍大的女记者嗔怪地看了男记者一眼，笑着向我解释道，“其实妍树你误会了，现在社会上确实有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为了制造舆论刻意给出一些负面报道，但不是所有媒体都是这样的，像我们《白市周刊》就是一家坚持事实和公平的媒体。既然你讨厌那些歪曲事实的新闻，何不借这个机会与我们合作，发出自己的声音呢？”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你想问什么问题，问吧。” 女记者和她的同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满脸笑容地答应，示意我和他们一起往凉亭的方向走。 “妍树……”湘婷担心地拉住我，我回头冲她笑笑：“没事的，你先回考场吧，我一会儿就结束了。” 到了凉亭那边，他们很客气地让我坐下来，然后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开始记录，另一边的摄像机也对准了我。 “那个……可不可以不要拍？”我对那个颜色古怪的镜头感到十分反感。 “这个没关系的，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不会外传的，”电视台的记者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快点开始吧，谢妍树同学你今天来到鑫明中学，是来参加省综合等级考试的么，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疑惑地问。 “就是家里的事情，有没有对你这次考试造成什么压力或是不良影响？” “还好吧。”我皱了皱眉头，这寒暄未免有些太长了吧。 “你平时成绩怎么样呢？”另一个记者问，“我们采访过你在青中的同学，你在学校的名次……” “你们特意来找我，是要问我成绩的事么？”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既然这样，这里有很多白中的学生可以问，我先走了。” “别生气啊，我们是觉得先聊些别的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比较好，如果妍树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问了，”对方向我解释完，然后开始提问，“当时得知父母出事的消息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第96章 伪装 “我……”我的眼前闪现过青木的影子，让我难过到无法说话。 “我听说，当时你和男朋友私奔去了青市，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记者试探着问。 “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厌恶地看向她，“你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么？” “小米，让你别多说话的嘛，”她旁边的男记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录音笔伸向我，“那听到消息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感到伤心么？” 我一阵无语，这些记着都不会讲话的么，难道我应该感到高兴不成？但我还是忍着吐槽的冲动回答了下去：“比起伤心，更多的是震惊和困惑吧，因为我不相信我父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呢？”对方认真地问，“是因为他们在你面前通常伪装地十分完美，让你察觉不到他们在做诈骗的事情对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他们没有伪装，我父母本来就不可能是诈骗犯。宁月集团是我父亲从我小的时候创办的，换句话说我一步一步见证了它的成长。比起关心我，我父母更多的把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在公司上，所以我常常都会感到很嫉妒。因为比起我，比起金钱，我觉得他们最爱的是这个公司。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用他们倾注心血的公司的名义去实施诈骗呢……” 我激动地为我的父母申诉着，却发现对面的记者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不明白，明明刚才寒暄的时候他们都目光灼灼兴味盎然，为什么我认真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们却是这种态度？ 带头的女记者似乎发现了我的诧异，敷衍地点点头：“是么，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妍树你从青市回到这里，也是为了帮助父母打赢官司对不对？” 我黯然地点点头，总不能告诉她我是被青木抛弃了，所以才不得不回来的吧。 “那么，关于最近报道自杀的那位财务总监，你是怎么看待这一事件的呢？”另一个记者问。 我的心口一紧，当着这些记者和镜头绝对不能像对着青中那帮人那样大放厥词，而且宁月集团一案涉及了人命，就将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敏感，我一句话说不好就会给我父母造成更大的不利因素。 于是我难过地垂下眼睛：“我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真的很难过，袁伯伯是个很好的人，我真的没想到……不过这件事情真的跟我父母没有关系。” 第97章 铁石心肠 他们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尽可能地把我知道的事实告诉他们，这时候考试开始的铃声响了起来。 “抱歉，我要去考试了，”我匆忙站起来，“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改天再约时间。” “再等一下好不好，还有几个问题就问完了。”面容和善的女记者起身挽留我，她站起来的时候膝上的笔记本掉在我脚边，于是我弯腰帮她捡起来。 然而将笔记本交给她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纸页上的内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暗黑财团千金身世大揭秘》—— 十七岁的谢妍树是宁月集团谢氏夫妇膝下唯一的千金，目前就读于白市臭名昭著的高中青中，然而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同样臭名昭著。据其校友爆料，谢妍树平日性格恶劣，且私生活极为放荡，曾有过多次与男生私奔、堕胎等不堪行为。我们通过与谢妍树本人交流，证实事实确实如此，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谢氏事件发生时，这位大小姐正与其男友正在酒吧之城青市享受他们的私奔之旅，且疑似已经怀有身孕。走投无路的谢妍树向记者们哭诉了她被男友利用并抛弃的全部过程，并试图利用同情，掩盖其父母犯罪的事实……” 我不敢相信地把笔记本拿在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尴尬地避开视线：“这……”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们只是把事实呈现给受众而已。”另一个女记者理直气壮地挡在前辈面前。 “去你x的客观事实，这里面没有一个字是事实！”我愤怒地咆哮道，“我们说好的不是这样吧，你们不是说会帮我发出声音么，那为什么我说的那些一个字都没有写？！” “你说客观事实，谁又能证明你说的那些就是客观事实呢，”旁边的男记者冷笑，“再说了，有哪个读者会愿望看这种无聊的东西，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只有刺激好玩的内容才会有人买单，你应该高兴我们捧红你才对。” “你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我简直难以置信，“刺激？好玩？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么，我虽然从来不指望你们的同情帮助，但你们怎么可以为了钱这种东西而出卖良心！” 我以为他们听到我的话会生气，然而却爆发出一阵笑声。 “她竟然这么说啊，”笑的最欢的是刚才那个男记者，“赶紧把这一条加上，宁月集团的千金竟然说什么不要为了钱出卖良心……我说大小姐啊，这话留着对你的父母说是不是更合适？” “哼，”对我一直很和善的那位女记者冷笑一声，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说我们的心是石头做的，亏你好意思说出口啊。你父母害得那么多人倾家荡产，公司多年的功臣又被逼自杀，你竟然还能元气满满地来参加考试，真是让人佩服。” 第98章 最恨我的人 “那你们要我怎么样！”我忍无可忍地吼道，“也像那个财务总监一样被逼死你们才满意对不对？！” 无法忍耐了，我终于无法忍耐了…… 从家里出事的那一刻起，青木的背叛，学校的欺凌，社会的指责，被迫重回白中的压力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快要把我折磨疯了。 我拼命咬牙坚持着，相信只要我不放弃，一定能够撑过这段黑暗的岁月。可是请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痛苦呢？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悲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而全世界的人都希望你去死。 就像此时此刻，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我承受不住痛苦毁灭的那一天。 可是……我用力捏紧了拳头，就算这样，我偏偏不如你们的意！ 只听“砰”的一声，我夺过对面人手中的录音笔和笔记本，把人推倒后跑出了凉亭。 “喂，把东西还回来！”后面的人们反应过来后飞速地追了过来，跑得快的两个男记者跑在最前面。 我满心绝望地拼命往前跑，现在是考试时间，校园里没有一个人，就连巡逻的保安人员都被派到了学校门口，根本不会有人来帮我。 不对，就算有再多的人在，也不会有人帮我的吧。 所有人都恨我…… 所有人都希望我消失…… “咚！” 也许是天要绝我，下一秒我整个人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撞得我眼冒金星，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摸着发痛的鼻子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沈晞言正站在我面前。 明明是考试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皱着眉头，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他脚边散落了一地的书本，头皮顿时一阵发紧。 毫无疑问，这是我刚才撞到他的时候弄掉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往这边跑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窘态，然而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两个男记者已经追了上来。 沈晞言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又看了看我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向我伸出手来：“东西给我。” “什么……” “给我！” 说完他抢过我手中的录音笔放进自己的衬衣口袋里，然后把笔记本往地下一扔，和地上的一堆书本混在了一起。 “抓到你了！”两个男记者刚好同一时间赶来，他们看了沈晞言一眼，感觉他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直接把我拉到一边：“把东西交出来。” 我回头求助地看向沈晞言，希望他能帮忙，然而他却蹲下来收拾起自己的书，完全不理会我。 我在想什么呢，这些人里面最讨厌我的人，应该是沈晞言才对吧。 第99章 我有洁癖 只可惜这两个白痴记者不够聪明，否则应该拉住沈晞言采访一番，把我中学时候的料再添油加醋地爆一番才对，这样坐实我“骗子”的罪名便更加有力了。 等一下，这样说来沈晞言刚刚拿走录音笔并不是为了帮我，而是看到了我抢东西的那一幕，特意帮他们拦住我的？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其中一个男记者压低声音说，“你把刚才抢走的东西还回来，我们就不再追究责任了。” 你们？追究我的责任？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则换上一副惭愧的表情：“对不起，你早说嘛，我刚才在路上把它们扔了。” “扔了？”其中一人目瞪口呆，“你扔在哪里了？” “刚才跑得太急，我也不记得了，”我耸耸肩膀，“要不然你们沿路找找吧，录音笔应该还挺贵的，被人捡走就麻烦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对方急着就要往回走，却被和他一起的另一个记者拉住了：“先等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这家伙充满怀疑的目光，似乎不好对付。 “我没有骗你，东西真的被我扔了，不信你可以搜身，”我举手双手，“不过你要找个女记者过来。” 那人怀疑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把目光转到了沈晞言身上，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扔下我往那边走去。 糟糕了……我现在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万一他向沈晞言表明身份后，后者主动爆料，那就可谓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你好，我们是白市周刊的记者，”事情果然向着我最担心的情况发展，那人果然做起了自我介绍，“刚刚你的这位朋友抢走了我们的重要资料和设备。” “朋友？”正在专心捡着书本的沈晞言抬起头，“我不认识她。” 我愣了一下，心中流淌过一阵苦涩。虽然暂时解除了危机，却怎样也开心不起来。 “真的是这样么？”然而记者却不肯相信，“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简单看一下你的这些东西么？”说着就蹲下来开始检查那些课本。 不行！看到他的手伸向那本被草草掩盖住的红色笔记本，我急得几乎要叫出声来，然而沈晞言却先我一步打开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他冷冷地说。 对方没想到沈晞言看上去斯斯文文，竟然说话这么不客气，一时间竟然有些被镇住了。 沈晞言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临走时看了我一眼：“这位同学，考试开始二十分钟后就禁止入场了，你还不走么？” 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拼命点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 “等一下，你还不能走！” 结果我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再次被两个男记者拉住了：“你先和我们一起把东西找到再说，否则不许离开。” 第100章 你好像很开心 “咔嚓。” 听到异样的声音，我们三个同时回头，发现沈晞言正拿着手机对着我们拍照。 “你做什么？”男记者不悦地说。 “没什么，”沈晞言耸耸肩膀，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我准备把照片传到网络上，题目就叫《白市周刊的特殊采访方式》，大概会引起很大的反响吧。” “什么？”记者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这是造谣生事好么，明明是她抢了我们的东西不还，怎么就变成我们强迫她了，本来这几年杂志市场就不景气，你这样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知道么？！” “我也没办法啊，”沈晞言微笑着摊开手，“毕竟大家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不是么？” “你……”记者狠狠地瞪着他，似乎想要上前抢夺，然而下一秒沈晞言竟然把手机递给了他。 “这个给你吧，”在对方由怒转惊的目光中，沈晞言一脸淡然地说，“既然你丢掉了设备和重要的资料，那么我现在就拿我的重要资料和设备交换，反正说到底，我们的资料性质都是相同的不是么，你们并不吃亏。” 那两个记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接过手机，颇为不满地放开我离开了。 “那个，谢谢……”我刚要向沈晞言道谢，结果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没有看见我，就像初一那年我第一次想向他道谢的时候一般。 我的目光一阵黯然，如果抛开我那卑微却疯狂的单恋，只看客观事实，我从遇见沈晞言之后遇见的都是好事情，而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了我，结果我带给他的却都是大大小小的灾难。 别说我现在还没有回到白中，只是在考场偶然遇到，我就害他把手机给弄丢了。 我应该感到愧疚才对的，然而我的嘴角却忍不住浮现一丝笑容。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对我心存一丝善意的人的。 而这个人，是我最喜欢的沈晞言。 想到这里，最近遭遇到的那些像雨点和鞭子一样打过来的羞辱和伤害，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了。因为他们全部加起来的分量，都比不上我现在跟随着的那个背影。 又能跟随在这个背影后面了，真好。 未来的整整一年，都能跟随在这个背影后面，真好。 “你好像很开心？” 听到头顶僵硬的声音，我惊讶地抬起眼睛。刚刚我只顾着沉浸在幸福里，完全没注意到沈晞言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在定定的看着我。 虽然他的表情很平和，但我知道他绝对绝对生气了。 抛开我们从前的恩怨不说，人家为了帮我连手机都报废了，我却事不关己地在身后偷笑，简直太不地道了。 第101章 冤家路窄 “没，没有这回事，”我赶紧摇摇头，“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会赔你手机的……虽然现在赔不起，但以后一定会……” “不用了，”沈晞言冷冷地打断我，然后把笔记本和录音笔塞给我，“拿好你的东西，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只可惜我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他。 沈晞言的话语虽然冰冷冷的，但录音笔上面传来的淡淡的体温，却让我感到很温暖很温暖。 我赶到教室的时候，考试刚好开始二十分钟，然而却看见先我一步到达的沈晞言竟然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 我心里本能地一紧，该不会我们真的会被拒之门外吧？ “你搞什么鬼啊睎言，来这么晚，我要是就这么放你进去大家绝对会议论我假公济私的。”门口似乎还站着一位老师，正在劈头盖脸地训斥沈晞言。 “不是还有两分钟才到二十分钟么，我也没来多晚好不好。”沈晞言悻悻地说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什么叫还有两分钟，你迟到了十八分钟很骄傲是不是，说到底你就是没把这次考试当回事，高考那天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干……” 我愣了一下，因为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再加上沈晞言少有的无奈表情，该不会…… 我祈祷着自己的猜想不要成真，结果事与愿违，站在门口的果然是一脸装出来的愠怒的荆老师。 糟糕了，我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当年我在全校大会上对他破口大骂，令他颜面尽失，万一他认出我，刻意报复我不让我进考场就糟糕了。 我现在的心情好比取到经书满心欢喜地走上归途，却掉进了通天河一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难在这里虎视眈眈地等着我。 果然，自己造的孽是早晚要还的。 正在我踌躇不安的时候，荆老师一眼看到了我，然后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谢妍树？你是谢妍树对不对？” “嗯，是我，”我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好久不见了老师。”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被认了出来，可见他有多恨我啊，竟然两年过去还对我的脸这么熟悉。 “啊，我明白了！”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叫了起来，“你们该不会是出去约会了，结果玩到现在才回来吧？” 我一阵无语，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看着沈晞言越来越黑的脸，我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老师，我们……” “好了好了，我明白的，”他意味深长地笑笑，“毕竟你们从奥数班的时候就要好的很，我就知道你们会变成一对，其实这也要托我的福……” 第102章 白卷 听到“奥数班”这三个字，我身上的血都吓冷了，连余光都不敢往沈晞言那边瞟，也听不到他还在废话些什么。这个荆老师是白痴么，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我还为两年前得罪了他感到后悔，而现在我只想再骂他一顿。 “不是的荆老师，您真的误会了！”如果只有我自己，可能我真的会忍不住发脾气，可为了沈晞言我不得不强挤出笑容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的，刚刚我在学校遇到了一点麻烦，是沈晞言他帮了我，所以拜托您让我们……至少让他进去参加考试好不好？” 虽然我和沈晞言之间的关系不应该由我来澄清，可这是此刻唯一的办法了。 “是这样么……”荆老师看上去还是半信半疑，但据我所知他不是那种难缠的人，果然他摆摆手，“算了算了，就放过你们这一次吧。你可要记住了沈晞言，我是因为妍树求情才放你进去的，你可是各欠我们一个人情哦。” “我才用不着她替我求情。”沈晞言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这家伙真是嘴硬，但还不是打脸进去了。”荆老师冲我撇撇嘴，结果我没理他直接走进了教室。 我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薛崎就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的样子，害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现在不是去在乎其他人的时候，我本来就比其他人损失了二十分钟的答题时间，一分钟都不可以再浪费了。我愧疚地看了沈晞言一眼，却吃惊发现他飞快地在试卷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往讲台走去。 比我还要吃惊的无疑是荆老师，他本来刚准备拿出手机来玩，看到阴沉着脸的沈晞言顿时傻了眼：“你这是做什么？” “提前交卷。”沈晞言淡淡地说。 “什么提前交卷，”荆老师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根本一道题都没做吧。” “没办法，我都不会。” “你……” 我从来没见过荆老师这么生气的样子，就连两年前我骂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表现的很沮丧而已，可现在他气得连手都在发抖。我知道他是气沈晞言为了和他置气故意交上白卷，可是我还知道，沈晞言真正生气的原因不是他，而是因为我。 是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沈晞言最不容损伤的骄傲。 我捏紧了手中尚未打开的签字笔，如果是一个有良知有骨气的人，这时应该选择和沈晞言共进退，堂堂正正地迈着骄傲的步伐交一张白卷上去。 可惜我不能。 第103章 熟悉的陌生人 此时的情景如此熟悉，如果说两年前我还可以任性地丢弃掉白中的名额，然后痛骂荆老师一番扬长而去，可现在我却连任性的资格都没有了。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扔掉白中a班名额的我，现在却只能苟延残喘地抓住这张仅仅是有可能将我送往白中的试卷不能放手，因为这上面寄托着父母的命运，就算卑鄙也好，背叛也好，我也不可以放开。 我想，这也是我和沈晞言最本质的矛盾吧，就算没有中学时的那次乌龙，我们也注定有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卑鄙的我也许注定会喜欢上骄傲的他。 而这样的我们永远也无法并肩前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再去考虑沈晞言的事，然后我打开桌子上的试卷，开始答题。 然而我的鼻尖还未落在纸上，便蓦地停住了。 我的视线从第一道题扫过，慢慢向下延伸，看完第一页后，我又翻开了第二页，第三页。 所有的题目都看过一遍后，我发现了两件事情，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 好事是这些题目都十分熟悉，我曾经在奥数班似乎都做过，而且还是相对简单的题目。 而坏事是，现在的我却一道题也不会做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呆呆地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试卷，心里感到一阵难过。 这种难过与望着本就一无所知的理科试卷不同，与望着忘的一干二净的英语试卷不同，恰恰是那种给我一丝希望的熟悉感，让我感到倍受折磨。 而且我不明白，明明是曾经拼尽全力学习过的东西，明明是无数个夜晚反复思索着的题目，怎么会疏远到这种程度。那种悲哀简直就像是拼命喜欢过的沈晞言，最后却只冷若冰霜地转身离去。 不是说只要不顾一切的努力了，就算得到的不是最想要的东西，也至少会收获些什么的么。 那我呢，为了沈晞言用尽全力奔跑的那些年，我到底收获了些什么呢。 就这样，我目光呆滞地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心里唯一庆幸的是还好有那二十分钟的迟到和沈晞言的意气用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掩饰此时的尴尬情景。 中间荆老师特意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试卷，咳嗽了几声：“这位同学，你不要生气了赶紧答题吧。” 我知道他一定以为我是在和他置气，所以也像沈晞言一样故意交白卷抗议。可他却想不到，眼前这个他曾经宠爱的学生只是单纯地因为一道题也不会做而已。 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的人还有薛崎，试卷被收走后我还坐在座位上发呆，只听到身旁响起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你和沈晞言搞什么鬼，里应外合地欺负荆老师，我看他刚才都要哭出来了，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 第104章 线人 我心里一阵冷笑，都说薛崎是天才，但依我看他和荆老师那个白痴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说什么下次，我们又怎么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呢？ 两个星期前自认为有希望进入白中的自己，途中自以为是地研究出田忌赛马的战略，还自不量力地把数学当作上等马的自己，上午的英语考试结束后以为奇迹发生而沾沾自喜的自己，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可笑。 没想到曾经差点将我捧入云端的数学，最后却将我打入了地狱。看来就连所谓的奇迹都救不了我了。 教室里的学生考完最后一门功课，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在检查考场的老师的再三催促下，我神情恍惚地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别灰心，等级考试没这么重要的，高考好好发挥就好了。”那老师临走前还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许吧，我苦涩地笑笑，可惜我的路到这里大概也就结束了。 一个在高二结束时数学拿到零分的人，竟然恬不知耻地夸下海口要考f大，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湘婷在那里等我。看到我过去，她匆匆忙忙地迎上来：“怎么样妍树，没问题吧。” 我摇了摇头，竟然找不到一个够糟糕的词句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 “你别这么悲观啦，”湘婷勉强笑着拉住我，“有我和阿典这样的人给你垫底，说不定能考到b以上呢。” “不可能的，”我淡淡地说，“我交了白卷。” “什么……”湘婷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怎么可能，你至少也随便猜几个选择题上去吧，说不定就对了呢。” 我没有说话，如果说人一生的好运是有限的，我想我一生在考试上所有的好运都用在两年前的奥数选拔考试那个“30”的数字上了，而我也相应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都怪中午跑来采访的那帮人，”湘婷气愤地为我鸣不平，“他们哪天出现不好，偏偏这么重要的时刻跑来捣乱，我这辈子都不会看《白市周刊》了。” “他们也没有什么错，只是为了抢新闻而已，”我耸耸肩膀，“而且我不相信他们会闲到随便跑到一所高中来取材，很有可能有线人告诉他们我会来这里参加考试，所以特地来等我的吧，毕竟我一出现他们就认出我来了，问的问题也像是早有准备。” “是这样么？”湘婷愣了一下，然后愤愤地说，“那一定是青中的人干的，如果被我知道是谁，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真的？快告诉我。”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是你。” 第105章 退而求其次 “你在说什么啊妍树？”她吃惊地看着我，“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说，是我通知那些记者来骚扰你的吧。” “谢谢你替我说出来，”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开玩笑的吧，”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妍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对你做这种事？” “我也不愿意这么想的，但是湘婷，”我无奈地看向她，“我和青木一起去了青市的事，似乎只告诉过你吧，而那些记者似乎早就知道了，而且今天中午把我引到那些记者那里的人……也是你。”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是我？”湘婷紧紧咬住嘴唇，“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巧合而已，而且……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对你不利的事呢，我们可是朋友啊。” “因为你喜欢青木，”我面无表情地说，“而我不但抢走了他，还害你现在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湘婷愣住了，“你刚刚说的这些……” “没错，”我轻轻笑笑，“这些都是你亲口对高光说的，结果被我不经意间听到了。” 湘婷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所以，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不，”我冷冷地看向她，“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 不是我这个人天生多疑，只是在我发现就连青木都会毫不犹豫地背叛我之后，我又怎么可能再去毫无保留地相信其他人。 湘婷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自嘲地笑起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喜欢青木，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么，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他面前有多卑微，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拒绝了，只能和阿典在一起。” “为什么？”我想不明白，毕竟从我和刚和青木熟悉的时候她和阿典就已经如胶似漆了，“你既然喜欢青木，为什么要和阿典在一起？” “就像想要商店里最贵的布娃娃，却只能含着眼泪指指下面货架的毛绒玩具一样，像你这种想要什么就直接能到手的大小姐，怎么会明白什么是退而求其次的辛酸，”她冷笑着看着我，“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做他朋友的女朋友，对我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只有这样至少还能常常见面……可是这时候你出现了，从来对我不屑一顾的青木，却像疯了一样的追求你，可你呢，却在他面前永远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就是在羞辱我！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温柔那么卑微的样子，对任何人都没有过。” “确实，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过，”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毕竟青木那虚伪的温柔和背叛对我是独一份的，“不过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青木他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的。” 第106章 垃圾 “那又怎么样？”湘婷尖利着声音叫道，“为了钱也好，为了其他的也好，如果青木可以那样对我，就算只有一天也好，真的让我去死都愿意！” 那一瞬间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生气还是好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羡慕我，陷入爱情里的女生真的有这么傻么？不过似乎我也没有资格嘲笑别人，曾经为了沈晞言几近疯狂的我也是半斤八两。最后我无奈地笑笑：“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我绝对毫不犹豫地把他让给你，这样至少狼狈地从青市回来的人就不是我了。” “看吧，我就是讨厌你这个样子，还有你这副看不起人冷嘲热讽的表情，”湘婷冷笑了一声，“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喜欢青木，也知道是我指使高光那帮人找你麻烦，为什么忍到现在才说出来？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会顾念友谊的人，更何况你也从来没把我当作朋友。” “你说的对，”我耸耸肩膀，“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需要你提供给我课本，而且我还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湘婷愣了一下：“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看来是我想多了呢，”她苦涩地笑笑，“果然你就是这种理智到可怕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用感到愧疚了……顺便提醒一下你，今晚我们宿舍会换锁，请你在此之前把自己的东西收走。” * 被湘婷从宿舍赶出来的我，这几天都住在教室。好在我习惯了趴在桌子上睡觉，但每天保持着这个姿势，还是弄得腰酸背痛。 有时候午夜醒来，我会偶尔响起和青木第一次在教室里说话的情景，想起他灿烂的笑容和认真的盯着我看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骗我了呢。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可我却没有地方洗澡，身上开始散发出一阵阵腐臭的味道，这也让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处境，真的和一只流浪猫狗没什么区别。 湘婷从那天彻底与我撕破脸之后，便再也不用掩饰对我的厌恶，从此没有在跟我说一句话，就算在走廊上偶尔遇到也像看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皱着鼻子走开。阿典大概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办法，每次只能对我歉疚地笑笑。 唯一令我欣慰的是，没有再发生像几个星期前在教室里发生的挑衅事件。当然与其相信是那天我说的话起了震慑作用，我更觉得是他们对我的事已经厌倦了，只把我当作一只垃圾一样扔在那里任我自生自灭。 第107章 结果公布 我只在考试的第二天去找过朱老师，忐忑地问她如果只有一科成绩特别差，可不可以稍稍通融一下。这次的我失去了冷静，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哭，哭到几乎要跪在地上哀求，她才勉为其难地说帮我问问看。 我现在才明白，传说中那个跌落谷底的人为什么会愚蠢地紧紧抓住魔鬼丢下来的那条注定会断裂的蜘蛛丝，因为人在真正地身处绝望中的时候，就算是针尖大小的希望，也会拼命地抓住不肯松开。 三日后，综合等级考试成绩公布。 对青中学生来说，等级考试成绩某方面比高考成绩要重要的多，比起本来就没兴趣读大学的他们，高中顺利毕业的含金量要重的多。所以也只有今天，他们会像白中一样上演争先恐后查阅成绩的场面，只不过那些“我只有三个e太棒了！”的叫喊声，会立刻让人从白中的幻象中回到现实。 因为教室只有一台电脑，等到所有人都查完离开，已经接近黄昏了。我这时候才慢慢走到讲台上，锁上门之后，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成绩。 输入考号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看到接下来电脑显示的页面，我的耳边响起了脆弱的蜘蛛丝断裂的声音。 姓名：谢妍树 考号：09852xxx 科目等级评定—— 语文：c 数学：e 英语：d 政治：e 历史：e 地理：d 物理：b 化学：a 生物：c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看到这样的成绩，大概也会像刚才那人一样兴奋地呼喊起来，然后拉着阿典他们去庆祝一番，因为这代表着我能成功毕业了，更何况我还得到了一个a呢。 可是现在的我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这样的成绩，无疑于全军覆没。 我根本不可能拿着这样的成绩单去找朱老师，就算我真的好意思开口，学校也真的抽风推荐我去白中，可就凭这样悲惨的成绩，又怎么可能考进f大呢。 比起早已有心理准备的数学和英语，更让我感到无地自容的是那几科考完之后我还在洋洋得意的科目，拿到的却都是d、e这样的成绩。从前是我不学无术，成绩吊车尾也无可厚非，可拼尽全力后还是这样的结果，是我怎么也无法接受的。 我神情麻木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却在快要触摸到桌子的时候腿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撞的膝盖好痛，却也没有那么痛，可我却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怎样拼命努力都得不到想要的，就连曾经拥有的也全都失去了…… 第108章 笔记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哭声的，也不知道那哭声是慢慢减弱还是骤然停止，我像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幽灵一样，茫然地看向四周，却发现无论上下左右都黑的让我害怕，不知道该往哪里飘浮。 在什么都无法做到，什么都无法再做的此刻，也许就此消失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死”这个可怕的概念出现在我头脑里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其实应该怎么做，大家都已经告诉我了。 只要死掉就没事了。 我死掉的话，父母至少可以从保险公司那里得到一大笔赔偿金，这样便足以支付钱律师的费用。 我死掉的话，社会上的众怒也会稍微平息一些，舆论会多少对我们这一家人有一些同情，对审判结果也有益处。 我死掉的话，还可以成功报复这段时间里伤害过我的人。青木也好，湘婷也好，还有这个教室里那些落井下石的同窗，如果明天早上他们走进教室看见我的尸体，就算没有自责，也会被吓得做好几天噩梦吧。 我心中稍稍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快意，嗯，就这么办好了。 我坐回到座位上，拿起一把裁纸刀，深吸一口气将它缓缓放在手腕上。 不得不说，在看到那雪亮锋利的刀刃时，我还是有些害怕的。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写完遗书再说。 我原本不是什么好学生，笔记本本来就不多，结果翻开才发现被班上那帮人画满了恶心的涂鸦，甚至有的还把口香糖粘了进去，竟然找不到一张干净的纸。 无奈之中，我想到了那天从女记者手中抢来的笔记本。我在书包里翻了翻，发现它果然还在。 我随手翻开一页，结果正巧翻到那天女记者写的那篇报道：谢妍树平日性格恶劣，且私生活极为放荡，曾有过多次与男生私奔、堕胎等不堪行为…… 这下好了，我叹了口气，别人在看到我遗书的时候还能顺便被科普一下我的“个人简历”，如果我能有幸和袁伯伯一样上电视的话，这段也给记者们省了撰稿的麻烦。没想到我废了那么大力气抢走的材料，最后还是不得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真的是白白牺牲了沈晞言的手机。 想到沈晞言，我的心里感到一阵难过。于是我撕下一张空白的纸页，想写一封信给他。 可是写下他的名字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写什么给他，比起没有什么能对他说的，他也不想听我说任何一个字吧。说到底，从自己讨厌的人手里收到信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很糟心的。 我沮丧地把纸揉成一团，想再撕一张纸，却发现笔记本里夹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 第109章 上天的决定 我好奇地翻下去，发现里面还夹着一本淡蓝色的习题本，封面上写着“沈晞言”三个字。 这应该是沈晞言的习题本，大概是那天和记者的笔记本混在一起时，不小心被沈晞言夹在了里面，就这样到了我手上。 我情不自禁地打开它，虽然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数学习题本，但对我来说却有着像日记一样的意义。看到那些属于沈晞言的熟悉的笔迹，以及大大小小的圆圈，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打湿了纸页。 那些整整齐齐的数字和解题过程里，有我回不去的过去，与我再也到达不了的未来。 我甚至能想象到沈晞言在做这些题目时专注的表情，认真的目光，只可惜这样的他，我再也见不到了。 我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我捡起来看了一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沈晞言，95分…… 是两年前最后一次奥数选拔考试的试卷，也是我“背叛”他的那张试卷…… 这种东西，他为什么还会留着呢……甚至特意夹在现在用的习题本里。 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直到现在还在恨着我吧…… 我捏紧了手中的裁纸刀，突然感到那样的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就这样以被沈晞言恨着的状态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已经不可能进入白中了，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的话，我好想去f大，好想去沈晞言的身边……好想…… “嘶……” 手上传来的疼痛将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然后我不敢相信地看到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我的手腕上，殷红色的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地流淌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瞬间一阵慌乱，一定是我刚才走神的时候误伤了自己。等一下，为什么血会流的这么多这么快啊，从前我也不小心划破过手指，摔破过膝盖，却从来没有一下子流这么多血，难道说……是切到动脉了…… 我看过许多电视剧里割腕自杀的桥段，这么说……我是真的要死了么…… 这个时间医务室已经关门了，学校里也不会有人在，就算我跑到走廊上呼救也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死。 最初的恐惧过去后，我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凄凉的笑声在黄昏的教室回荡着显得格外恐怖。 从前每当我彷徨失措的时候，常常抱怨上天不肯告诉我正确的选择。 然而这一次，上天直接帮助我做了决定。 不要犹豫了谢妍树，不要再执着于那些没有希望的幻想，去死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吧……我苦涩地笑笑，慢慢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方才的疼痛慢慢淡去，更多的是失血的眩晕与全身的麻木。 再见了沈晞言……目光快要模糊不堪的最后，我深深地望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团，上面写着我最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 等一下……我蓦地睁大眼睛，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110章 逃离 我只想着自己的处境和心情，完全没想到此时的一切在他人眼里会完全是另一种情形。 明天早晨如果大家推开门看到我死在这里，那这间教室无疑就是的凶杀现场。那么接下来警察来搜证时就会在死透了的我的手边发现一个纸团，上面写着“沈晞言”的名字。 这不是传说中的“dyingssage”又是什么？好像是我死前留下凶手的名字，指认是沈晞言杀了我一样。 天啊，我又给沈晞言添了什么样的大麻烦。 不，应该说是灾难才对。 我这个人也是够可以的了，竟然临死前还不忘拉喜欢的人下水。 沈晞言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会被我这种人喜欢。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他。 就算他最后一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接下来的各种调查取证，媒体采访，舆论讨伐就会折磨得他身心疲惫，就算是沈晞言，要在这种状态下考上f大也是很困难的。 不行，我已经夺走了沈晞言的梦想一次，绝对不能够再夺走一次了。 我找了条毛巾简单地在手腕上一包，却完全止不住血，然后咬着牙齿走到窗边，至少我不能死在这个教室里。 我笨拙地爬上窗户，在失血无力的情况下，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吃力。 从窗户跳下来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一次不会有青木在下面接住我了，所以我落得格外稳当。 这样还不够，我要跑得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握着自己的手腕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视线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也许是我体内的血液所剩不多的原因吧，每从伤口滴落一滴都会有相当真实的失去感。我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操场上果然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血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如果现在有人看到我一定很惊讶吧，他一定会以为我是一个胆小的自杀者，以至于在切开手腕之后仍然狼狈地一路狂奔出来求救，身后留下一串深红色的轨迹。 这样想想，我这一生似乎都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孤独地奔跑着，从未向人发出呼救，也从未有人伸出援手。可是此时此刻，我知道前面再也不会有沈晞言的背影等着我，就算跑得再拼命也不会追上什么，就算速度再快还是无法阻止夜幕降临，可是我依然没有停止脚步。 为什么……还要跑下去呢…… 明明这么痛苦，明明如此孤独，为什么还要跑下去呢…… 我想，也许仅仅是因为……我还不想死吧。 人奔跑的理由，也许除了追寻之外，还有逃离。 恰如此刻的我，只想逃避眼前的黑暗。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还存在着光，但我所确定的是，它绝对不会存在在此时我脚下的这方土地，所以我要一直跑一直跑，这样说不定有一天…… 正在这时，一道雪亮的光芒刺痛了我的视线。 第111章 恐怖电影 “同学，你怎么了？！”门卫大叔拿着手电筒，一脸惊讶地跑出来看着我。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跑到学校门口了，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但从他惊恐的表情来看，估计比鬼好不了多少。 “救救我……”我吃力地喘息着，试图向他发出呼救，然而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想我的血在跑了这么长一段路后还没有流干，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吧，只可惜，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更不要说是等待救护车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一辆出租车正以疯狂的速度朝这边疾驶而来，于是我凭借本能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往马路上冲过去。 一阵急剧的刹车声响起，接着传来司机的骂声：“你神经病啊，走路都不长眼的么？！” “拜托你，送我去医院。”我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身体颤抖地不成样子。 “不行，”司机指指自己面前“载客”的牌子，“我这里有客人赶时间，你再去找别的车吧……喂，你干什么？” 我在他的质问声中不容分说地打开后门，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的脸色像纸一般苍白，而他却躺在血泊之中身上的衬衣和牛仔裤全都被血染红了……那凄惨的状况不亚于恐怖电影里的画面。 老天……我已经这么倒霉了，为什么好要让我碰到这种事情…… 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失去意识晕倒过去。 *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医院特有的酒精味道。然而我还是不放心，拼命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悬空在头顶上方为我输血的血袋，才终于确认了自己还活着。 在一旁忙碌的护士发现我睁开了眼睛，赶紧跑过来询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或是吃东西？”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只是没有力气而已，她却以为我不想理她，于是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不懂得珍惜宝贵的生命……”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如果是换了其他人遇到我这种情况，可能早就承受不住去死了，我只是比其他人更胆小，更死皮赖脸而已。 不过有句话她说的是对的，生命的确十分宝贵。我不会再说什么如果可以重生的话，因为像我这种人就算转世再生一百次，估计运气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而此时此刻刚刚从死亡线上逃过的我，也就相当于重生了。 看来我虽然不擅长追寻，但在逃离这方面还是做的不错的。 第112章 息事宁人 对于八卦业一向发达的青中，我自杀的事情很快在整个学校内不胫而走，但因为涉及学校名誉，对外的保密工作却做的密不透风。 然而因为缺乏目击者，关于此事件存在两个版本，一是割腕自杀，二是跳窗自杀，证据分别是遍布整个教室和校园的血迹，以及打开着的窗户，然而问起那天值班的门卫大叔，他还和当时一样糊涂，于是这帮不同于其他学校高三生的闲的没事做的人便陷入了争论。 要说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是因为有近百个人来探望过我。 原本我以为父母出事的情况下，这次我注定要一个人孤独地呆在病房里了，没想到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看望我。 先是学校的领导，然后是老师，后来班上的那帮人也来了，带头的还是高光。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专程来羞辱我，或是顺便补刀的，结果高光手里捧着几朵脑袋比他还大的向日葵，看上去就像个傻瓜，然后他突然弯下腰，脑袋和它们一起耷拉下来，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我这才知道，他们是来道歉的。 不过我也没有很奇怪，想来一定是校方为了息事宁人强迫他们过来的，连他们那磕磕绊绊估计都是朱老师准备了演讲稿。 然而看到这帮人装模作样的忏悔，我反而从未有过的不爽。好像我真的是被他们欺负过了头才自寻短见一样，这帮人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不过学校的示好也是有底线的，朱老师来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一下白中推荐的事，心怀侥幸地期待着意外收获，然而她摇摇头：“对不起妍树，学校已经推荐其他人去了，毕竟你等级考试的成绩也太……”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我不知道她是找不到一个足够糟糕的词来形容，还是怕伤到我的自尊心导致我再做出傻事。 “朱老师，”我想了想问她，“您上次说的白中在夏天的选拔考试，能跟我细说一下么？”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参加那个考试？”朱老师犹豫了一下，“白中的选拔考试定在每年的八月底，报名条件倒是不高，只要是通过等级考试的学生就可以，而且分文理科考试，像你这次的理科成绩还不错，应该会比等级考试的情况好一点，不过……”她看上去非常为难的样子，“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白中考试的分数要求比等级考试要高的多，每年报名的人大约有几百个，但录取的最多一届也只有二十人，而且你的竞争对手都是各个学校拔尖的学生，像我们青中历史上从来就没有成功的情况，比如这次我们推荐去白中的全校第一的方晴同学，虽然作为老师不应该这么说，但就算是等级考试全a的她希望也不大，更何况你现在的成绩在青中都很靠后。” 第113章 退路 “可是，还有两个月不是么，”我轻轻笑笑，“两个月过后，如果我能达到青中第一名的成绩，就有希望通过白中的选拔考试了不是么？” 我发现，我好像和以前相比有些改变了。 从前我无论在做什么事情前，都习惯于问其他人是否可能，期待着对方肯定的答案。 而现在我不会再问了，就算是连我自己都明白不可能的事情，我也想先试试看。 这并不是因为我变得乐观了，或者说我比原来更加悲观才对。 我只是不像从前那么害怕未知的黑暗了，从我黑暗中奔跑的那个黄昏之后。 就像我本以为在操场上就会流淌干净的血竟然能支撑着我跑到学校门口一样，不试试看的话永远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反正再糟糕的结果也不过一命呜呼。 “可是……”朱老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不忍打击我来之不易的乐观态度，“没错，你有这样的信心是好的，确实应该尝试一下。既然这样你一定要充分利用好这两个月的时间，最好是让你父亲为你找一个好的家教……” 她戛然停止了说话，然而空气还是寂静了下来。我尚未摘掉呼吸器的父亲，要怎么去给我找家教呢，更何况我作为一个连未来的所有工资都透支掉的人，又哪里来的钱呢。 “妍树，”朱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不然的话，你就留在青中好了。” “什么？”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考f大，也知道进入白中是最好的选择，”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肩膀，比起老师更像是一位关心我的姐姐，“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就算真的没有考上白中，留在青中备考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就像你之前要求的，我和其他老师会尽全力帮助你，而且高光他们也承诺过不会再做出欺负你的事，你不必再担心这些。还有一个问题，白中是不提供住宿的，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方便一些……” “朱老师，”我认真地望着她，“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请您不要再给我退路了。您应该很了解我，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有一个容身之所，我就会停下来不想离开，可是现在的我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停下来，更不会回去我已经逃离的地方。而且我想的很清楚了，比等级考试之前更加的坚决，我想要去白中，所以我绝对要通过八月的选拔考试，就算失败也绝对不会回青中的。” 第114章 同病相怜 在朱老师的帮助下，我放在教室里的那些课本全都被搬到了病房里。 虽然在朱老师面前表态的时候一脸雄赳赳气昂昂的自信，然而当我重新面对那些书本时，又回忆起了当时复习时头痛的感觉。 上次是要在两个星期内达到全科b以上，结果我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情况下考出来的成绩却是一塌糊涂，而这次是要在两个月内拿到六科全a，虽然时间看上去宽裕了一点，其实更加困难。 如果说等级考试前的我不知水深浅，还可以怀抱有侥幸心理，而现在的我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差距，对于如何在短暂的时间内缩短差距，根本毫无头绪。 面对个个都是超强的竞争对手，如果还自作聪明地投机取巧无疑于是在自掘坟墓，更何况我还有数学和英语两个主科无限接近于零分，简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令我更加糟心的是，原本我的时间就已经远远不够用了，却还要参加什么医院的什么心理治疗。每天早上都要定时去医生办公室被拉着谈一个多小时的心，明明心里烦的很却不得不强挤出满脸笑容配合对方，证明我已经从痛苦中解脱了出来，不会再想不开做傻事。 然而有一天我去心理咨询室早了一点，却正好遇见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男生推门出来。我看他有些面熟，忽然想起来他就是那天我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个男生。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我，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却冷着一张脸走开了。 我听照顾我的护士张姐说，那个男生叫唐乙己，是和我在同一天一同被送到医院来进行抢救的，而且我们的刀伤都在右手上，他们都觉得特别神奇。 我尴尬地笑笑，如果不是我们在谈论自杀而是其他事情的话，我和那个唐乙己的邂逅大概不只是神奇，甚至可以用浪漫来形容了。然而我们只是两个在同一天自杀，又同时刚好打到了同一辆车的倒霉蛋而已，这样的关系恐怕很难互相产生好感。 只不过我对他还是稍稍有些愧疚的，因为那天我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竟然以为他是恐怖片里的变态杀人犯，没想到是同病相怜的人。更何况人家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被我生生把车拦了下来，万一抢救不及时，我岂不是要背上一条人命。 怪不得他看到我那么冷淡，我想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至于他自杀的原因，张姐悄悄对我说好像是因为被开除又被女朋友甩了，双重打击下才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也挺可怜的，但我面对着病床周围一堆一堆的书本，根本没有时间去可怜别人的事。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与这个人的相遇，竟然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邂逅，也给陷入绝境的我们带来了转机。 第115章 唐乙己 有一天我正对着密密麻麻的英语课本发愁，张姐却和几个护士站在门口聊天，声音比窗外树上的蝉鸣声都聒噪，吵的我心烦意乱。 “张姐，你们觉不觉得隔壁宜静负责的那个姓唐的男生真的长得好帅哦。” “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不到工作又被女朋友甩了。” “那是他女朋友目光太浅，我可是听说这个唐乙己今年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海归留学的博士了呢，负责心理治疗的李医生亲口告诉我，他的iq至少有200，找不到工作都是暂时的，就凭他的智商和学历怎么也是只潜力股，就算找不到工作当明星我看都合适的很。” “那你们说，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自杀啊？” “海归的通病呗，回国之后高不成低不就的，找不到工作又买不起房子，难免心理落差比较大……” 如果说我之前对这个唐乙己还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现在则彻底烟消云散了，跟我的问题比起来，这个人简直是在自寻烦恼，典型的吃饱了撑的。如果他是嫌自己的智商太高，干脆分给我一点好了。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特别是当我面对着这本几乎一个单词都看不懂的课本，却听着某个天才的英雄事迹时，便感到格外窝火。 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想让张姐她们闭嘴，结果却听到了更加令我惊讶的信息。 “既然这个博士条件这么好，干嘛还要回国，直接在国外从事研究然后娶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不是更好？” “谁知道呢，人各有志，再说人家智商200多的天才的心思又怎么是我们这样的人能理解的。听李医生说他曾经喜欢的师妹在白中当老师，大概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才回来的。不过他去白中面试了三次，每次校方都说他的性格不适合教学生，就把他拒绝了。” “不对啊，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他的师妹应该比他年纪还小才对，怎么会已经在白中当老师了呢？” “都说了你不要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思维去揣测人家了，也许我们二十二岁的时候才大学毕业，可他十八岁就已经读完f大的硕士了，再之前他十二岁就进了白中的a班，那可是白中初设的第一届a班啊，所以他的师妹比他大个几岁也是理所当然的。” 躲在门边的我攥紧了手中的书本，原来那个人也是白中的a班出身，而且还是f大毕业的…… 就在这时，我心里产生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想法。 第116章 夜闯病房 夜晚的医院总是格外寂静，张姐最后一次查房的时候，见我还在看书，叮嘱我早点睡觉后便为我关上了门。 晚上十二点过后，我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轻轻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我屏住呼吸走到床边，唐乙己正躺在床上睡着，他轻皱着眉头，睡得很浅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面貌英挺却不失柔和，皮肤也不似之前苍白，反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润，就像张姐他们说的，真的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真不知道他那女朋友是怎么想的，这样标致的美人就算没有工作，放在家里养着观赏也是好的。 然而接下来这个美人儿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也泌出了细细的汗珠，仿佛在被什么恶梦困扰着。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他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竟然大叫一声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无论是谁恶梦中醒来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眼前都会吓得不轻，不过他作为一个大男生也太胆小了吧。 不过无论怎样，我想在他面前争取的第一印象就这么被破坏了。 “你是谁？半夜跑到我病房里来做什么？”大概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很丢脸，把被子甩到一边恼羞成怒地问。 “你好，我是隔壁房间的谢妍树，”我尴尬地自我介绍，“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愣了一下，借着月光眯起眼睛打量着我：“原来是你啊……托你的福，那天要是出租车再晚到几分钟，我就抢救不过来了……怎么，你是看我还活着不开心，特地跑来弄死我的么？” “怎么会，”我讪笑着否认，心想这人说话也太尖酸刻薄了吧，“我是特意来感谢你，并且向你道歉的。谢谢你那天打了车又刚好在我面前路过，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不敢当，”他撇撇嘴巴，“不过你感谢人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什么礼物都不带不说，还半夜跑到病房来……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以走了。” “其实……我今晚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我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结果对方却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却只能继续陪着笑脸：“是这样的，我听说您是f大毕业的，而且还是第一代白中a班的学生，而且希望去白中工作，是不是这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皱起眉头，“你是用人单位的人事，特地来调查然后雇佣我么？” “差不多吧，”我尴尬地笑笑说出来意，“我希望……您能成为我的家庭教师。” 第117章 空手套白狼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皱起眉头，“特意来嘲笑我，耍我玩么？” “不是的，你别误会，”我赶紧解释，“我是真心来寻求你的帮助的，希望你能帮我考上f大。” “f大？”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是学校应该做的事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我把我家出事的遭遇及面对的各种压力都详细得讲给他听，希望能博取他的同情。 “所以我必须考上f大，请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表达着我的诚意。 他双腿交叠着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你就是最近新闻报道的那个有名的宁月集团老板的女儿？” “是的。”我点点头。 “你刚刚说会报答我……”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可是你家应该破产了吧，就算官司打赢，你父母免除牢狱之灾，宁月集团也不复存在了，那你打算用什么来付我的费用呢？” “我……”我一阵慌乱，这个人果然和朱老师他们不一样，理智远远大于同情心，“虽然我父母没有钱，但我可以付给你……你想啊，你帮我考上f大之后我一定找到一份好工作不是么，这样的话我就有钱支付学费了。” “不对吧，”他若有所思地笑笑，“我刚才可是听你说，你已经承诺把以后赚的钱全都交给那位钱律师了，该不会是要让我去找他讨要吧。” 可恶，这个人的头脑真的好用的很，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许下这种漏洞百出的承诺呢？ 可是我悲哀地发现，此时的我不仅在现实中一无所有，就连虚幻缥缈的未来都没有什么可以许诺的东西了。 “拜托你了……”绝望中的我在他面前慢慢跪下来，“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家里的房子已经被查封了，学校也回不去，爸妈还在昏迷中，只有我能救他们……可是我太笨了，不要说f大，就连重新回到白中都做不到……” 他俯下身来，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听上去真的很可怜呢，只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我诧异地抬头看着他，泪水戛然而止。 “发现东西骗不到手，就开始哭着闹着装可怜了么？”他无奈地笑笑，重新在床上坐下来，“好一招空手套白狼，本来我看到新闻还觉得宁月集团的案子尚有疑点，不过现在看来女儿都这样，大概是耳濡目染吧。可惜我既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被你们骗的傻瓜，不会上你的当的，请你出去吧。” 这个混蛋，没有一点同情心就算了，竟然还侮辱我的父母。我压抑住怒火，依然保持着楚楚可怜的样子：“你不要这样说嘛，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数三下，你再不走的话，我就按铃叫护士来了。”他冷冷地说。 “可是……” “三……” 第118章 礼物 看到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了床边的铃声按钮上，我只能狼狈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那我走了，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二……” 我迅速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看来对这个人来说，眼泪和哀求是完全没有用的呢。 比起浪费时间伤心，还是想其他办法更好。 好在唐乙己也不是个多事的，我昨晚去他房间的事，他似乎没有告诉任何人，否则今天医院里一定议论纷纷。 不过这和他接触的人少也有关系，除了照顾他的护士，我好像真的没看见有谁进去那间病房探望过他。 仔细想想，就凭他那恶劣的性格，没有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现在有些怀疑他那女朋友极有可能并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才跟他分手的。 晚上十二点过后，我再次偷偷摸摸地走出病房一路摸过去，结果发现他房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看来，这家伙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不过他也太小看我了。 十分钟后，我再次来到了唐乙己的病床前。 “唐老师，您醒醒……” 熟睡中的唐乙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我时吓得一个激灵，他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窗户，窗帘在夏天的夜风中轻轻拂动。 还好我们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否则六楼的高度就算是我也不敢胡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他恼火地掀开被子，“我昨天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 “是啊，您说的很清楚了，”我点点头，大着胆子靠过去，“所以我今天特意带了礼物来看您。” “礼物？”他愣了一下，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是啊，”我微笑着从背后拿出一大束鲜花，“您也知道我现在身上没什么钱了，所以只能送这个给您。” 见他久久都不伸手来接，我干脆把花硬塞进了他怀里。结果他看见那些花，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些月季……该不会是你从医院的花坛摘的吧。” “什……什么摘的……”我心虚地否认，“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医院住院部前的整个花坛都种满了月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其中红色的21朵，黄色17朵，粉色25朵，紫色23朵，至于你是不是从那里偷摘的，明天去对对数量看看是不是刚好少了这几朵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确实是我摘的可以了吧，”被毫不留情揭穿的我懊恼地承认了，“你该不会是每天没有事情做，天天盯着楼下的花坛数花玩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他翻了个白眼，“我只不过是那天被送来抢救的时候路过，顺便看了一眼而已。” 只是看了一眼就可以断定每种花的数量么，而且还是在濒死的状态下？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内心燃起了小小的火焰。 如果是这个人，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帮我考上f大的。 第119章 崇拜 “唐老师真的好厉害啊！”我像仰望偶像一样崇拜地望着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记忆力这么好的人，不亏是国外回来的博士啊！” 唐乙己被我突如其来的恭维吓了一跳，别扭地移开视线：“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吧。” 虽然他目光转移得很快，却还是被我发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之情，这一套他果然很受用。 “您就不要谦虚了，所谓大智慧不都是从小事上体现出来的么，”我激动地做过去拉住他的手臂，“白中的校长真是没眼光，像您这样的天才明明是从哪里都挖不来的啊！” 我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虽然从小就没有恭维过别人，但现在做起来却意外的得心应手，难不成我其实是这方面的天才？我过去总觉得青木讨好我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现在想想其实并不是那么难做到的事。 然而听到“白中”两个字，唐乙己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花我收下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出去吧。” “别这样嘛唐老师，”我脸上带笑，手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你明知道我来找你是做什么的不是么？” “关于那件事，我应该已经清楚明白地拒绝你了吧。”他冷冷地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昨天我确实来的唐突了，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报酬给您，所以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能够给您的报酬了，包君满意。” “哦？”他饶有兴趣地抬起眉毛，“说来听听。” “在这之前，请您看一下这个。”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打开，结果下一秒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省综合等级考试的成绩单，”我认真地介绍道，“昨天因为来的匆忙，所以有些情况没有说清楚，我觉得还需要说明一下。事实上我高中时间几乎没怎么听过课，以至于成绩非常糟糕，等级考试也差点不及格。还有啊，我的数学、政治和历史都是e，也就是说处于全市最差的百分之五，而且我的英语……” “你不用说了，我看的懂，”他一脸无语地打断我，“这样子的成绩单，亏你好意思说什么要考f大，虽然我从来没觉得f大是多了不起的学校，但还是劝你放弃吧，就算你真的进了白中，那里的老师也对你无能为力。” “那你呢？” “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我。 “的确，像我这样的成绩简直是烂到爆炸，连白中的老师都束手无策，”我崇拜地望着他，“但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第120章 我怎么样 “废话，我当然有办法了，”他傲娇地扬起下巴，然后警觉咳嗽了两声，“不过那又怎么样，我才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扶着烂泥上墙了。” 你才烂泥呢，你全家都是烂泥！我忍着火气，勉强扬起笑容：“可是你想想看啊，如果你连我这种人都能送进f大，创造了白中都无法创造的奇迹，到时候一定会引起轰动的，白中的校长还不是乖乖地弄八台大轿请你进去啊。”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他撇撇嘴巴，“不过我现在对白中也没有什么兴趣了，就算真的去那里工作，女朋友也回不来了。” “怎么会呢，唐老师头脑这么好人又长得帅，有哪个女生会舍得错过你呢？”我讪笑着哄他，“而且我保证，进白中的这一年我不会闲着的，一定牢牢帮你掌握对方的动向，同时为你制造机会，绝对让你在一年后抱得美人归。” “不用了，”他面无表情地拒绝道，“我跟你这种人不一样，才不是那种被人拒绝过一次还厚着脸皮追过去的人，那个甩了我的女人，我已经没兴趣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而且看他的表情坚决，不像是在赌气，于是慌乱之中我竟然说出一句连自己都无比震惊的话。 “那么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就算没有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般，可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完：“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来做你的女朋友……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我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想他答应也好拒绝也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就可以了。结果这家伙偏偏像打量一件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我，然后认真地说：“抱歉，我不喜欢平胸。” 什么？！我顿时感到了莫大的侮辱，以前可是连湘婷都夸过我身材好呢，要不是有求于他，我才看不上他这种人好不好。说白了他就是薛崎的进化版，性格恶劣不说，还比薛崎老那么几岁，换了平时我躲都来不及。 “我……我现在还在发育呢……”我强忍住狠狠抽他一耳光的冲动，索性心一横把自己当作一件商品推销起来，“而且我很擅长做家务的，做饭、洗衣服、打扫我都很擅长的……对了，我干脆住到你家去，免费帮你做家务抵学费好了……” 我半天都没有听到回音，试探着去看唐乙己的脸色，却发现那张脸就算在黑夜里都格外阴沉。 第121章 道高一丈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他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说什么做家务，不过是想在我家白吃白住而已吧。” 糟糕，被发现了……我尴尬地陪着笑脸：“其实……也不全是这样啦，我只是……” “无论你再找什么借口，我都不可能答应你的，”他义正言辞地把我推开，“还是老规矩，我数三下你再不离开，我就……” 他站起来去按铃，肩膀却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恼火地回头瞪我。 我若无其事地看向天花板，顺便把螺丝刀往口袋里藏了藏。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他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我不走！”我跳到床上抱住他的被子，“除非你答应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你……”我很清晰地听到了空气中咬牙切齿的声音，接着他就大步走过来试图把我从被子上扯下来，可我却死死抱着被子不肯放手，就像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与我争夺被子的那双手终于松开了，就在我松了口气的时候，却感觉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并且开始移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扔在了走廊上。 “喂，你这个人怎么……”我摸着被摔痛的腰，刚要骂他几句，结果下一秒被子从我手里被抽走了，而那扇门也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我狼狈地扶着墙壁站起来，看来这个人真的是软硬不吃啊。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杀手锏了。 * 我很明白像唐乙己这样聪明的人，绝对不会再给我第三次夜闯病房的机会，于是我把再次拜访的时间选在了第二天中午。 然而就在我推开房门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时，却发现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我顿时石化在门口，没想到唐乙己动作还挺快的，昨晚才拒绝了我，这么快就找到新女朋友了。不过，我怎么看都应该要比床上的这个人强一点吧？难怪他看不上我，没想到口味这么重。 “妍树，你不好好在房间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正巧路过的张姐好奇地问。 “张姐，你知道这个病房的唐乙己去哪儿了么？”我气呼呼地问，非要找他讨一个说法不可。 “唐乙己？”张姐想了想说，“你说他啊，今天早上就出院了，床上的李阿姨是新来的病人。” 出院了？这三个字像烟花一样在我头脑里炸开，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唐乙己竟然为了躲我干脆逃走了。 第122章 你忘了这个 张姐看到我沮丧的表情，顿时误会到了另一个层面：“唉，长得帅的男生就是吃香，没想到就连妍树你也被他迷住了。” “嗯，是啊。”我苦涩地笑笑，结果在走廊的垃圾桶里，看到了昨晚我送唐乙己的那束花。 * 翔和小区，11号楼，401室。 我对照着纸条上的地址，在一扇门前停下来，然后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了，穿着家居服的唐乙己看到站在门外的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仿佛登门拜访的是死神一般。 “下午好，唐老师。”我笑容灿烂地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反应过来的他，脸立刻拉了下来，“医院现在都不保护病人信息的么？” “你不要怪医院啦，”我微笑着说，“是我告诉护士说你有重要的东西放在我这里忘记了，想要亲自还给你，她们才不得不把地址告诉我的。” “我忘记了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你忘了这个，”我笑盈盈地把那束有着垃圾味道的花束举到他面前，“而且……还有我。” “砰！”大门在我面前重重摔上了。 不过这次我完全没有生气，而是安静在门边坐下，顺便拿出高一上册的历史书认真看起来。 晚上七点，一个外卖小哥出现在我面前，他看到我有些吃惊，但也没说什么，而是绕过我敲响了门。 唐乙己开门拿外卖，看到我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在等你开门啊，”我合上书微笑着望着他，“不过你吃外卖不太健康吧，要不要我进去帮你做饭啊，我会做水煮鱼、红烧肉、口水鸡、糖醋虾……” “不需要，”他面无表情地回绝道，“我只希望你赶紧从这里消失就谢天谢地了。” “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从容地笑笑，“在你让我进去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绝对不会弄出动静打扰你的。” “好啊，随便你，”他冷冷一笑，“你就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 “那个，这样不太好吧……”快递小哥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始帮我劝他，“她是你女朋友吧，你们就算再怎么吵架，也不能把人赶出门外啊，而且女孩子身体这么娇弱，一直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谁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们根本不熟好不好！”唐乙己无语地否认道。 “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吧，”对方一听更不高兴了，“欺负女孩子还故意伤人家的心，真是没有一点男人的气度。” 我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却笑开了花，余光看着唐乙己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白十分难看。 “是么，”他咬牙切齿地夺过外卖，“既然这样，就别怪我这一单给你差评，谁让我没有气度呢。” 说完，那扇门再次在我们面前关上了。 第123章 收网 接下来，我在唐乙己家门口坐了三天三夜。 在此期间，唐乙己没有开过门，连外卖也没有点过。当然我已经领教过凭唐乙己的铁石心肠，他不点外卖并不是怕开门看到我会产生动摇，而是单纯害怕被他差评了的那位外卖小哥会报复性地往食物里吐口水罢了。 过往的邻居路过时都会好奇地往我这边看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没敢上前多管闲事。而我也只是对他们颔首致意，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过，有时候人的臆测比语言夸张多了。 不得不说心理作用这东西真的是存在的，坐在唐乙己这种天才家门口这种风水宝地，之前完全读不进去的历史书也不知不觉快看完了。 所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是再悠闲的渔夫，第三天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于是这天的清晨，我再次敲响了唐乙己家的房门。 唐乙己大概以为我终于沉不住气了，面带笑意地开了门：“怎么，总算要走了么？好走不送。” “不是的，”我打了个呵欠，“我是想再确认一次，你愿不愿意收留我，并且帮助我考上f大。”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你就算在这里坐多久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是么，”我若有所思地笑笑，“看来空等这个办法确实够蠢的，我还是放弃好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都说了不要做没意义的事……你，你想干什么？” 唐乙己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恐起来，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把菜刀。 “是您自己说的啊唐老师，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我微笑着看了一眼锋利的刀刃，“既然在这里静坐没用，那我就只能找其他有用的方法了。” “你……你不会要杀了我吧……”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呢，而且你死了谁来当我的老师呢，”我笑着撇撇嘴巴，然后把刀尖朝向了自己，“不过你不肯帮我的话，我可能不得不再次走上绝路了。” “随你的便，”唐乙己见自己性命无虞，再次恢复了不屑的态度，“你是死是活跟我无关，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是么，”我茫然地眨眨眼睛，“可是如果我现在真的死在你家门口，你大概会很难办的吧。” “什么……” “我在这里坐了三天，来往的邻居大概都对我的脸有印象了，要是我死在这里，有这么多人作证你一定脱不了干系的，到时候不要说白中，我想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敢雇佣你了吧。” 第124章 同归于尽 “你……”他被我噎得瞪了半天眼睛，“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怕了你，大不了我永远都不找工作，你是死是活对我完全没有影响。” “那……那我就在临死前把你的名字写在地上！”被逼急了的我想起了之前沈晞言给我的经验，“就算警方调查会还你清白，但也会关你个十天半个月。就你这副臭屁的德行，在监狱里不被人打死才怪呢。” “喂，你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他万般无奈地说，“因为我不肯答应你，就要和我同归于尽？” “那你答应我不就好了嘛，”我虽然一直强装着倔强，但三天来的压力与恐惧终于让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我提出这种要求很自私，很任性，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对不起，可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唐乙己没有说话，只是黑黢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谢妍树……今天的事，你给我记住。” 我的身体一僵，咽了一下口水，他不会是气炸了要报复我吧。 “接下来的一年里，你会遇到很多困难，还会有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攻克的难关，”他严肃地看着我，“我希望到了那些时候，你可以回想一下此时此刻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情，然后像千方百计地克服它，如果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你还是在没有开始前就放弃比较好。” 清晨的阳光从唐乙己身后的窗户照射进来，将沐浴在阳光下的他映得金灿灿的，简直像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我惊讶地看着他，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你的意思是……” “我数三下，”他淡淡地说，“你再不进来，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谢谢唐老师！”我生怕他反悔，在他开始数前就冲了进去。那一刻我兴奋地昏了头，毕竟这是一个月来发生在我身上唯一一件好事情，竟情不自禁地扑过去抱住了唐乙己。 “别碰我！”他一脸嫌弃地把我推开，“赶紧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我不好意思地放开他，已经三天没洗过澡了，身上的气味果然不好闻。 只不过…… 唐乙己看我的脸色古怪，然后走进卧室拿出一套粉色睡衣：“这是我前女友的，借你穿吧。” “前女友？”我吃惊地看着她，“我一直以为你是单相思，原来你们已经亲密到同居的关系了啊，这样还是被甩也太……” 看到唐乙己的印堂有些发黑，我赶紧拿过睡衣跑进了浴室。其实说到底，被青木毫不留情地抛弃的我，也没有资格去说别人。 第125章 寄宿 从浴室出来，我有些吃惊地看着这间房子，发现比我想象得大很多，“这是你家？你不是还没找到工作么？” 唐乙己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在你们有钱人眼里，我们找不到工作的人就应该住在草丛里喝西北风么？” 唐乙己家是典型的三居室，室内装修也颇有品味，比较偏日系简约的风格。我过去看美剧，对高智商的天才留下的都是不修边幅东西到处乱丢的印象，而唐乙己的房间却收拾得井井有条，至少比我想象的要整齐得多，看来根本不需要我来收拾。 “这两间是卧室，中间的是书房，”唐乙己为我介绍着，“左边的卧室是我的，所以……” 我点点头：“我明白，那我就睡右边这一间。” “不，你睡书房。”他把书房的门推开，示意我赶紧把那堆行李搬进去。 “不是还有一间卧室空着的么？”我好奇地问。 “那是我前女友的房间，里面放着许多她的东西，”他皱了一下眉头，“分手那天我进去收拾她的东西，一时情难自已所以……”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们在出租车上相遇的那天，没想到唐乙己看上去潇洒不羁，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之所以对我这么冷淡，也是因为被伤得太深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吧。 “总之出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房间锁了起来，在我能够用正常心面对这一切之前，不想再看到里面任何一样东西。” “我明白了。”我理解地说，同时再次对唐乙己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明白了就赶紧把你这堆垃圾搬进去，”他意味深长地靠近我，竟然伸手去摸我的头发，“还是说……你想和我睡一个房间？” “我马上搬！”我讪笑着赶紧把行李搬了进去。因为唐乙己这个人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我常常忽略了他是个男生，虽然我们是师生关系，但以后住在一起也要警惕一点。 不过还好我是平胸，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如果说之前我对唐乙己的身份还有所怀疑，但走进他的书房后，我的疑虑就彻底打消了。 他的书房不大，却有整整四个书橱，里面装满了各种我连题目都看不懂的学术著作。而他的书桌上还放着一些演算的草稿纸，上面也是一串一串对我来说像咒语一样复杂的算式和验证过程。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把桌子上的资料和眼镜都抱到了自己的房间：“这张桌子可以给你用，但不许动抽屉东西，如果丢失了重要资料是学术界的损失，可不是你能赔的起的。” “我知道了，”我撇撇嘴巴，“可是这里没有床，那我以后睡在哪里呢？” 我话刚说完，一床被子就被丢了过来：“我会弄一张折叠床给你的，在这之前你就将就一下打地铺吧……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一下，接下来的这一年你可能也没有什么睡觉的时间。” 第126章 自寻死路 “我明白，”我点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好不好？” “你还是先睡一觉吧，”他瞥了我一眼，“三天没睡觉，这种状态你也听不进去。”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事实上……我这三天睡了不少，反正坐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看书累了的时候我就稍微眯一会儿，提前睡好保存精力。” 唐乙己抬起眉毛看着我：“看来你对我会让你进来这件事，是胜券在握嘛。” “不是的，我是觉得唐老师您这么善良正义的人，一定不会忍心把我丢在那里不管的。”我赶紧陪着笑脸恭维道，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来时还从张姐那里拿了好多饼干和水充饥，否则他会更生气。 唐乙己鼻子里哼了一声，伸出手来：“算了，你先把那个再给我看一下。” “那个？哦……”我赶紧从包里拿出那束月季递给他，只可惜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花已经都凋谢了。 唐乙己看到那束花后脸色阴沉下来：“我说的是你等级考试的成绩单，还有你要是再敢把这束臭烘烘的花放到我面前，我就把你们一起丢出去。” 我讪笑着道歉，飞快地从包里把成绩单掏出来递给他，还好我带在身上。 唐乙己低头打量着那张成绩单，表情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更加糟糕，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被他用“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评价羞辱一番，结果他却在椅子上坐下来，认真研究起了那张纸。 “虽然都所有成绩都很烂，不过理科好歹还能过关，”他悻悻地说，“你选的是理科吧，刚好我当年也是学理科的，这样的话刚好……” “不是的，”我摇摇头，“我选的是文科。” 他怔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说：“给我转科，这种成绩还选文科，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不要转科。”我别扭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一脸无语地把成绩单丢在桌子上，“本来文科的分数线就比理科要高，竞争压力也大，更何况是你这样的成绩，现在你理科成绩好一点……我是说比起你烂到家的文科成绩好一点，你应该偷着乐才对。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不要因为我肯收下你就对一切太过乐观，就算你努力一年，很可能最后还是够不到f大的边缘。如果你选理科的话，说不定最后还能考上省重点大学，但就凭你文科的成绩，很可能最后连普通学校的三本都够呛。” “谁说我要去省重点大学的，”我不满地瞪着他，“我来找你之前就决定了，我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f大，而且是以文科生的身份在一年之内考进去，无论过程有多么艰辛，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第127章 真正的理由 “你这么坚持么？”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我，“可如果你这么喜欢文科，怎么会学了两年最后考出两个e一个d的成绩？” “不是喜欢，”我心虚地别开视线，“我是觉得既然我以后要去律师事务所工作，还是学文科比较方便一些。” 其实我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知道，沈晞言选的一定是理科。 虽然我因为特殊原因不得不回到白中，但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的好。 “是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能说什么，”唐乙己也没再坚持，“毕竟最后去考试的人是你，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选择文科会耗费你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见效也会比较慢，这一点你在等级考试的时候应该领教过了。还有就是在分数上，就算一个头脑极其聪明的人，在理科科目上能够全都得到满分，在文科试卷上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不过像你这种白痴大概也不会遇到这种困扰，当我没说。” 我还以为他终于要认真教我了，结果话没说几句立刻又开始冷嘲热讽，但无奈人在屋檐下，我只能违心地附和：“既然这样，那我们要快点开始上课才行，我建议我们从……” “别急，等我一下。”他说着站起来向卧室走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 “这是我从网上找到的去年高考的试卷，你来做一下。” “呃，没有这个必要吧……”我感到一阵头痛，“反正你已经看过我的成绩单了，就算再考一次，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我当然知道你很烂，”他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把试卷塞给我，“但是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烂到什么程度，然后才能想办法帮你不是么。” 我怀疑地接过来，这家伙看上去装模作样的，其实就是想看我笑话吧。可惜我除了答应，没有别的选择。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情愿地问。 “现在。” “时间限制呢？” “不限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按照你喜欢的节奏做就好，直到答到你能达到的最满意的程度，十分钟交卷也好，三天后再写完也无所谓。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最好抓紧，因为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硬着头皮在书桌前坐下来，看来等级考试的折磨又要再经历一次了。 事实上，这次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少得多，因为我几乎没有什么可写。 第128章 距离 除了语文我还是老样子画蛇添足地写了一大通，其他的几乎无从下笔。数学和英语依然一题不会，文综遇到的没有一道是我之前背过的题目，只能碰运气写几道选择题。 在这过程中，唐乙己一直坐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抓耳挠腮却无能为力的样子，虽然我没有回头看他，但估计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几个小时后，我把最后一张试卷递给他时，根本没脸抬头看他的眼睛。 “嗯，看来你没有夸张，确实是零基础没错，”他煞有且事地翻看着一张张几近空白的试卷，“这样想想等级考试评分还是蛮宽松的，如果换了我绝对直接给你六个e。” 羞辱我吧，尽情羞辱我吧，我悻悻地想，不过你如此苛待学生，说不定就是你被白中拒之门外的原因。 大概是只动嘴不过瘾，唐乙己拿起一支笔转了一下：“既然你辛苦做完了，那我们就一起来评一下分数吧。” “什么？”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也太过分了吧，我赶紧抓住他的手，“这就没必要了吧……反正是六个e了，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去看什么分数啊。” “没关系，反正你也没答几个题，浪费不了我多少时间的，”他耸耸肩膀，无视我的阻挠一题一题对起了答案，“分数这个东西，比等级能更直观地反映出问题，也能让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现在和f大的差距。” 十几分钟后，唐乙己列出了一张新的成绩单。 “语文的评分标准不太好把握……看在你努力写了这么一大堆的份上，就给你80分吧……” “然后是数学……不错嘛，猜对了四道选择题，一共16分。” “英语对猜的多了一点，听力按照你对了一半来算，41分。” “我没接触过文科，文综只能按照标准答案来，不过你好像本来也没怎么沾边，大约能得40分。这样总分一共是……” “177分。”我沮丧地说。 “不错嘛，你还会算加法，”他悻悻地讽刺道，“看来我至少不用从数字开始教你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去年的高考分数线：“我看看……f大去年文科录取的最低分是697分，所以你现在的差距至少有……减法会算么？” “520分。”我不甘心地说出这个答案。 唐乙己说的没错，相较于范围较宽的等级，数字更加准确，也更加残忍地让我看清了现实。 我此时的心情比面对等级考试成绩时更加绝望，我知道自己离f大很远，但如此清晰地看到其中距离时，还是感到了致命的打击。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很穷的人，在真正看到存折里的数字时的感觉一样。 第129章 你在怀疑我么 “不错，看来你也会算减法，”他撇撇嘴巴，“虽然分数很糟，但比我想的要好一点。第一你有最基础的逻辑，虽然脑袋不灵光但没有智力上的缺陷。第二你的运气还可以，什么都不会的前提下竟然能得到一百多分。现在你又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自知之明。” 唐乙己罕见的安慰于我而言比讽刺更加刺耳，我原本稍稍看到希望的心更是瞬间沉没到谷底：“可是……520分是相当大的差距吧，是我现在分数的三倍了……” “怎么，害怕了？”他挑起眉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当然不后悔……”我咬咬嘴唇，“不过，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提高这么多分么？” “你在怀疑我么？”他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赶紧摇摇头，“我是怀疑我自己……而且比起一年后的高考，我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参加白中的选拔考试了。我查过去年白中的高考成绩，就连最差的学生总分也在550分以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提高将近400分呢？” “很简单啊，”唐乙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只要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可以了。” “真的？”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又怀疑我？” “当然不是！”我激动到手都发抖了，“唐老师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唐乙己轻轻一笑，把那摞试卷再次丢给我：“把这个再做一遍。”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还是不要了吧，我刚才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再做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我想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我觉得不一定，”他把文科所有课本和一本英语词典放在我面前，“这一次你可以翻着这些资料做，时间和上次一样，想做多久就多久，直到满意为止……为了节省时间，语文就不用做了，估计结果差不多……数学也算了，翻书也没什么用。” “可这样又什么意义呢，”我不解地问，“高考又不可以开卷。” “你先试试看再说啊，”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说不定到时候我会有办法让你带书进去呢。” 我心脏猛地一震，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我一定会认定是无聊的玩笑，可唐乙己不一样，我的潜意识已经完全把他当神看待了。 而且刚才我瞥了一眼他书橱里的书，好多工程和电子类的著作，再加上他又是那种天才型的博士，搞不好就会制造出什么把课本封锁在芯片里让我带进去而不被检测出来的设备呢。 我就像一颗深陷在淤泥中的萝卜一样，在慢慢沉没的过程中被唐乙己拔了出来，顿时感觉又活了过来。于是我话不多说，赶紧开始做题。 第130章 是一个月 这次我用了不少时间来翻书，等到全部做完天已经黑了下来。虽然高考的题目都不会设计的很直白，但课本上的内容还是对主观题有很大的作用，可惜我不熟悉答案所在的位置，只能像大海捞针一样地翻书。 而英语做起来就更加吃力了，阅读理解通篇我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查词典。好在我多少对语法有些印象，所有单词都查阅出来后，也能读懂大致的意思。 “英语分数多了不少嘛，”唐乙己若有所思地批改着我的试卷，“还是按听力对一半来看，能拿100分左右，看来你基础的语法没什么大问题。” “文综大概在160分左右，不过你现在主观题还不会分析，稍微掌握一下套路分数很快就会提到200分以上的。这样加起来一共是……” “406分！”我开心地说，虽然依然是可怜巴巴的分数，但几个小时内就多了二百多分，好歹超过f大的分数一半以上了。 这样我和f大的距离就只剩不到三百分了。怎么说呢……虽然很遥远，但似乎是可以看到背影的距离。 “这样一来，我只需要重点补习数学就可以了吧，”我开心地说，因为之前有过集中突破数学的经历，我还是颇有信心的，“白中选拔的时候除了这些书，我再去借一些题型辅导书，还有英语作文大全，考上还是很有希望的。” 唐乙己皱了一下眉头：“谁说考试的时候你可以带这些进去的。” 我愣了一下：“是你说的啊，高考可以帮我把书带进考场。” “你是白痴么？怎么真的会有人相信高考可以带书进去，”唐乙己一脸无语地看着我，“我还是收回那句你的智力没有缺陷的话吧。” “你……你刚刚是骗我的？”我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再次陷入了绝望。 “谁骗你了，”他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把书带进去，不是真的让你抱着这些东西往里走，而且把它们……装进你的这里带进去。” 说着，他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脑袋。 “只要把这些书里的内容一字不差全部印进脑袋里，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多拿二百多分，你应该觉得赚到了才对。” “我确实是赚到了，可文科不是像你想象的只背一下就可以了，”我无可奈何地说，这个人果然对文科不太清楚，“就算一年后我把这些书背的滚瓜烂熟，可就凭400多分的成绩，也根本不可能考进f大不是么？” “不是一年，是一个月。” “什么？”我吃惊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我说一个月内你必须把些烂熟于心，就像像你的自我介绍一样。”他云淡风轻地说，仿佛在说把一杯水喝掉那样轻松。 第131章 觉悟 “我说一个月内你必须把些烂熟于心，就像像你的自我介绍一样。”他云淡风轻地说，仿佛在说把一杯水喝掉那样轻松。 “一个月？这怎么可能！”我腾地站起来，“你知道这十八本书有多少内容么，更何况还有还有一本英语词典。” “看来你记忆力不怎么样啊，就这样还坚持选文科？”他反而一副无语的样子，“没办法，那就一个半月好了……不过你要想清楚，因为你浪费了这半个月，下个月给你补习数学的时间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你应该不希望白中的选拔考试数学还是考16分吧。” “可就算一个半月也不够啊，”我真的看不惯他这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就算是白中那些优等生，这些也学了整整两年呢。” “那你想怎么样呢，”他冷笑一声，“本来就比白中的优等生少了两年的努力，却打算继续在我这里吃喝玩乐悠闲地度过一年，然后自然而然就能考进f大了么？” “不是的，我……” “之前我还没觉得，可现在发现你还真是任性的大小姐啊，”他悻悻地耸耸肩膀，“你不会是打算用威胁我的方式，再去威胁一下白中和f大的校长，以为他们也会让你顺利进去吧。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等价交换的，考入f大也是如此，所有人付出的代价都是一样的。” “谁说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不服气地说，“你当年考进f大就很轻松吧。” “那是因为我天生比你们聪明，”他毫不谦虚地说，“可相对的不能像同龄的孩子一样享受童年是我付出的代价。同样如果你现在还有钱，有很多很多钱，你也可以花大笔的钱进f大，但你也付出了金钱作为代价。至于既不聪明，又不能付出钱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付出的是时间和努力，他们三年，甚至是十几年来拼命努力，直到可以换到能够进入f大的成绩。而现在这些人就是你的竞争对手，你至少也要有和他们付出同样代价的觉悟吧。” “可是，我有什么呢……”我懊丧地坐下来，“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钱了，我又有什么可以交换呢。如果我有像你一样的头脑就好了，一个半月记住这些对我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他完全没理会我挂在眼角的泪水，“反正我能帮忙的也就到这里了，话说回来你也该履行你作为女朋友的义务了吧。” 第132章 请问这是什么 “什么？”我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他。 “当然是……作为女朋友的义务啊。” “刚刚说到代价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和我谈条件的时候不是要做我女朋友么？”唐乙己慢慢地靠近我，把我逼到书桌的死角，“既然我都收下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一些义务呢。” “什……什么义务……”我尴尬地别过脸去，这家伙不是嫌我身材不好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啊。 “水煮鱼、红烧肉、口水鸡、糖醋虾……” “诶？”我怔住了，这种展开下这人怎么突然报起菜名来了。 “你那天在门口说要做给我吃的东西，今天晚上我都要吃到。” 他说完放开了我，悠闲地坐了下来。 我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开始无语他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用不用连这样的小事都记得一字不漏。 更何况那天说过的东西我都是信口胡扯的，其实根本一样都不会做好不好。如果青木在这里的话，他完全可以为我证明的。 “可是……我还要看书呢……”我讪笑着拿起一旁的英语词典，想要偷偷挪开。 “怎么，现在才过了一天你就想赖账不成？”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还是说……你想履行作为女朋友的其他义务？” “不是的，”我像被揪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我是觉得这些菜比较油腻，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吃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食物比较好。” “比如说？” “比如说……我做蛋炒饭给你吃好不好？”我陪着笑脸问。 虽然唐乙己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总算是答应了。我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再次反悔，赶紧钻到厨房里忙碌起来。 好在我之前有为青木做蛋炒饭的经验，所以比起其他食物，心里还是有一点底气的。 因为失败的代价太大，我用了比上次还要认真十倍的心情去做，然而天赋和实力摆在那里，我还是弄得一团糟。 不过这次蛋炒饭的颜色比较可观，至少不是黑色的了。 我敲敲唐乙己的门叫他出来吃饭，毕恭毕敬地就像是伺候皇帝的太监。 唐乙己在餐桌前坐下来，低头吃了几口蛋炒饭，并没有说什么。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按照唐乙己的性格，如果不好吃的话第一口就会吐出来，然后再劈头盖脸羞辱我一顿。这样看来，这次的作品应该是成功的，难不成我意外地有做饭的天赋？ “谢妍树。” “嗯？”听见他叫我，我赶紧答应，却看见他夹起一块淡黄色的东西停在我面前。 而他的碗底，剩下的全都是类似的物质。 “请问这是什么？” 我头皮一阵发麻，难为情地别开视线：“蛋壳……” “吃了它。”他面无表情地说。 第133章 陷阱？ “可是……” “吃了它。” 我极不情愿地接过来吃下去，蛋壳碎在牙齿里发出沙子一般的声音，这也就罢了，更糟糕的是口中那股熟悉的酸腐味。 “好吃么？”唐乙己问。 我摇摇头，根本没脸抬头看他。 “我也觉得很难吃，”他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悻悻地放下筷子，“我就知道，会做饭什么的果然都是骗我的。你们这些有钱人果然都是随便许诺，结果翻脸都赖账的诈骗高手。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之间的协议提前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不行！”我惊恐地叫道，“我这次只是失误了而已，拜托你不要赶我走！我绝对不会赖账，我很快就会做出好吃的饭菜，保证达到让你满意的程度！” “很快？”他挑起眉毛看着我，“有多快？” “什么？” “拜托不要用模棱两可的词来敷衍我，”他悻悻地拈起一片蛋壳，“你总要给我一个期限吧，难道你要让我到明年还都在吃这种东西？” “那你说多久？”我忐忑地问。 “看在你态度比较好的份上，我多给你一些时间好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这样吧，明天早上如何？” “明天早上，这也太快了吧？”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家伙绝对是在故意刁难我，“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除去睡觉的时间到早上只剩下三个小时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既然你这么想睡觉的话，那就回医院去，每天睡二十四个小时也没人管你，”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我说到做到，明天早上七点我准时起床，到时候桌子上必须摆着卖相美观的蛋炒饭，还有你说的水煮鱼、红烧肉、糖醋虾……当然就算你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到时候请你自动打包滚蛋。” 说完他便悠然自得地起身回了房间，留下目瞪口呆的我站在原地。 太过分了吧…… 我就说这个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妥协，原来是绕了一大圈，故意设了这样一个陷阱给我，让我拎包走人，真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 我气愤地跑到他房门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做鬼脸，结果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我的拳头蓦地僵在半空，显得格外愚蠢。 唐乙己打量了我一下，很明显看出了我在做什么，却并没有和我计较，只是淡淡地说：“忘记告诉你了，白天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把你的刀收起来了，所以不要再想用之前那一套威胁我。” 第134章 日出 看着那扇门再次在我面前关上，我用力捏紧了拳头。 哼，才不会如你所愿呢。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这间屋子，你就别想再让我出去。 就像我既然拼了命才活下来，就绝对不会再次死去一样。 我看了一下时钟，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十一个小时。 我现在突然很羡慕童话里有魔法的桌布，可以在瞬间变出一桌盛宴出来。就算没有桌布，给我二百块叫外卖也好啊。以我现在的水平，要凭空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再怎么不可能，我也不能让唐乙己把我赶出去。 我从网上找了那些菜的教学视频，开始从切菜开始一步步嫌做。还好唐乙己冰箱里的食材够多，还不到一个小时，切坏或烧糊的食物就已经丢满了一个水桶。为了不浪费，我从里面找了些能看的自己吃了，剩下的准备明天去喂流浪猫。 当然，我现在的处境完全不比流浪猫好过多少。虽然都吃着废弃的食物，至少它们不用被强迫背书，也不用拼命去考大学。我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此刻，它们大概都在草丛里香甜地睡着吧。 “呼！”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锅子突然着了火，慌乱中我把锅盖扣过去才保住了唐乙己的厨房，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不过在那次之后，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火的缘故，我胆子变得大了一些，渐渐也能放的开手脚，做出的菜也逐渐开始有了雏形。 而逐渐能够掌握了火候之后，我惊喜地发现食物的颜色也可以按照我想要的去控制了。 我曾经听人说过，人在集中精力的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别慢。当我把最后一道菜精心地摆盘并端上桌时，发现才刚好六点。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蛋炒饭里没有一块皮，又仔仔细细把每个盘子的边缘擦干净，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走到了阳台上，然后把窗帘拉开。 一道温暖的阳光透进来，照亮了我的视线。 我已经多久没有看过日出了。 记得上一次看见清晨的太阳，还是和青木一起，他温柔地抱住我，唱了那首《相信》给我听。 那个时候我哭了。但是我哭泣的理由，除了被青木的温柔感动外，还因为我想起了追逐沈晞言的那些时光。想起了我每天晚上熬夜在这首歌的陪伴下拼命搞着题海战术，然后第二天的清晨来到阳台上看着日出，听着这首歌幻想我和沈晞言美好的未来。这是我那段辛苦的岁月里，最幸福的时光。 所以听到青木唱那首歌的时候，我心里想着，也许终于到了放手的时候了。 这首歌曾经给了我追逐的勇气，后来又给了我勇气放弃。 那么这一次，它可以再一次给我重新追逐的勇气么？ 我……还可以再次相信么？ 第135章 你有毛病么？ “只要努力相信，再遥不可及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只要拼命奔跑，终有一天能够来到最爱的你身边。” 这一次，我轻声为自己唱起这首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清晨的阳光里。 “你有毛病么？一大早在阳台上演什么小剧场？” 背后响起煞风景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唐乙己。 我慌忙擦干脸上的泪水，要是被他看见的话一定会被嘲笑得更惨，转过身的时候我已经换上了灿烂的笑容：“你醒了唐老师，早上好。” 他却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不是让你打包走人么，怎么还在这里。” “你说什么呢唐老师，”我笑着拉住他往桌边走，“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丰盛的早餐呢，你看……” 我正准备一样一样地跟他介绍我的大作，结果天不遂人愿，因为放的太久了，糖醋虾的颜色竟然变得有些发黑了。 “不是这样的，”我赶紧解释，“我刚刚端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真的！一定是因为夏天天气太热了……你不相信的话，我马上再去做一遍……” 唐乙己没有理会我的解释，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发黑的虾看，一副抓到了我的把柄的表情。我估计他现在脑袋里正飞快地酝酿并组织着用什么话语来羞辱我，然后把我扫地出门。 果然，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想做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不是么。”