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挽救死对头的10086次》 第一章 历劫钉子户 家门不幸呐! 戚颜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坐在一颗大槐树的树杈子上摇晃着腿。 脚底下是一座新坟,前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顾穆清之墓。 实在是……家门不幸呐,她这个水神也做得太窝囊了,在天界被死对头排挤嘲讽不说,死对头下凡历劫,还要给他当守护神,一路为他清除障碍和危险,还要负责给他送终! 这算哪门子历劫!这哪是青曦神君白聿衍在历劫!这分明是她水神戚颜的劫数! 遇见白聿衍,是她戚颜的仙生不幸! 这可不,刚送完第9世的白聿衍安稳辞世,就等着坟前的香烧完了。 “恭喜颜颜,青曦神君转世成功了!”正坐在仙界瑶池边往下望的褚风覃千里传音过来:“我和时惜在城里的集市等你吃饭饭喔。” 戚颜“噗”地将狗尾巴草吐到地上,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纵身一跃,悠悠往市集的方向走。 这差事伤神,太伤了,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 热闹市集中的一处酒楼里,花神褚风覃和掌管众神仙渡劫事宜的仙官时惜早已布下了酒菜等候多时。 “等你好久了!”褚风覃见戚颜来了,立马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戚颜走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下便不想动了。 时惜抬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捏个瞬移咒的事情,非得整得那么复杂。” 戚颜“咕嘟嘟”喝了几大口,这才缓过神来。 “害……最近体力有点跟不上,这不是想着多锻炼锻炼增强体质嘛。” “你们可不知道,整整9世,这青曦神君都……哎呦……” 说到这青曦神君,第一世为教书匠,教了一辈子的书,因为恐女一生未娶。 第二世为种地的农民,种了一辈子的地,因为条件艰苦,一生未娶。 第三世为穷秀才,读了一辈子的书,因为酸溜溜没有姑娘看得上一生未娶。 第四世为和尚,自小养在寺庙,敲钟念书扫了一辈子的地,结果可想而知。 第五世为捉妖师,成天山林水间,跑了一辈子,漂泊无依一生未娶。 第六世为屠夫,杀了一辈子的牛羊猪,也是一辈子未娶。 第七世为侠客,四处行侠仗义,惹了不少仇家。戚颜累死累活了好一阵才将他从各门各派的围剿中救出来,谁知道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拔刀,冲着空气耍了好几个花里胡哨的招式,又冲回了战场……作死……作死啊。 第八世为将军,替国家打了一辈子仗,因为酒后耍大刀伤了皇帝的狗子被流放到边疆。凄凉艰苦之地,更别提女人了。 第9世为守陵人,从出生到入土,从未出过陵园,孤苦伶仃,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这可不,方才将他葬在了陵园外头的大槐树下,也算是帮他走出了那暗无天日之地吧。 别看这短短的9世,她戚颜可是无数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他于水生火热之中哇。 当教书匠差点被孩子家长揍死,当农民差点被太阳晒死。当秀才,因为住处太破冬天差点被冻死。当屠夫去杀牛,被牛拖在地上摩擦差点被磕死。当守陵人差点死在盗墓贼刀下……差点溺死摔死撞死饿死噎死…… “才短短9世,我就救了白聿衍一万多次!” 戚颜按了按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敢继续想了。 时惜一脸震惊:“果然是块孤独终老的好材料。” “不愧是渡劫钉子户青曦神君。” 褚风覃说着,一边又冲时惜使了个眼色。 你快说啊! 她悄悄对时惜捏了个通心咒。 时惜:下来的时候可没说是叫我过来送人头的! 褚风覃皱眉:我堂堂花神请你吃饭,你以为有那么简单? 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千岁老母,下有百岁弟弟,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时惜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褚风覃将手架到脖子上,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吃了我的饭,就得做我的人肉护盾,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一个大男人,别拖拖拉拉的!