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从遇到你开始，你就一直把考上f大挂在嘴边，”唐乙己的目光慢慢移动到我身上，“可我倒觉得，从始至终最不相信这件事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没有，我……”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他说的似乎是对的。虽然我知道自己必须考进f大，却从开始就认定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呢，有成功和失败，却没有可能和不可能。所谓的不可能，只是胆小鬼给自己的不战而败找的借口罢了，”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刚刚我听到你在唱什么努力相信什么的，……比起努力相信命运，不如先试着相信一下自己如何？毕竟现在的你，已经完成了一件昨天这个时候以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了不是么。”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啊，如果是一个月前因为无法做出好吃的早餐挽留青木而难过的我，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能做出这样一桌佳肴一样，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情，也不像我曾想的那样难以实现。 如果我像昨晚一样全力以赴的话，赌上所有时间和努力去博一把的话，在一个半月里背熟那些书中全部的内容，也许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如果我真的完成了这件事，然后继续完成了之后唐乙己安排给我的一件又一件不可能的事，当这些转化为可能的不可能全部连接起来之后，也许真的会连接出一条通向f大的路。就像曾经那一个个连接黑夜的日出，带我走近了沈晞言一样。 第136章 实验品 原来昨天唐乙己对我说的不择手段，是这个意思。 从前我一直恨造化弄人，一直否定那两年的努力，可是现在看来我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是我还不够努力，是我付出的时间和代价还不够多，如果我再努力一点，让自己强大到薛崎还要厉害的程度，说不定会有完全不同的结局。 原以为这个想法会让我悔恨和懊丧，然而我的心却从未有过的轻松起来，仿佛一颗巨大的石头慢慢放了下来。 等等，我诧异地看向唐乙己，难道他是为了让我对自己有信心，才故意为难我做这么一大桌子菜么？ 也许，他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冷漠无情也说不定，而且还意外地很适合当老师呢。 “谢谢你唐老师，”我认真地看着他，“我我不会再任性了，也不会再到处找借口，以后只要是你布置给我的功课，我一定会拼劲全力完成，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都会攻克。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的。” “信任？”他像看白痴一样抬头看了我一眼，“谁说我信任你了？” 我愣住了：“可你刚才不是说……” “你说那个啊，”他从背后拿起一本书，“这几天我闲的无聊，想再拿一个心理学学位，正好在看这本《实验心理学》……这样看看，你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实验品呢。” “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本灰色封面的书，脑袋里忽然产生另一个想法，“该不会你答应放我进来就是为了……” “当然了，否则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他坦然地承认了，“既然你需要免费的老师，而我需要免费的实验品，那我们就各取所需了，而且你还可以在我的论文里千古留名……当然我也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感到自己头上的青筋跳得厉害，没想到这个唐乙己比我想的要恶劣的多，我自以为赚了便宜，却不自觉中成为了他的小白鼠。还好他没有别的企图，否则我被卖了也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呢唐老师，”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丝笑容，“我才不会走呢，能够为你的论文做贡献，是我毕生的荣幸啊。” 想到自己接下来这无比悲惨而丢脸的一年，就要被无数人研究并观摩，我就有些呼吸不稳。可我也明白，如果唐乙己想要拿到实质性的学术成果，一定会拿出真本事来教我。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更何况我还白给他做了这么一大桌子饭呢。 “是么，既然这样就便宜你了。”这家伙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然后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等一下！”我赶紧制止他，可惜已经晚了，一勺蛋炒饭已经被他送入了口中。 他表情微妙地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把饭咽了下去，然后黑着脸问我：“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么？” “那个……你之前说要卖相好，又没说一定要好吃不是么……”我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 “你……”他瞪眼怒视着我，却被我噎的说不出话来。 “那唐老师你慢慢吃，我去背书了！”趁他还没发作，我赶紧冲回了书房把门关上。 第137章 你在嗨什么 不得不说，接受了唐乙己的“心理授课”后，我的心境似乎真的变得有那么一点强大了，看书的效率也比等级考试前高了许多。 我对比了一下前后两次做高考试卷的分数，英语成绩很明显是变化最大的，所以我决定先把单词搞定。在唐乙己的同意下，我终于得以把那本比砖头还厚的英语词典换成了高考适用的《高中英语词库》。不知道这是不是唐乙己心理战略中的一环，如果是两天以前我看到这本厚厚的词库一定会吓得掉头就跑，现在和那本词典一比，竟让我心里生出几分轻松来，背的速度快了起来。 经过一个上午的努力，我心情极好的走出房间给唐乙己做饭。也许人心情舒畅后做什么都是顺利的，我中午作品的味道竟然进步了许多。 唐乙己喝了一口鸡汤，虽然不怎么满意，但也没挑出什么大问题。他见我哼着歌给他盛饭，疑惑地抬头问我：“你一个人在嗨什么呢，单词都全背完了么？” 不愧是唐乙己，什么都瞒不过他，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他对面坐下来：“也没有那么快啦，不过确实还不错，才过了几个小时我已经背到c部分了。” 唐乙己刚要去夹米饭，听到我的话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我半天，就在我自鸣得意以为他会不会发现我和他一样也是天才的时候，他那惯有的戏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么，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那本弱智的高中词库你才背到c部分，你最好告诉我你中途睡着了。” 他的话宛如一盆冷水泼下来，我顿时没有了食欲：“可对我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你就不能稍稍鼓励一下我么？你心理学的书上就没有一条提到鼓励的积极作用么？” “也许有吧，”唐乙己耸耸肩膀，“不过刚刚我对你说的话不是在实验，只是不小心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而已。而且最让我看不懂的是，明明花了这么长时间就背了几个单词，看上去似乎……很骄傲？”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不满地瞪他，“你是天才，又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当然不会把我们高中英语放在眼里了，我可是从零开始慢慢记起来，很辛苦的好不好。” “拜托你不要把自己的白痴说的这么伟大好么，”他一脸无语地吐槽着，“不，就算是白痴也不会把那么简单的几个词背整整一个上午的，我实在无法想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少看不起人了，我记单词的方法可是以前白中的老师教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气呼呼地走进房间，拿着那本英语词库和一张白纸出来。 第138章 揠苗助长 “你看好了……”我把书在他面前打开，重新坐下来，“比如a部分第一个单词abandon，a-b-a-n-d-o-n拆开念三遍，抄三遍，连起来读三遍，然后再看它的例句……” “你在搞什么鬼，表演节目么？”唐乙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在纸上抄写单词，“我就觉得怎么也不可能记得那么慢，原来你把时间都花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看来白中的教学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白中教学水平再不怎么样还不是没看上你，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尽量掩饰住鄙夷的表情：“我初中班上的英语老师可是全校数一数二的，这样背单词既能巩固基础，又能层层递进，白中的大多数人用的都是这种方法。” “白中的人用的都是这种方法啊……但请问大小姐你还有没有时间再从基础开始层层递进一遍，”他满脸嫌弃地把那本词库拿过去，“听好了，这本书里的单词只要看一遍就好，不用理会它的读音，也不用管它的拼写，更不用在乎它放在句子里要怎样用。你只要做到认识它，甚至对它有大致印象就可以了。你按我的方法试试看，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把这本书上所有单词记住了。” “这怎么行呢？”我赶紧摇头，“一个单词如果连它的读法写法和用法都不知道的话，又怎么能算是真正记住了呢？” 这个人虽然聪明，但也太乱来了，难怪白中不敢用他。 “看你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是从哪里来的优等生呢，”唐乙己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如果时间充足也就算了，在原本就来不及的情况下，你把这些单词记住有什么用呢？准备立刻出国留学，还是参加高中的英语社团？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高考拿到足以让你进入f大的分数。昨天做试卷的时候你也察觉到了，这本书里的大部分单词都只会出现在文章阅读里，你只需要知道它们的意思，不让它们成为致命的阻碍就可以了。没有人让你拼写它们，更没有人要跟你对话。这就是高考英语为你这种人敞开的漏洞，你要懂得好好把握才是。”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么？”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莫名产生了一种罪恶感，“听起来就像揠苗助长一样，跟那些努力了许多年的学生比还是不一样的。” “这本来就是揠苗助长啊，”唐乙己不置可否地笑笑，“毕竟人家的种子已经在泥土里生长了许多年，根基早已稳固，你想要追上他们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你应该庆幸，高考看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无论努力多少年，根长得有多么结实，决定最后成败的只有那一瞬间的高度。所以即使是被拔起的树苗也没有关系，只要在那一瞬间比其他人高就可以了。” 第139章 那你就喂我啊 唐乙己的话给了我希望，却也让我有些失落。我回忆起了两年前的那个黄昏，沈晞言一脸落寞地对我说过的他从小到大一直努力，只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结果不久之后，原本属于他的胜利果实却被我一夕夺去了。 而现在唐乙己的做法，无疑是让我去与更多像沈晞言一样努力着的人们争夺他们应得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曾经那卑鄙的经过还要再次重演一遍。 而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没有任何选择。 * 虽说如此，要拔起我这棵草苗似乎并没有想象的简单。 唐乙己说的记忆方法我虽然勉强能听明白，可单词毕竟不是人脸，我瞪着一个单词差点变成斗鸡眼，也记不住它的意思，花费的时间甚至比之前还要多。 没办法，我只好再次抱着书去敲唐乙己的门。 出现在我面前的唐乙己脸色像锅底一样黑，明明是大白天他却穿着睡衣，很明显是睡梦被人打断了。 反正他已经这么生气了，我干脆装作没有看见他阴云密布的脸，低下头小声嘀咕着：“你的方法不好，我试了一下，结果比之前背的更慢了。” “关我什么事，””唐乙己此刻的表情，充分演示了什么叫作嫌弃到了极点，“是你自己悟性差，竟然还有脸怪在我身上。你还想怎么样，方法已经教给你了，难道非要让我一口一口喂你么。” “那你就喂我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就演示给我看看嘛，”既然已经被他鄙视了，我干脆壮着胆子激将他，“该不会你刚才说的只是纸上谈兵吧，真记起来还不一定比我快呢。” “你还真敢说啊，”他咬牙切齿地说，“拜托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好不好，如果是我的话，这本书一个小时就记完了。” “吹牛。” “什么？” “我是说，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教教我了，”我讪笑着拉住他，“否则我这么笨，根本学不会的。” 他不耐烦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我手里把书拿过去。我认真地观察着他记忆的过程，发现他并不是盯着某个单词猛看，而是每一页从上到下匆匆扫一遍就翻过去，间隙最多只有几秒钟而已。 “你这样真的能记住么？”我不可思议地问。 “当然，”他黑着脸把书甩给我，“你随便问好了。”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忽然顿悟：“不对啊，你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英语本来就很厉害，就算不看书也对这些单词很熟悉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留学的国家是德国，那里都讲德语的，英语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你不相信也无所谓，我们换其他东西好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从沙发上拿起一本《白市电话号码黄页手册》打开：“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这些号码的记法和单词同理，我们把号码作为单词，把随机排列的数字看作随机排列的字母。你要记住的不是数字和它们的排序，而是眼睛像照相机一样把它们的样子印在脑子里，然后记住它对应的公司名称就可以了。” 第140章 你要怎么证明 他像刚才翻英语书一样翻起了黄页册，速度虽然稍稍慢了一点，不过每页的号码可比单词要多多了。大概是心理作用，在这个过程中我真的感觉他的眼睛像一台扫描机一样，那些印刷在纸页上的文字有一种要被他吸进去的错觉。 十分钟过后，他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我：“好了，前二十页我都记下来了，你可以随便提问。”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念出一串号码：“8*****79。” “白市电子信息中心。”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8*****56。” “白市市场监督电话。” “8*****21。” “春华幼儿园教导处。” “呃……好厉害……”我干巴巴地说，最让我感慨的不是他的记忆力，而是他从始至终的那份自信，仿佛知道自己不可能出错一样。 “怎么样，我已经先帮你验过了，这样不算纸上谈兵了吧，”他打了个呵欠走回房间，“我今晚有个喜欢的动漫更新，现在要提前补觉，不许再来打扰我。” “等一下！”我见他就要关门，抢先一步把身体挤了进去。 “你还想干什么？”他无语地瞪我，“食物都已经喂到你嘴边了，你还想让我帮你嚼碎么？” “不是的，”我幽幽地移开视线，“我在想你该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过目不忘’吧，所以才记得这么快。” “拜托你不要侮辱‘过目不忘’四个字好不好，”面对我疑惑的眼神，他再次把那本黄页册塞进我怀里，“我刚才教你的确实是白痴都能学会的方法，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过目不忘。” “你要怎么证明？”我好奇地问。 “这次我们反过来，”他傲慢地扬起下巴，“你说公司名称，我把号码完整地背出来。”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确定么？这么多号码，连查找都很难啊。”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不屑地说，“要是我背错了一个数字，以后就换我做饭给你吃。” 我闻言赶紧翻开册子，生怕他会反悔。虽然接受考验的人是唐乙己，但我却比他还要紧张。不仅仅是为了那几顿饭，而是出于一种猎奇的心态，怪不得唐乙己会收下我，原来将人类作为实验对象是这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不过既然牵涉到利益问题，我也不能放过机会，当然要挑最难的。虽然唐乙己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在说谎，但让他出糗一下还是不错的，要是能幸运地把伙夫的差事推给他就再好不过了。 第141章 胜利的预感 “嗯，那我挑个简单的试一下好了，”我毫不脸红地说着谎，“这个……南湘区江北路街道街道办事处。” “8*****92。” 难以置信……他竟然一个数字都没有错，该不会是巧合吧……我不甘心地找了个看上去更难的：“那……绿树罗威酒店……南风路分店呢？” “8*****13。” “康华物业管理公司北山分公司？” “8*****26。” 我一连提问了十个，唐乙己依然对答如流，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错误和犹豫。而我就像第一次去游乐场看见城堡的孩子一样瞠目结舌，虽然一早知道他是天才，但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那一刻我瑟瑟地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啊……如果不是我这人一向比较要面子，现在很可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他顶礼膜拜了。 “唐老师，”我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如果你能代替我去高考，那该多好啊……” “你神经病么，大白天说什么胡话？”他嫌弃地躲开我的触碰，一路把我推出房间，“赶紧回去背你的书，要是再敢吵醒我试试看！” 我已经习惯唐乙己在我面前把门重重摔上，而这一次却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还把脸凑上去蹭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沾到一点天才的荣光，自己也可以变得聪明起来。 我当然知道让唐乙己代替我去考试什么的是实打实的疯话，但有一点令我非常庆幸，那就是还好他不是我的敌人。 而现在这个人不仅不是我的敌人，还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尽管我们只是是实验与被实验者的关系，但就算这样也是我的幸运。 如果有人问我是什么时候真正有了能够成功考上f大的预感，我想应该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吧。我觉得我和唐乙己的关系比起师生，似乎更多的是把他当作神来崇拜的。后来的日子里每当我为自己的弱小懊恼时，看看身边唐乙己就会稍稍振作起来，心想我应该不会输的吧，毕竟有这么厉害的人在帮我呢。 我站在唐乙己的门外，情不自禁地勾起一丝笑容，经历了各种各样倒霉的我，原来还是有拯救我的神明在啊。 不过这个神明除了头脑超群之外，完全没有一点神明的样子…… 从搬进唐乙己家以来，他已经充分向我展示了他的傲慢、毒舌、刻薄、专治……以及各种恶劣的性格属性，然而后来我发现，那已经是对我的优待了。 在他种种变相的压迫中，最让我无法忍受的就是他的神经质。 明明上一秒他还傲娇地认可我做的饭勉强可以下咽，结果吃了两口就突然把饭菜倒掉，说太难吃不想吃了。他自己不吃也就算了，还会从我手中夺下筷子不许我吃，说什么饿着肚子看书效果最好。 就算我是个白痴，也知道这话绝对是鬼扯的。 第142章 邯郸学步 和他的脾气一样反复无常的，还有他的作息时间。 每当路过唐乙己房间的时候我总是好奇，他又没有工作，不知道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总不能像他说的那样每天都在看动漫吧。之前青木虽然一直昼伏夜出，但至少是有规律可循的。因为唐乙己一直大门紧关，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着，什么时候休息。有时候算算时间以为他醒着，就去叫他吃饭，结果十有八九会被穿着睡衣的他臭骂一通。而且这家伙睡觉还非常轻，我就算在客厅喝口水就会莫名指责声音太大。 如果之前我只是怀疑，现在则很确定他女朋友跟他分手的原因，绝对跟找不到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比起这些我更加疑惑的是……那个女生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跟他交往的？ 不过唐乙己意外是个很长情的人，我有几次晚上熬夜背书的时候去上厕所，从门缝里看到他走进了隔壁的房间，一呆就是很久，应该是在想念前女友吧。 我之所以这么关注他的动静，并不是我八卦，而是担心他会再次想不开自寻短路，毕竟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抱上的大腿，我真心希望他可以身体健康并好好活下去。 言归正传，之前唐乙己教我的单词记忆法，我照猫画虎尝试了一下后，虽然达不到他的程度，但总算能基本掌握要领了。接下来奇迹真的发生了，我竟然真的只用了一晚上就记住了那本词库的所有单词，要知道这可是高中三年所以单词的汇编啊。我激动地抱着书在房间里跑了一圈，这绝对是我惨淡的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了！ 可惜我的邯郸学步不但体现在速度上，就连质量也差了许多。明明之前自我检测的时候没有多少错误，结果两个小时后，记住的单词已经忘了一大半。 “那就没办法了，”唐乙己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面包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既然你是那种记得快忘得也快的类型，只能每天多翻几遍，白中考试那天也不例外。” “嗯，那我就每天用吃饭的时间来翻书好了，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觉得情况虽然不太乐观，但好在有解决的办法，“已经浪费两天时间了，再不背文科的题目就来不及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英语蛮有信心的，”他喝了一口咖啡，“话说回来，你确定已经把这本书上的所有单词记住了么？” “两个小时后不知道，但现在应该是没问题的，”我颇为得意地说，“吃饭前我还从头到尾顺过一遍，几乎都没出错呢，不然你考考我？” 第143章 得寸进尺 “两个小时后不知道，但现在应该是没问题的，”我颇为得意地说，“吃饭前我还从头到尾顺过一遍，几乎都没出错呢，不然你考考我？” “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浪费我时间的机会，”唐乙己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拒绝，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那我随便写几个单词，你翻译出大概意思就可以。” “好啊。”我期待地点点头。 “为了不打击你，我写几个简单的好了。”他说着在纸上沙沙地写下几个单词，那字体真的比外国电影里的还要漂亮。 然而当我接过那张纸时却傻了眼： assist，persist，consist，insist，resist，exist…… 怎么有这么多样子看上去差不多的词？ “呃……”这么多相似的单词放在一起，我竟然一个也认不出来，要知道我记住的只是它们大致的样子，更何况…… “它们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对么？” 我惊讶地看向唐乙己，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事：“这种记忆方法还有一个弊端，有些人会过于依赖记忆时看到的页面环境和周围单词的排列阵型，所以一旦将词单独拿出来就变得陌生了……所以现在还不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候，就算每天只用吃饭的时间，还是要用心去记，尤其是对那些相似的单词提高警惕，毕竟揠苗助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红着脸点点头，知道自己又在他面前丢了个大脸，干脆抱着书回房间去了。 从前如果面对这种情况，我绝对会羞愧到无地自容，可在唐乙己这里接二连三的丢脸已经成为了常态，竟然也渐渐习惯了。 我这才意识到在之前的人生里，都是我摆着一张臭脸在容忍别人，而现在遇到唐乙己这种脸更臭且对我零容忍的人，我也渐渐变成了厚脸皮的人。反正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嫌弃，无论做什么都会在他面前出丑，反而活的轻松了许多。 于是据上一次在他面前丢脸不到半个小时，我便又捧着几本文科书来找他。 “唐老师唐老师，”我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刚好挡住电视，“我刚刚背了一下历史，感觉背的好慢啊……你看文综有什么记忆方法啊，教教我好不好？” 唐乙己的嘴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线：“你还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该不会真的想让我替你去考试吧。” “当然不是了唐老师，”我满脸讨好地把装水果的盘子端到他面前，“你看我这么笨，就算自己尝试也是浪费时间，哪有向你这个无所不能的天才请教来的高效，不如你行行好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可惜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唐乙己已经对我这一套吹捧攻势基本免疫了，他面无表情地把脸拧到一边：“没有。” 第144章 捷径 “别这样嘛唐老师，”我不气馁地转到另一边面对着他，“我知道你一定有好办法的，就不要骗我了嘛。” “谁骗你了，”他嫌弃地瞥了我一眼，“我又没有学过文科，隔行如隔山听过么。不过看上次试卷主观题占到了200多分，估计投机取巧的可能不大，就算是我也只能翻两天书把里面的内容强行记住而已。” 他说的很无奈的样子，听在我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炫耀。哼，如果我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的话，翻两天书根本没有什么怨言好么？ 就在我愤愤不平的时候，他从我手中拿了一本历史书过去，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原来高中的历史书是这样编写的，感觉文科也挺有意思嘛。” 很好，讽刺过后便是席卷而来的风凉话，确实是唐乙己的作风。我敢保证，就算是全省的文科状元也不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啃了三年的这些书有意思的。 “你要是觉得有意思就自己去买，不要打扰我看书。”我不满地要把书拿回来，却被他拽住书动弹不得。 “你把政治和地理课本也给我看一下。” 我愣了一下，不情愿地把书递了过去。 唐乙己认真地翻着我的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他该不会又想到什么新的记忆方法了吧。果然天才就是天才，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关窍，我心中再次对他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怎么样唐老师，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试探着问。 他的眼睛依旧盯着书本，随口敷衍道：“嗯，算是吧。” “真的么，”我期待地望着他，“那你找到了什么好的记忆方法么，快教给我啊。” “你想什么呢，”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看看书里都有些什么，跟记忆没关系。虽然我没学过文科，但也知道课本是基础。看看试卷上那些长篇大论的主观题就知道了，这件事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算有空子可钻也是在答题方式上……不过那也是在你记熟课本之后的事了。所以还是劝你不要浪费时间，拿出之前你们英语老师教的那套办法，老老实实地背你的书去吧。” “哦。”我沮丧地抱着书回到书房，也许是我太依赖唐乙己了，所以在发现没有捷径可走时才会感到失望吧。 我看着书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科课本，深吸了一口气，锁好门窗，把窗帘拉上，又用纸巾做了两个简易的耳塞。 唐乙己已经为我节省很多时间了，他是一个好的引导者，但脚下的路，还是要我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如果什么都不靠自己拼搏的话，反而就没有真实感了不是么？ 况且唐乙己刚才说了，文综在答题方式上是有空子可钻的。天才如他，日后一定会帮我找到最完美的答题方法，而我要做的就只有把这些课本都记熟就好了，这已经是他为我提供的，最好的捷径了。 所以一个字，背就完了！ 第145章 你不会是死了吧 我一次性给唐乙己做了三天的饭放进冰箱，并留下纸条一张，告诉他我要闭关几天，然后抱着冰箱里剩下的面包和矿泉水进了书房。 就这样，我开始了疯狂的背书模式。 最初我用的方法还比较科学，为了彻底合理地安排作息并提高效率，我决定以30页为一个单位，每背完30页就奖励自己一个小时的睡眠，当然所谓的睡眠也只是在桌子上趴着睡一会儿，时间到时手机的闹钟会将我叫醒。 开始这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30页的内容比我想象的多了许多，但为了能够早点休息我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记忆，而且也大致能够掌握时间。直到有一天我只背了十页左右，眼皮却越来越重，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我猛地惊醒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从那时起时间对我来说就彻底模糊了。 失去了闹钟的我再也不敢轻易睡着了，生怕时间会在睡眠中不胫而走，可有时候我根本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常常不知不觉中趴在书堆里睡着，从书堆里醒来的时候揉揉眼睛继续背下去，头脑总是昏昏沉沉的，记忆速度也变慢了。 头顶的窗帘一直紧紧闭合着，根本无法分辨昼夜，我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是这份未知让我更增加了恐惧。 某天我迷迷糊糊地背诵着书上的文字，意识随着视线再次模糊的时候，只听背后一声巨响，房门被踹了开来。 随着光线一起投射进来的，还有唐乙己气恼的声音： “你到底想在里面呆到什么时候，像饿死我么？！” 如果是平时惹他生气，我绝对会吓得一个激灵，然后无条件地向他道歉。可我实在太累了，不要说是讲话，仿佛连条件反射的机能都消失了。 “什么味道，臭死了！”唐乙己捏着鼻子不停扇动着眼前的空气，“你这几天都没洗澡么？！” 他气急败坏地拿着杀虫剂进来喷了一通，一把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夏天强烈的光线照进来刺痛了我的眼睛，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要在阳光下消失遁形的鬼怪一样。 “喂，快起来！”他毫不客气地推了我一下，“赶紧去做饭……不对，在那之前你先给我把自己洗干净！” 我没有理他，只是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从前没觉得，原来夏天的阳光是这么温暖，这么舒服的么…… 然而我趴在那里完全没有的表现，彻底吓坏了唐乙己。他的催促声戛然而止，沉默许久后身后响起了颤抖的声音：“喂，你不会是死了吧……” 第146章 装死 你才死了呢……我心里无语地嘀咕着，却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感觉到唐乙己的手探向我的鼻子，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情，故意屏住呼吸。果然下一秒，唐乙己顿时慌了手脚，他像摇一袋面粉一样用力摇晃着我：“喂，别开玩笑了！我都答应教你了，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你死在哪里都好，拜托你千万别死在我家啊！” 这家伙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亏我还以为他会伤心一下，看来真是我神志不清了。估计我再装下去也没什么用处，说不定会被他嫌麻烦抛尸荒野，我支撑起全部的精神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心好了，我死在哪里都不会死在你家的……” 唐乙己愣了一下，接下来我脑袋上就挨了力道不轻的一掌：“你明明活着装什么死，该不会为了逃避做饭吧？” “我不是做了三天的饭放进冰箱里了么，”我无奈地打了个呵欠，“你这么聪明的人，用微波炉热一下都不会么？” “三天？”他点亮手机屏幕放在我眼前，“你自己看看今天几号了，你在里面呆了一个多星期好不好！” “什么？”我猛地一下惊醒了，伸手抓过旁边的历史书，“糟了糟了，我才背了两本历史的必修呢，而且很可能现在已经记不住多少了，我要赶紧继续背才行……” “就你这种状态还背什么东西，”唐乙己捏着鼻子把我从书堆里捞出来，“拜托你别在我家散发臭气了，先去给我把澡洗了，我可不想家里招苍蝇！” “不行！”我紧紧抱住桌子，“你再让我背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就好……” 别看唐乙己平时看上去身材消瘦又懒洋洋的，没想到力气大得很，他拽着我的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向浴室，还怕我弄脏了他的衣服时刻与我保持着距离。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就算不用公主抱，也不至于这么粗鲁吧。 “哗！”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丢进了浴缸里，还好里面注满了水，否则绝对会撞得鼻青脸肿，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呛了好大一口水，趴在浴缸边缘不停地咳嗽。 一套衣服和毛巾被扔了进来，接着唐乙己拿着一大桶沐浴液样子的东西往浴缸里倒。那味道香的让我头晕，我怀疑那根本不是沐浴乳，而是洗衣液或消毒剂之类的，这个人完全是把我当做一件脏东西去洗。 “给你半个小时，洗干净再出来！”说完唐乙己把门关上，大概又去书房消毒去了。 第147章 他的方式 不过……这些水真的好温暖啊，好久都没有这么温暖又舒服的时候了，仿佛回到了家里一样。紧张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我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咣啷啷”响起来：“你洗好了没有，不会在里面淹死了吧？” 我在满屋子的雾气中茫然地睁开眼睛，想起自己是在唐乙己的浴缸里睡着了，而且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没有脱掉，于是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没开始洗，能不能再等一会儿？” 浴室门外没有响起想象中的抱怨声，反而沉默了许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听到这个声音，我知道唐乙己绝对生气了。如果是平时我也不怕他生气，可我现在衣冠不整又浸泡在浴缸里，绝对不想被他冲进来骂我。权衡之下我赶紧改口：“我……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已经洗好了，马上出来！” 然后我快速脱掉衣服，胡乱洗了几下就穿上睡衣出去了。唐乙己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向着书房的方向撇撇嘴巴：“去睡觉吧。” “不用了，”我没好意思告诉他在浴室睡着的事，“我刚才泡了个澡，现在精神好多了。现在我再去给你做三天的饭就继续闭关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唐乙己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餐桌边等着吃饭。他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盘子，幽幽地吐出一句：“不用做那种太麻烦的，我可不想浪费时间洗那么多碗。” 我正打着鸡蛋，闻言忍不住弯起嘴角。虽然唐乙己说话难听，却还是用他的方式关心着我，之前浴缸里温暖的水大概也是他特意放好的吧。 结果我偷笑的表情好死不死被唐乙己看到了，他的眉毛再次皱在一起：”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啊，“我赶紧敛起笑容，只是眼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我是在笑这个鸡蛋，看上去好奇怪的……“ 我说着将目光移到眼前的碗里，结果刚才的一个蛋黄慢慢变成了两个，两个又变成了四个…… 不会吧，我只是随便说说，难道这个鸡蛋还真成了精不成？ 可那些蛋黄不仅越变越多，还在我的眼前越来越快地旋转起来，头也越来越晕，终于我支撑不住重重倒在了地上。 第148章 高烧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地上，身上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感到阵阵发冷，完全没有了昏倒前那种温暖的感觉，可头还是晕的厉害。 恍惚中我看见唐乙己坐在书桌前，他听到动静走到我身边，脸上一半嫌弃一半无奈：”总算醒了，你可真会给我添麻烦。”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茫然地眨眨眼睛，努力回想昏倒前的情形，我明明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做饭，然后就突然一阵眩晕……我惊恐地伸手指着唐乙己：“是你，一定是你从后面把我打晕的！” “喂，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他不敢相信地瞪我，“我看你昏倒好心把你搬过来，你竟然一睁眼就诬赖我，有你这么碰瓷的么？” “不是这样么……”我感到一阵头晕，支撑不住再次躺回了被子里，“那我为什么……” ”你发烧了，”他翻了个白眼，“不是都说白痴不会感冒的么，重的像猪一样竟然还玩昏倒，为了把你搬进来我手腕都酸了。” 一定是我烧到耳朵坏掉了，竟然有生之年会被人说重的像猪一样，我怎么吃都吃不胖的身材明明是大家都羡慕的好不好。说到底反正你都是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进来的，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吧。 “喏，”他没好气地递过一杯水，“赶紧把药吃了再睡一觉，不要传染给我。” “不行……”我扶着头吃力地坐起来，“我还要去背书呢……”然而我话还没说完，就再次瘫倒在了地上。 “你都这样子了还背什么书，真的想死了是不是，”他皱着眉头把药片塞进我嘴里，“你先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睡觉，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药片在口中发出无比苦涩的味道，我夺过水杯大口地吞咽下去，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一直忍耐着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可是我大部分书都没有背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历史才背了两本，地理不要说背了，有好多我根本连看都看不懂……不是说文科背一背就可以了么，怎么会有什么时区风向洋流的……政治也是，经济学那部分就像天书一样完全不明白……”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就连这么一点点东西都搞不定。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始努力，竟然没过几天就病倒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之前还在唐乙己面前说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克服的大话，现在却连这样一点病痛都克服不了，让他看到我如此丢脸的丑态，他现在心里对我一定对我鄙视到了极点。 “别哭了。”唐乙己果然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哭声，然后把一块冰凉的毛巾拍在我脸上，就在我自嘲着这块毛巾好歹充当了我的遮羞布时，却听见空气里响起别扭的声音： “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呢。” ” 第149章 审美还不错 由于那个声音很低很低，我的脑袋又昏昏沉沉的，所以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算是幻听中的唐乙己，还是让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然后我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就这样睡着了。可因为高烧不退，我睡得很不安稳，一直都在昏昏醒醒间反复。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唐乙己坐在我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看我的目光很奇怪，没有我习以为常的鄙夷，也自然而然的没有同情，似乎更多的是……困惑？亦或是比困惑更复杂的东西。而比起看着我，他的表情更像是在观察我，就像初中的生物课上的学生们观察着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看来我还真的是被当做实验对象对待的。 “唐老师……”我发出微弱的声音叫他，而他似乎被我吓了一条，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仿佛在心虚什么似的。 我疑惑地垂下眼睛，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开了两个，便伸手系上了，不禁好笑原来这个人也会难为情啊，比起花花公子一样的外表，真是意外的老实呢。 仿佛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唐乙己的手粗鲁地按到我头上：“烧好像退了一点，你再睡一会儿吧，到早上应该就没事了。” “唐老师……”我又唤了他一声，迷糊中咧开嘴笑起来，“你该不会……一直都在这里照顾我吧？” 唐乙己愣了一下，瞬间沉下脸来：“你在说什么梦话，谁要照顾你了，我只是定时进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免得将来连累到我。” “嘴硬。” “什么？” “没什么。”我轻轻笑笑，目光落在唐乙己那张傲娇的脸上。仔细看看，这家伙长得可真好看啊，我终于想通了，那个前女友之所以肯忍受他这么恶劣的性格跟他交往，一定是因为这张脸吧。 “喂，你干嘛盯着我看？”唐乙己皱起眉头问，大概是我带着热度的目光让他不自在了吧。 “没有啦，”我木讷地眨眨眼睛，“这几天我不是在啃历史书么，刚刚忽然发现，唐老师你和路易十六长得好像啊……” “路易十六？”他闻言挑起眉毛，“听起来很熟，是谁来着……长得很帅么？” “当然了，西方历史部分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他……他是法国波旁王朝最后一个国王，不仅颜值高，气质也很高贵，我背书的时候忍不住翻回去看了好几次呢。” “你就是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才背的那么慢的，”唐乙己无语地撇撇嘴，却掩饰不住脸上那份得意，“不过你人虽然白痴了点，审美还不错，那这个路易十六后来怎么样了，创造了辉煌盛世？” “不，”我摇摇头，“他结局不怎么好，法国大革命被推上了断头台……” 第150章 温柔的暴君 我亲眼看着唐乙己的肩膀在一瞬间僵硬住了，脸色即使在黑夜里都明显发青：“你是不是觉得你生病了，我就不敢打你……” 大概是病壮人胆，我不但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笑了起来：“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才不会这么做呢。” “你说什么？” “唐老师你知道么，路易十六他啊……被称为温柔的暴君呢，”我轻轻笑笑，“所以我才觉得你们很像，唐老师你虽然表面上脾气差，心胸狭窄，又没有风度……其实却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又很容易心软。” 和沈晞言……完全相反呢。 “少来这一套，”他没好气地说，“你真正想说的是前面那些话吧，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借机抱怨。” “怎么会……”我的目光黯淡下来，“你知道么唐老师，从我们家出事以来……不，从我出生到世上以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没有一个人同情我，在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只有你愿意向我伸出援手……”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悻悻地别开视线：“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说我同情你的，我是被威胁了没办法而已。” “也许吧，”我梦呓般呢喃道，“可尽管如此，你还是收下我了不是么，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经历着怎样的绝望，真的连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我虽然生着病又各种焦虑，不过这恰恰说明是有希望的吧……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说，谢谢你唐老师……真的谢谢你。” 最近一直放在嘴边却说不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却也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于是我还没等到唐乙己的回答，就再次睡着了。 不过就算再等下去，从这个人口中也不会听到什么好话吧，难道我还能指望他说“不客气”不成？ 不过借唐乙己吉言，第二天早上我虽然还有些咳嗽，但烧已经退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因为充分补充了睡眠，整个人神清气爽。 不过看到桌子上堆的那些课本，我再次头痛起来，本来时间就够紧张了，结果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一天。 我扶着墙走出房间，想从冰箱里偷点面包继续闭关，结果唐乙己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于是我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唐老师，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嗯，你知道就好。”唐乙己也没跟我秋后算账，只是盯着电视屏幕发呆。但现在正在直播新闻，并不是他感兴趣的内容，我感觉他是在刻意避开我。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我还是犹豫着开口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需要接着闭关，所以你这段时间……能不能自己点外卖吃？” 唐乙己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大概是在酝酿着怎么把我臭骂一顿，我低着头等了半响，而他却甩给我一个字：“好。” 我顿时喜出望外，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51章 你自己能听懂么 我愣了一下，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却也只能答应：“嗯，你说。” “不许再生病。”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说，不许再生病，”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看着我，“你要是再像昨天那样三番两次给我添麻烦，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 “可是，生不生病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我一阵委屈，觉得这个人不适合做科研，进军演艺圈绝对可以成为霸道总裁专业户。 “所以我不管你怎么闭关，在里面抽自己耳光都无所谓，但必须做到按时吃三餐，每天至少洗一次澡，再这样下去整个屋子都要被你熏臭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虽然他说的都是嫌弃的话，但难道说……他是在关心我么？ “你看着我做什么？”他意味深长地挑起眉毛，“幻想着我走上断头台的样子么？” “当……当然不是！”想起昨天晚上发烧时说的胡话，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怕他报复赶紧拔腿往书房跑，“我先去背书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出来吃午饭的！” “等一下。” 我猛地在房间门口停下来，还是躲不掉么…… “这个你拿着。”唐乙己走到我身边，把一沓信纸塞进我怀里。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看看不就知道了，”他耸耸肩膀，“我把历史地理政治三门课程的所有内容分别给你拉了框架出来，你对照着这个梳理一遍再背书应该会方便一些。” 我惊讶地翻开那些信纸，先找出已经背完的两本历史的框架，发现是那么的清晰条理，虽然简单却很详细，几乎所有知识点都没有遗漏。历史虽然比较好懂，但知识点太过细碎混乱，结果只看了一下唐乙己的框架，竟然在几分钟内就织成了网络。 “你不是没学过文科么，怎么会……”我往后翻到了同样清晰的地理和政治部分，眼睛越睁越大，“而且这么详细的框架，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你闷在屋子里释放臭气的时候，”他悻悻地说，“我闲的无聊，就在网上下了教科书的电子版，顺手列了这些东西出来。不过就这么几千个知识点你一星期都没背完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弄发烧了，你该不会觉得只要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到时候就会给你加努力分吧？” 什么叫就这么几千个知识点……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能听懂么？我不服气地想，不过毕竟唐乙己的这份资料帮了大忙，我只能忍气吞声：“你放心吧，虽然慢一点，但我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背完的……那个，谢谢了。” “嗯，”唐乙己敷衍地应着，“不过我毕竟没学过文科，不懂那些是考试的重点，这个框架只是按照客观的角度整理的，但除了这个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样你背书时候思路能够清晰一些，至少知道自己背的属于哪些知识点，不会最后记成一团浆糊。不过你要是不需要的话，就还给我好了。” 第152章 那你自己的时间呢 “怎么会，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我把信纸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改变主意抢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得寸进尺，“不过唐老师，你既然已经把课本看过一遍了……我其实有好多不懂的地方，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不能。”唐乙己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人刚才还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会答应我呢，不过我还是不气馁地拉住他：“不要这么小气嘛，就只有地理和政治的一小部分内容，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那你自己的时间呢？” “什么？”我被他突然抛出的问题弄懵了。 “就算你一如既往地爱麻烦我，难道就不怕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么？”他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着我，“你住进来的那天我们说好的吧，在白中考试前你要做的就只是把课本上的内容记熟而已，现在看来这对你来说这就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深入研究。如果记忆的过程中可以理解自然是好，但如果二者只能选其一，那么没必要理解，只把这些书记住就可以了。” 什么叫没必要理解，如果现在有文科老师站在这里，一定会气得抽他一个大嘴巴。 “可是你之前也说过，文综和英语不一样，不但要把课本上的内容记熟还要灵活运用才行，”我无奈地说，“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就算真的把书全都记住，也只比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多了100分而已，跟那些早就把知识吃透的白中学生完全不能比。” “只多了一百分而已……说的很了不起的样子，那你就先把这一百分拿到手再说啊，”他发出一声嘲讽的鼻音，“既然已经制定了计划，那就先把计划内的事情完成再去想其他的，否则会一事无成。你要找准自己的位置，你当然不能跟白中的学生比，你现在的对手是那些杂鱼学校的人，同样你现在努力的目标不是f大，而是白中的倒数第一名。如果你连白中的吊车尾都当不上，才真是连未来追赶那些白中学生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实，可亲耳听到还是令我无比沮丧：“就算是这样好了，可是文综提高一百分，我真的就能考进白中了么？” “当然不是。”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的是你把这些书全部背熟后提高的一百分，只有这样的一百分才能保证你进白中，”他耸耸肩膀，“当然如果你现在背一些重点，再把书里的知识全都弄懂，可能提高的不止一百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选择后者，是绝对不可能进得去白中的。当然，回青中当个第一名倒是有可能。” “同样都是一百分，有这么大的区别么？”我疑惑地看着他，实在被弄糊涂了。 第153章 强盗逻辑 “没错，就是这么大的区别，”他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我话就放在这里，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反正给你讲浅显的东西也费不了我多少工夫，不过到时候你考不进白中可别赖在我头上。” 我以前总听人说强盗逻辑，却不太懂什么意思，直到遇见唐乙己后才逐渐明白。不过这次比起从前更加荒唐，就连基本的逻辑都消失了，有的只是蛮不讲理毫无根据的臆断。 可就算这样我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这时候除了相信唐乙己，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想，我一定是把一切都赌在唐乙己身上了吧。 * 一个月后，我拉开了书房的窗帘，几乎整个夏天都没有照射进阳光的书房，瞬间被温暖的光芒洒满。 我合上最后一本政治选修，起身走出了书房。比起喜悦，我的心里充满的更多的是一种不现实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在一个半月内背完了这些书。 最开始我确实记得有些慢，但那场高烧后速度明显有了提高，甚至快到让我惊讶的程度。也许是因为我放弃了理解内容节省了时间，也许……我心里还升起一个另外的可能性。 而这个可能性，还是必须由唐乙己来验证了。 唐乙己走出房间时看见我在做饭稍稍愣了一下，却也没有表现地太过惊奇，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结束了？” “嗯。”我点点头，把煎好的荷包蛋端到桌子上。 “还不错，”他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不知道是在评价我还是鸡蛋，“总算在时限前背完一遍了，我还以为会来不及。” “其实……”我不好意思地掰着手指，“我已经背完三遍了。” 唐乙己的筷子停了一下：“是么，那你这次都记熟了吧，不会像上次英语那样吧。” “我觉得还好，”说着我有些期待地把他写给我的知识网络递给他，“不然你像上次那样考考我嘛。” “你确定上面所有的知识点你都背过了？”他看我的表情，就像马戏团的观众听说狗会算数一样。 “应该没问题，”我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忘得很快，所以刚才还从头到尾确认了一遍。” “是么，”他撇撇嘴巴，“那还是老样子，我从里面找十个问题，你来背背看。” “那我写出来可以么？” “什么？” “我是这样想的，”我认真地看着他，“既然考试的答案是要写在卷子上的，比起从嘴里背出来，直接写在纸上应该更有检验效果吧。” “有道理，只要你不嫌麻烦就好，”他打了个呵欠，“那我们开始吧。” 第154章 唐乙己的测试 唐乙己果然没有对我手软，我原以为他会提问一些辛亥革命的重要意义之类的重量级问题，结果他列给我的都是些相对冷门的知识点，其中历史的三个问题是： 古代经济重心南移的过程；中国古代民族关系的表现形态简述；法家法治思想的形成背景和具体内容。 他在历史上还算是手下留情，我怀疑他一定是知道我对政治的经济和哲学部分一窍不通，就故意从这里面找了三个问题： 价值规律的内容和表现形式；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的对比；两点论和重点论相统一的认识方法。 地理就更离谱了，等待我的四道题目分别是：地理环境的整体性和地域分异规律；主要农业地域类型的特点；铁路、公路、航空、水路、管道等运输方式的优缺点；原料指向型、市场指向型、动力指向型等工业区位选择的基本原则…… 这分明就是要我给他列四个表格出来吧？！ 可这次我因为有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并没有上次被问英语时的惊慌感。一个小时后我把几张写满答案的纸递给唐乙己：‘’麻烦你检查一下吧，虽然政治和地理那几道题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错误。” “确实呢。”唐乙己若有所思地检查着我的答案，“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全对了。” “唐老师怎么会有错呢，”我习惯性地谄媚道，“你记忆力那么好，就算课本印错了你都不会有错的。” “少在这里拍马屁了，我还用不着你来承认我，”他傲娇地别过脸去，但眼中的那份得意证明他还是很开心的，“不过这么久了，有些问题我也记不清了，还是要对照一下课本……比如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这部分，我记得在……” “政治必修一的第三十八页，中间部分紫色的六行。”我把书递到他面前。 唐乙己愣了一下翻开书，果然在那一页找到了答案。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会意一笑：“果然是宁月集团的大小姐，果然对这部分格外关注呢，毕竟你父母就是通过出卖股权大肆套现的。” “我说过我父母不是这样的人，”我皱起眉头，“而且我也完全不懂这些，只是按你说的硬记住了而已，不只这道题，你给我出的那些题目我全都能记住它们在课本上的位置。” “是么，那我们试试看，”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那你说说看，两点论和重点论相统一的认识方法。” “政治必修四的第七十二页。” “古代经济重心南移的过程。” “历史必修二的十二、十三页，”我想了想说，“十三页上还有两张图片，分别是唐代它山堰和北关夜市遗址。” 第155章 半吊子的过目不忘 “不错嘛，”唐乙己淡淡一笑，“没想到你这种白痴竟然能记到这种程度。” 我的脸刷得红了起来，这还是唐乙己第一次表扬我呢，虽然其中掺杂了“白痴”等不和谐的词，语气也不怎么好，不过被他嫌弃惯了的我还是感到很高兴。 “其实不只这些，我还发现一件事……”我一时得意忘形开始向他邀功，“那个……我好像能够看见了。” “看见？”唐乙己纳闷地问，“什么意思，你以前是失明的么？”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之前唐老师你对我说要把书装进脑袋里带进考场，说实话我并不是很理解，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了。从前我背东西的时候都是靠声音在记忆，但是这一个月来我发现，眼睛是更好的记忆工具，它们帮我记住的不只是这些印刷的文字，还有纸张和画面……原来是真的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印在脑袋里的。现在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就有一双手在翻开这些书，一双眼睛在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画面，就像这些书真的在我面前一样，然后我就把看到的那部分文字抄写下来……” 我兴致勃勃地描绘着，却发现唐乙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目光望着我。 糟了，我竟然越说越得意，在他面前炫耀起来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补充道：“当然了，这跟你一眼就记住电话薄的本事是没法比的，我记的很慢，还必须时不时地看一遍来巩固，不过……这可不可以算是过目不忘的初级阶段啊？” 我忐忑地问出几天来憋在心里的疑问，这也是我今天急于找唐乙己求证的事情。 又或者说，我对自己的这一发现太过兴奋，需要有人给我浇一盆冷水让我冷静下来。 “足足在屋子里憋了一个月才记住这些东西，亏你还好意思把这种半吊子的记忆力称为过目不忘啊。” 果然，在令人冷静方面，唐乙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不过经他这么一讽刺，我的心态就平稳多了。 “不过，就算是半吊子的过目不忘，用来应付高考这种半吊子的考试已经够用了。”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唐乙己，却看见他微笑着端起面前的水杯向我示意：“恭喜你啰，一个半月过去，总分已经从一百多分追赶到四百分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是啊，在一个多月前，我还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可能也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那么，会不会即使是那遥不可及的f大，也并不是在梦里才能到达的地方。 可比起内心这份惊喜与满足，此刻让我更加在意的是唐乙己的笑容。 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呢。 不，准确地说我之前也看他笑过，但一般都是嘲笑，冷笑，皮笑肉不笑之类的，可是真正看到他露出正常人的微笑还是第一次。 而我同样不知道的是，原来这个人的笑容……可以这样好看的。 第156章 我们分手了 几个小时后，我再次回到了医院，然而与离开时已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不过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被唐乙己赶出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既然文综的恶补计划已经告一段落，那么剩下的半个月就要抓紧时间补习数学了。然而我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把唐乙己这尊大神请到书桌旁边，才发现来唐乙己家时太急，竟然将借来的数学课本忘在了医院里。 糟糕了，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那些书该不会被张姐她们扔了吧？！ “唐老师，我去去就来！” 我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奔出去，走时还不忘拿着那本英语单词在公车上看。 万幸张姐是个细心的人，把我留下的那些书全都保存在了护士站里。我再三向她道谢后，心满意足地抱着那些书离开了。 路过住院部门口的花坛时，我特意数了一下月季的数量，发现真的是唐乙己上次说的那样。然后我站在那里自己试了试，果然一眼就分别看出总数是不可能的。 “妍树。” 听到有人叫我，我好奇地回头，湘婷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说起来，这还是等级考试结束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连我住院期间湘婷也没有来看过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我想起之前她对我做的事情，以为自己会愤怒或难过，然而却发现心里没有一点感觉。 也许是在唐乙己的书房里闭关的久了，和湘婷他们发生过的故事，仿佛恍如隔世一般。如果再继续呆下去，会不会连沈晞言都能忘记呢？ “你准备出院了么？”湘婷目光复杂地扫过我的手腕，“身体没问题了么？” 我准备好了听她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跟我寒暄起来。说实在的，我宁愿她把难听的话一口气说完甩手离开，因为我真的没有时间闲聊了啊。 “我没事了，谢谢关心。”我微笑着敷衍道，也懒得去跟她解释唐乙己的事。既然一时走不开，那就充分利用时间再把文综课本在脑袋里过一遍吧。 “是么，那你暑假住在哪里呢？” “朋友家。” 糟了，地理必修二第三十八页上半部分是什么来着…… “嗯，如果朋友家不方便的话，可以到我家来住的。” “不用了，多谢你。” “妍树，你是不是很恨我？” “嗯，是啊……”我突然反应过来摆摆手否认，“不，当然不是……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你说什么。”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湘婷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么，我和阿典分手了。” “什么？”我这次倒真的有些惊讶了，“那么是你……” “不是的，”她摇摇头，“是阿典甩了我，他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我对你做的事，说没有办法原谅我。” 我愣了一下，难道他们分手是因为我么？该不会湘婷是把一切怪罪到我头上，又或是误会了什么，特意来找我算账的吧？ 虽然我很感激阿典的义气，但你这次可真的害死我了！ 第157章 燃烧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管怎样，还是先认错比较好吧。 “你怎么跟我倒起歉来了，”湘婷惊讶地看着我，有些尴尬地说，“你也知道的，我真心喜欢的人不是阿典，跟他分开后反而轻松了许多。 “哦，这样啊……”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那天，阿典对我说了一句话，”她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他说他不知道我是怎样看待这两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的，但在他眼里，你是真心把我当作朋友的……我反复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子，尽管你对待青木并不好，却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之前我怕你还在恨我，就一直犹豫着不敢来看你，可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来了，至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轻轻笑笑，“都是过去的事了，忘了它吧。”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湘婷看开心之外还是有些忐忑，“那……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吃饭就不用了吧，”我赶紧摆摆手，“再说我现在也没有钱了。” “什么钱不钱的，当然是我请你啊，”唐娜伸手拉住我，“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校门口开了两家好吃的甜品店，和阿典分手后我都找不到人一起去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买一送一的活动现在还没结束……” “对不起湘婷，”我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挣脱开来，“不是我不想跟你去，可是我现在必须回去补习了……” 虽然不应该打破这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但对我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而且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钥匙，万一唐乙己改变主意把我关在门外就糟了，这样一想我更不敢多加逗留。 “这样啊……”湘婷有些失落地垂下手来，“我确实听朱老师说，你要参加白中的选拔考试。” “是啊，”我点点头，“你也知道这是我进白中最后的机会，上次的等级考试成绩太糟了，所以这次只能奋力一搏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妍树，你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呢。” “诶，变丑了么？”我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我一定是这个夏天在唐乙己的压迫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突然间变得像大人一样了，”她认真地看着我，“看上去更坚定，更强大，也更成熟了。而且怎么说呢，我能感觉到什么在你身体里燃烧着，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一样。” “是么，”我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沉稳的心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也这么觉得。” 第158章 直觉 在医院门口告别的时候，湘婷轻轻拥抱了我：“那么再见了妍树，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怔了一下，无奈地笑笑：“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客气地挽留一下我，说就算没考上也欢迎我回青中之类的。” “当然不会，”湘婷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你这次一定会考上的。” 不愧是湘婷，估计唐乙己都不敢这么断定。 “那就借你吉言了，”我有些尴尬地说，“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我才没有安慰你呢，我靠的是直觉啦直觉，”湘婷傲娇地撇撇嘴巴，“我的直觉可是一向很准的哦，就像上次我就知道你一定考不过一样。” “呃……”这例子我还真的无法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以前就觉得只要是妍树你想要的东西，最后就一定会得到，”湘婷的目光从未有过的认真，“这大概就是我曾经讨厌你的原因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原来在旁人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么，明明从我自己的角度看，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从未得到过。 比如沈晞言。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大概感觉气氛有些沉闷，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进了白中后你也不要总忙着念书，恋爱也要加油哦！” “恋爱？”正想着沈晞言的我心虚地看向她。 “就是之前在步行街上遇到的那个男生啊，”她神秘地眨眨眼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人家。” 原来我这么不会遮掩心事的么？我苦涩地笑笑，反正不承认也是欲盖弥彰，还不如爽快点说出实情：“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意义么，那个人可是很讨厌我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哦，”湘婷耸耸肩膀，“虽然那个男生看上去对你很冷淡的样子，其实是很在意你的。” “又是凭直觉？”我好笑地问。 “直觉是一方面啦，”她若有所思地微笑起来，“因为妍树你那天一直低着头可能没看到，那个男生的目光……可是一直在看着你的哦。” 那天我匆匆忙忙和湘婷告别，跑上公车之后心都跳得飞快。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平复下心情，开始认真去看手上的单词。 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不会再为沈晞言的一颦一笑，为我们之前的一丝可能性而雀跃不已，想入非非。这并不是因为我不再喜欢他，而是我已经没有时间这样做了。 而且现在想再多也是空谈，如果真的想确认什么的话，就等我真的进入白中的那一天再说吧。 第159章 你不能不管我啊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白中考试的日子。 直到考试前一天，我才勉强把数学课本上的例题学完一遍。原本我以为有了初三寒假那次恶补的经验，数学补习起来会比较轻松，可是……高中数学也太难了吧！ 虽然和初中奥数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可是不要说奥数了，我连初中数学都已经忘光了好么！ “笨死了，我都已经讲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听不明白么！” 如果房间隔音有问题的话，那么邻居深夜听到最多的大概就是这句咆哮声。 虽然我心里委屈，却蛮能理解唐乙己的心情。本来人家一个智商超群的博士来辅导我这种小儿科的功课就已经够憋屈了，结果我偏偏笨的要命，怎么都教不会。 不过唐乙己自己也有问题，可能在他的思维里许多答案都是从a到z一步到位的，而我却逼得他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分解开讲给我，这半个月我就像在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颤颤巍巍地生活着，突然怀念之前夜以继日闭关的日子。 而我同样怀念的，还有初中请的那个家教老师，虽然从前也没觉得他多温柔，可和唐乙己一比简直就像天使一样。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他之所以对我那么容忍，说不定我爸付给他的钱也起了一定作用。 “可是唐老师，我这样真的能考上白中么？”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这些天学的那些例题你都会了么？”他问。 “例题的话应该没问题，可是……” “英语和文综让你记住的东西呢，还能记住么？” “我不太确定……但下午再看一遍的话，应该能记住的。” “这样的话应该差不多了，”他打着呵欠走出书房，“快去做午饭吧，我饿死了。” “怎么会差不多呢，”我无奈地追上他，“都说白中的考试很难的，我现在会的只有基础内容，就算超常发挥也考不过五百分的，拿什么去跟人家比呢？” 唐乙己没搭理我，在沙发上一躺顺手戴上眼罩：“我先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唐老师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不顾后果地跑过去摇动他，“之前是你说只要我把那些书都背过，你就教我考进白中的必胜法的，你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烦死了！”唐乙己恼火地把眼罩甩到一边，“谁说话不算话了，你先去做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 “真的？”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唐乙己的脸瞬间黑下来：“你去不去。” 看到他逐渐攥紧的眼罩，我赶紧跳起来：“我去，马上去！” 第160章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 虽然唐乙己轻易难开口表扬我，但已经逐渐习惯察言观色的我，也大致可以察觉到他的喜好。所以为了哄他开心，我特意做了让他七次露出疑似满意的目光的糖醋虾。 唐乙己原本正专注地吃着饭，却抬头看到我坐立不安的样子，便兴趣缺缺地把筷子丢在了一边。 “以前我读硕士的时候，和我一组的有那么几个学生，”他拿起一只虾，放在手里抛来抛去地玩着，“虽然他们在我眼里都是做不出什么研究的渣渣，不过其中也有优劣之分。结果在毕业论文答辩那天，有一些所谓的优等生的论文被打回，但一个从大学考试就常不合格的劣等生却顺利通过了，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该不会……这个人长得很帅吧？”我忐忑地问。 “因为他事先调查好了当天主考答辩的教授，”他翻了个白眼，“所以他知道他们支持什么观点，欣赏什么风格，就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论文写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尽管逻辑和价值比起其他人要差那么一点，也还是通过了。”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要说的是，你现在至少已经知道了出题方是谁，就好准备了一些，”他耸耸肩膀，“白中的考试和高考不同，它的出题特点、方向、难度全部都是有规律且可以预测的，只要掌握了这些，就大致可以知道应对方法了。” “那……我去搜索一下这几年的试题……”我站起来去拿手机，却被唐乙己拉住了。 “别白费力气了，白中毕竟是地方中学，再加上保密工作做的很严，网络上不会有资料的。” “那怎么办……”我感到希望落空，结果唐乙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沓试卷。 “这是……”我惊喜地看着上面“白市第一中学”的注字，“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有认识的人在白中工作，”他言简意赅地说，“去白中面试前，他拿给我当作资料用的。” 我突然想起来唐乙己的女朋友在白中工作，还好我没来得及问出口。 唐乙己也没在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则开始认真研究近五年来白中的选拔考试题。 果然，白中的试卷乍看上去比高考还要难，但是翻着翻着，我渐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唐老师，这……” 唐乙己轻轻一笑：“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呢。” 没错，我注意到了。白中的试卷乍看上去很难，可仔细看到最后，会发现难的只有选择题，数学和文综后面的大题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不，比起简单……应该说，全都是课本上的内容。数学几乎都是原封不动的例题，尽管文综的出题稍微冷门了一些，却都能在课本上找到直接答案。 第161章 五百分的区别 “怎么会这样？”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按理说白中这种大魔王出的论述题，应该比高考更加晦涩复杂，至少拐弯抹角绕好多圈子才罢休，怎么会出这么直接的题目。 “我倒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唐乙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些年白中选拔考试的试题都是如此，如果说前面的选择题的难度是为了考察学生的智力和潜能，那么主观题就是用来考察基础的，所以出题的重点在题量大和范围广。因为白中对自己的教学方法非常自信，认为只要有头脑且基础扎实的外校生，通过他们的训练一定能成为优等生。所以尽管你现在只有五百分，但进了白中之后应该会有很大程度的长进。” “可是……这样的学生应该有很多吧，”我闻言反而担心起来，“这么简单的试卷又怎么能从几百人中选出二十个呢。” “据我所知，符合条件的学生应该并不多，”唐乙己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且不要说前面那些超难的选择题就会放倒一大片人，后面的论述题你之所以会觉得相对简单，是因为你已经把书上的内容全部记住了。而有很多成绩比你优秀的人，选择只记忆重点内容，并把更多时间放在钻研题型和举一反三上，虽然这种方法对高考来说是正确的，但在应对白中的考试上却不一定有利，论述题的分数很可能还不如你这个初学者。” 我怔怔地看着唐乙己，难道这就是他那么坚定地要我把书全都记熟的原因么，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为我打算，怪不得他说同样是五百分，其中也会存在差别。 尽管如此，我还是发起了愁：“就算论述题真的没问题好了，可是选择题要怎么办，除了语文和英语之外我好像一个都不会，绝对属于那一下子就被放倒的一大片啊！” “你说的很对，”他竟然一副从旁看戏的表情，“所以到时候只能看运气了。” 开什么玩笑！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我那么相信他，什么都按照他说的做，可这家伙最后竟然要我听天由命？！ 我几乎是抹着眼泪洗完桌子上的碗的，又不敢冲唐乙己发脾气，毕竟都是我太没用，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这些，我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打扫完厨房，我抱着手上的书匆匆往书房走去，却被唐乙己拦住了。 “今天天气不错嘛，不如我们下午去看看考场吧。” 我一阵无语，我本来就捉襟见肘，哪有时间和心思去看什么考场。说实话，我连考试都不太想去了。 “没有这个必要吧，”我尴尬地说，“明天只要带着准考证直接去就好了，不会迷路的。再说了，我下午还要把这两个月学的所有内容都过一遍呢。” 第162章 炮灰？ “那些等晚上再看也来得及，反正你再背也就是那样了，还不如出门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唐乙己不容分说地把我推进门去，“给你五分钟时间换衣服，然后我们出发。” 半个小时后，我和唐乙己站在白中的大门前。 望着那块有些褪色的棕色牌匾，我的心情无比复杂。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现在又拼尽全力地想要回去。 所以这两年来，我只是徒劳地绕了一个大圈子，而回不回得到原点还是一个疑问。 门卫大叔已经不认得我了，毕竟我在白中的知名度远不如青中，他对我没有印象也是应该的。他看了一眼我的准考证，给我指了高中部的方向。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高中部，初中时我一直觉得校园的另一半既神秘又神圣，现在看来却意外的普通，校舍和桌椅比初中部还要陈旧，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会是远近闻名的名校的配置。 我满心纳闷地跟在唐乙己身后，这家伙明明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还硬要拉我出来。而且就算要散心也应该去小公园之类的吧，为什么非要选择这里，只会提前积攒压力好不好。 该不会……我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他对他女朋友依然贼心不死，跑到这里只是为了制造偶遇？ 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样我岂不是连实验品都不如，只是被他利用的炮灰而已？ 今天下午来看考场的人很多，原本我打算只是默默看一眼位置就离开，越不引人注目约好。然而和唐乙己这种外表出众的人走在一起，不被注意是不可能的。他脸长得精致就算了，个子也比其他人高，从人群中穿行的时候竟然会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就连那一贯傲慢的神情都成为了他的加分点。 “这个人是谁啊，也是和我们一样来考试的么？”我听到一个女生激动的声音，“好帅啊，为了他我也一定要考上。” “可他看上去有二十岁了，不像是学生啊，难道是白中的老师？” “哪有这么年轻帅气的老师啊，我猜应该是陪女朋友来看考场的吧……哼，真不相配！” 她话音刚落，一众嫉妒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简直比之前在青中受到的目光洗礼更加可怕。我心里一阵无语，你们要是真的领教一下这人的性格就不会这么想了。别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是也是他配不上我好不好。 “第七考场到了，你还要往哪走？” 我愣了一下，刚才走神竟然连到了考场也没发现，不知不觉走过了一大半。 唐乙己一脸无语地扯着我的衣服把我推进教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第163章 你是哪个学校的 然而不同于其他教室，这间教室似乎更热闹一些，好像在讨论着什么的样子。 我不禁感叹这帮人心态真是好，换了我可做不到考试的前一天和自己的对手们谈笑风生。 然而走近之后我发现，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那声音比起讨论，应该更接近吵架才对。 “宋学良你说够了没有！”我看到一个女生气急败坏地喊着，“有本事你直接考到a班去啊，跟我们在这里臭显摆什么？”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走了，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下，她的朋友追过来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我最看不惯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了，不就是成绩好一点么，也不至于那样说我们吧。” 我狐疑地往里走着，发现有一个男生坐在桌子上被十几个人围着，看他那洋洋得意的表情大概就是她们说的宋学良了。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紧贴着头皮，眼镜和鼻子的角度看上去像蛇的脸一样。他听见那两个女生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然后故意用她们都能听见的声音嚷嚷道：“我本来就是要去a班的啊，当年要不是我中考那天生病了，现在早就是a班的一份子了。所以我劝某些人明天干脆不要来送人头了，免得浪费时间。” 围在他周围的人大多都和那两个女生一样一脸不满，其余的则和我一样呈现出心如死灰的状态。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我的竞争对手里竟然有这样的人。唐乙己不是说我的目标是白中的吊车尾么，上来就和准a班的大神pk算怎么回事。 “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考试，”有人不服气地说，“等级考试的时候学校都不推荐你的么？” “等级考试那种简单的题目能证明什么啊，”宋学良翻了个白眼，“再说了，高考看的是总分又不是等级。我偏科严重，理科拿了三个c，所以才没有推荐的资格，但我文科的三个a绝对是接近满分的a好不好，老师说凭我的实力白中的考试根本不在话下。” 接近满分啊……我咽了一下口水，我可是连他口中的简单题目都拿了两个e一个d呢，就算现在也不一定能拿到一半的分数。 不行，要是再继续听下去我明天就真的没勇气来考试了，赶紧看一眼自己的座位离开吧。想到这里我不忘回头瞪了唐乙己一眼，都怪这家伙，说什么来散心，结果我现在心里就像压了一座五指山那么大的压力。 然而好死不死，我的位置偏偏在他的右后方。我低头从人群中走过去，尽量显得不起眼，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喂，”被他叫住的我吓得一个激灵，“你是哪个学校的？” 第164章 逃走的队员 “我……我是青中的……”我小声回答。 “青中？”他明显愣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青中有来考试的呢，你们学校竟然也参加高考的的么？你们青中的老师虽然白痴，但该不会没有教过你五十分是考不上大学的吧？” 他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刚刚还因为他的嘲笑垂头丧气的那些人，现在竟然笑得比谁都欢。 “嗯，这个我姑且还是知道的。”我淡淡地说，大概因为习惯了唐乙己的冷嘲热讽，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可以自动免疫了。 大概是我的反应没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他便锲而不舍地追问起来：“这么说，你的成绩很不错啰？那你高二最后的全市模拟考试总分多少？” “我没参加那次考试。”我摇摇头，这是实话，因为那时候我和青木一起呆在青市。当然，就算我真的参加，估计也只会比等级考试成绩更烂而已。” “不会吧，你们青中的人连参加市考的机会都没有啊，”他同情地看着我，“那等级考试呢，等级考试你总参加了吧？”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刚才还不是说等级考试的成绩不能证明什么吗，可尽管如此，那样的成绩真的令我很难说出口啊…… “对了，是等级考试！”就在我进退维谷的时候，旁边一个矮个子男生惊喜地叫了起来，“我就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原来是在等级考试的时候。你还记得么，我们当时在一个考场，我就坐在你后面。” “是么……”我尴尬地笑笑，今天到底是吹了什么风，虽然我从来没走运过，但今天无疑格外倒霉，该不会是上帝把这帮人都聚在这个教室里，特地派了唐乙己来引君入瓮的吧。我原本还想说个谎糊弄过去，但这人既然坐在我后面，绝对把我考试时候的窘态看了个一清二楚啊，何况我数学还交了白卷呢。 “是啊，我当时就在想你是何方神圣，“他看着我的表情异常激动，”我可是亲耳听到的，就连那个薛崎都想抄你的试卷呢，你一定很厉害！”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误会，而宋学良则疑惑地问：“薛崎是谁？” “你连薛琦都没听说过，还好意思说自己差点进了a班呢，”一个女生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他可是白中校长几年前挖来的王牌，a班理科雷打不动的第一名，而且不止是哪几科接近满分，是除了语文全部都是满分，大家可都等着他明年拿状元呢。” “真有这么神么？”宋学良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却仍然嘴硬道。 “当然了，”矮个子男生听到他质疑薛崎，立刻反驳道，“薛崎他可是我的偶像，两年前我在奥数的全国竞赛中遇到过他，结果真的输的落花流水，心服口服……”他突然惊讶地看向我，“我当时听说，白中的团队少的那个人去了青中……该不会就是你吧？” 第165章 虚言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在众目睽睽之中，我硬着头皮点点头。 虽然现在的我有些侮辱了这个身份，但这依然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真的是你，”那男生看我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神佛一样，“那你怎么会去青中呢，凭你的实力应该和薛崎一样在a班才对啊。” 在他崇拜的目光中，我只好尴尬地说出了缘由：“当时出了一些事情……我放弃了a班的名额，而且没参加中考……” 我说完这些，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尤其是那个男生声音都开始结巴了起来：“看来你们这些天才都蛮有个性的，我本来以为薛崎就够特立独行的了，没想到你比他还夸张。” “也没有啦……”我悻悻地应着，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唐乙己。一整个夏天见证了我各种笨拙的我，对有人用“天才”这个称谓来形容我，估计心里忍不住要笑喷了吧。 “那你数学一定很好吧，”另一个女生也一脸激动地凑了过来，“我其他科的成绩还可以，数学却从小就很差，本以为文科的数学会简单一点，结果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学好数学的秘诀啊？” 学好数学的秘诀么……我有些无奈，这也是此刻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好么。想起中午看的白中数学试卷那些超难的选择题，我就头痛得要命。 可以的话，我真想把这两个星期习题本上唐乙己画满的红叉拿给她看看，然后鼓励她：“看啊你不是最糟糕的，还有许多比你更糟糕的人啊！”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给自己保留一点颜面的，再加上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其实还蛮不错的。 于是我厚着脸皮冲她笑笑：“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天生的吧。” 那些人陆续离开之后，唐乙己抱着胳膊坐在我的桌子上，一脸冷笑地嘲弄道：“竟然说什么‘大概是天生的吧’……一个连球的体积公式都缠着我讲了一晚上的人，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呢，连我都为你感到脸红。”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嘲笑我的机会，却并不服气：“那又怎么样，谁让他们刚才笑话我是青中的来着，我总要把面子找回来吧。” 特别是刚才那个宋学良灰头土脸溜走的样子，真是让人痛快。 “你现在是吧面子找回来了，”他耸耸肩膀，“可到时候你们一起进了白中，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我刚刚立起的气势像气球一样蔫了下去：“要是真那样还好呢，恐怕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被选上了，只有我一个人被淘汰掉吧。” “你真的这么想？”唐乙己问。 第166章 胜算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我撇撇嘴巴，”他们看上去都好厉害的样子，甚至都自信能考满分呢，我可是连答对一道选择题的把握都没有。” “你也很厉害啊，”他挑起眉毛，“之前都没听说，你竟然还参加过奥数，原来现在奥数的难度都到了幼稚园水平了么？” “你少看不起人了，我又没有说谎，”我已经很久没对他的讥讽反应这么大了，“虽然我现在这么烂，但当年其实蛮厉害的好不好，而且我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 我怔住了，我真的是凭自己的实力往前走的么？我明明是卑鄙地牺牲掉了沈晞言，才换取了如此肮脏的胜利果实吧。 “我也没说你说谎啊，当然你现在确实很烂，”唐乙己出乎我意料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却觉得，和刚刚那几个人相比，你的胜算是最大的。” 唐乙己从来不会说什么鼓励我的话，但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不但没有让我受宠若惊，反而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唐老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吧。” 唐乙己闻言皱起眉头：“你觉得我会浪费我的时间跟你开玩笑么？” “可是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水准不是么，”我沮丧地说，“前面那些超难的选择题，我大概会全军覆没的。” “现在也许是这样没错，”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但到了明天，这种情况就会改变，你的分数很可能比刚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你的意思是……我会在一夜之间变得比那个宋学良还厉害？”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虽然我知道唐乙己很厉害，也帮我进步了不少，可是要在一个晚上改变这种状况，似乎有点太天方夜谭了，他再神也不是魔法师啊。 “我只是说有可能，”唐乙己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你的胜算具体能到什么程度，还要等到今天晚上才能知道。” “今天晚上？”如果换了别人我大概会以为是在耍我，可话从唐乙己口中说出来，我却升起无限的希望，“那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准备吧！” “不，”唐乙己回绝道，“我们就在这里等。” “这里？”我疑惑地看了一圈，“这里既没有书又没有复习资料，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呢？而且一会儿来看考场的人就更多了，这种环境根本不适合复习啊。” “谢妍树，”他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还记不记得补习文科之前我们的对话，我告诉你同样是五百分，记住课本的内容不求理解更有机会考进白中，反之则是完全相反的结果，然后让你从中做选择。” “当然，”我点点头，“我很庆幸当时听了你的。” “那么现在我再让你选择，”他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如果你现在回家把那些本来就背过的书再背一遍，明天提高的分数不会超过五分，最多速度上快了一些。但是如果你留在这里，很有可能拿到接近满分的分数。” 第167章 三年A班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就算我真的是白痴，也不会相信这种话的。但尽管如此，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毫无意义只有一个—— “那……我留下来等等看吧。” 看唐乙己胜券在握的样子，我以为接下来这个教室里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奇迹。比如写着答案的纸张会出现在哪一张桌子里，或是出考卷的老师会突然跑来和我们接头，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波一波前来看考场的学生而已。 不部分人只是匆匆看一眼自己的位置就走了，也不乏像刚才那位宋学良一样健谈的人，却也没有停留多少时间。只有我和唐乙己一直坐在那里，准确地说坐着的只有他一个人，我则是焦虑不安地在周围走来走去。 后来看考场的人也逐渐没有了，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便忍不住提议：“看考场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再等一下。”唐乙己打了个呵欠，继续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 “那你继续呆着吧，我去一下洗手间。”我丢下这句话便匆匆出去了，要是再不出去喘口气，我可能就要疯了。 我在楼梯上来回转悠了一圈，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看到了门口挂着“三年a班”牌子的教室，然后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教室的门毫无意义是锁着的，我只有隔着玻璃往里看。然后我看到了第三排窗边的那张桌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直到那一定是沈晞言的座位。 倒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心灵感应，只是我对他课本和文具的摆放习惯太过熟悉了。 如果奇迹发生，我真的考进了白中，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来到这个教室，再次和他一同前行呢？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我的白中之路会在明天截然中断，此刻已经是我跟沈晞言之间的……最近的距离。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重新回到考场去找唐乙己，结果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疑惑地推开门，看见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站在我的桌子前面，而和她谈笑风生的，正是坐在我座位上的唐乙己。 “对吧对吧，”那女孩看唐乙己时脸微微泛红，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还有啊，我们原来学校的历史老师超级搞笑的，有一次他抢体育老师的课……” 我忐忑地看向唐乙己，为这个女孩捏了一把汗，结果却惊讶地发现唐乙己不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笑的一脸温柔。 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最讨厌听别人讲八卦了么，要是换了我在这里喋喋不休，早就被他一通嫌弃打发走了。 哼，这家伙八成是看人家女孩子长得漂亮，立刻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亏我还以为唐乙己会有所不同呢，果然男生都是一个德行。 第168章 差别待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糟糕，已经这么晚了！”女孩惊奇地叫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看向唐乙己，“抱歉，我妈妈还在楼下等我，我要赶紧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唐乙己微笑着说，瞧他那副殷切的样子，要不是人家家长等在楼下，他说不定会巴巴地送对方回家呢。 他目送女孩出去的时候瞥到了站在门口的我，目光立刻冷淡了下来，然后换上了平时那副爱搭不理的表情。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极尽鄙视地看着他。 唐乙己大概是被我的视线盯得不自在了，终于皱起眉头：“你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没什么，”我悻悻地说，“只是突然觉得唐老师看上去魅力四射。” “哼，算你识货。”他傲娇地扬起下巴，一脸的洋洋得意。 “唐老师。”我想了想，再次开口。 “干嘛？” “我之前的班主任也很搞笑的，大家都叫她猪头老师，之前有一次……”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没什么，就随便说说而已。”我耸耸肩膀，看吧这就是所谓的差别待遇，到了我这里就变成这样子了。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来，“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还要复习的么。” “诶？”我惊讶地看着他，“我们不用再等下去了么？” “是啊，”他淡淡一笑，“我想要的东西，已经等到了。” 我满腹狐疑地跟在唐乙己身后离开学校，比来时更加纳闷。 说要留下来等的人是他，突然嚷嚷着要走的也是他，说什么要确认胜算多大，可我浪费时间在这里呆了一下午根本一无所获，唯一等到的就是那个漂亮的女孩而已。 等一下……难道说这才是这家伙最初的目的，把我骗来看考场，其实就是为了来钓漂亮的女高中生的？怪不得说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已经等到了。 真想不到唐乙己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下意识地拉紧了领口，还好我这副姿色入不了他的法眼，否则岂不是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 “你抓着衣服干嘛？”唐乙己回头正好看到我战战兢兢的样子，“这么热的天，你难道感觉冷么？”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我的额头，却被我迅速躲开了。 “我没发烧，就是扣子松掉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讪笑着往前走去，唐乙己如果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绝对会把我连人带书丢出去。 第169章 百分之百 回到家后，我快速给唐乙己做好了饭，然后黑着脸往书房走去。 “你去哪儿？”他问。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复习。”我赌气地说，都怪这家伙关键时候靠不住，最后还不是要靠我自己。 “吃完饭再去。”他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简单地命令道。 “我哪有那个时间，”我翻了个白眼，“既然选择题已经没希望了，后面的主观题不能再丢分数了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虽然我把怨气都发泄在唐乙己身上，怪他不该给我虚幻的信心，却不想如果没有他，我连这仅存的一点希望都不会有。是我自己太没用了，才会不断地把赌注压在别人身上。 可就算这场考试的结果注定失败，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至少最后，我要把赌注押在自己的身上，去好好战斗一次。 无论怎么说，这也是我高中以来，第一次凭自己的实力认真对待的考试。 唐乙己望着我发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么说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不需要我教你明天取胜的方法了吧。” “诶，真的有这样的方法么？”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下午不是还说，胜率还不一定……” “所以我们等了一下午不是么，”他耸耸肩膀，“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你通过白中考试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 第二天的天气非常晴朗，即使在几乎一直保持着晴朗的夏天，阳光都格外明媚。 唐乙己再次陪我一起来到白中门前，当我站在门外犹豫的时候，他轻轻推了我一把：“都记住了么？” 我抬头看了看他，原本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睛，还是憋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嗯。” 他笑了笑，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引得我的脸飞红起来。 旁边有两个女生小声议论着往这边看，大概以为他在对我说什么情话吧。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至少我不会像现在一般压力山大。 我来的时间相对晚一些，却不至于迟到，当然就连这都在唐乙己的计算之中。 考场里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深呼吸一下走了进去。 “啊，你来了！”昨天那个差点把我吹捧上天的矮个子男生第一个跟我打招呼，昨天没有听他提起，原来他的位置就在我左边。 “昨天走得急，忘记问你名字了，”他笑着向我伸出手，“我是熊彦，说不定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转开视线。 第170章 偷拍 “好了熊彦，你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人家根本不理你嘛。”他朋友走过来半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膀。 “哼，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嘛，凭什么不看不起人，”我听到一个女生忿忿的声音，“看她那副了不起的样子，真是比那个宋学良还过分。” 我用余光看见熊彦失落地垂下手回到了座位，心里对他充满了惭愧。其实我对这个男生还挺有好感的，毕竟他昨天在宋学良面前帮我解围了。 对不起，要怪的话你就怪唐乙己吧，是他要我来考场之后必须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不许搭理任何人的。 为了节省时间，白中将所有科目的考试安排在同一天进行。其中上午是数学和文综，下午是语文和英语。其中为了省去麻烦和主观影响，语文和英语取消了作文，更是连听力都剪掉了，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我曾经畏惧的选择题题量也相对增加了。 我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我真的像唐乙己说的那样，在一夜之间有了与其他人一较高下的自信，甚至期盼选择题出的越多越好。 记忆回到昨天晚上，我迫不及待地回到餐桌旁边请教唐乙己通过考试的方法。 唐乙己原本是想好好吃饭，看着我万分激动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把筷子往旁边一放：“在这之前，你先回忆一件事情。” 我殷切地点点头。 “下午你从外面回来，在教室和我一起聊天的那个女孩子，你还有印象么？” 我被吊了半天胃口，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气得我简直想骂人，这种关键时刻我可没心情来跟你讨论这些好不好！ “我忘了。”我没好气地否认道。 “就你这种记性还考什么白中，”他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还好我拍下来了，就是这个女生。”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唐乙己把手机递给了我。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的确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子，至于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唐老师……”我颤抖着声音提醒他，“你适可而止啊，千万不要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 在教室跟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搭讪就算了，竟然还偷拍人家，我怎么都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乙己恼羞成怒地叫道，“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被猝不及防甩来的这口大锅弄懵了，开什么玩笑，难道是我让你去搭讪人家的么？ “我说，我们之间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吧，”他皱起眉头，“难道你就没听出什么来？” “我……应该听出什么吗？”我尴尬地问。 我当然不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他那笑容满面，见色眼开的样子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第171章 莫名其妙的命令 唐乙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息自己的火气：“你听好了，这个女生是白市排名第二的光华高中的学生会长，非常擅长英语，刨除作文几乎能拿到满分，但她不喜欢历史课……”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纳闷地问，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有心情关心别人。” “你们考场一共有三十人，今天下午全部来看过考场，而她是最后一个来的，”唐乙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继续翻起了手机照片，“这是其他人的照片，我不知道他们的考号和名字，只能把每个人都拍了下来。” “你拍这么多照片做什么？”我更惊讶了，他出于恶趣味拍漂亮女生的照片回来欣赏一下也就算了，总不至于对这些长相还不如他的臭烘烘的男生们感兴趣吧。 “现在我要你把这些人的脸全都牢牢记住，”唐乙己说着给我下了莫名其妙的命令，“然后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记清楚了。” 说着他坐到我旁边，开始一起和我翻阅起这些人的照片来。 “这个人擅长文综，数学不好。” “这个人所有科目都不错，但没有特别突出的。” “这个人语文和英语很好，其他科目比较普通。” …… 我吃力地配合着照片消化着唐乙己的话，完全没有精力去想他为什么要让我记住这些，而令我更加疑惑的是——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每个人的情况的？” 好不容易跟上他的节奏，我明明没有跑步，却有种气喘吁吁的感觉。 “你以为我们去看考场的目的是什么，”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像你那样盯着天花板浪费时间，下午那些来看考场的学生，他们擅长的事情大多都会通过言行和对话暴露出来，至于最后来的那个女生，为了获取情报，我只能通过主动交流撬开她的嘴巴了。你应该感谢我前期完成了大量的工作，你需要做的就只是明天确认坐在你附近的是哪些人就够了。” “什么意思……我确认附近的人做什么？”我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真够白痴的，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听不懂么，”他悻悻地说，“确认了附近的人，也就确认了他们擅长的科目，便可以从中择优取得最好的分数。” “唐老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不会是让我……作弊吧？” 第172章 重蹈覆辙 唐乙己无奈地叹了声气：“总算是明白了。” 我像被浇了一壶开水一样跳起来，拼命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呢？” 先不说作弊这事违不违背道德良知，两年前和沈晞言那次联手作弊在我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全程心惊胆战不说，最后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当时只是奥数班的一次选拔考试，这次可是全市各个学校都参加的庞大阵仗，而听唐乙己的意思，是要我全科作弊？！ “为什么不可以？”唐乙己反问道。 “什么为什么，作弊本来就是不对的吧，”我无语地看着他，堂堂一个博士竟然想到这种卑劣的手段，还真是让我意外，“再说如果要作弊的话，我一开始就可以作弊，这一整个夏天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我倒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正直的人，”唐乙己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我一圈，“但请你不要搞错了，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夏天的付出，你才有了靠作弊和这些人竞争的资格。现在你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完美的主观题分数，再通过抄其他人的试卷搞定那些选择题，最后获得足以进入白中的成绩。相反如果你主观题还是夏天前的水平，就算选择题抄了满分也没什么用。” ”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抄选择题就可以了……”我犹豫起来，“可就算只抄一部分也是抄袭啊……就算我用这种办法进入白中又怎么样呢，像我这种水准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直接了当地打断我，“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你这个夏天要完成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考进白中。至于从白中到f大的路，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去走，你和这些人之间的差距也可以通过白中引以为傲的教学慢慢弥补回来。” “可是……” “记得你答应过我会不择手段的么，”唐乙己严肃地看着我，“还是说你要放弃唯一的机会，再回到青中去么。” 考试开始的铃声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我快速浏览了一遍眼前的数学试卷，果然和昨天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典型的超难选择题和例题解答题的配置。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心里强烈的愧疚感。这个考场，亦或是现在正参加这场考试的几百人中的一个，很可能会因为我卑劣的作弊行为，而失去本应该属于他的进入白中的资格，就像当年的沈晞言一样。 我曾经以为，伤害了沈晞言的我再也不可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没想到不久后的某一天，我却再次重蹈覆辙。 不过，连沈晞言都背叛了的我，还在乎多背叛一群陌生人么。 第173章 七个位置 “既然这样，你就早点把计划告诉我嘛，”昨晚的餐桌上我上一秒还在纠结，下一秒就开始抱怨起来，“害我胆战心惊一下午连口水都喝不下。” “少来了，”唐乙己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我还不了解你么，像你这种人一旦觉得有所指望，绝对整个夏天什么都不做了到时候只等着开抄。” “我才不会那样呢，”我心虚地说，“可你现在才告诉我，根本来不及协商吧。” “协商什么？”他疑惑地问。 “当然是跟我座位周围的那些人商量了，”想起之前在小公园和沈晞言协商的情景，我脸颊一红，“毕竟要一起合作，总要提前制定计划吧。” “你脑袋没毛病吧，”他像看傻瓜一样打量了我半天，“经济那部分你就算再不懂，等价交换这个词总该明白吧。你要跟人谈合作的条件，或是与对方势均力敌，或是给对方相符合的报酬，像你这种一道选择题都不会的穷光蛋，谁会跟你合作，到时候怕是躲你都来不及。” 虽然唐乙己的话有道理，但我听了还是不免沮丧，有必要非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么。而且我宁愿认定当年是我背叛了沈晞言的信任，也不愿承认我们从开始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 而反过来想想，愿意与一无所有的我合作的唐乙己还真是令人意外，那么精明的人，只是配合成为实验品就可以满足他么？ “你在想什么呢，认真听我说，”一根圆珠笔敲上我的脑袋，然后我看见唐乙己在眼前的纸上画了一颗星星，“你的位置相当不错，几乎在教室的中间，能看到的位置不少。其中视线最佳位置是你的左右前方，其次是左右两侧，再次是你的前面和他的左右前方，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放弃这两个较远的位置。” 说罢，他在方才画的七个圆圈上打了两个红叉：“明天你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七个位置上坐的人，和他们擅长的科目……对了，有一个好消息，我问过下午和我聊天的女生，她的位置在你的右前方，这样你英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大部分都是选择题不是么。” 听唐乙己这么说，我羞愧地简直想给他跪下。唐乙己为了帮我打探情报这么卖力，我竟然还误会他见色忘义，还在心里指责他是变态。 “对了，除了那个女生以外，我还很在意下午我们刚进考场时遇到的那几个学生，”唐乙己想了想说，“虽然那个矮个子很谦虚，但他的数学应该不错。还有一进门就在吹牛自己文综能考满分的那个家伙，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应该不会有假。我在想既然他们在你座位旁边讨论，很可能明天的位置离你也不远。如果他们坐在这七个位置之中最好，不过就算是其他人也没关系，只要根据长相对号入座就好。” 第174章 作弊特训 之前我从没想过，白中考试的前夜我既没有彻夜通宵复习书本，也没有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竟然用了整整一夜进行作弊特训。 “白痴，你脖子都快倾出来了！”我的脑袋被唐乙己的书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你的位置离讲台那么近，这样一眼就会被发现了好不好！” 原本我以为作弊非常简单，结果被唐乙己拎着模拟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是这么困难的事。不是难在偷看，而是难在不被发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即使我能够抛却良知，在监考森严的白中考场上抄完全部科目的选择题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唐乙己搬了两张桌子在客厅，而我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练习怎样分别窃取到七个不同位置的试卷答案。 我努力忍耐着伸长脖子的冲动，像唐乙己说的那样只用眼睛偷看，结果没过多久那本书又再次重重落在了我头上。 “不要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的试卷看，”他无语地拍着桌子，“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在抄么？” “可是不一直盯着的话，我根本看不到对方做到哪道题了，”我委屈地说，“再说，万一他在我没注意的时候翻过试卷看不到了怎么办？” “所以让你用余光啊，你绝对不能让人察觉出对其他人的试卷在意懂么！” 经过一晚上的训练，我真心觉得现在我的余光比直视的目光还要敏感，以至于早上走在路上差点绊倒，当然也可能从某种方面讲，我算是被唐乙己给折磨残废了。 “看别人试卷的时候自己的手不要停，”唐乙己的“谆谆教诲”在脑海里响起，“就算不会做，也装作思考的样子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这样别人就不会有人怀疑你。” 此时此刻，我便完全按照昨晚训练的成果，看似专注地演算着什么，余光却紧紧地盯在熊彦的试卷上。唐乙己果然料事如神，熊彦和那个宋学良分别坐在我的左侧和左前方，都属于视野极好的位置。怪不得昨天中午他会说，剩下的要交给运气，这样看来我这次运气还算不错吧。 而除了天意之外，中间又多了不少人为。 早上在校门口，唐乙己凑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是： “昨天下午离开的时候，我把你附近几张桌子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虽然乍一看不会被察觉，但几厘米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第175章 最终武器 熊彦果然厉害，虽然现在的我对数学一筹莫展，但还是能分辨出真正厉害的人的。面对这么难的选择题，他的思路几乎就没有停顿的时候，只是扫一眼题目就开始计算，步骤也比其他人简略得多，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做完了第一页的十道题目。 我当然不会傻到跟着他翻页，依然装作只做到第七题左右，但余光还是紧紧盯在他的试卷上。 然而熊彦把试卷翻过来后，右手手肘却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扫了下他的脸，发现他仍然一脸专注地解题，这才松了口气。刚刚那应该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并不是在刻意防备我。 尽管没有被他发现，但那条胳膊确实太碍眼了。如果换成从前的我可能会慌了手脚，但经过了一夜特训，这种小状况完全在意料之中。 “老师！”我举手报告，然后歉意地对看向这边的监考老师说，“不好意思我忘记带圆规了，可以借旁边同学的用一下么？” “可以。”老师点点头，目光却严密地监视着我接下来的行动。 我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大大方方地伸手敲了下熊彦的桌子：“同学，可以借圆规用一下么？” “好。”熊彦终于抬起了那条胳膊，找到圆规递给我。接过来的时候，我从他手臂的缝隙里瞥到了第十一题的答案：a。 当然这纯粹属于意外收获，我故意打断熊彦的原因，只为了让他挪开那条碍事的胳膊就够了。 然而我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熊彦的右手就再次鬼使神差地把答案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再向他借东西的话一定会引起怀疑，而且不排除那只手会再次放回去，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最终武器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昨晚的七个位置的练习终于通过了唐乙己的要求之后，我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到时候角度不好，或是对方写字太小看不清楚怎么办。” “看他手的动作。” “手的动作？” “我们来试一下就知道了，”唐乙己把桌子搬到我的左前方坐下来，“现在你不要看试卷的答案，只看我手的动作。abcd四个字母的比划和写法都不同，只要留心观察，就算试卷完全被挡住也知道对方写下的答案。” 他拿起桌子上的笔随手写了几笔：“我刚才写了什么？” “c？”我弱弱地问。 “啪！”那本被丢到一边的书再次落在了我脑袋上，唐乙己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说话之前用一下脑子好不好，d是两笔，c是一笔，这两个字母怎么会一样呢？” 第176章 完美复制 “可是你写的太快了，我……” “你到时候在考场上，还要要求人家配合你的速度么？”唐乙己不耐烦地打断我，“看好了，我再写下一个。” 我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熊彦的手上，想象着那是我昨晚盯着看了几个小时的唐乙己的手，连续看着他写了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字母，绝对不可能出错。 看到了，看到了……随着手指的微微颤动，我仿佛能透过他的手掌，看到那被填进括号里的答案。 不只是手的动作，我的耳朵也配合着眼睛，专注地听着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就像唐乙己说的，虽然每个人写这四个字母时都有不同的笔顺，但字母之间的节奏有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我得到想要答案的关键。 就这样，我成功地避开监考老师的注意，在熊彦的右手始终遮住试卷的情况下，把他选择题的答案一个不漏地偷走了。 令我赧然的是，我把圆规还给熊彦的时候，他竟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见我终于肯跟他说话了，赶紧拿过自己的草稿纸凑到我旁边，一脸忐忑地问：“第九题我拿不准想请教你一下，我选了c，但是后来我想了想，如果用通项公式的话……” 我尴尬地看着他在纸上演算出一行一行的公式给我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摆出冷漠的样子敷衍道：“既然已经考完了再讨论也没意义了吧，我只能告诉你，我也选了c。” 熊彦不但没不满我的态度，反而重重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是我想多了，既然你也选了c，那一定是正确答案。” 我一阵汗颜，不知道熊彦得知我的答案完全来自于他时，会作何感想。 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我有些理解为什么屠夫宰牛前很少和牛培养感情了，比起抄熊彦试卷时的愧疚，抄宋学良的文综题目时我的心情就轻松多了。 于是同样顺利的，宋学良的试卷也被我完整地拷贝了一份。 中午吃饭时我也尽量一个人，熟门熟路地去白中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吃完后就快速回了考场。 令我意外的是，教室里已经有人在了，昨天和唐乙己说话的那个女孩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书，看到我进来冲我友善地一笑。 我轻轻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并不准备跟她有过多的交流。 “我们昨天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么？”女孩竟搬着凳子坐到了我旁边，满脸笑容地问。 虽然我不是男生，但看到这种天使般的面孔和甜美的笑容，也不忍心不理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我记得。” 第177章 识破 “我叫秦落落，是光华中学的。”她热情地向我伸出手。 “谢妍树。”我象征性地在她手上握了一下，鉴于昨天的教训，我就不再特地介绍学校了。 “昨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蛮帅的，”秦落落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他是你男朋友么？” “才不是呢，”我赶紧否认，顺便编了个借口，“那个人……是我远方的表哥，昨天陪我来看考场的。” 没想到这女孩还惦记着唐乙己，看来这家伙还蛮有魅力的。 “这样啊，”女孩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不仅人长得帅，聊天也很有趣呢。” “是么。”我悻悻地想，也只有你会觉得跟他聊天有趣吧。 “不过我回家后想了想，感觉有些奇怪……比起单纯的搭讪，他似乎更像在套我的话呢。” 我从自己的思绪中猛地惊醒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发现女孩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目光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什么套话……”这是轮到我强颜欢笑了，“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有一个猜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秦落落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听熊彦他们说，昨天中午来看考场的时候遇到过你，可是我傍晚的时候来你们还在这里，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在考场里呆整整一个下午呢？我想十有八九是来打探情报，为第二天作弊做准备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没想到一切会被如此容易地看穿，一时哑口无言。 “当然了，想进白中的大多都是各个学校的优等生，应该不会有人作弊的……不过就怕有人借此机会浑水摸鱼，”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完全没有了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其实之前我并不确定，直到你举手说要借圆规，我才开始怀疑你。” “只是借圆规而已，有什么问题么？”我尽量装作淡定地问。 “如果是平时，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她轻轻笑笑，“可是今天的试卷根本没有用到圆规的地方，请问你借来做什么呢？” “什么？”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她嫣然一笑，“后来我偷偷回头看了你几次，你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熊彦的试卷上吧，连我冲你做鬼脸都没注意到……后来文综考试你盯着的对象就变成了宋学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准备抄我的英语试卷呢？” 第178章 交易 我没想到自己被抓了个结结实实的现行，尽管唐乙己没教过我该怎样处理这种情况，我也无师自通地知道——打死也绝对不能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我是青中的学生，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她，“而且说话要有证据，请你不要平白无故地诬陷别人。” “哈哈哈……”秦落落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再次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弄得我一阵蒙圈。 “不要生气嘛，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她笑着拉住我的手，“我是看你总是很严肃的样子，想逗你多说几句话，没想到把你惹生气了。” “什么……”我恼火地把脸别向一边，这人也太无聊了吧。 “而且我都听熊彦说了，你以前可是白中奥数队的，怎么可能去抄其他人的试卷呢，”见我不肯理她，她又笑着靠了过来，“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没关系。” “什么？”我诧异地看向她。 “我说，就算妍树你真的作弊也没关系，”她微笑着握住我的手，“我不但不会告发你，而且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英语试卷给你抄。”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解地看着她，“我是说我当然没有作弊了……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我感觉跟妍树你特别投缘，”秦落落的笑容甜美地似乎能品尝到甘甜的味道，“我一向没什么朋友，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去白中。” “只是这样？” “嗯，”她红着脸点点头，“如果你可以把你的远房表哥介绍给我就更好了。”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目的吧，我心里唏嘘着，冲她回以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英语成绩也不错，就不麻烦你了。至于我的远房表哥……如果我们以后真的成了朋友，我会尽量帮你的。” 我当然不能明面上答应她的条件，不过这女孩如果真的喜欢唐乙己的话，帮帮她也不是不可以，就当卖掉唐乙己缓解我的愧疚之情了。反正能和这么漂亮的女孩交往，唐乙己也不吃亏。 虽然我清楚明了的拒绝了她，但下午考英语的时候，秦落落还是很明显地把试卷往我的方向倾斜，还刻意把左手收了起来，像是故意在给我看她的答案。 英语的选择题很多，原本抄起来是相当困难的，既然她都这么慷慨了，我也就大方地收下了。 唐老师啊唐老师，这可能是你迄今为止对我做的最大贡献了…… 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秦落落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我落在她试卷上的只有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她对视了。 在余光中，我感觉到她冲我意味深长地一笑，笑容除了一如既往的漂亮，还包含了许多我看不清的东西。 如果不是怕老师发现，我很可能会情不自禁地回她一个笑容。 就在我回味着她的笑容时，秦落落却突然举起手来。 “报告老师，有人作弊！” 第179章 证据 在只有吊扇支支悠悠旋转着的，盛夏时节过分灼热的教室里，我却像是一瞬间坠入寒冬。 今天下午的监考远不如上午严格，只因为戴眼镜的监考老师在如此的气温中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但再怎么昏昏欲睡，听到这样的声音也该惊醒了。不只是她，整个考场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这边。 老师走过来的脚步声，让我的心一点一点揪了起来。但这时候站起来申辩，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我选择和其他人一样，一脸惊讶地看着举手的女孩。 说不定只是我多心了，秦落落说的有可能是别人呢。 “什么事？”监考的女老师严肃地确认了一遍，“你刚才说谁在作弊？” “是她！”秦落落的手毫无意外地指向我，打碎了我最后一点侥幸的期望。 “我？”我装作一副无辜又吃惊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样的无端指责。可教室里的目光还是随即从她转移到我身上，同时响起阵阵私语声。 老师的镜片在日光中闪烁了一下，一双眼睛严厉地看向我：“你作弊了么？” “当然没有，”我委屈地否认，“我怎么可能作弊呢老师，不信的话您可以翻一下我的东西，除了笔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带进来。” 老师正准备检查我的东西，秦落落却抢先一步开口了：“老师，她没有带小抄，但从头到尾都在抄我的试卷。” “是这样么？”老师严肃地问。 “这怎么可能呢，”我一脸无语地说，“先不说你离我那么远我根本看不到，再说就算我真的抄了你的，你坐在我前面，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这番疑问似乎得到了不少认可，秦落落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我……我一直感觉到有人盯着我的试卷看，然后回头看你，所以就发现了……” “你说谎，”我义正言辞地说，“我一直在做自己的题，根本没有看你的试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陷害我，但至少请你拿出证据来。你知不知道这样诬陷别人会给对方造成怎样的伤害，白中应该不会欢迎这种人品不佳的说谎者进来的吧，您说对么老师？” “你……”秦落落大概没想到会被我反咬一口，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我有证据老师，您可以检查一下我们两个的试卷，如果完全一样的话，就可以证明她是抄袭我的！” 第180章 空白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她狡黠的笑容中，老师把手伸向我：“可以让我检查一下么？” “我……”我犹豫着把试卷往后藏，“我英语不太好，想再检查一下……” “你是想检查一下呢，还是想争取时间偷偷修改证据？”秦落落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看上去格外得意，“老师你可不要被她骗了，看她心虚的样子，绝对一题不落地复制了我的试卷呢。” “老师，我没有……”我楚楚可怜地反驳道，却显得那么无可奈何。 老师并没有先入为主，却还是按住了我的试卷，声音和蔼却不容置疑：“我只是看一眼，并没有收卷的意思，如果你没有作弊的话，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修改。” 换言之，如果这张试卷真的和秦落落雷同，那么我便连修改的机会都没有，会被毫不留情地驱赶出考场。 “那么老师……”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可以证实我没有作弊的话，那么诬陷我的人，是不是应该得到惩罚呢？” 老师看着我思考了一会儿：“当然，虽然我没有取消她考试的权力，但一定会把情况反映上去的。”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秦落落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就算你再拖延时间也没用，你作弊的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是不是事实，等看过了再说。”女老师还算公正，及时制止了她，同时把我们两个人的试卷拿过去，在桌子上同时展开。 然而下一秒，她便皱着眉头看向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秦落落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刚才还不承认，现在还不是……” “你闭嘴，”女老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好好看清楚，这位同学根本就没有作弊。” “不可能的老师，”秦落落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就算有几道题不一样，也一定是她为了避嫌故意填了其它答案……” “那如果，我没有一道题的答案和你一样呢？”我平静地问。 “那就更不可能了，你就算是自己做也至少会有几道和我答案一样吧，一道题也没有也太……”她冷笑着接过我的试卷，下一秒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张怎么是白卷？”她震惊地看着我。 “是啊，”对于这样的结果，老师也免不了疑惑，“你特意来考试，却不准备答题么？” “老师您看错了，”我微笑着纠正道，“我不是没答题，只是我习惯倒着做题而已。” 说完我翻过前几页的试卷，露出了后面落满了答案的试卷。 第181章 彼此彼此 我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试卷展示开：“老师您看，这次考试一共有九十道题目，我只完成了后面四十道，而这位举报我的同学完成的是前四十道，我们连完成的部分都不一样，我又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一直盯着她的试卷抄呢？” 我故意说的声音很大，以至于顺利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秦落落身上。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瞬间变得面红耳赤：“别……别开玩笑了，怎么会有人倒着做题的！” “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试卷，用什么顺序做题是我的权利吧，”我无奈地说，“我说过我英语成绩不太好，自从有一次倒着做题分数还不错，以后就成了习惯，总不会因为这样就惩罚我吧老师。” “你……”秦落落指着我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师拦住了。 “这位同学，请你跟我去一趟教导处。” 秦落落那张可爱的脸顿时吓得刷白：“老师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看到她作弊了……” “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么，”女老师眯起眼睛，“我本来只想找你谈谈，如果你执意要诬陷别人，我不得不申请取消你的考试资格了。” “别这样老师，”我赶紧拦住她，“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她大概只是看错了而已，不然就算了吧。” 老师用赞赏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又责备起她：“你不觉得羞愧么，被你冤枉的同学不但没有怪你，还主动帮你求情，你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她道歉。” 那一刻，我看到秦落落的眼角泛起了泪光，最终她在无数谴责的目光中，不情愿地向我低下了头：“对不起。” “没关系。”我冲她笑笑，拿起试卷回到了座位。 一个小时后考试结束，秦落落阴沉着脸在教室门口等我：“你可真够厉害的。” “彼此彼此吧。”我淡淡地说。 “没想到你戒备心这么强，竟然防我防到这种地步。”她悻悻地说。 “还好吧。”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说到底我更不明白她怎么会觉得我会相信她。我的好朋友湘婷用钱悉心喂了两年都没喂熟，我又怎么可能去平白无故相信一个陌生人呢。 “等一下，”她伸手拦住我，脸上再次扬起了笑容，“虽然你很有骨气没作弊，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提前告诉你比较好。刚才看你试卷的时候，我大致记住了你最后十道题的答案……后来我亲自做了一下，好像没有一道是对的呢。虽然你刚才在教室里耀武扬威了一通，但最终还是要用成绩说话的，你的路大概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第182章 冷水 “是么，”我深深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太遗憾了呢。”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周后成绩张榜，唐乙己陪我一起再次来到了白中。 “都怪你识人不淑，差点把我害惨了。”我一路向他抱怨着秦落落的事，表示如果这次落榜他要付主要责任。 “那么后来呢，你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后面的题目全都错了吧。”唐乙己皱着眉头问。 “谁知道呢，总要看到成绩才知道。”我撇撇嘴巴，发现已经来到了白中的大门前，操场上挤着的一大堆人估计都是来看成绩的吧。 五百进二十真的是个非常小的几率，更何况这二十个名额还包含着一半文科和一半理科，所以从人群中出来的人几乎没有“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大部分都哭丧着脸，时隔很久才能偶尔听到一声欢呼。 “唐老师，不然你先去帮我看看吧……”我紧张地躲在唐乙己后面，轻轻把他往前推，却被他毫无怜悯地从背后扯了出来。 “我才不要挤在那堆臭烘烘的人里面呢，自己去看。”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顺着人流往前走，终于来到了成绩榜前。 在青中的这两年，我已经习惯了从成绩单的最下面寻找自己的名字，倒数第一从不意外，如果超过十个则会和青木他们庆祝一番。可是今天不同，除了榜单最前面的二十个名字，其他成绩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红线上面的名单。 *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后面的人不耐烦地把我挤出去，才神经恍惚地走到了唐乙己面前。 “喂，怎么样？”唐乙己的神情难得如此紧张，“说话啊？” 我木讷地点点头：“考过了，第七名。” “吓死我了，”他翻了个白眼，“既然考过了你摆着一张死人脸做什么，依你的德性，不应该兴奋地像剁掉尾巴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地欢呼么。” “我是很想欢呼来着，”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真实感，“不过仔细想想，我又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考上的，所以没什么值得得意的。” “呵，你这次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竟然把我的台词给抢了，”他玩味地抱起胳膊，“本来还想让你高兴两天再说这话，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也许是我习惯了吧，”我轻轻一笑，“每当我得意忘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就会浮现你的脸，忍不住去想这时候你会对我说什么呢，然后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 第183章 报酬 “怎么，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嘛。”唐乙己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我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很感谢你，正因为有这样的你，在我得意的时候处处打击我，却又在我沮丧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奇迹。” 唐乙己愣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惯有的嘲讽的表情：“刚才还说没有得意忘形，什么‘这样的奇迹’，不就是勉强挤进白中而已么，说的好像你真的考上f大了一样。” “可是两个月以前，挤进白中对我来说和考进f大都是同样不可能的事啊，”我不但没被他打击道，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实现了，我想考进f大也一定会实现的吧，只要唐老师你在我身边。” “你能别把话说的像告白一样么，听上去恶心巴拉的，”唐乙己嫌恶地拧起鼻子，“赶紧回去做饭，我快饿死了。” “诶，唐老师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在害羞吧？”人心情好的时候胆子也格外壮，我竟然情不自禁调戏起唐乙己来，甚至伸手去拉他。 “离我远一点！”他恶狠狠的警告在我耳中完全失去了震慑力，“小心我今晚就把你赶出去！” “谢妍树？”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和唐乙己都本能地一愣，不远处秦落落正微笑着向我招手。 “你和你远房表哥的关系还真好呢，”她的目光落在我拽着唐乙己衬衫的手上，“不管是看考场还是看成绩，都这么形影不离，不过……我们不是说好帮我引荐一下的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有脸提当时的约定，虽然唐乙己跟谁交往和我完全没关系，却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她：“抱歉，我想我们的交易是有前提的吧。” “所以啊，”她直勾勾地盯着我，“既然你已经抄了我的试卷，现在理所当然应该给我报酬了吧。”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呢，”我无奈地笑笑，“当时你举手告发我，老师也检查过了，我已经完全证实过自己的清白了啊。 ”那么请问，我们的英语分数为什么会是一样的呢？”她微笑着问。 “真的么，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呢，”我故作惊讶地叫道，“不过同分的话也是相当常见的事，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虽然我英语成绩平时不怎么样，看来这次临场发挥的不错呢。” “是啊，你当时确实临场发挥得不错，”她咬牙切齿地说，“可是现在观众都已经不在了，你也可以不用演戏了吧。我亲眼看到你错了十道题，又怎么可能考到那么高的分数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笑了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要问呢。” 第184章 深藏的理由 “什么……”她愤怒地睁大眼睛，“果然你那个时候为我求情，不是因为好心，只是为了让我回到座位上好继续抄我的试卷。” “没错，”我笑着承认了，“不过虽然动机有些不纯，但你还是应该谢谢我，毕竟是我放了你一马呢。” “别开玩笑了！”她气愤地打断我，“你不过是一个作弊的小偷而已，不仅偷了我的答案，还让我出了那么大的丑，以后让我在学校怎么立足……你对我做了这么多恶劣的事，不但不道歉，竟然还妄想让我感谢你？！”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我若有所思地笑笑，“不过请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你故意陷害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且我还会反过来感激你。” 她咬着牙瞪了我一会儿，身体的颤抖才慢慢停止：“那么，至少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后面的题目就算了，可前面几张试卷我回到座位就特意用纸挡住了，你是怎么看到答案的。” “你想知道么？”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星期以来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么请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什么？”她诧异地看着我。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故意去陷害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我打量着那张有些熟悉的漂亮脸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还是我在不知情的地方得罪过你。” 秦落落许久都没有回答，就在我放弃等待的时候，她却忽然笑了起来。 “我是秦小柏的姐姐。” 原来是这样么……那一瞬间比起惊讶，我的心里卷起的更多的是苦涩的滋味。 如果是三个月前对我提起秦小柏这个人，那大概只是一个若有似无的影子。两个月前的她于我而言，则成为了恨之入骨的存在。而现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却意外地感到那么愧疚。 很多人像我一样过着理所当然的生活，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伤害过多少人。 如果不是家里的变故，如果不是青木的背叛，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我也许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秦小柏这样一个被我伤害得遍体鳞伤的女孩。 而就在不远处的那张成绩榜上，那些被淘汰的名字，又何尝不是秦小柏这样的存在呢? “你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了，可以告诉我了吧。“秦落落的声音将我拉出了思绪，眼前的那张脸比秦小柏漂亮许多，气势上也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很简单啊，”我淡淡一笑，“记不记得你说老师对比试卷的时候，你看到了我最后的十道选择题。其实那个时候我也看了你的试卷，只不过是把你完成的四十多道题全都记住了而已。” “你说什么？”她震惊地看着我，“骗人的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还好吧，我这个人也就只有记忆力比较好而已，”我耸耸肩膀，“不过你问的问题好像有点多，我家表哥还急着回家吃饭呢，今天就先告辞了。” 第185章 再回白中 三天过后，就是白中开学的日子。 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从跻身白中的兴奋感中冷静下来，开始面对现实。 这次选拔考试，宋学良第二名，熊彦第四名，秦落落第五名，我所在的考场毫无疑问是通过人数最多的一个，而这些厉害的人又刚刚好坐在我的周围，这无疑是莫大的幸运。 但是仔细想想，我分别抄了这些人最厉害的科目，应该取得一加一大于一的效果，结果我取得的总分却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差。毫无疑问的，问题出在我自己完成的，原本应该一分不丢的解答题上。 自以为应该拿到满分的部分出现了失误，仔细想想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换句话说，如果我没有跟这几个人同一考场，或是不跟他们坐在一起，那么连唐乙己的完美计划都救不了我。 说到底，这次考试我真的像唐乙己说的那样，完全依赖于运气。 我相信一种说法，人一生的运气只有那么多，而在这次几乎全部用光的我，下次再也别想遇到这种好运了。 虽然考试的时候已经去过白中了，但换上白中的校服，我才有一种属于这个地方的感觉。 “我回来了。” 这次独自站在校门前的我，轻声对这个久违的地方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了，沈晞言。 如果说最初我还对回到白中有什么顾虑，那无非是担心再次见到沈晞言，见到薛琦、倪裳……这些熟人会感到尴尬，但后来才发现我想多了。 了解白中高三的分班制度后，我意识到之后我能在走廊上遇到他们的几率，事实上不比遇到校长高多少。 白中除了远近闻名的a班是独立出来的之外，其余文理科各分为十个班，分班的依据完全取决于成绩。 例如年级的前三十名在a班，三十一至六十名在一班，六十一至九十名在二班……以此类推，不是像其他学校那样平均分配，而是完全把段位水平相似的学生放在一起，教学配置也会有所不同。 这无疑是对优等生的一种保护。也就是说，a班的学生无疑可以拥有最好的老师，周围的同学也个个都是厉害人物，因此会在竞争中变得更加强大。而我所进入的最末尾的十班，是由这次考进白中的十人，之前等级考试推荐的十人……以及白中上次期末考试的倒数十名组成的。至于派来教我们的老师，自然也是师资中排名最末的。 这样的状况乍一看让人灰心，但白中毕竟是白中，将升学率看得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研究出了让所有学生燃起斗志的方法。 那就是升班制。 第186章 鄙视链末端 所谓升班制，顾名思义就是现在的班级分配不是永久性的，学校会给予不满意现状的学生升入前面班级的机会，但升班的条件也是非常苛刻的。 白中每个月会举行两次月考，每次考试满足位列班上前五名，以及总分超过上面一个班级平均总分两个条件的学生可以顺利升入上一个班级。 与充满希望的升班制相辅相成的，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降班制。连续两次月考成绩在班上后五名的学生，将自动降到下一个班级。 所以这样看来，我们十班的压力竟然是最小的。而我作为吊车尾班级中的吊车尾，就算一直考全校倒数第一，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去。 而在各种意义上距离都是最遥远的a班和十班，连距离都是最遥远的。虽然我们都在白中的高中部，却分别位于教学楼的两侧，出入也是走不同的门，所以几乎不可能遇到。我觉得白中之所以这样安排，大概是担心我们这帮人会打扰到a班的优等生们吧。 从前在青中的时候，白中的所有人几乎都能被我们用“优等生”这个词泛指，可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优等生之中也有着牢不可破的鄙视链。 而鄙视链最末端的十班，毫无疑问就是白中校园里“青中”般的存在。 最初我发现自己兜了一个圈子，依然没有改变处境的时候，确实打击不小。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只要我抓住升班考试的机会，一级一级地考上去不就可以了么。 然而很明显，这样想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十班的班主任徐老师虽然年轻，却是个很稳重的人。第一堂课他先为我们分好了座位，我有幸和性格还不错的熊彦成为了同桌。熊彦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不停地对我说以后数学就靠我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的数学烂到怎样的程度，只怕我说得明白他也无法理解。最后只能放弃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亲眼见证了。 之后徐老师又详细介绍了白中的情况，包括复习计划、考试安排以及升班制的实行，果然听到升班制后，原本还沉浸在沮丧氛围中的大家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这个徐老师虽然是教数学的，也不是像是荆老师那种只会自嗨着大喊加油的热血派，但鼓舞起人来独有一套办法。 “虽然我们是十班，但我觉得我们比前面的八班、九班都要强大，”他的声音并不激动，却意外地充满力量，“因为组成我们这个班级的是各个学校的精英，带着你们原学校的优势，现在又加上白中的优秀教育，相信从你们之中一定会杀出黑马。” “徐老师说的黑马毫无疑问就是我，”下课后，宋学良洋洋得意地吹嘘起来，“你们看着吧，半个月后我就会升到九班，五个月后的今天，我就会成为a班的一员了。” 第187章 赌 其实不只宋学良，我刚才也有着这样的幻想，只是不敢像他那样宣之于口而已。毕竟幻想终究是幻想，凭我现在的水准，到时候也只会当众打脸而已。 当然我不敢让唐乙己知道我这没出息的想法，毕竟用他的话来说，如果连a班都进不去的话，f大也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我说宋学良同学，”后排一个高个子女生第一个出来调侃他，“听说之前你说自己本应该进a班来着，不过看成绩你在f班都排不到第一名嘛，人家夏帆都没说什么呢，应该轮不到你在这里说大话吧。” 说话的女生叫吕天歌，是这次选拔考试的第九名。她的眼睛有点向上卸掉，看上去像个不好惹的不良少女，没想到正义感还挺强的。 和她坐在一起的，是第一名的夏帆。后者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如果不是第一名的光环围绕着，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看到宋学良的脸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夏帆尴尬地阻止了吕天歌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天歌，我这次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下次考试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就别谦虚了，”座位离我们很远的秦落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冲夏帆展露她甜甜笑容的同时，暗地里还不忘瞪我一眼，“我看了你的成绩单，简直崇拜的不得了，几乎科科接近满分。我想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之前你就可以升班了。” “我也这么觉得，”吕天歌激动地说，“你可千万不要犹豫，毕竟只有你们前五名走了之后才能轮到我们，你说对不对啊谢妍树？” 我听到自己被点名，稍稍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虽然我实际上是倒数第一名，但名义上还是位列班上的第七，于是尴尬地附和着：“嗯，是啊。” “那可不一定，”正在认真看书的熊彦突然冒了出来，“依我看谢妍树升班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她可是和薛崎旗鼓相当的。” 我眼前一阵发黑，气得差点晕厥过去，没想到熊彦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托他的福，我有些明白所谓的娱乐圈黑粉是怎么回事了，他要是再这么大肆宣传下去，我以后的日子大概比宋学良还要不受待见。 “薛崎？”夏帆有些惊讶地问，“你说的该不会是a班那个薛崎吧？” “就是他。”熊彦脸上果然溢满了崇拜。 “不是的，其实我……”我试着解释，然而却被吕天歌打断了。 “原来是真人不露像啊，”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这样吧我有个建议，不如我们赌一下，我们几个人之中谁能先进a班怎么样。” 第188章 你们还真天真啊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我现在没有钱，否则凭我的成绩也会输得血本无归，极有可能他们全都进了a班，我还没从十班走出去。 宋学良听到提议两眼放光，立刻举双手表示同意，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一雪前耻。熊彦他们虽然低调，但也能看出眼神里的隐隐期待。 我刚想认怂退出他们的赌局，结果却再次被人抢了先。 “真是笑死人了，你们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能进a班吧。” 不远处的几个女生满脸鄙夷地看着我们。 她们是白中原来十班的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倒数十名。现在被迫和我们这些外来生组合在一起，自然还保留着身为白中学生的骄傲感。 “你们说这话什么意思？”吕天歌不满地皱起眉头。 “没什么意思，”带头的短发女生耸耸肩膀，“只是好心提醒你们而已，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否则最后失望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什么叫不切实际的希望，”吕天歌不顾夏帆阻拦非要和她们理论清楚，“班主任刚才都说过了，只要满足前五名和超过上个班级的平均分两个条件就可以升班，只要努力下去，最后升到a班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啧啧，你们还真天真啊，”对方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是怎么考进白中的，该不会是用了小学生的试题吧。”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女生也都笑了起来，笑声极尽讽刺。 “喂，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把话说明白一点！”宋学良恼羞成怒地叫道。 “考到前五名和超过上个班级的平均分啊……”短发女生擦擦笑出的眼泪，“这两个条件乍看上去并不十分苛刻，但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们觉得上一个班的人会那么轻易地把平均分拉下来让你们追赶上么？” “什么？”宋学良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不想打击你们的，但既然你们一定要追问，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吧，”女生笑着说，“白中的升班制从高一就开始了，可是我们在这座学校的两年里，真正见到的做到升班的人几乎寥寥无几。就算是这些人，其中最多的也只是升班三次就已经到极限了……你们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不只有你们，除了a班那帮升无可升的怪物们，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对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满意，想往上升的同时，更害怕会降到下一个班级，所以都会拼了命地用功。而正所谓原本就比你优秀的人，努力也不输给你，所以想要追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189章 为什么叹气 她的话毫无疑问给了我们当头一击，整整一天，教室里再没有人提到升班考试的事。 虽然与他们相比，我看上去是最云淡风轻的一个，但受到的打击却是最重的。 毕竟，只有我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 我回到家的时候，唐乙己正坐在沙发上一人分饰四角玩uno。 之前我看不下去这种神经分裂的做法，特意在网上给他注册了账号，教会了他在线和其他人玩，当时他还挺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原样了。 唐乙己这个人虽然是工程学博士，对计算机编程、译码破解之类的无所不通，但唯独不会像正常人一样使用它。游戏、社交这些常用的功能他从来没有概念，唯一使用的就是上网搜索资料，当然像他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参与社交比较好。 “唐老师，”我放下书包无奈地走过去，“之前你不是在网上找到陪你玩的人了么，怎么又自己玩起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唐乙己边翻白眼，手上依然没停下给下家加牌的动作，“那些人笨得要死，每次都输给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更可笑的是，我还没嫌弃他们呢，他们竟然先把我踢出去不肯跟我玩了。” 我顿时一脸黑线，你明知道会这样就放个水啊，否则谁愿意跟你交朋友啊。不过看他玩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还是放弃了吐槽，也许这才是适合他的方式吧。 如果我有四分之一个唐乙己的头脑，就能顺利升到a班了吧，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出什么事了么？”唐乙己刚问出口脸上就堆满了悔意，一副麻烦临头的样子。 我则抓住机会，用惯有的充满忧虑与期待的目光望着他：“唐老师，你说我该怎样才能升到a班呢？” “不知道。”他压根不接我的话。 “别人不知道，但唐老师你一定知道的，”我腆着笑脸坐到他对面，“你都有本事让我进到白中，就再帮我升到a班去嘛。” “哼，那天你不是还说进白中之后就不用麻烦我了，你会靠自己的努力往前走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他不带丝毫情绪地说。 我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这家伙竟然还记仇，我忍住心里的无语拉住他的胳膊：“我那天是太开心了随便说说的，唐老师你不要吃醋嘛。我当然自己努力啊，不过还是要靠唐老师你这座明灯指引方向嘛。” “少来这一套，谁吃你的醋了，”唐乙己嫌弃地甩开我，“再说你现在已经进了白中，想去a班就靠自己努力一路考上去不就得了，不是有什么升班制的么。” 第190章 天赋 “什么升班制，都是骗人的，”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我现在觉得，我很可能到毕业都升不到a班了。” “无所谓啊，”唐乙己看上去倒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正你的最终目标是f大又不是a班，就算一直都待在十班也无所谓，只要能顺利进f大就好了。所以不要被别人影响，按照你的速度慢慢来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可总感觉永远呆在十班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往前走了……”我叹了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对了唐老师，我想到了一个能一路升班的好主意。” “行不通。”唐乙己淡淡地说。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呢，干嘛这么快否定？”我不服气地瞪他。 他翻了个白眼：“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不就是想继续作弊么。”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果然唐老师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记得白中考试前一天我提作弊的时候，某些人义正言辞地讲了一堆大道理，现在不觉得不道德了？”他悻悻地瞥了我一眼，“而且你上次被人家抓包的事情，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上次是因为只训练了一晚上，没有实战经验嘛，多练习几次一定会熟练的，”我尴尬地解释道，“而且我觉得我在作弊方面的天分比念书高多了，好好练习一年的话绝对会成为这方面的大师。” “还大师呢，”他鄙夷地看着我，“就算你练成了千里眼又怎样，你怎么保证高考坐在你附近的人不会比你还差劲呢。” 我顿时噎住了，满腔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得烟也不剩。 看到我呆若木鸡的样子，唐乙己无奈地把手中的纸牌收起来：“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提前准备一下，你们应该是从明天开始进行第一轮复习吧。” “是啊。”我闷闷地点点头。 “看你这么闷闷不乐的，要不然干脆回青中吧，”他挑起眉毛，“说不定以你现在的成绩，回去可以名列前茅了呢。” “我才不要呢，”我委屈地抓住抱枕，“之前说过了，我是绝对不会回青中去的。” “那你就给我打起精神来，”他的手指冷不丁弹了我的脑袋一下，“虽然你能够看到自己的差距很不错，但也要认可自己的进步。别忘了你可是拼命了整整一个夏天才赢得了这张白中的入场券，虽然以后的战争很残酷，但如果没有之前的努力，你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你要知道从明天开始，你也会得到和白中学生同样的教导。一轮复习的时间很长，其实就是把全部的课程重新学习一遍，所以你和那些学生因为教学资源存在的差距会在这过程中慢慢补上，你会学到白中优秀的解题思路和方法，再加上之前你已经熟记于心的课本内容，结合在一起就会异常强大。这就是你在短短两个月内为自己争取到的东西，千万不要小看它。” 第191章 正确的选择 我愣了一下，原来唐乙己让我先记住课本的内容，并不只是为了应对白中的考试，而是在为我以后的学习做打算么。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看到这么遥远的地方了。 白中在高考前会进行三轮复习，第一轮复习将从八月下旬开始持续到一月上旬，整整持续近五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将从头将教材内容复习一遍，用唐乙己的话说，就是给了我这种人一次重来的机会。 当然，将两年的知识压缩在五个月内学完，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不过相对令人欣慰的是，老师的废话也会少很多。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不可能再拥有在课堂上走神的时间，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会错过很重要的内容。而一旦错过，在时间更加紧张的二轮和三轮复习中弥补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在我吃力地弥补着落下功课的这五个月里，班上大概真的会有人考到a班去了吧。 第二天的上午分别上了英语、政治、地理和数学，虽然之前听说师资的配置会因为班级优劣略有差距，但白中就是白中，就算是十班的老师也能甩其他学校的老师几条街，当然也可能是我之前在的青中的老师太烂了而已。 除了简洁易懂、条理清晰这些形容之外，最令我意外的是，我完全没有那种被迫听讲的感觉，竟然会觉得很有意思，甚至忘记了这是令人讨厌的高中课程，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听更多。 和青中老师机械地念着课本的样子相比，白中老师讲课几乎是不看教案的，但说到某个知识点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举一反三，然后随即变化出相关的题目，逐渐升级难度的同时，诱导着我们去探索解题方法，就像当年教奥数的荆老师一样，不过后者即兴发挥的程度就有点夸张了。 之前地理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自转问题，被那位张老师稍稍点拨就变得豁然开朗。政治开始复习的经济部分虽然还没学到我看不懂的那部分内容，但我却感觉照那位李老师的讲法，到时候我一定没有问题的。虽然他只讲了一点点内容，还不到那庞大的知识体系中的冰山一角，但我脑海里的那几页纸张上的文字，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呆呆地贴服在原地，而是可以随着题目自由地移动和组合了起来。 我激动地合上手中的笔记，可以的，这样下去也许我真的可以的……果然来白中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谢妍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熊彦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也对，班上的同学都去餐厅吃饭了，抱着笔记一个人傻笑的我确实看上去很古怪吧。 然而我发现他的目光并不在我的脸，而是那本笔记本上。 第192章 你品位转变了不少啊 “怎，怎么了么？”我的笔记本怎么看都不会比我更古怪吧。 “没什么，”他友善地笑笑，“我就是觉得很好奇，你的数学明明那么好，上课做笔记却做得那么详细，手都没停下过。” 我怔了一下，无语地想这个人那么聪明反应为什么这么迟钝呢，白痴都能看出这是初学者才有的状态吧。 为了避免以后再有类似的对话，我觉得是时候该跟他摊牌了：“那个……熊彦同学，其实我数学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或者说，根本烂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你在说什么啊，”熊彦脸上连吃惊都没有，反而充满了疑惑，“你白中选拔考试的数学成绩明明很高的。” 那是因为你的成绩很高好不好，我心里吐槽着却无法立刻说出真相：“那次是我超长发挥，其实我数学根本很少及格。” 告诉他我唯一有成绩的一次只考了16分他大概不会相信，所以我还是尽量采取他能够理解的概念。 “别开玩笑了，”他忍不住笑起来，“你可是白中奥数队的，怎么可能会不及格，连薛崎都对你……” “拜托你别再提这个名字了好不好，”听到这个始作俑者的名字，我顿时失去了冷静，“之前你在等级考试听到他对我说合作什么的，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你不了解薛崎这个人，他从初中开始就性格恶劣，最爱挑拨离间……” “本来想路过看看老朋友，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在骂我啊。” 我惊讶地抬起头，薛崎正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站在教室门口。 “薛……” “薛崎？！”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熊彦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脸激动地跑向门口的人。那满腔喜悦的样子简直比见到偶像的粉丝还夸张，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对薛崎还怀有什么其他情愫。 “你好啊薛崎，我是熊彦，我们两年前的奥数比赛上见过的，当时的你太厉害了，简直是把我们吊着打啊哈哈哈哈……” 我额头上流下几滴冷汗，哪有人说自己被吊打的失败这么欢快的，薛崎大概也被惊到了，嫌弃地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可熊彦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退。 “刚转学就在教室里约会起来了，我们白中可是反对早恋的哦，”薛崎咋舌了一下，“而且没想到你品位转变了不少啊，这家伙跟沈晞言程度差太多了吧。” “你别乱说话好不好，”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把沈晞言扯出来，脸不争气地涨的通红，“我和熊彦只是刚好都没去吃饭而已，而且我看他对你的兴趣比我大的多。” 第193章 你们不在一个班么？ “哈哈，你还是那么有趣，”薛崎笑得十分开心，我却觉得他的样子更像是在看猴戏，“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了。” 这家伙，竟然又说这么多令人误会的话，看到熊彦的眼睛几乎要放光了，我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故意来这里找我麻烦的么？”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老朋友，你也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吧，”薛崎装的一脸委屈，眼睛里却充满了算计，“我刚好路过你们教室，特意来跟你打个招呼的。” “我可不记得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过，”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且我记得我们教室和a班根本不顺路吧，你又怎么会刚好路过呢。” 如果不想与对方纠缠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留任何情面把话说死，这是我从唐乙己对待我的方式中学会的经验。 但薛崎是什么人，不可能像我一样好对付，这一点我在两年前就领教过了。如果他不想理你，那么你如何纠缠他都会被无情地甩开，但如果他想缠着你不放，你再怎么挣扎也毫无意义。 “被你发现了，”薛崎这家伙竟然装出一副极不适合他的羞涩表情，“事实上我昨天知道你回白中就开心的不得了，昨晚更是激动地一夜没睡，所以才趁着午休时间跑来偷偷看你一眼。” 我周身流淌过一阵恶寒，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就是聪明人刻意装傻，我明白再继续跟他争论下去只会加深熊彦的误会，干脆顺着他说下去：“那好啊，反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吧。” “那怎么行，”薛琦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既然是值得纪念的重逢，怎么说也应该一起吃顿饭吧。这样吧，你请我吃饭，我带你逛逛校园怎么样？” “我在这个学校呆的时间不比你短好不好，”我皱起眉头，“而且我没有心情吃饭，更不想跟你一起。“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从上次等级考试见面就一直吵着要我请他吃饭，那次就算了，要是被白中的人看到我们两个一起，我以后的日子又不得安宁了。 ”你的意思是，要叫上沈晞言一起啰？”他再次把沈晞言搬了出来，“我们三个一起也不错，就当是给你开欢迎会了……不过他们历史老师拖堂太严重了，我们恐怕还要再等他一会儿。” “你能不能不要再自说自话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和你……”我火气发了一半愣住了，“你刚刚说历史老师……你和沈晞言不在一个班么？” “诶，我没告诉过你么？”他好笑地看着我，“沈晞言在文科a班啊。” 第194章 你不属于这里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沈晞言他选了文科？可是……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的，”薛崎从容地笑笑，“你还不是也选了文科。” “那不一样，我选文科是因为……”我猛地咬住嘴唇，总不可能告诉他我是怕再冲撞到沈晞言才学文科的吧，那还真的成了薛崎的笑柄了。 薛崎这个人虽然不太可靠，但总不至于会在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情上说谎，可正因为如此，我的心情才格外懊丧。 我不知道沈晞言为什么会选择文科，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毫无疑问再次成为了我追逐的对象，难道说那样荒诞的历史要再次重演一遍么？ 如果几个小时前我还一心向往着考进a班，甚至软磨硬泡地向唐乙己求教，可此时此刻我却慌了阵脚，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是好了。 既然我想去的地方是遥远f大，那么沈晞言和a班则是我的必经之地，即意味着我必须走上追逐他的道路，可我……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干嘛臭着一张脸，这说明你们之间有缘分嘛，”薛崎分明看穿了我的心事，却故意说着风凉话，“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好了，沈晞言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哦，你不去的话就会被其他人邀请走了。” “谁邀请都跟我没关系，”我阴沉下脸来看着他，“薛崎，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安的什么心，现在的我和你，和沈晞言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是a班高高在上的优等生，而我只是十班的吊车尾而已，我站在属于我的位置，用我的方式努力着，所以请你不要再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来找我的麻烦，因为我没有时间可以陪你浪费。” “属于你的位置么，”薛崎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你知道你不属于这里的谢妍树，我也知道。” “那我应该属于哪里呢，滚回青中去么？”我冷笑一声，“我记得从前你唯一的优点就不爱多管闲事，现在怎么兼职起教导主任的工作来了。” 薛崎又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没错，是我多管闲事了，就算我不提也会有人主动来找你的吧。” “你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 “没什么，”他不置可否地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既然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就先回去了。不过我相信，我们总会有一起吃饭的一天的。” 说完他笑着挥挥手，走的和来时一样莫名其妙。 什么叫“总会有一起吃饭的一天”，他上辈子是要饭的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当年求他放水的时候陪着笑脸请他吃饭，他为什么是那种态度？ 想起来我就生气，如果他当年肯乖乖跟我吃饭并接受我的贿赂的话，我和沈晞言现在一定在a班并肩前行，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力气才回到白中。 第195章 拜把子兄弟 我不解气地对着他离开的空气踢了一脚，忽然意识到现场还有一个薛崎的粉丝在身边。 我忐忑地看向身边的熊彦，以为他会不满我就这样赶走了他的偶像，结果却发现他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我。 说实话，要是像秦落落那样可爱的女孩子，闪烁着星星眼会非常漂亮，可如果发生在一个有些虎头虎脑的男生身上，就有点恶心了。 “原来我之前说的没错，你果然和薛崎关系很好！” 哈？我脸上划过几条黑线，我们刚才剑拔弩张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关系好了。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叹了口气，干脆跟他把话说明白，“从前我和薛崎只不过算是点头之交，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大概是闲的无聊，特意来嘲笑我的吧。” “怎么可能，薛崎那么高冷的人才不会做这种事呢，”这个人怕是对薛崎有什么误解，“以前奥数比赛的时候，我和同队的女生拼命跟他搭话他都懒得理我们，后来我也一直关注着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亲切地跟谁说过话。” 他懒得理你的原因绝对是被你的热情吓坏了吧，我悻悻地想，而且他竟然把薛崎跟我说话的态度形容为……亲切？ 果然在粉丝眼里，偶像的一切都是经过滤镜美化的。 “呵呵……”我除了报以尴尬的笑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可能我们认识的薛崎是不同的两个人吧，反正我看到的那个从来都是自负又充满恶趣味，就在刚才还来找了我一次麻烦。” “找麻烦？他明明是来邀请你一起吃饭的啊，”熊彦的眼神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刘邦当年参加鸿门宴带上的要是他，历史教科书就要换一个版本了，“我问过白中的朋友，薛崎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可他却特意跑来请你吃饭，全程都笑容灿烂的，还说因为你入学睡不着什么的……”他说着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明白了！薛崎他一定是对你……” “别说了！”我直觉如果再不打断他，他就要说出很了不得的话了，只能息事宁人，“好吧我承认，我和薛崎关系确实很好，简直就像拜把子兄弟一样，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就说我不会看错的，你还一直骗我。”熊彦一脸得意地抱怨道。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觉得不方便讲出来，”我叹了口气，既然说了谎，至少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不过现在你知道了，那么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再在班上提起我和薛崎的关系，今天中午的事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说？”熊彦好奇地问。 “因为我不想影响到薛崎，更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利用他博得关注，”我认真地望着他，“拜托了熊彦，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嗯……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就答应你，”熊彦被我盯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96章 话题人物 “什么？”我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熊彦的脸上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你能帮我向薛崎要一张签名么？” “开什么玩笑……”我刚要吐槽，班上几个人就走了进来。 “我刚刚好像看到理a的薛崎从教室出来，他怎么会来这里？”一个男生好奇地问。 “你没看错，”熊彦一脸兴奋地说，“他刚刚来是想……” “他刚刚来是想找徐老师的，”我抢在他前面说，“问了我们说徐老师不在，所以回去了。” “徐老师？”对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徐老师教的是九班和十班的数学，薛崎来找他做什么？” 我还没想到借口，和他一起的男生却说话了：“估计是荆老师派他来的吧，想约徐老师一起吃饭之类的。” “荆老师？”我愣了一下，他说的该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荆老师吧。” “你不知道么，就是荆司理啊，”对方说出了一个我极为熟悉的名字，“也对，你们外校生可能没听说过，不过他在白中可是有名气的很呢。荆老师是两年前从初中部的奥数班调上来的，虽然年轻却很有能力，只过了一年就开始担任文理a班的数学老师，今年更是成了文a的班主任。” “是这样啊……”我尴尬地笑着，眼前恍然出现了荆老师人畜无害的笑脸，虽然他人是很好没错，可是让这么不靠谱的人担负起传说中的a班真的没有问题么？ 午餐时间过后，班上的学生陆续回到了教室。比起白中的其他班级，十班的学习氛围相对轻松得多，只有我们这些对升班仍有希望的外校生在抓紧时间复习，原住民的那十位仍然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可是今天中午，教室里却格外热闹，秦落落和几个女生踩着欢声笑语回来，不知道在聊着什么，时不时响起激动的尖叫声。 吕天歌听到笑声好奇地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天歌你来了，”秦落落在掩盖起她恶劣本性的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不知不觉中就成了班上女生的中心，“我们在说中午的事呢，刚才我们去餐厅的时候，看到一个特别白净帅气的男生，长得真是好看死了，张露还自告奋勇去搭讪来着，结果走到一半就跑回来了。” “那人家就是紧张嘛，”被取笑的张露红着脸辩解道，“你们就只会笑我，还不是躲在后面花痴，五十步笑百步。” “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么……”吕天歌想了想，“我昨天和夏帆好像也看见了，是不是头发比其他男生稍微长一点，背影特别挺拔的那一个？”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只见秦落落激动地点点头：“对对就是他，不知道他是几班的，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别做梦了，”昨天给我们泼冷水的短发女生范楠再次一脸鄙夷地插言，“你们刚才说的是文科a班的沈晞言，我们白中有多少女生喜欢他，他都从来不理会，又怎么会跟你们这些十班的外校生做朋友呢？” 第197章 定时炸弹 “就是说啊，”范楠身边那个头发拉直得过分的女生添油加醋道，“而且沈晞言不仅长得帅，更是文科的万年第一名，拿状元的呼声比薛崎还要高呢，怎么会看得见你们这些拼命努力才刚挤进十班的渣子生呢。” “看看你们说这话的嘴脸，好像你们不是十班的一样，”秦落落昨天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今天大概被戳到了痛处，以往甜美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我们要升班也好，喜欢哪个男生也好，什么都要经过你们同意么？如果我们是拼命努力才挤进十班的渣子，那你们就是死皮赖脸赖在十班的渣子，却比谁都爱显摆白中的身份……也对，你们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显摆的了。” “你说什么？”范楠气得就要走过来，却被直发女生拉住了。 “好了楠楠，你好心提醒他们，可这帮人根本不识好歹，”那女生阴阳怪气的声音比范楠还要讨厌，“我告诉你们吧，就算奇迹发生你们这帮人中真的有人未来误打误撞进了a班，沈晞言也是完全不可能看上她的。” “为什么？”秦落落不服气地问。 “因为人家有女朋友啊，”对方冷笑着抱起胳膊，“文科a班的倪裳了解一下，两个人可是从初中就在一起了，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劝你们别自讨没趣。” 我的胸口骤然疼痛起来，虽然亲眼见证过这个事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无非又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如果只是心痛就算了，还偏偏酸得不得了，谁说他们从初中就在一起的，初中离沈晞言最近的，离他最近的人明明是……明明是我才对啊……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有失败者才在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我输了，从头到脚输得彻彻底底。 “好像也不是这样吧……你们刚刚说的沈晞言，谢妍树就跟他很熟啊。”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在这时候出现，我无语地看向身边的麻烦制造者熊彦，刚刚只顾着伤心，竟然完全忘记了提防这个定时炸弹。 “你刚刚不是答应不说出去的么？”我压低声音吼他。 “你刚刚只说别提薛崎来过的事，又没说不能提别人啊。”熊彦无辜地看着我。 我被他噎的一怔，虽然我刚刚确实没说，可……可我不是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引起他的误会么。我觉得我早晚要被熊彦的ky给害死，建议高考考察智商的基础上，也请综合考虑一下情商好不好？！ 我和秦落落不一样，怕极了成为话题的中心，正在我以为那些女生会吵着让我帮他们介绍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 “从昨天我就想说了，”秦落落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们，“熊彦你好像总在吹嘘谢妍树的事，该不会是她的托吧。” 第198章 你出来一下 果然，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和青中那帮只会跟着瞎起哄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宋学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从选拔考试的时候你就在说谢妍树多么厉害，昨天也是这样，可是我看她的入学成绩相当一般，数学甚至还没有你高。还有你说的什么奥数比赛，如果谢妍树她真像你说的那样，应该在白中相当出名吧，可是已经开学两天了，我也没看到任何人来找过她。你们两个一唱一合的编这些故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学良的怀疑有理有据，不止秦落落和吕天歌，就连范楠她们也都看向了这边。就这样，方才还围观他们之间战争的我，莫名其妙成了双方的公敌。 其实我中学时班上的人只有一部分进了白中，而这些人又多分布在年级的前五个班，在教学楼的另一侧，所以偶尔遇见的机会和沈晞言一样少。再加上我和他们大都是点头之交，就算遇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记得我。 但我也懒得向他们解释这些，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宁愿被误会是骗子也不想获得过多的关注。 可一向好脾气的熊彦，这次却沉不住气了：“谁编故事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就在刚才薛崎还……” “熊彦！”我压低声音提醒他，“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 “可是……” “你还想不想要薛崎的签名了？”我无奈之下抛出诱饵。 熊彦踌躇了半天，终于为了签名忍住没再说话。 “我就知道都是骗人的，亏我考白中的时候紧张了一晚上。”宋学良见我们噤声，一脸不屑地说。 “什么意思，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吕天歌好奇地问。 “对了天歌你不和我们一个考场不知道，是这样的……”秦落落笑盈盈地拉着她到一旁解释，至于有没有添油加醋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我在这个班以后的处境，也不会比在青中好多少。 “怎么快上课了教室还这么吵？” 徐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表情非常不好看：“整个教学楼都安安静静的，就只有我们一个班在吵，你们真的就甘心让人家看不起我们十班么？” 他很少生气，教室里的学生也极会看脸色地闭了嘴，然而走廊上却响起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好了好了，不要这么严厉嘛，就算是高三也要偶尔放松一下的。” “你少管我们班的事，”徐老师面色不善地回头对那人说，然后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竟然落在了我身上，“谢妍树，你出来一下。” 虽然整个中午我都在被人误解，可这一次我可真是冤得想哭。刚刚满教室的人都在吵闹，分明只有我一个人没参与好不好。被欺负就算了，结果不惩罚那些人，还要让我这个受害者出去罚站，真是天理难容啊。 “妍树！”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反抗一下的时候，徐老师的背后突然出现了荆老师笑容灿烂的脸。 第199章 天上掉馅饼 “你快出来啊，我有事情跟你说！” 他热情灿烂的笑容，与长着禁欲系的脸的徐老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说实话，无论出于各种原因我都不太想理他，但是看他的样子，要是我再不过去他就要冲过来拥抱我了。 我极不情愿地走过去，为什么找上门来的都是这种家伙，如果沈晞言能来迎接我该多好，当然我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回办公室了，你们聊吧。”徐老师说完就离开了，走廊上只留下我和荆老师两个人，气氛比等级考试遇见的时候还要尴尬。 尽管荆老师不像是心胸狭窄的人，但我当年离开的时候在全校面前让他下不了台，现在又厚着脸皮回来，没有一句解释的话似乎是说不过去的。 “荆老师好。”我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妍树，”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真没想到你会回来，薛崎拿入学名单给我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恶作剧呢……真是的，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亏我昨天晚上激动地都睡不着觉呢。” 我尴尬地笑笑，这个人说的跟薛崎胡诌出来的台词也没什么区别，再说我怎么可能真的跟你打招呼啊，不是自取其辱么？ “对不起老师，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我只想快点结束对话回教室去。 “是这样的，”荆老师想了想说，“既然妍树你已经回来了，要不要跟我到a班去呢？”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别是我自作多情会错了意，人家可能只是邀请我去a班参观一下而已。 “我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到a班去？”他认真地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虽然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适合理科，但是文科也不错啊，刚好我是文科a班的班主任，这样你就又能做我的学生了。” “这……真的可以么？”我疑惑地问，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般不会砸到我头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当年你本来就获得了直接进入a班的资格，现在回a班是理所当然的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徐老师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学校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别看我这个样子，在学校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吧，”荆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应该知道，无论在哪个方面，其他班级和a班都是无法相比的。你虽然可以选择慢慢升班，但等你回到a班至少要五个月，到那时一轮复习已经结束了。妍树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来你虽然不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却是最有潜力的，所以我希望你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来。” 第200章 我相信 “荆老师……”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刚刚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安慰我，只感到那么窝心。 原来我两年前的拼命努力，并不是没有人看到，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只是如果他看到现在的我一塌糊涂的功课，还会说得出这样的话么？ “好了，你就给我个面子吧，”荆老师又露出了他那招牌般的笑容，“不只是我这么希望，你过去那些朋友都在等着你呢……对了，你和沈晞言关系不是很好么，他也在我的班哦。” 我原本稍稍温热的心，在听到某个名字时再次冷了下来。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沈晞言是绝对不想见到我的吧。 如果荆老师早来一天，在我得知沈晞言选了文科之前对我发出这样的邀请，我绝对会感恩戴德地接受，晚上再做一顿大餐和唐乙己庆祝一下。可是现在，我却做不到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出现在沈晞言和倪裳面前，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们甜蜜的笑脸。 还有我那糟糕的成绩，虽然我现在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是白中的吊车尾的事实，也决定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可是唯有沈晞言，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如此丢脸和不堪。 “谢谢你的好意，”我低着头小声说，“但是我拒绝。” “什么？”我就算不抬头，都能想象他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妍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 “我相信，”我捏紧了拳头，“就是因为我相信，所以必须拒绝，因为我不想你后悔现在的决定，也不想害相信我的人最后落得被嘲笑的下场。” “你在说什么啊……”荆老师情急之中向我走近了一步，我却退后了半米远。 “对不起荆老师，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a班，但我向你保证，我会靠自己的实力回去的。”说完我就在他吃惊的目光中跑进了教室。 就算我注定再次面对沈晞言，我也要堂堂正正地走到他面前。 * “你的意思是，a班的班主任亲自来邀请你去a班，然后你拒绝了他？” 晚饭后我把学校发生的事情一说，唐乙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打量着我。 “是啊，”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因为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回到a班……你是不是很为我骄傲？” “骄傲你个大头鬼啊！”唐乙己手上的书毫不犹豫地招呼到我头上，“你脑袋被门挤了吧，昨天还哭丧着脸叫着要进白中，今天好不容易奇迹发生有人来请你了，你为什么要拒绝？！” 第201章 没出息 “可大家都是凭实力进去的，我这么差的成绩要是进八班九班还好，直接进a班也太厚脸皮了吧。”我心虚地反驳道。 “你这时候顾及起什么脸面来了，当初坐在我家门口求我收留你的时候不是厉害的很么？”唐乙己万分恼火地叫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回房间拿出一把美工刀塞到我手里，“拿着，这是你带来的刀，你现在就给我到那个老师家门口去哭，说你中午猪尾巴吃多了脑子糊涂了，要是他不同意你进a班就在他门口切腹自尽。” “我才不要呢，”我赌气把刀子扔在桌子上，“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不会进a班的，除非等到我真正拥有进a班资格的那一天。” “奇怪……”唐乙己眯起眼睛审视着我，“某些人昨天还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有作弊的天赋，要一路作弊到高考，今天怎么完全换了一副嘴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是你有什么不能进a班的理由。” “我……” 不愧是唐乙己，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鉴于他不是熊彦那种可以随便敷衍的人，就算说谎还是会被拆穿，于是我犹豫再三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包括关于对沈晞言那段无果的暗恋。 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提及这段不愿触碰的回忆，连对青木都没有过。我以为将一切说出来之后就会轻松一些，没想到却更加低落了。 如果当时那样做就好了。很多人在讲述辛酸往事的时候，都会用这样一句话作为总结，或是悲伤，或是无奈，或是自嘲，然后带着对过去的懊悔与自责开始新的人生。 而我之所以无法前进，是因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我不知道该怪谁，甚至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正因为这样，我的心结也永远无法解开。 我以为唐乙己会狠狠嘲笑我一番，然而听我说完之后，他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真无聊。” 虽然我也没指望唐乙己会同情我，却也没想到他会表现地这么冷漠。可惜，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他。 “所以说，你是还没准备好和那个男生碰面才不敢去a班的。”他悻悻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早恋的小学生。 “差不多吧。”我尴尬地承认。 “那你当年翘掉奥数比赛，逃到青中去躲起来也是因为他？” 我点点头，觉得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我，简直就像一个胆小鬼。 “哼，真没出息。” 他云淡风轻的评论，让我有些火大：“你那么有出息，被甩了之后还想不开自寻短见呢。” 第202章 心结 “你说什么？”唐乙己眼睛一瞪，吓得我赶紧闭嘴，好在他这次没跟我计较，没多久就恢复了一贯嘲弄的表情，“少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至少我们还在一起过，总比你这种还没告白就被甩了的家伙强多了……至少我不会过了两年后，还像祥林嫂一样顾影自怜。” “我才没顾影自怜呢，”我小声嘀咕道，“反正我不像你那么聪明，所以到现在都找不出问题在哪里，也不像你那么自负，什么错都怪在别人身上，所以才没办法走出来。” “哈？”唐乙己无语挑起眉毛，“什么叫找不出问题在哪里，这很明显全都是你的错吧。” “我的错？”我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就算他不会像青木一样温柔地安慰我，至少也不用这么劈头盖脸地指责我吧，“你的意思是，我当时不应该自作主张写下那个答案？” “不，”他直直地看着我，“你不是错在方法，而是错在太弱了。因为你太弱了，所以你只能面对和他之中只能留一个的现实，所以才冒险使用了那个本来就漏洞百出的方法，依我看最后出现那样的结果一点都不奇怪。如果那时候的你再努力一点，更强大一点，比那个薛崎的实力还要强，那么你们合作的分数就会超过薛崎，结局也就此改写了。” 我愣住了，曾经的我痛苦着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我拼命的努力，最后换来的却是我和沈晞言梦想的破灭，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所以为了这无法破解的命运一直痛苦着，迷茫着。 原来导致那样结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的努力，而是因为我努力的还不够么…… 原来，真的都是我的错啊……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发现错误都在自己身上后，我虽然后悔，虽然内疚，可久久缠绕在心里的那个死结，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 如果早一点遇到唐乙己就好了，如果早一点有人毫不留情地指责我，对我说“都是你的错”就好了…… “这次不会了……”我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这一次我一定会拼命拼命努力的，然后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这一次我一定会守护住我想守护的东西，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唐乙己似乎对我的眼泪非常困惑，不久后欣慰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就去找a班那个老师……” “不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什么？”唐乙己瞬间无语，“你刚才不是还说……” “说实话，当我知道自己要再追赶沈晞言一次的时候，我感觉既彷徨又害怕，觉得大概注定又是同样的结果，”我深呼吸了一下，忍不住微笑起来，“可是现在的我却从未有过的期待，我期待再一次用自己的双脚奔跑向他，一步一步地，拼劲全力地……我不会再害怕了，而且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未来的结果……因为我还是想要相信啊！只要努力相信，只要拼命奔跑，再遥不可及的愿望都能够实现，我想要证明我曾经深信不疑的这句话，并不是一句谎言。” 第203章 我已经决定了 唐乙己有些错愕地看了我一会儿，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难得看到你这么有骨气的样子，似乎不该打击你，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你拼命忙了一通之后，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会的，”我坚定地摇头，“这次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努力，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战斗了……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觉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少肉麻兮兮的，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你是一个阵营的，”唐乙己嫌弃地摆摆手，眼睛里却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你作为一个实验品，确实蛮有意思的。” “是啊，就把我当做实验品好了，”如果我拥有传记这种东西，那么上面一定明确记录着我就是在这一刻心甘情愿放弃尊严的，因为我听到他这么说非但不生气，反而倍感荣幸，“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到，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是么？”唐乙己挑起眉毛。 “当然，除了去荆老师那里报道之外……”我赶紧补充道。 “谢妍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唐乙己说这话的时候周围有种阴森的气息，就算习惯了被他威胁的我也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嗯，我知道。”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现在直接去a班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在你找到新的住处前，我可以继续收留你，”他认真地看着我，“但如果你放弃捷径，一定要固执己见地绕远路的话，我倒是也有办法帮你，但你付出的时间和代价要多得多，也会遭遇更多的挫折……更重要的是，我很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就算你付出了这么多痛苦，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如你所愿，甚至比两年前更糟糕，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么？” “我确定，”我用力点点头，“我已经决定了，而且不后悔。我愿意把我的时间，所有一切都托付给你，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唐老师你都帮不了我，那么再也不存在这样的人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有神明，但在我过去的人生中无数次对他们发出求救的时候，却从未有过回应。 于是我决定了，与其信仰那些从未理会我的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我宁愿相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像我伸出援手的那个人，就是我的神明。 当然了，比起向我伸出援手，这个神明似乎是被我死死扯住不放才留在我身边的…… 第204章 你喝的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教室，原本在安静上早自习的学生们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我感觉到周围不断有微妙的目光投射过来。 “谢妍树……”熊彦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不是已经转班了么，怎么会来这里？” “转班？”我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啊。” “可是……”他看上去比我还要困惑，“昨天荆老师不是特地来邀请去他的班的么，还是说你只是来收拾东西的。” 我愣了一下，他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当然为了避免麻烦我也不可能承认，便尴尬地笑笑：“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听错了吧。” “你就别不承认了，”身后的吕天歌拍拍我的肩膀，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昨天你和荆老师在外面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原来熊彦说的都是真的。你简直没看到宋学良的脸色，听到荆老师邀请你到a班去，他简直嫉妒地要发疯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远处的宋学良一眼，却发现他正表情复杂地盯着这边，与我目光相撞的一瞬间，迅速别扭地看向别处。 “那个，你误会了，”我讪笑着否认道，“其实荆老师只是顺便来和我打个招呼而已。他这个人特别爱开玩笑，邀请我进a班什么的都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能当真的。” “是么，可我也好想被开这样的玩笑啊，毕竟那可是白中传说中最年轻的天才老师……”吕天歌颇为羡慕地看着我，“早知道至少不应该打那个赌的，看来我们之中最早升班的人绝对是你了。” 我尴尬地维持着笑容，还好你没把宝押在我身上，否则大概会赔得连袜子都不剩。 而且还有一点我没想到的是，离开两年后荆老师在学校的人设竟然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印象里他一直定义为最好欺负的老师第一名而已。 真想不通，就连荆老师这样的水平都可以成为学校的天才代表，可唐乙己这真正的天才竟然连白中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徐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往我这里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大概是对我依然呆在这里感到困惑吧。 接下来的数学课上，我虽然眼睛从没从黑板上离开过，却不停地拿出杯子来喝水，弄得身边的熊彦也被我吸引了目光。 “你喝的是什么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这个啊……”我尴尬地拧紧杯盖，“我昨晚有点着凉，这是最新型的感冒药。” “感觉好像特别苦……亏你能喝的下去啊。”熊彦同情地看着我。 第205章 速度与时间 他是该同情我，我活了十几年了也没少喝过药，但还真不记得有哪种药能比得上杯子里这玩意难喝。 而且杯子里的也不是什么感冒药，是唐乙己煮的咖啡。 我爸在公司的规模做大后偶尔会出国考察，通常都带回各种咖啡和巧克力当礼物，其中也包括德国咖啡，但绝对和唐乙己留学时买的不是一个味道。 唐乙己的咖啡有一股极苦的中药味，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买了假货回来。单纯苦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唐乙己家没有滤纸，于是连咖啡带渣一起倒进了我的杯子里，那味道和口感真是令人分分钟怀疑人生。 出门之前我尝了一口，立刻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然后满厨房里找糖，却发现昨天晚上给唐乙己做糖醋里脊的时候用光了。 至于我为什么想不开，现在继续把这么难喝的东西往嘴里送，是因为如果再不喝点黑咖啡，我绝对会在三秒钟内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你没事吧，我看你的眼睛好红啊。”熊彦担心地问。 “没事。”我打了个呵欠，一夜没睡眼睛不红才怪呢。 这便是选择完全听命于唐乙己的第一个代价。 昨天晚饭后，我考虑了许久，最后对唐乙己说我还是想在五个月后升到a班。 “这是不是不太可能，”我装作为难的样子，故意激将他，“就算是唐老师你，也很难做到的吧。” “有什么难的，”唐乙己的眉毛果然竖了起来，“不就是一个月升一次班么，只要是逻辑上说得通的事，就没有我办不到的。” “真的？”我面露喜色，“你真的能让我在五个月里追上沈……，我是说追上a班的进度？” “这件事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他耸耸肩膀，“不过是普通的追及问题而已。” “追及问题？” “小学数学的追击问题你总学过吧，”他瞥了我一眼，“如果你和a班的学生都是火车的话，现在同样进入白中的你便和他们奔跑在同一轨道上，消除了客观条件的差异，那么决定你是否能尽快追上他们的因素只有两个。” “时间和速度。”我喃喃地说。 “没错，”他不置可否，“既然你的智商没有硬伤，又有了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的决心，速度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你是否能够追得上，关键在于时间。” “时间……”这个答案让我无比懊丧，“可我现在最没有的，就是时间啊。” “那么，”唐乙己轻轻一笑，“要不要试着创造时间试试看。” 第206章 不要忘记做家务 “什么？”虽然承诺过不再质疑唐乙己，但我还是本能地困惑，“可是，那是连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吧，否则秦始皇也就能长生不老了。” “永恒的时间当然是办不到的，”唐乙己翻了个白眼，“不过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创造时间还是可以的。” “唐老师……你这话似乎有点矛盾啊……”我硬着头皮说，他自己都说了有限了不是么。 “矛盾怎么了，相对论本来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悖论。” “啊，相对论我听说过，”我点点头，“就是如果我跑的比光还要快，时光就会倒流什么的对不对……” “你这都是从哪里听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无语地打断我，“你想说的是广义相对论里的光速不变原理吧。” “对对，就是那个。”我干巴巴地附和道，生怕被当成傻瓜。 “虽然有点牵强，但你硬要这样理解也讲得通，”他随手拿了一张纸写画起来，“假设你和白中的学生s从同一水平线出发，他现在已经比你多念了两年时间的书，五个月后就是两年零五个月。但是，如果你可以在未来的五个月里完成他两年零五个月做过的所有事情，即可视为你也拥有了完整的两年零五个月的学习时间。”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认同地点点头，“可是我怎么知道人家这些时间都做了什么呢？” “你是白痴么，这种事情是明摆着的吧，”他无语地继续在纸上比划给我看，“首先，他们按照白中的进度学完了所有的课程，五个月过后则会学到两遍，而你现在却只开始学第一遍。其次，他们两年内一定考过无数次试，做过无数次练习，每种题型都训练过无数次，而你算上刚来我家那次测试，参加的考试一共只有三次而已。” “我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但没有被这巨大的差异吓到，反而底气强了许多，“也就是说，我只要在这五个月里学完两次课程，然后再把他们在两年里做过的练习，考过的试通通来一遍，也就可以追上他们了对不对？” 比起完全手足无措的状态，把要做的事情量化后，我感觉一切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了。 “不是两次，是三次，”唐乙己纠正道，“求乎其上得乎其中，你至少要抱着超过他们的觉悟，才能勉强赶上。虽然听起来比较困难，但你必须努力争取时间来完成，就像暑假那样。” “没问题，不要说三次，就是四次五次我也能做到，”我兴奋地望着他，“那之后我就这样安排，上课前一天我先复习一遍，把教辅书上的题目做一遍，然后第二天上完课后再做现在的教辅书，最后晚上复习一遍，再做……” “这些你自己安排好了，不用讲给我听，”他不耐烦地把笔丢到一边，“只有一点，不要忘记做家务。” 第207章 把自己洗干净 考虑到我在白中没什么朋友，洗完碗后我打了个电话给徐老师，请教他白中高一高二配套使用的教辅书和题集都有哪些，准备明天自己去买。 没想到徐老师绝对是面冷心热的代表，说他办公室还有一些转校生没带走的教辅书，明天可以送我。而且他那里还剩下不少过去的讲义和学案，正准备清理，如果我要的话就给我。 “谢谢徐老师，我明天就去办公室领！”我顿时感激涕零，要知道问唐乙己那个小气鬼要钱可不是一般的困难，之前我买了两本英语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的题集，都是偷着从他给我的买菜钱里剩下来的。 “对了，谢妍树，”对面的徐老师似乎有些犹豫，“今天荆老师找你谈的那些话……” “我不会走的徐老师，”我坚定地说，然后感觉不妥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就算要走，也会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去。” “好，我明白了。”徐老师没有再说什么，与我道了再见后，就挂断了电话。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无比困难。昨天只上了一天的课，我原本以为复习两遍再做完所有练习题并不困难，结果合上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忽然想起来，初中那年只有数学一科搞题海战术就已经折磨得我疲惫不堪，何况现在是整整六科啊。 不只昨晚，以后怕是每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都几点了，你还在睡么？” 唐乙己进我房间从来不敲门，他看见像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的我，眉头皱了起来：“你在做什么，该不会昨晚没睡觉吧？” “嗯……”我打了个呵欠，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跟了不起吧唐老师，如果a班的人十一点休息的话，那我至少为自己创造了……七个小时的时间呢，这样我的昨天就是……三十个小时了呵呵呵……” “我让你为自己争取时间，谁让你不睡觉了，你这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么？”唐乙己无语地看着我，“而且你忘了夏天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保证休息时间，还有每天必须洗澡……闻闻你身上的味道，真是臭死了！” “可我也是没办法嘛，”我委屈地走过去，唐乙己迅速地把鼻子捏起来，“要是睡觉的话，我就没有做题的时间了，这样的话，就追不上他们了……” “你这不叫创造时间，是浪费更多的时间好么，”唐乙己嫌弃地把我推到浴室门口，“赶紧把自己洗干净，晚上早回来睡觉，你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生病我就把你扔出去。” 第208章 夏天的味道 如果说我原来还颇有微词，但为了以后再也不喝到唐乙己的特制咖啡，我也不敢过度熬夜了。 而且他这破咖啡难喝就算了，功效也不怎么样。捏着鼻子灌下去大半杯之后，第二节的语文课我还是悲惨地睡着了。 与数学和文综类科目不同，语文和英语的复习不是以课本为主，而是按照题型类别进行复习的，而人一旦陷入昏睡状态就会格外消极，我心想反正这种多加练习的东西，一节课也改变不了什么，便心安理得地睡了下去。 英语课我本打算继续睡，却被人强行拍醒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一双充满不满的眼睛正在冷冷地盯着我。 我蓦地坐直了身体，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我旁边的女老师，她脸上那副眼镜让我顿时想起她就是之前英语考试的监考。可是这不是英语课么，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想通了什么来揭发我的？ “原来荆司理最得意的学生就是你啊，”她皱着眉头端详着我，“怎么，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进a班了，不屑听我们这些老师的课对不对？” “不是的老师，我……” “反正你也不准备听课，干脆去教室门口站着吧，至少不会打扰大家。” 就这样，我根本来不及辩解，就被轰出了教室。 后来听其他人说，这个女老师是五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今天是特地来帮我们生病的英语老师代课的。这位孟老师虽然年轻漂亮，却出了名的严厉，我也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站在走廊上的我不禁苦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到头来和在青中的日常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不过经过了这一出，我的觉也全赢了，我偷偷将门推开一条小缝，试着听里面在讲什么。毕竟落下这一堂课，我还不知道要用多少睡眠来补。 正在这时，我听见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原本孟老师正讲到了关键的地方，我实在不打算理会，但万一被人误会我是在偷窥就糟了。于是我只好乖乖站回原位，可惜刚回头我就后悔了。 是沈晞言…… 沈晞言……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是来找我的么？白痴，怎么可能，他一定是碰巧路过吧。 他的头发比之前见到的时候短了一点点，额前的刘海也变成了碎发，应该是刚刚剪完头发没有几天，却完全不觉得奇怪，反而和身上浅蓝色的短袖校服很配，整个人飘散着一种夏天的清凉味道。 我知道沈晞言一向比起短袖校服更喜欢白色的衬衣，所以每次都是班上最后一个换上夏季校服的，可我觉得他穿浅蓝色也好看的很，不不，他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啊…… 不对，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沈晞言就要走过来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平时遇见的时候已经够尴尬的了，何况我现在还在罚站呢。 第209章 总有一天 之前我还不满唐乙己说我没出息，现在我承认我确实没出息，如果旁边有一个垃圾桶，我绝对毫不犹豫地跳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话说回来，沈晞言他知道我回来了么，在这里看到我他会感到惊讶么，还是会……不开心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我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再次追赶沈晞言的脚步，那么和他面对面是早晚的事。 就算他讨厌我也好，就算讥讽我也好，我也不会再逃了。如果我连和他正常地打招呼都做不到的话，以后又怎么在白中继续生活下去呢。 我回来了沈晞言，希望你好好看看现在的我。 方才慌乱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我抬起头向着慢慢走近我的沈晞言微笑起来：“好久不见，我……” 一阵细微的风拂过我的侧脸，掀起了我绕在耳边的发丝。 沈晞言在那一瞬间与我擦肩而过，而我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一刻，沈晞言他没有说话，甚至一眼都没有看我，就径直从我旁边走了过去，仿佛我只是一团若有似无的空气一般。 我苦涩地摇摇头，是啊，这才是我们之间应该有的关系才对吧。我在期望着什么呢，难道还指望他会跟我打招呼不成。 不过，这样也不错……我攥紧了拳头，反正在我们认识的最初，我对他也只是毫无意义的存在。现在一切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已，回到了那年张贴着期末考试成绩的走廊上。 走着瞧吧沈晞言，我一定会让你再次看到我的。 总有一天，我要你那双清澈又冷漠的眼睛不得不注视着我，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下课后我回到教室，原以为会被嘲笑一通，没想到却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其中还包括原本a班的几个人。 “我真是服了你了谢妍树，”原a班的一个男生崇拜地看着我，“孟菲可是远近闻名的脾气不好，你还敢惹她呢，别说睡觉了，五班那帮人被她管的出了名的听话，就连作业都不敢少写一个字。” “你以为谢妍树是你啊，”他同桌的女生说，“人家有荆老师保驾护航，就算少听几堂课也没什么的。” 我尴尬地笑笑，荆老师昨天跑来找我那一趟真的是给我镀了一层闪亮的光环，不过也大概只能维持到第一次月考了吧。 “不过那个孟老师虽然很严肃，却是个大美人呢。”旁边的熊彦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不禁松了口气，原来他的取向还算正常。 “那是当然了，”范楠得意洋洋地说，“她可是白中最漂亮的女老师，再加上白中女老师都是老阿姨居多，二十多岁的就她一个，自然人气特别高。” 第210章 惊人的发现 谁说女生都很喜欢她的，我就不怎么喜欢她，总是板着一张严肃的面孔，再漂亮的脸也喜欢不起来。 等等，刚才范楠说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只有她一个，难道说唐乙己的女朋友就是…… “范楠，”从不主动参与任何八卦的我，主动加入了他们，“白中二十多岁的女老师真的只有孟老师一个么，会不会还有其他教音乐或美术什么的年轻老师？” “应该没有了吧……”范楠想了想说，“教美术的宋老师倒是也年轻，不过已经结婚了。” 我的心激动地狂跳起来，本来还想花时间好好调查一番的，谁知得来全不费工夫，开心地连被沈晞言无视的阴郁都一扫而空了。 唐乙己苦恋的女朋友应该就是这个孟老师没错了，虽然也不排除他重口味追求人家有夫之妇的可能，但毕竟概率偏低。为了保险起见，我继续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孟老师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好像从前有一个来着，不过暑假之前分手了，”范楠想了想说，“听五班见过的人说是个超级有气质的帅哥哦，好像还是留学回来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甩了人家。” 呵呵，我倒是清楚的很，就唐乙己那种难搞的性格，换了我也要跟他分手。我刚准备再问点什么，宋学良却红着脸确认道：“真的？已经分手了么？”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吕天歌不怀好意地推了他一把，“你该不会对孟老师有什么想法吧，但我估计人家根本不会看上你吧。” “你胡说什么……” 他们一言一句地闹腾了起来，我也没有了插话的机会，只好回到了座位。 托孟老师的福，彻底清醒的我第四节课没再打瞌睡。中午我去徐老师那里抱回来一大堆学案和参考书，甚至还有一些白中自己出的习题册。我搬了三趟才搬完，把我的柜子堆得像小山一样，而按照唐乙己的说法，我必须在不熬夜的前提下每天完成这些巨大的题量。 “第一，你要学会利用边边角角的时间。” 早上我趴在餐桌上迷迷糊糊地往嘴里塞着面包的时候，唐乙己边煮咖啡边说：“夏天你背书的时候应该有经验的吧，吃饭、洗澡、挤公车还有课间时间，通通给我利用起来做题，还有那些没用的美术音乐体育课都给我翘掉，这样加起来至少有好几个小时了吧。” “嗯，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我打着呵欠说。 “第二，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题目上，”他翻开我昨晚做的那些题目，“比如说这道历史题，完全就是课本上的内容，你早就已经记熟了不是么，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写一遍答案？” 第211章 十班的福利 “嗯，我是觉得好不容易看到一道会做的，所以……” “白痴啊你，现在又不是正式考试，你要做的是那些不会做的题目吧！”他见我快要睡着，手里的教辅书狠狠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尤其是文综，你要做的是通过题目学习解答方式，所以做的时候只写个思路就可以，重点是要好好研究答案，有把握的题目甚至可以直接跳过。”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这样确实能节省不少时间。 “至于第三点，”他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真的想要创造时间，搬运自己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盗取别人的时间才算数吧。” “盗取别人的时间？” “妍树？”吕天歌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上体育课么？” 我忽然想起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也就是唐乙己列的浪费时间的重要选项，于是摇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外面太热了。” 现在放弃一节体育课，可以为我自己争取四十分钟的睡眠时间呢。 “你确定么？”她疑惑地看着我，“我听范楠她们说，教体育的孙老师最讨厌别人轻视体育课了，不但从来不跟任何老师换课，而且旷课的学生下节课都要罚跑八百米。我本来也不想去的，听说之后马上回来换衣服。” “这么严重么……”我尴尬地站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就是嘛，”她大咧咧地拍拍我的肩膀，“而且除了这个，还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哦。” “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和吕天歌跑到操场上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好了。那个孙老师果然长得一脸凶相，好在他没追究我们迟到，只是示意我们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喂，孙老师在等什么呢，人都到齐了怎么还不上课？”男生队伍里的宋学良抱怨道。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范楠得意洋洋地说，“白中的体育课都是两个班一起上的，而我们十班则是和a班一起。唉，呆在这个倒霉的班，大概也就只有这么一项福利了。” 什么？我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这就是吕天歌说的大好事？我现在要是跑回教室去，还来不来得及啊？ “啊，a班的人来了！”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声音，破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顺着其他人的视线，我看到a班的学生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走过来。也许是出于心理作用，尽管都穿着白中的校服，尽管相貌上没有明显的诧异，可a班的学生确实和我们这帮十班的吊车尾看上去不一样，仿佛天生散发着一股精英的气质。 我一眼就从里面找到了沈晞言，其实也不用我找，他虽然是人群里最安静的一个，却仍然十分显眼。 第212章 惩罚 不过很明显，一眼看到沈晞言的人并不只我一个。他的出现很快就在周围的女生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啊，那不是沈晞言么？他不会也是来和我们一起上课的吧。” “废话，都说了我们和a班一起上课了，他当然也在了。” “你少在这里装淡定了，刚才激动地跳起来的不就是你么？” 以宋学良为代表的男生，则对这种现象嗤之以鼻：“哼，不就是小白脸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瞧某些人酸的，摆明了就是嫉妒吧，”吕天歌毫不留情地怼回去，“有本事你也长张那样的脸看看啊，成绩不如人家就算了，脸还丑了不知道几个档。” “喂，你这丑女说什么呢，”宋学良恼羞成怒，“你说谁丑呢，我在以前的学校也算帅的好不好！” “好了别吵了，孙老师往这边看了。”范楠小声发出警告，队伍才安静了下来，只有吕天歌和宋学良依然互相瞪着，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出滋滋的火花声，让站在中间的我很是尴尬。 a班的学生站好队伍之后，便开始上课了。孙老师走到两个班级的队伍之间，提高嗓音喊道：“大家好，今年就由我来负责你们两个班的体育课。你们都处于高三的关键时期，所以更应该注重锻炼身体。我不允许任何迟到和旷课的行为在我的课上发生，今天a班迟到了，罚跑一圈。” 原来这老师是来真的啊……我同情地看着a班的体育委员领着一众人等走向跑到，结果孙老师却忽然看向我：“你们两个刚才也迟到了吧，和他们一起跑吧。” 我和吕天歌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出列，跟在a班的队伍后面开始跑。我感到后悔莫及，反正都是要罚跑，要知道刚才就不要来了，这样单独跑着，比混在队伍里面跑更加丢脸。 我唯一庆幸的是男生们跑在前面，沈晞言大概不会发现我，当然就算他看到我也不会理我。 尽管我一直低头跑着，余光却看到跑在后排的倪裳一直冲我招手，于是将头埋得更低，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还好大热天的体育老师没有继续刁难我们，安排了自由活动就解散了。解散前他特地强调下课的时候会点名，如果没出现的人下节课要罚跑八百米，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呆在操场上，没人敢跑远。 我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离下课还有三十分钟。也就是说，我只要在三十分钟内回到这里就可以了。 没问题，对于我的计划来说三十分钟已经足够了。当然就算没什么事做，我也不想在这里碰到熟人，或是遭遇任何尴尬的场面。 于是趁没人注意这边，我偷偷溜回了教学楼。 第213章 你在偷东西么？ 回到教室后，我小心翼翼地把门窗关好，确认了一下没有人跟着回来后，然后走向宋学良的座位。 宋学良这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样子，书包却整理的比我还乱。我翻了半天，才从里面找出了历史地理和政治三本课本和学案。 这就是唐乙己说的第三点，盗取别人的时间。 “有句话叫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不是没有道理的，”唐乙己的声音隐约出现在耳边，“与其盲目地从零开始摸索，最好的就是观察和模仿擅长这一科目的人的学习方法。就拿文综的历史来说，同样上完了一节历史课，你可以看看班上最擅长历史的人的课本是什么样子的。看看他做的笔记和你有什么区别，从他做的标记，画的重点来逐渐掌握他的思考方式，然后慢慢变成你的。这样不但节省了大量时间，而且会对你有莫大的帮助。” 虽然我承认唐乙己说的有道理，学会优秀的人的思考方法，确实比私下里努力几个月都有用。可是只看课本的话，上的都是同一堂课，差别能有多少呢。 然而翻开宋学良的课本和学案，我还是吃了一惊。 明明和我一样都是用黑色的水笔画的重点，甚至线条还不如我的直，可他的课本内容明显比我条理许多。而一些我没有听明白的难点，他旁边随意用大白话写了几个字，竟然起到了醍醐灌顶的作用。 更厉害的是，他几乎每一段旁边都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里面列了可能和其他知识点结合出题的各种情况。 这就是所谓的文综天才吧……竟然在短短的四十分钟内，一边听着老师讲课，顺手就完成了这些东西。之前的确是我小看他了，这一刻他在我心中的厉害程度简直一点也不输于薛崎。 可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我拿过自己的课本和学案，开始照着宋学良的原封不动地抄下来，等晚上回去……不，一会儿课间再细细品味。 而且刚才我翻他书包的时候还有意外收获，我找到了好几本文科分科的题库大全和思路解析，看上去都很旧的样子，大概都是宋学良私下里买的。看他这么珍惜，一定非常有用，我要好好想想怎么从唐乙己的伙食费里省钱去买。 这一刻我完全忘记了，门外的柜子里还有一大堆练习题等着我去做。 我用最快的速度抄完学案，把宋学良的桌面恢复原样，然后走到秦落落的座位打开书包，结果头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你在偷东西么？” 第214章 威胁 人在慌张时的条件反射真是匪夷所思，按理说我应该飞速藏到桌子底下才对，却遵从人类的本能惊讶地抬起脑袋，而下一瞬间，手机闪光灯在我眼前一闪。 “真是张好照片呢。”薛崎笑着把手机展示给我看，照片上我一只手拎着秦落落的书包，呆若木鸡的表情再好笑没有了。 “你拍我干什么，赶紧删掉！”我恼羞成怒地去抢手机，不过说实话，当发现把我抓现行的人是薛崎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我在他面前丢脸的时候太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两次。 一般头脑发达的人都不怎么擅长运动，就像唐乙己那样，可薛崎却躲得比兔子还快，然后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得意地晃晃手机：“不就是拍个照而已，干嘛这么生气。” “那你也不能偷拍别人的照片吧，”我一阵无语，“万一被人看到以为我是小偷怎么办？” “我只是做个纪念，又不给别人看。” “那可不一定，”我怀疑地看着他，“万一你哪天起了歹心，用这照片来威胁我怎么办？” “好主意，”薛崎眼睛一眯，我就感到大事不妙，“既然你都替我想到了，那么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否则我就把照片印成传单挨个班发一遍。” “你……”我突然感觉心好累，“你上课时间为什么到处闲晃，都不用听课的么？” “你有资格说我么，”他挑起眉毛，”按照课程表现在你应该在上体育课的吧，还不是翘课跑回来了。” “那怎么会一样呢，体育课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课。” “没什么不一样的，对我来说所有的课程都不重要。” 可恶啊……我顿时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就算你是天才也不用无时不刻都在炫耀吧。 “就算是这样，那能不能请你找个地方呆着，不要到其他教室乱跑，会打扰到别人学习的。”我没好气地瞪他。 “打扰别人学习么……”他若有所思地笑笑，“总比偷别人的东西要好吧。” “我……我才没有偷东西呢！”我的脸涨的通红，索性把手里的书丢给他，“你看清楚了，我只是在抄笔记而已。” “笔记？”他好奇地翻开秦落落的学案，“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上课写的么，你用不着偷偷摸摸地抄吧。” “不偷偷摸摸地抄怎么办，”我郁闷地把真相告诉他，“我现在可是十班的吊车尾一个，上课根本跟不上进度，和这些优等生的关系也不好，所以只能偷着抄他们的笔记了。” “也不用这么麻烦吧，”薛崎拿着手里的学案扇起了风，“你直接问沈晞言借笔记不就得了，他那笔记做的，真的是比女孩子都精致。” 第215章 你拍啊 “别开玩笑了，他才不会借给我呢。”我悻悻地说，就算我真能做出恬不知耻地开口借笔记这种事，一个连见面连招呼都不肯跟我打的人，又怎么可能借给我呢。 “我倒不这么觉得，说不定他会很高兴呢，”他想了想，“不然这样好了，既然你不好意思开口，不如我们一起去把他的书和学案都偷来好了。” “你还真是不把我害死不罢休啊……”我之前真是小看了他，竟然能想到这样的馊主意，“我可不想开学不到一星期就被劝退，拜托你饶了我吧。” “我是真心想帮你好不好，”薛崎装出一副真诚的表情，“再说你到哪里抄不是抄，反正这时候他们班也在上体育课，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定沈晞言的课本上都写满了你的名字呢……” “拜托你别再说了！”我慌忙打断他，隔墙有耳，虽然a班和我们隔了不知道多少堵墙，但万一被沈晞言听到，我就再也没法在学校待下去了。不过想到这里，我忽然灵机一动：“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把你的数学笔记借我看啊。” “嗯……我是很想借给你，”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可惜我从来不做笔记。” 可恶……我为什么总记不住教训，又把这个人当寻常人类来看了。 “总之先跟我去a班看看嘛，如果有人的话我们不进去就是了。”薛崎抓住我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把我拖出教室，这家伙的力气意外地大，竟一路把我拖到了教学楼另一侧的a班教室。 “你看，沈晞言的位置就在那里，”他隔着玻璃指着的位置，果然和我上次猜测的一样，“你赶快进去，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我才不要呢，”我一眼看穿了他的诡计，“我要是进去的话，你绝对第一时间大声喊着叫全校的人过来围观。” “哈哈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薛崎笑着说，“可如果我进去偷书被抓住，说是你指使我的不是更糟糕么？” “哼，你又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 “那张照片算不算证据？” 我愣住了，果然跟这个人在一起除了吃亏就只有更吃亏的份。但我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他当猴耍，刷地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他：“就你手机有拍照功能么，你要是敢进去偷，我就给你拍上个几十张，看到时候谁的证据多。” “好啊，你拍啊。”薛崎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在教室门口比了一个“v”字。 就算刚才说的是气话，但难得看到一个天才在自己面前摆出像傻瓜一样的动作，我情不自禁地按下了快门键。