整快! 褚风覃抬脚踩在了时惜一尘不染的白色锦靴上。 你!!!!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上好的冰丝镶底的限量款靴子! 时惜苦不堪言,抹了一把俊脸,对戚颜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戚颜……颜颜……天界第一可爱美丽青春无敌的小颜颜……” “有屁快放。” 戚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徒手拿起了一只油腻腻的鸡腿,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 时惜清了清嗓子,开启二倍速播报模式: “你也看到了青曦神君已经转了9世了还没有结束历劫的迹象所以我猜测可能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你也知道9生9世神君都没有经历过的只有情劫了所以我猜测……” “所以你们?要让我?亲自下去?” 时惜一口气说了连一串也不敢停下,不料话还没说完便被戚颜总结出了精华。 “啊……是……是……吧……” 时惜向褚风覃投去求助的眼神。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褚风覃笑道:“都9世了,青曦神君历劫之事没有丝毫进展,颜颜下去帮他一把,兴许能提早结束,颜颜也能早日解放不是。” 戚颜点头,原因是人间的白聿衍太蠢太笨了。 反正她在仙界也是整日整日在梵灵镜前盯着他的生活起居,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下凡帮帮他,自己也能早点解放。 时惜和褚风覃瑟瑟发抖,生怕戚颜不高兴不愿意。 水神戚颜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浑,浑起来六亲不认不说,还爱骂人揍人,不少仙君都在她那吃过苦头。 二人生怕戚颜翻脸,提早捏了瞬移咒时刻准备逃跑,却没想到她这次答应得却是十分爽快。 戚颜早前便发过誓了,总有一天她要亲自出马,改变白聿衍的命格! 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神仙偶尔下凡几个时辰吃顿饭是无伤大雅的,至于长期下凡执行任务的神仙,是要得到批文并且走一走正规程序的。 “亲自下凡可是要削减八成法力的,戚颜上神可要想好了。” 通天神君莫正淡淡说道。 若不是被褚风覃强行摁下,戚颜当即便掉头回去了,直到下坠至凡间的那一刻,她都在后悔。 悔啊悔啊,悔不当初。 肠子还没来得及悔青呢,她便落入了凡间的一条汹涌河流中。 这该死的时惜!找的什么破地方!老娘!老娘不会游泳! 堂堂水神,是只旱鸭子。 这已经成为天界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救……救命!” 第二章 我是你叔叔 在一个叫桃花湾的小镇上,住着一个七岁的竹玉儿和一个十岁的赵志鹏,竹玉儿父亲早逝,是母亲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赵志鹏则父母双亡,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那时候的条件都不好,为了生计,竹玉儿基本每两天都会把妈妈亲手绣的手帕拿到镇上去换钱,以维持母女俩最基本的生活,妈妈的手艺真不错,那手帕上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玉儿心里想着,得赶紧多像妈妈多学学这绣工,多绣一条手帕也可以多赚几毛钱,到时妈妈也不用每天辛苦的绣到凌晨一两点钟,疲倦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镇上名种叫卖的都有,玉儿看着自己篮子里只剩几条手帕就卖完了,心里很高兴,今天可以早点回家,换点妈妈爱吃的糕点,正想着,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很吵闹,不知发生什么事?架不住好奇心的玉儿提着蓝子,一路走过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穿着华丽的蓝色锦衣的大胖男孩正在行跨步的姿势,指着蹲在一旁,穿着无袖的粗布麻衣,腰上用灰色布条拴成腰带的男孩,说道,赵志鹏,你丫的还敢来我的地盘卖鱼,是打不怕吗?要不,爷今天不打你了,咱玩点新花样,说着,就指着自己裤裆,只要你从我这爬过去,今天就允许你卖鱼,如何?顿时,胖男孩身后的三四个男生同时发出鄙夷的大笑,一个个附合着胖男孩,纷纷指着卖鱼的男孩要他爬过去,那声音听着就刺耳,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刮子,长条棒上挂满了一条条各种各样新鲜的鱼,男孩的下半身的裤子挽起到膝盖的位置,都湿了好大一半,看样子是刚下水捕的鱼,赵志鹏,你发什么愣,让你爬你就爬,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赵志鹏抬起头狠狠的蹬着胖男孩,冷冷道,陈富贵,你别欺人太甚,我每次来这卖鱼,你都来找茬,你有病吧!是太闲了吗?陈富贵一听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赵志鹏的衣服,你他妈的还敢顶嘴,老子是闲怎么样?老子就喜欢找你荐了怎么样?有种来咬我呀!说着一拳朝着赵志鹏的脸揍了过去,大手往后一挥,身后的三四个小跟班马上对着赵志鹏拳打脚踢起来,虽然赵志鹏也极力反抗,还打倒两个跟班,但是寡不敌众,眼下已被踩在脚下,玉儿一看,这还得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欺负人,太不像话了,可是自己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想帮也帮不了啊,玉儿急得团团转,左右看了看,发现路边柳树下有一根弯曲的木棍,二话不说,赶紧跑过去捡起木棍朝着胖胖的陈富贵等人挥过来,一边胡乱挥一边说道,住手,住手,别打了,别打了,看到有人碍事,正在打架的众人立刻火冒三丈,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这不速之客,这下气氛可高了,几个跟班看着手持木棍的小女孩,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陈富贵首先吆喝一声,哟,这小妹妹是谁呀?居然跑到这来捣乱,你们太欺负人了,人家卖鱼碍着你们什么事了,玉儿反问道,陈富贵看着这怒气冲冲小姑娘,一下子就来劲儿了,也没管赵志鹏,便笑道,小妹妹,你是谁?你和这家伙认识吗?说着便用手指了指赵志鹏,赵志鹏这时也从地上爬起来了,双手拍着身上的尘土,脸上也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长条棒上的鱼也被打翻在地,到处都是,玉儿看了看赵志鹏,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随即上前查看赵志万鹏的伤势,说道,他是我表哥,一听到表哥,赵志鹏一愣,心里想着,我这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我咋不知道呢?想归想,但赵志鹏始终没表态,弯下腰把洒落一地的鱼捡起来放回长条棒上挂起,玉儿也帮忙捡,两个小脑袋在地上来来回回的移动,捡完后,玉儿拉着赵志鹏的手,准备离开时,陈富贵开口了,这就准备走,我们还没玩过瘾呢?玉儿率先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样?陈富贵指着身边两个挂彩的小跟班,他们受伤了,得治疗,赔五块大洋这事就算完,不然休想离开,这时,赵志鹏两只手指捏得紧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富贵,一步一步走向他,再说一遍,陈富贵被赵志鹏这句话吓得后退了两步,心虚的说道,我,我说让你赔钱,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在陈富贵脸颊上,顿时就流血了,接着赵志鹏跳起来一脚踢在陈富贵的肚子上,陈富贵痛苦的蹲在地上,他身边的小跟班一时间竟忘了要干嘛,都傻傻的站着半天没动静,打完陈富贵的赵志鹏,拉着玉儿一路狂奔,跑到了一个拐角处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玉儿一边拍着胸脯顺气,一边说道,你会打架呀?我以为你不会才让他们欺负呢?赵志鹏也歇了口气答道,我奶奶不让我打架,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忍忍就过了,今天谢谢你啊!