虽然起不到威胁作用，但至少我手里也有一张对方丢脸的照片了。 随着清亮的“咔嚓”声，薛崎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正为他突然放大的笑容感到疑惑，背后却响起了令我不寒而栗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第216章 屏保 那一刻我心里祈祷，虽然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但千万不要是沈晞言。 但那时的我忘记了，如果祈祷有用的话，我现在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处境。 “嗨，沈晞言。”薛崎明显不想把确认的主动权留给我，从他过分放大的笑容来看，这家伙一定是早就看到沈晞言站在我背后了。 就算没有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要多丢脸有多丢脸。我硬着头皮回过头去，想象着自己是一根木头或是一块瓷砖，希望能像早上一样被他无视，但还是感觉到了沈晞言嫌弃的眼神。 “薛崎你神经病么，在我们教室门口拍什么照？”沈晞言的质问虽然是朝向薛崎的，但我能隐约感觉到还是对我的鄙夷比较多。 “当然是因为你们教室门外风景比较好了。”薛崎笑着回答。 沈晞言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学校所有教室的门不都是一样的么？” “那可不一定，”薛崎伸手摸摸门上的玻璃，“你们教室的门就擦得特别干净，文科生做事就是仔细。” “少废话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看沈晞言生气的样子，这几年应该也没少受到薛崎的骚扰。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薛崎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吓得我一哆嗦，“其实是谢妍树啦，她刚才说仰慕我已久，非要拍一张我的照片当屏保，都是老朋友我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呸，谁要你的面子！我用大便当屏保都不会用你的脸好不好，我就知道这个人没安好心，绝对会拉我下水：“别开玩笑了，我才没有……” “你要是否认的话，我可就告诉他我们是来偷东西的啰。”薛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我冲到嘴边的抗议被猛地噎了回去，万般抗拒中极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是啊……就是这样。” 我已经不敢去想我在沈晞言心里已经沦落成什么形象了，除了卑鄙的叛徒，大概还是脑残的花痴。 “是么，”沈晞言竟然真的相信了，“那你们慢慢拍吧，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转身往楼梯走去。 我本来觉得事态不能更糟糕了，谁知薛崎却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手腕：“别吃醋嘛，机会难得，我们三个一起拍一张重聚的合影好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如果不是疯了，就是蓄意想害死我。 不过，如果真的能和沈晞言合照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脸竟然慢慢红了起来。 “谁吃醋了，我只是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而已，”沈晞言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幻想，“再说快要集合了，我可不想被罚跑步。” 第217章 很丢脸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快下课的时候要点名的事，终于找到了摆脱薛崎的借口：“对哦，我也要赶快去集合了……那照片改天再拍吧，再见！” “其实也不用改天，”我都跑到楼梯上了，薛崎戏谑的声音又响起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可以。” 我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沈晞言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我直觉他一定听见了薛崎的声音，却没有回头看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可是不去集合的话，单独被拎出来跑步可是很丢脸的。至少在白中，我不想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过……如果和沈晞言一起出现的话，说不定会引起误会的吧。想起十班的那群八卦女，我就冒了一头冷汗。虽然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之前的前车之鉴让我不得不多一点防备之心。 “我……我忽然想去洗手间，”我尴尬地在楼梯上停下来，“要不然你先去吧。” 我实在不想在沈晞言面前提卫生间什么的，可除了这个丢脸的理由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我原本以为他会无视我继续往前走，没想到他也停了下来。 “很丢脸么？”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沈晞言没有回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薛崎的相片可以用来做手机画面，和我在一起却让你很丢脸么？” 他平静的声音，却像是在我心里落下了一颗鱼雷般炸开了。 “不是的！”我慌忙否认，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如果沈晞言肯给我照片的话，别说是手机屏幕，就是让我印成海报贴满卧室我也愿意啊！ 可惜有时候真心比谎言更难解释，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总不能说喜欢他吧。 而沈晞言没有等待我的解释，转身消失在了楼梯上，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我总是埋怨上帝不肯给我和解的机会，可事实证明，无论给我这种人多少机会，我都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十分钟后，我垂头丧气地走到操场上，已然准备好接受我悲惨的命运。果然两个班的队列已经全站好了，孙老师面色不善地看向我这边。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宽慰自己跑一个八百米就换来了宋学良两天的文综笔记，一点都不亏。 孙老师示意我站在一边，然后拿出点名册：“十班除了这个女生，还有没有没来的？” “都到齐了老师。”新选的体育委员回答。 “a班呢，全都到齐了么？” 见半天没人说话，孙老师又问了一遍：“a班都到齐了么，说话！” “报告老师……”a班的体育委员一脸难色地站出来，“好像……沈晞言还没有回来……” 第218章 多余的事 不会吧……我愣住了，刚刚他明明比我早离开教学楼，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a班的队伍，确实没有沈晞言的身影。 不同于方才大队人马的迟到，体育课上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单独消失，自然引起了纷纷猜测，而臆测的方向似乎正向着我最担心的方向发生。 “之前熊彦说她和沈晞言关系非同一般，原来是真的啊。” “上课那么久都没见人影，说不定单独跑到哪里约会去了。” 十班的那些女生果然不负所望，马上开始八卦了起来，离她们比较近的几个a班学生也频频往这边探头，这些胡说八道绝对被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哼，要是我真的去和沈晞言约会就好了，刚才我们确实遇见了没错，却完全没有一点约会的甜蜜可言，可那些过程我却偏偏一个字都不能解释。 如果让薛崎来为我们作证呢……呵呵，就算我再笨，但一天被坑了这么多次，我也该学到教训了。 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沈晞言没有听到这些话，不过转念一想，万一哪天他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以为是我说的该怎么办？ “这样吧，”唯一毫不理会流言的体育老师低头看了下手表，“既然沈晞言还没回来，你们下节课一起罚跑吧。”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您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老师，我一个人跑一千六百米行不行啊…… 想到下节课要和沈晞言在众目睽睽下一起跑步，想到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嫌弃的表情，我懊恼地简直想揍自己，早知道他不回来的话，我就自己先下来了。 我似乎和两年前一样，再次自以为是地做了多余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都有人过来打听我和沈晞言的事，对我露出羡慕或是嫉妒的表情，尽管我已经把后来想好的理由解释给他们听，却依然无济于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有点中暑，所以回教室睡了一会儿，没和任何人在一起……”向第七个人解释的时候，我都快相信这是真的了。 “好啦，你就别解释了，”对方笑着说，“有人看到你和沈晞言一起在楼梯上说话了。” “不是的，我们只是偶尔遇到……”既然你们都看到了，就给我看清楚一点啊，当时我们的状态明显不是在约会吧。 意外的是，这次连一向爱跟我唱反调的秦落落都没有质疑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地复习。 喂，拜托你不要沉默了，快来质疑我啊…… 第219章 遗失事件 放学后我比其他人晚走了一会儿，把秦落落的英语笔记都抄了下来，如果不是被薛崎打断的话，这些应该体育课就完成的。 和数学、文综这种有明确的出题范畴的学科不同，对于英语和语文这两科积累性学科，白中完全脱离课本按照专题进行复习，并配合高强度的练习。拿英语来说，会从词类开始，按照句型、时态等专题顺序复习，最后再在题型中进行实战。所以对我来说，这两门功课虽然最初不会让我像数学那样考零分，却也是提升起来最难的。 我想就算是薛崎那样的天才，估计这两门拿满分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等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向爱宅在家里的唐乙己告诉我今天要出去走走，大概会晚点回来，然后又提了一堆苛刻的晚餐要求。 我想起家里没有西红柿了，就去小区的超市买了一些，结果回到公寓才发现，身上的钥匙不见了。 难道我早上出门忘记带了么，可惜基本形成了图像记忆的我，脑袋里清晰地映出了离开时把钥匙放进口袋的画面。 该不会……是被我弄丢了吧…… 虽然我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但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可能。 完蛋了，要是唐乙己知道钥匙弄丢了，一定会杀了我的。要知道那家伙神经质的很，又有强迫症，幻想着他的宝贝研究和游戏机会被烧掉或偷走，每天防电防火防盗都要检查好多遍，我连忘记关燃气开关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所以我越来越不明白，这样惜命又恋物的人竟然当初会选择自杀。 大概是因为，他真的很爱那位孟老师吧。 说起来有时候我复习到半夜去厨房找东西吃，会偶尔听到那间永远锁着的卧室里有隐隐的声响。开始我还误以为是闹鬼，后来有一次那扇门开着一条缝，我才发现是唐乙己在里面。 他背对着门，沉默着坐在床边，在黑色的空气里一言不发，尽管我看不见他的脸，还是能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落寞与绝望。 我在课桌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钥匙，想起会不会是体育课上跑步掉了出来，又去操场找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 没办法，我只好像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回到公寓楼下等唐乙己。心想一会儿不管他怎样发脾气，都一定要挺住，绝对不可以被扫地出门。 折腾了一整天，我的肚子也饿了，干脆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西红柿，随便擦擦就蹲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妍树？” 我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倪裳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惊讶地看着我。而她身边的男生，不是沈晞言又是谁？ 第220章 男朋友 虽然我决定回白中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和沈晞言面对面的准备，可是也不至于一天遇见这么多回吧？ 想我当年那么辛苦地追逐着沈晞言的脚步，也只能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偷偷看着他的背影。现在的我想尽可能地远离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偶遇，而且都是在我丑态百出的情况下。 此刻地我狼狈地蹲在地上，嘴巴里塞满了东西，手里还举着个被啃了一半的西红柿，真是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从前我总抱怨唐乙己楼下的路灯光线太暗，现在才发觉它竟亮得那样刺眼，把我的丑态照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你？”倪裳开心地走过来，“在学校一直想去跟你打招呼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遇见！” 这是我要问的好不好……我一阵无语，在学校遇到就算了，唐乙己家应该算是绝对安全的地带了吧，为什么还会…… 我尴尬地放下手中的西红柿，硬着头皮站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大晚上的，难道这两个人是在约会？可就算约会，也请你们去找个公园或者游乐场的好不好？ “你忘记了妍树，我和睎言都住在这个小区啊。”倪裳笑盈盈地说。 我怔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当初拿到唐乙己家地址我会觉得熟悉，我这才想起来沈晞言家也住在翔和小区，后来为倪裳也搬过来我还郁闷了好一阵子。 如果当时就回忆起来的话，我可能不会第一时间就头脑发热地冲过来了吧。 “那妍树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倪裳好奇地问，“是来找我和睎言的么？” “不是的！”我赶紧否认，我哪敢骚扰沈晞言他老人家，“事实上……我现在也住这里……” 为了不被沈晞言怀疑成跟踪狂，我只能将事实和盘托出。 “你家也搬来这里了么？”倪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上去有些忐忑，“可是我听说你父母……” “嗯，他们现在还在医院，”我淡淡地说，“所以我现在暂时寄住在朋友家。” “这样啊，那伯父伯母现在身体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我面不改色地说着慌，“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没有电视上说的那么夸张，下了月就可以出院了。” “嗯，那就好，”倪裳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你一直借住在朋友家方便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谢谢你的好意，”我这个人心胸确实不怎么宽广，严重怀疑她是在沈晞言面前故作善良，“不过不用了，我在这里住的很习惯。” 就算倪裳真的出于真心邀请我，我也是不情愿的。我宁愿每天被唐乙己像奴才一样使唤，也不愿意每天听她假情假意地炫耀这两年来和沈晞言的关系有多好。 我要补的课程已经够多了，完全不需要再多上这么一门。 “干嘛这么急着拒绝，”倪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该不会你说的朋友，就是上次我们遇见的那个帅哥男朋友吧？” 第221章 恭喜你们 “怎么可能！”我慌忙否认，“我们早就已经……” “已经？”倪裳好奇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撇撇嘴，再怎么解释我和青木的关系都只会更尴尬，亦或是让沈晞言把我看得更低，“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跟男生住在一起呢，收留我的朋友当然是个女生啊。” 我说这话的时候满肚子心虚，如果不是我家出了事，说不定我和青木依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不过在外人眼里，现在的状况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我几乎没把唐乙己当男生看过而已。 “我是开玩笑的，你也不用吓成那样子吧，”倪裳掩嘴笑道，“不过妍树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三个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了，而且还住的这么近。” 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么……我一阵黯然，从前的我只能看到沈晞言的背影，但内心却始终充满希望，而现在他站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也终于满足了和他住在同一小区的愿望，可我却感觉离他好远好远，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而曾经和我一起偷偷追逐着沈晞言的倪裳，甚至比我离他还要远的倪裳，此时却是离他最近的人。我想要是某一天他们两个真的修成正果，那我岂不是成为了这段美丽爱情的见证人？ 这荒唐又可悲的身份，还真是再合适我不过了。 “我家在五号楼，晞言是七号楼……你这边应该是十一号楼吧，”她抬头看了看单元号，“既然我们离得这么近，平时应该多走动才对嘛……对了，一会儿你朋友回来之后，我和晞言上去跟她打个招呼吧，谢谢她对你的关照。” “不用这么客气的，”我用力摆摆手，“我朋友她……她洁癖挺严重的，不太喜欢别人去她家，真的不好意思。” 我这倒没有说谎，要是唐乙己知道我把外人带到家里，我估计也不用回去了。 “这样啊，”倪裳看上去有些尴尬，“那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啊……还有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我们放学回家也三个人一起吧。” 我愣了一下，和沈晞言一起回家么，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竟然被她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不用了，”我酸溜溜地说，“我没有当电灯泡的爱好，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在说什么啊妍树，”倪裳惊讶地看着我，“什么电灯泡？” 我认定她是故意装傻，但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干脆心一横满足她的虚荣心，装作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其实我都知道了，你们两个现在在交往吧……恭喜你们了，其实我从以前就觉得你们很般配呢。” 第222章 并不是约好的 “什么交往啊……”倪裳的脸刷地红了，眼睛偷偷地瞥向沈晞言，“那些都是学校里的流言，怎么连你也当真了。” 虽然她嘴上否认，然而在我眼里完全是欲盖弥彰，比直接否认还要令人生气。说什么都是流言，世界上从来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所谓流言百分之五十都是真的，就算最后在青中传得神乎其神的我和青木的流言，也不是完全都是冤枉我，我确实是被青木甩了狼狈地逃回来的。 而且她这么看沈晞言的意思，比起尴尬，更像是期待他主动承认。 我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呢，与其从沈晞言口中听到，还不如我自己来说：“应该不是流言吧……上次我们在步行街遇到，你们不是放学一起约会么，就连今天这么晚了也还一起散步，感情真是很好呢。” 虽然我努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却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口中酸涩的气味。 倪裳似乎对我的恭维十分受用，羞涩中有着掩藏不住的得意：“其实也没有啦，我和晞言确实走得近一点，不过……” “我们去了荆老师家。” “什么？”我诧异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晞言，一直沉默着的他竟然突然说话了，我还以为他根本不想理我呢。 “那天荆老师生病了，打电话要我把办公室的教辅书送到他家，还吵着要吃好几家店的东西，”沈晞言面无表情地叙述着，并没有看我，仿佛是在解释给空气听，“倪裳说她也想去探病，就跟我一起去了，遇到你的时候，我们刚刚买好东西。” “哦，这样啊……”我干巴巴地应道，为什么他要特地说明这些啊，难道我看上去长着一张八卦的脸，担心我去学校里继续散播谣言么？ “我每天晚上都出来散步，刚才只是刚好遇到，并不是约好的。” “嗯。”我硬着头皮点点头，刚才我掩饰的虽然不是很完美，但应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在意吧。 不过，无论出于何种动机，既然沈晞言这么说……那么他们应该，并没有在交往吧…… 毕竟沈晞言从来不是会说谎的人。 我心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试探地看向倪裳，发现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只不过多了几分局促：“是啊是啊，我们只是碰巧遇到的，我刚才也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明明暧昧的很……我悻悻地想，脸上却依然毫不在意地笑着：“原来是我误会了……不过机会难得，你们好不容易遇到了，还是继续散步吧。” 虽然我也不想把沈晞言推给倪裳，可不赶他们走的话，难道还留下等唐乙己回来喝茶么？ 第223章 角色扮演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原本面无表情的沈晞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超级难看，好像是在生气什么的样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按理说他应该极不情愿和我待在一起才对，难道说由我说出来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了？ “我们走吧。” 不过他也没再迟疑，干脆利落地拉起倪裳的手离开了。 “等一下啊睎言……”倪裳无辜地跟在他身后，还歉意地回头冲我笑笑：“那我们先走了妍树，学校见！” 我失落地在台阶上重新坐下来，郁闷地啃食起手中始终没放下的半个西红柿，口中全然尝不到味道，心里却布满了酸涩。 哼，刚才还说没有在交往，普通朋友之间会突然这样拉住对方的手么？就算是青木，不经过我同意都不敢这样做呢。 我赌气地把手中再也咽不下去的西红柿往空气中一丢，却意外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中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而米色长裤上却沾满了红色的汁水。 我怀着不好的预感抬起头，对上了唐乙己愠怒的眸子。 “你故意的对不对……”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怎么会，”我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不害怕，反而忍不住想笑，甚至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我刚从超市买西红柿回来，看到袋子里一只有虫，所以吓得丢了出去……绝对是不小心砸到你的！” “算了，回去给我洗干净，”唐乙己烦躁地用纸巾擦掉西红柿的汁水，“你站在楼下做什么，跟什么人见面么？” “没有啊，”我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刚刚走到这里，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在。” “什么一个人，我刚才走到小区门口，隔着楼都听到你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了，而且还有男的生的声音。” 我蓦地一愣，这个人不仅有千里眼，难道还有顺风耳的么，莫非他就是传说中的葫芦金刚娃？ “你听错了……”我硬着头皮否认道，为了蒙混过去不惜往自己脸上抹黑，“没有男生，是我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 “你知道的，我平时闲的无聊就喜欢自己演一些小剧场什么的，之前有一天早上你不是还见过么，”我尴尬地笑着，“有时候我还一人分饰几角，这样按着嗓子就能模仿男生的声音了，你听……” 我压着嗓子发出鸭子一样的声音，完全不顾唐乙己看我的眼神嫌弃到了至今以来的极点。 “你神经病么，大晚上的在跑到楼下发什么神经？”他一副怕被传染白痴的样子，绕过我走进了楼道。我终于松了口气，提起地上的购物袋准备跟上去。 第224章 西红柿的报复 “太好了，妍树你还在啊！”我没料到的是，刚才离开的倪裳竟然又带着沈晞言跑了回来，“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今天……” “嘘！”我慌忙示意她闭嘴，万一他们和唐乙己遇到就糟了，“有什么事明天去学校说，你们先回去吧。” 倪裳大概没想到我是这种态度，惊讶地看着我：“妍树你怎么了，这么着急赶我们走……” “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赶紧回去做饭，我快饿死了！” 听到头顶上方催促的声音，我眼前一黑，心想这下真的完蛋了。 重新倒回来的唐乙己不耐烦地拉起我的胳膊，然后看见了旁边一脸惊讶的倪裳和沈晞言，微微皱起眉头：“他们是你的朋友？” “不！”我赶紧撇清关系，“他们只是白中的同学而已，我和他们不熟的！” 我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唐乙己知道那是沈晞言，否则他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我，说不定会直接把我暗恋他的事说出来。 “是么，原来只是同学啊……”唐乙己逐渐放大的笑容让我感到大事不妙，下一秒他竟然大刺刺地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我们家妍树比较任性，多谢你们照顾了。”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这家伙简直比我想的还要恶劣一百倍，就连薛崎跟他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他这种暧昧的发言，绝对会让人误会吧。 不就是不小心把西红柿丢在他身上么，至不至于这样报复我？他绝对是认出了沈晞言，才故意这么说的……可是，他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 “啊，你好……”倪裳见唐乙己跟她道谢，赶紧红着脸打了招呼，“妍树这是你男朋友么，长得好帅啊，比之前那个还要……我是说，你有这么体贴的男朋友真的好幸福哦。” 我心里白眼猛翻，这么体贴的男朋友送给你，把沈晞言还我好不好……等等，唐乙己他根本不是我男朋友吧，她在当着沈晞言的面胡乱编排什么啊！ “不是的，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唐乙己竟然轻轻把手放在我脑袋上，硬是把我的头按低下去，好像我这么说是因为不好意思一样。 “你要反悔么？”他的声音无比暧昧，“你忘了你三更半夜拿着花跑到我病房里告白，然后还……” “别说了，”我扯紧了他的袖子，“算我求你，别再说了……” 就算唐乙己的手离开了我的脑袋，我也不敢抬起头来，生怕与沈晞言对视。几个月前是青木，今天下午是薛崎，今晚竟然又跑到其他男人家里留宿，我想我一定是刷新了“不堪”这个词在他心里的定义。 天啊，我该怎样解释才能让他们相信我的清白啊。 第225章 直呼其名 唐乙己大概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满意，便爽快地放过了我，甚至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那我先上去了，你和朋友聊完早点回家，不是说好今晚早点睡的么。” 我发誓，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购物袋里的西红柿一个一个砸到他脸上。 我是答应了他今晚早点休息，可被他这种奇怪的语气说出来，简直就像，就像…… 所谓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我……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连再见都没有和沈晞言他们说，就像个心虚的小偷一样，低着头一溜烟跑上了楼梯。 * 唐乙己打开门后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完全不在意一脸幽怨的我：“不是买了西红柿么，简单地做个汤面吧，我饿了一天了。” 我闷不吭声地拎着东西去了厨房，亏他真敢让我给他做饭，就不怕我在面里下毒么？ 我拿起剁肉的菜刀切西红柿，剁在菜板上发出钝重的响声，终于引起了唐乙己的注意：“你在干嘛，有什么不满么？” 我“啪”地把菜刀拍在菜板上，愤怒地瞪着他：“唐乙己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对唐乙己直呼其名，无论遭遇怎样的对待，我也从未发过脾气，虽然我也没指望他会尊重我，可当着沈晞言的面开这样的玩笑，真的让我无法忍耐！ “我做了什么吗？”而唐乙己却一副从容的样子故意装傻。 “你说你做了什么？刚刚在楼下你，你……” “哦，你说那个啊，”他不以为然地一笑，“不用谢我。”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他刚刚说的……是不用谢么？ “我知道你这个人虚荣心很强，所以就委屈自己满足你一下，”他得意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怎么样，有我这样的男朋友，绝对不会给你丢人吧。” “不是这个问题吧！”我懊恼地甩开他的手，“这种玩笑怎么能当着人面随便乱开，万一他们相信了怎么办？” “相信了又怎么样？”唐乙己挑起眉毛，“反正你和他们并不熟不是么？” “你……”我捏紧了拳头，“别再演了好么，你到底是怎么猜到他是沈晞言的？” “这种明摆着的事情还用猜么，”唐乙己耸耸肩膀，“就看你在他面前那副怀春少女扭扭捏捏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有别人了……不过我看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嘛，长着一张女人脸，看上去还很闷骚……” 第226章 灯光 “你知道沈晞言什么啊，不许你这样说他！”我生气地叫道，“再说我眼光再差也比你强多了，竟然会喜欢孟老师那个母老虎，还被人家给甩了！” 唐乙己愣了一下：“你见过她了？” “是啊，”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故意刺激他，“而且同样是分手，人家的心情可是完全没受到影响，在学校依然受欢迎的很呢。” “哼，说的好像你那位沈晞言有多在意你一样，”他嘲弄地勾起嘴角，“不要把什么都赖在别人头上，就算刚才我没有开那个玩笑，你们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融洽吧。” “你……”他的话直接刺在了我的痛点上，一股气积压在胸口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看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重新回到白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谈恋爱的吧，”他轻笑了一下，“反正是毫无意义的单相思，还不如把时间省下来放在读书上。” “就算是单相思好了，也不关你的事！”我忍无可忍地吼道，“少装出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其实你就是自己被甩了不开心，就故意报复社会破坏人家的感情，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说完我就冲进了书房，重重把门摔上。 我想像当年一样，扑到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放声大哭，可关上门我才意识到，现在的我连一张可以用来哭的床也没有。 像我这样的人，确实没资格成为少女漫画的主角。 我走到窗边，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掉眼泪，哭了好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夜已经深了，对面公寓的窗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最后就只有一个依然亮着。 我下意识地往那扇窗户里看去，窗边放着一张写字台，有一个人伏在桌前，正在专注地写着什么。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掉落下来。 从我住进唐乙己家开始，为了不分散注意力，书房的窗帘几乎就没有拉开过，所以我直到现在才发现，沈晞言的窗户原来就在对面。 我情不自禁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一看就是好久。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想象到他此时认真的表情。他面前的台灯散发出橘黄色的暖光，落在他头发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我被那漂亮的光芒迷住了，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出窗外，仿佛这样就能够离他近一点。 我并不担心他会发现我，因为沈晞言的专注力是非常可怕的，念书的时候根本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记得以前在奥数班，有一次外面忽然下起了雷雨，大家都在担心怎样回家，可当我看向沈晞言的时候，发现他依然在计算着手中的题目，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骚动。直到他解出答案，满意地合上习题本的时候才愣了一下：“外面好像打雷了。” 第227章 敌人 专注么……是啊，沈晞言他一直专注地看着自己想去的地方，坚定不移地地走着自己道路，不会被任何人影响，不会被任何事阻拦。我一直以为沈晞言还在为两年前的事情怨恨我，可也许这么多年放不下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我曾经对青木说，是我夺走了沈晞言的梦想。可是现在想想，会失去梦想的只有我这种自暴自弃的人，而真正强大的人，是永远不会被夺走梦想的，就算命运真的如此，他们也会努力地再从命运手中夺回来。 而沈晞言就是这样的人。 也许我的背叛的确带给过他痛苦和打击，可那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场雷雨而已，他被大雨淋湿，却依然忍耐着雷声继续前行，只有我依然停留在雨中。 我知道比起愧疚，比起无法自拔，其实我只是不想走出来而已。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以某种形式成为沈晞言重要的人，仍能与他有所联系。 可是现在，已经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了吧。 今天面对沈晞言之所以会三番五次的失态，其实只是我太纠结于过去了，其实他大概根本不在意我的存在。 从回到白中之后，我就面对着各种各样巨大的落差，也发现原地停留了两年后，自己和沈晞言的距离越来越远。而这一次，我们遥远的不仅是成绩而已。 唐乙己的追及问题，并不是简单的数学公式就可以解开。 这个世界上有的事情时间和速度可以弥补，但有些却再也无法弥补了吧。 因为和沈晞言错过的这两年里，我甚至不知道他的身边发生过什么，就算直到恶补的方法，我也没有这个时间了。 虽然不甘心就这样被他无视，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可是唐乙己说的没有错，与其去为了无能为力的事情痛苦，还是把时间放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比较好。 “沈晞言，”我望着对面窗户的灯光喃喃地说，“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对你有所愧疚了。” 我会忘记，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怎样特别的人。 我会忘记，我还喜欢你。 虽然这真的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不过我会努力的，总不至于比桌子上的这本数学习题还难吧。 就当是暂时封印一下自己的感情好了，直到明年六月高考结束，我再继续抱着歉疚的心情单恋你也不迟。毕竟我有一辈子的时间逃避你呢，只拿出一年来坦然面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而这一年，我会抛却一切感情，认真地把你当成我的敌人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模糊的身影，伸手把窗帘拉上。 这是我第一次拉开书房的窗帘，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第228章 我已经放弃他了 因为今天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我不得不再次拿出睡觉的时间来补习功课，不知不觉间就又到了凌晨。 托唐乙己的福，今晚我除了半个西红柿什么都没有吃，肚子一饿大脑也开始罢工，于是就去厨房找东西吃。结果走到客厅，听到左边的卧室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我轻轻推开门，唐乙己果然像之前一样一个人坐在床上，背对着房门。窗帘有着细微的缝隙，却没有月光落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在我心中无所不能的唐乙己，其实也有他的脆弱。 说起来，他今晚应该也什么都没吃吧。 想想今晚的争吵，真的有些荒唐且毫无意义，明明是两个无论在感情还是人生都失败的可怜虫，不但不互舔伤口，还要互相攻击。 我去厨房拿了两个面包，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怎么？”唐乙己挑起眉毛，“怕我把你赶出去，所以来道歉了？” “不，我是真心的，”我摇摇头，“而且你如果真的想把我赶走，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哼，算你识相。”他接过我手中的面包，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其实，今天晚上我说的都是气话，”我讨好地望着他，“孟老师虽然严肃了一点，但长得非常漂亮，真的是少见的大美人呢。” “还好吧。”他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不过，我之所以那么说还有一个原因，”我的目光暗了暗，“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唐老师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帅气的人，我一直无法想象你的女朋友是个多么完美的人，所以在看到孟老师的时候才有一点失望。她虽然很漂亮又很有才华，但绝对不足以与你相配。” 看着他的表情凝重起来，我赶紧解释：“那个……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生气，是想告诉你，孟老师把你弄丢了绝对是她的损失，所以不要再难过了，以后你一定会遇到比她好一万倍的人，相信我。” “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唐乙己悻悻地说，“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以后你遇到比那个沈晞言好一万倍的人，就会放弃他么？” 怎么可能呢……我抓紧了手心，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比沈晞言更好的人了吧。 可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我已经放弃他了。”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唐乙己愣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今天开的那个玩笑吧……大不了我明天去找他解释清楚好了。” 第229章 承诺 “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去！”我现在真的怕了他了，他要是再找到沈晞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一通，效果绝对比今晚还要精彩。 “可是，你不是担心他误会……” “没关系，就让他误会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我的事，”我苦涩地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尽量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名字。虽然你今天真的很过分，但是因为你，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唐乙己迷茫地看了我一眼，蓦地睁大了眼睛：“喂…………你说最重要的，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什么！深更半夜我差点脱口爆粗，这家伙上一秒还沮丧的不得了，怎么突然就自信心爆棚起来了，难道我在他眼里就是食物链低端的形象么？ 早知道就不说那些安慰他的话了，竟然让他误以为我对他产生了倾慕之情。 “才不是呢，”我斩钉截铁地否认，生怕语气不够坚定，“我说的是念书啊，念书！不是你说让我把时间都放在复习功课上么？” “原来是这样，”唐乙己松了口气的样子让我格外无语，“那我就放心了，你可不要头脑一热把目标转向我，再说一次我对你这种类型完全没有兴趣。” “你放心，绝对不会的，”我咬牙切齿地说，在这家伙眼里我就是个恋爱脑的花痴吧，“为了证明我的决心，请你等我三个月，三个月过后我就会升到五班，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把孟老师追回来。” 唐乙己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起来：“虽然我觉得这两件都不是容易的事，不过你还是努力一下再说吧。” 既然在唐乙己面前做出了一系列承诺，回到书房后我又做了整整一晚的题目，把计划的全部完成后，天已经亮了。 不过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大概只是为了不让他对我有所误会罢了。 但是昨天熬夜的代价，就是今天我不得不再继续饮用来自唐乙己的特制咖啡。介于昨天极苦的味道，早餐的时候我试着在里面加了一些糖，结果产生的不是甜味，而是一种奇怪的酸味。 “昨晚没做晚饭对不起，”我咽下那些暗黑物质后精神奇迹般地好了许多，“以后我会遵守约定好好做饭的，今晚你想吃什么？” “哦，”唐乙己并没有被我的积极态度感动，甚至表现得有些冷淡，“今天就算了，我一会儿要出门，吃过晚餐再回来。” “你又要出去么？”我好奇地问，“去哪里？” 第230章 阿婆的店 我之所以对唐乙己的行踪如此好奇，是因为他是一个像猫一样宅到极点的人，尤其在炎热的夏天更是一步都不愿意踏出家门。从前出去买东西，都是一次性买齐一周甚至一个月，自从我来了之后连这个任务都落在了我身上。 而且昨天我就发现了，唐乙己在家里总是邋里邋遢的，上次跟我去学校也是随意地穿着黑色t恤和人字拖就出门了，可昨晚在楼下遇见他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在炎热的天气里穿着笔挺的西装，虽然没有穿西裤那么夸张，也是老老实实地穿了一条正式的米色长裤，头发也好好地梳到了脑袋后面，而不是像在家里一样永远像刚起床一样乱蓬蓬的。大概因为这样，倪裳才会对他的印象不错吧。 因为那条唯一得体的裤子毁在了我手里，他今天不得不换上了牛仔裤，但那件西装还是穿在身上，坐在他对面吃早餐的我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瞟他。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确实有它的道理，精心打扮的唐乙己确实比平时帅多了，要是他天天都是这样的形象就好了，和他一起吃饭心情也舒畅得多。 就唐乙己那个目中无人的性格，就算是觐见女王大概也懒得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我也极其好奇，他穿这么正式到底要去哪儿？ 可唐乙己同样也不是你问他什么就老实交代的人，毫无疑问地一记白眼翻过来：“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讪笑着望着他，“万一你在外面遇到危险，这可是人类的一大损失啊，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去办。” “这倒不至于，我只是和朋友见面而已，会有什么危险。”他一脸嫌弃地说。 “朋友？”我狐疑地看向他，真的会有人跟他做朋友么，该不会陷入了什么网恋陷阱之类的吧。 看着唐乙己面色不善的样子，我也没有多问，反正就算是骗子遇到了唐乙己，最后也只有倒霉的份。 我把思绪从唐乙己身上移动到手中的学案上，从今天开始，我真的不能再浪费一点时间了，就连吃饭时间也必须拿出来温习功课。 不得不说边角的时间比想象的要多许多，早餐加上公交车上的时间，我已经把今天的课程全部自学了一遍。我看了一下手表，离早自习还有一些时间，昨天看秦落落笔记的时候，发现她用各色的荧光笔标记得格外醒目，于是我去了门口的小卖部，想要买两支荧光笔。 初中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这个小卖部，店主是一个胖胖的阿婆，对人非常和蔼。每当夏天的时候她都会在门上挂一个风铃，门一开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仿佛微风吹过一般，让人莫名有一种凉爽的感觉。虽然小卖部的招牌上有名字，但大家都记不住，只把这里叫做“阿婆的店”。 第231章 提前练习 白中考试的时候我特意来这里看了一眼，看到门口悬挂着的风铃，还有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扇扇子的阿婆，心里流淌过一阵欣慰。当一个人感觉整个世界都物是人非的时候，发现了从未改变的东西，就会是这种感觉，很委屈，很想哭，却又很美好。 小卖部虽然不大，但白中学生的文具几乎都是从这里买的，包括我一直珍藏着的被沈晞言用过的那支笔。有时候看一个人是否努力，看他用笔的快慢就可以知道，沈晞言的笔两三天就会用完一支，所以回家路上常常会进这家店。而偷偷跟在他身后的我就躲在角落里，等他出来之后再悄悄进去，红着脸问阿婆刚刚进来的男生买的是什么样的笔。最初阿婆还很诧异，后来我就算不问她也会把沈晞言买的笔递给我，害我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她。原来我对沈晞言的心意，是如此昭然若揭的么。 我推开小卖部的门，浅蓝色的风铃在我头顶发出动听的声响，可我却愣在原地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因为沈晞言和倪裳竟然也在里面。 恶作剧之神大概存了心要作弄我，才会一刻不停地让我和沈晞言相遇，不过这一刻我也确定，他作弄我的手段大概也就只有这些花样而已了。 正好，就当是提前练习一下，不再喜欢沈晞言的我该如何面对他吧。 但人心不是机器，没有一个按钮或遥控器，对它下令说不许喜欢某个人就能立刻放弃。望着沈晞言的背影，我的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动起来，整个身体都情不自禁地绷紧了。 可是我不想让倪裳再次“惊喜地”发现我，不想再那么被动，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装出随意的样子：“这么巧，你们也来买东西？” 其实我也考虑过是不是像她那样故作惊喜比较好，只是按照我平时冷淡风的人设，可能脸部缺少做夸张表情的肌理，骤然表现得太过惊喜反而显得故意。 果然，这样的表情还是比较适合倪裳，下一秒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我：“是你啊妍树，我们又遇到了。” 什么叫又遇到了，虽然是事实，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种我是刻意在沈晞言面前晃悠的意味，大概是我又小人之心了吧。 沈晞言估计也不想搭理我，只是出于礼貌才不得不转过身来，四只眼睛望着我，气氛却有些尴尬，我直觉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定是昨天唐乙己拖着我上楼的场景。 第232章 我就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不行，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我必须学会自己打破这种尴尬的状态。 不就是误会我和唐乙己的关系么，那就让他们误会下去好了。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不被人发现你在乎，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打倒你。 “哦，昨天晚上让你们见笑了，”我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和昨晚的窘迫判若两人，“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弄得大家都很为难。” “没有没有，是我们出现的时机不对，”倪裳摆摆手，“你放心吧妍树，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还真是莫名其妙地欠了个人情。不就是和男生住在一起么，也不是多么难堪的事吧，你休想因为这个对我道德绑架。 “说出去也无所谓啊，”我完全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之前考试他陪我一起来的，班上好多人也都见过他。” 这句话并没有很勉强，反正连沈晞言都误会了，其他人要怎么说真的无所谓了。 “这样啊，”我表现出来的从容反而让倪裳无所适从起来，“妍树你真的很厉害呢，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说三道四了。” “嗯，还好吧。”我不以为意地说。 “而且我特别羡慕你的一点，你交往的都是帅哥，”她一脸羡慕地看着我，“不过昨天那个看上去好像比我们大几岁呢。” “没关系啊，”我淡淡一笑，“我就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各方面都比较成熟，而且还很体贴。” 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有时候真的很爽。 虽然这些优点在唐乙己身上并没有得到体现，但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要面子的，尤其不愿意在倪裳面前认输。 “这样啊，他确实看上去很关心你，”倪裳认同地点点头，八卦的表情比起青中那帮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看他穿着西装，是工作了么？是做什么的啊？” 你是调查户口的么？我心里超级不耐烦，脸上却依然保持笑容：”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在找工作呢。” 总不能告诉她唐乙己是个无业游民，还被白中拒之门外了吧。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呢，”倪裳的眼睛闪闪发亮，“不过以前我都不知道，妍树你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哦，那在你眼里我喜欢什么类型？”我略带挑衅地问，结果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我忘记我挑衅的人是倪裳，是曾经和我一起分享暗恋沈晞言的心情的倪裳啊。 果然，倪裳的笑容逐渐放大开来：“当然……是晞言这种类型了。” “沈晞言你用哪款笔。” 第233章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问你 如果换了昨天的我，被当着沈晞言的面这么一说绝对会当场崩溃掉，可现在的我处于破罐子破摔状态，什么都可以一笑置之。 “那当然了，”我轻轻笑了起来，“沈晞言这种类型可是十亿少女的梦想，只可惜人只有一个，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就不凑热闹了。” 我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破绽，只有自己知道胃里的酸涩气息。啊……那种又酸又苦的味道，和唐乙己的咖啡有点像呢。 “别拿我开玩笑可以么。”沈晞言皱起了眉头，大概终于无法忍受我们在这里聊八卦了。 虽然我刚刚的话夸张了点，但如果认真去听，就会发现那是我充满自我解嘲的告白。结果我告白的对象听到后，却让我不要再开玩笑了。 还好我之前一直好好地隐藏着对沈晞言的心意，这样看来就算我真的向他告白，得到的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回应。 “抱歉，”我歉意地笑笑，一字一顿地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开这种玩笑了。” 我不知道沈晞言是否听懂了我语句中的深意，只是他好看的眉头依然轻蹙着，转过脸去对倪裳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上早自习了，否则荆老师还不知道会啰嗦些什么。” “对哦，”倪裳点点头，然后冲我挥手，“那我和晞言先走一步，我们学校见哦。” “等一下，沈晞言！” 我仓促地出声叫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分别两年以来，我第一次面对面地主动叫他的名字。 沈晞言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向我的表情十分吃惊。我认真地望着他：“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问你，可不可以请你稍微等一下？” “什么事？”也许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他的目光中竟然有着隐隐的……期待？ “是这样的，”我微笑着指向柜台旁边陈列着的各色各样的笔，“你现在用的是什么样的笔，可以推荐一下么？”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对面的两个人，就连原本坐在柜台旁专心记账的阿婆也惊讶地抬头看向我。我想她大概还记得我吧，所以才会惊讶这个只会默默跟在沈晞言身后，买和他一样东西的跟踪狂，竟然某天会光明正大地当面问出口。 我想从某种方面来看，我也许真的变得强大一点点了吧。 “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个？”沈晞言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大概是以为我在故意浪费他的时间吧。 第234章 最后的麻烦 “是啊，”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听人说笔能带给人运气，你可是年级第一啊，我很想知道你用哪个牌子的笔……不过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无所谓……” “这一种，”沈晞言拿起一支灰色的中性笔塞进我手里，“不过我不相信运气，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好运，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就和倪裳一起离开了，只留我一个人在清脆的风铃声中黯然。 不过……我低头望着躺在手心里那支样式熟悉的中性笔，在奥数班的时候沈晞言用的就是这种笔，所以我当时也买了好多支，原来这么多年他的习惯和喜好真的都没有改变过呢。 就算刻意忘却那些愧疚之情，我和沈晞言之间的联系，也许依然存在的吧。 那么现在我在学校，就剩下一个麻烦人物了。 午间休息的时候，我站在五楼的走廊的窗边，认真地看手中的政治学案。 薛崎路过看到我非常惊讶：“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我放下手里的学案，脑子里依然滚动组合着那些理论，“不是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么？我怕去a班找你影响不好，就在这里等你了，如果你来十班应该会路过这里。” “想不到你还挺主动的嘛，”薛崎笑了起来，“我还担心你为了不跟我吃饭特意躲起来了，正要去十班门口堵你呢。” “怎么会，你又不是那种想躲就能躲掉的人。” “什么？” “没什么，”我轻轻笑笑，“我们赶紧走吧。” 与我预料的一样，和薛崎一起出现在餐厅果然引起了各种侧目和议论纷纷，连其他班那些不熟悉我的人也在打听我的身份。 之前我之所以一直拒绝他，除了单纯对他这个人没有好感之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不过就像我说的，薛崎并不是靠“躲”就可以对付的了的人。而且他这个人恶作剧心理很强，我越是担心什么，他就越是起劲，还不如干脆遂了他的意。而且从今天早上面对沈晞言的经验来看，有些一直害怕的事情，在真正着手去做的时候，会发现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可怕。 不就是被一群闲杂人等看到我跟薛崎一起吃饭么，难道还能难堪过被沈晞言目睹我被唐乙己拽着回家？ 我们来的很晚，所以排在打饭的队伍后面，其间不断接受着目光的洗礼。薛崎倒是意外地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了便宜的鸡肉套餐。 “只要这些就够了么？”我微笑着望着他，“今天的炸猪排看起来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份，果汁也点一杯吧。” 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 第235章 你在关心我么？ “不用了，”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毕竟我们来日方长，今天你要是请我吃了大餐，明天我还不是要请回来。”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端起盘子去找位置，可绕了大半圈发现所有位置都被坐满了。 “不然我们去外面吃吧。”我试探着建议。 “再找一下吧，也许还有空位。”他倒是执着地很，但我却预感到他是在有意地引着我去什么地方。 于是当我看到坐在角落里独自吃饭的沈晞言，不但没有慌张，反而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就算是天才薛崎，整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当你看穿了一个人的心思，那么就可以预测他的行动，而当你预测到一个人下一步的行动，那么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果然，薛崎脸上绽放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好巧啊，只有沈晞言这里有位置，不如我们和他商量一下拼个桌怎么样？” 因为这次我没有慌张，所以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睛里闪过的精光，明白他正期待着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 可惜啊薛崎，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当然好啊，”我想也不想地说，然后趁他诧异的时候径直走到沈晞言面前，笑容满面地问，“抱歉沈晞言，到处都找不到位置了，我们可以坐你旁边么？” 原来和沈晞言对话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两年来都无法说出口的抱歉，现在竟然如此轻率和随意地讲了出来。 沈晞言抬眼扫了一下我和薛崎，不情愿地皱起眉头：“可以。” 初中时候我就知道，沈晞言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更讨厌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吵闹，所以每天中午都是独自在角落里吃饭的，而我也只敢在不远处的地方偷偷看着他。而现在我和薛崎这两个对他而言本来就没好感的人硬挤过来，一定让他非常不舒服，可为了成功甩掉薛崎，除了对他说抱歉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从前我用了两年，努力让沈晞言喜欢我，现在却在两天内像是故意一样处处惹他讨厌。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我忍过这个中午，全程不在薛崎面前表现出对沈晞言的在意，那么以后就不会被他骚扰了。 薛崎明显对我的主动无比意外，但还是从容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在白中的餐厅吃饭呢，菜比我想象的好许多。” “那你平时都吃什么？”我虽然不想理他，却又忍不住好奇。 “面包啊，薯片之类的，”他拿起一个鸡块放进嘴里，“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你只吃这些垃圾食品可以么？”我疑惑地问，并且开始怀疑各种营养均衡理论的真实性。眼前这个人吃了几年的垃圾食品，似乎既没有耽误长高，也没有影响智力。 “你在关心我么？”他笑着反问道，“放心吧，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会每天都来餐厅吃饭的。” 第236章 你是故意的？ 谁管你啊，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又故意在沈晞言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到时候我们又要来蹭沈晞言你的地盘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他明知故问地看向沈晞言。 “不会，”沈晞言生硬地答应了，目光却幽幽转向我，“不过……你不是喜欢年纪大的么？” 我猛地被嗓子里的米饭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猛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 “什么年纪大的，沈晞言什么意思啊？”薛崎好奇地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没什么，他应该是开玩笑的吧。”我尴尬地低着头，本以为沈晞言会一直无视我，没想到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句。 “这样啊，”薛崎倒是没有追问，但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到年纪大的，荆老师前几天应该去找过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地看着他，蓦地睁大眼睛，“该不会是你唆使他来的吧？” 说起来，薛崎确实那天中午说过会有人主动来找我，紧接着荆老师就出现了，难道是…… “你也把我想的太悠闲了，”薛崎摆摆手，“是荆老师自己要去找你的，之前还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唠叨了半天，商量要怎么跟你说才能让你同意转到a班，又担心你会讨厌他，让我帮忙劝你……那个人总是吊儿郎当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学生这么上心。” “你的意思是……荆老师亲自去找过谢妍树，让她直接转到a班？”沈晞言闻言放下了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是啊，”薛崎叹了口气，“只可惜碰了个大钉子，被谢妍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你没看到他回来时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我也不是故意让他难堪的，”我撇撇嘴巴，“我能回来白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直接空降a班不激起民愤才怪。” “你就别谦虚了，”薛崎笑了起来，“谁不知道在荆老师眼里，你简直就是个宝贝好么。就算这两年不见他也经常提起你，经常在我们班说他以前教过一个特别聪明的女生，沈晞言你们文a应该更没少听到这些话吧？” 然而沈晞言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抱歉，我们下午有个测验，我先走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当然，跟两个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心情本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别看荆老师那样子，沈晞言其实很尊敬他，”薛崎耸耸肩膀，“作为荆老师负责的班上的第一名，结果最心爱学生的位置却被你抢走，那家伙估计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皱起眉头：“所以，刚才你是故意当着他的面那么说的？” 第237章 我不再是你的玩具了 “当然不是，”他晃晃手里的勺子，“荆老师确实特别喜欢你，不信你可以随便去a班问问，大概都对你几个月内从数学小白成为奥数竞赛代表的事迹有所耳闻。” 我一阵无语，如果荆老师真的如他所言经常提起这件事，那岂不是一次又一次当众揭了沈晞言的伤疤？毕竟我的那一点点光辉史也是他莫大的屈辱史。 而且我发现我越来越搞不懂沈晞言的想法了，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喜欢荆老师，按理说他应该比我对他抱有更大的敌意不是么？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拒绝，”薛崎意味深长地挑起眉毛，“还以为你会很开心跑去和沈晞言团聚的。” “就算要团聚也不是现在啊，”我从容地笑笑，“别忘记白中除了升班制还有末位淘汰制，我可不想不到半个月就被a班踢出来。” “嗯，好像有点奇怪哦……”薛崎眯起眼睛打量着我，“昨天你们一起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明明以前提到沈晞言，你就像只小兔子一样缩成一团，今天竟然主动和他坐在一起吃饭，还在他面前谈笑风生的……” “果然如此。”我淡淡地说。 “什么？” “没什么，”我微笑起来，“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从两年前开始，每次和你交锋我都输得体无完肤，就算回到白中也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我以前以为你针对的只有我一个人，但刚才发现，沈晞言好像也是如此。”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薛崎有些心虚地转移开视线。 “因为聪明的你永远能够看穿我们的弱点，”我平静地说下去，“你知道我的弱点是沈晞言，知道沈晞言的弱点是两年前的那次失败，所以你总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旧事重提，以这种方式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从中获取乐趣……还真是够恶趣味的呢。”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呢？”薛崎咧开嘴笑了起来，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羞赧，反而脸上写满了得意，“我每天闲的无聊，总要找点乐趣吧。” “我当然不能拿你如何，”我耸耸肩膀，“不过你不是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啊，已经不在意沈晞言了。” “什么？” “我说我已经不在意沈晞言了，”我从昨晚心里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大概就是为了此刻能够面带微笑地说出来，“只要沈晞言那边ok，同他合照也好，畅谈两年前一起作弊的事情也好，我通通没问题。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弱点，而我……也不会再是任由你戏弄的玩具了。” 第238章 第一次胜利 薛崎愣愣地看了我半天，挤出牵强的笑意：“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 “是么？”我不以为然地笑着，“可是在我看来，你现在一定在考虑要找到我的其他弱点吧，是把那天拍的照片公开出去，还是把我曾经喜欢沈晞言的事告诉别人呢？反正学校喜欢沈晞言的女生那么多，我大不了被看做花痴而已。当然，你也可以去寻找我更多的黑料，可是怎么办，我这两年的黑料真的太多太多了，在我们青中根本不是秘密，有些还被媒体报道过，所以根本不怕再曝光一次……所以薛崎，在你还没找到一个能钳制我的大独家之前，我们也没有什么必要在一起吃饭了。” 说完我无视薛崎极为难看的脸色，端起盘子离开了座位。 “虽然有些对不起沈晞言，但祝愿你们每天中午用餐愉快。”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薛崎脸上挫败的表情，也是这么多次交锋中第一次讨到便宜。 薛崎你确实够聪明也够恶劣，但当我习惯了和比你更聪明更恶劣的唐乙己过招后，你的那些招数也就稍显幼稚了。 终于，我清除掉了所有扰乱我前行的障碍与混乱情绪，在之后的日子完全按照计划拼命补习。 薛崎没再来找过我，为了节省时间，我中午也没再去餐厅吃过饭，而是自带面包，顺便还可以偷抄不少笔记。 至于沈晞言，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十分自然地和他打招呼，虽然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冷淡，但我就像屏蔽掉某种感情一样，不再往心里去了。 半个月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那天早上我边吃早餐，边紧张地翻阅着之前每周的测验试题，昨天无意间听宋学良说，很可能会从里面出题，于是赶紧恶补一下。凭我现在的记忆里，只看两遍基本就可以记住完整的答案了。 唐乙己打着呵欠走出房间，路过我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复习的怎么样，看上去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嘛。”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问，有信心的人怎么会临时抱佛脚，而且还紧张地掉了一地的饼干渣。 “你上次考白中的时候，可是紧张地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还对着窗户拜来拜去念念有词，”他一脸嫌弃地回忆着，“现在这样子，至少像个靠自己努力的正经学生了。” 是啊，我已经是个靠自己努力的正经学生了……我捏紧了手中的试题，这半个月来，我把课程至少都自学了三遍以上，做过十几本……每科至少上千道题目。而这几次的周测验，我都拿到了接近满分。 第239章 是你太天真了 以后怎样不敢说，但这半个月复习的内容我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就拿数学复习的函数部分来说，我不再是只会例题的程度。最初熊彦向我请教时，我碍于面子只能装作不屑一顾，可现在我竟然真的能为他指点一二。 虽然这样想有些猖狂……但也许，我真的蛮有天分的，继续努力下去的话，说不定可以达到熊彦想象的样子。 所以有些事情就算暂时是谎言也不用怕，只要努力去把它实现就好了。 只要我这次发挥正常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升班呢。 “唐乙己，”从那天晚上起，我便开始壮着胆子直接叫他的名字，感觉我们的关系比过去融洽多了。我笑容满面地倒了一杯牛奶给他，“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踏上升班的道路了，你也可以离女神孟老师更近一步了。” “哼，你先试试看再说吧，成绩出来的时候可别哭鼻子。”唐乙己依然不改他冷嘲热讽的习惯，但这一次却没有浇灭我的信心。 我看了最后一遍学案，自信满满地走进考场。白中的考场安排和序号是按照上次月考排名确定的，我们几个新生没有参加过之前的考试，只能排在最后面，依然和十班的倒数几名坐在一起。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实力参加高中的考试呢，紧张之余竟然有一点期待。然而当考卷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整个人却傻了眼。 虽然是阶段性考试，但考试的范围却像高考一样综合了高中所有知识点，这半个月复习的内容只占试卷的百分之十。 不同于之前那些做好心理准备的考试，这次我因为期望太高，打击也是空前的，考试结束回到十班教室时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恍惚状态。 遇到这种情况的似乎不只我一个，一进教室我就看见吕天歌懊恼地抓着头发抱怨：“徐老师怎么能这样啊，也不早点把考试范围说一下，我还以为只考最近复习的部分，暑假特意背的史地政都忘得差不多了啊！” 和她比起来，我倒是没忘记暑假恶补背过的那些东西，可只是机械地搬运上去有什么用呢。这次月考的题目比较接近高考，分析题都是很纵横深入的那种，所以我连考白中时唯一的优势都失去了。 “是你太天真了好么，”范楠嫌弃地看着她，“我们白中之所以敢搞升班制，就必须要对名次负责任，又怎么会只考一小部分内容就轻而易举地让你升班呢，至少也要是高考的难度吧。” 第240章 现实 夏帆拍拍吕天歌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天歌，这次你不知情嘛，下次就有经验了。” “可我还想和你一起呢，这次你要是升班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了。”吕天歌委屈巴巴地拉住她的手。之前我就觉得，性格男孩子气的吕天歌，只有面对夏帆的时候才表现出依赖的一面，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比起朋友，更像母女。 “我这次考得也不好，也不一定就会升班啊，”夏帆摸摸她的脑袋，“再说就算真的运气好到了九班，那你两个星期之后再考不就好了，我会在前面等着你的。” 之前唐乙己听我讲和倪裳、湘婷之间的事情，一副兴趣缺缺地样子抱着胳膊评判道：“你们女生之间的所谓友谊不就是这样么，塑料姐妹花。” 一个连网络新闻都不看的宅男，竟然还知道塑料姐妹花。 不过此刻看着夏帆和吕天歌之间的互动，我竟然会有那么一点感动。 只是，如果吕天歌两个星期后可以升班，而我到底要等待多久呢？ 我唯一确定的是，不会有任何人在前面等着我。 白中老师不仅教学质量高，批卷的速度也是不容小觑，仅仅两天过后成绩就公布出来了。也许是因为做了最坏的打算，虽然总分不堪入目，但排名却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我仍然排在十班的前十名。 后来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原因，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因为新生中像吕天歌这样没提前摸清套路的大有人在，其次是那些沦落到十班的学生基本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就像他们之前说的根本没有认真复习，更没有升班的打算，所以属于自愿垫底。 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加白中的大型考试，也是第一次参与到整体的大排名当中。虽然九班的倒数几名和十班的前几名只差了几个名次，可分数差距却十分巨大。像第二名的宋学良就比九班的倒数第一名差了接近一百分，果然之前范楠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耸人听闻。 站在成绩榜后面，我发觉自己绝对不是最失落的一个，毕竟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低分和垫底，可那几个来自其他学校的优等生不一样，心里产生的落差可想而知，特别是宋学良这种对升班志在必得的人，看过成绩单后整个人像哑了火的炮仗一样，失魂落魄地坐在座位上。其实也不只是他，整整一天教室上空都漂浮着一层阴霾。 第241章 范楠的预言 然而，这整个教室里的人，也并不全都是失败者。 放学前的班会上，徐老师那张平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笑容，他激动地向我们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夏帆从明天起会升入九班。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这次考试全年级一共取得升班资格的只有不到十个人，而从最差的十班走出去的情况更是历史第一桩。特别是在这次十班众人惨不忍睹的成绩衬托下，越发显得一枝独秀。 如果我正在经历的是一部偶像剧，那夏帆就是妥妥的创造出奇迹的大女主无疑，早知道这样我就跟她多套些近乎了，至少能沾染一点主角光环。 只是在这样的主角光环映照下，失败的我们显得更加黯淡，让我不得不想到一个词——“炮灰“。 而且夏帆的成功突围，让其他人甚至没办法把自己的失败怪在班级的教学水平差异上，只能去思考我们是不是真的很差。 不过我好在不用浪费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确实很差。 除了夏帆之外，最开心的人就是吕天歌，当然最不舍得的人也是她。 “我就说第一个走出去的人一定是你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一眼范楠，“看来某些人的预言失误了，不是说升班是不可能的么，我们夏帆还不是第一次就成功了。” “天歌你不要说了……”夏帆赶紧阻止她到处散播仇恨。 吕天歌才不听她的劝：“就是要说给她听听，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狗眼看人低我没听说过，但什么叫狗仗人势我现在倒是明白得很。”范楠也不是好惹的，一句话噎得吕天歌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说什么……” “夏帆第一次就能升班确实蛮厉害的，不过这只能说明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范楠抱起手臂傲慢地看着她，“别忘记你们这些人都和九班的倒数第一名差了一百分以上，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十班人。既然你刚刚说我预言，那我不妨就预言一次。到高考为止，你们不可能再有人走出这个班，就像a班的人不可能沦落到我们班一样。” 范楠的话比起预言，更像是睡美人的诅咒，深深地埋进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然而宋学良也好，秦落落也好，面对如此恶劣的评判并没有表现出上次那样的愤怒。也许他们心里依然是愤怒的吧，可是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谁也无法开口反驳。 第242章 你怕什么呢 我垂头丧气地拎着成绩单回家，像个考砸了担心挨骂的小学生一样。 从前我之所以没有过这种体验，是因为我父母几乎没关心过我的成绩，就算考零分大概也无所谓，可面对唐乙己却要比面对他们紧张多了。 “我觉得还好啊，比你第一次做高考试卷的时候强多了不是么。”唐乙己看着我的成绩单语气微妙，我也听不出是安慰还是讽刺。 “可分数也没加几分不是么，”我沮丧地在他对面坐下来，“尤其是数学，上次考了16分，这次45分，除了函数几乎全军覆没。” “可你不要忘记，之前你的16分全都是猜的，而这45分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他耸耸肩膀，“比起闭着眼睛抓瞎，现在你至少知道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了。” 虽然他难得好心地安慰我，可我依然沮丧得要命，确实现在的我能够知道自己不会什么，只是不会的也太多了吧……远比闭着眼睛抓瞎要痛苦的多。 还好熊彦他们忙着失落，没空关注我，否则发现我数学这么点分数又要喧哗一番了。 “试卷呢，拿来我看一下。”唐乙己抬起眼睛看我。 “算了吧，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小声嘀咕着，把试卷往书包里塞了塞。 “当然是看看你的题答得怎么样，”他不容分说地拿过我的书包，“你就不要执着于分数了，你现在才刚开始复习，分数低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些试卷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可以看出这段时间的复习效果怎样。” 我无奈地看着他把几张试卷铺满整个桌子，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在羞辱我。说实话看到那么糟糕的分数之后，我自己都没脸看自己的卷子，只想着这种满是红叉的试卷还是不要被人发现的好。 而唐乙己认真看完了我的试卷，脸上不但没有鄙夷，似乎还挺满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最近复习的部分好像都没出什么错，文综论述题的套路似乎不太熟练，但比以前死板的生搬硬套要好的多了。” “真的？”听到他的肯定，我反而更不自信了。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真的笨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连唐乙己都不忍心骂我，“虽然你这么说，可我和九班的倒数第一差了接近二百分呢，我还有那么多东西没复习。” “白痴，又不是明天就高考，你怕什么呢？”他拿起试卷敲了我脑袋一下，“现在还有时间啊，没有必要为还没复习到的东西烦恼。反正高考结束之前，你一定会复习一遍的不是么？既然这次复习过的都能答对，那么后面的一定也没问题，等所有课程复习完，你就可以升班了。” 第243章 新生 “全部复习完？那我岂不是最快要等到第一轮复习全都结束之后才能开始升班？“我苦想了一天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心情却更加糟糕，“可是……要整整五个月啊……” “五个月又怎么样？“唐乙己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高考还有十个月呢，后面剩下的五个月足够你在高考前升到a班了吧。“ “可是，这就意味着连续十次月考我都必须呆在十班吧，”我咬咬嘴唇，“等到五个月后，现在班上的那些人一定把我甩得远远的了，而且如果真的有幸进了a班，只呆一个月也太短暂了。” “那你那么急着进a班做什么？”他意味深长地挑起眉毛，“难不成那天说的话都是骗人的，过了一星期就对a班那位旧情复燃了？” “什么旧情复燃，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么，”我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一直吊车尾太丢脸罢了。” “我说过了，你没有必要跟其他人比，更不用在意他们看你的眼光，”唐乙己认真地看着我，“你只要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白自己走在属于自己路线的位置就可以了。” 我沉默着点点头，经过他一番开导，我的心情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沮丧，但压力却一点都没有减轻。因为在属于我的路线上，这十个月我必须从头到尾都拼命地奔跑，才能勉强刚好赶到每一个路标，一旦停下来喘口气，就会满盘皆输。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唐乙己，等待着五个月后奇迹的到来。 在这之前，我只能全力以赴地奔跑着。既然这段时间复习的情况还不错，说明我的学习方法没有什么大问题，继续坚持下去就好。 唯一庆幸的是，薛崎也好，沈晞言也好，都不会再打乱我的步伐了。 * 过了一个晚上，不只是我，十班的大部分人都振作了起来，早自习仅仅隔了一天，又恢复了众人埋头复习的场景。 我进教室的时候瞄了吕天歌旁边的空位一眼，夏帆果然已经不在了，而吕天歌今天看书的样子也格外认真，大概是为了之前和夏帆的约定吧。 真是令人羡慕的友谊啊。 “喂，徐老师不是说今天九班的倒数第一会转过来么，他怎么还没来？”宋学良昨天沉默了一天，今天话又变得多了起来，明显对这位新生充满了兴趣。 “降班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难道还要人家迫不及待地飞奔过来么，”吕天歌没好气地说，“要是换了我降到十班，我也先请个几天假躲几天再说。” 第244章 不可能事件 “不知道转过来的是什么样的人，”熊彦也回过头去凑热闹，“也没听说是男生还是女生，好不好相处。” “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呢，”宋学良傲慢地扬起下巴，“先笑话他一顿出了这口气再说。” “就你还笑话别人呢，”吕天歌对他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别忘了人家可比你整整高了一百多分。” “那又怎么样，”宋学良恼羞成怒地说，“我这次只是不知道出题范围失误了而已，下次绝对升班给你看看，只是到时候把夏帆换下来你可别哭鼻子。” “好啊，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啊，”吕天歌抱起胳膊，“我看等你考到九班那一天，夏帆绝对早就升到a班了。” “你……” “嘘，你们别再说了，徐老师来了！”坐在门口看上去特别文弱的女生回头怯怯地提醒他们，因为绝佳的地理位置，这段日子她俨然成为了班上的报警器。 事实上，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有两个，估计另一个就是那位降班来的新生无疑了。 我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穿过我聚集在门口，所有人无论出于心态，都对这个人无比关注。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可我必须看完手中的学案，否则根本赶不上进度。 当徐老师和转班生出现在门口时，教室里传来了阵阵惊呼声，就连身边的熊彦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于是我我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难道是什么超级无敌花美男？可我在白中半个月似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而且就算有，男生们也不会这么起劲啊。 终于，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却让我震惊到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徐老师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薛崎！ 不会吧…… 不，一定是大家想错了，一定是我误会了……薛崎他大概只是来帮忙徐老师送资料的，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下一秒徐老师的话，打破了我所有的侥幸幻想。 “这位是薛崎同学，大家应该都认识吧，”徐老师介绍的时候，表情稍稍有些微妙，“从今天开始，他将进入我们文科十班学习……薛崎同学数学成绩很好，大家可以多多向他请教。” 搞什么鬼……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一个理科a班的高材生，竟然转到了文科的吊车尾班，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么？ 就算他故意交了零分的试卷，也不会这样安排的吧。 而我也和其他人一样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看到薛崎的目光转向我，然后向我眨眨眼睛。 第245章 兴师问罪 薛崎转到文科十班的重磅消息，迅速在白中传开了。作为优等生遍布，鲜有八卦绯闻的白中，这大概是近年来最重磅的消息。 整整一个上午，平时无人问津的十班走廊上，围满了特意来打探虚实的人。而薛崎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向每个向他投来惊讶视线的人亲切地挥手。 不是我自作多情，但我本能地感觉薛崎转过来和我有脱不了的关系。他被安排在夏帆原来的位置，使得附近的吕天歌和熊彦无比激动，唯有我感到如坐针毡。 虽然他一上午都没有和我说话，也没有找我麻烦，但我却能感觉两道狡黠的目光盯着我的后背，从来没有离开过。 上午最后的数学课上，理a的班主任严老师气势腾腾地杀了过来，把徐老师叫了出去。而后整个走廊上都响彻着她兴师问罪的声音。 “徐铭华你给我解释清楚，薛崎怎么会到你的班上来的！” “你小声一点，”徐老师赶紧劝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主任突然找到我把人安排到了我这里，我怎么想都应该是薛崎同学自己提出来的吧。” “薛崎自己提出来？别开玩笑了！”严老师气急败坏地说，“他又不是笨蛋，难道会放弃a班主动跑到你们十班来么？” “可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啊，”徐老师无奈地说，“薛崎的成绩那么好，你们a班不可能放人，主任更不可能做这样的安排吧。” 两个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薛崎叫了出去。只见薛崎事不关己地笑着走了出去，几个学生也赶紧凑到门口偷听。 “薛崎啊，”严老师看到自己的宝贝学生，立刻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和口吻，“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怎么不和我商量就转班了呢。” “没什么好商量的啊，”隔着教室的门，薛崎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让人上火，“而且就算我跟严老师你商量，你也不会同意的吧。” 严老师愣了一下：“那么，转班真的是你自己的主意？为什么啊，a班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么，还是和其他同学相处让你不舒服了？” 我一阵无语，怪不得薛崎平时这么嚣张，都是这些老师惯出来的。很难想象一向以严厉为特点的严老师，竟然会对着一个学生如此讨好和让步。而且还担心其他人让他不舒服，明明只有这家伙让其他人不舒服的份吧。 看到她这样子，我原本指望她强制把薛崎领回去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第246章 不愧是我的偶像 “您想多了老师，”薛崎笑了起来，“我只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学文科而已。” “什么？”严老师震惊地叫道，就算我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她大跌眼镜的样子，“可是你理科那么好，学校都指望你拿状元的，为什么要改成文科？” “嗯，我想是因为……喜欢吧。”薛崎从容地回答。 鬼才相信他的话，依我看那家伙之所以转过来，只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已。 “可是……就算你真的喜欢文科，也应该转到文科a班吧，”严老师快要被他弄崩溃了，“以你的水平，转到十班这种班级来简直太委屈你了。” “没有这回事，”薛崎否认道，“我在文科方面的基础基本为零，从最末的十班开始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仗着和a班的老师熟悉就厚着脸皮转到文a去，对其他努力的人也太不公平了。” 薛崎的话获得了教室里人们的啧啧称赞，熊彦更是崇拜得不得了：“太帅了吧……没想到薛崎他不仅聪明，为人还这么正直，竟然为我们说话呢，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些装模作样的话竟然还真有人相信，什么为人正直，估计包括我在内的十班这帮人在他眼里都是一群白痴罢了。 “对不起严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薛崎大概不想再废话，擅自结束了话题，“这次转班是我直接向教导主任提出的申请，如果你还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去找他理论吧。” 他再次走进教室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清一色的倾慕目光，他只稍稍愣了一下，便一脸从容地走回了座位。 “这么说，薛崎你是真的转来我们文科十班了，”熊彦崇拜地回头看着他，忍耐了一上午终于跟他搭上话了，“要不是严老师来这一趟，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 “对啊，其实我也不敢相信，”就连一向骄傲的吕天歌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我们来说你就是大神级别的人物，跟你一座学校就已经很梦幻了，我真的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同桌呢。” “也没有那么夸张了，”薛崎虚伪地笑了起来，“我在文科方面完全是小学生的水平，以后还要多多向你们请教。” “请教什么的不敢当……”吕天歌一时受宠若惊，“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文科，高三了还转科……如果我理科成绩像你那么好，打死我都不会学文的。” “你在说什么啊，你以为薛崎跟我们一样，”熊彦不满地说，“就凭他的头脑，就算是文综零基础，没过久估计就又升到a班了。” “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秦落落闻言凑了过来，“薛崎你突然转到我们班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文科么，我总觉得还有其他理由。” 第247章 认输 “你什么意思？”熊彦又亮出了他护卫偶像的职责，“难道怀疑薛崎说谎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落落试探着看向薛崎，“我只是觉得如果他只是喜欢文科的话，早就可以转班了，完全不用拖到现在突然转过来吧。” “你说的没错，”薛崎淡淡一笑，“我确实有其他重要的理由。” 他话音刚落，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屏气凝神等待着他的答案。 “谢妍树。” 在一片惊呼声中，我肩膀猛地一僵……不会吧，虽然知道他早晚要给我难堪，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下不来台吧！ “你的笔挺好看的，在哪里买的？”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可恶，这家伙又耍我。 众目睽睽之下，我机械地回过头，咬牙切齿地笑着：“门口的小卖部，你喜欢的话送你吧……” 好在他没再发表什么让我困扰的言论，再加上徐老师很快就回来了，所以这个危险的话题才草草收尾，然而身后的目光还是让我感到如芒在背。 终于等到午休时间，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我再也忍不住起身拍上桌子：“你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诶，其他人好奇就算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薛崎托着下巴悠闲地看着我，“不是你上次提示我的么，想要再继续威胁你，除非找到你新的弱点。所以为了得到大独家，我只能近距离观察你啰。” 果然，他不会那么简单善罢甘休，更不会允许我上次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情况出现，可正常人会做到这个地步么？ “那你也用不着转班吧，”我无语地吐槽道，“放弃理科第一名来文科十班当吊车尾，你脑袋是坏掉了么？教导主任也跟着你疯了么，竟然会同意你转班？！” “她当然不同意，只不过后来我对她说，如果不同意我转班的话，我就直接转学，”他得意洋洋地说，“至于其他的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成绩什么的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当不当第一完全没有跟你一起吃饭重要。” “你……”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我太轻敌了，事到如今只能妥协，“我认输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和你一起吃饭……拜托你，回到a班去吧。” 虽然我也不想认输，但只是中午吃一顿饭，总比一整天都看他在眼前转来转去好。如果让班上的人知道他是因为我转来的，说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估计到时候严老师都不会放过我。 第248章 我才不管你呢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薛崎的恶劣程度，原本以为他达到了目的，又欣赏到我挫败的表情，就会心满意足地离开，然而他依然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我：“不要。”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 “我说，我不要回去，”薛崎微笑着重复了一遍，“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刺激你没错，但转来后我才发现，十班真的比a班好玩多了，有很多跟你一样有意思的家伙，让我渐渐喜欢上这里了……而且，我才转来半天你就向我妥协了，看来我转到十班真的有效果不是么？” “你……”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告诉自己不能心急，只能进一步地妥协，“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不然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a班去，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真的？” 看到他的表情我有些后悔，却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嗯。” 他想了想说：“那……你现在跑到餐厅，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沈晞言告白好了。” “别胡说八道了！”我恼羞成怒地打断他，“我才不会去呢！” “什么嘛，”他不屑地耸耸肩膀，“之前明明还装模作样说什么不在意沈晞言了，原来都是骗人的。” “我是不在意他了啊，”我红着脸辩驳着，“但我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吧，就算告白对象是荆老师，我也干不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那就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做不到我说的事情，那我也只能在十班待下去了。” “不行，你必须回去！”我看着他泼皮无赖的样子，有些生气了，“这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怎么？”薛崎挑起眉毛，“你不会也要像严老师那个老学究一样给我讲大道理，说什么只有a班才是适合我的地方，让我乖乖地回到第一名的位置上去这种废话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嚣张又讨人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隐约感觉到了他目光中深深的落寞……只是，这种人真的知道什么是落寞么？ 糟糕，我干嘛顾虑起敌人的心情来了？ “我才不管你呢！”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可是你知不知道十班的这些人，尤其是想拼命往前走的人，对他们来说，你的存在真的让人很害怕知道么！”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他好奇地问。 第249章 滚出去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了，”我最讨厌他明明比谁都要聪明，却非要装出一副天下第一大傻子的嘴脸，“虽然你的文综是从头开始，但除此之外的其他成绩我们根本望尘莫及。这次月考十班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如果亲眼看到和你之间压倒性的差距，他们会感到跟挫败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他轻轻勾起嘴角，“两年前我跟你说过的吧，欣赏你们挫败的表情，是我最大的爱好之一。”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没错，两年前的第十场奥数选拔考试前夕我找到他，低声下气地求他放水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答复我的。而我现在的愤怒，足足有当时的十倍。 从前我以为他只是看不惯我，故意说那种话来气我而已，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些话是他出自真心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 他为了自己的乐趣毁掉了我和沈晞言，难道现在还想毁掉更多的人么？ 我死死地瞪了他半天，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拿起教室角落里的拖把向他用力向他轮过去。 薛崎反应还算快，在拖把打到他的脸之前迅速闪开了，但还是有几滴水溅到了他身上，看上去好不狼狈。 “你疯了，你在做什么？”他震惊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事情。 “到底谁才是疯子，”我冷笑着走近他，“既然好好跟你商量都不想离开，那我就只有使用暴力了，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你从这个班滚出去，绝对不会任你在这里作威作福。” “有话好好说嘛，”他看我不像开玩笑的，尴尬地躲避着拖把，“你干嘛突然这么生气啊，搞得像这个班的班长一样，我看他们对你也不是很友好吧。” “再怎么不友好也比你强，总之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我把他一路逼到了教室门口，结果下一秒门忽然打开了，徐老师站在门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更糟糕的是，沈晞言竟然站在他旁边，脸上同样写满惊讶。 “你们……在干什么？”徐老师诧异地问。 我硬着头皮放下手里的拖把：“没什么……我只是想把门框擦一下而已……” “门框？”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教室的门，“我们开学前刚擦过，不脏的啊……而且就算你想擦也应该找块抹布，哪有拿着拖把挥来挥去的，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对不起。” 看到我道歉，旁边的薛崎又露出了那可恶的笑容。 第250章 你很羡慕么 “沈晞言，你怎么来了，”他亲切地向依然沉浸在惊讶中的沈晞言打招呼，“难不成，你也决定转到十班来么？” 沈晞言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了起来，旁边的徐老师解释道：“不是的，刚才我们在数学组碰到，晞言只是帮我搬学案过来。” 听他这么说，我才注意到他和沈晞言怀里果然一人抱着一厚摞学案。只是这些学案和我们平时用的不太一样，全部都是彩色的不说，印刷效果也格外精致。 徐老师见我盯着学案看，误会了我的意思：“原本我们确实计划先复习三角函数的，但过几天市里有一个教学展示，数学组商量了之后，觉得还是讲立体几何比较有效果。到时候我们十班和a班将临时组合讲两堂公开课，由我和荆老师分别授课。” “是么，那还真是期待呢。”薛崎明显不怀好意地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已经高三了还搞什么教学展示，白中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证明吧，何况我不明白：“为什么a班要和我们班一起，按理说应该和一班组合才对吧。” “这是荆老师提议的，我也没有办法，”徐老师脸上露出相似的无奈，“不过也好，最近班上气氛不是很好，让他们和a班的人一起上一次课，说不定更能鼓舞士气。” 鼓舞士气……我悻悻地想，我看是沉重暴击才对吧。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徐老师拍拍沈晞言的肩膀，“晞言，麻烦你帮他们一起把学案分一下。” 原本已经按捺不住带头往外走的沈晞言，被他突然这么拜托，只得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后向着讲台走去。 我见徐老师已经走远了，赶紧对准备动手帮忙的沈晞言说：“不用了沈晞言，你赶紧去吃饭吧，学案我们来分就好了。” 然而沈晞言没有理会我，只是表情微妙地看着正在装模作样分学案的薛崎：“原来他们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转到十班来了。” “怎么，”薛崎微笑着放下手里的学案，“你很羡慕么？”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沈晞言的眉头从进门就没有放松过，此时皱地更紧了。 “当然是……羡慕我能和谢妍树时时刻刻在一起啊。”薛崎这个混蛋，竟然趁我不注意突然伸手搂住了我的肩膀，简直比之前的唐乙己还要可恶。 “开什么玩笑……”看见沈晞言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怒火，我赶紧甩开薛崎否认道：“不是的沈晞言，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还真生气了啊，”薛崎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既然这么羡慕的话，你也干脆转来好了。” 第251章 意外之人 然而沈晞言的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淡然：“随你的便吧，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胡闹。”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沈晞言说的是——“你们”？ 从他眼底透出的那份鄙夷来看，难不成他完全把我和薛崎视为了一党，以为我也在找他麻烦？！ 我愤恨地瞪了薛崎一眼，那家伙完全没表现出被人奚落后的样子，依然优哉游哉地分着学案：“沈晞言那家伙，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说要帮忙，结果什么都没做就跑掉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你故意惹事，人家才忍无可忍地走掉的么？ 薛崎注意到我在看他，机灵地捡起拖把藏在身后：“武器没收，现在你要想别的办法赶我出去了。”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回了座位，沈晞言的鄙视让我也没力气去当什么驱逐恶势力的正义使者，也没心思去管其他人，只希望能早日升班摆脱这家伙罢了。 只是想到升班，我的心情更加沉重，那可是需要整整五个月才能实现的事啊。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薛崎的表现确实让我意外。 如果说普通人令人意外，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而薛崎却恰恰相反。一向擅长制造意外的他，转来后的一个星期以来安分守己的像个普通人，既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对其他人的努力冷嘲热讽，而且除了在沈晞言面前的那一次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和我的过分亲近，也没有再提要我请他吃饭的事，甚至在教室里遇见都没有和我打过招呼，反而让我莫名失落了起来。 但尽管薛崎不主动攻击，还是有些白痴会选择自取其辱。某天熊彦趁薛崎课间出去的时候忽然突发奇想，想翻开薛崎的课桌偷看一下他上次月考的成绩单，吕天歌和宋学良也表现得跃跃欲试。 我一阵无语，这些家伙还真愿意提供让薛崎羞辱自己的机会，好不容易那家伙万般收敛，竟然还有人主动把脸伸过去挨打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本来不想理会的，但害怕杀伤力太大会被波及，“偷翻别人的东西不太好。” 话说完之后我感觉有点心虚，明明每天偷翻他们笔记的人就是我。 “这怎么能叫偷翻呢，”宋学良不服气地说，“本来成绩就是公开的，就算换过来薛崎要看我的成绩，我也没意见啊。” 人家才不稀罕看你的成绩呢，我仿佛能听到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只是因为和他站在同一阵营没有说出来而已。 就这样，几个人还是把薛崎的成绩单找了出来。虽然我始终持反对意见，但事已至此，真的是不看白不看。 虽然我对薛崎的实力比在座任何一个都要了解，但看到那张成绩单时，我再次感到了……意外！ 第252章 可是那时候…… 而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这确实是一张令人叹为观止望尘莫及自惭形秽的成绩单，只是……似乎也还不至于有那种人神之别的感觉。 “好像也没那么夸张啊……”吕天歌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我还以为会看到全科满分那种场面呢，尤其是数学，虽然135分也很厉害，不过对于薛崎来说的话就有点……” “才不是呢！”熊彦自然要为他的偶像说话，“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就算薛崎偶尔犯一两个错误也很正常，而且你上次数学连一百分都不到吧，还好意思说别人。” 吕天歌的脸蓦地涨红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 “你们在聊什么呢？” 薛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人群炮仗一样炸开了，只有熊彦那个傻瓜反应慢半拍，还把那张成绩单捏在手里。 “咦，这不是我的成绩单么？”薛崎故作讶异地问，我怀疑他早就猜到了我们在做什么。 “我……”熊彦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刚才我看到它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就帮你捡起来了……” “真奇怪，亏我还特意放在书包最里面呢，”薛崎充满笑意的目光扫过熊彦那张忐忑的脸，但反常地没有揭穿他，“谢谢你了。” “不，不用谢，”熊彦红着脸把成绩单递给他，“我刚刚不是故意看你成绩的，就是不小心瞄到了一眼……你数学这次没考满分绝对是意外状况，你千万不要在意啊。” “意外状况？”薛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怎么会，我数学从来没有考过满分啊。” “什么？”熊彦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呢，我记得当年奥数比赛你都只差几分而已，更何况是这么简单的高中数学。” “和试题的难易程度没关系，”他完全不以为意地说，“因为大部分题目我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可解答题却非要写满过程，真的太麻烦了。之前荆老师唠叨过我好多次，我已经给他面子写好答案后补了不少证明过程，可他还是不满意。” 在场的几个人听后面面相觑，真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烦恼，像我们这帮人，大概做梦都无法想象一眼看到答案的感觉。 就在我自我解嘲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可是那时候……” 薛崎的目光蓦地转向我：“什么？” “没什么。”我尴尬地摇摇头。 可是那时候，第十场奥数选拔考试的那天，我看到了薛崎写的密密麻麻的试卷，而且他确实拿到了满分，连附加题都一分不落。 第253章 珍贵的小秘密 “嗯……仔细想了一下，我以前在奥数班的时候好像真的有一次考了满分，”薛崎意味深长地笑笑，“不过那是因为考试前发生了一点意外情况，所以就超常发挥了。” 我用力攥紧拳头，鬼都知道他说的意外状况是指我去求他放水的事。不过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那之前，薛崎的成绩并没有高的离谱，原来只因为他对成绩根本不在意而已。 可我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找他的话，说不定我和沈晞言联手是可以打败他的。 而他之所以那天做完了所有试题，并且连讨厌的过程都老老实实写好了，就是为了给我致命的一击吧。 原来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怪我，为什么要头脑一热做了多余的事，惹上这样一个麻烦的家伙啊！ “真的么？”这一帮深受打击的人之中，唯有熊彦保持着高涨的情绪，他激动地凑到薛崎身边，“你说意外情况，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薛崎歉意地笑了，“因为……那可是我和谢妍树之间，珍贵的小秘密啊。” 我低着头做题，装作没有注意到大家聚集过来的目光，手却气得发抖。他这么故作暧昧地一说，其他人的脑洞指不定把这个“秘密”想到什么不堪的方向去了，虽然事件本身也不怎么光彩。 不过好在那帮人被薛崎打击得太深，除了熊彦之外也没人再追问我，而熊彦那个人一向比较好打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 熊彦虽然好糊弄，但有些事情却并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比如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月考，比如比第二次月考更早到来的……数学公开课。 虽然我现在可以坦率自然地面对沈晞言，甚至可以在他面前谈笑风生，可并不代表我的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毕竟人的心意怎能是说变就变的。 正因如此，我依然努力避免着与沈晞言碰面的场合，不仅早晚上下学时间跑得像老鼠一样快，就连中午也不去餐厅吃饭了，正好节省下时间复习。还有那次体育老师罚我和沈晞言一起跑步后，后来的体育课我就一直请病假。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逃避可耻但有用。 我不知道a班和十班之间到底有什么孽缘，体育课在一起上也就算了，现在连数学课都要绑。而我能想办法逃掉体育课，数学课却一分钟都不敢缺席，尤其立体几何是我最不擅长的部分。 第254章 抢答 尽管如此，公开课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比起满脸愁容的我，班上的女生看上去就开心多了，而她们开心的理由和我不开心的理由偏偏是同一个，那就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要和沈晞言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因为学生人数太多，学校选用了带有功能区的阶梯教室。十班的人上体育课积极，数学课倒是磨磨蹭蹭，等人全部到齐，a班的人早就在教室里等着了。 我坐下的时候偷偷瞄了一下沈晞言的位置，和我隔了很远的距离，才稍稍安心下来。反正也只有几个小时而已。既然我现在都能无视薛崎了，无视沈晞言大概也不是问题。 结果正在这时，薛崎却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当然是上课啊，”他无辜地眨眨眼睛，“你刚才没听到老师说，阶梯教室的桌子是四人一张的，所以平时的前后桌要坐在一排。” 我没再吭声，看来我还是太过在意沈晞言，连这些都没有听到。 除了我之外，最紧张的要数分别站在两边备课的徐老师和荆老师了，毕竟听说这次公开课的评定和他们的职称工资直接挂钩，所以难得荆老师看上去也一本正经了起来。 照这样看来一会儿的课上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徐老师就算了，虽然荆老师常常不按套路出牌，不过既然他那么喜欢我，总不至于做出让我和沈晞言围着教室跑一圈这样的决定吧。 第一个开讲的人是徐老师，比起情绪都写在脸上的荆老师，他看上去就从容多了，还像平时一样稳扎稳打地讲课，我也认真投入了学习中。 只是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公开课的全称叫作“创新教学公开课”，其中很重要的就是加入了与学生的互动环节，考察教师让整个教学气氛变得积极活跃的能力。 但在我看来，这纯粹是没事找事的扯淡，如果是体育或者艺术课就算了，我可不相信数学课的气氛能活跃到哪里去。除非……是装出来的。 “那么，现在我来出几道题目，检验一下大家这堂课的所学，”徐老师平静地点了一下鼠标，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立体图形，“第一道是证明题，大家可以用抢答的方式说出它的证明步骤，每个人只说一步就可以。那么……开始。” 第255章 不会了 毕竟大家都不是小学生了，还用抢答这种形式确实有些幼稚，我本来以为徐老师搞砸了，台下绝对会鸦雀无声，没想到场面意外地热闹。 第一个站起来抢答的是我印象中不太擅长数学的吕天歌，接着是秦落落，而且一个接着一个十分紧凑……简直，像演练好了一样。 “你昨天的班会没认真听么？”吕天歌小声为我解答疑惑，“徐老师在学案上特意标注了几道题，说公开课上会提问步骤……我又不像你们数学那么好，当然要好好记下来了。” 昨天的班会上么，我有些无奈，我每天的复习任务都是勉强完成，哪有时间去听班会讲了什么。 我正出神，却感觉自己左手突然被托了起来。 “谢妍树。” “什么？”听到徐老师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地站起来。 “这是最后一道大题，”徐老师用欣赏的眼光望着我，“刚才半天都没人抢答，既然只有你举手，那么解答的机会就归你了。” 什么？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什么时候举手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气恼地看向一旁的薛崎，这个混蛋竟然故意把我的手举起来。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屏幕，却发现上面的空间图形已经换了一个，而且题目似乎并不是学案上的，而且要求的，竟然是s–bn–c的二面角。 虽然以前在奥数班大致涉及过二面角的知识，可文科数学里却并不包括这项内容，怪不得没有人抢答。至于a班那些人，则看笑话一样等待着我出丑。 虽然我虚荣心并不是很强，但也不想在大庭观众下丢脸，万般无奈下我轻轻掐了一下始作俑者薛崎：“喂，你倒是帮帮忙啊。” 薛崎先是若无其事地沉默着，直到我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才不动声色地在纸上写了“60°”。 “60°”我赶紧报出答案，结果徐老师听到后脸色看上去十分尴尬，周围也响起了忍俊不禁的笑声。 “60°，那不是上一题的答案么？” “就算乱猜也拜托猜个像样点的答案嘛。” 不用问，我又被薛崎耍了。 “你……”我愤怒地瞪他，却发现他难得认真地看着我。 “你还准备把我赶出十班么？” 他的声音听上去平淡，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威胁。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一个选择—— “不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薛崎在纸上写下了答案。 第256章 鬼脸 “π–aos√32。”我不情愿地念出纸上的答案，周围的嘲笑声也骤然变为了小声的惊叹。 “妍树啊，”徐老师尴尬地笑笑，“虽然你这么快得出正确答案很厉害，但过程还是要有一些的吧。” “我……”我暗地里踩了薛崎一脚，听到没有，要过程！快点！ 薛崎低着头地在纸上写了半天，我充满希望地接过来，却发现上面竟然画了一张鬼脸！ 这个混蛋…… “我……我觉得这种能直接得出答案的题目，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过程啊，”没办法，我只能模仿着薛崎的语气说着他上次那番欠揍的话，“太浪费时间了不是么。” 果然，我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整个教室的侧目。徐老师一定没想到一向谦虚的我会在公开课上公然找他的麻烦，看我的目光又很坚决，只好讪笑着妥协：“谢谢谢妍树同学提醒老师，这节课时间确实不多了。不过解题过程在考试中可是分数的重要依据，你下次考试要是不写步骤的话，我可是会给你扣分哦。” 徐老师幽默的反应让课堂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也松了口气坐下来。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沈晞言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我。 这大概是无意识的吧……毕竟宋学良他们抢答的时候，我也会不经意地看向他们。 徐老师的课结束后，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才换荆老师上场。 十班的人大多都松了口气，毕竟不用再承担当托的任务了。只有我依然认真地翻看着学案，荆老师这个人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不一定会只提问自己班上的学生，而心血来潮选中我的概率又是极高的。 “咦，这不是谢妍树么？好久不见。” 两道黑色的影子落在学案上，我抬头一看，眼前出现的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叶彤和于亦峰，当年凭借关系留在奥数班的两个钉子户，也是造成我和沈晞言之间不得不离开一个的主要原因，所以我对他们的印象丝毫不比薛崎好到哪里去。 “好久不见。”我冷漠地说，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对我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这两个人确实来者不善。只见叶彤轻蔑地笑起来：“刚才我们可都听到了呢，说什么解题过程浪费时间，没想到两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爱出风头。” “还好吧。”我压根懒得理他们。 “不过……既然你这么爱出风头，呆在十班会不会太可惜了些，”于亦峰也冷嘲热讽起来，“不过也对，听说你这次数学只考了四十多分，难道也是因为懒得写过程么？” 第257章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是么，”我淡淡一笑，“那我还真是荣幸呢，作为四十分的人能被你们两位a班优等生如此关注，甚至还费心打听了我的成绩。” 回到白中快一个月的我，前后习惯了被唐乙己和薛崎轮番轰炸，这种小角色的冷嘲热讽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我本来就考了四十多分，人家只是把实话说了出来而已。 “我们才没有那个时间关心你一个十班生的月考成绩呢，”于亦峰不屑地说，“要不是沈晞言，我们连你回白中都不会注意到。”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这跟沈晞言又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也好笑，”叶彤撇撇嘴巴，“沈晞言平时一副对成绩漠不关心的样子，可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竟然第一时间跑去徐老师那里说什么想看十班的成绩单。不是我说，你们十班人的成绩也太惨不忍睹了吧。” “可是……沈晞言为什么要看十班的成绩？”我越来越糊涂了，他总不至于也有和薛崎相似的恶趣味吧。 “拜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他想看的当然是你的成绩了，”对方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说起来真让人生气，那个人虽然平时很有礼貌，但我知道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跑去看一个十班学生的成绩，也太让人无语了吧。不过还好你够争气，你没看到他看到你成绩单的脸色有多好笑……” 在他们的笑声中，我怔怔地望向沈晞言，他还是一如既往安静地温习着手中的功课，完全没有被我的目光干扰。 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讨厌我么，不是不在意我么，为什么还要…… 难道说，在沈晞言的心里，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么？ “这是明摆着的事吧，”薛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我身边，而叶彤他们大概是见我没有反应，则无趣地离开了，“看那小子平时的表现就知道了啊，在老师面前装乖学生，在同学面前演微笑王子，只有对待你才冷若冰霜的样子，明显是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你吧。” 我愣了一下，虽然薛崎的话有道理，可我似乎也没有办法感觉到开心。 “只对我冷若冰霜，难道不是因为只对我特别讨厌么……”我大概是头脑不清楚，竟然对薛崎把心酸说了出来。 “嗯，可能是这样吧，”薛崎看着我瞬间沮丧地表情，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我倒觉得，比起讨厌的对象，他似乎更像是把你当作竞争对手来看待的。” 第258章 谁说我喜欢他 “竞争……对手……”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令我有些意外的答案，毕竟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拜托，你不是很喜欢那家伙么，看样子完全不了解他嘛，”薛崎翻了个白眼，“就凭你这种情商还跑来学文科，真是让人无语。” “我怎么情商低了？”我不服气地问，却反应过更重要的事情，“不对，谁说我喜欢……喜欢他了……” 他倒是没有拆穿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便你吧。不过我想告诉你，沈晞言那家伙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稳坐文科第一名的位置，内心不强大是绝对做不到的。那个人看上去书生气的很，却是那种绝对不服输的性格，越是强大的对手就越要超过对方，意外地很热血呢。当年输给你的事也许的确对他打击很大，但他不是那种因为一次失败就怨恨对方的人。” “你又知道了，”我悻悻地撇撇嘴巴，“说的就像你有多了解他一样。” “了解说不上，但我知道的事情还是比你多一些的，”薛崎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高一的暑假前高中部要组织参加奥数比赛，当然选中的大都是高年级的学生……嗯，也包括我。后来有一个学长因为生病中途退赛了，沈晞言主动申请成为了候补。”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是啊，如果按你的想法，他如果因为输给你而再也不理会你，那么同样应该再也不想与奥数比赛扯上任何关系才对，”薛崎耸耸肩膀，“可他还是通过考试加入了奥赛队伍。” “那可能是因为……他想弥补初中时候的遗憾，圆一个竞赛梦？”我尴尬地猜测道。 “你确定么？他的梦想是当奥赛队伍的候补？”薛崎挑起眉毛，“如果是这样，那当年中学你退出之后，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填补空缺才对。” 我愣了一下，是啊，沈晞言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稀罕别人施舍的冷饭。之前我说要把奥数比赛的名额让给他，就伤到了他的自尊。 可是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 “开始我也有些意外，不过赛程开始后我就想通了，”薛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知道么，沈晞言全程作为候补只参加了一场比赛，就是和青中对战的那一场。” “你说什么？”我惊讶地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青中竟然还有奥数队？” “你关注的点到底在哪里啊，”薛崎深深叹了口气，“我要说的是，沈晞言之所以会参加和青中的比赛，很明显是因为你吧。” 第259章 我追逐的人 “你说他是因为我……”他的话果然让我更加吃惊，然后我讪笑着摆摆手，“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么？”薛崎直勾勾地盯着我，“你觉得沈晞言会在你们青中有什么旧相识么，我可不觉得青中这种学校能有什么人是他放在眼里的。” “可是，那也不一定就是我吧……” “如果你问他喜欢或是讨厌你，这个我还真的没办法回答，”他简单地打断我，“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你。他又不是我这种无聊人士，跑去参加和青中的比赛也好，去徐老师那里看你的成绩也好，都是因为把你当作重要的竞争对手。我想那小子一直那么努力，也是等着什么时候遇到你的时候，能够堂堂正正地赢你一次吧。” 我怔怔地看着薛崎，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这个人别有用心，明知道他的每句话都不可相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他好像没有在骗我。 我曾经追逐着的人，原来也在追逐着我么？ 这个小小的认知，如果放在两年前的我身上，大概会受宠若惊的吧。可现在我却只感觉讽刺和悲哀。 因为这样一来，我似乎又让沈晞言失望了。 薛崎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这时候熊彦和吕天歌回来了，他便没有再说话。 “好了，大家回到位置上，我们开始上课了。”荆老师笑容满面地走上讲台，台下变得安静起来。尤其是十班的学生，对能听上一次a班老师的课万分期待。 结果荆老师开始讲课后我才发现，他的授课风格和在奥数班的时候完全没有变化，依然那么随意跳脱。怎么说呢，荆老师讲课确实很厉害，但是问题也在于……有些太厉害了，举一反三的速度太快，讲着讲着莫名其妙地就创造出新题目，而完全忘记了之前在讲什么。他这种方式也就只适合教a班那些聪明学生，我猜十班至少有一半学生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毕竟当年我在奥数班也是好久才慢慢适应。 而以我现在的水平，要跟上他的奇妙脑回路就更吃力了。 “不愧是a班的老师，比传说中还要厉害啊……”早已放弃做笔记的吕天歌干巴巴地自言自语，“像我这种白痴，就算考进了a班，估计也听不懂的吧。” “你想多了，”听到声音的宋学良从前面回过头来，“像你这种连课都听不懂的白痴，根本不用担心考入a班会怎么样，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你……”吕天歌一时气不过，拿起橡皮往他脑袋上丢过去，结果宋学良下意识地伸手一挡，橡皮竟然直直地飞向了讲台。 第260章 意外制造者 “你……”吕天歌一时气不过，拿起橡皮往他脑袋上丢过去，结果宋学良下意识地伸手一挡，橡皮竟然直直地飞向了讲台。 仿佛戏剧性一般地，那块橡皮擦着荆老师的脸飞过去，“啪”地砸在了黑板上，吓了他一大跳。 在一片哄笑声中，他惊讶地看向这边。尽管吕天歌紧张的表情昭然若揭，但有我和薛崎两个人在，他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怎么了妍树，”他果然以为是我丢的，却只笑眯眯地看着我，“是不是我哪里讲错了，没关系你可以指出来的。” 他的宽容虽然成功化解了尴尬的气氛，但很明显结果只把尴尬推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不过这也太过分了吧，毫无凭据地怀疑我。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么，你就是这样怀疑自己最喜欢的学生么？ 众人的眼睛瞬间从讲台转移到了我身上，现在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太妹一样的存在，之前不但公然挑衅老师，现在更是敢冲老师丢东西。 我刚想否认，但吕天歌求助的目光又让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说出来也没什么好结果，还不如卖个人情背下这口锅。 “没有老师，你讲的很好，”我硬着头皮开口，“我就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这种敷衍的说辞，恐怕整个教室里只有荆老师一个人相信，不过这就已经够了。 终于等到荆老师讲完最后一道题，十班的同学们终于松了口气，以观众的姿态，等着看a班即将上演的“互动表演秀”。 “关于创新互动环节，刚刚徐老师用了抢答的方式，”荆老师玩笑着说，“为了不被大家怀疑我抄袭他的创意，我看我们就采取pk方式好了。” 我一看a班那些人发愁的表情，就知道这又是荆老师的临场发挥，悻悻地想这又不是要选拔偶像出道，搞什么pk啊。 “不过时间有限，难得我们两个班之间联堂讲课，我想不如就趁此机会每个班选几个代表，来一场班级之间的小比赛吧。”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先是陷入了寂静，然后渐渐开始骚动。荆老师果然是制造意外状况的高手，如果是普通学校普通班级之间的较量倒没什么，可他说的小比赛，可是白中a班和十班，这两个根本不会放在一起比较的班级。至于比赛的结果更是可想而知，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十班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们羞辱和打击。 第261章 虐渣现场 因为我的位置相对靠后，都能听到不知情的外校观摩领导笑呵呵地对校长说：“都知道你们学校的a班厉害，没想到就连排名最后的班也这么优秀，白中真是名不虚传。” 校长还是我初中时候的那个校长，从之前的学校大会就能看出来他抗压能力根本不行，一时除了陪笑竟然什么都接不上来，估计流了一脑门的冷汗。 然而吐槽荆老师的随性还是次要的，此刻我最担心的事其实是…… “十班的话……这边的倒数第三排，你们四位同学好了。”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和我糟糕的预感一样，荆老师果然指名了我和薛崎这一桌，还装作一副随机选择，毫无私心的样子。 被选上也没有办法，毕竟谁也没指望十班可以在a班面前讨到甜头，而我唯一希望的就是…… “至于我们班嘛，沈晞言、倪裳、王子鸣、谢莉你们四个上吧。” 我看我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许愿的好。 教室里一阵哗然，就连对这场毫无意义的比试兴趣缺缺的a班学生也表现出了惊讶。刚才荆老师提到的这四个人，可是常年霸榜年级前十的位置，而沈晞言更是王牌中的王牌。他们之中倪裳的数学可能会稍微弱一点，但与a班以下的人相比，也足以吊打任何人。 一瞬间，原本属于a班的表演秀成为了大型虐渣现场。至于荆老师如此安排的原因，更是令人不解。 不过这场注定一边倒的比赛里，要说唯一可看的，就是薛崎和沈晞言的个人战了。 “没办法了，我们上去吧。”薛崎看上去是全场最淡定的人，带头站起来向讲台走去，仿佛不想给我犹豫和脱身的时间。 而跟在他身后的我们，个个都是要被押往刑场的表情。 “不过，我觉得我们不一定会输啊，”吕天歌自欺欺人地给一行人鼓着劲，“我们有薛崎，还有谢妍树，就算是一对一单挑的话还至少能赢两场打个平手呢。” 我脸上讪笑着，心里猛翻白眼，请问你这份信心是从哪里来的，就连半吊子的熊彦都比我靠谱多了好么。如果我的性格像薛崎一样恶劣，绝对会在这个档口把我上次月考40多分的真相告诉她，然后欣赏一下她遭到精神暴击的表情。 熊彦看上去就矛盾得多了，既有和自己的偶像并肩作战的兴奋，又有怕在对方面前丑的忐忑，当然他的压力和我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第262章 最好的时机 “你看，那不是薛崎么？原来他真的转到文科去了，还是从十班起。” “我说荆老师为什么这么安排呢，有薛崎在的话，十班不一定会输吧。” “那要看是不是团体战了，虽然沈晞言也很厉害，但恐怕完全不是薛崎的对手。” 路过听到两个a班学生在窃窃私语，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谁说沈晞言不是薛崎的对手，就凭你们这种一次都没有考过他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那两个男生被我吓了一跳，到底也不知道说错什么惹我生气了。 因为时间有限，pk赛以指定个人赛的形式进行。荆老师准备了四道解答题，每道题由a班组与十班组各出一人同时解答，最后计算总分。 我们和a班的四个人站在讲台的两边，我站在二号位的位置，令我意外的是，原本站在三号位的沈晞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对面。 我虽然之前能够面前在沈晞言面前表现自然，但那是因为我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像这种突发状况我根本无法应对，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做贼心虚地飞速移开视线。 我突然觉得古代社会有一点很好，如果现在跪下磕头荆老师就可以放我走的话，我真的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个脸。 或许，现在装肚子疼之类的跑出门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那样的话，沈晞言会怎样呢。 “我想那小子一直那么努力，也是等着再遇到你的时候，能够堂堂正正地赢你一次吧。”薛崎蛊惑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如果薛崎的话是真的，那么现在便是一次最好的机会。 两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赎罪的方法，却从来没有找到过，可是现在我意识到，只要在这里输掉就好了。只要在这里输给沈晞言，那么我们两个的心结就会解开，也会弥补他的遗憾，怎么想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是……沈晞言想要赢的，真的是现在的我么……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荆老师打开了大屏幕：“准备好了么？那么我开始播放第一题……” “等一下，”薛崎突然打断了他，“我们班的位置需要再调整一下。” “换位置？”荆老师一脸的莫名其妙，“最后要计算的是总分，就算换了位置也没有意义啊。” “我知道，”薛崎指指他对面的谢莉，“我只是不想跟这个人分在一组，她看上去也太弱了……谢妍树你跟我换一下，我要跟沈晞言一组。” “你……”谢莉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但在众目睽睽下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第263章 特殊的敌意 据我所知，谢莉也和薛崎一样是去年从临市的中学挖过来的。她是个个子特别小的女孩，听说有“理科天才少女”的称号，至于她为什么选择文科，原因不得而知。但是从成绩来看，只是勉强进入年级前十，虽然也是很了不起的名次，但似乎和她的传说并不相符，甚至被倪裳压了一头，更不要说和薛崎相提并论了。 而此时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薛崎嘲笑，恼羞成怒的程度可想而知。 我也不知道薛崎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他对我们姓谢的人有什么特殊的敌意么？ 在薛崎的坚持下，我换到了他所在的四号位，而他则笑盈盈地走到了沈晞言面前：“怎么，我来代替谢妍树让你很失望么？” “我之前说过的吧，”沈晞言的表情十分淡然，“随你们的便。” 虽然沈晞言从来也不会表现出欣喜或失落这种夸张的表情，可此时的反应有些太冷淡了，让我又开始怀疑薛崎那些话是否是真的。 “原来你就是谢妍树。”对面的谢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正当我诧异着她为什么会认识我的时候，她却没再说话。 “那个……有什么事么？”我忍不住提醒她。 “没什么。”谢莉的眼睛特别大，使她看上去格外古灵精怪，相对的也就让我格外不舒服。 待队形确定好之后，荆老师开始播放题目。原本吕天歌认定第一题是最简单的题目，所以自告奋勇站在第一个，结果看到屏幕上的图形却傻了眼。没想到第一个上来就是超级难题，变型十分复杂，一看就出自荆老师的手笔。 “求图中八面体与十二面体表面积之比……”她仿佛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可是我们还没复习到……不对，我们根本就没学过六面体以上的立体图形吧。” “别紧张，”薛崎依然展示着他乐于助人的一面，“用欧拉公式两步就算出来了。” “欧拉公式，什么是欧拉公式？”平时女汉子一样的吕天歌此时看上去弱小而又无助，然而还不等薛崎回答，王子鸣就已经拿起粉笔走上了台，没办法，她也只能走到讲台另一侧的黑板前面。 五分钟后，讲台左侧a班的黑板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解答过程，以及正确答案。而我们十班的这边，吕天歌憋了半天，只写下了一行公式，就是她迈上讲台前薛崎在她耳边说的欧拉公式。 v+f-e=2。 第264章 世纪对决 “王子鸣的过程和答案全部正确，”荆老师点头认可道，但目光却落在右边的黑板上，“但十班这位同学尝试用欧拉公式求证的想法非常好，虽然失败了很可惜，你叫什么名字？” “吕天歌……”吕天歌一脸忐忑地说，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试图用什么求证过。 “吕天歌，我记住你了，”荆老师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给你零分的，会给一些分数作奖励。” 果然，这个人任性的评分方式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但尽管如此，第一组还是以十班的失败而告终。 而第二组的比赛，注定会吸引所有人的关注。文科第一名与理科第一名的对决，是许多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但却像北极熊和非洲狮谁更厉害一样，注定只能停留在人们的揣测里。而现在能够亲眼看到，不失为一种荣幸，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世纪大对决会是在一堂公开课上。 沈晞言和薛崎都没有看对方，但也许是属于我们这些旁观者的心理作用，竟能隐隐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针锋相对的光芒。 本身这种大boss级别的比拼就应该压轴出场，放在第二组确实有些尴尬，而随即出现的第二道题目虽然难度也很高，但放在这种场合显然让人有些失望。我当然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对这两个人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我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沈晞言身上，看着他从容自信地走上讲台，把衬衫卷到手肘的位置，然后开始答题，粉笔在他修长的手指下盛开出一行行漂亮的文字。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盯着他看的，可是视线就是无法从他的背影离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认真的表情，笔挺的站姿，握笔的姿势，书写的频率……完全没有一丝改变，仍然是记忆中的样子，仍然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也知道不可以喜欢他的，既然已经放弃了就要遵守约定，不可以食言，不可以心动。可是世界上就是有那么美好的人，无论过去多少时间，无论放弃过多少次，可是在重新遇见的那一瞬间，就一定会再一次喜欢上他。 就容我再看一会儿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复习，就让我悄悄的，默默地看他一会儿，喜欢他一会儿，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反正只要等到这堂课结束之后，再放弃就好了嘛。 “怎么回事啊，妍树。” 听到吕天歌的声音，我僵了一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却看到她的目光竟诧异地盯着黑板上的薛崎。 第265章 我都是为了你 我第一时间预感到薛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结果发现果真如此，沈晞言那边都快要结束了，他却连一个字也没写。 “薛崎，你好好做题可以么？”荆老师无奈地说。 “我也想好好做题啊，”薛崎为难地说，“可惜我不会，能有什么办法。” 荆老师气得脸色发绿，教室里则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薛崎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就算他再怎么说自己不会做，也没有人会真的相信。 沈晞言看到薛崎身后空荡荡的黑板，皱了一下眉头，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然后便像一切都不存在一样走下了讲台。 整个教室里唯一惦记着比赛的人，大概就只有吕天歌了，她担心地看了一眼黑板：“这可怎么办啊，我和薛崎都输了，再这样下去十班必输无疑了。” 我无语地撇撇嘴，本来也没有人指望十班会赢好么，只是从一胜三败变成了全败而已。 薛崎悠闲地从讲台上走下来，完全没对自己的落败有丝毫责任感，只是拍拍熊彦的肩膀：“后面的就拜托你和谢妍树了。” “好！”得到偶像托付的熊彦激动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激励的作用确实是不可小觑的，第三道题出现还不到一会儿，熊彦就提前倪裳一步上了讲台。 “那小子虽然性格怪了一点，还蛮有用处的嘛，”薛崎抱臂称赞着，却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你干嘛瞪我？” “你还好意思问，”我阴沉着脸看着他，“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那道题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为什么说谎说不会做。”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他松了口气，“你是小学生的班主任么，这点小玩笑干嘛这么认真。” “小玩笑？”我皱起眉头，“你说的倒轻巧，有没有考虑到沈晞言的感受？你这样也太不尊重人了吧，而且会让他有多难堪你知道么？” “你说那个啊……”他恍然大悟，“虽然确实有一点对不起沈晞言，但我全都是为你啊。” “为了我？”我愣住了，这家伙真是比乱丢橡皮的吕天歌还会甩锅，至少人家还会表达愧疚。 “当然了，”他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看前三道题的情况，你觉得接下来的第四道题你可以应对的来么，还是你不介意在沈晞言面前丢脸？刚才我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罢工了一次，一会儿你只要同样说不会做，别人只会以为你在模仿我，笑一笑就过去了，唯下不来台的人估计也只有荆老师而已。” 第266章 我改变主意了 “你说的倒轻巧，我们两个都撂挑子的话荆老师绝对会生气的吧，”我一阵无语，“再说人家荆老师又没惹你，干嘛要让人家下不来台。” “亏你好意思说，”他抬起眉毛，“当年是谁在全校大会上拿着话筒骂他来着，那才是真正的下不来台好不好，不过你也知道荆老师脾气好的很又不记仇，当时那么严重的事都没记恨你，这点小事估计过两天就忘了。” “可是……”我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台下响起一阵骚动，只见熊彦表情忐忑地放下粉笔，不过黑板上的解答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其他人诧异的是倪裳那边，竟然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对不起荆老师，”她沮丧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做过这种题型的，可是做到这一步脑袋突然断片了。” “没关系的倪裳，”荆老师笑眯眯地安慰她，“只是练习题而已，别放在心上，不过以后可要更加努力了，否则会被我们十班的同学赶上了呢。” 倪裳红着脸点点头，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我发现我这人也挺浅薄的，看到倪裳在沈晞言面前丢脸，怎么说呢……还是蛮开心的。 “薛崎，”我淡淡地说，“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好啊，”薛崎的眼睛立刻开始发光，“要我帮什么忙，配合你进行附加演出么？” “不，”我摇摇头，“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完成接下来的第四道题。” “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我，“可是我们刚才不是说好……” “我改变主意了，”我出声打断他，“刚才我在想，有没有可以既不在沈晞言面前丢脸，又不让任何人难堪的方法。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只要你帮我把题做出来就好了。” 薛崎怔了一下：“话是这么说，可我又不能跟你一起上台去，审题时间也只有一分钟而已。” ”如果换了别人当然不可能做到，“我笑了起来，“可你是薛崎啊，这种程度的题目几秒钟做出来应该完全不成问题吧，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帮我。如果我赢了谢莉，加上吕天歌的那几分，十班就可以赢了。” “这点小事也算不上帮忙，”他眯起眼睛看着我，“不过我都不知道你的好胜心这么强，我还以为你会趁这个机会故意输给沈晞言的。” “怎么会呢，我说过我已经不在乎他了，”我云淡风轻地说，“而且比起个人的得失，我觉得集体的胜利更重要。” 第267章 被我这种人喜欢真是你的不幸 这当然是谎话，十班那帮人爱怎样怎样，就算输到姥姥家也不关我的事。 其实刚刚我确实如薛崎所想的那样，想要故意输给沈晞言……当然，我不用故意也能做到。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和沈晞言之间就完全结束了吧。 不只是沈晞言的误会和执念，就连我们之间那一点点淡的不能再淡的联系，还有那些几乎被掩盖的美好回忆，也会完全结束的吧。 在这里输给沈晞言真的是一个难得与他和好的机会，等了两年都等不到也想不到的机会，从此以后他不会再生我的气，不会再讨厌我，可是……他也不会再看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里闪过从未有过的不甘，而我也为了那一瞬的不甘，改变了主意。 不能就这样结束，不想就这样结束…… 沈晞言想要打败的，是像两年前一样与他势均力敌的我，而不是我这个没用的弱者。如果现在故意输给他，是对他的侮辱。而我也想，也不想用这种窝囊的不战而败的方式结束，就算是为了尊重对方，也想用我能做到的最好的样子，堂堂正正地和他比试一次，然后再心甘情愿地输掉。 这些都是实话，可是更重要的真心话是—— 我不想就这样切断和沈晞言之间的联系。 这是我喜欢了五年的人啊，我经过了那么多挫折，好不容易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我可以不再喜欢他，不再在意他，可以为他所讨厌，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被无声地忘记。 对不起了沈晞言，被我这种人喜欢真是你的不幸，我完全做不到传说中那种默默牺牲就让你一个人幸福的事情。所以，就让我一如既往地自私一下吧。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看着熊彦开心地跳下讲台，薛崎的眉间反而多了一丝担忧，“荆老师马上就要出题了，那么短的时间我都不一定能说完一遍，你确定能记下来么？” “谁知道呢，”我不以为意地笑笑，“只能努力去记试试看了。” 如果回到两个月前，这完全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经过唐乙己的训练，我已经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唐乙己说过段时间练习英语听力的时候，会训练我把听过一遍的东西全部记住。虽然我还没有练习过，但趁这个机会试一下的话，也许我真的可以做到呢。 第268章 最后的题目 我话音刚落，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道题目。 压轴的题目，果然超难。 但我知道，再难的题目，对我旁边这个人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果然，薛崎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扫了一眼题目，仿佛在看小学生的加减法，不假思索地告诉了我答案，然后压低声音说出解答过程。 我闭着眼睛拼命在脑袋里拼命记忆着，就算把自己关在唐乙己书房里背书的那段日子，都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 因为太过紧张，我根本没有时间理解，完全把解题过程当作文本来记忆。我知道自己属于记得快忘得也快的那种，薛崎说完一遍，我确认自己大致能够记住，便迫不及待地往讲台上走。 “喂妍树，等一下……”吕天歌大概觉得我太着急了，出声叫住我，而我快速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便跑上了讲台。 我可不是为了表现自己，只是多拖延一秒，就多一秒遗忘的风险。我要趁薛崎的声音还被我锁在脑子里，赶紧把过程写完。 “延长oon相交于p……” 我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简直比考试还要快，台下发出了细小的议论声，大概是惊讶我这个十班生怎么会这么快解答出这道超级大难题。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谢莉，她答的很犹豫，还不时皱一下眉头，当然这才是正常人面对难题时的反应。 对不起了，我心里默默地说，我并不想出什么风头的，只是为了能够维系和沈晞言的联系，这场比赛我绝对不能输。 谢莉毕竟也是优等生，虽然用的时间长了一些，但最后也将这道题目解了出来。但让我惊讶的是，她写下答案之后，仍然继续写着什么。 “妍树，看屏幕，看屏幕啊……” 讲台下的熊彦夸张地对着口型，我疑惑地看向屏幕，震惊地发现屏幕上竟然出现了另一道题。 “咦，妍树，你就做了一道题啊，”荆老师也发现了我们这边的骚动，贴心地指了指屏幕，“我其实准备了五道题目，既然你们是最后上场的，就一个人做两道吧。” 我虽然看不见，但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像被雷击了一样滑稽，什么两道题，我可不知道有这样的设定。荆老师这个人竟然还是这么随心所欲，我终于想起来当时为什么要骂他了。 原来吕天歌那么着急地叫住我，就是为了提醒我还有第二道题。而我当时害怕会忘记薛崎给的答案，只顾着往讲台上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第269章 胜败 最头疼的是，这道题要是特别难或简单就算了，偏偏是我最害怕的那种，却也是最几率最高的那种。 那就是大部分人都会做，只有我感到棘手的题目。 a班的谢莉面对这种题目，自然是身体记忆般地应答如流，而我却站在那里傻了眼。 薛崎距离我太远，我根本没办法跑回去让他再教我一遍，就算是我熟练的作弊的那一套，和谢莉之间隔着屏幕和荆老师也让我完全没办法发挥。 现在再装腔作势地说我不会做，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妍树啊，你没看清题目的话可以再看一遍，”荆老师的话无疑于火上浇油，让我更加没有退路，“反正这样的题目，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的吧。” 我捏紧了粉笔，最终还是转向黑板，硬着头皮开始做题。 事实再次证明，奇迹是不会出现在我这种人身上的。只是一道普通难度的角度计算题而已，可我写了三步，就实在写不下去了。 一时间，我感觉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后背上。 “搞什么啊，那么难的题都做得出来，简单的反而不会做么？” “果然十班的就是十班的，亏我刚才还以为她挺厉害的呢。” 这种情况让我忽然想起了初一那年的期末考试，在收卷的那一刻我也是面对着最后的题目毫无头绪，虽然我那么的不甘心，却还是把笔放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无论再给我多少时间，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而这一次，沈晞言也绝对不可能走过来，帮我把正确答案写上。 也许……我写“30°”的胜算会比较大一点？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我松了口气，看来这次荆老师又可以帮我背锅了，听课的老师只会在纸上留下他时间安排不科学的结果。 随着校领导的带头离开，学生们也都纷纷走出了教室，荆老师更是追着评审老师出去解释，于是这场比赛也就不了了之，虽然从表面上的结果看a班的确更胜一筹，但谁也不觉得战胜十班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别沮丧啊妍树，”吕天歌拍拍我的肩膀，“偶尔一次小失误没关系，反正我觉得我们还是蛮厉害的，至少从结果来看不比十班差多少。” “哈？你在开玩笑么？”和我一同从讲台下来的谢莉皱起了鼻子，“你以为你只写一个公式真能得分，荆老师明显不想让你们十班输的太难看而已，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你怎么说话的，”吕天歌生起气来，“你那么厉害还不是输给我们妍树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妍树第一道题做完的时候，你才刚写了一半呢。” 第270章 不要欺负我这个转校生 “别说了天歌……”我赶紧拉住她，结果谢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你们主动提起来，继续装傻也不太好，”她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谢妍树同学，你确定那道题是你自己做的么？” 我顿时后背一凉，而吕天歌则不满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啊？” 谢莉没有理她，只是依然看着我：“我只是感到很奇怪，刚刚那两道题荆老师之所以放在一起，是因为它们是同类型的题目，而第二道题是第一道的雏形，怎么可能会做第一道而不会第二道呢？除非……” “除非什么？” “刚刚我上台之前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谢莉淡淡一笑，“我看到薛崎和谢妍树离得很近，两个人好像在说着什么，还听到一些先设中点之类的话，当时我正在认真审题没有多想，不过现在看来……” “你少胡说八道！”吕天歌生气地为我辩解，“你刚刚离我们那么远，我都没有听到，你又怎么可能听那么清楚？”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耳朵听力特别好，”谢莉耸耸肩膀，“不过就算你不相信我，沈晞言当时站的离你们更近，他应该也听到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沈晞言，不可能的，谢莉也就算了，如果被沈晞言听到，那我以后真的都没脸见他了。 “干嘛不说话啊沈晞言，”谢莉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笑着怂恿他，“你肯定听到了对不对，可不要和原来的校友一起欺负我这个转校生哦……” “我什么都没听到。”沈晞言面无表情地说完，回到座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喂，你怎么这样啊，太没义气了吧！”谢莉不满地抱怨着，竟然跑上讲台把我们两个人的答案擦了个干净，“这样吧谢妍树，你当着我们的面把刚才的题目再做一遍，如果你做的出来，我就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我皱起了眉头，虽然我也不屑于她的道歉，但她要求的事我也要求没办法做到。刚刚拼命记住的薛崎给出的解题过程，经过这场小小的风波，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了？”谢莉仿佛看出了我的心虚，“既然刚才你做的那么快，再写一遍应该并不困难吧。” “是啊妍树，”吕天歌在旁边怂恿着，“你就再做一遍给她看看，让她无话可说，我们十班的荣耀就靠你了。” 第271章 你在生气么？ 十班的荣耀么…… 这种东西我才不在乎。 我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个人对我的看法而已。 “看来我说的是真的了，”谢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向我身后的方向看去，“看到没有沈晞言，原来这个人只有这种水准而已，她根本不值得你……” “砰！”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沈晞言走出了门外。 * 因为联堂的公开课，距离午间休息就只有半节课的时间，没有老师愿意接这样的课，于是这段时间就顺势推给了体育老师。 我还是照例躲开了体育课，但我没有留在教室复习，而是走进了初中部教学楼，来到了天台上。 和我想的一样，沈晞言果然在这里。 作为曾经一直追随着沈晞言背影的跟踪狂，我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常常会独自一个人呆站在天台上发呆。所以后来去了青中之后，我逃课的时候也经常忍不住走上天台，想试一下从那里能不能看到白中的屋顶，能不能用这种方式和那个人见到一面。 从前的我总是悄悄跟在沈晞言身后来到天台，却只敢躲在门外看他，他仰望天空的样子像极了漫画里的美少年，比起青木花哨的外表，那种周身散发出来的宁静气质更让我沉迷。 我在通道口的门后躲了两年，而今天是我第一次从门后面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而沈晞言依然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空气，我以为他没有看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咳嗽一声的时候，他却背对着我突然开口了：“找我有事么？” “没，没事……”我慌忙否认，却马上就后悔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干嘛跑到这里来呢。 于是我们只能沉默着一起站在天台，两年前在公园的长椅上谈笑风生的傍晚，仿佛就像昙花一现的梦境一般。 终于还是我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那个……你在生气么？” “生气？”沈晞言的目光终于慢慢转向我，“为什么？” 因为我的目光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哪怕一瞬，所以我也看见了，在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我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失望。就算两年前被我背叛的他，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就是刚才公开课的事啊……”我尴尬地说出原委，“我看你走的时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像谢莉说的那样听到了什么……” 沈晞言的目光幽幽地在我脸上扫过：“没有，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终于松了口气：“这样啊，那……” “不过，我知道那些答案是薛崎教你的。” 第272章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什么？”我吃惊地睁大眼睛，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补形法加线面垂直法，”沈晞言淡淡地说，“那是薛崎最喜欢的组合，因为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薛崎的试卷，他的几何几乎全都是这种方法，当然一般人就算想用也不一定能做到。” 我硬着头皮听着，然而被揭穿的感觉却并不如想象中无地自容，反而心里的某块巨石落了地。对啊，沈晞言关注着的应该是薛崎才对嘛，所以才会一直研究他的试卷，并且追随他进了奥数队。毕竟当年严格地说他是输在了薛崎的手里，就算有什么执念也不应该寄存在我身上，有薛崎这样的天才在，他怎么可能把我这个十班的人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呢？ 果然，薛崎那家伙又是在开我玩笑，只是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了。 他刚才之所以生气，大概是因为薛崎和他“对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所以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也大概是觉得我和薛崎沆瀣一气，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差点取胜，让他们a班很没面子。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情轻松了许多，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这么看重这次比赛，”我讪笑着努力掩饰眼中的失落，竟然口不择言起来，“不过你也知道薛崎那个人性格就是那么恶劣，完全没必要为他生气，你不知道他刚才还骗我说，你这两年一直把我当竞争对手，还为了和我比试去当奥数队的候补什么的，我竟然差一点就当真了，刚才生怕被你发现我数学烂到家的事，才开口求他帮我的。其实我根本什么都不会，上次月考数学才得了43分哦，就连之前的入学考试都是靠作弊才进来的。” “是么，”沈晞言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两年来你作弊的水平倒是长进了不少。” 糟糕，我一阵慌张，生怕他提起往事，赶紧装傻糊弄过去：“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从青中来的，那边考试都是靠作弊啊……那个，我想说的是，你完全不用在意薛崎，毕竟他是连这种骗人的话都能掰扯出来的人，不过我会相信也挺好笑的，沈晞言你要是把我当对手那可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我干巴巴地笑着，希望能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谁知沈晞言却定定地看着我：”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第273章 最可悲的单恋 ”什么？“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那一刻看上去一定像个傻瓜。 我等待着他说“白痴，我开玩笑的”，然后毫不留情地嘲笑我一顿，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 不会吧，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沈晞言真的…… “果然，在你眼里我很可笑呢，”他自嘲地笑笑，“不过确实，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我都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 “我……我没有……”什么鼓掌之间，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你总说薛崎性格多么恶劣，但你自己明明比他恶劣多了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两年前让我相信我们可以一起走，结果一个反手打得我措手不及。两年来我拼命追赶着想象中的你，只为了能在再遇见的时候赢过你，结果你却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作弊的经验，还有数学考了43分……谢妍树，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愚蠢，还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从前我想象过沈晞言对我的无数种看法，讨厌我、怨恨我、鄙夷我、漠视我，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也可能每种情绪都有一点吧……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也绝对想不到，在他眼里，我竟然是比薛崎还要恶劣的存在。 两年前，我觉得我对沈晞言的单恋得到了最糟糕不过的结局。不过现在看来，也许那还不算糟糕。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拼尽全力喜欢一个人，到头来却被误以为自己讨厌对方，更可悲的单恋呢？ “其实你没说错，刚刚我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确实有点生气，不过我是在生自己的气而已，”沈晞言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我气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你这样的人，气自己轻易被你所影响，气自己总是执着于过去……不过现在我决定了，以后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什么……意思……”我愣愣地问。 “字面上的意思，”他浅浅地笑了起来，“抱歉，我这么自说自话的，你一定也感到很困扰吧。不过不用担心，从现在开始我会专心走自己的路，再也不会执着于你了。今天的事也好，两年前的事也好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还像从前一样吧。” 我很想问问沈晞言，“像从前一样”是什么意思，但我的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从前”，指的绝对不是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相视而笑的时候，也不是在奥数班惺惺相惜、一起努力的日子。 第274章 傻瓜 沈晞言说的，恐怕是比那些更早更早的，我们还不熟悉的时候。 就像他现在的笑容一样，礼貌而疏远，就像对着一个陌生人。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 他说得还真轻巧啊。 那我两年里的拼命努力，四年来强压在心里的爱恋，还有每个日日夜夜为他而流的汗水与眼泪，全部都要当作没发生过么！ “不可以！” 我从心底发出的喊声，让已经转身的沈晞言蓦地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看着我。 “拜托你，再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咬着嘴唇，第一次说出了曾经无数次想对他说出的话，“虽然我现在数学只有40多分，其他科的成绩也很烂，可我会努力赶上的……五个月，不，三个月之内我就会升班，然后一级一级地升上去，直到再次追赶到你身边，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比一下了……所以，请你继续看着我好不好？” 就算是敌视的目光也好，不要移开你的视线…… 就算是讨厌我也好，不要切断我们之间的羁绊…… 然而面对我鼓起勇气说出口的乞求，沈晞言眼中却充满了迷茫：“我真的不太懂你……你故意说这些是在盘算什么新的恶作剧么，这次又准备怎么整我？我都说过了如果哪里得罪了你，你可以讲出来，我会跟你道歉的……” “道你大爷的歉！”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沈晞言面前爆粗口，可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你刚才说我把你当傻瓜，没错，我现在觉得你就是傻瓜！如果你不是傻瓜，怎么会连我喜欢你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如果你不是傻瓜，就会发现我这些年是怎样拼命地追赶着你，如果你不是傻瓜，就不会把我的真心当做恶作剧！我真想不通，像你这种傻瓜，这些到底是怎么一直考年级第一的啊！” 吼出口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懵掉了。 我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告白了？ 而且还是边爆粗口，边告白的？！ 一瞬间，我懊恼得简直想从天台上跳下去。我暗恋了沈晞言那么多年，想象过无数次告白的美好场景，一直都在忖度着更完美的方案，可不是为了等到这样的场面啊！ 我硬着头皮用余光瞄沈晞言的反应，他的表情果然从未有过的惊讶，不过怎么说呢……似乎和被告白的惊讶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差别。 第275章 我帮你 譬如，被告白的人常常伴随着会有惊喜、幸福、喜悦等情绪，也会有厌烦、冷漠、尴尬等负面的情绪。 可是，翻阅脑海里所有的电影、小说、电视剧，我都想不到有哪个人被告白时，脸上竟然会露出苦涩的笑容。 “真不愧是谢妍树，”沈晞言就这样苦笑着摇摇头，“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这样的谎话都能说出口。”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走远，却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是啊，我还能做什么呢……没有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前崩溃大哭，就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了。 我曾经安慰自己，当初我之所以眼睁睁地看着沈晞言离开，之所以会被他误会，是因为我没有来得及把喜欢他的事说出口。如果他知道我的心意，知道我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直喜欢着他，追随着他，他一定不会那样冷漠地离开。 可是这一次我说出来了，那么大声、那么清楚、那么明白地把我深藏心底的炽热而卑微的感情，全部传达给了他。而我得到的，依然还是那个冰冷的背影。 哦，不对，这次还有一声无奈的苦笑。 我慢慢在地上蹲下来，眼泪砸落在烈日下滚烫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为看不见的雾气，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冷。 不知过了过久，我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一双鞋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充满希望的抬起头来，而眼前站着的人却是薛崎。 果然，他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戏。 “怎么样，这场笑话你看的还满意么？”我流着眼泪看着他，完全不掩盖自己的狼狈，“想笑就尽管笑好了，我完全不在意。” “是么，”薛崎平静地审视着我悲惨的样子，“可你现在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不在意啊。”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呢！”我恼羞成怒叫道，“对你说我心里难过得要死？求求你不要笑话我，求求你帮我追过去把他留住？” “好啊。” “什么？” “我说好啊，我帮你，”薛崎微笑着把手伸给我，“你不是想再次追赶到他身边么？这一次，我帮你。” 我盯着他的手心看了几秒，冷笑起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有这么好心么？” “我会让你相信的，”薛崎笑眯眯地在我面前蹲下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276章 你满意了么 晚上我回到公寓，唐乙己依然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使唤我，不过我也没讨价还价，闷不吭声地按照他的要求做好饭，就拎着书包往书房走。 “站住。” 唐乙己打着呵欠走到我身边：“你不吃饭么？” “我今天没胃口。”我淡淡地说。 “明明每天都狼吞虎咽的像个饿死鬼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没胃口，”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我，“该不会你在饭菜里动了什么手脚吧。” 我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想动手脚还用得着等到今天么，但我实在懒得跟他吵架：“我是真的胃不舒服，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每道菜都吃一口好了。” 而唐乙己看我的眼神却更加奇怪了：“你声音怎么哑了？” 我愣了一下，尴尬地咬住嘴唇。 “还有你的眼睛也红红的，肿的好厉害，”他的脸慢慢凑近我，笔尖几乎要与我碰到一起，“你该不会是……放学路上被人打了吧？” “你才被人打了呢，只有你说话这么欠揍的人才会被人打！”我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然而我现在的心情，远比被人打了一顿要难过得多。 “不是被人打了么，”他眨眨眼睛，“那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没吃坏东西，也没有被人打！”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是被人甩了，被人甩了行了吧！” 比起被他没完没了地追问，还不如直接说出来，要笑就笑好了。 “被人甩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可你喜欢的不是那天楼下遇见的那个小子，还说什么要放弃他么……” “没错，我就是喜欢那家伙，也确实说过要放弃他……”我破罐子破摔地喊起来，“可我就是没出息，忍不住跟人家告白了，结果被人家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说，还以为我是跟他闹着玩的，说再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样你满意了么！” 我说完冲进房间，在他面前重重摔上了门。我不是怕他嘲笑我，而是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过唐乙己大概还有一点良心未泯，并没有追进来对我冷嘲热讽，但仔细一想，他大概只是饿了而已。 晚上十点左右，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我有些诧异，因为唐乙己一直是从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 当然，敲门声只维持了两三下，门就被推开了，而唐乙己看到我的时候，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有事么？”我不解地问。 “没什么，”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我就是害怕你一时想不开，在我的房子里自我了断。” 第277章 两个苦瓜 “你以为我是你么？”我翻着白眼回敬道，“会为这么一点小事想不开。” “是么，你好了不起啊，”唐乙己挑起眉毛，“那么请问我们为什么会在医院认识，现在我又不得不忍受和你住在一起呢？” 我的目光暗了下来，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讥讽唐乙己呢，我们就像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境遇同样的悲惨。 不对，也许我还要更悲惨一点，虽然我们两个都被甩了，但唐乙己至少不用为糟糕的成绩而发愁。 唐乙己看到我沮丧的表情，以为我是被他的话打击到了，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呃，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饿不饿，我剩了些粥给你，不然出去吃一点吧。” 我愣了一下，难道他进来的原因，是担心我没吃东西么？ 大概是被唐乙己压迫久了，只是被施舍冷饭而已，我竟然会有点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被孟老师拒绝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 “什么？” “虽然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自己的事情，但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并不觉得你是很脆弱的人，”我有些心痛地望着他，“所以我想你之所以选择结束生命，一定是因为发生了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而你对孟老师的感情，大概也比我对沈晞言深得多，当时的心情也比我难过得多吧。” 唐乙己沉默着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不太想回忆那时候的心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吃饭了。” “是么……”我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故意提起这件事的。” “无所谓，我说过都已经过去了，”唐乙己说的漫不经心，可脸上的悲伤完全不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你跟我那时候不同，我反正是闲人一个，而且就算不摄取糖分比头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可是你怎么样呢，一直不吃饭真的可以么？” “我知道的，”我勉强笑笑，“所以我想好了，就只有今天一晚而已，明天早上我一定好好吃早餐。” 唐乙己似乎对我超强的恢复力有些惊讶，却很快恢复了常态：“算了，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放松一晚也没什么问题……你刚刚在写什么，该不会是诀别书之类的吧？” 什么诀别书，亏他想得出来，我无奈地把桌子上的纸丢给他：“看清楚了，这是今天公开课上的那几道题，我正在研究呢。” 第278章 趁虚而入 唐乙己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是说，你刚刚一直在做题？亏你还有这样的心情啊，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哭个一晚上。” “白天在学校已经哭过了，再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撇撇嘴巴，“还不如趁没忘记之前，自己试着做一下。” “是么，”唐乙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纸看了看，“不过这些题目对高中生来说挺难的，你都做出来了？” “完全不行啊，”我叹了口气，“我做了一晚上，又翻学案又查教参，只能勉强做出第三道题而已，特别是最后一道，我就算对着答案都看不懂。” “呃……你也别太沮丧了，”唐乙己用他别扭的方式安慰我，“我说过这些题目对你来说太难了，而且高考也不会出这种明显超纲的东西。” “我没有沮丧啊，”我抿了一下嘴唇，“反而只有自己尝试着做一下，才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有多远。沈晞言和薛崎，他们都好厉害啊，就连这么难的题目都可以不假思索地做出来。不敢相信的是，两年前我竟然在跟这么厉害的两个人竞争着，是不是证明我也蛮厉害的呢。如果我好好努力的话，说不定有一天能够再恢复那样的局面呢。” 唐乙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目光看着我，正当我以为他要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时，他却拍了拍我的脑袋：“你能这么想就好了，说实话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有出息的话。看来被甩了也是件好事，你就化悲痛为力量好好努力吧。” “知道了，”我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我要开始复习了，你赶紧出去吧，不要打扰我。” “不然今天就算了吧，”唐乙己犹豫了一下，“今天你心情不好，还是早点睡觉吧。” “唐乙己你怎么了，平时挂在嘴边让我争分夺秒的明明是你，今天怎么不停地劝我休息，”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然后恍然大悟，“该不会你看上我了吧，所以想趁我被沈晞言甩的时候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个鬼！”他毫不怜香惜玉地用书砸了我一下，“亏我还有点担心你，果然对你这种得寸进尺的人就不该有一丝同情！” “好了好了，我刚才开玩笑的……”我赶紧拦住他，认真地对他说出想法，“谢谢你为我担心，不过就像你之前说的，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更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止步不前，更何况现在我的目标除了f大之外又多了一个。” 第279章 难忘的授课 “什么？”唐乙己好奇地问。 “我要打败沈晞言。”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我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哈……”唐乙己一副后怕的表情，“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爱生恨？女人还真是可怕……” “不，”我摇摇头，“今天除了被他甩掉之外，我还确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我还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 “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不甘心成为被他无视的透明空气啊……”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一直在哭，是因为觉得无能为力，可现在我找到我能做到的事情了。只要再追过去就好了，像从前那样拼尽全力追过去，让他不得不看着我，让他再也不敢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唐乙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轻声笑了起来：“当初拿你当实验对象果然没错，你这个人真的有趣的很啊。” “你……”我顿时懊恼起来，别人那么认真的发言，他竟然又拿来当取乐的笑话，“笑完了就快出去，我还有一大堆题目要做呢，可不想明天接着出丑。” “那剩下的这三道题怎么办？”他挑起眉毛。 “明……明天再说吧，”我耸耸肩膀，“反正再盯着看也做不出来，总不能为了置气耽误复习进度。” “刚才还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没过几秒又开始逃避？”他拿起我的笔，顺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这样吧，为了奖励你今晚的饭做的还算不错，我就特别放送，破例教你一回吧。” * 第二天早上，我睡眼惺忪地端着唐乙己的特制咖啡出门。而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为失恋而失眠，而是来自于唐乙己的特别授课。 说实话，昨天是唐乙己第一次真正意义地教我，我也对此充满了期待。毕竟这家伙如果不是为爱执意回国的话，现在就能留在就读的慕尼黑大学执教了，那可是比f大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地方，对我这种人来说可能是这辈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通过这三道题的指导，我终于明白了唐乙己会被白中拒之门外的原因。 这种站在学术界顶端的天才，无论带博士生还是研究生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面对高中生反而无能为力起来。 他几乎一秒不到就看出了答案，然后生出无数种解法，而问题出在向我传达的过程中，更确切的说，我们几乎无法沟通。 因为我们之间的等级，真的差太多了！ 第280章 秋后算账 就像你很难教会一个一岁的孩子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我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唐乙己的嘴在一张一合，仿佛他在说着什么外星语言。 而作为唐乙己，他也根本不明白我到底在不明白什么。 于是他来来回回用了无数方法给我讲了无数次，我到最后却是越听越糊涂，越听越消沉。 我想如果唐乙己真的去教高中的话，估计不但对成绩没什么帮助，还会严重打击到学生的自信心，就连a班那帮人也不例外。 唐乙己这次坚持了很久，但最终还是不耐烦了，把笔一扔站起来：“不用担心，你会追上那个沈晞言的。” “真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得出这种结论，按照平常的逻辑他应该对我的智商大加鞭笞才对嘛。 “当然，”他傲慢地用眼底看着我，“你不是说两年前他还和你旗鼓相当的么，连你这种智商的人都能把他淘汰掉，说明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猜那时沈晞言一定在对面的窗户里打了个喷嚏，我一个人不争气就算了，还要连累他一同受鄙夷。 虽然不情愿，我也只能寄希望于薛崎了，准备等到中午请他吃饭的时候向他请教。可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里面的气氛相当不对劲。 事实上，从昨天公开课结束之后，十班的教室就飘散着一股阴沉之气，甚至比第一次月考结束的时候更加压抑。我并没有去追究原因，然而我中午特意留下等薛崎给我讲题，却发现宋学良、吕天歌他们依然黑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离开。 “那个……你们不去吃饭么？”我试探着问，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和薛崎的关系有什么特别，何况本来就并不特别。 然而过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最后还是吕天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有心情。”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还能怎么了，”她突然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还不是昨天那场公开课，气得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觉，我们竟然那么难看地输掉了。” 我的肩膀猛地一僵，虽然能看出他们在为什么事生气，但没想到生气的对象竟然是我。 这是明摆着的吧，毕竟昨天和a班的比赛是因为我才输了，还输的那么不光彩。 早知道我就不自己主动问了，昨天被沈晞言鄙视不说，现在还要被班上的人秋后算账。 “对不起，”为了息事宁人，我干脆利落地低头认错，“都是我不好，害你们一起丢脸了。” 第281章 没风度的失败者 “你在说什么啊妍树？”吕天歌反而惊讶地看着我，“为什么突然倒起歉来了？” 我愣了一下：“你们不是在生气昨天和a班比赛的事么，我知道昨天之所以会输都是因为我，所以……” “不是的，你误会了，”吕天歌摆摆手，“昨天的事不怪你，如果换了我们任何一个也只会表现得比你更糟糕而已。我们生气的是昨天a班那群家伙嚣张的态度，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说话还那么难听，尤其是那个沈晞言，真是太过分了！” “沈晞言？”我被弄糊涂了，如果他们说谢莉还可以理解，可沈晞言又没有惹到他们。 “没错，就是沈晞言，”吕天歌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怒气冲冲地解释道，“那个谢莉虽然讲话很让人生气，但沈晞言的态度更让我没办法忍受，亏我之前还觉得他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傲慢得很，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人，看他昨天走出去时那副了不起的样子，像是跟我们多呆一分钟都会变白痴一样。” 我不禁汗颜，虽然她也没有说错，但沈晞言昨天离开时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没有礼貌，其实只是不愿意跟我呆在一起而已，没想到会伤害了其他人的自尊心。 “就是嘛，”秦落落凑了过来，“昨天我和云辰课间一起去要他的qq账号，我们可是女生诶，鼓起勇气很不容易的好不好，他竟然借口说有事站起来就走。” 她的抱怨很明显和其他人并不在一个频道上，以至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却是轻轻松了口气，我喜欢了沈晞言这么多年都没混上一个社交账号呢，要是他真给了秦落落我真的会气死。 “呵，”宋学良突然冷笑了一声，“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可笑么，昨天的事a班大概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只有我们这帮人在这里耿耿于怀，简直就像一群没风度的失败者。” “风度嘛，确实没有呢……”薛崎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我吓得赶紧伸手推他，这家伙爱嘲讽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可很明显不是时候，说不定会引起公愤连我一起挨打。 果然，听到他话的几个人目光里瞬间升起了不满，就连一向崇拜他的熊彦表情都不是很愉快，可薛崎却悠闲地耸耸肩膀：“不过至于失败者嘛，现在还不到最后，输赢还不一定的不是么？” 第282章 你觉得能走多远 几个人微微怔了一下，熊彦苦笑起来：“这样的话我看也只有薛崎你能说出口了，你那么聪明，就算转到文科，估计也过不了多久就能升到a班了，可我们说不定要一直呆在这里。” “喂，你别说这种丧气话好不好！”秦落落不满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可我也没有说错啊，”熊彦委屈地摸摸自己的头，“而且昨天你都看到了，我们被虐的有多惨，要不是有薛崎在，根本就是团灭好不好。” “也不算团灭吧，”薛崎充满笑意地看着他，“昨天你不是赢了倪裳么？” “那……那是侥幸而已，”熊彦红着脸说，“而且数学是我最强的科了，以前在学校明明都是第一名的，在这里却只能靠侥幸跟人家打个平手，别的科目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就算升班也不会走太远的，更别说赢a班的那些人了。” “那如果……你其他的科目也勉强能跟a班的人打个平手，你觉得能走多远呢？”薛崎饶有兴趣地问。 “我……”我看到熊彦的眼睛亮了一下，却不敢把心里的答案说出口般咽了回去。 ”你要知道，就算是a班的人，也会有偏科的问题，“薛崎云淡风轻地说，“就像昨天那个倪裳，数学相对弱一点，加上心理素质不行，所以输给你在我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而其他人也多多少少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如果你的其他成绩也和数学一样达到a班的平均水平，那么总分自然就可以超过他们。” “话是这么说没错，”熊彦苦着脸说，“可那又怎么可能呢，我的文综和英语都超差的，在十班都属于垫底的水平。” “是么，”薛崎轻轻笑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上次月考十班的总成绩表看了起来，“刚来十班的时候，我翻了一下成绩表，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们新来的几个人，似乎都有偏科的问题……但是换言之，之所以在偏科的情况下还能大比分地淘汰掉其他人考进白中，说明你们的优势科目都非常的强。” 我轻咳了一声，小声在他耳边提醒：“那个，我不是……” “我当然知道你除外，”薛崎嫌弃地扫了我一眼，“而且你的成绩是怎么来的，只要不是傻瓜看过试卷都能猜得出来。” 我悻悻地闭了嘴，还好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没有被别人听到，只是看我们叽叽咕咕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眼神。 第283章 薛崎的套路 “宋学良，”薛崎忽然转向他，“上次的成绩除了夏帆之外，你的总分是最高的，而且文综的优势很明显。白中选拔考试你的文综几乎考了满分，这次也有200分，完全在年级上游水平嘛。” “年级上游水平……”此刻的宋学良和他刚入学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形成了对比，像被北风摧残过的韭菜一样耷拉着头持续着苦笑，“这种程度应该值得骄傲么。” “我觉得还好啊，”薛崎坦然地说，“我看过你的试卷了，选择题是全对的，主观题的内容和思路都完全没有问题，只是答题次序和格式上有些乱，这点小问题在白中很快就能解决的，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拿到满分。” “真的？”宋学良瞬间用熊彦特有的崇拜目光仰望着薛崎，我不禁感叹这个人比之前想象得单纯的多。 “不过你的英语和数学是弱项，足以把你的这点优势给拖垮了。”薛崎喂给人一个甜枣后绝对不会忘记跟上一个巴掌，果然，宋学良听到后脑袋再次耷拉了下来。 “秦落落。” “什么？”听到薛崎叫她的名字，秦落落赶紧抬起头。我发现这些平时性格都颇为难搞的家伙，在面对薛崎的时候表现得既谦顺又乖巧，难道人类对比自己聪明的多的物种有一种天生的崇拜之情么。 “你的英语好厉害啊，”薛崎由衷地感叹着，“就算是在白中，这次也考了140分呢，和沈晞言也只差了5分而已，我看我们之中最有可能赢他的人就是你了。” 被公认为天才的薛崎这么一捧，秦落落自然开心极了，如果不是这里人多我估计她都会幸福地跳起舞来了。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从前我以为薛崎和唐乙己一样是那种智商过高以至于情商极低的人，可现在我发现他只是不屑于把情商浪费在我身上而已。如果他想气你，可以把你气个半死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但如果他想跟谁搞好关系，马上就可以把对方收的服服帖帖。 就像现在，看人下菜碟哄得秦落落开心不说，一句“我们之中”就巧妙地把自己融入了这个团体，让人完全忽略了这个人曾经也是a班的一员，甚至是其中最看不起他们的大boss级别的人物。 “哼，要不是我其他科目太差，才不会输给a班的人呢。”还不等薛崎开口，秦落落就自己说了出来。 第284章 你也要加入我们么？ 毫无疑问的，薛崎刚才的话让他们找回了进入白中以来几乎被消磨殆尽的信心，然而存在的问题却依然摆在那里。 “如果我们能像葫芦兄弟那样组合在一起就好了，”熊彦沮丧地趴在桌子上，“说不定会很厉害呢。” “你神经病啊，”秦落落翻了个白眼，“谁和你是葫芦兄弟，而且考试这种事又不是团体战，组合起来再厉害也没用吧。” “我倒觉得熊彦的建议很好啊，”薛崎若有所思地拖着下巴，“虽然我们没办法一起去考试，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联结起来。” “比如说？“秦落落好奇地问。 我看到薛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又瞬间恢复了认真：”比如说……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盟，就像复仇者联盟那样。每天放学后一起做功课，周末一起学习研讨，既然每个人的优势科目都很明显，那么就可以在交流的过程中互相帮助，实现优势互补，努力达到共同提升的效果。” “好主意啊，”熊彦立刻激动地附和道，“我们就这么办吧！”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么，”宋学良看上去有点犹豫，“我们毕竟不是老师，万一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可我觉得，正因为不是老师，彼此才能够更好地沟通理解，”薛崎耸耸肩膀，“比如说我的文综完全是从零开始的，很多东西根本看不懂，本来有一些政治题目请教李老师，结果他却满口专业术语，弄的我更糊涂了，反而不如你给我讲的通俗易懂，我感觉比老师强多了。” 如果薛崎这话是昨天说的，我大概还不理解，可联想到昨晚和唐乙己之间如对牛弹琴般的授课，此时感到非常认同。 宋学良虽然性格傲娇，但被薛崎这么一夸心里还是美美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那部分内容我从前也不太懂，所以比较明白你的点在哪里。” “所以我才说，这样做某种程度上比在学校听课更有效啊，”薛崎笑着说，“而且相处的过程中，在同龄人身上也会获得更多的方法和经验，而且也会节省更多时间。比如熊彦负责数学的部分，遇到难题时可以第一时间为大家讲解，比等到第二天的数学课效果要好得多。而我虽然不太擅长写解题过程，但应该也能帮上一点忙吧。” “薛崎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加入我们么？”秦落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他，相比这个发现，之前描述的那些联盟的好处都完全被无视掉了。 第285章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薛崎故意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们不欢迎我么？” “当然欢迎了！”熊彦第一个表态，完全呈现出一张迷妹的脸，“不管他们怎么样，只要你在，我第一个加入！” “那我也加入！” “我也是！” 秦落落和吕天歌异口同声地叫道，生怕自己被落下。薛崎仿佛自带着某种明星光环，就连刚才多重顾虑的宋学良，也毫不犹豫地要求加入。 “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压低声音问薛崎，绝对不相信他是这么好心的人。 “说目的也太难听了吧，“薛崎撇撇嘴，“我刚才都说了，大家要互相帮助啊。” “互相帮助？”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有几分可信，但薛崎这样说只让我眼前浮现起过往吃过的一次又一次的亏，“你就算说谎也找个差不多的借口好不好。” “我说真的啊，”薛崎无奈地摇摇头，“毕竟我刚转到文科，文综什么的也需要从零开始恶补，有这样一个小组能减轻我不少负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比起你每天放学留在教室偷偷抄笔记，堂堂正正地借过来看不是更省时省力么？” 我愣了一下，难道他成立这个莫名其妙的联盟，是为了履行承诺帮我？ 说实话，按照我现在复习的进展，在高考前追上沈晞言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能不能顺利升班都是个问题，但如果有这些人的帮助或许真的…… “我说过我要加入么？”然而我还是嘴上不肯服输，“我可还没完全相信你，万一这是个陷阱怎么办，我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事实证明，我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薛崎还没说话，秦落落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不过谢妍树，你也要参加么？“ “不行么？”她挑衅的声音让我很不舒服。 “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的，”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刚才薛崎说了，我们成立这个联盟是为了优势互补，但谢妍树你好像没有什么优势科目吧？” “当然有啊，”熊彦为我辩解，“谢妍树的数学很厉害，当年……” “拜托你不要再把当年那套传说挂在嘴边了好不好，我都快听烦了，”秦落落无语地看着他，“开学一个月了，我完全没从她身上发现什么过人之处，而且上次月考她数学只考了四十多分，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这么拼命当水军的啊？” 第286章 RJ联盟的诞生 ”才……才没有呢……“熊彦的脸涨的通红，”上次月考一定是个意外，函数的内容占了三分之一，我想谢妍树一定不擅长函数吧。“ 虽然我很感激熊彦为我说话，但他恰恰说反了，因为我唯一答对的那点可怜的题目都是函数的。 ”哦，是么？”秦落落冷笑一声，“那昨天的公开课呢，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那么简单的几何题都做不出来，虽然a班那些人是可恶，但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被看得那么扁。” “那是因为……”熊彦还想为我辩解，却实在找不到理由，秦落落心知肚明地一笑：“好了，就算她数学真的很不错，但我们已经有你和薛崎两个数学好的人了，再多一个就多余了吧。” “谁说有两个，”薛崎也笑了起来，“明明只有一个而已。” 熊彦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尴尬：“就是啊，我根本不能和薛崎相提并论嘛。”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薛崎拍拍他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如果谢妍树不加入的话，那么我也退出。” 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混蛋，竟然又把我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既然薛崎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人再有异议，于是我就像“爱屋及乌”的那只乌鸦一样，身份尴尬地留在了这个我其实并不是那么想进入的团伙。 “那么，我们的联盟就算正式结成了！”吕天歌开心地说，“不如我们起个名字吧。” “叫失败者联盟怎么样？”熊彦积极提议。 “谁是失败者，你这也太晦气了吧，”吕天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期待着望着薛崎，“既然薛崎是我们的队长，就由薛崎来起吧。” 我悻悻地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指不定会想出什么奇葩的名字，结果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叫rj联盟怎么样？” “rj联盟？”吕天歌重复了一遍，“念起来感觉不错，具体是什么意思啊。” 薛崎愣了一下，抿嘴笑了笑：“r是rescue，j是第十个英文字母，也就代表着十班，有破釜沉舟拯救十班杀出重围的意思。” “我觉得不错诶，很有气势的感觉！”熊彦再次无条件地附和道，但看其他人的表情似乎也非常认同。于是rj联盟就这样顺利地通过了。 “喂，”我怀疑地看向薛崎，“你起的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什么拯救十班的意思吧。” “为什么这么说？”他微笑着问。 第287章 故人 “虽然你临时想的说辞很厉害，但十班虽然叫十班，实际上加上a班应该是第十一个班，就算要选字母也应该是k吧。” 薛崎轻声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这应该不重要吧，”他微笑着靠近我，“重要的是你离沈晞言又近了一步。”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请问……我也可以加入么？”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怯怯地问道，她平时坐在角落里不太说话，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说实话她如果不走过来，我根本没发现除了我们这帮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留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薛崎好奇地问，完全没有为这么久还没记住同班同学的名字感到惭愧。 “方晴，”对方小声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和谢妍树一样，都是青中来的。” 我怔了一下，刚才就觉得“方晴”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原来她就是朱老师提过的那个从青中直接推荐过来的学生。 糟糕，都怪薛崎这个明敌太过显眼，我都忘记了班上还有这么一个隐患，她可是知道我在青中所有的黑历史啊，包括和青木私奔那一段。 要是让这样的人加入还得了，万一她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凭着薛崎的狡猾一定会一滴不漏地全都套出来，到时候我绝对又会被他修理得很惨。 不等薛崎开口，我赶紧拒绝：“其实我们不需要……” “其实我们不需要考虑，”薛崎笑着打断了我，“你能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我诧异地看向薛崎，他却得意地向我挑挑眉毛，亏我刚才还觉得他转性了，果然没安好心。 “方晴……”秦落落好奇地拿起成绩表，“你上次的名次也在前十，不过好像每一科分数都很普通啊。语文虽然还可以，但比夏帆和吕天歌差不少。” 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是一直敌对的秦落落救了我，我刚想献给她感激的一瞥，谁知吕天歌却搂住了方晴的肩膀：“方晴虽然语文分数不如我，但作文超级厉害的，还在省里拿过奖呢。” “这样啊，”薛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手伸向她，“那方晴同学，希望你多多指教了。” 果然，这家伙是敌是友还有待考量。 “我倒觉得多和这个薛崎在一起，对你来说不是件坏事。” 晚上唐乙己听完我的转述后，下了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我饿得拼命往嘴里塞着食物，“可以提高我对各种打击的免疫力么？” 第288章 反常 “这是一方面，”唐乙己鄙夷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菜往我前面推了推，“你不要忘了更重要的事情，这个薛崎现在和你一样是从零基础开始学习文科，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样会在短时间内升到文科a班，那你和他在一起正好可以观察他的学习方法……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想要成为学霸，最好的途径就是看其他人如何成为学霸，剩下的只要模仿就可以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想了想说，“不过我感觉凭我的头脑，还真不一定能模仿的来薛崎的办法，但我会尽力的。” 毕竟薛崎是我见过的除了唐乙己之外最聪明的人，想起那晚驴头不对马嘴的授课，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和薛崎处得来。不过今天请教他的那几道难题，他倒是讲得挺清楚的。虽然省略了很多步骤，但我勉强可以跟上。 然而我的思维又跳跃到了另一件事情上，既然唐乙己和薛崎是一类人，又明显比他高一个段位，那薛崎的心思他应该会明白一些吧。 “唐乙己，我考考你哦，”我故作神秘地看向他，“我们课外小组的简称是rj联盟，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很简单啊，”唐乙己想也不想地说，“弱鸡联盟不是么？” 下一秒，我的表情大概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跳上的是薛崎搭建的跳台，还是他挖的陷阱。 “对了，”走进房间前，我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因为rj……就是那个课外小组平时活动时间是中午和放学后，所以我有可能……” “不能回来做饭了对么？”他幽幽地说。 “不是的，”我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开饭时间可能会来不及，每天可能要晚点开饭。” 唐乙己闻言抿起嘴唇，正在我以为他要发脾气，甚至污蔑我毁约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他却耸耸肩膀：“没关系，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弄点食物就好。” “是么，谢谢……”我尴尬地点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完全不像他的作风，“那个……我能问为什么么？” “还能为什么，”他敲了我脑袋一下，“你该不会忘了之前跟我担保过的吧，要帮我追回孟老师的，不赶紧升到五班去怎么行？”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孟老师，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好笑：“你之前不是不急么，怎么又突然这么热血了？” 第289章 多一份的便当 “什么热血，别胡说八道，”唐乙己瞥了我一眼，“我那天不是出门跟朋友见面么，他告诉我孟菲现在已经有了新的交往的人，而且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不会吧，”我惊讶地张大嘴巴，“她和你分手才多长时间，这么快就要和别人结婚也太快了吧，对方该不会是什么大款吧？” “你胡说什么呢，孟菲才不是那样的人，”他皱起眉头，“听说对方也是白中的老师，两个人是日久生情。” “白中的老师？”我更惊讶了，“可是我完全没有这样的印象啊。” “你的眼睛每天都盯在那个沈晞言身上，早就把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没有印象也正常。”唐乙己悻悻地说。 “谁说我天天盯着他了，就算以前是这样，可现在他已经是我的敌人了，”我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你放心吧，我说了会帮你就绝对不会食言的，等我升到五班的那一刻，就是孟老师重回你怀抱的那一天。” “哼，你倒是很自信，”唐乙己却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但愿别等到人家给我发结婚请帖的时候，你还在十班徘徊。”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rj联盟正式开始活动，我们七个人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留在教室一起做功课，然后每个人负责讲解不同的科目。当然，作为被薛崎打包带来的人，我暂时还能以讲数学的人太多为由不发言，并且免费享受其他人的成果。 原本课外活动的时间定在午休和放学后，可是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讲，午休是一件难能可贵的奢侈品，所以中午唯一留在教室的人只有急于追上沈晞言的我和闲来无事的薛崎，然后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向他请教数学。托他的福，我感觉数学是我几天来进步最多的一科。不管薛崎是敌是友，他对我的帮助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了感谢他，我每天从家里带的便当也就多了一份，正好还省去了请他吃饭的钱。 薛崎盯着饭盒里的虾端详了半天，一副高度防备的样子，然后他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眼睛忽地亮了一下：”这个真的是你做的么，竟然还挺好吃的。”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总不至于做什么都没有天分吧。”我嘴上不满地说着，心里其实还是挺得意的，当然我绝对不会把在唐乙己的逼迫下练习做饭的痛苦经历讲给他听。 “不过这样真的好么？”他又夹了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按理说亲手做的料理不应该拿给喜欢的人吃的么，该不会你放弃沈晞言看上我了吧？” 第290章 笑容 我猜这家伙和唐乙己八成是远房的亲戚，连这种莫名的自恋都一模一样。也许是因为在薛崎面前该丢的脸已经丢的差不多了，听他提起沈晞言，我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窘促，只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吃你的吧，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过，从前暗恋沈晞言的时候，我真的想象过有一天成了他的女朋友，亲自下厨做料理给他吃的样子，然后害羞地激动了半天。只是我没有想到，后来第一次品尝我料理的人却是唐乙己，甚至现在连薛崎也都能随意吃到了。 当然，还有把我辛苦做的料理推到一边，一口都不屑去尝的青木。 按理说，薛崎是我们之中最容易升班的人，可他却也是参加联盟活动最积极的那一个，如果不是认识他，说不定会以为是比我还糟糕的差生。我本来以为薛崎之所以会加入，绝对没安好心，至少会把我们这些“弱鸡”好好羞辱一番，然后再在智商上给我们一顿毒打。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优越感，甚至连他那副日常挂在嘴边的戏谑的笑容都收了起来，无论是听课还是教其他人都十分认真。 “喂，”虽然不想对他表现地太过在意，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文综也就算了，你其他科明明考满分完全不是问题，还在装模作样地听什么呢？” “什么装模作样，我很认真的好么，”薛崎不满地托起下巴，“而且我听的不只是讲的内容，而是在观察他们认真的表情和拼命努力的样子。” 看吧，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恶趣味，我悻悻地撇撇嘴巴：“我明白，对你来说我们这些拼命努力的人一定很好笑吧。” “是啊，很好笑，”他若有所思地笑笑，“不过……却意外地让人羡慕呢。” 这话怎么听都是讽刺，更何况是从薛崎口中说出来，我恼羞成怒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眼中没有一丝鄙夷或嘲弄，就连笑容也与平时不同了。 我早已习惯了薛崎的嘲笑、讥笑、冷笑，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怎么说呢，不再拥有任何形容词的笑容，只是单纯地笑着，像个孩子一般。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的我，赶紧揉揉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我眼睛除了问题，大概就是薛崎的骗术有了精进，又在酝酿什么新的花招了。 第291章 意外的邀请 大概是感觉到我一直盯着他看，薛崎迅速换上了他那副戏谑的笑容：“不过我倒是明白沈晞言为什么选文科了，听听历史哲学之类的确实挺有趣。” “少来了，”我才不信他的鬼话，“你要是真觉得有趣，干嘛之前一直呆在理科班。” “这是我的义务好不好，”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之前是被你们校长找来的，既然拿人钱财当然要履行义务，虽然我现在任性来了文科，但如果高考前追不到沈晞言那种程度，为了提升学校的名气还是会以理科身份考试的。” 虽然他是玩笑的语气，但眼中却闪过若有似无的无奈，但我才不会对他有一丝同情：“哼，既然你把钱看得这么重要，当年我拿钱贿赂你的时候就不要拒绝得那么痛快啊，现在你就算后悔我也没有钱给你了。” “是啊，这样想想还真有点后悔呢，”他若有所思地笑着，表情令人琢磨不透，“不过现在我才发现，帮助别人也好，被人帮助别人也好，其实都还蛮有意思的。” 我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分神和他讲话，专心去听宋学良讲题了。无论薛崎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只要他对这个rj联盟的兴趣还保持一天，就对我尽早升班有所帮助。 这家伙耍了我那么多次，偶尔让我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rj联盟开始活动没几天，就迎来了第二次的月考。就在考试的前一天，我趁大家布置考场的时候偷偷到走廊上背英语单词，班上的同学过来说理科a班的严老师让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我有些莫名其妙，该不会是荆老师又到处演说我的好处，连理科a班都想邀请我过去吧。 真是的，现在就连沈晞言都看清楚我到底几斤几两了，那么高智商的一个人，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去的路上我想了一番委婉拒绝的说辞，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严老师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等着我，只是看她异常严肃的表情，我下意识地感觉到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还不等我问，严老师就招手示意我过去，然后直接开门见山：“你就是谢妍树吧，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薛崎的事。” 我愣了一下，猛然想起之前她来十班找薛崎时两个人博弈的场景，她应该还没放弃让薛崎回去吧，只是她找我来又是做什么的呢？ “报告。”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沈晞言进来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出去，结果却被严老师叫住了。 第292章 误解 “睎言？”严老师看到了他，表情立刻变得和颜悦色，“你是来拿学案的吧，正好帮我把文科和理科一班的学案也数好送过去吧。” “好的，老师。”沈晞言别无选择地低头进来，然后走到办公室另一侧去数学案，一副巴不得赶紧离开的样子。 “刚才说到哪里了，”严老师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我身上，“我听说你和薛崎正在交往，是不是真的？”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她，同时感觉到沈晞言翻纸页的声音也停止了。 “你是今年从青中刚转来的吧，可能不太了解白中的规矩，”她严厉地说，“像我们白中这样的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 我们青中也是不允许的好么，你把我们教导主任两年来的努力当什么了，我很不喜欢她表现出的这样优越感，但为了赶紧脱身，还是先把误会撇清比较好：“不是的老师，我和薛崎只是普通同学，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是么？”她怀疑地打量着我，“可是我听你们班的学生说，你和他总是形影不离，每天午休和放学都粘在一起，就连薛崎自己都说他是为了你转到文科十班去的。” 到底是谁乱讲这种遭天谴的话啊，我一阵无语，却只能勉强挤出笑容：“怎么可能呢老师，我想这应该是薛崎在开玩笑的吧，您作为他原来的班主任也知道他这个人一向很幽默不是么……至于您说的经常在一起，我确实经常利用课间时间向薛崎请教题目，毕竟我上次数学成绩只有43分，好不容易遇到薛崎这样的天才当然想求教了。事实上，不只是我一个人，很多同学放学后也会追着薛崎问各种问题，不过他们在文科的问题上也给过薛崎不少帮助……” “荒唐！”严老师气急败坏地打断我，“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什么请教文科问题，我看他的脑袋出了问题。他天生就是学理科的材料，跑到文科班去浪费什么时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见她的怒火重新转向了薛崎，我稍稍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我偷偷溜走，就再次被严老师叫住了。 “谢妍树，你如果和薛崎走得近，也帮我劝劝他，或者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向我报告。” “好的老师，”我虚伪地答应，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您不用担心，上次我还听薛崎说，如果文科学不好的话高考还是会以理科生身份参加，不会给学校造成影响的。” 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好心到想调和他们的关系，只担心如果这个老师继续执着下去，那么随着薛崎的离开，rj联盟也会解散，到时候我追赶的希望就更小了。 第293章 我很可怜他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严老师皱起眉头看着我，“你以为我这么急着找薛崎回来只是为了学校的任务么？薛崎是学校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天才，和其他普通学生，尤其是你这种考四十多分的学生是不一样的。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怎样去争理科的状元，而不是跑到文科的十班去请教无关紧要的文综题目。而且新一届的高中数学奥赛又开始进入了预选期，他如果有玩的时间，理应代表学校继续参赛的，这才是他应有的使命！” 她激动地说完这些话，发现不只是我，就连沈晞言都惊讶地看向她，表情立刻尴尬起来：“作为老师我也许不应该说这种话，但这确实是事实，当然你要是好好努力的话，高考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嗯，那就借您吉言。”我面无表情地应着往外走去，那些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如果再不走出去的话，我怕我会当着沈晞言的面失控。 “麻烦你跟薛崎说一声，奥数队选拔预赛下个月开始，让他尽快到荆老师那里填表，”她聒噪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对了，晞言你今年有时间的话……” 我走到门前的瞬间，停下了脚步，然后又重新走到了她的办公桌旁边。 “严老师您知道么，我一直很羡慕薛崎那样的天才，”我认真地望着她，“考试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面对各种难题一筹莫展的时候，升班渺无希望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我是薛崎那么聪明的人就好了，那么一定不会为现在的挫折所困扰。可是今天听了您说的话，我却第一次感到非常可怜他。”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从前我以为，只要比别人聪明就可以多一些自由，多一些选择，从而多一些快乐，”我咬了咬嘴唇，“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每当其他同学提到薛崎时，都是天才或是年级第一这样的赞美之语，没有人关心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每当你们老师说起薛崎，就是来年的理科状元，学校的荣光，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理科班当其他人的目标，应该参加奥数队为学校争光添彩，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可你们有人问过他到底想怎样么？学校也好，你们这些老师也好，都装作一副关心他、珍惜他的样子，却把他紧紧束缚着喘不过气来。可薛崎他既不是你们的机器，也不是博物馆里的展览品，他除了脑袋比别人聪明一点，也只是个像我一样普通的孩子啊！” 第294章 你以为在演青春热血偶像剧么 “这些话都是薛崎告诉你的？”她皱起眉头，“你还说你们关系一般，他从来都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抱歉，我刚才确实说谎了，”我耸耸肩膀，“我们的关系确实并不一般，而是非常非常恶劣。因为从两年前薛崎转到这所学校开始，就开始不停地找我麻烦，令我非常困扰。可是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他为什么会跑来十班找我一个吊车尾的麻烦，为什么经常上课时间在学校闲逛，为什么总是以嘲笑别人为乐……因为他实在太无聊，太寂寞了，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消磨时间，而把一个本来应该拥有更快乐人生的天才变成这样的人就是你们。说实话，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每天盼着您能赶紧把他从十班弄走，好让我得到解脱。可是你知道么，在这个你看不起的文科十班，薛崎他过得很开心，我从未看到他过得这么开心过。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哪怕一次尊重一下他的选择？” 我在严老师面前低下头，为了薛崎而颔首请求。在长久的沉默中，门突然被踢开了，薛崎冲进来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跟她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他丢下这句话，飞起一脚把门踹上，那嚣张的样子完全不像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倒让我回忆起阿典过去和老师吵架的场景了。 他拉着我一路跑出学校，跑了好几个红绿灯才停下来。 “喂！”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大热天跑这么快干嘛，以为自己在演青春热血偶像剧么？再跑下去我家就要过了！” “说到青春热血偶像剧，你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一番演绎明明更经典吧。”薛崎虽然气喘吁吁的，但仍不影响他嘲笑我。 “你都听到了？”我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 “是啊，”他挑起眉毛打量着我，“我第一次知道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可怜……我习惯了别人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待我，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可怜我。” “呃，对不起……”虽然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万一他觉得丢了面子，把我从课外组里甩了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正想着找个靠谱的理由搪塞过去，只感觉眼前一黑……薛崎他，竟然俯下身体，用力抱住了我。 “谢了，谢妍树。”他拍拍我的肩膀，动作像个男子汉，声音里却带着一点哭腔。 我想他那一刻之所以会抱住关系如此恶劣的我，只不想让我看到那时的表情吧。 第295章 不公平 薛崎从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冰咖啡，然后递了一罐给我，我们在路边坐下来，看着眼前的车辆以极快的速度驶过。 “谢妍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他的眼睛出神地望着前方，明明是在气鸣声嘈杂的马路上，而他的表情却仿佛眼前的是风平浪静的湖面。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薛崎脸上抹去那些令人讨厌的表情，也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生。 “是啊，非常不公平。”我悻悻地附和道，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这种感觉了，且不说我的人生遭遇格外坎坷，单是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会让普通人深感命运的不公。 我以为他准备一如既往地炫耀自身的优越感，谁知他却叹了口气：“所以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也会嫉妒你们，觉得只有自己身处这么倒霉的境遇……” “等等，”我似乎有些听不明白，“你说的不公平……是说对你不公平么？你是在开玩笑吧，还是什么炫耀的新方式？” “倒霉有什么好炫耀的？”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刚刚不是还当着严老师和沈晞言的面说我可怜么。” “那是因为……当时那种情况下，严老师那么说也太过分了，”我别扭地移开视线，“而且我也只是偶尔那么想而已，大部分时间还是嫉妒你的吧，如果我是你的话，大概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辛苦了。” “是么，”他苦涩地笑笑，“也对，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这样，但其实大部分时间，是我在嫉妒你们，尤其是现在每天在一起的十班的这些人。” “嫉妒我们？”我一阵无语，“你嫉妒我们什么，嫉妒我们明明这么努力却有些科目连一百分都不到，还是嫉妒我们连考到九班都要拼劲全力的狼狈样子？” “嗯，是挺狼狈的，”他若有所思地说，“可是这样的努力过后，如果取得了好的成绩，你们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什么？” “但是我……却一次这样的开心都没有感受过，”他的表情看上去从未有过的落寞，“那种努力后获得收获的快乐，那种竞争过后取得胜利的幸福感，虽然幼稚又愚蠢，却是我从来都体会不到，却又十分羡慕的感觉。” “呃……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尴尬地摸摸鼻子，仿佛对面的是一个望着农民碗中的麸麦新生羡慕的皇帝，“你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为成绩也好，胜利也好，你都得到的太容易了而已。” 第296章 你的样子 “太容易得到……真的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么，”他喃喃地说着，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自问，“如果大家努力三年才能得到的事情，我用短短几个月就可以得到，那么剩下的这两年我又是为了什么呆在这个地方呢？整日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眼看着你和沈晞言这样的人一点一点追上我，看着你们努力过后获得的喜悦，可是我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往前走，我却不得不为了配合其他人的步调，一直在原地等待不可呢，明明我和你们一样也有想要努力的事情啊。” 我怔住了。从前我只知道羡慕薛崎，并讨厌他着的傲慢与轻浮，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也有他的无奈，而这份无奈，远远比我想的要悲哀得多。 像薛崎这样的天才，就算保守估计在高一上学期就可以拿到全科满分的成绩，却必须等待着我们这些不够聪明的人慢慢成长，这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吧。我们天分上的差距，至少可以用努力来弥补，可薛崎呢，他甚至连努力的理由和意义都没有，而且就算努力，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初一时候总为自己不够聪明而沮丧着的我，被期末考试的数学必入绝境的我，如果不是后来认识了唐乙己和薛崎，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天才竟然也有各自各样的绝望与苦恼。 “两年前那件事，真的很抱歉，”他耸耸肩膀，“其实我是很排斥被学校当做机器那样去参加各种比赛的，你来找我的那天，我去过教导主任那里，对他说想退出奥数班，却被他用各种道德绑架的理由回绝了。说不定你那天不来找我的话，我会装病逃避选拔考试，可是很不幸的，你在我心情最糟糕的时候出现了。” “那，那我……”我被突如其来的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果然那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是我自己么？ “是啊，如果你不来找我，说不定现在就和沈晞言在一起了，”薛崎撇撇嘴巴，“所以我找你麻烦的原因，并不是你说的无聊，而是在嫉妒而已。你知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么，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明亮到耀眼的光芒，笑容里写满了我看不懂的美好，所以让陷入了停滞不前的灰暗诅咒的我感到分外嫉妒。” 第297章 咖啡的眼泪 “哪有，你也太夸张了……”我红着脸否认道，没想到习惯冷嘲热讽的薛崎甜言蜜语起来竟然更加厉害，原本应该生气的我，竟然被他几句话哄得心里飘飘然。 “我在奥数班的时候就经常观察你，大致能明白你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喜欢沈晞言的，所以也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和他一起走下去，”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当时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就像一个不能行走的人，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幸福地向着花朵飞去，嫉妒之心只想让我把它的翅膀撕去，然后断掉你面前花团锦簇的道路，让你和我一样尝尝止步不前的滋味。只是我没想到，后来你们两个的误会越来越深，感觉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望着远方的天空，今天的夕阳似乎像两年前和沈晞言一起看过的一样明亮，“不过这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的信任本来就很脆弱，就算没有你，大概也会有其他意外情况让我们分开的吧。而且唐……我的一个朋友说过，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本来就是不对的，如果我当时跑得更快一点，更强大一些，就不会处于那么被动的状况了。所以虽然我不能原谅你，但还是要谢谢你给我的教训，这一次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低头轻声笑了起来：“看来是我想错了呢，这两年来你并不是完全止步不前，而是用你的办法前进着。谢妍树你知道你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就算撕掉你的翅膀，就算斩断你的道路，可是你还是有办法往前走，当然这也是我最嫉妒你的地方吧，果然这两年毫无长进的仍然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骄傲的薛崎低下头，奔跑后的汗水从额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手中的咖啡罐子上，与冰凉的罐子表面在炎热的空气中产生的小水珠混合在一起流淌下来，就像咖啡流下的眼泪一般。 “可是我不这么觉得啊，”我微笑着望着他，“至少时隔两年，你终于愿意帮我了不是么？” 他僵了一下，别扭地蹙起眉头：“那是因为我有别的目的，否则我才懒得管你。”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摇摇头：“薛崎你知道么，傲娇人设真的很不适合你。” 第298章 奇怪的味觉 我们在路边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慢慢沉没下去，暮夏的天空却依然很亮。 薛崎喝着手中冰凉的咖啡，心情看上去平和了许多，又恢复了平时找人麻烦的力气。他瞄了一眼我手中的罐子，轻轻勾起嘴角：“干嘛不喝，该不会因为是我送给你的，就想偷偷带回家珍藏吧。”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谁稀罕啊，我只是特别讨厌喝咖啡而已。” 这个人不但性格恶劣，还大男子主义，请女生喝东西连问一声都没有，就自己做主了。 “是么？”薛崎看上去却十分惊讶，“可是我看你几乎每天都带着一杯咖啡来学校，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我愣了一下，原来他发现了。早说嘛，我可以分一杯给他尝尝，保证他也和我一样，这辈子都不想喝咖啡了。 不过比起跟他解释一大堆，再不小心把唐乙己的事泄露出去，把手中的咖啡喝掉怎么看都是最聪明的做法，再怎么说它也不会比唐乙己煮的难喝吧。 结果我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却发现意外地好喝，再加上跑了这么久，竟不知不觉一口气全部喝完了。 “从前我都不知道，这种五块钱的三合一咖啡这么好喝。”我心情沉重地感叹道。 薛崎却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尴尬地开口：“你那罐是黑咖啡。” 我诧异地看向手上的罐子，托唐乙己的福，我现在连味觉都变得奇怪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手伸给我：“走了，回去吧，要是沈晞言路过以为我们是在约会就麻烦了。” “我不是说过了，沈晞言家又不在这个方向。”我拍了一下他的手站起来，惊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你怎么知道的，”薛崎就像一只嗅觉超强的狐狸，不出意外地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他打量了我半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一定偷偷跟踪过他对不对？” “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讪笑着应道，虽然不想被认定为跟踪狂，但万一被薛崎知道我和沈晞言住在一个小区，估计下场会更惨，搞不好我住在唐乙己家的事恐怕也会被抖出来，到时候“不被牵着鼻子走”的豪言壮语就只变成了一句空谈。 “算了，看在你最近经常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保守一下秘密吧，”他耸耸肩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我们家方向也不一样吧，”我尴尬地说，“你别误会，我家只是碰巧也在另一个方向而已。” “回家？”他挑起眉毛，“那么今天晚上rj联盟的活动你也不参加了？我觉得那几个人赌题应该还蛮准的。” “去，当然去！”我没想到他对课外组的事记得比我还清楚，开心地拎起书包跟着他往学校走去。 第299章 玻璃 晚上，我把那只空了的咖啡罐子带回家，洗干净后放在了写字台上。 “我说，你可以不要往我家带垃圾么？”唐乙己倚在门边嫌弃地看着我，“明明我家有你这一只大型垃圾就够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尚好的心情完全没被他的人身攻击影响道。 听我讲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唐乙己的表情更加嫌弃了：“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青春期花点时间玩爱情游戏也就算了，友情游戏就没什么必要了吧，该不会是你移情别恋看上那个薛崎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他好不好，”我翻了个白眼，“再说什么移情别恋啊，真想不到现在竟然还有人用这么土的词。” “那你还招惹人家，说什么觉得他很可怜，人家理科a班第一名用不用的着你这种人可怜，”他没好气地说，“更可笑的是，两个人还坐在路边看夕阳，你们才土呢，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都比你们有情调。”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唐老师，”我笑盈盈地凑近他，“该不会移情别恋的人是你吧，两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你真心喜欢上我了？” “你，你少胡说八道，”他极端嫌弃地推开我，“我品位才不会那么糟糕呢，实话告诉你，只要我闭上眼睛想起你，永远都是你像只死狗一样晕倒在房间里浑身恶臭的样子。” “是么，”我恍然大悟，“原来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会刻意去想我的事啊。” “你……” “别生气嘛唐老师，我刚刚开玩笑的，”见他脸上出现了曾经准备把我扔出去的表情，我赶紧改口，表情也收敛了许多，“不过你知道么，我为什么今天会对理a的班主任说那样的话？”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那个薛崎打抱不平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你该不会是因为沈晞言在场，故意说那些话让他嫉妒吧？” 我摇摇头：“因为那时走到门边的我，从透过玻璃看到薛崎了。” “什么？”唐乙己诧异地看着我。 “没错，”我心情复杂地笑笑，“因为我看到薛崎正面色不善地往办公室走过来，才掉头回去对严老师说了那些话，因为我知道薛崎一定会听到。” 唐乙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目光瞪了我半天：“你不会是想……” “嗯，我只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还算成功不是么，”我冲他淡淡一笑，“其实我一直在担心，薛崎转来十班也好，说要帮我也好，都是一时兴起。但如果我和薛崎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那他就可以更好地为我所用，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不用担心他会回去了。” 第300章 卑鄙的你 我见唐乙己的表情有些微妙，便不自在地讪笑起来：“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跟你认识的我完全不一样？” “还好吧，”唐乙己反应过来后，又恢复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又不是卑鄙了一两天了，当初要不是你卑鄙地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只是我觉得，同样是那个卑鄙的你，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是么，”我轻轻笑笑，“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现在的我，整个大脑里想着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考上f大，而且是以比沈晞言更高的分数考上f大。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一切东西，包括所谓的善良与廉耻心，也会昧着良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包括曾经视若珍宝的沈晞言。 但尽管如此，我第二次月考的成绩依然惨不忍睹。 徐老师说这次的试卷比较难，大家的分数普遍都比较低，成绩和上次持平就已经算是进步了。可是与我相比，rj联盟的所有人这次成绩都有了明显提高，尤其是每个人的短板科目，说明了我的成绩依然糟糕大概只是我的个人问题。 尽管这样，我的总分并不是联盟中最低的，薛崎为了证明自己适合留在文科十班，故意把试卷做的非常糟糕，数学更是交了白卷上去，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讽刺。 有人拼尽全力却无法前进一步，有人却故意坐在原地不肯移动。我现在觉得薛崎那天对我们的形容，似乎正好搞反了。 今天放学rj联盟一定会互相讨论试卷，尽管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但我实在不想把自己可怜的成绩亮给大家，于是一下课便借口不舒服，悄悄溜走了。 为了不被薛崎追上，我特意从绕到教学楼其他出口，结果却在一楼大厅里看到了沈晞言。 他正在看着宣传栏里张贴出的成绩榜，看到我走过来，他只是轻轻往这边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然而只是一瞬间，我也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那份轻蔑，仿佛在说：“说什么要超过我，就凭你？” 虽然有些自作多情，但我却直觉沈晞言刚刚一定是在看我的成绩，毕竟他这种万年第一，根本不需要特地去确认自己的名次。 我走到成绩榜前，沈晞言的名字果然牢牢地占据了榜首的位置。而我的名字，则排在那长长的成绩榜的最后一页，根本没有人去在意的位置。 第301章 胜利者与失败者 曾几何时，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也曾无比接近过，我一直紧随其后，甚至还有一次超过了他。而现在我与沈晞言的距离，却比初一那时那要远了。 也许并不是一切回到了原点，而是比原点还要倒退了。 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名字，然后沿着纸一路滑过一条直线，慢慢来到沈晞言的名字旁边。 太远了，真的是太远了。仅仅是纸上的距离就已经如此遥远，更何况是残酷的现实之中。 焦急、困惑、痛苦、不甘……我到底要等多久，才能再靠近沈晞言呢？ “嘶……”我下意识地缩回手来，原来是纸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而指尖那一抹鲜血，更像是神明给我的答案。 “妍树？” 我诧异地回头，倪裳正站在我的身后。我赶紧把受伤的手藏起来，不想让她看到。 她看到我慌张的动作，只是笑了笑：“你在做什么呢？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此时无比后悔没留下参加课外组的活动，但又怕她看到沈晞言名字旁边的血迹对我产生怀疑，只好答应了。 上一次和倪裳一起回家，还是初中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偷偷地跟在沈晞言身后，像两个粉丝一样地讨论着他的种种事情。只是那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输的一败涂地。 所以此时比起旧景重现，更像是一个胜利者与失败者走在一起。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无疑就是那个失败者没错了，所以我极怕她主动回忆当年的那些情景。 然而这一路上，倪裳都没有说话，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我想大概是因为她这次的成绩也不理想吧。 终于快走到小区门口，我心里欢呼就要解放的时候，倪裳笑着拉住我的手：“妍树我们好不容易住在一个小区，本来以为能经常一起上学回家的，不过除了在小卖部的那一次，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你呢。” “呵呵，是么。”我只能干笑。那当然是因为我在躲着你们好不好，这个倪裳真是变得比从前还虚伪，难不成她还真的希望我这个电灯泡每天陪她和沈晞言上学回家么，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每天回家那么晚，是和薛崎在一起么？”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是听严老师说的，”她有些尴尬地摸摸脸颊，“她说你和薛崎最近走的很近，还说你们两个……关系非常要好，还为了你转到文科班去了。” 