呵呵,这时玉儿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小脸红扑扑的,两只马尾在刚才的奔跑中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哎呀,你看,我也没帮上忙,还是你自己解决的,呵呵,我叫竹玉儿,住在镇上的桃花湾,从这里翻过半个小山坡就到了,说着指了指路的一头,你也住在桃花湾啊,真巧,我家也住那,不过我们住的是靠山的尽头了,要远些,回家还得从你家门口经过呢?不过我一般都抄小路,不用经过你家门口就可以直接到我家了,只是小路比较难走,玉儿嘀咕道,难怪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呢?赵志鹏嘿嘿笑了两声,我叫赵志鹏,比你大,你叫我赵哥吧!赵哥,玉儿念道,不好听,叫赵哥把你叫老了,我叫你志鹏哥吧,好听些,行,就叫志鹏哥吧,说完还用手傻乎乎的挠头,咱们回家吧!以后你出来卖鱼可以到我家叫上我,玉儿指着蓝子里的手帕,我卖手帕。
第三章 神明不长眼 小玉儿回到家里,看见母亲正坐在门口的石凳子上捣鼓着前些天在山上采的草药,母亲头上戴着白色配天蓝色小花的头巾,在阳光的照色下显的母亲容颜憔悴了许多,但仍掩盖不住母亲年轻时的姿色,特别是前些天为了这些中药,母亲还摔了一跤,到现在脚都还不能动呢,小玉儿心疼的走到母亲脚边,慢慢蹲下来抚摸着母亲的脚,说道,妈妈,您的脚好点了吗?还痛吗?母亲看见玉儿回来了,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伸手摸了摸玉儿的头,很慈爱的说道,妈妈没事,这几天一直在家闲着,脚都不用力,很快就好了,别担心,玉儿今天的手帕卖完了吗?听到妈妈询问手帕,玉儿赶紧将蓝子放在石凳子上,一脸做错事的表情说道,妈妈,对不起啊!今天的手帕沒卖完,还剩几条呢?母亲笑了,玉儿已经很厉害了,小小年纪就能做很多事情,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妈妈而承受着不该承受的负担,妈妈对不起你呀?说着,好像想起什么事来,眼泪扒拉扒拉往下掉,每次看到玉儿这么懂事,妈妈的心里就跟被针扎一样疼,孩子,苦了你了,这次玉儿也哭了,抱着妈妈一起哭,妈妈,不许哭,不许哭,玉儿不想看到妈妈哭,说着还用手在妈妈脸上来回的搓,帮妈妈擦眼泪,母女俩就这样抱着哭了几分钟,母亲放开抱着玉儿的手,说道,玉儿饿了吧?妈妈去做饭,说着就起身一瘸一拐的朝屋里去了,玉儿擦干眼泪屁颠屁颠的拿着放在门口的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晚饭过后,母亲催促着玉儿早点休息,自己则灯刺绣。第二天,玉儿吃过早饭便背着小背篼上山采药去了,玉儿母亲的声音响起来,玉儿,别爬上山顶去,在山脚下就行,知道了妈妈,说着玉儿已经出了院子,往山的位置走去,一路上玉儿背着小背篼蹦蹦跳跳的走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巧的挖药的小铲子,嘴里还哼起小调,这个六岁的小女孩天真无邪的样子甚是可爱,完全忘了昨天和妈妈哭鼻涕的情景,突然,‘’啊”的一声,玉儿掉进了一个坑里,把玉儿吓得大叫起来,小铲子在掉进坑里时,手一紧张丢在了坑外面,只背着小背篼的身体掉下去了,玉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还好坑里有一堆落叶垫在屁股下,屁股才没被砸开花呢?玉儿左右看了看,坑倒是不高,只是不好爬上去,没有落角点,玉儿急得团团转,一边跳起来,一边喊救命,可惜个头小,跳起来也只有那么高,山的一边,一个半大男孩挥舞着鞭子,一边走,一边用鞭子打着山上的花花草草,可怜了那些小花草,被打得歪倒在一边,凌乱不堪,男孩每走到一棵挂有红布条的地方,就停下来检查一下,到处看看,顺便拉拉那些隐藏在草丛中或大树下或坑里的陷阱,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求救声,赶紧拿着手里的鞭子快步跑到声音来源外,低头一看,一颗小脑袋在坑里上上下下的乱跳,两只马尾一摆一摆的,粉红色碎花衣服上还粘有坑里的黄色泥土,小小的肩膀上还有一片枯萎的落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背篼,怒气冲冲的大骂着,哪个精神病挖的坑呀?害我摔跤,我出不来,救命呀!救命呀!是你啊玉儿,你怎么掉陷阱里了?说着赵志鹏就将鞭子的一头放进坑里,玉儿抬头一看,是赵志鹏,脸上表情瞬间乐开了花,志鹏哥,快救我啊,我出不来,别急玉儿,你抓住我的鞭子,我拉你上来,玉儿马上背着小背篼,双手使劲拽住鞭子,上面的赵志鹏弯腰使劲拉,玉儿快上来的时候赵志鹏伸手拉着玉儿的手用力一拽,玉儿就上来了,赵志鹏收起鞭子问玉儿怎么么掉下去的,玉儿气嘟嘟的脸恨不得把挖陷阱的人咬了,说道,我本来是采药来的,心里在想事情,一个不注意就掉下来了,玉儿本来是想说,我是在哼小调不注意才掉下来的,觉得不好意思,就改成心里在想事情了,这谁挖的呀?