第302章 分开之前 我一阵无语，这个严老师，带头散播学生八卦真的可以么？ 倪裳见我不说话，便得出了匪夷所思的答案：“该不会严老师说的是真的，薛崎真的喜欢你吧？” “怎么可能，”我赶紧否认，“你也知道薛崎那个人，经常故意搞一些恶作剧，所以老师才误会了吧。” “是么，”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可上次公开课的时候，我感觉他一直在帮你。而且说到恶作剧，我认识的薛崎一直很高冷的，好像只有对你才那样子。” “那是因为……”我忍住了把薛崎那天那套“嫉妒论”脱口而出的冲动，再说真的讲出来了倪裳也不会明白吧，“那是因为以前我有事情惹到了他，他才故意这样的，你看薛崎那样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喜欢别人还为了对方转班的痴情男吧。” “好像是这样呢，”倪裳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认真地看着我，“那妍树，你也不喜欢薛崎啰？” “当然，我可以发誓。”我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 “那么……”她犹豫了一下，“你现在对沈晞言还有感觉么？” “什么？”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突然问我这个。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沈晞言，所以想问你现在是不是还……” “怎么会，”我微笑着打断她，“初中的喜欢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算数的，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有了住在一起的男朋友，如果你不提起我都忘记喜欢过沈晞言的事了。放心吧，现在的我已经对他完全没有感觉了，不会跟你抢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指甲用力地嵌入手心，这些话比起告诉倪裳，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误会了妍树，我不是这个意思，”倪裳红着脸拉住我的手，“我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却又担心你还喜欢沈晞言的话，会惹你不高兴，所以……” “帮忙？我么？”我好奇地问，实在不想再听她提起沈晞言的话题。 “嗯，”她的脸颊布满了红晕，“妍树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沈晞言，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他。我原本觉得，只要能陪在他身边默默喜欢着他就好了，可是睎言要考的f大，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所以我想……在我们分开之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第303章 昭然若揭 “那好啊，”我勉强自己挤出一丝假笑，“反正离填报志愿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就好好准备吧。” 哼，不就是青梅竹马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两年前那场乌龙，沈晞言说不定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让她捡了两年的便宜就算了，告白前竟然还向我炫耀一番。 “可那时候就太晚了，”倪裳完全没察觉到我对她的嫌弃，依旧诉说着自己的困扰，“说实话，我最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情，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复习，所以想在第三次月考之前有个了断。就算是被他拒绝了也好，我也有时间平复心情，全力投入到复习中。” “可他要是答应了呢……”我喃喃地说，如果沈晞言答应了，我的心情又是否能平复下来呢。 “如果他答应，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倪裳害羞地挽住我的手，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所以妍树，你会帮我的吧？”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她，想吐槽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然后忽然察觉人家明明征求了我的意见，是我自己说对沈晞言没有感觉的，现在只不过是苦果自咽而已。 “拜托了妍树，”她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两手晃动着我的胳膊，这份信任甚至令我愧疚起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喜欢沈晞言的事也只有你知道，我想了一个很好的计划，你只要……” “对不起，倪裳，”我生硬地把手抽了出，“上次的公开课你也见识到了，现在的我成绩有多差，所以必须把所有时间放在补课上，真的没有精力帮你解决恋爱困扰了……抱歉。” 说完我逃也似的往唐乙己家的公寓楼走去，只想赶紧离开那个地方，也顾不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么昭然若揭。 我回到家，唐乙己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玩他的线上uno，我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边好久，他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哦，你回来了啊，”他依然专注在游戏上，没有抬头看我，“你现在不是要参加那个弱鸡联盟的活动么，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活动取消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我平静地说着谎。“是么，那你今晚可以做大餐给我吃了，”他心情极好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使唤我，“最近天气有点湿热，我想吃点辣的东西，今晚吃水煮鱼好不好，或者火锅也不错……” 他自顾自地说着，终于发现我看他的眼神不对，有些尴尬地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还不去做饭么？” 第304章 蠢蠢欲动的少女心 “唐乙己，”我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么，我在你家给你打扫做饭当佣人，你帮我考上f大，可你帮我回到白中之后，就完全没怎么管我不是么。” 唐乙己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你看我这次的成绩单，”我把那张揉烂的成绩单扔在桌子上，“跟上次比完全没什么起色，明明其他人的成绩这次都进步了很多的，秦落落还差一点就能升班了呢！” “你又来了，”唐乙己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么，你不要和别人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好基础，再加上薛崎他们的帮助，只要五个月后第一轮复习全部结束，自然就可以升班了。” “我等不到五个月了！”我一拳打在桌子上，像个不讲理的疯子一样叫喊着，“等到五个月过去什么都晚了，到那个时候沈晞言他……” 我猛地停止了说话，在只有钟表声音的空气里，拼命忍耐住差点掉落下来的泪水。 我知道，我之所以失控，之所以乱了阵脚，之所以沉不住气对唐乙己大喊大叫，都是因为沈晞言。 因为我们之间令人绝望的距离，因为我剩下的屈指可数的时间，因为我看见了离沈晞言如此之近的倪裳。 如果再不追赶过去的话，如果等到五个月的时间过去，那么到那个时候倪裳会不会就已经告白成功了，然后沈晞言的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而我可能也再没有追赶过去的勇气了。 “我就说么，这次又是为了沈晞言，”唐乙己悻悻地抱起胳膊看着我，“不是说不喜欢他了么，这才过了几天，你的少女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才蠢蠢欲动呢！”我不满地瞪他，“我说过不喜欢他了，就绝对不会反悔，我只是……只是把他当作敌人，想尽快超过他而已！” “我从之前就想说，你是不是有点搞错了，”唐乙己无奈地看着我，“你的目标是f大，而不是超过沈晞言，你不要本末倒置好不好？” “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沈晞言也是要去f大的，所以要考f大就必须超过沈晞言啊，”我不服气地说，“你不是很擅长拔苗助长么，再像之前那样拉我一把不行么？” “喂，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我捂住耳朵，“要是你不肯帮我，我从今天开始就不睡觉了，而且也不洗澡，最后就死在你书房里生苍蝇好了！” 说完我抓起书包跑进书房，用力把门关上。 第305章 把我饿死才开心 我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明明是我太没用，却冲唐乙己发起了脾气。可是想到倪裳在夕阳下害羞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焦躁起来。 不就是告白么，我也会啊。我现在可是占据着绝佳的地理位置，只要拉开窗帘，冲着对面亮灯的那扇窗户大声喊一声：“沈晞言，我喜欢你！”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可是，沈晞言会相信么，会开心么……退一万步，假如奇迹出现他也喜欢着我，现在的我也没有办法走在他的身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旦形成，往往会越拉越大。就拿改错题这个任务来说，全科接近满分的沈晞言也许最多半个小时就结束工作了，而我却改到半夜也没有改完。除去不会做的部分，更重要的是错题真的是太多了，而这样往往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也会造成更大的差距。 改完所有的错题，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有些后悔，不应该被情绪影响而放弃今天的rj联盟的研习，如果和那些人一起效率一定会高不少。 我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去，想为自己倒一杯牛奶，却看到厨房里站着一个人影。 唐乙己端着一盘沾满面粉的虾，好几次想拧开天然气的开关，却又被喷溅的火花吓得缩回手来，笨拙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好笑。 可我此刻却完全笑不出来，因为我惊讶着唐乙己竟然在自己做饭，难道说……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快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盘子，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把头低下来：“对不起。” “你说什么呢？”唐乙己被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抢自己的虾，“你大晚上发什么疯，快把我的晚饭还给我。” ”我不给！“我紧紧把盘子护在怀里，他果然是想自己做饭，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我扫地出门，”你要是再抢，我就往里面吐口水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他无语地扯住我，不容分说地把盘子抢过来，“你不肯做饭给我吃就算了，我自己做你还要拦着，难道非要把我饿死才开心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仓皇地拉住他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会好好做饭的，也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再无理取闹了，拜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唐乙己沉默着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白痴，我要是想赶你走，早就把你扔出去一百次了。” 第306章 东郭先生 “那……我今天冲你发脾气，你都不生气么？”我怎么都不觉得他是心胸宽广的人。 “说一点都不生气当然是假的，”他挑了挑眉毛，“不过我可以姑且把这看作实验对象的心理波动，下不为例。” “嗯，“我终于松了口气，讨好地笑着去开天然气，”那厨房就交给我吧，半夜吃辣对身体不太好，今天就先做炸虾配面好了，以后再补偿你……你先出去等吧，我马上就好了。“ 我三推两推把唐乙己推了出去，二十分钟后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虾盖面，自己都感叹如果我成绩的进步能够像厨艺一样神速就好了。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客厅里却没有人在。正在我疑惑他是不是等不及先睡了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仔细翻看着我的那些试卷。 尽管唐乙己对我的成绩之差再了解不过，但满页的红叉还是让我非常尴尬，赶紧跑过去捂住：”我就说特别糟糕吧，先吃饭吧，别看了。“ ”我倒觉得还好啊，”他从旁边拿起一份文综试卷继续翻起来，“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比起你第一次在这里试做高考试卷，甚至比起开卷做的那一次要好的多，思路清晰又连贯，完全像换了个人，这说明白中的课确实有用不是么？” “真的，”我疑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在安慰我？” “我才没那么好心，”唐乙己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而且是不是有进步，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吧，所以我还是坚持，先把基础全部都过一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实在觉得五个月太慢，我这边倒是也有一个办法。” “真的，什么办法？”我惊喜地看着他。 “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翻了个白眼，“我总不可能左右白中的教学速度，如果你身体吃的消，能够确保提速的情况下不影响质量的话，从明天晚上开始，我亲自教你好了。” “真的吗？真的真的真的吗！”我差一点就要扑上去拥抱他了，可对唐乙己的了解却让我一瞬间迟疑起来，“可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肯教我么，怎么会突然……” “不是你今天说的么，我白吃你的饭却完全不管你，”他悻悻地撇撇嘴巴，“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因为你情绪问题饿肚子，万一哪天满心怨气在饭菜里投毒，我可真成了东郭先生了。” 第307章 最后的执着 就算我头脑再糟糕，也能听出他是在骂我白眼狼，自知理亏的我赶紧陪着笑脸把面端给他：“怎么会呢唐老师，我对您感激还来不及，面快要坨掉了赶紧吃吧……不过我觉得明天有点太晚了，反正今天我也不困，不然我们今天开始好了。” “我很困好不好，”他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而且鉴于上次的教训，你最好还是从白中弄些学案笔记之类的，我尽量配合你的程度，免得像上次一样对牛弹琴。” “可是，现在发的学案和我们的复习进度是同步的，笔记也是一样，”我顿时沮丧起来，“这样你又怎么能提前教我呢？” “白痴啊你，”他却不以为意地拿了一只炸虾放进嘴里，“虽然你是刚转到白中来的，但人家在白中呆了两年的人肯定有两年的学案和笔记啊，而且如果你不想输给沈晞言的话，就必须借a班的学案和笔记来。” 我怔了一下，苦恼地坐下来：”学案倒是没问题，老师那里应该会有，但笔记的话我该去哪里弄呢？“ ”那有什么难的，随便找个a班的人借不就好了，“他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面，”我提前说好，明天你最好就弄到，否则小心我改变主意。“ 我郁闷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唐乙己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如果我连笔记都借不到，那活该我升不了班。 可是我怎么才能弄到笔记呢，虽然薛崎暂时站到了我这一边，可那家伙也说过他从来不记笔记的，再加上他原本又是理科班的，文综笔记又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而a班我认识的其他人，像是叶彤于亦峰之流，他们等着看我的笑话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伸手去拉我这只落水狗一把呢。 其实我知道，心里第一个出现却又刻意忽略的那个名字，是沈晞言。无论怎么看，沈晞言的笔记都是最完美的，而向他借笔记可能也是最容易的，可是……我唯一不能借的，就是他的笔记。 也许我就像唐乙己说的那样，明明是没什么出息的人，却把仅有的那一点志气全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固执什么，我可以向任何人祈求帮助，但除了沈晞言。我宁愿放弃自尊坐在唐乙己门前威胁，宁愿假情假意地欺骗薛崎的信任，但就算沈晞言主动向我伸出手来，我也不会去碰的。 至少要靠自己的双腿跑到他身边，这是我最后的执着。 第308章 我走错教室了 第二天课间，我先去办公室找了徐老师，问他这两年的学案还有没有留下的。 他翻箱倒柜终于找齐了一套数学的学案，说其他科目的会找其他老师想办法，而递给我的时候却疑惑起来：”你要从前的学案做什么，现在复习用的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我赶紧解释，“是我觉得现在复习进度有些慢，想提前预习一下后面的功课而已。” “原来是这样，”徐老师点点头，却在我走出办公室前叫住我，“谢妍树，虽然你这两次成绩都不太理想，但也不要太急躁了，慢慢来就好。” “好的，谢谢老师。”我微笑着道谢，关上门后笑容却瞬间消失下去。 徐老师也好，唐乙己也好，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出我的急躁，劝我要慢慢来。可是怎么可能慢慢来呢，时间也好，沈晞言也好，都不会停下等我的吧。 而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难题，就是a班的全套笔记了。 我在a班门外转来转去，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楼梯的墙壁后面盯着那里的动静。而从那间教室里走出来的不是陌生的面孔，就是和我关系糟糕的人，而沈晞言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我更是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跑。 看来唐乙己说的没错，我确实有出息的很。 午休时间，薛崎颇为好心地提出为我讲昨天放学后他们讨论的试卷内容，我却心不在焉地听着，借口去洗手间溜了出去。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a班门口。这个时间教室是没有人的，于是我想起了第一次体育课时薛崎的提议，随便偷一本笔记出来。 糟糕的念头一旦在头脑中形成，就很难打消。如果不珍惜这段时间，那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唐乙己说不定也会翻脸不认账。 我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人。不过既然要偷的话，沈晞言的笔记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他又不知道，也不算是求助于他吧。 我这样掩耳盗铃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了我，直到我看到门玻璃上的倒影，才惊觉身后有人。 我赶紧抽回正在开门的手，发现来人是叶彤和谢莉，虽然这样的组合也蛮讨厌的，但总比遇见沈晞言要好一点。 “这不是谢妍树么，你在我们教室门口干嘛呢？”谢莉歪着脑袋看我，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我……我走错教室了……”我尴尬地解释。 “不对啊，”她眨眨眼睛，“你不是十班的么，我们教室又不顺路，怎么会走错呢？” 第309章 我猜猜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给我一种女版薛崎的感觉，明明也没说什么，但我站在她面前情不自禁地感到一种被嘲弄的感觉。 “谢莉你还真相信啊，看她站在门外半天一定是来找人的吧，”旁边的叶彤看到我踌躇的样子，表现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我猜猜看，你一定是来找沈晞言的对不对？” “什么？”我愣住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我那天都看到了哦，”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那天公开课结束之后，我看到你和沈晞言两个人单独在天台上……你该不会是跟他告白了吧？” “真的么？”谢莉兴奋地睁大了眼睛，“那你现在是沈晞言的女朋友了么？已经开始交往了么？” “你在说什么啊，”我一阵头痛，“我们根本没有交往……不对，我根本没有告白！” 事实上这是一句谎话，那天我的确没沉住气像沈晞言告白了，只不过对方没接受也没拒绝，只是当作了恶作剧而已。 可谢莉仿佛没听到我的话，继续着自说自话：“这样的话加上倪裳，你们就是三角关系了。哼，我最讨厌那个倪裳假清高的样子，是该给她点教训……” “我拜托你听人说话好不好，”我无语地打断她，“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更不是什么三角关系，你再乱讲我就生气了。” “可是……”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我警告的目光只好作罢，“什么嘛，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真没意思。而且真不懂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沈晞言可是我们a班最受欢迎的男生，成绩又是第一，也没什么配不起你这个十班的人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叶彤拉住她，“你别看谢妍树现在在十班，从前她成绩可一点都不亚于沈晞言，而且两年前奥数选拔的时候啊……” 她凑到谢莉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听见，但那些没有声音的话语却一根一根刺在我的心上。从叶彤意味深长的表情，我能猜到她一定在讲最后那次选拔考试的事情。 我攥紧了拳头，那件事情对我来说虽然很受打击，但对沈晞言而言，输给我这种人更是他一生的污点。而且那件事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拿出来当成茶余饭后的趣闻。 “真的么？”谢莉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一直以为沈晞言很厉害呢，没想到输给过十班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第310章 不许提起这个名字 “别说了……”我低着头，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说。 “哦，我明白了，”她不但没理会我，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沈晞言肯定是因为这样才喜欢你的吧，这叫什么来着……‘一败’定情？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孟佳佳她们，够她们沮丧好几天了……” “我让你别说了，没听到么！”我忍无可忍地吼道，她都知道些什么，凭什么对我和沈晞言的事评头论足，凭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沈晞言是那么骄傲的人，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他蒙羞。 说到底还是我太烂了，如果回到白中的我能像薛崎那样，至少是像倪裳那样，那么沈晞言偶尔输给我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因为我的糟糕，遭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嘲讽。 最初在公开课那天听到叶彤在我面前谈起沈晞言，我还有点沾沾自喜，欣慰着在他人眼中我们仍能有所羁绊，而此时此刻我只为那时的欣慰感到羞愧难当。仅仅是一瞬的幸福，我也将其建立在了沈晞言的痛苦之上。 叶彤不是知道那件事的唯一一个人，谢莉也不是她第一个倾听的对象，这两年来大家一定常常谈论着这件事情，或是故意在沈晞言面前提起，他一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承受了许多压力和不甘。怪不得他那么关注我的成绩，怪不得公开课那天他会那么生气，为了输给我这样的人遭受了两年嘲笑，不生气那才奇怪呢。 “你不会生气了吧？”谢莉强忍住笑，“还是说大家传言的是真的，你喜欢的是薛崎那家伙，我可觉得还是沈晞言比较好哦。” “我警告你们别再说了，”我向前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你们听清楚了，我和沈晞言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许你们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谢莉蓦地睁大了眼睛，最初我以为她被我的警告吓到了，后来才发现，她的眼睛看着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全身的血液骤然冰冷，不会的，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的…… 然而我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到的只有沈晞言的背影。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衫那样干净，却将我的世界一点点抹黑。 在小说或是电影里，这个时候女主角一定会拼命追过去解释。可我不是女主角，而且追上去也无济于事。一个将我真心的告白当作恶作剧的人，又怎么会听我苍白的辩解呢。 有些时候一念之差就会成为永远无法弥补的距离，从前默默喜欢他的时候没有追过去，两年前被他误会的时候没有追过去，而现在已经不可能追过去了。这一点，和我现在糟糕的成绩倒是蛮相似的。 第311章 交易 再说了，叶彤她们还在旁边看着，我要是追上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只不过，被喜欢的人误会的感觉，真的好委屈、好痛苦……虽然两年前就知道这一点，可是胸口的痛还是仿佛要将我吞噬一般。 这一次，我是被他彻底讨厌了吧。 “妍树？”正在这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倪裳好奇地望着我，“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来找我的么？” 谁要找你？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我心胸狭窄地想，然而当着叶彤她们的面，却不得不收下倪裳这根橄榄枝：“是啊，我是来找你的，遇见叶彤就聊了两句。” 我勉强挤出笑容，同时很讶异自己竟然还能笑出来。 叶彤和谢莉见猜想落空便没趣地走了，倪裳则问我来找她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搪塞着想要离开，但脚步却移动不开，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望着她，“不，我来找你是想对你说，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件事情，我会帮忙的。” 倪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惊喜地抱住我：“妍树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两年不见了还是对我这么好……不过你昨天不是说没有时间么，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你刚刚不是自己说出来了么，竟然自问自答起来了，”我微笑着说，“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要向他告白了，作为朋友我也不想错过这一幕。” 只是这个人，也是我喜欢了许多年的人，可我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将他让给别人，还要说着虚伪的祝福话语。 “谢谢你妍树，”她感动地点点头，“有你在，我感觉成功的概率上升了许多。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男生……对哦，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如果你们有情感问题的话，我也一定会帮忙的。” 我的鼻子一酸，忍住眼泪笑了起来：“你不要乌鸦嘴，我们感情很好的……不过说到帮忙，我好像真的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她眨眨漂亮的眼睛，“你都这么帮我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轻轻笑笑，“可不可以，把你这两年的笔记借给我呢？” 人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份渴望越迫切，付出的代价也就更多，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可是，如果这份沉重的代价，就是最渴望的东西本身，那又该怎么选择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付出沈晞言为代价。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属于我了。 第312章 倪裳的笔记 唐乙己翻看着霓裳的笔记，目光和平时看我时间的不耐烦完全不一样，多了一些欣赏的意味，半天过后感叹道：“果然不错，和某些人的笔记不能比。” “是是是，”我不满地敷衍道，“人家是a班的优等生，当然比我强了。但十班怎么说也属于白中系统，我的笔记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我不是说这个，”他摆了摆手，捧着人家的笔记一副痴汉的样子，“你看看人家的笔记本，精致又香喷喷的，这才叫女孩子的笔记嘛。” 我嫌弃地看了一眼倪裳镶着蕾丝花边的粉色笔记本：“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男生品位还真出奇的一致，再说了高考又不会因为笔记做的可爱就加分。” 倪裳比初中时大大咧咧的性格收敛了很多，所以升了高中后受欢迎多了，在十班的人气也很高，一副清纯柔弱的气息，加上男生热爱的黑长直秀发，还有动不动就红的漂亮脸蛋，怪不得和沈晞言变成了公认的一对。从这种角度来说，我这种粗人要是和沈晞言传出点什么，也会给他增加困扰的吧。 哼，本以为唐乙己不是那种大俗人，结果没想到有过之而无不及，只翻了翻人家香喷喷的笔记本就被击沉了。 最可恶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回忆着的一定是我当时倒在书房里臭不可闻的画面。 这样差异巨大的两个女生，就连唐乙己这样的怪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更何况是沈晞言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吃枪药了，说什么都翻脸，”他纳闷地看了我一眼，“这样吧，不是要放小长假了么，我一会儿对照学案列个计划，我们利用七天的时间尽快把功课赶一赶。” 难得唐乙己今天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可我却像被霜打过的白菜一样白菜一样完全提不起精神来：“哦，那你列的时候注意一点，不是七天是六天。” “六天？”他不解地看着我，“你们白中少放一天假么？” “不是，”我撇撇嘴巴，“我中间要拿出一天去游乐场。” “游乐场？”唐乙己皱起眉头，“你不是着急地不得了么，怎么还有闲情出去玩？再说了你和谁去游乐场？” “就……沈晞言啊，还有……” “等一下，”他无语地打断我，“我说你跟那个沈晞言既然是能一起去游乐场的关系，还闹什么别扭，干脆在一起得了。” 第313章 我想亲眼看着 “你听完再发表意见好不好，”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我们两个人去，还有倪裳也在，而我是去帮忙撮合他们两个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管闲事，”唐乙己嫌弃地抬起眉毛，“你知道我亲自为你补课是给了你多大的脸面么，竟然还撇下我去帮忙撮合别人……而且你不是喜欢那个沈晞言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气呼呼地站起来，“否则你以为这些笔记是怎么来的，倪裳才没这么好心呢。” 唐乙己反应过我的意思，有些担心地打量着我：“那你还好么……要我说比起这样，你还不如直接去借沈晞言的笔记，总比把他拱手让人强。” “无所谓了，”我耸耸肩膀，“倪裳喜欢沈晞言都十年，她这次的心意坚定得很，就算我不帮她她也照样会告白的，而沈晞言的答案，也不是我反对就能改变的，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一个见证者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没必要当这个见证者啊，”他叹了口气，“还是说，你有什么自虐倾向，非要亲眼看着喜欢的人被抢走？” “只是当一个见证者，就能拿到a班的全套笔记，这么便宜的事情去哪里找呢，”我淡淡一笑，“而且就算没有笔记的事，我想我也会去帮忙的吧。因为我想亲眼看着，用心感觉并记住那份疼痛，然后提醒自己，如果再不好好努力的话，就会失去更多重要的东西。” * 终于到了小长假，对高三生，尤其是白中的高三生来说，假期已然不是那么令人快乐的事情，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拼命念书而已。 放学前薛崎问我要不要利用假期组织rj联盟活动，我想了想对他说我想利用这几天好好自学一下，比较唐乙己的单独教学应该会比参加任何课外组都有效得多。 晚上倪裳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去游乐场的日子定在了最后一天。 “这样啊，我还以为能早一点呢。”我悻悻地说，对我来说越早了断越好，免得夜长梦多，这几天要一直悬着一颗心。 倪裳察觉了我的不满，忐忑地问：“怎么了妍树，你那天有其他安排么？” “没有啊，”我违心地笑笑，“我这不是盼着你们能早点在一起么……那我们那天是从小区出发么，还是直接在游乐场门口集合？” “这个……”听倪裳支支吾吾地说了计划，我才意识到这场告白和我之前想象得并不一样。 第314章 六天 或者说，是我的身份比之前想象得更加尴尬。 最初我以为我会以电灯泡的身份出场，然后跟在两人身边做好助攻，再在合适的时机退场，现在才知道我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这件事要从沈晞言的家庭关系开始说起。沈晞言的外祖父许多年前就过世了，所以舅舅、姨妈这些亲戚每年两次在他家聚会，而这其中有一个七岁的小表妹，每次都会缠着沈晞言带她出去玩，而这次小长假沈晞言则无奈之下答应带她去游乐场。 倪裳作为沈晞言的青梅竹马，对这些事自然非常了解。我本来以为她是大大方方约沈晞言出去的，没想到打的名义是正好她也好久没去游乐场了，顺便帮他一起照顾小孩。我不禁幸灾乐祸，原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看来也不像我想的那样临门一脚。 “妍树啊，那天可不可以拜托你提前在游乐场里面等我们，装作偶遇的样子？”她在电话那边歉意地说。 “没问题啊。”我痛快地答应，其实之前我一直担心沈晞言看到我会不会掉头就走，这样我也不用费心解释了。 “还有，除了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些之外……那个表妹一直在场挺麻烦的，能不能请你帮我……” “把她弄走对不对，你放心吧，我找准时机就把她带的远远的，绝对不会让她打扰你们。”我自己都佩服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真像个真诚体贴的闺蜜。 而在去游乐场前的这六天，我则要接受唐乙己的专门授课。 说实话，虽然很感激唐乙己愿意帮我，但鉴于上次失败的经验，我对这次的结果也不抱什么希望。然而在这六天里，唐乙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耐心了很多，而且语言也变得通俗易懂，虽然思维还是有些跳跃，但努力一点的话还是可以跟得上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为了适应我的水平，他一定把白中的学案和笔记反复研究了许多遍，才来给我上课的。想起最初让他给我讲题时那副嫌弃的样子，我从来没想到他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字么？”他无语地瞪了我一眼，吓得我乖乖低下头看书。 嗯，他大概是最近被我烦透了，为了快点打发我才这样的吧。 就这样，白天我听唐乙己的课，晚上配合他的课拼命搞题海战术。到了第六天，已经基本把第四次月考前的内容全部学完了。 第315章 提前的月考 “虽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但至少你可以提前一个月升班了，”唐乙己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提前一个月的话还是有些太慢了吧，”我有些失落地把笔放在一边，“我还以为下次月考就能升班了呢。” “你也太心急了，”他叹了口气，“不过虽然下次就升班有些不现实，但明天你约会回来之后，我可以接着给你辅导，一直赶进度的话，时间一定可以缩得更短的。” “谢谢，那就拜托你了。”他都这么说了，我再咄咄逼人也太不像话。于是我也站起来往外走，想做顿好吃的答谢他这些天的帮助，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没事吧？”唐乙己扶住我，又略显尴尬地把我丢在椅子上，“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饭也没吃几口，还是好好睡一觉吧，我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那怎么行，”我扶着额头站起来，“就算你愿意挨饿，可我明天出去本来就要浪费一天的时间，今晚这么宝贵的时间怎么能用来睡觉呢。” “真是不识好歹，”唐乙己翻了个白眼，“那你坐在这里继续看书吧，我去做饭，万一你脑袋不清醒把去污粉当盐放进锅里，还不是我遭殃。” 唐乙己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吵得我没法安心看书，无奈之下只好找别的事做。他站在门口喊我吃饭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他说：“你自己吃吧，我有事。” “你在做什么？”他拿着锅铲走进来，看到我正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着。 “去年的模拟考试题，”我头也不抬地说，“刚才只是闲的无聊想做做看，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要浪费，干脆把它当作第三四次月考好了。” “那你做吧，”没想到唐乙己搬了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来，“我帮你监考。” 然而说是监考，他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吃东西而已。 我本来就饿得胃痛，这家伙还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炸肉饼，闻着不断飘出来的香味，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全部题目做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吃掉了唐乙己给我留下的唯一一个肉饼，极不情愿地去清扫厨房，回来时以为他已经睡了，没想到他坐在椅子上认真批改着试卷。 “哦，你来的正好，”他招手使唤我，“把你前两次月考试卷拿出来，你语文作文没写，就还按照上次的分数来吧。” 我配合地把上两次的试卷拿出来，没想到他抄完作文成绩之后，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个表格，开始往里面填写数字。 第316章 成绩单的关窍 “你在写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这三次月考的成绩啊，”他撇撇嘴巴，“总要有个对比不是么。”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主要是因为成绩太糟糕了，就算有一点点进步，也只是自娱自乐而已。 “其实你刚刚做的这份模拟卷还不错，各科都比第二次月考好多了，”他出声安慰道，又想起了什么，“当然，也可能和我的评卷标准有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有升班的可能么？”我期待地问。 “那倒不至于，”他毫不犹豫地否定，“毕竟数学只有81分呢。” “那有什么可高兴的，还差得远呢不是么。”我像个气球一样咻得扁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心抄写成绩，然后把桌子上的那张纸递给我，成绩对比倒是非常鲜明。 语文：89，101，109 数学：43，55，81 英语：96，101，103 文综：196，223，235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虽然结果一样惨淡，但纸面上的成绩确实好了很多，尤其是我一直认为搞砸了的第二次月考，说明rj联盟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你第一次月考总分是424分，现在已经有528分了，”他笑着抱起胳膊，也看不出是不是在讽刺我，“还不错不是么，在我这里呆了三个月而已，你已经可以在白市找个三本大学上了。”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好不好，”我不满地瞪他，说实话要是在青中时我能得到这样的成绩，绝对能得意到乐上天去，可此时的情况下只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之前夏帆升班的时候，我记得她的总分是603分，我还差得远呢。” “那你看着这张成绩单，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又不是傻子，”我没好气地说，“不对，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出在数学身上，81分，差点连一半的分数都没考到。” “可我却觉得你的数学是我最不担心的，”唐乙己说出惊人之语，“你本来就有着一套速成数学的经验，现在之所以分数很低，是因为一半以上的知识点完全没有复习到。” “那可不一定，”我反驳道，“你看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数学成绩，我只多了不到十分，说明那半个月的立体几何都白复习了不是么？” “我看过那两次的试卷了，”他不以为然地说，“第二次月考试卷确实比较难，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立体几何里涉及了太多你还没学到的三角函数问题，所以你大部分题都答不上来。而这几天我特别带着你研究了三角函数，你又做了大量的题目，于是分数立刻就上去了。放心吧，照这样下去，你的数学追到满分只是时间问题。” 第317章 哪有那么简单 “满分啊……”我激动得脸都红了起来，听到唐乙己说这种话比任何人讲都来的满足，“如果真的是满分的话，我现在的分数加上70分，差不多就可以升班了啊。” “让你放心，你也放的太快了吧，”他翻了个白眼，“你的目标不是f大么，升班只是开始，只600分就满足了怎么行。”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我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过就像你说的，随着时间和努力，其他科目应该也会越来越好的吧。” “嗯，现在看来还算不错，”他又低头研究我的成绩单，“你来了白中之后，思路和解题方法比原来都有提高，文综上就可以看出来，再说现在只复习了一部分，以后分数还会再涨的。语文的话我看了一下去年的成绩，就算是白中，在120分以上的人也不是很多，110分算是可以了……倒是你英语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有长进啊。” “这个……”我有些尴尬，“好像确实没什么长进，不过暂时能比数学好一点吧。” “谁说的，这种分数几乎没有变化的情况才危险好不好，”他皱起眉头，“最近你没有做完型和阅读的练习么，还是最初记的那些单词你都忘了？” “没有，我每周都看好几遍，连拼写都快记住了，阅读也每天做十篇以上，可正确率就是上不去，”我苦恼地托起腮，“果然大家说的没错，英语和语文一样都是要看基础的，确实很难追上，但愿能从其他科目补回来吧。” “你最好还是别有这样的想法，”他敲我脑袋敲得越来越顺手，“看你们学校的成绩表就知道，语文和英语虽然都是需要打基础的科目，比起拉不开分差的语文，英语是文科用来拉开距离的主要科目，你绝不能让它成为弱科。” “我明白，”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沈晞言第二次月考的英语可是有148分，“可除了最初讲句型语法的时候，对我的单选题有些帮助之外，后面孟老师就是每天做题和讲题，特别英语阅读又不像其他科目一样有什么思路可言，无非是读懂读不懂而已，就算把这次的文章研究得再透，下次还是会换新的。” “所以你就每天十篇的干做么，”他无语地瞪我，“这纯粹是浪费时间好不好，应该每做一篇都有所收获才对。” “哼，这么多日子我终于发现你和孟老师在一件事情上观点一致了，她也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悻悻地说，“但你们指手画脚当然轻巧，实际上哪有这么容易。” 第318章 相似的感觉 “那你做几篇我看看，”他没好气地拿了本阅读理解的题库给我，“这一套的五篇，你在四十分钟内做完。” “四十分钟？”我惊讶地看着他，“时间也太短了吧，你周扒皮么？” “那你需要多久，再加五分钟？” “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吧。”我想了想说。 “一个小时？”他目瞪口呆，“你平时考试也是用这么长时间么？” “是啊。”我点点头。 “那你正确率还这么低？”他已经好久没用这种看傻子的目光看我了，“还有你阅读用一个小时的话，其他题目怎么办，作文什么时间写？” “你这次问到重点了，”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每次都没剩什么时间写作文，所以最后都头脑一片空白地扯上一篇，所以作文分数也很低。” “真亏你这样还能过一百分啊，”他连翻几个白眼，“我看你不是运气不好，是好过头了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在他声声不停地嫌弃中，我屏蔽好自己的听觉开始做题。为了不被唐乙己唠叨，我已经尽量提快了速度，做完第一篇文章还是用掉了十几分钟。我正认真地读着第二篇，笔就被抽走了。 “你干嘛？”我对他的恶作剧十分不满。 “应该是我问你在干嘛吧，”他嫌弃地看着我，“你不做题盯着卷子发什么呆？” “谁说我在发呆，”我无语地瞪他，“我在读文章好不好，你别打扰我。” “你是刚学拼音的小学生么？”他看上去比我更加无语，“不对，就算是小学生也不会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指着翻译的，等你全部翻译完，都到什么时候了。” “我也不想翻译啊，”我不服气地顶嘴，“可不翻译怎么怎么读懂文章，不读懂文章怎么能做对题目呢？” ”那你也不用每一句话都翻译吧，“他看起来像是强压着火气，”想一下你做语文阅读的时候的感觉，绝对不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全篇读完，只会看有效的部分。英语只是换了种语言而已，方法归根结底没什么不同，甚至问题更加简单，所以你没必要弄得更麻烦。“ ”语文阅读么……“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聚精会神开始回忆那种感觉，”如果眼前是一篇中文文章的话，我大概第一步会大致看一眼，确定这是一篇什么类型的文章，小说、散文还是议论文，大致讲的是关于什么的事情……“ ”很好，然后呢？“ 第319章 你可以抄嘛 ”然后，我会认真看题目，“我想了想说，”看清楚问题后到文章里去找有关系的文字，然后得出答案……这样想想，英语的阅读理解问题深度有点像小学的语文阅读，答案都在原文里面，再者不过是句子的意思，文章的中心思想，作者的态度，都是小学语文阅读里最简单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你再回忆一下你做小学语文阅读的时候，“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刚刚说的句子的意思，文章中心思想还有作者的态度，答案都分布在什么地方？“ ”句子的意思……一般就在原文里那句话的附近，联系上下文就可以得出来，“我盯着眼前的阅读题，觉得好像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中心思想一般都在第一段或最后一段，两段之间的连接处也往往藏着有效的信息，至于作者的态度，从结尾和一些带情绪化的句子中可以感觉出来。“ ”所以说，你真正需要认真翻译读透的就只有这些重要的部分和后面的问题，“他认真地说，”至于其余的，大致明白意思就好。在你有能力在有限的时间内通读全文之前，不妨先试试看这种方法把分数提上去。“ 我按照唐乙己说的方法试了几篇文章，也许是因为还不熟练，速度没有加快很多，但每篇阅读从平均对三道题变成了四道题，至少能增加十分左右。 ”对了，我刚发现阅读理解还有一个很好的用途，“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英语作文怎么样？我是说如果给你充足时间的话，你能得多少分？” “我也不清楚，”我诚实交代，“之前因为时间不够，三十分的作文我一般能得十七八分，不过说实话，给我再多时间也好不了多少。” “为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基础有多烂，”我无奈地摊摊手，“就算单选和阅读可以凭着后期学习和题海战术慢慢补回来，最多也就到能看懂的程度了，可作文要怎么办，你可别忘了我几乎连能拼写对的单词都没有啊，更何况是编造句子了。” “实在编造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抄嘛。”他云淡风轻地说出令我震惊的话语。 “哈？”我无语地瞪着他，“你说这话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再说之前是谁说什么高考时不知道坐在附近的是什么人，阻止我作弊的。” “想什么呢你，”他今晚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我说的抄，不是让你抄别人的试卷。” “那是什么？” 第320章 赴约 “不抄别人的，那要抄什么？”我完全一头雾水，”你该不会让我带小抄进去吧。“ ”你是白痴么，“他嫌弃地拎起我刚才做的英语试卷，”这满满的几页东西，还不够你抄么？“ 我疑惑地看了他几秒，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就算刨去不完整的完形填空，这里也有完完整整的五篇阅读理解的文章，”他轻薄的嘴唇轻轻一勾，“而且这些文章一般出自外刊或新闻网站，句型、语法、措辞的完美程度完全无可挑剔。”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作文题目和它们通常没什么关系吧，照搬照抄会闹笑话的。”我犹豫着说。 “谁让你照搬照抄了，”他的手指抵在我额头上，忍了忍又放下来，“我只是让你把这些文章当做模板，放进作文的时候当然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一下。比如第三篇文章的开头，换掉关键词当作作文的开头不但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以成为亮点句子。” “对哦，”我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而且这样还可以省下很多思考的时间，语法错误也会减少……你好厉害啊唐老师，我觉得你比起孟老师更适合教英语。” “少来，”唐乙己嫌弃地推开我就要抱住他的手，“我是碰到你这种急功近利的白痴实在没办法了而已，否则我才懒得去想这么无聊的办法……先说好，如果你真的升到孟菲的班，绝对不要告诉她这些是我教你的，真是丢我的脸。” 那天晚上唐乙己回去之后，我又做了两套英语的试题想试试看成果，但无奈时间太晚我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所以还是做得一塌糊涂，最后作文写了一半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倪裳一大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然后猛然记起今天去游乐场的事，便叼起一片面包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到了游乐场我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家里穿的便服，虽然不至于像睡衣那么夸张，但也是够土的棉t恤和运动裤，脚上再蹬一双人字拖。如果三年前的我知道自己有一天和沈晞言一起来游乐场，穿的却是这样一身行头，绝对会狠狠给我两耳光。 说实话，就算现在的我对沈晞言已经不抱任何念想，作为一个正值青春的十七岁少女这样走在街上也是挺丢脸的，可惜我身上没钱，否则至少去买一身稍微像样点的衣服，就算是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也好啊。 算了，就当是为了衬托倪裳的美了，反正我今天也是来帮她助攻的，谁让我是最“好”最“贴心”的朋友呢。说不定她一感动，游乐场的门票也能帮我一起报销了。 第321章 情侣装 白市虽然也算是个二线城市，但因为没什么特色，所以很少有来旅行的人。再加上白市的学生除了我们青中，都是只爱学习不问其他的好孩子，平时很少出去玩，以至于整个城市没什么可玩的地方，这也是阿典这样的不良少年只能在甜品店里消磨时间的原因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游乐场成为了这座城市主要的娱乐场所。但因为票价太高，离市区又远，来这里的主要都是有钱又有闲的情侣，所以我这种打扮一个人走在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倪裳说，她和沈晞言大约八点半就会到，让我先在入口那里的花坛附近等他们，到时候装作巧遇的样子。我生怕迟到，一下公交就急吼吼地往园区冲，在旁人眼里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瓜。结果我好不容易准时到位，他们却九点才出现，不用说一定是倪裳在家仔细打扮才会晚了。 竟然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这帮优等生真是让人不爽，难道不知道对我这个差生来说，每一分钟都很重要么？虽然很想冲过去质问她，但为了不露馅，我只能躲在了雕塑的后面。 透过雕塑的缝隙，我看到倪裳和沈晞言并肩走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来约会的情侣。倪裳果然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白色带浅蓝碎花的连衣裙，头发也细心编过了，最可恶的是，仔细看才发现她的那件裙子和沈晞言的那件白色衬衫看上去就像情侣款一样。 沈晞言身边紧紧牵着他手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表妹了。说实话虽然是表兄妹，但她和沈晞言长得却有几分想象，令我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偏心地想这女孩长大一定清纯可人。 等等，清纯可人？难道沈晞言在我心中是这样形容的？ 我注意到倪裳的目光到处游弋，很明显是找我，我也不再扭捏，直接从雕塑后面绕出来，装作惊喜地看向她：“倪裳，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妍树？”倪裳比起我僵硬的演技，笑容看上去就真实多了，“好巧哦，你今天也来玩了？” “是啊，小长假最后一天嘛，想好好放松一下，”我一字不差地说出她写好的台词，然后惊奇地看向她身后的沈晞言，“沈晞言你也来了……等一下，你们不会是一起来的吧，是在约会么？” “不是约会啦，”倪裳故作慌乱地解释，“是沈晞言陪她表妹来游乐场，我帮她一起照顾一下。” 第322章 战友？ “哎呀，都一起陪小孩来游乐场了还不是约会呀，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学着电视剧里炮灰女配的样子酸溜溜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让沈晞言看到我这种丑态。 倪裳被我说的脸红了起来，也不再否认，正在这时我的衣服却被往下拽了一下，我惊讶地低头一看，沈晞言的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姐姐你说的不对，”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所谓约会，前提是男女双方两个人要互相喜欢，否则不管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不能算作约会，而据我所知，我哥哥并不喜欢她啊。”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倪裳的脸从红晕满面变得面如死灰，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特地要找我来助攻。没想到沈晞言的这个表妹竟然这么不好对付，七岁的小孩子而已，却一句话噎的我们两个十七岁的戏精哑口无言。不愧是沈晞言的妹妹，果然继承了他们家头脑聪明的强大基因。 看着倪裳难堪的样子，我心里隐隐窃喜，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小大人没少给她气受。于是我不禁对这位表妹产生了更多好感，某种程度上我们才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啊。 “不过这位姐姐，”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位战友下一秒就给了我当头一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看来你脑袋不太聪明啊，学习成绩一定很糟对不对？” “呵呵，是啊……跟你表哥完全不能比。”我捂住胸口，原来一箭穿心形容的不只是瞬间坠入爱河的感觉，更适合形容被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一言戳中最深的痛处。 倪裳见我也被击沉了，只能讪笑着继续下去：“今天大家不是出来玩的么，就不要再提成绩的事了……对了妍树，你怎么会在这里，让我猜猜看，你才是来约会的吧，毕竟……” 她笑着打量着我，估计是想说些“毕竟你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之类的话来配合她的推理，然而鉴于我今天这副尊容，她看了半天也没办法强扯出一丝约会的嫌疑。 “嗯，这都被你发现了，”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只能选择自曝了，“唐乙己今天生日，一定要我陪他来游乐场，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他。” “这样啊，”倪裳羡慕地点点头，“难怪你刚才开我玩笑，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约会嘛。这个应该符合你的约会条件了吧，希希妹妹？” 沈晞言的表妹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看着我，没有说话。果然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再怎么装早熟，也不过如此。 “可是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么，直接一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约在这里等？” 一直没说话的沈晞言，竟然突然开口了。 第323章 名侦探沈晞言 不仅是我，就连倪裳也怔住了，我们完全不知道沈晞言是出于什么心态问这种问题。 无论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对我们的相遇表示怀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我和男生住在一起的事，也太让我难堪了吧？沈晞言他可从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就算他讨厌我，也应该像之前一样不理会我才对。 “这……这个……”我偷偷与倪裳对视了一眼，然后灵光一现，“我们是一起来的呀，但是刚才走散了，我怕他找不到我，就在这里等他。” 倪裳顿时向我投来钦佩的目光，正当我松了口气的时候，沈晞言漠然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来：“可是园区不是刚开半个小时么，你们刚进门就走散了？” 你还没完了是吧，在演名侦探么？我一阵无语，虽然突然出现打断你们约会是我不对，但你也不用找茬找的这么起劲吧。 “其实，我刚刚是骗你们的，”我憋了半天，在倪裳吃惊的目光下不情愿地开口，“我们确实一起来游乐场玩，但是刚进门就吵架了，我在气头上就说分手什么的，结果他丢下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捂着脸哼哼唧唧地装哭，从手指的缝隙中看到其他三个人都充满了尴尬，尤其是沈晞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很不好看。 “那你……”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又想说点什么，好在倪裳及时打断了他。 “好了睎言，妍树她心里很不好受的，你就别再刺激她了。” “没有，我……” “对了，既然机会难得，不如我们大家一起玩吧，”倪裳开心地提议道，“反正是来游乐场，人多才有意思嘛。” “好啊好啊，那就大家一起吧。”我趁沈晞言还没反驳赶紧答应了，同时完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会收到嫌弃或匪夷所思的目光。 明知道对方不待见我，却还厚着脸皮硬要跟去，无论换了谁都会匪夷所思吧。 其实某种意义上，我还蛮希望沈晞言会不容分说地赶我回去的。这样我就有花名正大的理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既不用在大家面前扮小丑，又得到了一天的复习时间。 而沈晞言却同样一眼也没看我，牵着他表妹希希的手直接往前走，估计心里充满了怨气。倪裳则冲我眨眨眼睛表示成功，确实，这帮人里唯一的受益者就是她。 令我意外的倒是希希，刚才在门口还紧紧地拉着自己哥哥的手，一副充满警惕的小大人样，结果进了主园区的花花绿绿的世界，就像小鸟一样甩开沈晞言兴奋地乱跑起来。 毕竟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再怎么聪明成熟有些天性也不会改，比如对游乐场的热爱。 第324章 冰淇淋 “希希，你跑慢一点，不要摔倒了。”沈晞言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边，生怕她会受伤，全然一副温柔贴心的好哥哥模样，和学校里清冷高傲的形象判若两人。 倪裳又开始对我使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让我赶紧履行义务，把那个碍事的小鬼从沈晞言身边弄开。 不过这谈何容易呢，连沈晞言都对自家任性的表妹没有办法，她又怎么会听刚被她鄙视过智商的我这个陌生人的话。 “哥哥！”小姑娘发现了商店街装潢华丽的冰淇淋看板，眼睛蓦地一亮，“我要吃冰淇淋！” “不行，”沈晞言意外地拒绝了，“舅妈说你肠胃不好，特地嘱咐我不能给你吃生冷的东西。我看那边有家蛋糕店，不如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 “她是骗你的，我肠胃才没有不好，”她噘着嘴伸出四根手指，“昨天晚饭我还吃了四个小笼包呢！” “那我们现在先去吃蛋糕，中午暖和了一些再吃冰淇淋好不好？”沈晞言为难地说。 “不嘛，我不喜欢吃蛋糕，就要吃冰淇淋！”希希不高兴地跺起了脚，“而且我平时八点起床，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现在也就相当于平时的十二点，已经算是中午了啊！而且哥哥你一定是现在哄我，中午又找其他借口不带我吃！” 看看，聪明的孩子就是聪明的孩子，就连胡搅蛮缠起来也比我等只会哭喊的平庸之辈有道理的多，我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去反驳，不过沈晞言毕竟比我有能耐得多。 “希希，”沈晞言在她身边蹲下来，温柔地哄着，“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次没有做到，你乖乖听话好不好，否则这么多人看着一定会笑你的。” 希希愣了一下，出乎意料地露出狡黠的笑容：“可我是小孩子啊，闹一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但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大哭一场，到时候大家一定会以为哥哥你欺负我的。” “你……”沈晞言输得心服口服，“真拿你没办法，那你回家不许告诉舅妈哦。” “谢谢哥哥！哥哥万岁！”小姑娘开心地拉着沈晞言的手往店里走去，又变回了那个粘着哥哥的可爱妹妹，但估计只是怕他反悔逃走罢了。 “欢迎光临，”穿着粉色小洋装的店员亲切地向我们打招呼，看到沈晞言的时候，脸还微微红了一下，“请问需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呢，我们这里有好多口味，草莓、香草、巧克力……” “嘘！”沈晞言冲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希希你喜欢草莓对不对，我们就买草莓口味的吧。” 第325章 利用？ “可是我也很喜欢香草和巧克力啊，”希希果然没有忽略任何关键信息，“每种口味都来一个球吧。” 我暗暗庆幸沈晞言打断店员还算及时，万一不小心让她全说出来了，估计每一种都会点一份。 “三个球太多了，你吃不完的，”沈晞言劝道，“不如这样吧，你先吃草莓的，我们中午再……”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希希幽怨地抬头看着她，“睎言哥哥你找这么多借口不给我吃冰淇淋，该不会是不舍得花钱吧？” “什么？” “睎言哥哥你是男生，不能太小气哦，”她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沈晞言，“否则以后会交不到女朋友的，对不对啊两位姐姐？” 我和倪裳没想到一个手雷会突然甩到我们身上，顿时尴尬地不行，但我们的尴尬和沈晞言比起来绝对是望尘莫及。 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沈晞言如此窘迫的样子，即使两年前在成绩榜前对我失望至极，也能很好地保持着风度。此时他的脸漫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局促地看了我一眼， “你胡说什么呢，”最后，他恼羞成怒地向那位聪明的表妹妥协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如果吃坏了肚子，我们今天就提前回去。” “耶！”得逞了的女孩开心地转起了圈圈，然后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超大份冰淇淋，跑到窗边的桌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你们呢？”沈晞言转向我和倪裳。 “嗯……我要香草的，”倪裳想了想说，“妍树你要朗姆葡萄的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换着吃了。” “我就不用了。”我赶紧摆摆手，好不容易从唐乙己的伙食费里省了一点零用钱，可不能花在这些冰淇淋上。 “没关系，你们的我一起付。”沈晞言淡淡地说。 我愣了一下，虽然沈晞言是出于客气才这么说，但我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再让人家请我吃东西就太不像话了。而且想到他的动机，我心里一阵莫名地不爽，难道他就这么担心被倪裳认为是小气的人么？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说完我阴沉着脸离开了柜台，在希希那边坐下来。 被倪裳利用也就算了，但是被沈晞言利用去讨好其他女生，我还是不能忍受。 不一会儿，沈晞言和倪裳一人手里拿着一支香草冰淇淋走过来，我看到悻悻地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天生一对，衣服穿的相配，连冰淇淋口味都是一模一样的。 既然这样你们还叫我来干嘛，花样虐狗么？ 第326章 家族基因 我不屑地想着，低头拿出手机准备玩一会儿，结果一支奶白色的香草冰淇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沈晞言，只见他不自在地把脸别到一边：“这家店的冰淇淋很好吃，你可以试试看。” 我的心瞬间漏了几拍，从不知道沈晞言和冰淇淋同框的样子是这么契合，这么好看，比我看过的所有少女漫画里的分镜都要好看。 如果沈晞言是冰淇淋的话，应该是香草味的冰淇淋吧，雪白的，冰凉的，散发着香甜清新的气息，然而给人的却是温暖的感觉。 “谢谢。” 尽管知道沈晞言对我如此照顾是为了在倪裳面前表现，尽管知道自己没有接受那支冰淇淋的立场，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接了过来，然后咬了一小口。 真的，很好吃呢…… 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帮妹妹擦掉嘴上冰淇淋的沈晞言，纵使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隔阂与误会，纵使我们已然互相放弃，但我仍然很开心，这个夏天的第一支冰淇淋，是沈晞言送给我的。 突然间我感到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将这个人让给其他人啊…… 吃完冰淇淋后，希希又吵着要逛商店区，抱着一家店橱窗里的大白熊不肯走，沈晞言无奈地拉她：“你到底是来玩还是来逛街的，你如果早说只想吃冰淇淋买东西的话，我们直接去商场不就好了？” “是啊希希，”倪裳也走过去劝她，“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游乐项目，我们玩完再出来买东西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熊熊拍照！”希希不满地嚷嚷着，“你们要去玩的话就走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沈晞言皱起眉头：“你又在任性了，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样吧，”倪裳不停的暗示让我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你们先去玩吧，我陪希希在这里拍照逛商店好了。” 只要把这小鬼支开，我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沈晞言愣了一下，然后为难起来：”这样不好吧，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的，”我笑着说，“我本来就对那些游乐设施没什么兴趣，就在这儿陪希希玩一会也不错。” “可是……” “我才不要呢，我要跟晞言哥哥一起！”谁知希希听了我的话，立刻松开大熊跑到沈晞言身边，表示不逛街不拍照了，要跟着哥哥进去玩。 看来家族基因遗传的不只有头脑和性格，对我的不待见也是如此相似。 第327章 我才没有害怕 白市的游乐场我只在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父母的生意忙起来，就没人带我来了。和青木交往的时候，他倒是常常吵着要一起来，总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错过了。 现在我倒很庆幸我们从未一起来过这里，否则大概会触景生情的吧。 不过几年过去，游乐场倒比我记忆中的样子要新了许多，游乐设施也比以前齐全，再加上今天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来玩的人来来往往甚是热闹。 “希希，你想玩什么呀？”倪裳笑眯眯地问。 “那个！”希希毫不犹豫地指向最显眼的跳楼机，几十米高的红色铁塔直指高空，看起来分外吓人。再配合与周围欢笑声格外突兀的阵阵尖叫，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那个太危险了，我们去坐其他的。”沈晞言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提议。 “不会是睎言哥哥你自己害怕吧，”希希狡黠地眯起眼睛，“男生可不能这么胆小哦，否则以后……唔……”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沈晞言反应过她要说什么，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我才没有害怕，你好好看看前面入口处的说明，一米三以下儿童禁止乘坐。” “诶，不是吧！”希希失望地叫道，“为什么会有身高限制啊，这样很不公平好不好。” “我倒觉得这个身高限设的对极了，专门对付你这种任性的小孩，”沈晞言拉着她的手就走，“走了，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啊，又是摩天轮，回回来都要坐这个，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吧！”希希撅着嘴不情愿地跟过去。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好不好……我仿佛听见三个人心里难得默契的吐槽。 希希嘴上不情愿，结果来到摩天轮下看到那闪烁着各种色彩灯光的巨大圆盘，性质又高涨起来，拉着沈晞言一个劲地吵着说一定要坐粉红色的那个。 “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和希希换以下就好了，”倪裳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至少这种时候，我就能和睎言两个人一起坐摩天轮，手牵着手一起划过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倪裳，竟然让我莫名升起了一种保护欲， “没什么好羡慕的，毕竟你想要的又不只有牵手而已，”我拍拍她的肩膀，“不是还有我么，我一定会把那个麻烦的小孩从沈晞言身边支开，把他身边的位置留给你的。” 第328章 控制欲 因为光顾游乐场的大都是情侣，所以西西看不上的摩天轮无疑是其中最受欢迎的项目，这也就意味着排队的时间也格外漫长。 沈晞言虽然不是多话的人，却无奈于被身边的粘皮糖一直拉着滔滔不绝，而倪裳为了和希希搞好关系，不停地找各种话题来讨好她，于是我看上去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也对，人家三个人本来就是一起来的，我顶多算个不受欢迎的侵入者。 反正我对加入这样的尬聊也没有什么兴趣，干脆找出耳机开始听英语。原本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唐乙己原本要想办法帮我提一下英语听力的，结果全被这帮人搅和了。 “妍树，你在听什么呢？”我刚要做点正事，而已经超过半个小时没理我的倪裳凑过来问，而沈晞言也配合地看向这边。 “没什么，就听点音乐来打发时间啊。”我搪塞过去，虽然我成绩差已经不是秘密，但我仅存的一点面子，还是不想在这两个优等生面前表现出连逛游乐场都要埋头苦读的可怜形象。 我原以为倪裳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你平时都喜欢些什么音乐啊，我和你一起听好不好？” 我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关你什么事啊，你真正应该关心的是旁边那两位的兴趣爱好吧，更何况，我耳机里放的根本不是什么音乐，要是和她一起听岂不是尴尬地要命。 于是当倪裳亲昵地靠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躲开，她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妍树？” “不好意思，”我歉意地笑笑，“我向我男朋友保证过，不能和其他人共享一副耳机的，就算是女生也不行。” 倪裳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你男朋友是这种类型的呢，不过上次遇见就能感觉出来控制欲超强的，简直是现实中的霸道总裁嘛。” “什么霸道总裁，”我顿时一脸黑线，“那家伙又穷又邋遢，也只有脾气臭这一点符合而已。” 倪裳听了我的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目光诡异地打量着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这副尊容说其他人邋遢真是立场尴尬。 “唉，有男朋友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也能交到男朋友就好了。” 这话绝对是说给沈晞言听的，简单一句话传达出了强烈的“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我可以追”“快来追我啊”的信号。再加上倪裳说这话时落寞的样子我见犹怜，要是换了那种心思简单的小男生，绝对头脑一热就告白了。 第329章 粉色少女心 我偷偷看了一眼沈晞言，想看他是什么反应，却发现他被希希拉着去拍路边的小花了，似乎并没有听见倪裳的话。 见倪裳看起来有些失落，我虚伪地安慰她：“其实谈恋爱也挺麻烦的，就像他比我大了几岁，我还要陪他听这些过气乐队的歌，都不好意思被你们听到。” “这有什么，培养感情比听歌更重要啊，”倪裳顺着台阶转变了话题，“不过最近我很喜欢一个叫“小林”的乐队，改天我拿一张他们的cd给你，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听。” “哦，谢了，”我勉强笑笑，“那之前你喜欢的那个花水组合呢？” “原来你还记得啊，”倪裳惊讶地说，“不过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情了，我品味早变了，后来我又喜欢过梁海、风见，还有风见主唱单飞重组的新组合……” 听她如数家珍地说着，我叹了口气。倪裳作为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却意外地永远活跃在追星的最前线，而且通常没几个月就会换一个爱慕对象。不过这样看来，她对沈晞言这样长情，应该是所谓的真爱了。 就这样，我还没来得及听几句英语，排队的漫长旅程就已经结束了。然而看着在我们面前停下来的摩天轮包厢，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因为眼前的这个包厢是蓝色的。 “不要，不要！”希希不出所料地闹腾起来，“我都顶着太阳排了这么久的队了，一定要坐粉色的！” “别闹了希希，轮到哪一个包厢就是哪一个，大家都是这样的，”沈晞言蹲下来哄她，并且晓之以理，“我看这个蓝色的包厢也很漂亮啊，如果你一定要粉色的话，我们只好再顶着太阳排一次队了。” “可是……”希希委屈地申辩道，“明明下一个就是粉色的了，就差一个而已，也太倒霉了吧。” “妍树，”倪裳见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刚才说过会帮我的吧，拜托了。” “当然，交给我吧。”我生硬地点点头，然后走向沈晞言：“这样吧，我们分成两组。你和倪裳先上去，我陪希希坐后面那个粉色的。” 我本来以为沈晞言会感激我为他解围，没想到他却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很喜欢粉红色呢。” 我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沈晞言的眼睛，生怕从中读出鄙夷的神色，然而他却犹豫起来：“这样好么，西西还是跟我在一起比较好。” 第330章 黯然失色 “只是十几分钟而已，又不会有什么事，”我故意眯起眼睛打量他，“该不会沈晞言你其实也喜欢粉红色，想和我们一起吧？” 沈晞言的脸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粉红色：“谢妍树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你们几个别站在这里聊天了，到底上不上？”负责检票的和摩天轮气氛完全不搭的大叔不耐烦地催促道。 于是沈晞言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径自走进了蓝色包厢里，倪裳也赶紧跟了进去，关门时还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我忽然意识到，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并不是最可悲的事，更荒唐的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的同时，还被自己讨厌的人感激。做人做到这个地步，我也算是很厉害了。 “好了希希，我们一起去粉色的那个吧。”我打起精神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原本以为她会欢快地跑向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或是责怪我害她和哥哥分开，然而她却静静地站在原地，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怎……怎么了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目光怪怪的，比指出我头脑不好的时候目光更奇怪。 “没什么，”她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谢谢你哦，妍树姐姐。” 我坐在摩天轮里眺望着整个游乐场，夏日鲜艳的色彩和欢乐的氛围却让我的心情格外沉重。随着包厢慢慢上升，我的视线范围也越来越远，从游乐场外的街道渐渐能看到附近的居民区，甚至看到了白中的屋顶。 一个月前，就是在那里，沈晞言无视了我的告白，冷漠地对我说，不会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而此时我看不见的那个两米外的蓝色包厢里，不知道倪裳会做一番怎样的告白。准备了许久的她，一定不会像我那样慌乱，更不会连说话都语无伦次。 那沈晞言呢。 听到倪裳的告白，他会开心么？会接受么？他会对她说些什么，然后在摩天轮划过天空的那一刻做些什么呢…… 我想象不到，也不愿去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前却莫名出现了两年前那场选拔考试的前一天，我和沈晞言在河边长椅上的样子。那天他笑得那么好看，向我伸出的手是那么温暖。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那么灿烂地笑着，却也是最后一次。 明明是那样美好的笑容，却让我心里生出淡淡的疼痛，方才融化在口中的香草冰淇淋，也瞬间散发出苦涩的味道。 沈晞言他，现在会不会也正在对倪裳露出同样美好的笑容。更令我不甘心的是，落日下的河边虽美，和天空白云的背景相比，完全不算什么。而黄昏微弱的阳光虽然迷人，但与夏日正午明媚的太阳相比，只能用黯然失色来形容。 第331章 诱拐犯？ 就算如我所愿倪裳告白失败了，沈晞言也不可能用对我一样恶劣的态度对待她吧。 我想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过友善的沈晞言脸上露出那样嫌恶的表情的人吧，某种程度上也算特别对待了吧，只不过完全不值得庆幸。 “childhoodisthesthappy……” 耳机里夸张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没关掉英语听力。想想也挺可笑的，我和倪裳当年也算是表面上的好朋友，现在一个成绩优异，和喜欢的男生一起乘着摩天轮玩心跳游戏，而另一个不但作为学渣被抛弃，现在更是可怜巴巴地坐在摩天轮里听英语听力。 不过刚才那句话说的很对，童年时光的确是最幸福的，既不用在各种人际关系中失意，又不用为了考试拼死拼活地学习，只要能够吃到一支冰淇淋就会很满足。 我想到这里，不禁羡慕地看向对面的希希，没想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依然古怪。 刚刚也就算了，如果现在我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我微笑着问她：“怎么了希希，我的脸看上去很奇怪么？” “嗯……奇怪倒没有，”希希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确实长得蛮一般的，还不如倪裳呢。” 喂，别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不敢打你哦，唐乙己大我那么多岁还不是整天欺负我。 “呵呵，是么。”我咬牙切齿地笑着，看在你是沈晞言妹妹的份上，我先忍你这一次。 “不过，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刚问出口我就后悔了，全面攻击了我的智商和外貌之后，不知道她又要从哪方面对我下手。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接下来的话依然让我震惊—— “妍树姐姐，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努力想让我和晞言哥哥分开呢。” 我怔住了，没想到会这么轻易被拆穿，难道是我做的太明显了？ 不过好在对方再聪明也是小孩子，我压抑住慌乱的心情笑着否认：“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感觉你很不喜欢我，却又总找借口跟我单独行动，很明显是为了把我和晞言哥哥分开嘛，”她打量我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人贩子是什么的吧，看我长得可爱就想要诱拐我？！” 我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孩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而且退一万步我就算真是人贩子，也绝对不会诱拐这么难缠的角色。 第332章 天山童姥 “你可能误会我了，”我讪笑着解释，“我是沈晞言和倪裳的同学，来历清楚的白中学生，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哥哥……再说就我这种智商，也胜任不了人贩子的工作吧。” “是么，”她倒很从容地接受了，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果不是的话，那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你和那个倪裳是一伙的对不对？”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她。 “我猜，你们一定不是刚刚约好的，一定很久之前就开始计划了……不，甚至你今天在游乐场和我们相遇都是有预谋的，和男朋友吵架什么的都是幌子，”她意味深长地审视着我，“至于你来这里的目的，我猜就是为了特意帮她把我支走，来给他们创造机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说，这怎么可能呢，”我慌乱到语无伦次起来，“我们今天在这里遇见，完全是个意外啊。” “是么，”她好奇地眨眨眼睛，“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睎言哥哥的表妹的？” “诶”，我愣了一下，“就今天遇到的时候，你们不是说……” “没有啊，”她耸耸肩膀，“遇见的时候倪裳只介绍我是睎言哥哥亲戚家的小孩，并没有说我是她表妹啊，所以你一定是早知道有我这号人物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下次见到沈晞言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这个表妹到底是不是七岁，还是他们家奇迹地拥有天山童姥的基因。 没想到我骗过了沈晞言，却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无情拆穿了，正当我懊恼不已的时候，希希却不知不觉坐到了我的身边。 “别担心，”她小大人一样拍拍我的肩膀，“我不会告诉晞言哥哥的，而且还会主动配合你们……只要，你一会儿好好陪我玩，什么都听我的。” “真的？”我怀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我要提前说好，陪你玩没关系，但你别想让我请你吃东西，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 “好啦好啦，真是小气。”对方虽然抱怨，却还是欣然接受了。 难道她的动机不是让我请她吃东西么？我真的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从摩天轮下来，我第一时间去看已经等在站台上的沈晞言和倪裳的表情。沈晞言还和平时看上去差不多，只是倪裳的脸上却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的心不由得一紧，难道说倪裳已经告白成功了么？ 第333章 别人 “怎么样了，”我趁沈晞言不注意悄悄凑过去，“你刚刚……告白了么？” “没有啊，”倪裳的脸更红了，“我是想说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超紧张的，看着沈晞言的脸完全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还没告白啊，我微微松了口气，但想到接下来还要呆在这里继续帮忙，我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倪裳见我脸色不好，赶紧拉住我的手：“对不起啊妍树，难得你为我制造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有啦，”我尴尬地说，“本来告白这种事就不是立刻就能搞定的，我只是在想再把那个小鬼引来，可能有点困难了。” 我不是敷衍倪裳，而是确实正经在想，比起一直这样忐忑不安，还不如早点尘埃落定给我个痛快，至少可以早点放我回家复习功课。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希希这时候却突然发话了：“你们有没有感觉人太多了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成两组比较好。” 我和倪裳面面相觑，这应该是要把我们赶走的意思吧。 “四个人一起不好么，”倪裳笑着哄她，“我觉得人多了在一起更开心啊。” “可是我不开心啊，”希希撅起嘴巴，“人多了好麻烦哦，而且做什么都要顾及所有人的意见。” “可是你晞言哥哥一个人照顾你会忙不过来的，”倪裳贴心地说，“再说他是男生，照顾你也有些不方便吧。” “我已经七岁了，又不用换尿布，哪里需要那么多照顾，”希希不服气地说着，突然拉住我的手，“再说谁告诉你我要和晞言哥哥一组了，我要妍树姐姐陪我玩！”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而作为被幸运选中的我，心里更是五味陈杂。 而倪裳则是像翻书一样转变了立场，脸上藏不住的惊喜：“原来你这么喜欢妍树姐姐啊……妍树你还蛮厉害的嘛，你们在摩天轮上都说了什么，这么快就让希希喜欢上你了？” 我尴尬地笑笑，没有回答。要是真的把我们在摩天轮上的对话说出来，看不吓死你。 “希希，”沈晞言却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谢妍树只是临时和我们一起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回去，你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好么。” 虽然我本来也不喜欢照顾小孩子，但沈晞言的话还是让我的心凉了半截。什么嘛，一副催我赶紧回去的样子，说什么不给我添麻烦，嫌弃我给他们添了麻烦才是真的吧。 说到底我在他眼里，也注定只是“别人”而已。 第334章 说话算数 “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我不会走的，”我赌气地扬起下巴，“我今天一定会待到游乐场关门才离开。” “可是……”沈晞言犹豫了起来，“你也知道希希很任性的，你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晞言哥哥你干嘛讲我坏话啊，”希希不满地申诉道，“亏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和妍树姐姐一组吧？” “我才没有呢，你少乱说，”沈晞言这次被气的不轻，“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你了。先说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哭着来找我。” 尽管如此，在分别的时候，我的手里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们那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给我。”他认真地叮嘱道。 我望着他和倪裳走远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纸条，不禁莞尔。 嘴上说不管希希了，其实心里还是百般挂念着，所以才会让我打电话给他……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好哥哥啊。 沈晞言就是这样，骄傲与淡漠的外表下，却有着非常温暖与柔软的部分。如果说我最初喜欢上他，是因为他的外在，那么直到现在都一直一直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内心的那部分柔软。 而且值得开心的是，虽然是在非常微妙的情形下，我也姑且得到沈晞言的电话了。 “那么妍树姐姐，”身边的小恶魔笑了起来，“刚刚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算数哦。” * 我和希希一起来到了休息区的甜品补给站，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服务生笑眯眯地拿着菜单走过来，问我们要点什么，但在希希的手还没碰到菜单之前，我就微笑着开口：“麻烦给我两杯水，谢谢。” “喂，你也太小气了吧，”希希不满中带着震惊，“哪有带小孩子来甜品站只喝水的？” “可我们说好的不是么，”我耸耸肩膀，“我说过不会请你吃任何东西，我说话可是一向算数的。” “冰淇淋就算了，至少也要点杯果汁什么的吧，”她无语地看着我，“占用人家的位置又不点东西，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啊。”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叹了口气，“可我没有钱啊，这里东西太贵了，我可点不起。” “你……”她气呼呼地瞪了我半天，然后在口袋里翻了半天，拿出了五十块，“那我请你好了，你快去买两杯果汁回来。” “好啊，谢谢你。”我开心地拿着钱走了，回来的时候除了两杯果汁之外，还带回了一块蛋糕。 第335章 你要怎么告诉他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问。 “蛋糕啊，”我把果汁递给她，“我看还剩下一点钱，就买了块蛋糕回来，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吃。” “可是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吃蛋糕的么？”她说着嫌弃地把蛋糕往远处推了推。 “仔细想想你好像真的说过呢，抱歉我忘记了，”我歉意地看着她，“那这样的话，只好我一个人吃了。” “你……”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我不管，你要把蛋糕的钱还给我。” “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啊，”我坦诚地把口袋翻出来给她看，“这样吧，既然我和倪裳是一伙的，你干脆问她要吧。反正她和你哥哥在一起以后，请你吃甜食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 我悠闲地吃了一口蛋糕，却仍淡不去口中的酸味。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我又不是沈晞言的女朋友，凭什么负起责任请他妹妹吃甜品啊。 听我提起倪裳，她又有了底气：“哼，连小孩子的钱都坑，你就不怕我把你和倪裳的事告诉晞言哥哥么？” “我当然怕啊，”我笑着说，“可是……现在你要怎么告诉他呢？” “什么？” “游乐场这么大，我们已经分开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排队吧。而且你又没有手机，根本联系不到他啊。”我笑着晃晃手机，莫名有种唐乙己上身的快感。 “喂，你这人性格也太恶劣了吧！”她不满地抗议道。 我可不想被她这么说，不以为意地吃着蛋糕：“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小心我反悔。” 于是希希嘟嘟囔囔地取下粉红色的小书包，从里面拿出几本练习册：“喏，都在这里了，你可要全部帮我做完哦。” 刚才我们在摩天轮里约好的条件就是，她帮我保守秘密，我把她假期剩下的作业全部完成，但我没想到竟然会剩下这么多。 “你剩这么多功课就让沈晞言带你来玩？而且还把它们随身带在身上？”我疑惑地看着她，“要是没碰到我你要怎么办？” “那就找倪裳帮我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提出帮她接近我哥什么的，她一定很开心地答应。” 没错，倪裳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笔记借给我了。我悻悻地翻开那几本练习册，发现都是数学。 在我记忆里小学一二年级也就是一些加减乘除法和小明买几个苹果的应用题，但这些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难多了。 “这些都是学校奥数班的作业，我做的头痛死了，你一定要帮我全都做完哦。” 第336章 九月十号 “奥数班”三个字已经在我心里种下阴影了，没想到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接受这种荼毒。 说实话，就刚搬到唐乙己家那段时间，我还真不一定应付的来，不过现在已经难不倒我了。虽然奥数里面有许多技巧，但毕竟是小学的题目，用平时的方法做也能得出答案，只不过需要多费些时间罢了。而且多做一些基础的计算也没关系，就当是练手了。 “你们现在就学等差数列了么？”我一本快做完的时候，看到了一道数列题，有些惊讶地问。 “什么数列？”希希疑惑地问，抱着手里快喝完的果汁不耐烦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聊天了专心做题，写这么慢我都没时间出去玩了。” “喂，我已经写的够快了好不好，”我无语地说，“这才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写完一本题集了。” 而且哪有让人帮忙写作业还嫌慢的道理？ 但为了不被她没完没了地催促，我还是提高了速度，但正确率就不敢保证了。 快要做完最后一本习题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周围很安静，心里一慌，那家伙不会趁我做题偷偷跑出去玩了吧。 我紧张地抬头，却发现希希依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只是又像在摩天轮上一样表情怪异地盯着我。 “怎么了？”我调侃道，“忽然发现帮你做作业的我，看上去漂亮多了对不对？” “嗯……”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我有件事想问你。” “好，你说。”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早已做好了防备。 可这次希希的问题，比起在摩天轮里更加让我惊讶……不，应该说是莫名其妙比较贴切。 “九月十号……也就是上上上个星期三，晞言哥哥在学校发生过什么事情么？” 我愣了一下，九月十号，那不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我怎么会记得呢。 不对，关于沈晞言的事情，我比起不记得，更确切地说是一无所知。就像如果不是倪裳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带妹妹来游乐场啊。 “是这样的希希，”我酸溜溜地解释道，“我和沈晞言不在一个班，一年也碰不到几次面，对他的事情完全不了解，我觉得你还是问和他一个班的倪裳姐姐会比较有用一点。” “我问过了啊，可倪裳也不知道，”希希撇撇嘴巴，“她说没记得那天学校有什么特别活动，晞言哥哥看上去也没有反常，最多也就是旷了一节体育课而已。” 体育课？我怔住了，沈晞言旷掉体育课的那天……该不会，就是学校公开课的那天吧。 第337章 小白眼狼 “怎……怎么了，你为什么问这个啊？”我心虚地喝了几口果汁。 “没什么，”希希摇摇头，可爱的小脸皱在一起，“就是那天晚上我妈接到小姨的电话，说晞言哥哥回家后看上去很不对劲，说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就是……被女孩子甩了。” “噗！”我没忍住一口把果汁喷了出来，什么被女孩子甩了，那天被甩的人明明是我好不好。 “你怎么了？”希希嫌弃地递给我几张纸巾，然后眼前一亮，“你该不会是想起什么来了吧？” “没有，”我尴尬地把被我弄脏的桌子擦干净，根本不好意思看她，“我只是觉得你还挺关心沈晞言的，还特意跑来问我。” “关心他是一方面啦，”希希抿嘴笑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如果知道了晞言哥哥交了女朋友，或者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后我的作业就再也不用担心了，而且每周来游乐场都可以。” “呵呵，是么。”我一边讪笑着附和，一边为沈晞言感到唏嘘。他如此疼爱的表妹，竟然是一只在他身边时刻等着抓他把柄的小白眼狼。 没过多久我就把剩下的题目做完了，没出息地想要是高考都是这么简单的题目就好了。 “好了，”希希满意地把作业重新收进小书包，“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玩了。” 我打了个呵欠：“希希我们商量一下，我好歹也帮你把作业做完了，想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 “不好不好，”她拼命摇头，“这里的游乐设施规矩很多，像我这种小孩子坐必须大人陪同，不然不让我坐的。而且你写了那么久作业，出去放松一下不是正好嘛。” 我无奈地扶住额头，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几乎一直在做题，现在的我需要的不是放松，而是急缺的睡眠。不过看希希的架势，就算她留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好好睡觉。 “好吧，你都想玩什么，”我只好拿出地图，“我看看，儿童乐园是往北走……” “我才不要去儿童乐园那么幼稚的地方呢，”她不满地叫道，“我要坐过山车，把游乐场里所有过山车都坐一遍！” “你刚才不是看到牌子了么，身高不满一米三的儿童禁止乘坐。”我觉得那块牌子真是救了我的命。 “我看到了啊，可那只是跳楼机的说明吧。据我所知，这座游乐场里的大部分过山车只要有大人陪同，小孩子也可以坐的。”她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第338章 启迪 “那沈晞言同意你坐过山车么？” 我以为抛出这个问题就可以暂时压制她，没想到她完全不以为然：“就是因为晞言哥哥反对，我刚才才选了你呀。” “我只说好了帮你做功课，没同意陪你坐过山车吧？” “这又不是条件，只是我们要一起玩的话，一般情况下当然要听小孩子的啊，”她无辜地眨眨眼睛，“或者你先陪我去坐过山车，一会儿我再陪你坐我喜欢的。毕竟我都请你吃蛋糕了，让我先选是应该的嘛。” 果然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知道现在把蛋糕吐出来还来不来得及。 没想到为了倪裳的笔记，我会接二连三付出这么多代价。 “真是怕了你了，我们走吧。”我喝了一口果汁站起来，却忽然感到天旋地转，又跌到在沙发上。 “你……你没事吧，”希希被我吓到了，然后又反应过来，“你不要故意装病哦，骗不到我的。” 我刚才只是有些头晕，大概是这两天过度疲劳的缘故，很快就恢复了，但希希的话无疑给了我很好的启迪。 如果装病就可以摆脱这个小鬼的话，那不如就继续装病好了，毕竟装病可耻但有用啊。 于是我放弃了起身和她斗嘴的想法，继续两眼一闭趴在桌子上装虚弱，然而就在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沈晞言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但为了不惹来更多麻烦，我只好接了起来。 “喂，是谢妍树么？” 沈晞言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上去有一点沙哑，让人听起来格外心动，虽然情况有些微妙，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打电话呢。 “嗯是我，有什么事么？”我竟然不好意思起来。 “你和希希那边怎么样，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虽然我知道他打电话八成是问希希的情况，但心里仍然不是滋味：“没有啊……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希希还请我喝果汁了呢。”我无视希希幽怨的眼神，自顾自地说。 “是么，那就好。” 见沈晞言沉默，我也不想自讨没趣：“那没其他事的话我挂断了。” “等一下，”他出声打断了我的话，但声音里却有一丝尴尬，“那个……已经快过午餐时间了，你和希希来游乐场中间的餐厅，我们一起吃饭吧。” “嗯，好啊。”虽然不是约我单独吃饭，但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至少这代表着，他也并没有坚持想和倪裳一起吃饭不是么。 “走吧希希，我们去餐厅吃饭了。”我收拾好东西去拉希希的手，却发现她一脸嫌弃地盯着我，然后小声讽刺道：“晞言哥哥的电话还真有魔力呢，就说了几句话，你病就好了。” 我脸一红：“哪有，我刚刚只是低血糖头晕而已，所以急着赶紧去吃饭啊。” “哼，就你那块蛋糕的糖分，一整天都不可能低血糖的吧。”她还在嘀咕着，而我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第339章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虽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但餐厅还是满满的人，我在角落里找到了沈晞言和倪裳。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和在摩天轮外面差不多，估计倪裳还没开口。 她看见我的时候，虽然笑着挥手让我们过去坐，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快。于是坐到她身边时，我小声开口解释：“抱歉啊倪裳，我本来都说不过来的，都怪希希她吵着肚子饿要一起吃饭。” 而清楚地听到我把锅扣在她身上的希希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却并没有拆穿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顿饭的气氛格外压抑，就连负责制造气氛的希希也一声不吭地吃着自己手里的汉堡，大概真是被我气坏了。在游乐场空气格外欢快的餐厅，我们这一桌的气压明显低于周围。 还是倪裳忍不住先开口了：”希希，刚才妍树姐姐都带你去哪里玩了？“ 希希抬头迅速看了我一眼，把脸别向一边：”不告诉你。“ 我很确定她不会把我们在甜品站呆了几个小时的事说出来，因为让沈晞言知道她假期作业没做完，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而沈晞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请希希喝果汁，我把钱还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见希希眼中充满期待，我坏心眼地阻止了他，”反正刚才希希也请我吃蛋糕了，我们就算扯平了。“ 希希白眼一翻：”少来了，我请你吃蛋糕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坑……“ “希希你想好了哦，”我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小心我把你作业没做完的事告诉沈晞言，他以后再也不会带你来游乐场了。” “因为什么？”沈晞言好奇地问。 “当然是因为喜欢我啊，”我伸手大咧咧地摸着希希的头，“对不对啊希希。” “是啊，”希希咬牙切齿地笑着，忍受着我的手在她脑袋上摸来摸去，“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妍树你好厉害啊，”倪裳一脸羡慕地望着我，“这么快就跟希希搞好关系了，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嫉妒的话那我们交换啊，把沈晞言给我，你来陪这个折磨人的表妹，一天的果汁钱都包在我身上了。 不愿意看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脸，我便顺势转移话题：“那你和沈晞言刚才都去哪里了，一定玩的比我们还开心吧。” “哪有，”倪裳红着脸说，“今天排队的人太多了，我们只坐了旋转木马和咖啡杯而已。” 第340章 你打通电话过去吧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自虐的倾向，明知她的答案一定会让我不爽，却偏要去问。这下好了，本来就不怎么饿的我，现在一口食物都咽不下去了。 旋转木马，咖啡杯……傻瓜都知道这种充满少女心的项目都是专门为热恋中的情侣打造的好么。还说什么不开心，我看你都要快乐到飞起来了吧。 “唉，真好啊，”我悻悻地感叹道，“我说为什么要特地叫我一起吃饭的，原来是强行喂我吃狗粮来了。” 倪裳大概以为我又是给她助攻，自顾自在那里害羞，沈晞言却皱起眉头：“我只是单纯地找你们一起吃饭而已，你为什么非要往其他方面扯。” 沈晞言这个人的优点是一本正经，而缺点就是太过一本正经，而对于喜欢他的我来说，心情好的时候这是他的萌点，而心情不好则忍不住想戳他的短板：“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谁知道你这么开不起玩笑。” 见我们针锋相对起来，倪裳又扮演起了和事佬：“晞言你别那么认真嘛，妍树和她男朋友吵架心情不好，你就让着她点啊。” 沈晞言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听她这么一说，又低头吃起了东西。 呵，倪裳的话还真是有用，只一句话就让沈晞言不跟我计较。什么叫让着我，搞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那个……”沈晞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抬头看向我，“要不然你打通电话过去吧。” 我愣了一下：“打电话？给谁？” “你男朋友，”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比起一直冷战，你主动联络他会好一些。” 我这才想起今天早上顺口说的谎，尴尬地摆摆手：“我们没事的，他这个人虽然脾气很不好，毛病也很多，但每次生气过不了多久就好了。不像有些小心眼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一件小事更记好几年的仇。” 看到沈晞言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胡乱说的解释，听上去完全在含沙射影，赶紧澄清：“我我我不是在讽刺你啊，我是想到以前我们家有这样一个邻居……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倒了他的花盆，他过了好多年都记得……” 而我这番心虚又毫无营养的解释，不但很好地诠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含义，还引起了倪裳的注意。 “讽刺？”她不解地打量着我们，“晞言你有什么事情记恨妍树么？” 第341章 约会目击 “没有。”沈晞言面无表情地说，但那副态度并不具有说服力。 “当然没有了，”我讪笑着补充道，“我和沈晞言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 “也没有不错，”沈晞言淡淡地说，“只是一般吧。”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没想到沈晞言会这么不给我面子，尤其是当着倪裳的面，就好像我是故意和他套近乎一样。 听沈晞言这么说，倪裳也尴尬的很，支吾了半天也找不到新的话题，餐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忽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蓦地睁大了眼睛：“妍树，晞言！你们快看那边！” 这种源自“看，飞碟！”的老梗，真是我心目中最土气的气氛活跃方式了，我本来懒得搭理她，却发现沈晞言的目光也变得惊讶，不禁好奇地回头看去。 和我们相隔几桌的位置，坐着两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那个应该是荆老师吧。”倪裳再次确认道，证明我没有看错。 而荆老师的对面，坐着一名打扮精致的女子，那就是和我在学校没什么交集，但在我和唐乙己的对话中出场率相当之高的孟老师。 比起在学校精干严肃的模样，今天的孟老师打扮得格外漂亮，不仅精心梳了俏皮的半丸子头，还穿着在学校绝对不会穿的色彩鲜艳的迷你裙，脸上更是挂满了甜甜的笑容。 而她对面的荆老师，更是比在学校笑的还夸张，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傻话，逗得孟老师咯咯笑个不停，还体贴地拿出手帕帮他擦去唇边的奶油。 “原来谢莉她们说的是真的，荆老师和孟老师果然在一起了，”倪裳为发现了这个大新闻雀跃不已，“荆老师原来也很浪漫的嘛，还带人来游乐场约会，两个人感情看起来超好的。” “不可以！” 我没控制住情绪，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倪裳和沈晞言都吃惊地看着我。 “荆老师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和孟老师在一起呢……”我一时间心慌意乱得不行，这样的事实是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如果孟老师和荆老师在交往，那唐乙己怎么办呢？ “你怎么了妍树……”倪裳被这样的我吓坏了，“为什么荆老师不能和孟老师在一起，我觉得他们很相配啊。” “因为……”我差点脱口而出，“反正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说完我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往荆老师他们那边走过去。 第342章 其他人我可不能保证 “等一下，你要干嘛？”沈晞言难以置信地拦住我，他大概以为我发疯了吧。 而我完全无视他径直往前走，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只知道坐在那里我才真的要发疯了。 “老师好！” 当我出现在他们桌边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说来讽刺，平时在学校遇到荆老师我都是躲着走，今天却不得不主动迎上来。 而相反的是，平时对我格外热情的荆老师，今天看到我却像看到了鬼，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妍妍妍……妍树？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看他这么慌张的样子，我更确定他和孟老师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和朋友一起来玩啊，”我笑眯眯地回答，目光转向孟老师的时候故作惊奇地睁大眼睛，“孟老师也在，你们是一起来的么？” “呃是啊，我们……”荆老师的脸红了起来，我则趁势追问道：“荆老师，你们不会是在约会吧？” “嘘！”荆老师尴尬地看了看四周，“拜托了妍树，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学校的人。” 看来他是承认了，我捏紧了手心，脸上却依然笑着：“我是没问题，不过其他人我可不能保证。” 说完我指指不远处的沈晞言和倪裳，他们原本正小心观察着我们这边的情况，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把他们拉下水，于是只能尴尬地站起来打招呼。而荆老师的表情，则变得相当精彩。 * 服务生把两张桌子一拼，我们六个人一起吃午餐。希希坐在椅子上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一切，估计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们还想吃什么尽量点，今天我来买单。”荆老师笑着把菜单递过来，但在我看来更像是用请客来贿赂我们不要把他秘密说出去。 “荆老师，你和孟老师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倪裳已经完全从尴尬中走出来，兴奋地探听起了八卦。 “就，就最近吧……”荆老师偷看了孟老师一眼，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想到第一次约会就被你们三个撞见，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可是我觉得说出去也没关系啊，”倪裳不解地说，“你和孟老师郎才女貌的，大家都希望你们在一起呢，趁这个机会公开不是很好么？” “倪裳，”孟老师说话了，“我和你们荆老师带的都是高三的班，如果这时候公开，学生们讨论的都是我们的事，一定会影响到成绩的。” 第343章 是我追的他 “这样啊，”倪裳失望地撅起嘴巴，随即又笑了起来，“虽然不能立刻公开很可惜，我还是很高兴我最喜欢的两个老师在一起了。那等我们毕业的时候，能不能吃到你们的喜糖啊。” “什么喜糖，我们还交往没多久呢，你以为结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孟老师戳了她额头一下，“你还是好好念你的书吧，少花些精力关注我们。” 听到他们这么自然地开始讨论结婚的事情，我心里更加忐忑。如果倪裳的乌鸦嘴成了现实，他们真的在毕业时结了婚，那距离现在岂不是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了，没想到我和唐乙己的deadline竟然是同一天。 “孟老师，”我突然放下手里的果汁，“我听白中的朋友说，你刚跟上一个男朋友分手不久，是不是真的？” 餐桌边的几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在倪裳的努力下终于变得轻松的空气重新僵硬起来，倪裳偷偷碰了下我的手肘：“妍树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 “可是，我就是很好奇嘛，”我装作无辜地笑着，“你都不知道，孟老师在我们十班的人气特别高，简直就是全班女生的偶像了呢，像我就是一直以成为孟老师这么漂亮又理性的老师为目标的，总想和您说话又找不到机会。” “这样啊，”孟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追求者呢，”我特意把声音放的很大，生怕荆老师听不到，“你刚和上一个男朋友分手，我们荆老师马上就主动补上，我长大以后要是也这么受欢迎就好了。” 我原本以为孟老师会被我激怒，然而她却笑着摇了摇手指：“这你可弄错了哦，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初并不是你们荆老师追的我，而是我追的他。” “什么？”我惊讶到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也庆幸还好唐乙己不在这里，否则就凭他的承受力，不再在自己手腕上划一刀才怪。 虽然荆老师脾气好没错，可现在不是看脸的时代么，这个孟菲到底有没有眼光，我们唐乙己怎么看都比荆老师帅多了吧，智商也高出好几个档，而她竟然甩掉唐乙己去追荆老师？ “荆……荆老师就这么好么？”我讪笑着问，“我的意思是……他比你之前的男朋友相比好在哪里？” 不只唐乙己好奇，我又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我一定要代替他问个清楚！ 第344章 恋爱高手 孟老师没察觉我说话时的古怪，而是与荆老师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你这样一说，我突然发现他好像什么有点也没有呢。这么大的人了整天冒冒失失的，做事笨拙不说还总是死脑筋，该严肃的时候嬉皮笑脸，该妥协的时候又死脑筋，的确不是个理想的交往对象。” “那……”我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大彻大悟的那一刻上演。 “不过，谁让我就喜欢这样的他呢。”孟老师玩笑着拍了陷入沮丧的荆老师一下，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充满了甜蜜的味道。 我也没办法了唐乙己，你喜欢的女生品味就是这么刁钻。 一会儿孟老师去了洗手间，荆老师悄悄凑近我：“谢谢你啊妍树，刚才多亏你帮我助攻，否则我都不知道菲菲……我是说你们孟老师对我评价这么高。” “哦，不客气。”我悻悻地说，谁要给你助攻了，我明明是要拆你的台好不好。 “还是妍树有办法，”倪裳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刚刚那么问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差点以为要完蛋了，还好是我杞人忧天。我就说嘛，妍树你那么恋爱经验肯定都不是白白积累的。” 白痴，别说啊！我手一抖差点把果汁泼她脸上，这家伙在沈晞言面前不给我留面子也就算了，干嘛对学校老师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不是相当于告状么？ 那我该怎么办，和盘托出我的恋爱经验就只有利用我的青木一个，还被毫不留情地甩掉了？ 果然，荆老师的目光转向我，眼里少有的严肃：“妍树，你恋爱经验很丰富么？” “那个……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然而下一秒荆老师却满脸期待地凑了过来：“那你也帮老师出出主意，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我和你们孟老师交往了这段日子，完全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虽然很欣慰他没有摆出师长的架子追究我，却也没想到他不耻下问到了这种程度。说良心话，荆老师对我一直相当照顾，放在平时就算我不是什么恋爱高手也应该帮他一把，可惜现在我的立场完全现在唐乙己这边，实在无能为力。 “那……你希望有什么样的进展呢？”我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趁机探问敌方军情。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荆老师的脸红了起来，“就是希望能交流多一些，关系更亲密一点吧。” 第345章 我又没什么恋爱经验 “老师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慢慢吞吞地追女生是不行的，”倪裳突然插嘴，“女生都喜欢在感情上进攻强势的男生，与其一点一点地推进不如直接突破，比如说可以直接求婚看看她什么反应。” “直接求婚？会不会太快了……”荆老师此刻扭扭捏捏的样子仿佛变成了我们的学生，“我们现在才刚确定关系，这么快就求婚会吓到她的。” “怎么会，孟老师又不是那种没头脑的小女生，”倪裳津津有味地分析着，“像她这么成熟的女性，之所以答应跟你交往，肯定是以结婚为前提考虑的，所以你完全可以试试看……” “不可以！” 我的反应比荆老师还要大，发觉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我的意思是……正因为这样，才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之前的努力都会等亏一溃。我觉得孟老师她喜欢的恰恰就是荆老师这样的感觉，如果突然求婚的话她可能会失望的。” “是这样么，”荆老师犹豫起来，“那晞言，你怎么说？” “我没什么意见，”沈晞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而且这件事跟我也没关系。” “什么没有关系！你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荆老师一把勾住沈晞言的脑袋大声抱怨道，“看看人家妍树，平时虽然在学校对我爱搭不理，关键时候还知道帮一帮老师。” 沈晞言嫌弃地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吧，我又没什么恋爱经验。” 他的语气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从中听到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几位好，打扰一下！” 一位穿着卡通服装的女孩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然后递给我们一张传单：“今晚是本乐园夏日祭活动的最后一场，晚上八点半在喷泉附近会有特别烟火表演，要记得准时参加哦。” “特别烟火啊……”倪裳激动地拿起传单，“老师，虽然我觉得妍树说的也有道理，但机会难得，说不定就是上天让你在今晚求婚呢。” 什么上天，人家游乐场的活动计划早就定下了好不好，你干嘛多管闲事怂恿他啊……我对倪裳很是不满，管好你自己就好了，瞎出什么馊主意，看看人家沈晞言多稳重。 见荆老师的表情开始动摇，我赶紧劝道：“我还是觉得这么快求婚有点草率了，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第346章 应该影响不到你吧 “可孟老师身边那么多追求者，你再不及时出手万一被抢走了怎么办？” 废话，我这么努力忽悠不就是为了让唐乙己能把人成功抢走么：“不会的，我看孟老师很喜欢你的，就算再拖一段时间也不会被抢走。” 我猜测我和倪裳在荆老师耳边就像天使和恶魔同时在说话一样，于是不堪叨扰的荆老师又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沈晞言。 我以为沈晞言依然会保持无视的态度，然而他却认真地看向荆老师：“我也觉得，今晚求婚会比较好。” 我顿时目瞪口呆，你不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么，就算是为了证明你和倪裳关系好，也不用处处和我对着干吧。 “可，可是……”沈晞言的突然倒戈让我慌了阵脚，慌乱中我灵机一动“孟老师刚刚不是说你们现在公开的话会影响到班上学生的成绩么，还是拖到毕业再说吧。” “荆老师是我们班主任，孟老师是五班班主任，就算会有影响，也应该影响不到你吧。”沈晞言淡淡的一句话，却像一记耳光一样打在我的脸上。 “我说过我很快就会追上去的，五班也好，a班也好，不过就是时间问题。”我不服气地顶回去。 “是么。”沈晞言喝了一口饮料，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荆老师天真地忽略了我们对话中的火药味，把传单收进包里，“这样吧，我先找机会邀请孟菲晚上一起看烟火，到时候再看气氛伺机而动。” 什么伺机而动，他这么说我可完全没办法放心，再说荆老师这个人又一向随性，万一气氛很好真的求婚了怎么办？ 我刚想说点什么，头顶却响起疑惑的女声：”你刚才说要我干什么，什么伺机而动？“ 孟老师的突然出现着实把荆老师吓得不轻，他下意识地把包捂住，像被抓住作弊的小学生一样紧张：“没有，刚才晞言他们非缠着我要请他们吃晚餐，我说还是要先问问你的意见。” 沈晞言可不愿意被这么丢脸的锅，他眉头一皱：“我才没……” “好啊，当然没问题，”孟老师笑了起来，“不就是一起吃饭么，没什么大不了的。难得今天遇到，就一起好了。” “是啊，我也这样想。”荆老师嘴上这么说，表情可完全不是这样，估计一边心疼着自己的钱包，一边懊恼晚餐又要被我们这帮电灯泡打扰。 第347章 过山车 我们约定了下午各玩各的，晚上餐厅见，眼看荆老师他们就要走远，我赶紧跟过去：“老师，你们要去玩什么？” “当然是过山车了，”孟老师脸上难得看到如此激动的神情，“我们要把那两个区的过山车通通都坐一遍。” 看到我诧异的表情，荆老师无奈地笑笑：“想不到吧，你们孟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托她的福，我原来有恐高症也被治好了。” “其实……”我咬了咬牙笑起来，“我也最喜欢过山车了，不如你们带我一起吧？” 就算无法阻止他和孟老师交往，当个电灯泡也是可以的吧。 “可你上午不是还说……”希希刚要说话，我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不是想坐过山车么，跟我一起的话，我可以瞒着沈晞言让你玩一下。” 希希马上变得乖巧多了，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化身为我的救兵：“是啊晞言哥哥的老师，你就带我们一起去吧。过山车这种项目，人多了才好玩嘛。” “可是妍树，”荆老师冲我挤眉弄眼，“你忘了么，我还要……” “还要什么？”我好奇地问，仿佛完全没看懂他偷偷瞥向孟老师的目光。 “没什么。”他沮丧地住了嘴，毕竟不可能当着孟老师的面把晚上的邀约随意说出来。 “那我们赶紧走吧，”希希满脸期待地催促道，“去晚了就又要开始排队了。” “等一下。” 我们刚要离开，沈晞言却快步走了过来：“我也和你们一起。” “晞言，”荆老师看上去快要崩溃了，“怎么连你也……” “就是啊晞言，”倪裳当然不愿意接受事态如此发展，“你不是一向最讨厌过山车这类项目么？”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沈晞言淡淡地说，“最近复习压力很大，听说过山车有减压的效果，我也想试着放松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山车有减压效果，在我眼里只有疯子和受虐狂才会热衷于这种花钱找罪受的项目，单是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就要提到嗓子眼，浑身上下充满了压力。 “没想到大家爱好都一样啊，那就一起去吧，”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孟老师开心地说，“倪裳你也一起来吧，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过山车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可怕，不然我们可以从刺激度低的开始玩起啊。” 倪裳点点头，不情愿地跟了过来。当然她的不情愿比起过山车，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和沈晞言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348章 请帮我澄清 我原本还想着托倪裳的福，总算可以从刺激度低的过山车玩起了，然而我还是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了。 就算是所谓低难度的室内过山车，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进入馆内的时候，工作人员说希希这样的小女孩也可以乘坐，令我极大地放松了警戒心。而乘坐的车型不像室外那种大型过山车那么夸张，反而设计的和鬼屋的代步车有点相似，又是一个迷惑我的陷阱。 然而当安全杠放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再三向工作人员确认轨道坡度大不大，速度快不快，是不是真的没有刺激，工作人员微笑着给了我令人安心的答案。现在回忆起来，这和小学时那个同学骗我说他家的狗不咬人时的表情，是无限接近的。 “妍树，你不是最喜欢过山车么，为什么还会关心这个？”倪裳抱着安全杠瑟瑟发抖，还不忘对我产生质疑。 “就是因为我喜欢过山车，所以才要问啊，”我打肿脸充胖子，“万一很无聊怎么办。” “那你可要失望了，”坐在前排的孟老师回头冲我眨眨眼睛，“这个过山车慢的简直就像乐园小火车一样，所以工作人员才说小孩子也可以坐。” 听她这么说，我总算放松下来。直到铃声响起，车子像子弹一样飞出去。 这种速度是小火车？请你向全世界的小火车道歉好么？！ 虽然坡度确实如工作人员说的的确没有大起大落，但重点是车子会倒过来好么？？！ 而到后来，我就连吐槽的意识都没有了。整个过程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旁边倪裳刺耳的尖叫声，以及孟老师疯狂飞起来的长发。 “谢妍树，你还真厉害呢，”孟老师拍了拍生无可恋的我，“几大圈下来，你竟然一声都没叫。” 我有气无力地笑笑，其实我比倪裳更害怕，甚至怕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已。 “对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提起的我的前男友，学校里真的传言很多么？” “呃……”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生怕被看出了什么，“还好吧，我也是偶尔听人说起。” “这样啊，”看到我紧张的样子，她轻轻一笑，“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追究，只是希望如果再有人提起的时候，你可以帮我澄清。其实他们说的前男友只是我的青梅竹马而已，他似乎很喜欢我，但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这几年正式的交往对象也只有你们荆老师。” “好。”我苦涩地点点头，虽然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但还是有些心疼唐乙己。 第349章 真正的喜欢 “刚才你不是问荆老师比之前那个人好在哪里，”她抿嘴一笑，“当时我没想到，但现在我想到了一个答案。比如那个人傲慢又自我，绝对不会陪我坐过山车这种疯狂的事的，而荆老师虽然最初害怕，但还是愿意为了我慢慢适应。” “就是这样的原因？”我大跌眼镜，突然觉得唐乙己输得好冤枉，虽然他的确傲慢又自我，但就算换了我也不愿意没事找罪受，更何况是唐乙己了。 “这虽然只是一个例子，但我觉得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孟老师想了想说。 “可……可我觉得这只是个人兴趣而已，根本不代表什么的，”我急切地反驳道，“我听大家说，之前那个男生很优秀的，各方面都比荆老师要优秀很多，你也应该各方面都比较一下……” “学校的消息还真全面嘛，”孟老师幽幽地打断我，“我明明从来没带他来过学校，也没有同事老师见过他，大家怎么会对他的事这么了解？” 我感觉到了她的怀疑，慌忙解释：“我也不知道，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而且刚才我就发现，你对我和荆老师的事是不是过于关注了，”她严肃地看着我，“我们之所以没有公开，怕的就是这样。现在距离高考也没有几个月了，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关注这些八卦。” 很好，托唐乙己的福，我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但事已至此，我还是决定把事情问清楚，情急之下想了个借口：“老师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热衷八卦的那种人，之所以今天不停地追问你，是因为……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正在为恋爱的事情烦恼，在两个男生之间摇摆不定，正好机会难得我想求助一下孟老师。”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早熟，十几岁谈恋爱就算了，还说什么摇摆不定，”孟老师叹了口气，“如果在学校我一定狠狠批评你们一顿，好在现在是放假时间，你又这么认真地问我，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其实我是反对中学谈恋爱的，因为现在的你们还不成熟，等你们长大到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最适合的交往对象，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人，但要是最给你安全感的人，不一定是令你心动的人，但要是最懂你的人，你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舒服开心，你们是不是能够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他是不是愿意包容你，是不是愿意为了你改变……在我眼里，这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所以我很简单地做出了选择。” 第350章 排队中 “是这样么……”我喃喃地说，虽然这些话对我来说有些费解，但看这种情况，她选择荆老师并不是脑袋一热，唐乙己之后怕是很难翻身。 “什么什么，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荆老师笑眯眯地从后面追了过来。 “没什么，”我心虚地说，“我就是向孟老师请教了一些英语问题。” “我说妍树，难得放松一下就先把学习放一边嘛，”他大咧咧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把照片，“刚刚过山车上的照片拍的不错哦，我买了五张，大家拿回去做个纪念。” 我好奇地接过一张照片，里面果然只有孟老师和希希一脸兴奋，倪裳和荆老师的表情则和他们从头至尾的尖叫声相当配套，沈晞言则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完全看不出压力得到排解的样子。至于我，虽然被倪裳夸奖看上去镇定自若，实际是陷入了生无可恋的状态。 倪裳自不用说，我以为沈晞言一定会放弃和我们一起继续过山车之旅，没想到他把照片放进口袋后，和我们一起走向下一个过山车项目，于是倪裳也只能跟了过来。 五个人里有四个都在强颜欢笑，我不禁感叹做人何必如此艰辛。 “希希，”沈晞言望着几十米高直插入云的轨道，摸了摸希希的脑袋，“这个小孩子不可以坐的，等一下你就在底下等我们。” “哼，真不公平。”希希气呼呼地妥协了，殊不知我心里有多羡慕她。 如果我现在也是七岁，那么不但可以无比自然地扮演电灯泡的角色，而且也不用受这份罪。 “那个……我们不是要从简单的玩起么，这个好像太高太快了点吧。”倪裳说出了我的心声。 “除了刚才的室内项目，这个确实是最简单的了，”孟老师宛如行家一般介绍道，“后面的过山车项目可是一个比一个挑战大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对我来说就已经匪夷所思了，实在无法想象后面挑战更大的会是什么样子。 好在过山车项目向来是游乐场里的大热门，前面排的队伍比上午的摩天轮还要长，我期盼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但排队时间过长毫无意义也有它的隐患，比如一直在找机会提出邀请的荆老师。我可没忘记自己跑来忍受酷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于是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态。 第351章 奶茶 “菲菲，”荆老师趁沈晞言他们不注意，偷偷凑近孟老师，“刚刚我拿到一张传单，说今天晚上……”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突然一下跳到他们中间：“孟老师我又有问题了，单选只要出虚拟语气我总是错，能不能再帮我讲一讲？” “好啊，没问题。”孟老师非常敬业，立刻把男朋友放在一边专心给我讲解。我偷偷看了一眼沮丧的荆老师，心想一会儿他一定还会再提这件事，我一定要提前多储备一些问题。 于是在排队的近两个小时里，我完全没有给荆老师开口的机会，然而给我的奖励就是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之旅。 这次从过山车上下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两条腿抖得几乎都不敢走路。唯一庆幸的是还好该问的都在室内过山车那边问了，否则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我根本无法开口。 第三组过山车和第二组差不多，也是超大型的露天轨道，只不过换了个颜色而已。都说战胜困难的最好方法是面对困难，可我刷过第三遍过山车后，非但没有减少一点恐惧，反而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终于结束了折磨后，相对于其他兴致勃勃地从过山车上下来的人，我们这边的气氛简直陷入了死寂。 “孟老师……”倪裳的声音大热天听上去就像在寒风中一样瑟瑟发抖，“下一个过山车，会更可怕么？” “接下来两个都差不多吧，”孟老师兴奋地说，“一个是倒着前进，另一个有很多120°以上的大弯，你们先选哪个？” 哪个都不选行不行……我似乎听到所有人心中异口同声的呐喊。此时的状况，简直像有人拿了两种刑具摆在我们面前，还笑盈盈地问喜欢哪一个。 我再次从内心深处对这些过山车的设计师们发出了灵魂拷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报复人类的倾向，同时感叹人类在集体自虐上真是越走越远。 于是孟老师抛出问题后，半天都没有人回答。 “妍树，你不是最喜欢过山车么，干脆你选一个好了。”倪裳看似是把生杀大权交在我手里，其实只是找人背锅而已。 “我……”我听着远处大逆行过山车上发出的阵阵尖锐叫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代在这儿，“我觉得我们玩了这么久，还是休息一下吧……那边有家奶茶店，我请大家喝奶茶好不好？” 孟老师看上去有些犹豫，但好在几乎所有人都站在我这一边。 第352章 你真是变了个人 “是啊菲菲，我们去休息一下吧，”荆老师第一个带头赞成，“这么热的天气，一直排队会中暑的。” 他暗地里冲我们眨眨眼睛，倪裳马上积极配合，手指扶上额头：“说到中暑，我现在头确实有点晕，好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孟老师听她这么说，立刻改变了主意：“你没事吧，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要不要老师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老师，我不是很严重，”倪裳还在装虚弱，“妍树不是发现了奶茶店么，我在里面坐一下喝杯冷饮就好了。” 我们一行人来到奶茶店，倪裳承担起装病的义务，两位老师则专心照顾她。既然之前我自己提出要请客，现在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拿着扁扁的钱包往吧台走。 “不然我来吧。”沈晞言见状准备站起来，被我挡住了。 “今天上午你不是请我们吃了冰淇淋么，我也不能总是占你便宜吧，”我笑笑说，“你帮老师照顾倪裳吧，你在她会好的更快的。” 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别人抢着买单，我早就厚脸皮地接受了，但我还是不想被沈晞言看作爱占小便宜的人。再说能用几杯奶茶成功抵消掉那些恐怖的过山车，已经非常划算了，就当是破财免灾。 沈晞言没说什么，倒是希希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讽刺道：“你下午还真是完全变了个人，上午占我便宜不是占得很欢么？” “还好吧，”我冲她挑挑眉毛，“如果不占你便宜，我现在怎么能剩下钱买奶茶呢？”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但奶茶店还是爆满，我排了半天队，但并不像平时排队那么不耐烦，毕竟排队买奶茶的心情比排队坐过山车的心情要好太多了。 快要轮到我的时候，倪裳过来了。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身体没事了么？” “嘘！”倪裳竖起一根手指，“妍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才是装的，我借口去洗手间，顺便来帮你端奶茶。” 我可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从沈晞言身边离开来帮我，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这样啊，你该不会是怕我点错东西，故意来嘱咐我的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倪裳吐吐舌头，“其实这家店有一款网红奶茶，我早就想尝尝看了。” “就是那个放了一大堆奶油的么，看上去也没有多好喝啊，”我看了一眼海报，其实我对甜品什么的都无感，上午蹭蛋糕也不过刚好饿了而已，“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减肥，热量这么高可以么？” “我只是想拍照片发在网络上而已，不用喝掉的，”倪裳笑着说，“而且到时候大家都会问我为什么来游乐场，是不是跟谁约会，那就算我告白没成功，和沈晞言也会成为公认的一对了。” 第353章 阻碍的理由 我顿时一脸黑线，原来这家伙这么阴险，根本用不着我这种蹩脚的助攻嘛。而且你出这种阴损招，至少不要花我的钱好不好。 于是点单的时候，倪裳期待地说要两杯特制奶油网红奶茶，我加了一句：“不，要三杯。” “为什么要三杯？”倪裳不解地问，“我和沈晞言一人一杯，拍照就够了啊。” “可是机会难得，我也想尝尝看啊，”我微笑着说，“而且我又不怕胖，一定会全部喝完的。” 而且还可以拍一张三杯奶茶的照片留在手机里，以后万一再遇到什么事情，就又有了交易的筹码。 嗯，果然我才是那个最阴险的人。 但我忘记了这是在游乐场里，一杯奶茶的价格就是外面的两倍，更何况是三杯网红奶茶。就这样，我准备明天用来买新题库的钱，全部成为了自己逞强和赌气的代价。 我正在考虑着一会儿要不要帮倪裳把奶茶喝掉减少损失，沈晞言却出现在了吧台边。 “我看你们很久没回来，需要帮忙么？” “没有，排队花了点时间。”我讪笑着解释，要帮忙要说啊，付款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 “东西太多了，我帮你们拿吧。”他体贴地从倪裳手里接过两杯奶茶，引起了我的不屑。我说呢，排了半个小时的队都没见他的人影，倪裳一来就巴巴地跟过来了，当真是心疼自己未来的女朋友。 我刚想冷嘲热讽几句，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和倪裳都在这里，那荆老师和孟老师岂不是单独在一起？！”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沈晞言茫然地看着我，“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单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怎么会没什么不对……唉气死我了，你不懂！”我气急败坏地瞪了沈晞言一眼就往回跑，却被倪裳拉住了。 “妍树你怎么了，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怪怪的？”她担心地看着我。 “没有啊，我觉得我挺好挺正常的。”我没时间跟她废话，再不赶过去的话荆老师说不定就把正事说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倪裳犹豫着看着我，手却抓得异常得紧，“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在故意阻碍荆老师和孟老师，你是不是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我怔住了，原来我演技这么拙劣的么？竟然连倪裳这么迟钝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这家伙可是连我喜欢沈晞言都看不出来，还感激涕零地拉我做助攻的人啊。 “怎么会……”我心虚地否认，“荆老师和孟老师都对我很好，他们在一起我开心都来不及，有什么理由故意阻碍呢？” “妍树，”倪裳看上去非常矛盾，但最终还是开口了，“你……是不是喜欢荆老师？” 第354章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我被她出奇的想法雷得目瞪口呆，莫名编排我就算了，竟然还当着沈晞言的面说出来，“你怎么会这样想？” 倪裳尴尬地摸摸鼻子：“可是我看你对他们在一起很生气的样子，而且你不是说你喜欢年纪大的么……” “那我也不是所有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啊，小区门岗的王大爷你要不要也介绍给我？”我无语地吐槽道，真不知道我在他们眼里是怎样的人设，“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刚才沈晞言说他们单独在一起，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一时语塞，拉着倪裳往洗手间走去，“借一步说话。” 倪裳被我拖着还在不停地乱动：“到底怎么了啊妍树，有什么话沈晞言不能听么？” 我无语地把洗手间的门锁上：“你说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可是拼命在帮你和沈晞言啊，倒是你对自己的事完全不上心，还在兴高采烈地看热闹。” “我……我当然没忘啊……”倪裳的脸红了，“可是这和荆老师他们没有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认真地看着她，“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你还没有告白吧，请问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我……” “无论怎么看，最好的时机都只剩下今天晚上放烟火的时候了吧，”我只能用这样的借口掩饰自己的别有用心，“但如果荆老师利用烟火求婚，那你怎么办？” 倪裳呆呆地看了我半天，无比感动地握住我的手：“妍树……原来你那么努力地阻碍荆老师都是为了我……对不起啊，我不但没发觉，还那样误会你。” “无所谓了，”我心虚地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荆老师他们去看烟火，否则你就真的只能在过山车上告白了。” 经过我一番劝说，倪裳总算被糊弄了过去。等我们走出洗手间，沈晞言已经不在了，而所有的奶茶也已经回到了餐桌上。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荆老师有没有提烟火的事。倪裳也忘记了给奶茶拍照，看得出她也在担心。 “倪裳，你身体好一点了没？”孟老师拉着倪裳坐下，关心地问。 “嗯……我好多了，谢谢老师。”她尴尬地笑笑，低头喝起了奶茶。 “对了，刚才我听你们荆老师说晚上有烟火表演，要不要一起看？” 孟老师话音刚落，我和倪裳面面相觑，果然荆老师已经邀请过了。 第355章 装病 “当然好啊……”倪裳脸上笑着，私下里无措地拉拉我的衣服：“怎么办啊妍树……” 事实上以我的立场来说，如果因为荆老师他们而导致倪裳告白失败，我是十分喜闻乐见的，就算有借刀杀人的嫌疑也无所谓。可是想到唐乙己，我便始终无法安心。 我凑到倪裳耳边小声说：“再等等看看吧，我现在也没想到办法，但至少不要打草惊蛇。” 虽然没人刻意提及，但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在刻意拖延喝奶茶的时间，毕竟在有空调的地方聊天喝冷饮，总比在过山车上受罪好太多了。 终于孟老师看了一眼时间，不耐烦地催促道：“已经这么晚了，那我们……” “我们赶紧吃晚饭吧！”荆老师壮着胆子打断她，“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孟老师不出所料不太高兴：“可是还有好几种过山车没有……” “可是再不吃饭的话，晚上就来不及看烟火了，”荆老师装作为难地说，“而且都答应了请这些孩子吃晚饭的，总不能食言啊。” 孟老师虽然犹豫了还是妥协了，荆老师则得意地冲我们眨眨眼睛。如果不是他横刀夺爱抢了唐乙己喜欢的人，我此刻真会对他感激涕零。 这顿饭我吃的味同嚼蜡，估计大概也是一样，整张桌子大概只有期待着晚上告白的荆老师情绪格外高涨。随着烟火时间的慢慢接近，我也越来越不安。 “妍树，快要到时间了。”倪裳不知道第多少次提醒我，而这次却被荆老师听了个正着。 “还有一个小时啊，”他看了看表不解地说，然后恍然大悟，“倪裳你说的对，还是早点去比较好。今天看烟火的人一定很多，我们一定要占一个好位置。” 我和倪裳面面相觑，仿佛能看到对方心里的崩溃。眼看荆老师就要带头离开，倪裳焦急地拉住我：“再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妍树，不然还是用最笨的办法，你装病好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不会装病啊，还是你装的比较像。” “可我刚才已经装过了啊，再装一次会被怀疑的。” 我一时无法反驳，心一横装病就装病。正当我寻找着时机，思考装什么病更适合我时，听到身旁有人“哎哟”叫了一声。 我以为倪裳沉不住气先表演起来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哼哼的希希。 第356章 鬼脸 “你怎么了希希？”沈晞言担心地问，希希咬着嘴唇哼哼了半天，可怜巴巴地说：“晞言哥哥，我肚子痛。” 沈晞言怔了一下，心疼又无奈地走到沙发边蹲下来：“就跟你说不要早上吃冰淇淋，刚才还喝了那么多奶茶，现在知道教训了吧……真的很痛么，我带你去医务室。” 糟糕，没想到该阻止的人没阻止，不该走的沈晞言却要退场了。我见状赶紧自告奋勇：“这样吧，不如我带希希去医务室，你们去看烟火吧。” “我才不要你，我要晞言哥哥！”希希毫不犹豫地表达了对我的嫌弃，沈晞言则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她是我妹妹，我带她去是理所应当的吧。” 我顿时语塞，心想如果不是另有目的，我才懒得管那个烦人的小电灯泡。 也许是我的错觉，当沈晞言抱着希希出门的时候，那个伏在他身上的小脑袋好像狡黠地冲我做了个鬼脸。 * 荆老师他们毕竟是老师，看希希这样也陪我们一起去了医务室。 希希又恢复了虚弱的样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趁沈晞言忙着照顾她，倪裳拉着我去了洗手间。 “算了吧妍树，”她沮丧地走到镜子前面，“我看今天大概没机会说了。” “时间还早呢，你别放弃啊。”我赶紧劝她，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帮忙扰乱荆老师的同盟，这时候她怎么可以打退堂鼓。 “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天意吧，”她叹了口气，“我不放弃有什么用，沈晞言也不可能丢下她妹妹不管，跟我去看烟火吧。” “我再想想办法，”我认真地看着她，“反正小孩子靠哄就可以了，一定能把她从沈晞言身边骗走的。” 倪裳离开了洗手间，我虽然刚才说的轻巧，但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出能摆脱那小孩的办法。真的是本来就手忙脚乱，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依赖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自然而然地掏出电话想打给唐乙己，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电话响了一声我猛地反应过来，此时此刻我最不能求助的人就是他。 “想好怎么骗她了么？” “没有，再等一会儿……”我不耐烦地说，以为倪裳这么快又进来催我，却忽然意识到声音不对，回过头发现希希正抱着胳膊，一脸悻悻地盯着我。 “果然，你和倪裳有什么阴谋。” 第357章 塑料姐妹花 “咦，希希？”我装作没看到她嫌弃的眼神，硬着头皮笑起来，“你怎么来了，身体没事了么？” “你少岔开话题，”她翻了个白眼，“刚才你们两个说话我都听到了，你这个人还真过分啊，上午骗吃骗喝就算了，现在又想骗我什么？” “我又没有白吃你的，你那些作业不都是我做的么……”看到她精神奕奕的样子，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喂，你刚刚说肚子疼，不会都是装的吧？” “原来你也没那么笨嘛，”她得意地咧开嘴笑了，“让你之前欺负我，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我知道你们想和晞言哥哥去看烟火，但我偏不让他和你们一起去。” 她大概等着看我生气爆发的样子，而我漫长的沉默却让她失望了，她疑惑不解地打量着我：“你……你不求我么？” “求你的话，你就会让沈晞言去看烟火么？”我问。 希希听到她想听的，脸上再次露出狡黠的笑容：“那要看你给我什么好处了。” “这样啊，”我想了想说，“那还是算了吧。”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都不听我说条件么？” “不听，什么条件我都无条件地不接受。” “十次作业！”希希抢先一步打断我，“只要十次作业就够了。” “一次也不行。”我微笑着否认，一反上午被她揭穿时的恐慌。 “为什么？”她不满地瞪着我。 “因为这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不是么，”我耸耸肩膀，“你也知道我只是倪裳的帮手，他们两个怎样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她见状反而慌了起来，“那……那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晞言哥哥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起来：“希希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啊，一向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更何况想和沈晞言套近乎的人又不是我，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这句话是赌气，是谎言，却又可悲地包含着几分真实。因为凭沈晞言对我的讨厌程度，这种事已经完全算不上什么了。 “哼，什么帮手，我看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花。”希希愤愤地批判着，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倪裳不平，然而就在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二十次。” “什么？”她诧异地回头看我。 “我帮你写二十次作业，”我笑着望着她，“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第358章 我不喜欢她 希希一回到医务室，沈晞言着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希希你没事吧，怎么去卫生间这么久？” “我肚子痛嘛，当然要久一点。”希希哼哼唧唧地回到床上，看上去比刚才更虚弱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晞言担心地走过去，“我看还是让医生开点药吧。” “不用！”我和希希异口同声地拒绝，感受到周围诧异的目光，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我的意思是，腹痛的药副作用很大的，小孩子尽量不要吃，还是先躺一会儿观察一下吧。” “嗯，也对，”还好沈晞言没有多想，“那我在这里照顾希希，你们去看烟火吧，现在去时间还来得及。” “不然……我也留下来吧，”倪裳红着脸说，“希希毕竟是女孩子，有女生在会比较方便一些。” 趁没有人注意，我向希希使了个眼色，她任性地鼓起嘴巴：“我不要，晞言哥哥你赶紧出去，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沈晞言顿时蒙掉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像我早上还很想吃冰淇淋，现在还不是一口都不想吃了，”希希诡辩的功夫让我无比佩服，“就像那个姐姐说的，我怎么说也是女孩子，你留在这里我会不自在的！” 沈晞言见她这样一时束手无策，又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凶她，踌躇了半天后，只能妥协地看向倪裳：“那不好意思，只能拜托你照顾一下了，如果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倪裳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委屈地简直要哭出来了，到头来竟然只留她一个人不能去看烟火。虽然我对此表示幸灾乐祸，但可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也不要倪裳，我不喜欢她！”希希大声地说出我安排的台词，“我要那个大姐姐和我一起！” 她手指着的，是已经走到门口的孟老师。 沈晞言愣了一下，尴尬地放下她的手：“希希别胡闹，不要给老师添麻烦。” “可是我就是喜欢她嘛！”希希不依地闹腾起来，“孟老师又温柔又漂亮，希希想多点时间跟她在一起！” “可是……” “好了沈晞言，”孟老师微笑着走过来，“难得希希这么喜欢我，那今晚我就陪她在这里吧，毕竟我也很喜欢希希呢。” “什么？”荆老师闻言慌了起来，“那……那你不去看烟火了么？”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烟火又不是只有今天，大不了下个夏天再看啊。”孟老师忍俊不禁道。 “可是……”荆老师猛地住了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算烟火明年还有，他也不想等到那时候再求婚。 第359章 电灯泡的职责 荆老师求助的目光看向沈晞言，后者被他骚扰得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孟老师：“孟老师，希希她不是一般的任性，你应付不来的，还是交给我们吧。” “没关系啊，”孟老师笑着说，“别看我这个样子，照顾孩子可有经验了，多淘气都应付得来。” 荆老师听到敏感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你想到哪里去了，”孟老师戳了他额头一下，“你忘记我有个年纪差很多的弟弟，从小就是我带大的，那家伙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还不是被我修理得服服帖帖，希希一个小姑娘能淘气到哪里去。” 荆老师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无法改变孟老师留下来的决定，沮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那菲菲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陪你一起照顾她好了。” “那我也留下来。”我立刻表态，就算这两个人不去看烟火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一定要把电灯泡的职责坚守到最后。 沈晞言却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希希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也用不着这么多人陪在这里，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吧。” 虽然沈晞言只是客气，但我巴不得和他们一起去，既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火，又能顺其自然地给倪裳添堵，我何乐而不为。可是，鉴于电灯泡只能出现在一处，我还是为了唐乙己牺牲掉了自己的恋情。 “还是你们两个去吧，”我在倪裳感激的目光中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其实最讨厌看烟火了，而且外面人那么多，又那么热，还不如在这里吹着空调休息呢。” “是啊晞言，你就别劝她了，”倪裳趁热打铁，“人家妍树就算要看烟火也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啊，和我们两个外人一起应该会不自在的吧。”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白眼猛翻，这家伙可真是会蹬鼻子上脸。什么看烟火要和喜欢的人，什么两个外人，说的好听，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这些闲杂人等不要讨人嫌呗，昭然若揭到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和迟钝的荆老师不同，孟老师这场戏看到这里也明白了几分，但好在也只有几分，她拍拍还在犹豫的沈晞言的肩膀：“好不容易有烟火表演，你就和倪裳两个人去吧，记得把我和荆老师的份也看回来哦。” 荆老师不明所以，本能地为了讨孟老师的欢心往下说：“对对对，方便的话帮我们拍点视频回来就更好了。” 第360章 三角恋 “什么视频，你不要乱拜托学生做事好不好，”孟老师瞪了他一眼，又笑着看向沈晞言，“别理他沈晞言，你们就只管好好玩吧。” 沈晞言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却又悟不出哪里古怪，只能一脸疑惑地和倪裳一起走了。 和他相比，倪裳的表情可就复杂多了，喜悦中夹杂着紧张，期待中压抑着激动，出门前她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比了一个“v”，表示圆满成功。 于是我也只能讪笑着比了个“v”回应她。 但她离开我才想到，“v”字代表的，更多的是胜利的意思。 我愤愤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孟老师正笑盈盈地打量着我。 “真是辛苦你了，谢妍树。” “什……什么意思？”我心虚地别开目光。 “我都看出来了，你是在帮倪裳对不对，”她拍拍我的肩膀，“没关系，老师也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都明白。” 我只能点点头默认，不过和在学校那个严肃的孟老师相比，现在的她真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不仅人长得漂亮又善解人意，难怪唐乙己一直对她执着不忘。 距离烟火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荆老师这对情侣自然在哪里都能自得其乐，就算在医务室里聊天都是开心的，而对我来说这段时间则相当难熬。 于是我再次听起了英语听力，就算我不监视，荆老师也不至于随意到在这种地方求婚的程度。 “喂，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希希戳了我一下。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什么为什么，”她立刻鼓圆了腮帮子，“你不是要给我做二十次作业么，可别想赖账。” 这家伙果然不是好糊弄的，我无奈中只好把电话给了她，并承诺只要她召唤，我一定随叫随到。 “你这个人真奇怪。”希希把写着号码的纸条收进口袋，还不忘对我评头论足一番。 “我又怎么了？”我无语地问。 “我本来以为你和晞言哥哥和倪裳是三角恋的关系，但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她困惑地看着我，“我实在看不懂你在想什么。” “什么三角恋，你一个小孩子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我嫌弃地戳了她脑袋一下，却也不禁黯然。 不要说希希，就连我自己都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简直连小孩子都不如。 “菲菲！”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我刚才听这里的护士说，医务室的天台特别好，是烟火的绝佳观赏地，人又特别少，不如我们去那里看吧！” 第361章 唐乙己 我真是欠你的 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想到事情又出现了反转。 要是就让他们这么去看了烟火，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不仅把沈晞言推给倪裳，还要在未来给他妹妹做二十次作业，老天爷不带这么跟我开玩笑的吧！ 什么烟火绝佳观赏地，什么人少，我看是绝佳求婚场合才对吧！ 被荆老师软磨硬泡了半天，本来就对烟火颇为期待的孟老师半推半就地站起来：“那只能一会儿哦，我还要照顾希希呢。” “只离开十分钟没关系的，再说还有妍树在这里呢。”荆老师毫不犹豫地把麻烦甩给我。 “那好吧，谢妍树你帮忙照看一下，我们马上就回来。”孟老师欣然同意，挽着荆老师的手往外走去。 “喂希希，你快说点什么，不能让他们去！”情急之下，我竟然把全部希望压在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说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去？”希希被我弄得一头雾水。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拦不住我就不帮你写作业了！”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啊，还夹带附加条件的？” “那又怎么样，你到底帮不帮忙？” 这个世界上似乎总是无赖的人比较占便宜，之前和唐乙己对峙的时候我就隐隐悟出了这一点，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来欺负小孩子。 希希大概没想到会遇到我这么无赖的大人，眼中的震惊与鄙夷之色可想而知，却也只能无奈地选择了妥协，情急之下向刚要出门的两人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希希？”孟老师关心地问。 “我……我想喝果汁，晞言哥哥的班主任，你能出去帮我买么？”她憋了半天，想出来这么个糟糕的理由。 “我？”荆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好啊，没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总算解决了，没想到荆老师却拼命冲我招着手，把我叫到了走廊上。 “拜托了妍树，你帮我去买果汁吧。”他双手合十地拜托我，实在不符合一个教师的形象。 “这样不好吧，”我尴尬地拒绝，“而且我没有钱啊。” “没关系，我来付，”荆老师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塞给我，“剩下的就请你吃东西吧，拜托了妍树，你也知道今晚对我很重要。”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我再拒绝一定会被发现问题，于是我只能不情愿地接过钞票，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孟老师往顶楼走去。 不可以…… 不可以跟他上去…… 我看了看脚下深藏在黑暗中的阶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唐乙己，我真是欠你的。 第362章 伤 “啊！” 随着我的一声惨叫，荆老师和孟老师慌忙跑下来，看到了跌坐在楼梯下面的我。 “妍树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我咬牙切齿地揉着自己的脚，这楼梯看起来不高，没想到摔下去这么疼，“楼梯光线太暗，我不小心踩空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孟老师嗔怪着去扶我，“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好痛！”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腿，我就夸张地叫起来，还顺势挤出了几滴眼泪，“我可能扭到了……” “那我带你去看医生，”孟老师说着推了荆老师一下，“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帮忙啊！” “哦哦……”荆老师反应过来，赶紧来扶我，我却把他推开，自己扶着楼梯扶手站了起来。 “我只是扭了一下，在医务室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冲他惭愧地笑笑，“只不过我现在可能没力气去帮希希买果汁了，只能麻烦荆老师你跑一趟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荆老师果然头脑简单，“跑腿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好好休息吧。” 确定荆老师离开了医疗中心，我终于松了口气，也不忘装模作样地右腿往医务室走。虽然刚才这下摔得不轻，但好在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然而当我走了两步，左脚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使我忍不住痛吸了一声。 不会这么背吧，故意垫在下面的右脚没有受伤，左脚却扭到了。 我又试着迈了一下左脚，结果比刚才更疼了。 孟老师发现了我的异样，担心地问：“是不是很疼，不然我还是带你去……” “我真的没事老师，”我痛得冷汗都冒出来了，“我只是……突然想去洗手间，你先去医务室等我吧。” “好吧，”她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那一会儿晞言他们回来接希希之后，我和荆老师送你回去。” “好。”我匆忙答应着，狼狈地移动到洗手间。 我找了个隔间，慢慢卷起运动裤的裤腿，发现左脚脚踝整个肿了起来，周围一片青紫，难怪会这么疼。 我记得我摔下去的时候角度找的挺好的，怎么会这么惨？说到底都要怪唐乙己，要是为了他以后成了瘸子，那可真是亏大了。 原本我不想等到沈晞言回来，更不愿意看到倪裳那副幸福满满的样子，但现在脚肿成这样，只能接受孟老师的建议，让他们送我了。 等等！我愣住了，如果让孟老师他们送我回去，那一定会遇到唐乙己，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我的脚也就白牺牲了！ 第363章 笑容 我看了看医务室的方向，趁孟老师和希希说话，扶着楼梯一点一点地慢慢挪动下去。 所幸买果汁的地方离得很远，在放烟火之前荆老师应该赶不回来，就算真的赶回来了，也不会把希希一个人丢在屋子里。 所以我在这时候离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走到游乐场，到处都是欢笑着往大门处奔跑的人，我垂头丧气一瘸一拐的样子在人群中看上去格格不入。 原本五分钟的路，我走了二十分钟，除了脚上的伤之外，更是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挡住了去路。距离喷泉越近，人也就越挤。 然而就算是这样，我也一眼就看到了沈晞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穿白衬衣的男生那么多，却只有穿在他身上才那么干净，那么好看。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如星辰一般照亮了整个夜空。上一次见到他笑的这么开心，还是在湖边的长椅上，一晃已经两年了，然而却依然令我心动不已。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觉得什么星星，什么烟火都无所谓，只要沈晞言能够这样对我笑着就够了。 我情不自禁地向他走过去，就像从前那样，想要将他的笑容看得更清楚些，想要离他更近一点，以至于忘记了脚上的伤痛。然而走近时我才发现，他笑着望着的人，是在对面开心地说着什么的倪裳。 他露出这样美好的笑容的原因……是因为倪裳。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沈晞言身边的位置已经不再属于我。而且他明明白白地说过，他的眼睛不会再看着我，不会浪费一分钟在我身上。 也许我不是忘记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一直不肯死心，用我那可悲的侥幸心理期待着奇迹存在，并拼命寻找一点点的可能性……也许沈晞言依然在意着我，也许……他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而这份侥幸心理苟延残喘的原因，是因为我自欺欺人地以为，沈晞言真心的笑容，只有我一个人见过。 沈晞言从来都不是对笑容吝啬的人，就算是优等生，也从来不会像薛崎那样耀武扬威，脸上永远都是谦逊的微笑。但我知道，那笑容更多的是出于礼貌，事实上却无比疏远。所以两年前的公园里，对他卸下防备的笑容惊鸿一瞥，才让我那么受宠若惊。 而现在那美好的笑容同样在倪裳面前盛开着，让我再也没有自欺欺人的理由。 而撕掉蒙蔽双眼的障碍后我才发现，这两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相配许多，怎么看都是般配的一对，站在人群里也格外出挑。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学校里回传他们的八卦并非完全没有原因，沈晞言大概瞎了眼睛才会放弃倪裳喜欢我。 第364章 多余的人 已经不得不承认了…… 已经不得不死心了…… 沈晞言的背影也好，笑容也好，已经再也不会属于我了…… 都怪我太贪婪了，我曾经不自量力地想要独占这份笑容，却永远失去了它。 我感到眼睛一阵发烫，下意识地去触碰自己的脸颊，却没有摸到眼泪。原来大家说的是对的，真正悲伤的时候，眼泪是流不出来的。 “妍树？” 倪裳看到了我，欢快地向我招手。我尴尬地点点头，硬着头皮向他们走过去，努力掩饰着腿上的不适。毕竟在那么美好的他们面前，我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丑陋。 “你不是在陪希希么，怎么跑来了？”倪裳好奇地问。 她也许没有别的意思，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在嗔怪，嗔怪我破坏了她和沈晞言的美好时光。 我悻悻地别开目光：“希希有他们两个大人照顾已经足够了，而且我在那里会妨碍他们的吧。” 然而说出口后我才发现，我就算在这里也是碍事的人。之前希希在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连我都发觉自己这只电灯泡有多碍眼。 真可悲呢，原来我在世界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如此的多余。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我这个人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在对方脸上流露出厌恶之前，先自己提出离开。然而还没走几步，却听见沈晞言的声音。 “你的脚怎么了？” 我的身体一僵，刚才竟然一时忘记了掩饰。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扭了到了而已。”我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往前走，却被追上来的沈晞言拉住了。 “你再等一会儿，看完烟火后我们送你回去。” 没想到沈晞言还蛮关心我的，甚至不介意我在这里当电灯泡，但这种被可怜的感觉，让我心里更加苦涩。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现在就想回家。” 他犹豫了一下，仍然没有放开我：“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吧，烟火看不看都无所谓。” “真的不用，”我仓惶地编织着理由，“我男朋友正在大门口等我呢，他听到我受伤，马上就赶来了……多亏这样，我们才能和好。” “是么……”沈晞言的手慢慢松开，却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快走吧，烟火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轻轻推了他一下，“因为我错过了这么漂亮的烟火可怎么是好，而且……说不定还有比烟火更令人惊喜的事情。” 第365章 你不是讨厌烟火么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而已，”我忍住眼泪，拼命维持着笑容，“你快过去吧，倪裳在等你呢。你们要代替我好好欣赏今晚的烟火哦，我可是很期待看你们拍的视频呢。” “可是……”他迟疑了一下，“你不是讨厌烟火么？” 我怔住了。是啊，我不是讨厌烟火么。 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那是一句谎言。我怎么可能不喜欢烟火呢，我可是从小就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可是除了说谎，我没有别的办法啊沈晞言。 否则我也不会骗自己，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用在意。”我移开视线，掩饰眼睛里的难过。 “哦，”沈晞言有些局促地转过身，“那我过去了，你路上小心一点。” “沈晞言！”我下意识地叫住他。 “什么？”他走了几步，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笑着挥挥手，“我只是想起来，忘了跟你说再见。” “嗯。”他应了一声，并没有与我道别，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白色的背影被人群遮挡住，很快就看不见了。 而我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夏日祭的最后一天，与夏天告别的这个夜晚，大概是在暗示我们，与该告别的都告别吧。 也许是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许是眼泪早就为沈晞言流淌干净，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只是后悔下午不要那么慷慨地请大家喝奶茶就好了，现在公共交通已经停了，我也没有钱打车回去，要是这样走回唐乙己家，我大概真要变成瘸子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而我却找不到一个能够来接我的人。我的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身影，却又苦笑着将其抹去。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到打电话给唐乙己，不要说他早上说过今天会出门见朋友，就算他宅在家里，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接我的。我要是失踪了不回去，他刚好不用操心怎么把我丢出去了。 我走出游乐场的大门，踉跄着走上街道。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仿佛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也许是因为游乐场的灯火太过明亮，原本并不算昏暗的街道却像是瞬间熄灭了整个世界的灯光。正如我和沈晞言，一个身处光芒，另一个则置身于黑暗的世界。 快要走到十字路口时，我看到道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信号灯微弱的光芒，只够我模糊看到那个人的轮廓，而对我来说却已经足够清晰。 因为那个身影，和我方才脑海里的影子正渐渐重叠在一起。 第366章 都怪你 唐乙己还是平时慵懒而不修边幅的样子，他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略长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邋遢的打扮和我倒是绝配。旁边的信号灯在他头顶闪烁出不同的颜色，使得他的头发一阵红一阵绿，看上去好不滑稽。 而我看着这样的唐乙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我还在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来接你啊，”他挑起眉毛，“难不成我是来坐旋转木马的么？” “来接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么？”他指指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后来又莫名其妙挂断，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就来找你了。” “你……在担心我？”我喃喃地问。 “怎么可能，你脑袋热坏了吧，”他无语地笑道，“我还以为快点赶来能看到你们三个对峙的名场面，看来是错过了，不过你这副挫败的表情了也不错。怎么样，今天过得开不开心，给我讲讲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 他一如既往地嘲弄我，大概以为我会恼羞成怒，而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喂，你傻啦？”他有些尴尬地在我面前挥挥手指，“没事吧？” “哇！” 下一秒，我突然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响亮的哭声充满了安静的街道。 “喂，你哭什么！”他慌忙去捂我的嘴，“深更半夜的，人家会误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好不好。” 我完全不听他的话，依然自顾自地大哭着，唐乙己没办法了，只好放下身段哄我：“算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刺激你的，大小姐你别再哭了……” “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忘记了所在的地方，只凭着本能大声哭喊着，“游乐场一点都不好玩，和回忆里的一点都不一样，所有人都欺负我，都欺负我！我陪着那个麻烦的小鬼玩了一整天，自己的听力都没听，还要给她做作业！还有沈晞言，不喜欢我就算了嘛，还要故意让我难堪！那些过山车超可怕的，我还以为要死在上面了！我我……我还花光了的所有的钱，全都请他们喝了奶茶！还有啊，都怪你我的脚还扭伤了，现在痛得要命，你竟然这样笑我！” 我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地向自己的母亲控诉着自己的遭遇，唐乙己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的到底是游乐场还是刑场啊，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别的就算了，你脚扭伤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也赖不到我头上吧。” 第367章 埋藏在夏夜的秘密 我原本还在专注地哭着，被他一问顿时噎住了，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我只能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不告诉你，反正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 “真是怕了你了，”他无语地瞥了我一眼，“就算想让我背你回去，也不用这样吧。” 我气恼地瞪他：“你说什么呢，我才没……” “上来吧。”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背你回家，”他不自在地看向旁边的树木，“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喂蚊子。” * 唐乙己背着我，走在染满夏夜色彩的夜幕里。 我伏在唐乙己的背上，看不见前面的路，只闻到各种暮夏的气息。 热烈生长的树木的味道，将要凋零的花朵的味道，混杂着雨水的泥土的味道，它们混杂在一起，可是最明显的，还是唐乙己身上的，和我一样的沐浴露的清新气味，令我有种洗过澡后安心的感觉。 不知道沈晞言身上的味道是怎样的呢，会不会也是这么好闻。那个总是在远处摇曳着的背影，拥抱起来是什么感觉，会纤细一些么，会意外地厚实么，还是像唐乙己的后背一样的温暖。 我想象不出，毕竟我从来没有触碰过，而以后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砰！” 随着身后人群的欢呼，我听到远处烟火升空的声音，一瞬间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但我没有抬头看。 烟火坠落的瞬间，我的眼泪也无声地滴落在唐乙己的领子里。 一滴，两滴，直到把他的衣领全部打湿。 我以为他会嫌弃我一番，然后让我赔他的衣服，然而他却沉默着继续往前走着，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现在背着我的人是沈晞言，该多好…… 如果现在和我一起眺望烟火的人是沈晞言，该多好…… 如果现在红着脸向沈晞言告白的人是我，该多好…… 可惜。 真的，可惜啊…… “唐乙己。” “嗯？” “你知道么，我好喜欢他。” 我喃喃地说出这句话，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我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 那天我就像被附身一样，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要一次把这句从未说出口的话一次说完，毕竟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说了。 我曾经幻想着，某一天终于追上沈晞言的脚步，要在最明亮的阳光下走到他面前，对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把我深藏心底的心意全部告诉他。 然而这个秘密，只能用最小的声音说给唐乙己听，然后它将永远埋藏在这个夏末的深夜里。 唐乙己自始至终沉默着，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慰我，任我的眼泪更加放肆地流淌。 我们的身后不断升起美丽的烟火，那些小小的轰鸣声离我越远，直到渐渐无法听见。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烟火绽放的夜空，生怕我会舍不得离开。 再见了，青春最后一个夏天。 再见了，沈晞言。 第368章 这种感觉我很明白 不知道上帝是不是真的喜欢打一巴掌就给一颗甜枣吃，接下来的第三次月考，我的成绩终于有了起色，竟然一跃成为班上的第三名。 虽然乍看之下我常居的第十位和第三位没有什么差别，但其实区别还是挺大的。因为十班为了升班努力学习的人一共也就十个左右，所以按比例来看，我也算是从吊车尾进军到了前半部分。从前前五名一直都是被宋学良、秦落落他们包揽的。 不过奇迹并没有发生，虽然我这次考进了前五名，但分数没有达到九班的平均分，所以仍然不能升班，不过对长期原地踏步的我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进步，但那种止步不前的焦虑感总算稍稍缓解，证明这段时间的努力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这次数学题目比较难，所以熊彦毫不意外成了第一名，而一向因为数学短板被嘲笑的宋学良，这次考了第二名，两个人都顺利升班。虽然我的分数和宋学良差距仍然很大，但某种程度来看，我也算是离升班最近的人了。 秦落落这次发挥失常，她站在成绩榜下，意外地发现我的名字在她上面，瞪了我一眼就拎着书包离开了。吕天歌的性格就好多了，她惊喜地搂住我的肩膀：“很厉害嘛妍树，怪不得你假期都不来参加我们rj联盟的活动，一定在家里偷偷用功了对不对？” “也没有啦，这次运气比较好而已。”我谦虚地否认着，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毕竟唐乙己的魔鬼训练还是颇有效果的。 “我也要好好努力了，否则下次你和秦落落升了班，我就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她长吁短叹道，“你听说了没有，夏帆她又升班了，再这样下去我和她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你和夏帆的关系真好呢。”我忍不住笑道。 “那当然，我和夏帆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她可是我的偶像呢，”吕天歌脸上闪过一丝骄傲，“我可是为了和夏帆在一起，才考到白中来的，就为了和她在一起。” 谁说女生之间都是塑料姐妹花，吕天歌和夏帆的友谊就单纯而感人的很，我眼前飘过倪裳和湘婷假笑着的脸，为什么这样的友情我就碰不到。 吕天歌见我出神，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的意思是，夏帆从小就很优秀，而我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我必须非常努力才能追上她的脚步，就像是考来白中，我可是拼尽全力的……抱歉，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你应该不能理解吧。” “不会啊，”我轻轻笑笑，“这种感觉，我很明白。” 第369章 我运气不好而已 吕天歌大概以为我在安慰她，有些感激地冲我笑笑，正在这时范楠走了过来，也不看自己的成绩，只是轻蔑地一笑：“怎么了吕天歌，还在做升班的白日梦么？不是我说，你这次好像连谢妍树都没考过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吕天歌皱起眉头，“倒是你，之前说什么升班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之中可是有三个人已经升班了。” “狗屎运而已，偶尔碰上也不怎么奇怪，”范楠撇撇嘴巴，“听说你们这帮人每天放学都留在教室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在研究什么作弊的方法吧。” “什么作弊，我们是在补习好不好！”吕天歌这么正义的人自然忍不了这种污蔑，却也把联盟的事顺口说了出来。 “补习？”范楠挑起眉毛，“像薛崎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你们这帮人一起补习，你们教他背乘法口诀表么？” “关你什么事？”吕天歌瞪她。 “是不关我的事，”她耸耸肩膀，“只是我不明白，同样都是补习，有人就能升班，有人却只能继续吊车尾。” “我……我这两次运气不好而已，下次我说不定也能升班呢。”吕天歌不服气地说。 “我还真是佩服你的自信，”范楠叹了口气，“只不过人家升班的那两位可不一定愿意继续和你们一起补习哦。” 见吕天歌被她气得说不出话，范楠满意地离开了。 “这个人真的比宋学良还讨厌，自己不上进就算了，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冷嘲热讽。”吕天歌愤愤不平地说，好在已经走远的范楠没有听到。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妍树你也觉得我拖了rj联盟的后腿么，宋学良他们不会真的像范楠说的那样退出吧。” “他们两个我不知道，”我耸耸肩膀，“不过说到拖后腿，总是我拖后腿更严重吧。” 我们两个回到教室，正好遇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宋学良和熊彦，吕天歌和我对视了一眼，往他们那边走过去。 “干嘛？”宋学良被吓了一跳。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忙。”吕天歌尴尬地说。 宋学良怔了一下：“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哪有没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真是狗咬吕洞宾，”她瞪了他一眼，“我是看你们东西太多，想帮你们一起搬到九班而已。” “哦，还好吧，”宋学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其实我们大部分东西已经搬过去了，搬这些完全没问题。” 他说完后，看到吕天歌还心事重重地站在那里，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 第370章 联盟危机 “没什么，”吕天歌局促地捏着手指，“我刚刚想起来，现在你们要去九班了，那我们的rj联盟还会继续么？” “你想什么呢，当然要继续啊。”宋学良想也不想地说。 “真的？”我感觉吕天歌感动地几乎要拥抱他了，“你们不嫌弃我成绩不好，还愿意和我一起补习么？真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你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呢。” “你才唯利是图的小人呢，”宋学良不满地皱起鼻子，“而且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起补习么，要不是有薛崎，我早就退出这种无聊的小组了。多亏了他，我这次数学没拖后腿，所以才能升班的。至于你和谢妍树，只是买一送一搭上的而已，我根本无所谓。” “还说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就差把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好么。”吕天歌小声吐槽着，表情着实轻松了许多。 说实话，虽然我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但得知他们不会退出，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过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十班的人了，在教室复习会不会不方便？”她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去外面找家快餐店吧。” “哦，今天就算了吧，”宋学良有些局促地说，“这次月考我数学成绩虽然不错，但还有好多题不会，薛崎今天又偏偏不在，我看我还是回家自己研究一下吧。” “薛崎虽然不在，但我们还有熊彦啊，”吕天歌不解地说，“让他给我们讲不就好了。” “我哪能跟薛崎比啊，”熊彦尴尬地摸摸鼻子，“这次数学挺难的，我也错了不少，还等着请教薛崎呢。” 吕天歌见留不住他们，只好放他们走了，然后郁闷地对我说：“果然，他们是为了薛崎才留下的，如果有一天退出小组，他们一定不会再搭理我们的吧。” “谁知道呢，”我耸耸肩膀，“不过依我看，薛崎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退出吧。”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出于什么目的帮助我们，但很明显他的把戏还没上演，在此之前他一定不会退出的。 “是么，”吕天歌却十分担心的样子，“可你没看到薛崎的成绩么，他三大主科都考了不到50分，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吧。但他的文综考了260分呢，他最初说加入rj联盟是为了补习文综，可这样的成绩去文a都没问题了吧。” 我脸上顿时落下几道黑线，一个月内从所谓的一无所知提高到260分，这简直是对所有文科生的羞辱，要知道许多头脑聪明的优等生努力整整三年，高考都不一定取得这样的成绩，更不要说是资质平庸的我了。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为自己文综超过了200分而欢欣雀跃了一下，现在却犹如一盆冷掉了的洗脚水浇在头上。 第371章 触碰 不过从月考那天起，薛崎就一直没有出现，难不成他真的在这里玩腻了，跑回a班去了？ 想起他坐在路边手里捏着咖啡一脸落寞的样子，我实在无法相信他那时的表情是骗人的。 回家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我本来就是凡人一个，干嘛要自寻烦恼与薛崎比较，只会打击自己罢了，这次考试的成绩已经远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次我真的能升班了。 于是我那被泼了洗脚水的心情再次洋溢起来，然而当我兴冲冲回去把成绩单给唐乙己看时，再次被浇了一盆冷水，而且还是超大一盆。 他拿过我的成绩单看了半天：“你升班了么？” “没有。”我的情绪瞬间降了半截。 “那你在开心什么？”他疑惑地问，“而且你比上次也没多几分吧。” 我大概是越来越习惯和唐乙己在一起，而且之前我也从没有过得意的时候，都忘记了防备他超强的打击力了。 “我好不容易进步一点，你表扬我一下会怎么样，”我不满地撅起嘴巴，然后把我的理论说给他听，“再说了，虽然没有升班，但我现在可是十班的第一名了哦，简直就是从吊车尾成为了王者。” “什么王者，你只是从吊车尾里的吊车尾，成为了普通的吊车尾而已吧，”他毫不留情地吐槽，“再说我最近这么给你补习，你就只进步了一点点，还好意思说。” 我顿时无地自容，方才的满腔欢喜瞬间化为了愧疚。唐乙己都花了那么多工夫教我，我还是没有进展。看来我并不像自己想的是个凡人，只是个笨蛋而已。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做饭，晚上不是还要帮你改错题么。”他习惯性地拍了我脑袋一下，然而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我……我刚才在想今天晚上的菜单，被你吓了一跳。”我仓促地找了个借口，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开唐乙己的触碰，只是他触碰到我的一瞬间，我的脸颊整个热了起来，心跳也变得好快。 奇怪，以前明明不会这样的啊…… “唐老师，为了感谢你这么帮我，今晚我多做几个菜报答你。”我久违地叫了他唐老师，然后不容他反应便跑进了厨房，关上门后重重舒了一口气。 其实不只是刚才，最近每次和唐乙己相处，我都会觉得不自在，除了每天晚上的复习之外，我都会刻意躲着他。 第372章 陌生人 这种不对劲是从唐乙己背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的，我想大概是因为那个夜晚，我在他面前展露出了最狼狈、最挫败、最无能为力的样子。 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唐乙己面前失态，相比之下，拿着刀子追到他家威胁他的时候明显要丢脸的多。可是沈晞言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喜欢他是我这十七年里唯一努力过的事情，也是我以为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秘密，然而我却当着唐乙己的面认输了，输的那么彻底。 我想如果唐乙己那天挖苦我一番的话，我心里大概会好受一些，然而他那天真的直到回家也什么都没有说，之后也没有再提起。 我大概是被他奴役久了，不被他嘲笑甚至觉得少了点什么，浑身都不舒服，而且下意识地担心着他的冷嘲热讽会在哪一天不期而至，就像某个故事里收到死神预告信的主角一般，整日坐立不安。 于是今晚唐乙己给我讲题的时候，我突然把笔往桌子上一放：“唐乙己，你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对最近的某件事你就没什么要评论的么？”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么？”他疑惑地问。 我绝对不相信这个能把整个电话簿背下来的人，会把那样经典的名场面忘记，可能性只有一个，他准备在更好的时机说出来，好给我重重一击。 然而令我意外的不只是唐乙己的态度，还有沈晞言。 假期过去的第一天，我们就在走廊上遇到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两个完全不顺路的教室怎么会遇到，但偏偏就是遇到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 我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无视我径直走过去，而心里堵了一口气的我也不打算像从前那样笑脸相迎，就在我准备装作没看见他的时候，他却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你的脚，没事了吧。”他有些不自在地问。 “嗯，好多了。”我淡淡地说。我知道他之所以这样问，只是出于他的客气与修养，并不是真的关心我，所以不会自作多情地感动。 更何况我了解沈晞言，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点担心我，那天晚上就不会让我一个人离开。 虽然我这个人偏执又优柔寡断，很难像其他人一样干脆地断舍离。但正因为如此，每次艰难的告别我都会下比其他人更大的决心，也绝对不会反悔。如同青木，如同湘婷，如同青中，告别了就是告别了，就算再次遇见，也是已经别过的陌生人。 就算是我那么喜欢，那么喜欢的沈晞言也一样。 第373章 我不需要 我的态度大概让沈晞言有些意外，他眼中闪过一瞬的诧异后，淡淡地笑了起来：“没事就好，昨晚倪裳还一直为你担心。” 看到沈晞言的笑容，我心里一阵刺痛。在我的记忆里，沈晞言已经多久没有对我笑过了，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如果现在的情形发生在假期前，我一定会受宠若惊地哭出来，可是现在，我只想苦笑。 我不是傻瓜，一直讨厌我的沈晞言怎么会突然关心我，还面带微笑地跟我说话。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心情很好，非常非常好，至于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其中的理由根本不必言说。 原来倪裳的告白让他这么开心的么，他一定也喜欢她很久了，所以被她告白后，一定连梦里都在笑着吧，连我都见者有份分享到了他的幸福。 我不禁回忆起了一个月前天台上那次极度失败的告白，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告白这种东西讲究的并不是时机，也不是场合和心情，而是告白的对象，原来礼貌如沈晞言，对喜欢和讨厌的人的告白，区别竟然也是这么大的啊。 也许倪裳对他来说就是那个彩虹一般的人吧，而我就是被原谅被忘却了的过眼云烟。 “是么，”我猜自己的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那替我谢谢倪裳，但愿没有影响你们看烟火的兴致。” “怎么会，”他并没有听出我口中的酸涩，想了想拿出手机，“对了，你不是说想要烟火的视频么，倪裳拍了一些，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不需要，谢谢！”我面无表情地拒绝道，明明对超市拦住我推销保健品的店员都没有这么没礼貌过。 沈晞言的手僵在空中，大概在不理解我的不识好歹。可是我就是不需要啊，我不想知道昨晚的烟火有多美，他们的笑声有多开心，就像我此刻不需要沈晞言多余的笑容和客套一样。 我知道我不该问的，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只会让自己受伤的问题，可我却像要给自己最后一击一样，没出息地问出了口：“沈晞言，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点点头，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 “昨天晚上……倪裳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他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果然。 “那……”我捏紧了手心，用仅剩的最后一丝期待的心情望向他，似乎这样就能改变结果，“你同意了么？” 第374章 一起去看他 然而我努力的那么多年都改变不了的结果，又怎么可能只凭一个眼神改变。同样沈晞言的目光也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心虚，直接坦率地望着我：“当然。” 真好啊倪裳，可以被我那么喜欢的沈晞言，如此喜欢着。 “是么，我明白了。”我笑着说，同时讶异自己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我以为自己的心会撕心裂肺的痛，却只感觉到淡淡的痛楚，仿佛已经快要痊愈了的，已经渐渐变成紫色的淤青，只有手指用力按下去的时候，才会产生的钝痛。 这一次，我先沈晞言一步转过身，却不是为了落荒而逃，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看到他的背影。 既然整个故事是从沈晞言的背影开始的，如果再由他的背影结束，那也太可悲了吧。 而且就算是逃避也好，既然已经决定了告别，我就要切断所有让我再次喜欢上他的可能。 因为我的脚扭伤，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去体育课了，于是也在客观上切断了我和沈晞言之间的唯一联系。 我现在有些明白很多人失恋后为什么会拼命工作了，因为让自己忙起来真的可以暂时忽略掉那些难过的思绪，正如现在在学校和唐乙己的高压下拼命补课的我，根本连为沈晞言失落的时间都没有。相比之下，我更期待着薛崎能早点出现。 然而第二天，薛崎的位置还是空空如也。还好昨晚唐乙己已经为我讲通了数学试卷那些难题，否则按徐老师的速度，又要照顾大多数人的进度，一定会讲满一整堂课，而我则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做更多的题目。 因为宋学良和熊彦转班，吕天歌主动坐到了我的旁边。她看着我已经改好的试卷目瞪口呆：“谢妍树你真厉害，我昨晚回去憋了一晚上，就只做出了两道题，果然熊彦说的没错，你数学超强的。” 不知道数学之神听到会不会气晕过去，可我又实在无从解释。如果不靠唐乙己，我就算想到天亮，估计连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刚好做完一套习题。薛崎和熊彦不在确实不方便，遇到对照答案都看不懂的超级大难题，我立刻变得束手无策。 “大家注意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徐老师拍了拍手，严肃地说，“我们班的薛崎同学，因为身体不好住院了，我们需要选几个代表中午一起去看他。” 第375章 捧花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讨论着薛崎生了什么病，只有我怀疑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大家放心，薛崎同学没什么大碍，很快就会回来上课的，”徐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不过现在课程非常紧张，大家不能都去，派两个代表过去表示一下心意就好。” 我庆幸着还好熊彦已经转走了，否则知道这个消息不疯了才怪，可很快我就收回了自己的因为，因为吕天歌竟然举起手来：“老师，我和谢妍树去吧。” “好。”徐老师点点头，“那中午下课后在校门口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我一时目瞪口呆，谁让你们两个就这么决定了的，都不需要问我意见么，我中午还有很多题要做好不好。 “你刚才不是还抱怨没时间改错题么，怎么会自告奋勇去医院？”下课后，我面色不善地质问吕天歌。 “没办法啊，薛崎毕竟是我们的朋友，生病当然要去看望了。”吕天歌理所当然地说。 朋友。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词弄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薛崎听到有人这样定义他和我们的关系会作何感想。 但认真想想，我和薛崎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不过应该不算是朋友吧。 不出我所料，中午我和吕天歌来到校门前，除了徐老师之外，熊彦也等在那里。他一定是从什么地方听到了薛崎生病的消息，特地赶来了。 薛崎和我父母住的是同一家医院，我趁徐老师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到特殊病房去看他们，发现门口依然像上次那样守卫森严，只能回到了薛崎的病房。 我推门进去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熊彦像个哭哭啼啼的女朋友一样扑到薛崎的病床边握住他的手嘘寒问暖，不禁一阵恶寒。 薛崎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比平时看上去苍白了一些，但很可能是出于对熊彦的排斥。 他嫌弃地向后闪躲着，却抬头看见进门的我，脸色又扬起平日狡黠的笑容：“不是吧谢妍树，专程来看我的么？” 说实话，我真想掉头就走，而神经大条的吕天歌却拉着我的手臂走到前面：“当然了，你这么久没来，我们都超级担心你的。” 薛崎眼里精光一闪，我直觉他又要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直接把身后的花往他手里一塞：“给你，早日康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探望病人带菊花，”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束黄白相间的捧花，“真是有品位。” 第376章 诅咒 ““没办法，我又没钱，能有菊花就不错了。”我没好气地说，再次回忆起了在游乐场请那帮人喝奶茶的糟糕回忆。 “薛崎你喜欢花吗，下次我给你买啊，”熊彦一把推开我挤到薛崎面前，“你最喜欢什么花呢，我送你玫瑰花好不好？”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见薛崎勉强维持着笑意：“谢谢，不过我对男生送的玫瑰花没有兴趣。” 熊彦被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站到一边。吕天歌作为房间里唯一一个真正的探视者，终于有了走到床边的机会。 “薛崎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薛崎微笑着说，感激的表情一看就是装的。 “那个……我能不能问问你生的什么病啊，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听吕天歌这么问，我也好奇起来，而薛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放心，不是什么传染病，只是普通的绝症而已。” “什么？”我和吕天歌猛地瞪大了眼睛，而那家伙依然云淡风轻地解释着：“没什么好惊讶的吧，一般的绝症都不会传染的。”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吕天歌更是刷地流下了眼泪：“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你……” “好了，我开玩笑的，”薛崎忽然笑了起来，又弄得我们一阵懵圈，“没想到真的有人相信。要真是那么严重的病，我也不可能住在普通病房啊。”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真想把那把菊花丢在他脸上，“哪有人拿这种事情咒自己的？” “谁让你们这么久才来看我，我在医院呆的都发霉了，所以忍不住开个玩笑。”他还在那里嬉皮笑脸，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你父母呢，不来陪你么？”我忍住火气问。 “嗯，他们都在国外，很少回来管我。” 我刚想问他朋友呢，但立刻想到这个人是绝对不会有朋友的，除了神经过于大条的吕天歌。 吕天歌这时也反应过来，但比起生气的我，她第一时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没事就好，你以后千万别开这种玩笑了，不吉利的。” “好，我明白了。”薛崎微笑着说。 我们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其间我不停地看表，只希望能快点回去，可无奈熊彦和吕天歌就是赖着不肯走。 “你可要早点好起来回学校啊薛崎，”吕天歌聊着聊着就抱怨起来，“你不知道你不在，我们rj联盟的活动几乎停了，像熊彦他们根本都不来了。” 第377章 薛崎的举荐 “我也没说退出啊，”熊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就最近忙着转班，腾不出时间而已。” 聪明如薛崎一听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我说某些人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来看我，果然事出有因。” 我懒得解释，毕竟我本来就不想来，而吕天歌却以为说错话了，赶紧澄清：“不是的薛崎，你别误会，我们是真的担心你才来的，绝对不是为了催你回去帮我们补习。” 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绝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由吕天歌来讲却意外的真诚，很明显薛崎也是这样想的：“我知道，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一定很快就会回去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薛崎这么老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把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的薛崎，碰到个性认真，甚至连他讽刺都听不懂的吕天歌，大概也没有了办法。 “对了，如果你们缺人的话，可以暂时找人来代替我的位置啊。”薛崎想了想说。 “那怎么可能，”熊彦又露出了崇拜的表情，“哪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 “沈晞言怎么样？”这家伙再次语出惊人，“比起理科出身的我，这家伙可是科科全能哦。” “你说文a的沈晞言？”熊彦不敢相信地问，“你开玩笑的吧，文科的第一名怎么可能浪费时间教我们呢？而且听说那个人骄傲的很，特别不好相处。” 再不好相处也比你的偶像好相处多了吧，我无语地想，谁知薛崎的手忽然落在了我的肩膀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让谢妍树出马去邀请他，说不定沈晞言情愿地很。” “你能不能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我嫌恶地打开他的手，“从前就算了，现在沈晞言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可不想招人讨厌。” 薛崎怔了一下：“你说……沈晞言交女朋友了，不会吧？” “有什么奇怪的，”我酸溜溜地说，“人家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互相喜欢很正常吧。” “在一起那么久了……你说的不会是倪裳吧？”薛崎看上去更惊讶了，“可是……” “别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么？”我没好气地打断他，“还是说你也看上倪裳了，就算是这样也别指望我帮你什么忙，我已经受够当助攻的差事了。” “什么助攻？”薛崎瞬间把握住了话里的重点，我则后悔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而更糟糕的是，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沈晞言和倪裳竟然走了进来。 第378章 原来是真的 虽然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运气好，但也总不至于每次议论谁，谁就刚好出现吧。 而且这两个人不是刚确定恋爱关系么，跑到医院里来约会也太重口味了吧？ 而下一秒谜题便被解开了，荆老师戏剧性地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高高举起手里的蛋糕，欢快的声音与医院的气氛截然不符：“薛崎，我们代表a班来看你了。” 不用问，只看沈晞言不情愿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荆老师临时抓来的壮丁。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倪裳则抱着一捧百合，两人站在荆老师身边，活像菩萨两旁的金童玉女。 他看到了病房里的我，有些尴尬地将手里系着红色丝带的果篮放下，相比之下倪裳就自然多了，笑着向我挥了挥手：”妍树你也来看薛崎了，也对，你们现在在一个班嘛。“ 她说完把手中的花束递给薛崎：”薛崎你身体好点没，这是我和晞言一起买给你的，祝你早日康复。“ 尽管我不想在薛崎面前表现出介意，但还是忍不住嗤之以鼻，谈恋爱就是好啊，连送礼物都可以只准备一份。 薛崎并没有伸手接那束花，很明显他对眼前的人更感兴趣：“刚才我还以为谢妍树骗我呢，原来是真的。” “什么？”倪裳惊讶地问。 “没什么，”我讪笑着岔开话题，免得被认为是个热爱八卦的长舌妇，“刚才薛崎说喜欢花，我说他一定很快就会收到的，没想到你们马上就送来了。” 说完我警告地向薛崎使了个眼色， “这样啊，”倪裳好奇地看向床头的瓶子，“不过我看薛崎你已经收到花了啊，这些……嗯，菊花还挺漂亮的。” “哦，这些啊，”我还没来得及阻止，薛崎就笑盈盈地说出了口，“是谢妍树送我的。” “呃……妍树你挺会搭配颜色的嘛，”倪裳一看就是在强颜欢笑，“不过，你怎么会想到送菊花呢。”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比薛崎的吐槽更让我无地自容，尤其是在沈晞言面前，于是我黑着脸把瓶子里的花拿出来：“因为我没钱没品位啊，当然比不了你们送的百合了。” 而且从熊彦和吕天歌的表情来看，我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连和我一起来的他们也感到没有面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妍树……”倪裳尴尬地想要解释，我则接过她的百合放进瓶子里。 “我开玩笑的，不过百合放在病房里确实比菊花合适多了。”我笑着说。 不喜欢算了，与其把花放在这里讨人嫌，我还不如拿回去讨好一下唐乙己呢。 第379章 变态作者 整个中午都是荆老师坐在薛崎床边嘘寒问暖，而我们这些探病的学生代表则无聊地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其间再无交集。我则一直小心留意着熊彦，生怕他一个冲动真跑去邀请沈晞言。 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薛崎突然叫住了熊彦，后者猛地反应过来，从书包里掏出几本书抱到床边：“抱歉我忘记了，你托我带的书我都带来了。” 我疑惑地看了薛崎一眼，敢情这家伙私下里真把人家当小弟使唤么。 “不是吧薛崎，”倪裳不可思议地叫道，“你那么厉害，竟然还要在医院里复习么，给我们这些人留条活路好不好。”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薛崎翻了个白眼，“我才没那么恶趣味躺在病床上看教科书，这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我的枕边书。” “枕边书？”倪裳饶有兴趣地拿起一本最厚的，“我要看看你平时每天都读什么，回头我也买一本，搞不好智商会有惊人提升呢。” 她的目光落到封皮上，表情变得古怪起来：“pcu-2……这个奇怪的字母是什么？基态分子结构与相对论有效原子实势……这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薛崎不爽地从她手里抢过书，“这是近几年量子力学计算最厉害的著作，不懂就别发表评论好么。” 我下意识地和倪裳对视了一眼，她求助的目光让我意识到，我大概不是屋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听懂那个题目一个字的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意识到，薛崎确实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刚才虽然没说，其实也和倪裳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但是现在看来，如果真的买了这么一本枕边书，我可能只会增加恶梦的概率。 话说，普通的书店真的有这种书卖么？ “什……什么力学，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倪裳干巴巴地说，“让我瞻仰一下这么变态的……不对，这么厉害的书是谁写的。” 她表情复杂地翻过那本书的书脊：“唐乙己？好奇怪的名字啊，不过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而倪裳也终于反应过来：“对了妍树，这不是你的……” 我本能地“嘘”了一声，但还是被薛崎听到了，他敏感地把目光转向我：“什么意思，你认识他么？” “岂止认识啊，”倪裳唯恐天下不乱地，“他们可是……” 我冲过去用力捂住她的嘴巴，可她还在兴奋地哼哼着。 第380章 消失的天才 没办法，我只好避重就轻地解释：“是啊，我们不仅认识，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我们这几个月来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才对。 “什么？”薛崎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我，“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他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一起吃饭？” 喂，我又没得罪你，干嘛突然人身攻击，好像我很想跟唐乙己一起吃饭一样。我不满地嘀咕道：“只是吃顿饭而已，那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没什么了不起？”我从来没见过薛崎脸上如此夸张的表情，简直像个看到喷泉都要大惊小怪的幼儿园小男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唐乙己可是当今世界最年轻的天才物理学家，尤其是在量子力学领域的研究无人能敌，公认的未来诺贝尔奖最年轻获得者，当之无愧的国人之光……” 他滔滔不绝的样子，比起他的粉丝熊彦，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则越听越瞠目结舌，原来唐乙己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么，连一向自视甚高的薛崎都如此崇拜他，会不会只是名字重复了而已？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讪笑着打断他：“我想我们可能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吧……我认识的唐乙己，好像对工程学之类的比较擅长，而且是从德国回来的。” “没错啊，他是从德国最棒的慕尼黑大学回来的，听说校长提供了各种优质待遇挽留他留校任教，他都执意要回国，”薛崎崇拜的神情简直像虔诚的信徒一般，“他擅长的领域不只有物理学，听说他二十岁刚过就拿到了工程学、文学、经济学多个博士学位，简直就是个面面开花的天才，传言他现在在休假期间都还在攻克……” “心理学？”我忍不住说出口，得到了薛崎的认同：“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他嘛，连他最近在研究心理学都知道。” 我干笑了几声。岂止知道，日后唐乙己如果真的在心理学有所建树，军功章至少有我的一半好不好。 我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失真感，虽然一直知道唐乙己很厉害，但从旁人口中听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也许是因为每天在一起的缘故，我真的很难把薛崎口中那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天才，和每天宅在家里的那位邋里邋遢的无业游民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自从回国之后就没有了消息，而且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在杂志发表论文了，”薛崎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谢妍树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可以的话，可以引荐我们见一面么？” 第381章 你也蛮辛苦的 唐乙己回国后消失的这段时间干了些什么呢，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他找工作失败又被甩，还没出息地自我了断的丑事告诉薛崎，看看他幻想破灭的样子。但这样做似乎会把我的丑事一起扯出来，于是只好作罢了。 而且我根本没脸说唐乙己没发表任何论文的几个月，其实是在为我辅导功课，绝对会被吐槽占用世界资源，浪费了唐乙己的宝贵时间。 虽然唐乙己平时也经常这样抱怨，但我从来不当回事，这是第一次有了内疚的感觉。 “可以么？”薛崎见我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我猛地从思绪中反应过来，心虚地摆摆手：“什么引荐啊，我也是偶尔情况下才跟他吃过一次饭，还是……我父母的客户介绍的。” “那……再让那个客户帮忙问问情况呢？”他期待地问。 “那是我父母生意上的朋友，我根本就不认识啊，”我谎话编的像模像样，“再说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都破产了，人家躲都来不及，谁会再见我。” 薛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地坐在床上，好像破产了的是他们家一样，以至于荆老师出去借了刀子分好了蛋糕，他也一口都没有吃。 而我则不顾形象地往肚子里塞了好几块蛋糕，除了小心眼地想讨回那天请客的奶茶之外，我更重要的目的是能节省一顿晚饭，这样又能从唐乙己的伙食费里克扣一点了。 我们离开病房，两位去开车的老师带头在前面快步走着，我被满肚子的蛋糕撑得腰都走不出来，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虽然我对沈晞言已经不抱指望了，但要是在他面前忍不住打出嗝来就太丢脸了。 我盼着他们快点离开，结果倪裳却跑到我身边：“妍树，你为什么骗薛崎啊。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么，见一面应该也没什么吧。” 你闲事管的也太多了吧，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勉强笑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男生同居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说我男朋友那个人很神经质，脾气也不怎么好，还是少拿这些事情招惹他比较好。” “是么，我确实听说那些天才科学家之类的性格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妍树你也蛮辛苦的嘛，”她同情地看着我，“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能和那么伟大的人物谈恋爱，对我来说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岂止是她，就连我也不敢想象和唐乙己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仅仅和他生活在一起，我就已经受尽磋磨了。 不过某种程度看，越来越适应他的我，确实蛮厉害的。 第382章 意外的任务 下午的体育课，我在安静的教室里抓紧做中午落下的习题。 中间休息的时候，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去，a班和我们班的人正在围着操场一圈圈地慢跑。 从前我总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但现在才发现，也许是我奔跑得太专注了，没有意识到尽全力奔跑着的并不只有我一个。 而这些奔跑着的人，也在追逐着他们眼中的那个闪闪发光的背影。 吕天歌追逐着夏帆，倪裳追逐着沈晞言，熊彦追逐着薛崎，就连我以为跑在最前面，从来不在意任何人的薛崎，也在追逐着憧憬的唐乙己。 那么沈晞言呢，应该也有追逐着的人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不但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虽然我不再是特殊的，但这也代表我并不孤独。我的身边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与我背负着同样的心情前行。 不过这样一来，我超过他们的几率就更加渺茫了，必须好好努力才行。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继续做题，而教室的门却被推开了，徐老师和范楠走了进来。 徐老师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了妍树，你暂时还不能去上体育课吧，正好可以帮范楠的忙了。” “帮忙？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是这样，”徐老师从讲台后面拿出两盒彩色粉笔，“学校下周要检查黑板报，别的班级放假前就已经完成了，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之前我怕打扰你们学习时间，这样就利用体育课费心把板报弄完吧。” 我可没想过会被安排这种差事，再说体育课本来就是我非常重要的学习时间好不好。 “那个……老师我从没弄过黑板报，而且完全不会画画啊。”我支支吾吾地找着理由，而且并没有说谎，我画画的才能确实为零。 “范楠画画很好，你们一个负责写字一个负责画画，很快就弄完了，”他不容分说地拍拍我们的肩膀，“拜托了。” 说完他就抱着教案离开了教室，完全没给我们推脱的机会。 其实我之所以没有马上推脱，是觉得范楠一定会反对。结果一向对所有事情都意见很大的她，这次竟然轻易接受了。 我纳闷地看着她拿起粉笔往教室后面走去，心想既然范楠都没有意见，我还是忍耐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我总觉得范楠对我不像对吕天歌他们那样充满敌意，虽然也友好不到哪里去，但很少有针锋相对的时候。 第383章 唯一的壮丁 范楠找出几张白纸，在上面设计了几种方案，我脑子里在想刚才的题目，也没认真听，只敷衍地答应着。 她突然递给我一支粉笔：“谢妍树，你在黑板上写几个字看看。” “写什么？”我问。 “随便。” 如果是从前，我提起笔想到的第一个名字一定是沈晞言，而这次我却想也不想地把上节地理课讲到的雅丹地貌的形成过程写了下来。 范楠并没有吐槽我，只是耸耸肩膀：“你字写的不错嘛，那写字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其他的我来弄就好。” 见我诧异地看着她，她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赶紧收回视线，“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挺喜欢黑板报的工作。”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她没好气地说，“这么麻烦的事，我躲都来不及。” “那你刚才怎么没拒绝徐老师？” “没办法，”她耸耸肩膀，“别看我这样子，我好歹也是十班的宣传委员，板报这类的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我怔住了，原来被临时抓壮丁的就只有我一个么？ 更糟心的是，虽然我的工作量看上去不大，却要等到范楠把所有的版面和插图全搞定，我才能在里面填上文字。范楠嘴上虽然不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她对这件事意外地上心。否则我建议她在黑板中间写个大大的“高考加油”，再在周围画几朵大红花完事的时候，她就不会用那么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了。 于是结果就是，体育课我们毫无进展，不得不放学后留下继续赶工。 吕天歌放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和范楠坐在教室后面，顿时一脸嫌弃：“不是吧妍树，你可别告诉我你把她也拉进联盟里了，我可不想和她一起做功课。” “联盟？”范楠讥笑地抬起眉毛，“你说的不会是你们那个无聊的课外组吧？竟然起了这么中二的名字，这么大声地说出来亏你也不脸红啊。” “你……”吕天歌气得跳脚，范楠却耸耸肩膀：“放心好了，就算请我也不会参加的。” “谁会请你啊，”吕天歌生气地顶回去，“就凭你的成绩，根本没有加入我们的资格。” “这样啊，”范楠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原来你们学习组这么了不起啊，不过好像没什么人气嘛。宋学良和熊彦到哪里去了，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人家升班之后就不屑和你们在一起了吧？” 第384章 进化版宋学良 她的话戳到了吕天歌的痛处，后者气鼓鼓地瞪了她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范楠再次取得了胜利，收好东西向我摆了摆手：“板报的事明天再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免得某些人下次升不了班赖在我头上。” “那个人真讨厌，”吕天歌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好像不挖苦别人，她就活不下去一样。”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并不是因为我心胸宽广，而是早就在唐乙己那里免疫了。 “不过她说的没错，”她突然沮丧起来，“我刚才去找熊彦他们了，两个人都说家里有事急匆匆地回去了，一听就是骗人的，看来他们真的准备退出了。还有秦落落和方晴，从昨天开始她也不再来了。” “我一直在啊。” 角落里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把我们吓了一跳，我竟从始至终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抱歉。”吕天歌尴尬地道歉，但并没有欣慰多少，因为好不容易留下的这个人，偏偏是最没用的。 “没事，反正我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方晴大概感觉到了自己不受欢迎，“如果留下的是其他人就好了，我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才不是呢，”吕天歌赶紧纠正，“你是这帮人里最有义气的一个，不像那些叛徒，说走就走，真是太可恶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安慰道，“薛崎不在，他们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啊。” “宋学良那个骗子，上次还在这里说什么不会退出，真是虚伪极了，”吕天歌气不过地站起来，“不行，我才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大不了我们自己再重组一支联盟啊。” “我们？”我没底气地问，“谁会加入我们这么弱的队伍呢，说实话就连范楠都请不来。” “谁要请她啊，我们要找就找最强的同盟嘛，”她满眼放光地看着我，“今天薛崎说你能请到沈晞言，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骗人的，”我脸上笑着，心里咬牙切齿的地想薛崎那个混蛋，整天胡说八道终于被人误会了，“你也知道薛崎那个人，就喜欢开玩笑。你想想连熊彦他们都不愿意搭理我们，更何况是a班的尖子生。” “这样啊，”她深表遗憾，却仍不放弃希望，“可薛崎也是a班的，还不是加入我们了，如果好好说的话，说不定其他a班的人也……” “你想多了，”我撇撇嘴巴，“除了薛崎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么无聊的人的。” “无聊？” “我的意思是……这么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人，也只有薛崎一个，”我违心地笑笑，“今天你也听熊彦说过，沈晞言那个人很不好相处，傲慢又看不起人，差不多……就是进化版的宋学良吧。” 我说完这话条件反射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按照往常的套路，沈晞言应该在我身后出现才对。 还好，身后没有人在。 “进化版宋学良……”吕天歌打了一个寒战，“这也太可怕了吧，我们还是找其他人吧。” 第385章 跟踪狂的自我修养 “a班的人你就别想了，都差不多的，”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讨论这个话题，“倒是你和夏帆关系那么好，不然请她来好了。” “夏帆啊……”吕天歌犹豫了一下，“嗯，我明天去试试看好了……对了，你觉得李诗诗和朱娜怎么样，就是这次从九班跌到十班的两个人，明天我们也去问问他们吧。” “好。”我答应着，却直觉吕天歌其实并不是很想邀请夏帆。 没有那几个成绩好的人帮助，我和吕天歌的功课做得格外慢，甚至我还要帮她解答一些数学题目，某种意义上成了真正的“弱鸡联盟”。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现在我失去了宋学良他们的笔记，只能去求助倪裳，希望她像承诺的那样又找了一些笔记给我。 估计唐乙己这个时间已经饿醒了，但我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倪裳家。倪裳家楼道的灯坏掉了，我小心着脚下的路，生怕再把自己摔伤，走到三楼才注意到前面有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条件反射地闪进了拐角处。 我想做作为跟踪狂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了，竟然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只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就认出来那是沈晞言。 沈晞言大概也听到了我的声音，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清亮的眼睛在黑暗的空气中仿佛闪烁着浅蓝色的光芒。他没有看到人，便继续往上走了。 我当然知道沈晞言家不住这栋公寓，至于他要去哪里，根本不必言说。 我虽然一向擅长自欺欺人，却也不至于以为他是跑到这里的屋顶看流星的。 哼，也太随便了吧，学校里形影不离还不够，这么晚了还要腻在一起，我酸酸地想，完全忘记了自己和一个成年男人住在一起的事实。 我原本想掉头就走，但转念一想怕什么，好像我很在意似的，如果被唐乙己知道又要冷嘲热讽，再说见不得人的又不是我。 于是我心一横，光明正大地上了楼，然后敲响了倪裳家的大门。 没过一会儿，倪裳就来开门了，她看到我很是惊讶：“妍树，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上次说好的笔记，”我礼貌地笑笑，“你整理好了么？” “哦，那个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两天功课比较紧张，我都忘记了。这样吧，我今天晚上整理一下，明天送到你们班去。” 功课那么紧张，倒是没耽误你们约会啊，我悻悻地想，嘴上倒是很客气：“没关系，我就是想起来顺路过来问问。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急，你抽时间就好，不要耽误了……今晚的事情。” “今晚的事情？”她不解地看着我，“今晚有什么事情？” 对我来说倪裳最大的优点就是坦率，所以看到她装糊涂我感到格外不爽，正在我犹豫着怎样撇开跟踪狂嫌疑地揭穿沈晞言在这里的事实，远处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倪裳，这个杯子是可以用的么？” 沈晞言拿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身体僵在了原地。 第386章 天才军团？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倪裳一眼，尽管并不想笑，却不得不配合气氛绽放出属于炮灰女配的捧场笑容。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我仓促地想要离开，却听见沈晞言疑惑的声音：“电灯泡？什么意思？” 真好笑，你一个白中万年第一的文科生，需要我来给你解释什么是电灯泡么？ 还是他真觉得我智商这么低，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我误会了哈哈哈。” “倪裳，果汁没有了，再拿一瓶来！” 房间里响起一道男生的声音，我愣住了，难道屋子里还有别人？ “薯片也拿一包哦！”这次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费解地看向倪裳，她笑笑说：“是我们班上的人，其实从高一开始，我们几个就建了一个学习小组，经常在我家一起讨论功课。” 我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以为rj联盟是用来追上这些优等生的杀手锏，没想到都是人家玩剩下的，而且还整整迟了两年，而我们就连笨鸟先飞的效果都达不到。 不知道他们的学习小组有没有名字，也许叫天才军团更合适吧。这些人强强联合一起走了两年，与我们的距离可想而知。 “对了妍树，”倪裳忽然想到了什么，“反正我们住的这么近，不如你也加入进来吧。”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我可是十班的啊，怎么可能加入你们？”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是跟着打酱油的，带你一个也不多嘛，”倪裳笑着说，“反正大部分的科目都是晞言在讲，只要他同意谁都不会说什么……你不反对妍树加入我们吧，晞言？” “等一下，我……”我赶紧阻止，而沈晞言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无所谓。” 我愣住了，沈晞言竟然没有拒绝。 他不是很讨厌我的么，不是说过不会再在我身上浪费一分钟时间么？ 反应过来，这对我来说无疑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幸运。一边是别人做梦都难以跻身的a班的天才军团，一边是面临解散的十班失败者联盟，白痴都知道应该选择哪边。 而且……沈晞言他没有拒绝。这是不是意味着，一切可以回到从前的模样？我又可以像初中最美好的那些时光，近距离地看着他看书时写字时思考时讲题时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在草稿纸上画满圈圈……在寒冬里偷偷跑到天台看流星的那个夜晚，我心里真正渴望的愿望，其实仅此而已。 而此时此刻，这个我连说出口都不敢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我的脚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抑制不住颤抖的拳头：“对不起，我看还是算了吧。” 第387章 大方的情敌 我知道，沈晞言之所以没有反对，不是因为我们和解了，甚至不是看在倪裳的面子，而是因为现在的我对他来说，已然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虽然刚才脑海里那些美好的情景很诱人，但现在的沈晞言于我而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而我既然决定和沈晞言做敌人，就不可以接受敌人的施舍。一旦接受，就说明我认输了。 现在还不是我站到他面前的时候，等我有了足以与他抗衡的力量，才会堂堂正正来到他面前。 当然，我的拒绝一定又驳了沈晞言的面子，倪裳也很意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不识好歹。 “那……太遗憾了……”她尴尬地打着圆场，“唉，被你这么拒绝，我又想起当年被薛崎拒绝的阴影了。” “薛崎？”我好奇地问，“你也邀请过他么？” “当然了，那可是薛崎啊，结果两年前我说破了嘴他也不肯加入，还把我冷嘲热讽了一顿，”她愤愤地说，“可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是天才呢，就算用里面一屋子人换他一个我都愿意……啊，千万别被他们听到……” 我不禁汗颜，不知道她得知薛崎主动加入了rj联盟会是什么感想，果然那个人的行动不能用常理判断。 不过，想到我们面临解散的组织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在，我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如果他真的能一直帮我，毕业的时候让他和唐乙己见上一面也不是不可以吧。 “薛崎那个人就那样，不用理他，”我笑着结束话题，“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拿笔记。” “妍树，”倪裳又叫住我，“我们点了外卖马上就到，不如一起吃吧。” 我不得不佩服她对情敌的大方，如果换了我和沈晞言交往，无论是去游乐场还是在家叫外卖，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其他女生靠近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对我格外客气。 莫非，是在变相地安慰我？ “不用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却刻意投向沈晞言，“我男朋友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我要是回去晚了，他又要生气了。” 我看沈晞言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作为敌人，在恋爱上也不想输给他。 回到家唐乙己果然生气了，但并不是在等我吃饭，而是怪我太晚回来没好好做家务。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看到了我拎在身后的菊花，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该不会这么晚回来，是有人向你告白了吧……品味和你很相似，说不定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知道他是在讽刺我在医院送他的那把五颜六色的野花，没脸说这束花也是出自我之手：“这花是路边捡的，我是帮班里画黑板报才回来这么晚。” “黑板报？”他的眼睛迷的更细了，“你还不如告诉我是去约会了呢，从前你去那个学习组就算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这么晚不回来做饭，是在学校里画黑板报？我每天帮你复习，就是为了让你腾出时间做这些事么？” 第388章 友情游戏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是班主任硬要我留下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委屈地抱怨道。 “那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你有想过么？” “因为我看上去好说话？” “我看是他觉得你高考没什么希望，就算给再多时间学习也没什么用吧。” 唐乙己久违的奚落仿佛在我心上狠狠泼了一盆冷水，我闷不吭声地走进厨房做好饭，然后提着书包走进书房。 “你不吃饭么？” “画板报浪费的时间总要补回来吧，否则岂不是白费了你每天晚上教我。” 我重重关上门，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应该早就习惯了唐乙己的冷嘲热讽才对，怎么会这么往心里去。 唐乙己吃过饭心情变得好多了，仍然像平时那样教我功课，但今天用的时间长了一些，他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想起今天从薛崎那里听到的关于他的传说，明明有唐乙己这么厉害的老师教我，但我还是不见起色，不禁惭愧起来：“唐乙己，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你不会过了这么久，才发现吧？”他果然不会安慰我。 “嗯，抱歉，”我沮丧地说，“因为我这么笨，让你费心了，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不会这样吧。” “但也不至于，”他撇撇嘴巴，“事实上你们这些人在我眼里程度都差不多，你看不起的青中学生也好，你崇拜得不得了的沈晞言也好，从我的角度看来就像幼儿园算数第一和倒数第一，水平根本没什么区别。” 这话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可惜这是事实。 唐乙己看了看表眉头一皱：“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平时这些简单的不是在学校就搞定了么？” “我也没办法啊，”我又想起了另一桩沮丧的事，“薛崎生病了，rj联盟面临解散，现在不但没人帮我，反而是我还要帮别人辅导数学。” “你帮别人辅导数学？”他嫌弃地看着我，估计脑袋里浮现的都是我在各种数学题前抓狂的画面，“那剩下的都是什么人物啊，既然这样你也赶紧退出好了。” “那怎么行，”我无语地说，“当时我进这个小组的时候吕天歌帮过我，我怎么能这时候把她丢下，明天我们会再问问其他同学，估计会有人加入的。” “谢妍树，”他表情凝重地打断我，“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费了那么多力气回到白中是为了什么，是去画板报过家家玩友情游戏的么？” “当然不是，可是……” “还是说你被沈晞言甩了，觉得就算升班也没什么用，所以干脆放弃了？” 第389章 消失的笑意 “我才没这么想，”我气恼地打断他，“你今天干嘛啊，对我这么凶。” “我看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他挑起眉毛，“别忘了你当时求我收留你时那惨兮兮的样子，我可不是留你在这里白吃白喝的。” “用不着你提醒，我自己知道。”我小声嘟囔道。 看着他在门边消失的身影，我忽然意识到，原来唐乙己和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变化，改变的人是我。 是我对他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 第二天早自习，我对吕天歌说，要和她一起去找夏帆。 吕天歌相当意外：“妍树你昨天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有么，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做事更有效率一点。”我尴尬地笑笑。 唐乙己昨天的话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刺激，我要是再吊儿郎当的，说不定真会被他扫地出门。 而且我也不想让躺在医院里的薛崎认为，我离开了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夏帆现在已经升到了八班，不过看了她这次月考的成绩，估计下次升班也是胜券在握。 我们和八班的教室虽然距离不远，但很少遇见，只能趁中午吃饭的时间去找夏帆。 为了节省时间，我和吕天歌匆匆拿了一点吃的，就在餐厅里到处找人。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夏帆，她正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身边没有别人。 “夏帆，”吕天歌不好意思地问，“我们能坐在你旁边么？” 夏帆看到我们有些惊讶，却还从前一样和气：“当然好啊，我们好久不见了天歌。” 吕天歌这个人平时像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甚至脾气有些冲，但在夏帆面前就特别淑女，吃饭的时候虽然交谈了几句，但也格外客气，和普通女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场景完全不同。 吕天歌大概是紧张着怎样开口，直到夏帆吃完收拾盘子的时候，她才支支吾吾地说：“夏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夏帆微笑着问。 “那个……”吕天歌看了我一眼，终于说明了来意，“是这样的，我们十班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夏帆仍然保持着笑容，“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在十班了，再参加你们的活动有些不合适吧。” 尽管只有一瞬间，我还是看见那份温和的笑意在她眼中消失了。 果然，她心里还是很介意的吧。 但吕天歌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执着地劝说道：“没关系啊，宋学良和熊彦现在也不是十班的，但他们平时还是和我们一起学习啊。” 我没想到吕天歌会说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话，只要夏帆放学来看一眼不就全完了，但我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抱歉天歌，”夏帆的声音愧疚而坚决，“八班老师布置作业特别多，我每天连完成功课都很吃力，而且每周都会有测验，真的没有时间参加活动，希望你谅解。” 第390章 意外的答案 说完夏帆就匆匆走了，仿佛害怕我们会追上来一样。 我悄悄看了一眼吕天歌，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她，谁知道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敏感地瞪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夏帆她和宋学良他们不一样，她是真的没有时间才会拒绝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我相信。” 我们剩下的时间讨论着怎样去和从九班来的两个学生商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时我看见吕天歌手边放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吕天歌低头一看：“糟糕，是夏帆的手机，她一定是走得太急忘记了，还好你看到了，否则丢了就糟了。” 她看了看时间：“妍树你先回教室，我给夏帆送过去。” “可是已经快上课了，”我伸手拉住她，“你和夏帆不是住的更近么，放学之后再给她不就好了。” “你不知道，夏帆的妈妈管她很严，每天中午一定会打电话问她功课，并且监督她有没有认真学习，否则她回家要挨骂的。”吕天歌焦急地说，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显示了两个字：“妈妈”。 “我就说吧。”吕天歌无奈地向我对了个口型，犹豫再三把电话接了起来。 “夏帆，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做什么呢，有没有认真学习……” “阿姨，”吕天歌尴尬地打断对方连珠炮般的质问，“我是夏帆的朋友，她把手机落在餐厅了，都是为了赶回去学习，您不要担心。” “这样啊，”对方的语气和缓了许多，“这孩子真是的，总是丢三落四……谢谢你帮我们家夏帆捡到手机，你叫什么名字？” “我……”吕天歌咬了咬嘴唇，给出一个令我无比意外的答案，“我叫谢妍树。” “那妍树同学，谢谢你了，有空到我们家来玩。” 吕天歌点头寒暄了几句，等她挂断电话，我不解地问：“你刚刚，为什么要说我的名字？” “嗯……因为夏帆的妈妈很讨厌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教坏夏帆，”她苦涩地笑笑，“如果让她知道夏帆和我在一起，又会骂她了。” “这也太过分了，”我皱起眉头，“什么叫教坏夏帆，你虽然成绩不如她，但为人正直性格又好，更何况分数只是暂时的，并不代表最后的结果。” 吕天歌有些吃惊地看着我，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谢谢你妍树，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冷漠的人，没想到会这么为我打抱不平，真的好高兴哦，不过……”她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夏帆的妈妈讨厌我并不只是因为成绩，还有很多别的原因。但是没关系，我想交朋友的人是夏帆又不是她，只要夏帆不讨厌我，这些就都不重要。” 我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也笑了起来：“是啊，你说的对。” 那一刻，我从吕天歌的眼睛里看到了倔强、坚定、希望，看到了几年以前的……我自己。 第391章 暗号？ 我不太放心，就跟着吕天歌一起去还手机。结果还没走到八班门口，就被她拉到了楼梯拐角处。 “我们在这里等就好了。”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直接找他们班的人叫她出来不是更快么？” “这样不太好吧。”她支吾着说，到底为什么不好，始终也没说明白。 我有些后悔浪费时间跟过来了，然而正在这时，我看到走廊的另一头，夏帆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夏帆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和我平时印象里的不太一样。虽然她脸上常常布满笑容，但也总是安静地微笑着，也不太爱说话，鲜少看到她这么开朗的样子。 “喂，夏帆来了。”我推了推吕天歌，其实她比我更早看到她，但她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动作幅度极小地冲夏帆招了招手，然后指指手里的手机。 夏帆她们继续说笑着往八班教室走，我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话题，以至于路过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的吕天歌。 但我知道夏帆看到她了，她的眼睛很明显地往这边转了一下，只是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 虽然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感觉很不舒服，然而吕天歌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想夏帆应该知道手机在我这里了，那我们走吧。” 原来她也看到了，我疑惑地看着她轻松愉快的表情，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一句话不爱听就跟人起冲突的吕天歌么？ “你不把手机还给她么？” “是啊，”她点点头，“反正夏帆上课那么认真也不需要手机，回家路上还给她就可以。”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这一趟？”我更纳闷了。 “我怕夏帆找不到手机担心啊，所以特意来跟她说一下。” 说一下，那种暗号似的操作叫作说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交换了什么秘密情报呢。 我实在搞不明白她的想法：“可是你来都来了，把手机直接给她不是更好么？” “嗯，”吕天歌的视线不自然地转向一旁，“不过现在夏帆已经升到八班了，我觉得少在学校还是和她说话比较好。” “升到八班又怎么样，薛崎是a班转来的，你还不是和他很谈得来？”我想到方才夏帆回避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夏帆不让你在学校和她说话吧？” 看来我猜的没错，吕天歌顿时慌张起来：“不是的，夏帆才不是这样的人……是我太差劲了，不配做夏帆的朋友。” 第392章 跟屁虫 “你哪里差劲了？差劲的人是她吧，她刚才明明……” 我猛地住了嘴，“她刚才明明装作没看见你”，如果把这句话说出口，吕天歌一定会被伤的更重。 被自己憧憬的人无视是什么感觉，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吕天歌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感谢我没有拆穿她。我们上楼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妍树，你有没有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却离你很遥远的人？”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楼梯扶手：“没有。” 我没有说谎，虽然我和沈晞言的距离依然很遥远，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是啊，妍树你又聪明又理性，一定不会像我这个傻瓜一样，一辈子只围着一个人转吧，”还好吕天歌没有看我，否则一定会发现我脸上难掩的羞愧，“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之前我也说过我从小就崇拜夏帆对不对，但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你们，我一直都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你知道么妍树，夏帆她真的好厉害，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年级的第一名，而且不只学习好，简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每提一次夏帆的名字，眼里的光芒就闪亮一次，果然和从前我提起沈晞言时的崇拜和向往一模一样，“所以我从小就崇拜夏帆，想和她做朋友。可夏帆身边的人都那么优秀，可我呢，不但什么都不会，成绩也是一团糟……其实我知道的，夏帆她并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教养好又和我是邻居，才愿意在放学回家的时候跟我说几句话，但是在人前还是会和我保持距离。我可以理解的，如果换了我，也会觉得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很丢脸……”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悲伤起来，“虽然我理解，但每当这种时候，还是会感到很委屈。” “天歌……”我叫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如果我知道，也早就可以安慰自己了。 “不过尽管这样，现在就只有我在她身边啊，”她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幸运，不但挺过了中考，现在还和夏帆一起进了白中，对你们来说也许很轻松，但我整个暑假可是豁出去半条命呢，张榜的时候我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虽然现在我和夏帆又分开了，但我想这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拼命努力，拼命努力地追上她，毕竟比死皮赖脸的话，我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看着她骄傲的表情，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鼻子却莫名一酸。 第393章 我相信 刚刚的我有一种奇怪又悲伤的感觉。我好像站在很远的地方，又听了一遍自己和沈晞言的故事。 而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在故事结局之前，虽然过程很辛苦，但一切都是美好而充满希望的。 那么吕天歌和夏帆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我似乎应该告诉吕天歌，不是努力就会有回报的，有时候越是满怀希望，最后面对现实就越是痛苦，可是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换成我呢，早知道最后的结果，我还会怀着那样单纯的希望，用尽全力追逐沈晞言么？如果那时候突然有人来到我面前，对我说你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我真的会恍然大悟，感激地对对方说“啊原来如此，还好你告诉我”，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么？ “妍树你不要笑我啊，”我呆滞的表情让她产生了误会，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过我想只要我好好努力的话，夏帆终有一天会接受我的，有一天她一定会很骄傲地告诉大家我是她的朋友……你相信我的吧，妍树？” “我……”我张了张嘴巴，脑袋里又回旋起青木的那首歌。 “只要努力相信，再遥不可及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只要拼命奔跑，终有一天能够来到最爱的你身边。” 我曾经一次次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却又一次次被现实伤的遍体鳞伤，我早已不是天真无邪的傻瓜，这种不痛不痒的心灵鸡汤只是哄小孩子的罢了。 然而我的声音，却先头脑一步给出了答案：“我相信。” 令我惊讶的是，我那时的回答并不是为了安慰吕天歌，也没有敷衍，而是真心那样想的。 也许我怀疑的从不是这句话本身，只是单纯地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幸福罢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范楠提醒我不要忘记留下来弄黑板报，她说她昨晚一夜没睡设计出一个特别好的方案。 “抱歉范楠，”我歉意地说，“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早回去，板报的事明天再说吧。”说完我就拎起书包跑了。 但我并不是跑回去给唐乙己准备晚餐，而是再次来到了医院。 薛崎看到我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就像黄鼠狼看到鸡来给自己拜年一样。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谢妍树，”他抱着手臂倚在床头啧啧称奇，“只隔了一天就又跑来看我了，难不成是想我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目光落在进门时他迅速放下的那本书上，果然是唐乙己的那本书。！ 第394章 我已经厌倦了 “这个送你。”我把一小束红玫瑰递给他。 “这是……”他瞪大了眼睛，然后装出一副恶心吧啦的为难表情，“谢妍树你不会是单独跑来跟我告白的吧，真不凑巧，我对你这种身材干瘪的没有兴趣……” “你以为我对你有兴趣啊！”我无语地把花丢到床上，“你昨天不是嫌花不吉利么，我干脆买了红玫瑰给你，红红火火，大吉大利……你也知道我家破产没钱了，只能买这么几朵，就将就着看吧。” 他黑亮的眼珠并没有落在玫瑰花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不只是来送花给我的吧，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尴尬地问。 “不知道才奇怪，”他翻了个白眼，“你平时在学校都躲我远远的，今天却主动来找我还买了花，怎么想都是别有预谋。” “我能有什么预谋呢，”我讪笑起来，“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学校？” “怎么，你还真的想我了？”他意味深长地抬起眉毛，“我记得我刚转到十班来的时候，某些人还拿着扫帚要赶我出门呢。” 我心虚地笑笑：“那时候我们不是有些误会么，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你发现我是对你有用处的，就转变态度了，”他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仿佛在看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过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的身体还没好，要在医院继续住一段时间。” “少来了你！”我见他揭穿了我的来意，也懒得继续伪装，干脆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我都问过徐老师了，你的肺炎早就好了，只是一直赖在医院不肯走而已。你不想去学校就直说，干嘛占用医疗资源？” 薛崎愣了一下，然后无奈一笑：“原来你都知道了，那这样说话就简单多了。没错，我就是单纯地不想去学校而已。上次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们不一样，学校的课程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之前你不是也说过，转到十班之后，你感觉到了一点乐趣，”我急忙提醒他，“还有rj联盟，你说过和大家在一起很快乐的。” “那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现在我已经厌倦了，”他耸耸肩膀，“就算当时真的有乐趣，也是看到一群傻瓜做着无望的努力觉得很好笑而已，听说这次有两个人升班了，那就没意思了。” 第395章 你把我当白痴么 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啊，亏我之前还同情他！我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冲动，逼自己保持微笑：“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会帮我的么……你应该记得吧，在学校的天台上，我还答应了你的条件呢。” “哦，你说那个啊，”他撇撇嘴巴，“抱歉，我反悔了。”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样的么？ “我后来想了想，其实那个约定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也还没履约，所以并不吃亏，”他轻飘飘地一笔带过，“而且我当时提出那个条件，真的是以为沈晞言对你有意思，想看一场好戏。不过昨天你说他和倪裳已经在一起了，那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面对对方毫无保留的恶趣味，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早知道昨天就不多嘴多舌把那两个人交往的事告诉他了。 “所以说，你不打算回学校，也不会再参加rj联盟了？”我认真地问。 “大概吧，”他重新拿起手边的书，“比起浪费时间和那些无聊的人一起，我宁愿继续装病。” 我捏紧了拳头，现在是我升班的关键时期，吕天歌也需要帮助，但如果没有薛崎在，rj联盟就真的会解散了。 “那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和唐乙己见面呢？” 听到我的话，薛崎至少呆滞了五秒，然后迅速跳下床抓住我的手：“真的？你真的能带我见他？什么时候？” 我挣脱开被他抓痛的手：“那你先告诉我，如果我让你们见面，你会回到rj联盟么？” “当然了！”薛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别说是我，就算让我把沈晞言绑来都可以……” “你自己来就可以了，”我阻止他说下去，“那就这么说好了，从明天晚上开始，rj联盟活动继续。” “这个随便你，”他毫不在乎地打断我，“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见他？明天，后天？”见我一直摇头，他极不情愿地给出了最后期限，“这个星期内总可以吧！” “恐怕不行，”我再次摇头，“最早也要等高考结束之后。”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起来：“谢妍树你把我当白痴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高考之后大家一拍两散，就算你出尔反尔我也拿你没办法吧。” “我又不是你，说出的话怎么会反悔呢？”我皱起眉头，“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之所以把时间定那么晚，是因为……因为唐乙己他现在不在国内，而且正在从事某种研究，要等明年六月才回来。” 第396章 约定 “那就没办法了，”他耸耸肩膀，“明年的六月，你就找不到我了。”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么？”我匆忙问道。 “你总不会觉得，我会一直忍耐这种无聊的日子吧，”薛崎把被我弄乱的被子整理好，“我最近终于说服我父母申请国外的学校，不过失败了也没关系，就算去打工也比现在有意思得多。” “你是说……你要离开白中？”我不敢相信地叫道，“那你不想见唐乙己了么，我敢保证，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 “那你能把地址告诉我么，我可以自己去找他，或者他的联系方式也可以，”薛崎认真地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暂时不走了。” “那万一你有了地址，说话不算话怎么办？”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传递信件，如果你有什么想对唐乙己说的可以写信给他，我保证给你送到，然后再把他的回信带给你。” “我怎么知道回信是不是你写的？”他极不信任地打量着我。 “你不是唐乙己的粉丝么，连他的字迹都分不清楚？”我无语地说，“再说你向他请教什么量子力学的物理问题，我连看都看不懂，怎么回复你呢。” 薛崎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大概是在思索我话中的可信度，过了一会儿他打开床头的柜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这是什么？不会是粉丝的告白信吧？”我嫌弃地接过来，“原来你已经攒了这么多，好恶心哦。” “你胡说什么，”他瞪了我一眼，“这是我写的论文，想请他帮我看一看。” 我好奇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果然是一沓厚厚的论文，大约有几十页纸，题目叫“拉普拉斯算符的推导在量子力学中的应用猜想”。 于是，我原本想模仿唐乙己的笔记给他回信的想法瞬间破灭了。 “喂，你不要偷看好不好！”薛崎不满地抢过来重新封好，我对他毫无意义的紧张深感无奈：“这又不是你的日记，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再说我也看不懂啊。” “我当然知道你看不懂，”他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但万一你把它偷着卖给某家科学杂志抢先发表不就糟了。” “你放心吧，我才不会呢，”我无语地把论文放进书包，“不过说好了，从明天开始，rj联盟必须重新开始活动，否则我就不帮你寄信了。” 第397章 好友请求 当天晚上我打开qq，看到一个好友请求。 其实我的账号是上个月才申请的，目的是帮唐乙己弄了个游戏小号，每天晚上12点前给他送礼物。几星期前为了配合倪裳的告白计划，不得不把账号告诉了她。所以至今为止，我也只有唐乙己和倪裳两个好友而已。 我好奇是谁要加我，点开一看，备注上写着：我是薛崎。 明白了，这人是来催送信件的。 尽管不情愿，我还是通过了他的申请，果然马上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东西寄出去了么？” 我想了想，给了一个妥帖的回复：“邮局已经关门了，明天中午寄。” 我还等着他的回复，结果发现自己被拖进了一个群，群名是“rj联盟”。 我看了看几个群成员——落落、加油吧天歌、精分少女小方、gen.宋学良、小熊维尼，大概就是那几个人无疑。他们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吕天歌第一个跳出来欢迎我。 我敷衍地发了个笑脸，打开与薛崎的小窗：“你又搞什么鬼，那个群是怎么回事？” 薛崎发了个白眼表情：“不是你说明天之前必须恢复rj联盟的活动，提前一天不好么？” “倒也不用这么急，只要你明天放学人出现就可以。” 薛崎没有回我，过了好长时间发过来一句：“我暂时还回不了学校。” “为什么？”我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没听说么？最近市里的高中数学竞赛又在进行选拔，我要是呆在学校绝对逃不了，所以还要在家里躲一段时间。” 数学竞赛的事我确实没听说，身在十班不知道这种消息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我关心的才不是这些：“那rj联盟怎么办，我们今天说好的吧。” “我不是已经建了群么，宋学良那帮人也乖乖回来了，以后我们就在线上讨论，学习效果是一样的，而且还会节省不少时间。”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都答应帮你送信了，你至少也该遵守约定吧！” 没过多久，薛崎发来了一大串文字：“第一，我们约定的只有rj联盟活动重开，没说一定要用什么形式。第二，我的要求从和唐乙己见面到写信给他，已经让步了很多，你确定还要跟我清算一下么？” 这家伙竟然威胁我，我气呼呼地瞪着他的头像，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正在这时，又进来一条好友请求，是吕天歌。 她发了一堆开心的表情给我，最后发来一条信息：“妍树，我以前都不知道薛崎是这么好的人，就算生病了也记挂着大家。今天他把我拉进群里，我都不敢相信呢，宋学良和熊彦当然也回来了。薛崎说以后每天我们都在群里讨论功课，还答应帮我补习之前落下的数学，我都快像熊彦一样成为他的粉丝了，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他好不好？” 第398章 等着瞧吧 我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没想到我为了重组rj联盟忙上忙下，结果最后却成就了薛崎的美名。 我才不要再走进那间病房，而且我也没有钱买花给他了。 就这样，rj联盟开始了每天晚上线上学习的日子。我原本以为在线学习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试过才发现现实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因为大家彼此不见面，不必要的寒暄和话题少了，而且还可以随时发起问题，群里总会有人回答。尤其是薛崎，大概是在医院里太闷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线，而且数学题目也比从前讲的细致和有耐心了许多。 至于宋学良和熊彦，即使他们身在九班也很方便参与我们的讨论。因为薛崎的要求，宋学良很乐意把他的文综笔记放在群里分享，也就给我带来了不少方便。另一方面，倪裳又整理了一批新笔记给我，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我和唐乙己又恢复了最初的师生关系。只是每当我想起薛崎的那篇论文，还是会感到十分头疼。 为了在此之前不再激怒唐乙己，我和范楠商量了一下，把画黑板报的时间放在了中午和体育课，后来徐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也加入了我们，大概是因为全年级只剩下十班没做完，他才着急起来。 不过他对我们的帮助似乎很微妙。他特意去各个班级搜集了一番情报，把每个班板报的照片拍给我们，让我们参考。我反正说了不算，就把照片推给范楠，只见她皱着眉头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最后目光落在五班的照片上。 “好眼光范楠，”徐老师微笑着说，“我看了一圈，也觉得五班的黑板报设计的最好，我们可以模仿一下他们的设计，然后换一个题目，保证谁也看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模仿他们的设计，”范楠“啪”地把照片往桌子上一拍，“你等着瞧吧，我绝对能画出比五班更好的黑板报！” 我和徐老师面面相觑，范楠虽然平时比较毒舌，但对徐老师还是很尊重的，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从某种程度上看，徐老师的照片确实是有用的，之前还一筹莫展的板报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大半，而且从设计到绘画无疑更胜五班一筹，估计再用一节体育课就全部完工了。 “妍树，你体育课还不去么？”吕天歌走过来问，“我特意从宋学良那里借了笔记，我们可以一起抄一下。” “我也想去，但我脚还没好，”我惋惜地耸耸肩膀，“再说我还要留下画黑板报。” 第399章 我觉得不怎么样 “唉，我都忘了这事，真是辛苦你了，”她感叹着，仔细欣赏起未完工的板报，“不过我都没想到妍树你画画竟然这么好，尤其是中间这些花朵，简直比真的还漂亮，根本想不到是粉笔画的，你有这水平真应该去参加个美术比赛什么的！” 我尴尬地摇头：“其实……” “这是我画的。”范楠抱着胳膊出现在她身后。 吕天歌的表情像是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好不自在地把脸一别：“哦，这说明我们以前老师说的没错，无论多么糟糕的人都有过人之处。” “谢谢，”范楠挑挑眉毛，“我就当这是夸奖我了。” “不过……”吕天歌还是忍不住问道，“既然你画画这么好，干脆去考艺术好了，完全不用跟我们一起拼命啊。” 范楠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学艺术就那么容易，艺术生也是需要考文化课的好么。” 我感觉她们两个又要吵起来，赶紧岔开话题：“我们又不了解艺考规则，就别讨论了吧。天歌你不是最擅长起作文题目了么，正好我们的板报主题还没想好，你帮忙起一个怎么样？” 吕天歌不是偏执的人，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我想想看……就简单一点，中间写四个大字''高考加油''，然后旁边弄一个高考倒计时怎么样。” “真有创意啊，”范楠冷冷地说，“昨天徐老师给我们看的其他班的照片，超过一半都叫这个题目，亏你能这么自信地说出口。” “我只是建议，又没说一定要叫这个，”吕天歌恼羞成怒地说，她专注地思考了一会儿，眼前一亮，“这样吧，叫''发光吧梦想，飞奔吧青春''怎么样，又热血又应景，而且还不重样。” “我觉得不错，”我点点头，“范楠你说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范楠面无表情地说。 吕天歌皱起眉头：“不好在哪里，你可以说说么？” “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就是不怎么样。” “你这个人怎么……”吕天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班上的体育委员出现在门口：“体育老师这节课要查人数，你们三个怎么还不去操场？” “我和范楠要画黑板报，已经跟徐老师请过假了。”我赶紧说。 “吕天歌你呢？”对方的目光转移到抓起书本准备摔到桌子上的吕天歌身上。 “哦，我马上就去。”她尴尬地把东西放下离开了，出门时还不忘狠狠瞪范楠一眼。 第400章 渐行渐远的梦想 “谢妍树。” “嗯？”范楠的声音令我头皮一紧，该不会她要把对吕天歌的怒意转向我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人厌？” “什么？”我诧异地看向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陷阱题？ “不会啊，”我不想把心思浪费在吵架上，只好对不起吕天歌了，“你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已，虽然方式有点……但没什么问题啊。” “其实有时候我也挺讨厌自己的，”她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沮丧地垂下眼睛，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讨厌自己恶言恶语，讨厌自己迁怒于人，尤其是看到吕天歌，心更是没来由地感到生气。” “那个……我能问为什么吗？”她针对吕天歌的理由，我有些好奇起来。 “那种能随便说出什么发光吧梦想的人，本来就很让人看不惯吧，”范楠的答案令我十分意外，而她的表情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悲哀，“说到底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学习的功课，真的和梦想有关系么？人人都说白市最聪明的学生都聚集在白中，可我却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笨蛋。为了提高几分可以几天不睡觉，为了升班可以争得你死我活，就算最后拿到很高的分数，考上名牌的大学，这就是所谓的实现梦想么，我觉得真是玷污了这两个字。” “呃，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抱歉，我也是这样的笨蛋，以后我们再讨论功课会尽量去你看不见的地方。” 范楠愣了一下：“不是，我没有说你。我看过你的新闻谢妍树，所以大致知道你来白中的原因。你不是笨蛋，也不是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功课上的人，你大概和我一样，不得不勉强自己参与进来吧。” 我惊讶地看向她：“你呆在白中，也有不得已的理由么？” “是啊，”她叹了口气，“刚刚你们说我的画还不错，其实我本来就是艺术生，我从小就只喜欢画画，或者说只会画画，但我父母是那种特别传统固执的人，不允许我参加艺考，说画画这种东西只是玩物丧志而已。他们把我的画具都收了起来，要我必须考上他们指定的大学，否则就不允许我继续画画。” “这有点过分吧。”我皱起眉头。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她苦涩地摇摇头，“其实比起生气，我更多的是不明白而已。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画家，不一定是一幅画能卖很多钱的大师，未来到幼儿园教小朋友画画也好，自己开画室也好，甚至在街头给人画画也好，只要能一直画喜欢的东西我就会很开心。按照正常的逻辑，难道不是想当作家就努力读书写故事，想当演奏家就拼命弹琴，想当画家就努力画画，难道不应该是这样么，可为什么我却要浪费整整一年的时间去学这些毫无关系的功课，浪费一年的时间去考一个对我毫无意义的大学，难道不是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了么？” 第401章 只要……就…… 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范楠并不讨厌我，甚至视我为同类了，原来她的背后也有着沉重而辛酸的故事。所以当初她看到我们这帮初来白中就一门心思想着升班的人，才会那么鄙夷吧。 “所以我对吕天歌大概更多的是嫉妒吧，”她若有所思地笑笑，“我们这些拼命努力着的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努力的可怜虫也好，只是为了努力而努力的笨蛋也好，可是只有她，在追寻的过程中看上去那么快乐，更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给她泼点冷水，不过似乎没有用呢。” “怎么没有用，”我忍不住笑起来，“你说的那些话她可是每次都往心里去了，每次都被你气得跳脚。” 范楠也笑了起来：“仔细想想，我针对她是有点过分，以后我会尽量控制的。不过这一点我比不上你，谢妍树。我们明明站在相似的立场，你就能克服这些负面情绪一直努力，而且还和吕天歌成了朋友。” “因为我很喜欢天歌啊，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坚定不移地追过去，我很羡慕这样的人，”我轻轻笑笑，“我也很羡慕你，范楠。” “我？”她别扭地转过脸，“为什么？” “因为你有梦想啊，”我认真地说，“和你们比起来，我既没有梦想，又没有干劲，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个被迫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的可怜虫。为了考进白中几天几夜不睡的时候，就算拼了命考进来发现自己也只是吊车尾的时候，听到你说升班的几率有多渺茫的时候，我真的很不甘心，有时候我会抱怨我到底在干什么呢，凭什么要做这些没意思的事情，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谢妍树……” “这些问题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我的手轻轻擦掉黑板上的字迹，“但是我慢慢地觉得很庆幸，很感激命运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让我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虽然过程很痛苦，又要付出各种各种的努力和代价，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就宣判我的死刑要好的多。其实换种方式想想不是会轻松一点么，只要我考上目标的大学就能救自己的父母，只要你考上父母指定的大学就能在他们的支持下学最喜欢的画画……有一个朋友对我说过，能简单地用“只要……就”连起来的句子，只限定在学生时代，在成人的世界里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像我的那个朋友，拿了好多个博士学位，去面试中学老师都被拒之门外，人长得帅又有钱，暗恋多年的女生却甩了他选择了一个普通人。” 范楠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那你这个朋友……还真的挺惨的。” “是啊，可就算是这么惨的他，现在也没有放弃，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我微笑着望向她，“虽然这样有些不地道，但每当想到他，我就能努力地把自己的任性、胆怯、抱怨都收起来。我想为了我的家人勇敢起来，那么范楠，你也能为了梦想勇敢起来的吧。” 第402章 生杀大权 第四次月考前一周，十班的黑板报终于顺利完成了。当然大部分都是范楠的功劳，我只是在旁边递了粉笔补了几个字而已。 或者说，只是隔了一个周末，星期一早上大家来的时候，就惊喜地看到板报画好了。 一般来说，学生宁愿去看生活早报都懒得关注自己教室的板报，特别是白中的学生，但这次的板报确实十分特别，而且……热血。黑板下方画了三十多只比着v字的拳头，每条手臂上都写着班上同学的名字，下面贴了不同色彩的小信封，让班上的每个人把写着自己梦想的纸条放在里面。而黑板中间的大字，相得益彰换成了：“发光吧梦想，追逐吧青春！” “喂，她这是抄袭我的吧！”吕天歌不满地抱怨道，“那天她明明还看不起我起的题目来着。” 她故意在范楠走近的时候大声嚷嚷，然而对方却冲她轻轻一笑：“谢谢你，想了一个这么好的题目。” 吕天歌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吵架的话，完全没想到范楠会对她说谢谢，一时目瞪口呆，最后挤出了句：“哦，不客气。” “还有，之前我说的关于你们学习小组的那些话，对不起，”范楠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们，反而觉得你们很了不起，打破了历史上十班零升班率的记录。” “呃……谢谢，”吕天歌诧异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是不是被人调包过，“你今天怎么了，一点都不像你。” 范楠和我对视了一眼，局促地笑笑：“是么，可能我只是想清楚了，与其害怕浪费时间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什么也不做才是真正地浪费时间。和你们相比，我才是真正的笨蛋。” “嗯……我也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吕天歌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过，只要你别再对我们冷嘲热讽就好了。” “那……我也可以加入么？” “什么？” “rj联盟，我也可以加入么？”范楠笑盈盈地望着她，“我要是从现在开始好好努力，说不定期末考试前也能升班呢。” “啊……可是……”吕天歌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呆住了，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求助性地看向我。 “我没有决定权啊，毕竟我和范楠一样，都是来蹭听的，”我想了想说，“不过，现在我们都在群里讨论，多一个听众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晚些时候，我会再问一下薛崎的。” 谁都知道，这个联盟最有话语权的人是薛崎。但自从我从他手里接过论文的那一刻起，生杀大权就轮到了我的手上。 当然，这是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 第403章 女主角失格 范楠离开后好久，吕天歌才回过神来，她不安地碰了碰我：“那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忙着抄板书，应了一声作为回答。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啪”地把笔放下，“妍树你说她会不会只是假装和解，其实是在搞什么阴谋。” “应该不会吧，”我无奈地停下笔记，“我觉得范楠不是会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的人，还有如果你再不记笔记的话，问宋学良借的时候又要看他脸色了。” 吕天歌听到她第二讨厌的名字，便不再废话，急忙抄她的笔记去了。 果然，原本宋学良他们还对范楠的加入颇有微词，但我找薛崎在群里说了一句话马上搞定了。 “谢谢，等你回学校范楠会请你吃饭的。” 薛崎发了个汗颜的表情：“难道不应该是你请我吃饭么？” “之前我加入的时候不是请你吃过了么，再说我还帮你办别的事情了呢。” “那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我干嘛要自己提起这茬啊。 “已经寄出去了，但你想毕竟是国外，送去好多天，寄回来又要好多天，还有你总要给人家点时间看你的论文吧。” 我发完赶紧关掉手机，免得被他发现什么破绽，而桌子对面本应远在大洋彼岸的唐乙己，正放下筷子目不转睛地审视着我。 “怎么了，菜的味道不好么？”我心虚地问。 “没有，”他幽幽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心情似乎特别好，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嗯，怎么说呢……”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只是最近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孤单。” “不就是你们那个学习组又重新开始了么，没必要用这么中二的说法吧。”他嫌弃地说。 “rj联盟只是一方面，”我轻轻握住自己的杯子，温热的温度透过手指慢慢传递进来，“你知道么唐乙己，从前我总认为自己是特殊的，感觉自己简直像被上天诅咒了一样，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我要背负着这么多的痛苦。但那可能只是因为，我太孤独了。我一直孤独地走走停停，眼里从来只能看见自己和沈晞言，从来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可是来到白中的这些日子，我看到了许多许多像曾经的自己那样努力奔跑着的人，有的跑的快一些，有的跑的慢一些，有的看上去很快乐心里却在哭泣，有的表面镇定自若却比谁都要彷徨无措，有的不停摔跤，有的迷失方向，有的离终点越来越远……每个人都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伤痛，拼命隐藏起伤口，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与懦弱的自己战斗着。虽然做不成悲剧女主角有点可惜，但我真的很开心，第一次有了融入其他人的感觉。” 第404章 借你吉言 “什么融入他人的开心，我看你单纯是碰到了比你更倒霉的家伙，在幸灾乐祸而已。”唐乙己重新拿起了饭碗，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才不是呢，”我急忙夺过他的碗，“怎么说呢，其实从游乐场回来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困扰。从前我的梦想是沈晞言，为了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梦想，我付出再多努力都心甘情愿。可如今的我连梦想都没有，只是被迫加入到这场战斗中来，比起追逐更像是逃亡一样。曾经为了梦想拼命努力的我都输得一塌糊涂，更何况是这样的我呢？唐乙己我总是在向你抱怨，急躁自己的止步不前，可最不相信自己能升班，能考上f大的人其实就是我自己，从来都没有人阻拦我，是我一直没有从两年前的阴影里面走出来。” “那你现在走出来了么？”唐乙己问。 “我想我很快就会走出来的，”我点点头，“刚刚说我不是特殊的，痛苦不是特殊的，负担不是特殊的，伤痛不是特殊的，既然大家都能够克服伤痛继续前行，那么我也可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被迫回到白中，但和这些人在一起，我感觉比曾经为了梦想奔跑的那些日子更开心。” 唐乙己盯着我看了许久，我以为他被我的发言感动了，要夸奖我长大懂事了，结果他却抿了下嘴唇：“可以把碗还给我了么？” “哦。”我失落地把碗递给他。 “真是的，不知道你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你能心态好点也好，只是还是那一点，你可千万别搞友情游戏那一套。” “我说的那些又不是朋友，哪来的友情游戏，”我看了眼范楠闪烁的头像，若有所思地笑笑，“而且我好像，又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敌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跳下椅子，心情拍拍唐乙己的肩膀，“所以我想告诉你，唐乙己你也许也并不是特殊的哦。虽然现在你有很多困难和挫折，爱情也各种不顺，但你也要像我一样勇敢地振作起来哦，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就借你吉言，”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还不至于需要你来安慰我。” 这人还真不识好歹，我撅了撅嘴巴：“我还没说完呢，刚才说你不是特殊的，还有另一层含义。就是提醒你不要太过自大，说不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上比你博士学位多的人大有人在呢。” “是么，”唐乙己的笑容伴随一阵寒气飘了过来，“那太好了，你就让那个人来帮你补习吧。” “喂，我开玩笑的啊！” “我错了，唐乙己你把门打开，别不理我嘛！” “你不会真不帮我了吧！” 第405章 纸条 第二天的课间，我和其他人一起，把纸条放进了黑板上的信封里。 我偷偷观察了一下每个放进纸条的人的表情，他们也许有的像吕天歌和范楠，有着闪烁着光芒的梦想，也许就像范楠鄙视的那样只写了大学的名字，但表情都非常郑重其事。 我想，放进空白纸条的，应该就只有我一个吧。 我没有在上面写f大的原因，并不是怕最后考不上丢脸，而是比起梦想，它更是我必须做到的事情，因为我没有退路，更说不出只要努力过，就算失败也问心无愧这种话。 虽然我没有什么梦想，也不是为了梦想而战斗，但我不会再为此感到懊恼了。无论为了什么理由，我只要赢就可以了。毕竟决定战士胜利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动机如何，而是他们是否强大。 不过……当这一切结束之后，我想总有一天，我也能再次拥有梦想，或是再次喜欢上什么人吧。 但那应该是属于未来的事情吧，人生还很漫长，所以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比起毕业那天从信封里拿出纸条，检查自己是否实现了梦想，也许在那天再写下梦想，用今后的人生来完成，更加适合我吧。 * 不得不说，自从rj联盟改为线上互动之后，效率真的高了许多，特别是吕天歌和宋学良斗嘴的时候，我可以把手机丢在一旁，自己默默地看会儿书。 节省大量时间之后，和唐乙己一起补习后面功课的时间就变多了，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我们已经学完了全部课程的80%，但还是被他嫌弃慢半拍。 第四次月考的时候，我又是十班的第一名，但因为平均分问题又没有升班成功，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第五次月考因为功课基本学完，我变得有信心多了，临考那天早上把唐乙己的咖啡一饮而尽后，对他说这次绝对没问题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捉弄我，出了一大堆剩下20%课程里的题目，害我考完后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都没脸回去见唐乙己。 然而三天后，我站在成绩榜前目瞪口呆。我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圈，那是升班的意思。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差点奔涌而出，但我拼命忍了回去。毕竟还有好多前面班级的人在看成绩，大概不明白这个人只是分数刚过九班的平均线而已，有什么可开心的。 可是，这对我来说，真的已经算是奇迹了。 第406章 第一次的胜利 但如果他们见过三个月前的我，如果他们知道我是怎么考进白中的，如果看到我那些糟的不能再糟的试卷和成绩，大概也会惊讶吧。 我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乐观的人，明明一直遭遇着各种各样的挫败，然而只是一次小小的胜利，就可以让我开心成这样。 大概是因为和之前的几次奇迹不同，这次我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升班的，而且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了两个月。 那一刻，我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刚升到九班的吊车尾，真的感觉我可以一直赢下去。 尽管我对自己身上奇迹感动不已，然而从客观来看，这好像并没有那么伟大。 这次升班的有三个人，我、方晴和吕天歌，而我则排在第三位，甚至排名还比上次考试降低了，真的好险。 成绩榜上最显眼的无疑是吕天歌，她升班并不奇怪，但她的成绩比我和方晴高出八十多分，甚至比五班的第一名分数都高，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哼，竟然让那家伙抢先一步。”范楠没好气地抱着胳膊出现了。 我不问也知道她抱怨的是吕天歌，尴尬地安慰道：“没事没事，毕竟你起步比较晚，我想你很快就会追上我们的。” 这话由我来说似乎不太合适，范楠再怎么说也是原先白中的人，底子要比我好的多。刚刚加入rj联盟正经开始努力一个月，就已经追到了班上的前五名。 用范楠的话说，八九十班的水平本来就差不多，只是十班更理性一点，懒得做无用的抵抗罢了。 “确实，这几个班的分数差距不是特别大，”我仔细地研究着成绩榜，顿时有了点信心，“七班也还好，不过到了五班和六班，分数上就又出现一个大分水岭。” “但是只能努力了不是么，”范楠现在真像是换了个人，“而且在我看来，谢妍树你的话一定没问题。” “谢谢。”我心情复杂地说，方才的喜悦之情已经平息下来。虽然乍看上去八九十班分数差距很小，但除了夏帆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从开学以来连升三次，就连宋学良和熊彦也停在八班，这种异常的稳定说明事情绝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范楠的目光又停留在吕天歌的名字上：“这家伙绝对只是侥幸而已，下次可不会这么便宜她了，我一定要在她之前升到五班。” “是啊，一定要快点升到五班……”我望着成绩榜的中间喃喃地说，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看向范楠。 第407章 赌注 只见她的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五班的宣传委员，上次徐老师拍的那张板报就是他画的。那家伙在画画上从来没法跟我比，但他好在有对开明的父母，支持他考艺术。哼，要是我能参加艺考的话，绝对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结果那家伙却因为成绩好一点，可以轻松地考上我想去的大学的美术系。” “所以，上次徐老师夸奖五班板报的时候你才那么生气？”我恍然大悟。 “我当然生气了，一副赢了我的样子，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比一比画画嘛，那种人根本就不配去我喜欢的学校学习，”她气呼呼的样子，有点像吕天歌，“上次还当面笑话了我一通，真看不惯这种小偷一样的行为，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我也不会输的，我心里默默地说，目光移向了成绩榜的最前排，远到我连名字都看不清的地方，却对写在那里的名字一清二楚。 我的敌人，比范楠的要强大的多。 回教室的路上，我正好遇到徐老师，让我去办公室帮他拿复习材料。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充满歉意地看着我：“抱歉妍树，我忘记你已经不是我们班的了。” 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突然产生一种愧疚感。作为班主任来说，徐老师真的没什么可挑剔，至少比a班那两个班主任正常多了。 “没事，我很愿意来帮忙，”我赶紧说，“而且我这次升班只是幸运，说不定下次月考就回来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徐老师淡淡一笑，“不然我们打一个赌，我赌你下次考试可以升到八班。” 我当然不会花钱诅咒自己降回十班，但还是非常感动，尽管我知道这只是善意的鼓励。 “我这么说可不是在鼓励你，”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因为我对八班和九班的学生都非常了解，对大家的水平也都有大概的评定，如果你这次考试没有严重发挥失常，说不定能和吕天歌同学考得一样好。” “谢谢老师，不过您不用这么安慰我的，”我不好意思起来，他的表扬在我听来简直像讽刺一样，“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之前那几次的成绩您也都看到了，这还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呢。” 徐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妍树，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到白中的时候，荆老师来找我，要你转到他的a班去。” 我尴尬地点点头，这种丢脸的经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第408章 令人失望的女孩 “其实当时我也是阅卷老师之一，”他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说实话，你当时的分数刚刚过线，还有几个学生和你同分。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就那套试卷展现出的潜力来说，你是最不理想的，想把你淘汰掉。” 我怔了一下：“那为什么……” “因为那天荆老师刚好有事来了学校，看到考生里有你的名字，为你说了一大堆好话，坚持让教导主任留下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说你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未来一定会让所有人惊喜的。” 我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他，就算我没亲眼见到，也能想象荆老师那夸张的样子。怪不得我来白中之后感到许多老师看我的目光怪怪的，原本还以为是看过我家集团的新闻，没想到是这么丢人的原因。 “后来你来到白中的时候，荆老师亲自来接你去他的a班，”徐老师的表情有些严肃，“说实话，当时我是有点惊讶的。你知道你们荆老师这个人比较……比较随和，对学生特别关心，但其实很少夸奖他们，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当着我的面这么夸奖一个学生。在办公室里，他总是谈论着你的事，就像谈论着一件只有他能看得到的珍宝，就连他谈起薛崎和沈晞言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骄傲过。所以我就对你关注起来，可是看了你平时的数学作业和成绩，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而且就连很简单的公式证明都不会做。我想你擅长的可能是其他科目，但问了李老师他们，你好像别的功课也很普通。怎么说呢，那时我对你有点失望。” 我更加尴尬了，都怪荆老师随便说那种话，搞得我好像是一个大骗子一样，害我在徐老师面前丢脸。 “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徐老师微笑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也许不是最聪明，也不是最努力，却有着惊人的生长速度，像海绵一样迅速吸收着知识。后来的每次月考我都会看一下你的试卷，吃惊地发现每一次都有很大的进步，准确地说，简直就像不同的人做的一样。那次公开课上还完全不会的题型，下一次月考竟然解得比薛崎还要漂亮。你们文科的老师也说，你曾经最不擅长的主观题，开始只会像抄书那样一段一段地把答案罗列上去，现在的思路却已经非常成熟，层面和角度拿捏的都很好，一点都不比前五班的学生差。” 第409章 久违的认可 “我怎么都无法想象，三个月前那份毫无亮点的试卷的主人，怎么会成长到这种程度。更让我佩服的是你的意志力，虽然作为教师不该说这种话，但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干脆就放弃了，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是不是有神明在帮助你。” 神明啊……我脑海中浮现出唐乙己的脸，比起神明，那家伙更像是魔鬼吧。 “你真的很厉害妍树，像你们荆老师说的一样厉害，”徐老师用力拍拍我的肩膀，“最初你来借教案时对我说你要考f大，我只是出于一个教师的职责在鼓励你。但是现在我收会那些劝你量力而为的话，因为我觉得你一定没问题的。好好干妍树，一定要考上f大。到时候我也会骄傲地对别人说，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我的脸红了起来，这是时隔两年之后，第一次有人认可我，第一次有人相信我。 这几个月来，我虽然拼命努力着，但比那些沉重的书本与习题更让我难以对付的，是我自己的心。我是个很讨厌自欺欺人的人，所以我花了不少时间和力气哄我自己，强迫自己振作起来，逼自己相信此时的努力不是一场徒劳，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相信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徐老师说他相信我，虽然有可能依然只是在鼓励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地高兴。 也许……也许我拼命鼓励自己的那些话，拼命让自己振作的那些话，并不是自欺欺人。 我向徐老师道谢后，方才还在为升班后不安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我回到教室，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纵然知道日后要面对许多困难，但至少让我享受一下此刻雀跃的心情吧。 吕天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看到我进来开心地招手：“妍树你总算回来了，我正等你呢。” 我笑着走过去：“是么，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在等范楠。” “哎呀，被你发现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后悔当初打赌的时候没多押点钱，她当初不是说没人会升班的么，可是看看现在，加上上次的秦落落，我们已经有七个人升班了！” “你就饶了她吧，”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好不容易你们最近没吵架，最近rj联盟群里才安静了点，而且我刚才在成绩榜那里碰到范楠，她可是很为你开心的。” “真的？”她吃惊地看向我。 “当然。”我讪笑着说着慌。 第410章 一起走吧，妍树 “唉，都怪我太开心了，把我们和好的事都忘了，”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实话，我还以为自己到毕业都会呆在十班呢，能升班简直像做梦一样……这都要感谢你，妍树。要不是你留住薛崎，rj联盟早就解散了，我也不可能升班成功。” “干嘛这么客气，而且你能升班成功完全是靠你自己，”我微笑着说，“你这次的总分比夏帆还要高出很多，真的非常厉害。” “这是侥幸啦，侥幸，”吕天歌摆摆手，“从以前开始我成绩就很不稳定，十次考试大概只有一次成绩能凑合，像去年高考……” 她猛地住了嘴，避开我好奇的目光：“我的意思是，虽然这次只是侥幸，但我真的感觉自己比从前变强了很多。这次是九班，然后是八班、七班……我们一定会一点一点追上去，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有信心。” “嗯，我也是，”我敷衍着说，却怔住了，“你刚刚说……我们？” “当然是我们啊，”吕天歌笑着向我伸出手，“我们会一起往前走的吧，妍树。” 我呆呆地看了她半晌，握住她手的那一刻，我的眼圈红了起来。 一起往前走吧，谢妍树。 两年前，沈晞言也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我一直以为，那时我之所以会那么开心，是因为得到了沈晞言的认同。然而现在我吃惊地发现，尽管此刻向我伸出手的人不是沈晞言，我竟然也会感到如此幸福。 * 放学后，吕天歌坚持要去医院感谢薛崎，尽管我十分不愿意面对薛崎，却又怕他乱说一通有的没的，只好跟着去了。 “是么，这么说你们升到九班了，”薛崎倒没有表现出很大意外，“那下次月考，我也到九班去好了。” “好啊好啊，那我们又能在一个班了！”吕天歌开心地点头，而薛崎展露的那种只要他想就能去任何地方的自信，却令我十分不舒服。 “可是怎么办，我们可能下次就要到八班去了，”我没好气地说，“某些人成绩再好，可惜学校规定每次只能升班一级。” “这样啊，”薛崎轻轻笑笑，“那你们可要小心，万一哪一次升班失败，我马上就会追上你们。” 吕天歌紧张地看着我们，大概怕我惹毛了薛崎又会危及到rj联盟的存在，赶紧讲了个笑话岔开话题。但我知道只要薛崎的掣肘在我手里，他姑且不会跟我翻脸的。 “那薛崎，今晚你也别忘记上线哦。” 半个小时后，吕天歌终于提出离开，我迅速跟着她离开病房，却还是被叫住了。 “谢妍树，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第411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是逃不掉么……我无奈地回到病房，果然他又问了我论文的事。 “已经一个月了谢妍树，”他挑起眉毛看着我，“就算唐乙己住在南极，都该收到信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硬着头皮说，“说不定是你那篇论文漏洞太多，改起来太费时间了。”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在给我改论文啰？”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我。 “嗯，大概吧。”我有点后悔自己回答的那么草率，这下非把论文拿给唐乙己看不可了。 “真奇怪。” “又怎么了？”我心虚地看着他，该不会被他发现了什么吧。 “没什么，”他坐在窗边审视着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谢妍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我一阵无语：“喂，你怎么说话的，我一直都很善良的好不好。”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么，你可从来不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他发出一声讥笑，“两年前就算为了沈晞言跟我谈条件，都一副趾高气昂的大小姐派头，这次竟然为了一帮弱鸡组建的学习小组向我低头，还答应帮我做这么麻烦的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都说过了，是你对我误会太深，”我撇撇嘴巴，“而且我能有什么目的呢，就像你说的只是一帮弱鸡而已，帮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呢。硬要说的话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和你这个闲人不一样，每天为升班急的焦头烂额。以前求人帮忙不过是钱的问题，现在除了低头之外还有其他选择么？” “真的？”他仍然怀疑地打量着我。 “我说你是不是在医院憋的太久，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我没好气地瞪回去，“你该不会又要说我看上了熊彦或是宋学良之类的吧，小心惹毛了善良的我，拿不到唐乙己的回信哦。”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我提出要回家做功课，叮嘱他别忘记今晚上线后就离开了。 关上病房的门，我轻轻松了口气。 不愧是薛崎，就算一天都不呆在教室里，直觉也比其他人敏锐得多。现在我倒有些庆幸他躲在医院装病了。 他想的没错，我之所以为rj联盟做到这种地步，或者说为吕天歌做到这种地步，的确有我的目的。 确实，和吕天歌一起去找夏帆的那天，她倾诉的与我相似的故事，以及眼中闪烁着的光芒确实打动了我，但即使不是这样，我也会想办法保住rj联盟，然后……取得她的信任。 第412章 怎么会有这种白痴 事情发生在薛崎刚转来的时候，唐乙己让我当成一件好事对待，说什么成为天才最好的方法，就是就近观察怎样做一个天才。 “可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因为后天怎么都学不来吧，”我郁闷地托着下巴，“相比之下我倒更想观察那种平时和我半斤八两的笨蛋，只要他关键时刻能考出好成绩。” “是么，”唐乙己拿了两份报纸给我，“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不认字的么？”他无语地说，“这是去年高考的信息统计，白市每所学校650分以上的学生数量都列在表格里。这一份是半个月填报志愿后，最后被重点大学录取的情况，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问题？”我扫了一眼，“白中的人数，比其他所有学校加起来都要多？” “这不是废话么，”他嫌弃地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圈，“我想让你看的是这所和平高中。” “和平高中？”我疑惑地端详了半天，“没什么奇怪的啊，超过650分的人有七个，和其他学校没什么差别……不过这个第一名很厉害，706分，可以进f大了。” “问题就在这里，”唐乙己又把另一份报纸拿过来，“你看半个月后的录取结果，和平高中最后进入重点大学的只有六个人，而且还是排名相对靠后的学校。” “你想说什么？”我好奇地看着他，“那个人报志愿失误，被调剂到靠后的学校了……不对，那么高的分数不可能出现调剂的情况吧，这样的话……” “那个人可能开始就报了普通的学校，或者……直接选择放弃升学。” “开什么玩笑，”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这种白痴，考了700多分却放弃升学的，这种智商不可能考那么高分数的吧。” “你还说别人，”唐乙己挑起眉毛，“我记得你自己不也是费尽力气通过奥数选拔，最后又撂挑子放弃了么。” 我涨红了脸：“我那是有特殊情况！”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特殊情况？” “证据呢？”我不服气地问，“我不相信报纸上连这么详细的情况都登出来。” “我自己不会打电话去学校问么？”唐乙己没好气地说，“白天我打电话问了他们教导处，对方说去年考了700多分的那个学生确实选择了复读，而且考去了白中。” “白中？”我睁大了眼睛，“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在我们班了？” 第413章 心计 于是每次参加学习小组活动的时候，我会特意留心他们之间的对话，得知从和平高中进来的只有两个人，夏帆和吕天歌。 “那毫无悬念就是夏帆了，”我无精打采地向唐乙己报告，“可惜她已经升班了，我也没机会跟她套近乎了。” “你怎么确定的，问过她了？”唐乙己问。 “没有，”我耸耸肩膀，“这种小事就连我都能判断好不好，不是夏帆总不能是吕天歌吧，她有时候成绩连我都不如。” “那可不一定，”唐乙己若有所思地说，“世界上说不定就有那种怪人，平时看上去不怎么样，关键时候却能一鸣惊人。你再观察一下这两个人，确定谁是去年那个考了700多分的家伙，然后……” “然后想方设法和她搞好关系，取得她的信任，把她的过人之处都学到手。”我平静地说。 虽然答应了唐乙己认真观察，但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是吕天歌，毕竟她和夏帆的等级差太多，至少隔了五个宋学良。直到我和她同桌之后，看到了她平时随堂测验的成绩，大部分时间一塌糊涂，有时候分数却高的出奇。 吕天歌每次都说自己是侥幸，又一次在我的故意追问中说漏了嘴：“我侥幸的概率其实特别低，十次里还不到一次，像去年三模考试的时候我总分刚过500，但高考竟然足足多了……” “多了多少分？”我期待地问。 “没多少，三四十分而已。”她尴尬地移开目光，我知道她还不够信任我。 我之所以确定那个人就是吕天歌，不仅仅因为夏帆的成绩不可能那么不稳定，而且如果考了700多分的人是夏帆，她绝对不会放弃升学选择复读的。 而见证了吕天歌对夏帆的执着后，就很容易明白她放弃的原因了，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我和吕天歌这种笨蛋才会做的选择。 如果不是确定吕天歌对我有利用价值，我还会不会那样努力地帮她重建rj联盟呢？我不知道。 但两年前如果说我得到了什么样的教训，那大概就是动机多美好，过程多感人都无所谓，只有最后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而我无疑得到了最理想的结果，寻找到了可以一起并肩走下去的，强大的同伴。 我迫不及待地跑回去，想把这一切告诉唐乙己，然而快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他和一个人站在一起说话。 令我惊讶的是，在他对面的人竟然是沈晞言。 第414章 不要这样争夺我 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是偶然碰到了在寒暄。我听到沈晞言一直在讲话，语气似乎很急促的样子，但隔得太远了完全听不清楚。 好不容易走近了，我躲到一棵树后面偷听，但他们的谈话似乎结束了。只见沈晞言表情凝重地望着唐乙己：“拜托了，只要一次就好。” 而唐乙己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行。” “看在谢妍树的面子上，请你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不可能。” 听上去沈晞言在求唐乙己什么事，但他明显用错了谈判方法，我在唐乙己面前毫无面子可言，提我的名字无疑自断后路。 可是，沈晞言有什么用得着唐乙己帮忙呢，这两个人根本毫无关系不是么？我入神地想着，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树枝，顿时惊到了那两个人。、 沈晞言看到我的瞬间有那么一点慌乱，然后他说了句“下次再聊”就匆匆离开了，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好奇地走到唐乙己身边。 “没什么，”他明显不想告诉我，“我饿了，赶紧上去做饭给我吃。” “我都听到了！”我期待地拉拉他的袖子，“沈晞言有事找你帮忙，到底是什么事，跟我说说嘛。” “跟你没关系。”他带头往前走去。 “那可不一定，”我顿时想入非非，“会不会是这样，你们两个都同时喜欢上我，然后沈晞言要你把我让给他，你坚决不同意……讨厌啦，不要这样争夺我嘛。” 唐乙己用眼底冷冷地看着我：“谢妍树，你认真的？” 他从未有过的嫌弃表情让我顿时失去了开玩笑的心情：“哼，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那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 “如果沈晞言真的喜欢你，现在跑来向我要人，你会跟他走么？” 我愣住了，虽然我知道这样的可能是不成立了，但更令我惊讶的是，我竟然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 “白痴，你还真信啊，”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推了我脑袋一下，“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我绝对二话不说把你打包送走，感谢他帮我脱离苦海。” 我摸摸发红的额头，亏我刚才还怕我走之后他会孤单，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回家后我向唐乙己报告了升班的事情，以及成功获得了吕天歌的友情。他听完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真奇怪。” “什么奇怪？”我不解地问。 “按照你平时的样子，多考几分都会开心地忘乎所以，我还以为升班那天你绝对要飞起来了，”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我，“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很平静嘛。” “我是很开心啊，但还不至于飞起来，”我尽量维持着所谓平静，“毕竟我只是从十班的第一名上升到了九班的倒数第一，名次上只前进了一个而已。” 说实话我回家的路上确实开心地想飞起来，但在唐乙己面前绝对不能忘乎所以，免得给他羞辱我的机会。 第415章 敌意 “哼，你知道就好，”他没讽刺到我大概有些失望，“你东西都搬过去了么，九班的人怎么样，没有给你们难堪吧。” “还好吧，我们过去的时候九班的人还没离开，听说他们每天都主动留下上一个小时的自习，果然前面的班就是和十班不一样，”我感慨道，“后来放学的时候遇到，他们对我们也挺客气的，毕竟心思都放在功课上，不会有范楠那种找麻烦的人，特别是……” “特别是？” “特别是九班的那个班长，”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主动帮我们搬东西不说，还介绍了很多九班的情况，吕天歌说他大概是对我有意思。” “那个吕天歌的话你也信，”唐乙己翻了个白眼，“她如果判断力那么准的话，也不至于十次考试才能拿到一次像样的成绩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不告诉你，”我见怪不怪地说，“不说这个了，今晚我们早点吃饭，把数学剩下的那部分补习完吧。” 唐乙己对我的主动有些意外：“算了，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既然好不容易升班了，就放你一晚的假吧。” “没有这个必要，”我摇摇头，坚定地望着他，“之前我一直把升班当作最迫切的愿望，但今天现在成绩榜前，我忽然意识到升班不是目标，而是一个开始。我的对手不再吕天歌他们几个，而是白中前十个班的所有人，包括沈晞言。如果我想继续向前走，就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唐乙己的眼睛微微张大了些，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然而下一秒他却没好气地发出一声鼻音：“说的倒是很有志气，有本事你自己补习啊。我才不管你怎么样，今晚我要休息。” 说完他拿起一袋薯片走进房间，连饭都不吃了。 我叹了口气，这家伙的情绪还是那么阴晴不定。我原本想今晚补习的时候把薛崎的论文给他，现在看来除了继续升班之外，那篇论文无疑是我近期面对的另一大难题。 第二天早上我和吕天歌在校门口遇到，一起去教室。她上了楼梯后习惯性地右拐，被我及时拉了回来。 “我都忘记我们现在已经是九班的了，”她感慨道，“不过这条路走了几个月，还真有些怀念呢。” 我看了一眼十班门前的走廊，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舍，但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然而刚走进九班教室，我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昨天我和吕天歌进去时，大家都认真地上自习，几乎没有几个人抬头看。 而现在，他们虽然仍没有抬头，但我能感觉到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我们身上，而且……充满敌意。 第416章 你们也被选上了？ “妍树，我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吕天歌坐下后悄悄问我，看来并不是我的错觉。 “大概因为我们是入侵者吧。”我耸耸肩膀，本来也没指望得到什么优待。 “可我们昨天下午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她不解地说。 除了早自习之外，昨天亲切迎接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对我们的态度也变得冷淡，她原本说今天第一节课会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但她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讲课，仿佛没看到角落里新出现的两个新人。 然而下课前她布置完作业，突然来了一句：“我希望我们九班的同学继续努力，不要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信心，尤其是一些……凭侥幸收到特殊优待的人。” 她充满气愤地说完就离开了，我和吕天歌面面相觑，就傻瓜都知道她刚才说的是我们，但实在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 整整一上午，那种不满的视线都没有离开我们，然而奇怪的是，方晴就没有遭到这种对待。她也是会看眼色的人，怕自己被无辜牵连，都不敢和我们说话了。 这个谜团在午饭时间才解开。 中午吕天歌难得拉着我主动和宋学良一起吃饭，旁敲侧击地问他当初升上九班时，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待遇。 “应该没有吧，”他想了想说，“后来秦落落来的时候也还好，虽然没有多热情，但至少能普通地打招呼。” 他和秦落落现在都在八班，而熊彦已经去了七班，竟然成了除夏帆外升班最快的人。 “那就怪了，”吕天歌苦恼地抓抓头发，“连你这种人都没被排挤，我和妍树怎么会受孤立呢。” “喂，什么叫我这种人都没受排挤，你什么意思？”宋学良恼火地说。 “本来就是嘛，”吕天歌大咧咧地说，“你性格那么不招人待见，而且……” 她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走过来的人打断了。昨天对我们很热情的班长走了过来，虽然他脸上还有笑容，但能看出十分勉强：“吕天歌，谢妍树，徐老师让我通知你们，第一次报道时间定在今晚七点，二楼阶梯教室。” “哦，谢……”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匆匆离开了，更别说是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不会吧，你们两个也被选上了？”宋学良吃惊地看着我们，忘记了刚才与吕天歌的争执。 “什么意思，选上什么了？”我们茫然地看向对方。 第417章 还未忘却的恶梦 “你们不知道么？”宋学良纳闷地看着我们，“最近全校都在关注数学竞赛选拔的事，就算你们之前呆在十班，也不至于这么孤陋寡闻吧。” “你才从十班出来几天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吕天歌不屑地说，“再说数学竞赛跟我和妍树有什么关系？”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宋学良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你和谢妍树都被选中入围了，所以那人才会来通知你的不是么？” “选中入围……你开玩笑的吧？”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干嘛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之前八班的班主任说了，最近各班的数学老师都在推荐竞赛人员，月考后统一培训进行选拔。” 我愣愣地看了他半天：“可是，这种事直接从a班选几个人去参加就好了，拉上我们这些后面班的炮灰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呢，”宋学良耸耸肩膀，“不过白中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也许只是不希望错过有潜力的人才吧。比如熊彦，他这次也选上了。” “熊彦数学多棒啊，被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吕天歌愤愤不平，“可我和妍树到底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宋学良看上去不屑一顾，“而且作为后面班的数学老师，徐老师的推荐名额是非常少的，好像只有五个左右，被你们三个占去就剩两个了，难怪他们会不高兴。要是名额给了其他人就算了，偏偏一大半都是原来十班的人。” 我虽然理解他们的心情，但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参加数学竞赛，难道不怕浪费时间么？ “浪费时间？”宋学良轻蔑一笑，“难道你不知道，在数学竞赛中拿到好的名次，高考可以加一些分数。” “真的么？”我激动地站起来，“那……能加多少分？” “我也不知道，不过高考就连一分都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不是么？” 吃完饭后，我匆匆去找徐老师。虽然之前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为自己被选中感到骄傲，也被宋学良说的条件诱惑了，但稍加冷静就会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办法面对数学竞赛这个还未被忘却的恶梦。 徐老师看到我，很亲切地笑了起来：“怎么了妍树，说是后会有期，但你也不用第二天就来看我吧。” “不是的老师，我想……我想跟您聊聊数学竞赛的事。” 第418章 垃圾里淘破烂 “哦，你说这件事，”他恍然大悟，“没关系，你不用特地来谢我。” 谁要谢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荆老师的影子。 “是这样的老师，”我解释道，“谢谢您好意推荐我，但我恐怕没办法参加培训，请您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为什么？”他诧异地看着我，“这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如果被选上参加市级以上竞赛并取得成绩，高考是可以加分的。” “我明白，”我尴尬地摸摸鼻子，“但就凭我现在的数学成绩，选上参加竞赛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把时间和精力全都用在高考上来的划算。” “谢妍树……”徐老师好像还想说点什么，我赶紧起身告辞：“那就这样吧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午饭后奥数比赛的推荐名单已经被张贴在了宣传栏上，吕天歌站在前面出神地看着，不用猜我都知道她在找谁的名字。 然而我走过去才吃惊地发现，夏帆的名字竟然不在榜上。 “到底怎么回事？”吕天歌相当不安，“为什么没有夏帆的名字，他们是不是把她漏掉了？” “应该不会吧，”我耸耸肩膀，“夏帆虽然很优秀，但她现在已经升到六班，竞争对手是四班和五班的人，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我们虽然选上了，也不过是垃圾堆里淘破烂罢了。” 两个八班的学生迎面走来，听到我的话狠狠瞪了我一眼。但我觉得话糙理不糙，我们也不过是等着一轮游的炮灰，他们根本没必要嫉妒。 “我不太懂徐老师怎么想的，”吕天歌若有所思地说，“薛崎忽略不计，七班选了熊彦一个，八班也选了一个，九班竟然选了两个，也怪不得他们不高兴了。” 我这才想起应该跟她说一声：“我去找徐老师说了，我不会参加数学竞赛选拔的。” “什么？”她瞪圆眼睛看着我，“那今晚你不来了？这样岂不是只剩我自己了，我会被那帮人尽情鄙视的。” “对不起了，”我歉意地笑笑，“不过好在你也待不了多久，估计不到一个月班上就只剩下a班的人了。” 不过像吕天歌意外性这么强的人，最后的结果如何还真说不好。 班上同学对我们的态度依然冷淡，但那位班长却意外地恢复了热情，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薛崎继续休病假，徐老师把剩下的那个名额给了他。 第419章 求乎其上 虽然我拒绝了徐老师的邀请，但不代表我不会为此感到兴奋。这说明徐老师昨天的话不只是鼓励，就算他不认为我能考进a班，也觉得我升到七班是没问题的。 我在唐乙己面前不得脸惯了，好不容易有件值得炫耀的事，回去马上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 “你看你总是嫌弃我，但总有人把我当宝贝，”我得意洋洋地说，“我都没想到白中的数学竞赛竟然能选上我。” “谁知道呢，”唐乙己头也不抬地玩着游戏，“可能你们这一届白中学生整体都特别笨吧。” “才不是这样，薛崎和沈晞言不都是我们这一届的么，”我不服气地说，“老师们都说今年白中的高三是往年最强的一届。” “你们老师估计每年都那么说，也就只有你会相信，”他根本没正眼看我，“那现在怎么样，你从今晚开始就要去参加集训吧。我告诉你不要把这当借口，以后放学也要先回来给我做饭……” “谁想拿这个当借口了，”我不满地说，“而且我根本没准备去好不好？” “你不准备去，为什么？”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认真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笨，反正最后一定会被淘汰，干嘛做这种无用功。再说我是要考f大，又不是要取得什么冠军当数学家，没必要为了面子参加这种集训。” 我等待着唐乙己夸奖我难得如此理智，却发现他的脸上依然充满嫌弃，不对，是更嫌弃了。 “你是白痴么，”不待我思考，脑袋就被不客气地推了一下，“好不容易你们学校判断失误给了你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 我摸摸发痛的脑袋，不解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赞同我呢，不是你说让我不要在没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么？” “我是让你少在沈晞言身上犯花痴，”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薛崎么，你数学上次才考了几分，不抓紧这个机会恶补摆什么姿态，还说什么得冠军当数学家，亏你好意思说出口，我都为你脸红。” “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被羞辱地恼羞成怒，“而且数学竞赛班学的都是超出高考难度很多的题，甚至还有高数内容，我连高考数学都搞不定，干嘛要去弄这些东西。” “求乎其上得乎其中，”他沉吟了一下，“这句话你听说过么？” “没有，那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第420章 瓶颈 “怪不得你古文翻译烂成那样，这么浅显的句子都不明白么，”他无语地解释，“大致就是说，一个人的目标定的很高，努力后得到的往往只是普通成绩，而如果目标原本就是普通成绩，得到的很可能是很糟糕的成绩。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初中你为了追上沈晞言进入奥数班……” “你刚刚不是还要我不要在沈晞言身上浪费时间么，干嘛又故意提他。”我不满地打断她。 “你先听别人把话讲完好不好？”他用叉子柄敲我的脑袋，“先不讨论你那失败的感情，但从客观来说，你初三最后的名次比从前强很多，可以这样理解么？” “嗯，”我撇撇嘴巴，“岂止强很多，我记得模拟考试的时候我都进前五名了。” “这就对了。因为沈晞言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存在，或者说更高端的生物合适一点。于是在追寻他的过程中，你虽然没有意识到，却不知不觉超过了许多人。所以有的时候为了看似不切实际的目标努力并不是一件坏事，比如你选择了考f大，所以才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升班，如果开始你的目标就只是升班，我估计你到明年也够呛。虽然数学竞赛的内容比较难，但如果你能多留一段时间甚至通过选拔，至少数学成绩会有很大的提高。” “你说的有道理，”我想了想说，“我当时在奥数班待了几个月，发现回头看平时的数学题就非常小儿科了。可是现在情况和当时有区别，那时候通过奥数选拔就能直接进入白中，可f大又不是只需要一门高分，把所有精力全都押在数学上会不会有点太莽撞。” “你到现在还把这几门功课分开看待么？”他皱起眉头，“你自己都说了高考看的是总分，所以无论是哪一门，只要有能提高分数的机会就一定要紧握它。你有没有发现，从我们补习开始，你的数学成绩有一段时间大幅度提高，但随着补习接近尾声，你的总分就开始在110分左右打转，这次月考甚至还退步了。” “那是因为这次月考题目太难……” “真的是这样么？”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还是因为你刚刚补好基础，平时搞得题海战术也都是经典的练习题，所以稍微增加难度就受不了了。之前我就提醒你，这个瓶颈随着你不断往前走会越来越明显，所以趁它变得严重前及时打破吧。” 第421章 现阶段的敌人 “还有我要提醒你，比起明年六月的高考那种久远的事，眼下继续升班才是最重要的，”他拿出上次我拍给他的成绩榜，把后几个班级的成绩已经打印了出来，“你看一下这几个月七班到九班的成绩和名次，有什么想法？”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成绩表看了一会儿：“嗯……反正成绩几乎都比我好，不过差距不是很大，九班的倒数第一和七班的第一名分数差的也不多，就40多分左右吧，这几个月的名次虽然有变动，但也不是很明显，大多数人都在八班和九班之间徘徊，连续升班的只有夏帆和熊彦，不过这次夏帆可能发挥不好，还留在七班。” “是么，”唐乙己问，“那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迷惑地问，“谁考得好就升班快一点，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袋里是不是只有一个细胞，都不会动脑筋想一下么，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见长进，”他像看一只可怜虫一样看着我，“听好了，你要往前走，就要看清楚自己现阶段的敌人是谁，发现他们的特点，还有他们的优势和劣势，然后再想有效的策略。” “我现阶段的敌人？”我好奇地问，“你是说九班到七班的人么？我才升班一天，对他们还不够了解，刚才我不是把看到的情况都告诉你了么。” “你看的还不够清楚，”他打断我，“你仔细看看这些人各科的分数，就会发现问题。现在你知道，就算是在白中也是存在鄙视链的，除去吊车尾的十班不说，七八九这三个班大多数都是些头脑一般，凭借死用功考进白中的学生。努力是他们的优势，但在他们身上，文科生的弱项非常明显，那就是……” “数学，”我睁大了眼睛，“他们的数学成绩都很一般，怪不得熊彦能连续升班，他的数学分数跟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以，只要你把数学成绩提上去……” “我就可以升班了！”我兴奋地跳起来，“那我马上去学校，集训时间快开始了。” * 我气喘吁吁地跑进阶梯教室，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吕天歌看到我十分惊讶：“妍树，你不是不来了么？” 九班班长坐在她前面，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她是嘴硬，怎么可能不来。” 我懒得理他，在吕天歌身边坐下来，本来想问问为什么要和这个讨厌鬼坐在一起，却很快发现了答案。 第422章 等级链条 虽然都是白中的学生，虽然大部分人并不熟悉，但等级链条还是在这间教室里忠实地体现了出来。离黑板近的位置坐的都是前面班级的学生，四班以后的坐在边边角角，至于徐老师挑出来的五个人则挤在教室的最角落两张桌子里，看上去好不可怜。 和吕天歌相比，魏川的位置确实好了那么一点，而这家伙得意地像坐在整个教室的c位一样，不停地向旁边八班的女生套着近乎，逗得对方咯咯笑。我和吕天歌无语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时熊彦急匆匆地跑进来，在我们身边的空位坐下。 “怎么回事，我听说薛崎不来了，是这样么？” “喏，”吕天歌指了指魏川的长脑袋，“换成这家伙了。” 熊彦的样子像被雷劈了一样，我有点想笑，却发现了一件事情：“奇怪，a班的人怎么不在。” “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魏川突然回头，把我们吓了一跳，“a班的人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虽然白中给了我们机会参加竞赛选拔，但只是初级选拔，最后这个班里能剩下个位数就不错了，a班的人根本用不着这样，直接参加最后的终极选拔就行了。” 如果是平时，这人嚣张的口气可能会让我很恼火，但现在我却感到一丝欣慰。这就意味着，在终极选拔之前，我不会碰到沈晞言了。 不对，我确实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不要说终极选拔，我能不能留到下星期都值得担心。 但吕天歌就没这么好脾气了：“瞧你那副舔狗的样子，a班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要最终选拔，谁笑到最后最后还说不定吧。” “不愧是十班出来的人，都说无知者无惧，果然是这样，”八班的女生也回过头来，尽管厚镜片挡住了她的脸，依然能透出鄙夷的目光，“你们这些外校生根本不知道a班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这样大言不惭。这次数学竞赛虽然给了我们后面班级参与的机会，但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打败a班的人留下来吧。我告诉你们，就连一班二班的人都不敢这么想，这种可能性简直就像兔子想从群狼口中抢食物一样，不把自己搭进去就已经很好了。你们知道么，就连现在文科第一的沈晞言，都在初中奥数选拔中落选了。” 熊彦和吕天歌原本被说的心灰意冷，听到最后一句立刻精神起来：“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打败沈晞言通过选拔的人就是……” 第423章 奇怪的组合 “是薛崎！”我讪笑着说，然后瞪了他们一眼。 “多新鲜的事啊，”魏川嘲笑道，“不过说到薛崎，听说他最近住院了，该不会因为去十班后被你们笨的程度吓倒了吧。” “你不过在九班而已，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十班，”吕天歌不服气地说，“再说从我们十班出来的熊彦和夏帆，现在还不是升到了七班，比你要强得多！” 她的话无疑戳到了魏川的痛处，只见他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他们不过是凭侥幸而已。熊彦也就算了，我可没觉得夏帆有什么过人之处，你知道白中后几个班的监考一向不严，说不定她是靠……” “你说什么！”吕天歌砰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给我向夏帆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他得意洋洋地耸耸肩膀，“很多人都是这样说的，否则为什么她到了七班之后，完全没有一点长进，而且这次数学竞赛的选拔也没有她的位置。” “你……”吕天歌的手举到半空中，又忍耐着放了下来，“后几班的月考监考不严，但选拔赛的监考是很厉害的吧。如果我们能留到最后，你就必须承认夏帆。” “什么？”魏川惊讶地看着她，周围的学生也被他们的争吵吸引了。 “十班的人都知道，夏帆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比我，谢妍树，甚至熊彦都厉害得多，所以如果我们能在数学竞赛选拔中留到最后，那自然证明夏帆也是有这个能力的！” 魏川愣了一会儿，心虚地笑起来：“你是白痴么，坐在这里的还有前五班的学生，有他们在，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机可趁吧。” “现在我当然不如他们，甚至不一定比得上你，”吕天歌倔强地盯着他，“但最后选拔是几个月后的事，在那天到来之前，我想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毕竟对于意外性，我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说完她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坐下来。 不得不说吕天歌这番话很有鼓舞人心的作用，我刚想表达我的钦佩之情，结果她却哭丧着脸小声说：“怎么办，我是肯定不可能留到最后的……妍树，熊彦，拜托你们了，一定不要让夏帆丢脸啊……” 我和熊彦面面相觑，没想到会被安上这样沉重的任务。我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教室前面传来惊讶的叫喊：“a班的人来了！” 然后我看到沈晞言和谢莉走了进来，这个组合十分奇怪，不过沈晞言身边的人不是倪裳，这让我心情好了很多。 第424章 沈晞言的反常 教室里的女生瞬间兴奋地议论起来，前排一班的学生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和沈晞言的关系，用勉强的熟悉口吻主动打招呼： “晞言，你怎么来了？” “嗯，来上课。”沈晞言淡淡地说，从他的目光能看出，他跟对方并不认识。 沈晞言要来上课？ 我的心揪了起来，我还以为他像之前来十班那次，只是帮忙送学校材料的。 教室里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每个人似乎都很开心他们的到来，同时更多的是疑问声，毕竟a班的人是没必要和我们一起上课的，更何况是沈晞言和谢莉呢。 然而更令我惊讶的是，我发现他们正向这边走过来。 不会吧，一定是我在自作多情，沈晞言又不是薛崎，不会想和我扯上关系的。 没错，他一定只是没看到我，碰巧往这边走而已。 可随着他们越走越近，我的心跳声也越来越绝望，把脑袋低下去不敢看他。 “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么？” 我惊讶地抬头，看到沈晞言询问的对象，是那个八班的女生。 那女生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当……当然可以了！” 沈晞言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一眼，就这样坐在了我的正前方。我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心情顿时五味陈杂，这叫我以后还怎么上课呢？ 后脚跟上来的谢莉却不干了：“喂，沈晞言你也太过分了吧，只顾着自己坐下不管我了？” 沈晞言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书包，仿佛没听到她说话。 “我可是特意陪你来的，你让我一个人去哪里呢？” “我没求你陪我来，”沈晞言平静地说，“你可以找其他空位置，或者像我刚才建议你的那样，离开这里。” “那可不行，人家可是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的，”谢莉又露出了她小恶魔般的笑容，然后满脸惊讶看向我，“这不是谢妍树么？好巧啊，你们也来参加集训？” 我知道她早就看见我了，但并不打算揭穿她：“嗯，是啊。” “你也帮我说说话啊，”她委屈地撅起嘴巴，“明明一个班的人都该坐在一起不是么，可沈晞言他都不肯理我，我可不想一个人去别的地方。” “那你坐这里吧，”我拎着书包站起来，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去找别的位置。” “等一下。” 我不知道沈晞言那一刻为什么会出声留我，只看见谢莉脸上狡黠的笑容逐渐放大。 但沈晞言并没有看向我这边，而且歉意地对那个八班女生说：“拜托，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能不能请你和朋友再找其他位置？” 第425章 负隅顽抗 “好吧。”女生虽然很失望，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眼看最后一道防线失守，我只能自己上了。 “这样不好吧，”我尽量表现出冷静的样子，“那边还有很多两个人的位置，为什么偏要强人所难，难道这也是a班的特权么？” 吕天歌他们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爱管闲事，而且还是为了那个讨厌的魏川挑衅a班的人。 我当然也不想这样，但想到沈晞言和谢莉坐在前面的日子，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方法。 沈晞言看上去十分难堪，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找他麻烦。几个一班的女生怯怯地走过来：“沈晞言，我们前面还有位置，你和谢莉过去坐吧。” 她们讨好着沈晞言，不忘鄙夷地瞪我一眼，大概觉得我疯了才会拒绝沈晞言。 但我着实松了口气，至少她们给了沈晞言一个台阶下。然而沈晞言却固执地站在那里不动，好看的眉毛冲我扬起：“我又不是要跟你换座位，用不着经过你的同意吧。” “你……”我没想到沈晞言噎起人来这么厉害，“他们是两个人，你们也是两个人，明明是他们先来的，为什么要给你们让位置？” “那如果我们是三个人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我怔了一下，薛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里，正咧嘴冲我笑着。 “随便你。”我没好气地坐下来，不再负隅顽抗。毕竟和薛崎斗嘴，赢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沈晞言也对他的出现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都来了，我就不可以来么？”薛崎微笑着说。 他们对视了很久，沈晞言先移开了目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该庆幸我来了，否则你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薛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大咧咧地拍了拍沈晞言的肩膀，魏川他们已经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 薛崎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下的时候，我和沈晞言都愣了一下，但后者什么都没说，在薛崎旁边坐了下来。谢莉则自然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坐在了最右边的位置。 “怎么样，”薛崎趁人不注意偷偷回过头来，“不是沈晞言坐你前面，很失望吧？” “没有，”我淡淡地说，“这反而是我最感谢你的一次。” “少嘴硬了，”他嗤之以鼻，“刚才你看到沈晞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绝对心花怒放了吧。” “心花怒放个鬼，心惊胆战还差不多，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蓦地睁大眼睛，“该不会是你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要挟他来的吧？！” 第426章 不能换只羊薅毛么 “你也太不了解沈晞言了吧，还好意思说喜欢人家，”他无奈地说，“那家伙顽固得很，不想做的事情绝对没人能逼他做。”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你不是在医院躲得好好的，怎么舍得现身了？” “你猜啊。” “我猜某些人又闻到了恶作剧的味道，特地跑来找乐子了不是么？” “果然了解我，”他轻笑一声，“不过这次，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我心里一阵哀鸣，这个人又要找我麻烦了么，难道他就不能换只羊薅毛么？ “在我拿到唐乙己的论文回信之前，你别想摆脱我。” 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我心虚地说了声“知道了”。如果薛崎知道他的论文现在还压在我的房间抽屉里，不知道会不会掐死我。 我看到沈晞言的脸微微侧向这边，赶紧停止了说话。比起薛崎，我更不明白沈晞言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选择坐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如果换在两年前，我真的会像薛崎说的那样心花怒放，可现在我的脑袋简直就像等级考试面对那张一道不会的数学试卷一样剧痛无比。 我本来以为竞赛班理所当然由荆老师负责，没想到来上课的却是负责四至六班的孔老师，这也充分体现出校方对我们这个班杀出几匹黑马几乎不抱希望。 孔老师看到沈晞言他们着实吃了一惊，却也没问什么，简单讲解了一下情况就开始上课了。 情况就像前面魏川讲的差不多，市里的数学竞赛放在一月份，12月底将从在坐的文理一班到十班的几十个学生中，选出五人与a班的学生进行最后的选拔。 如果是像从前奥数比赛那样有半年的时间，我倒还能破釜沉舟努力一把，但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班的高手里突围而出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徐老师对我说了那番话，我真会以为他多讨厌我才送我来出丑。 选拔的机制和从前奥数比赛差不多，也是通过选拔考试进行淘汰。但因为时间紧张，选拔改为了每周一次。我原本以为可以在这里混一个月，这样看来下周就可以回家了。 孔老师先给每人发了一张去年的数学竞赛题，让我们自己做一下摸摸底。我毫不意外摸到了和第一次进奥数班学习时同样的感觉，根本一道题也不会。 我瞄了一眼旁边的吕天歌，她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那份试卷，就像在读一张天书。熊彦虽然看上去很苦恼，但也拿起纸开始演算了。 于是在沈晞言和薛崎从容地开始做题，前几班的学生低声讨论题目的时候，我和吕天歌只能把作业拿出来做。反正在课程没开始之前，干瞪眼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第427章 阴魂不散 不过唐乙己说的倒是没错，看了一眼可怕的竞赛题目，平时的数学题果然赏心悦目多了。 虽然这次摸底测试不计分数，但还是要感谢熊彦慷慨地把自己的试卷借我们抄，才不至于交上去的时候显得太难看。 为了避免路上和沈晞言碰到尴尬，放学我没和吕天歌他们打招呼就径直冲出了教室，却半路接到了倪裳的电话。 “妍树，晞言今晚真的去参加集训了么？” “嗯，是啊。”我老实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那他是自己去的，还是和别人一起？” “他和薛崎一起来的，还有谢莉。” “啪！”我听到电话对面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我就知道那个谢莉对晞言有意思，平时在班上各种套近乎就算了，竟然连课外时间都阴魂不散。妍树啊，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着他们……” 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倪裳从来没把我当作威胁，无语地吐槽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也一起过来不就好了。” “我也想去的，”倪裳哀叹道，“可我实在没有时间，a班的课程非常紧张，竞争又厉害，我不像晞言他们那么聪明，如果学习时间不能保证，说不定会被踢出a班的……”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倪裳，你知道沈晞言为什么来参加集训么？就算他想参加数学竞赛，也根本不需要和后面的班级一起选拔啊。” “我也纳闷呢，”倪裳叹了口气，“今天下午我问过晞言了，可他就是不肯说。” 我还以为倪裳会有头绪，原来她和我一样一头雾水。 晚上我做着数学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久违地梦到了奥数班时和沈晞言一起上课时快乐的时光，直到薛崎那张可恶的笑脸突然出现，我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我想起之前的公开课上，薛崎对我说沈晞言一直想在奥数比赛中堂堂正正地打败我一次，他应该不会为了这个目的跑来参加集训吧。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水准烂到什么地步，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派魏川那样的任务大概都能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晞言，却并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异样。他还是像记忆中那样认真地听课，也不怎么说话，反而是谢莉总是缠着我喋喋不休。 对于我这种程度的人，数学竞赛的成绩不是好好听课就能提高的。我除了留心沈晞言，大部分时间都是看孔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用一堆我听不懂的天书，来解释另一堆天书。 第428章 青蛙观察日记 原本唐乙己把我送去竞赛集训班，大有转嫁责任的意思。但他低估了我笨的程度，结果每天辅导我的时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又是这个地方，我一晚上给你纠正过五次了，为什么又错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他暴躁得像头狮子，简直比我刚搬进他家的时候还要暴躁，几乎是竭力忍住不把书扔到我脸上。 我一声都不敢辩解，只好在他愤然离去之后做更多题目来补救，希望这种情况在第二天会改善，以免他真的动手打人。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特别怀念初中时那位温和又有耐心的家教老师，不过看在唐乙己是免费提供服务的份上，我也只能忍辱负重。 虽然我和唐乙己都认为我没有任何长进，但吕天歌却持有不同的意见。她几乎每天都大惊小怪地问我，为什么昨天我还和她一样对这些题目一筹莫展，第二天就变得应对如流。 “别骗我妍树，你该不会是请了家教吧。” “嗯，差不多吧。”我含混不清地说，感觉沈晞言的目光似乎往这边偏了一下。 孔老师每天把课程讲完后，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学生自己钻研习题和讨论。原本我们这个后进生角落应该绝对是无人问津的，可因为那三个人的加入，一下子成了最热门的圈子。许多女生甚至搬着凳子过来向沈晞言请教问题。 吕天歌开始还对她们嗤之以鼻，但后来也加入了这个圈子。她虽然不是花痴，但还是一脸崇拜地说沈晞言长得好看又有耐心，听他讲题简直是一种享受，比在rj联盟看薛崎脸色要开心多了。 每当看到她们围绕在沈晞言身边，说我没有一点嫉妒是不可能的。他隐约的声音对我是种致命的诱惑，好像闻到小时候特别钟爱的糖果味道一般充满悲伤和喜悦。可惜这满满一个教室的学生中，唯有我没有靠近的资格。 比起沈晞言，更让我困扰的还是薛崎。他越来越频繁地追问我论文的结果，就连晚上rj联盟的讨论结束后，都要私聊催促我半个小时，我终于意识到再不做点什么就露馅了。 于是这天晚上，趁着唐乙己看上去心情尚好，我小心翼翼地把论文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我最近试着写了篇论文，想让你帮忙看一下。” “你睡觉都没时间，还有空做这种事？”他挑起眉毛。 “学无止境嘛，”我心虚地说，“你放心吧，我都是吃饭时间写的，没有耽误功课。” “我才不看呢，”他不屑地丢到一边，“你能写出什么论文，八成是蝌蚪变成青蛙的观察日记。” 第429章 玻璃……什么？ 你才青蛙观察日记，你才是快变成青蛙的蝌蚪！我忍住吐槽的冲动，勉强维持着笑容：“我才不会写那么幼稚的东西，这是你擅长的那个专业领域，关于量子……量子力学的。” “你还知道量子力学？”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擅长什么领域？” “我……” “你该不会上网查我的资料了吧？”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千万别误会，”我赶紧解释，“是学校的同学在看你的书，大家讨论起你就顺便查了查，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和任何人说起和你认识的事。” 唐乙己表情缓和了些：”你刚刚说看我书的人，是那个薛崎么？“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问。 ”这有什么不好猜的，“他傲娇地别过脸去，”你们这些人就算买了书也看不懂吧。“ 虽然他说话难听，但也没有说错，我又陪着笑脸赞美了他几句，他终于勉强接过论文看了起来，可惜随手翻了几页就扔到了一边。 ”你想听听我的意见？“ ”是啊。“我谦虚地说。 ”那你对尼尔斯·玻儿提出的波粒二象性有什么看法？“ ”玻璃……什么？“ ”波粒二象性，“他疑惑地看着我，”这篇论文不是你写的么？“ ”当然，当然是我写的，“我赶紧说，”我认为……玻璃，玻璃二象性很棒，很有道理！“ ”是么，“他冷笑一声，“可是你通篇都在证实波粒二象性的矛盾，还提出了光子理论基本方程的有效演算假设。” “我……”虽然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我一定是露馅了。 “或者你能复述出这篇论文的任何一个句子，我就相信这篇论文是你写的。” “好吧，我认输，”我懊恼地放弃了抵抗，“论文是薛崎写的，我答应他让你帮忙看看。” 见他扬起眉毛，我赶紧解释：“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提和你住在一起的事，只告诉他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还保持着联系，只是这样而已。” 我又向他解释了当时rj联盟存在解散危机，为了笼络吕天歌，把薛崎留住是必要之举。 “所以你就把我卖掉了，”他悻悻地说，“不得不说，你头脑不怎么样，却遗传了你爸妈做生意的好手段，空手套白狼玩的很转嘛。” “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跟我爸妈没有关系吧，”我也生气起来，“再说只是帮忙看看论文而已，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第430章 你一定要说的这么难听么 “只是帮忙看看论文而已，”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声音冷得有些陌生，“有句话我忍了很久了。谢妍树，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当然不是！”我已经被训练得极会看脸色，“唐老师你对我来说不只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恩人。你不仅收留了我，还教我功课，为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我真的从心底感激。因为你的出现，我的人生才有了希望，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虽然是奉承，但也是我发自内心的奉承。 可平时对我的讨好非常受用的唐乙己，听完这些话却依然是那张冷冰冰的面孔，甚至还带了几分讥笑：“看来我想的没错，你不仅误解了我们的关系，好像对我的认知也有很大的问题……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似乎以为我是个愚蠢到只会全力为你付出的滥好人。” “我可没说愚蠢什么的，”我及时纠正道，“但你确实是好人啊，你……”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令你有了这样的错觉，”他冷冷地打断我，“但看来我需要在你彻底误会之前提醒你一下，那些恩人希望什么的只是你自己的主观臆想，我和你之间从头到尾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利用“两个字仿佛在我心上狠狠扎了一下：”你一定要说的这么难听么？“ “我说的是事实，”他没有丝毫让步，“你现在的记忆力不错，应该用不着我帮你回忆我们的交换条件吧。你利用我补习功课，直至考进f大。而我利用你重新争取孟菲，同时向白中证明自己的教学实力，就是如此简单的关系，所以无论你头脑多笨，给我带来多大麻烦我都容忍你。但我似乎不记得我们的交换条件里，还包括帮助你的朋友修改论文这一条。而且我必须提醒你，现在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完成义务。” 他生硬的态度让我那么委屈，就连他冲我凶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难过。 ”我也……我也在努力啊，你知道的，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咬了咬嘴唇，想到他此刻是用一种怎样冷漠的目光看着我，瞬间觉得眼泪和撒娇都没有必要，”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完成自己的义务，并且认清我们的关系，不再节外生枝给你添麻烦。“ ”很好，“他懒洋洋地站起来，”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你如果再拿什么莫名其妙的论文来给我看，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取消，你立刻从我家搬出去。“ ”等一下。“我伸手拉住了他。 第431章 冷战 ”怎么？“他挑起眉毛，”你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 ”我听懂了，我不会再让你帮忙该论文，因为我不想取消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是，我们之间就只有交易而已么？“ ”那你认为还有什么呢？“他问。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落在薛崎论文的纸张上，”只是我觉得，我们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虽然这么说你会生气，但这段日子，我有时候真的会把当成家人一样看待。当然我知道自己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也很讨厌我，各种嫌弃我，但就算是当作收留一只流浪猫，彼此相处了这么久，也不会完全没有一点感情的不是么？“ ”也许吧，“唐乙己耸耸肩膀，”可是怎么办，我对你确实没有一点感情。“ ”你……“ ”我也拜托你，不要再作出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他微微皱起眉头，”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把我当成家人和朋友，那至少会做到尊重我，而不是随意指使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在我看来，你之所以委屈，只是因为我没有像工具一样任你摆布感到失望罢了。“ * 从那天开始，我和唐乙己之间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冷战。 但事实上，专心投入冷战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唐乙己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悠然自得地维持着他不规律的作息，只是早晚餐还是会按时吃，只是完全把在一旁赌气的我当作空气。我不禁怀疑没有我在一旁喋喋不休，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但他每天晚上还是会给我辅导数学竞赛的题目，但我现在已经很清醒地认识到他并不是想帮我，而是刻意强调他是怎样负责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我们除了讨论题目没有说过一句话，而这种状况比起什么都不说更加诡异。我甚至连这次月考再次升班的事也没有告诉他。 吕天歌也和我一起升到了八班，证实了之前唐乙己的理论是正确的。其实比起升班，我觉得更值得吃惊的是我们在连续三次的选拔考试中都没有被淘汰。 尤其是第一次考试，我们刚参加集训几天完全一头雾水，多亏吕天歌奇迹般地猜中了题目。我不禁感叹之前费尽心机交到这个朋友真是明智的选择。 第432章 一举一动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吕天歌这个人的题感非常好，尤其是赌题的能力。而她在竞赛班时这一才能明显升级得更厉害，后面的两次选拔考试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几乎全部猜中，但也猜对了50%以上，对数学原本是弱势科目的她来说真的是非常神奇的事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不过按现在小说的套路，我跟在正义勇敢的主角身边，当她忠诚的朋友应该会有一个好结局的吧。 第三次选拔考试过后，三班以后的学生所剩无几，五班后面的只有我、吕天歌和熊彦留了下来。魏川和八班的那个女生，当然我们现在和她是同班了，每次遇到我和吕天歌都会投来怨恨的目光，但我们却对此喜闻乐见。 但每当想到薛崎的论文，我就会感到十分头痛。有一次我心一横想模仿唐乙己的笔迹为他批改一下论文，但翻开论文才发现我的想法有多么可笑，面对我一个字都看不懂的东西，我又怎么去评论它呢。 我也不敢把它放在网上找人帮忙评论，万一薛崎先我一步看到它，或是被人剽窃了去，那我绝对会被薛崎杀掉的。 这天深夜，电话又疯狂响起。我以为又是薛崎的定时催命弹，接起来才发现是近期和我联系第二频繁的倪裳。 想想有点讽刺，最近比起唐乙己，每天晚上我明显和这两个人交流的更多。 比起薛崎的电话带给我的惶恐和愧疚，倪裳的声音只会让我更加烦躁而已。 “妍树你听说了没，最近竞赛集训班有个女生和晞言有的特别近！”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用人格发誓，他和谢莉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是说谎或推卸责任，经过这段时间我很确定，谢莉这个人简直就是女版的薛崎，她之所以会跟来集训绝对是出于什么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不是谢莉，”倪裳令人意外地说，“是其他女生。” “其他女生？”我有点疑惑，“那就更不可能了，沈晞言在班上几乎都不怎么跟人说话的，也没看到他和哪个女生有的很近。” “妍树……”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你很关注晞言啊，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这么了解。” “我……” 就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原来我的视线从来没从沈晞言身上移开过。 第433章 我男朋友爱吃醋 “谢谢！”倪裳竟然向我道谢了，“妍树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一直在帮我好好留心。” 我的舌头瞬间像打了节一样，我不知道该说倪裳头脑简单还是单纯，只是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如此信任，这一刻竟然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不过妍树，你说的应该只是上课的时候，”倪裳犹豫了一下，“我听一班几个女生说，沈晞言每天放学后经常和一个女生留一会儿，有时候还一起去吃饭。” 我愣了一下，确实我每天一下课就匆匆跑了，对之后的事也一无所知。 “可是每次放学就已经九点了，他们还一起去吃饭么？” “所以才可疑啊，”倪裳沮丧起来，“那么晚了两个人呆在一起，谁知道他们除了吃饭还会做什么。” “呃，我想应该是看错了吧，沈晞言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虽然我不喜欢沈晞言和倪裳在一起，但更不愿意相信他是个见异思迁的花心大萝卜。 “很多一班的女生都看到了，而且晞言应该不是那么容易会被认错的人吧，”她坚决地说，“其实我从开始就在怀疑了，晞言为什么要跑到集训班去，他又不是像薛崎那种爱无事生非的人，更不喜欢出风头，现在想想，他该不会是为了接近某个女生去的吧。” “应该不会吧……”我本能地否认，但还是感觉心虚。 当初我还不是为了沈晞言，特地混进了奥数班去。 想到沈晞言会为了某个我不相识的女生做这种傻事，我的心情就变得沉重无比。 说实话，最初沈晞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我真以为他是冲着我来的，现在看来我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时的我没有被挖苦，也没有被针对，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现在我宁愿他是来找我麻烦的。但沈晞言不是早就说过么，不会再在我身上浪费一分钟了。 “妍树？妍树！” 我听到倪裳焦急地叫我，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从明天开始，你能不能和晞言一起回来啊。反正你们住的很近，你去邀请他也不会很奇怪。” “不行。”我想也不想地拒绝，方才对她的好感瞬间破灭了。我想她并不是信任我，而是从头到尾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为什么？晞言应该不会拒绝你的。” “可我男朋友很爱吃醋，他看到我和别人一起回家，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