气死人!玉儿还是生着气的,赵志鹏用右手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这是我挖的,本来想捕个什么野猪野兔的,谁知道捕到你了,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好啊,是你害的我,玉儿一气之下捡起地上的小铲子追着赵志鹏打,赵志鹏看见玉儿来追,拾起鞭子就跑,一边跑一边笑着说,玉儿,我真不是故意的,玉儿哪能罢休,一路追着赵志鹏打,赵志鹏跑了一会儿就转身站在原地等着玉儿,笑笑的说道,玉儿不生气了,志鹏哥让你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挖个坑放这儿的,过两天我把坑填了,玉儿就不会摔了,赵志鹏连哄带骗的看着玉儿,双手高高举起作投降状,玉儿追过来用小拳头轻轻打了赵志鹏两下,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反而笑得很开心,两人你看我看你的,都笑了,突然间,玉儿想起了什么事?哎呀!我忘了我是来采药的,说着把头转到后面的小背篼看了看,对赵志鹏说,空的,赵志鹏心灵神会,从玉儿身上把背篼放下来,再自己背上,领着玉儿往前走,玉儿,今天我帮你采药吧,顺便提醒你一下,以后来山上看见有挂红色布条的就绕着走,那是我作的记号,下面有陷阱,捕猎物的,还有来采药不要到山上去,在山脚下就行,你一个小姑娘上山不放心,山上有野兽,还有毒蛇之类的危险动物,知道了吗?玉儿听完赵志鹏的话,回道,你不也是小孩子吗?你不怕吗?赵志鹏拍了拍不太结实的胸膛说道,我有自保能力,放心,玉儿心想,你这也叫自保啊,还不是被揍的料,不过嘴上倒没说,想到被揍,玉儿看赵志鹏脸上好像没有昨天的淤痕了,开口道,志鹏哥脸上没事了?赵志鹏笑了笑,脸上笑容很阳光,哎,那点伤算什么?回家煮个鸡蛋滚一圈就没事了,两人一路走一路用小铲子挖挖铲铲的,都是一些平时冶疗跌打损伤的外敷药,还有几味治疗感冒咳嗽的药,眼看就下午了,玉儿怕母亲担心自己,便与赵志鹏告别回家,并相约明天去小镇上卖手帕。
第四章 全村的希望江叔叔 玉儿吃力的背着小背篼,虽然药不多,可是七岁的玉儿还是累的满头大汗,到家放下背篼,看见母亲已把饭煮好,玉儿便起身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喝,喝完水顺便把脏兮兮的小手洗干净,在母亲屋里叫上母亲一起吃饭,母亲果然还在绣手帕,篮子里又多了几条花样的手帕,玉儿像作贼似的悄悄走过去,用小手蒙住妈妈的眼睛,憋声憋气的说到猜猜我是谁啊?母亲嘴角上扬,用手抓着玉儿的手,说道,还用猜吗?是我的玉儿回来了!玉儿放开蒙着妈妈眼睛的小手,拉着妈妈出来吃饭,妈妈,你这样每天绣手帕,眼睛会受不了的,歇一会吧!反正昨天手帕还没卖完,母亲爱怜的摸着玉儿的头,说道,妈妈知道了,玉儿真乖,玉儿真懂事,吃饭期间,母亲看见玉儿衣服上脏兮兮的,还有黄色泥土在上面,不禁问道,玉儿今天摔跤了,玉儿赶紧拍了拍衣服,心虚道没事,滑了一下,随后便大口吃着饭,刚吃完饭就听院子里有人喊自己名字,玉儿跑出去一看,是孙小红,孙小红是隔壁孙伯伯家的女儿,人如其名,喜爱红色衣装,头上一年四季戴一朵小红花,长相算不上甜美,倒也干净,孙小红比玉儿大两岁,家庭条件还可以,孙伯伯这两年外出挣了点钱,所以一家三口日子倒还不错,玉儿开口道,小红姐,你咋来了,吃饭了吗?我们刚吃完,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吃点,哎呀,我不是来吃饭的,孙小红说道,我是送样东西给你的,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粉色带有蝴蝶结的发夹,递给玉儿,玉儿惊讶的看着孙小红,眼睛都发光了,小红姐,真是送给我的吗?那还有假,这可是我在小镇上买的,要三钱呢?看得出来玉儿很喜欢这发夹,孙小红得意的说,怎么样?开心吧!玉儿点头如蒜,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到屋里的镜子前臭美,玉儿戴上发夹,长长的马尾,再配上那精致的五官,白嫩的皮肤,就像一个小天使一样,玉儿母亲看着这个臭美的孩子,会心的笑了,孙小红拉着玉儿的手说道,玉儿,咱们明天去镇上玩吧?我妈给了我一块大洋,说是我生日马上到了,让我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你帮我挑挑吧?啊,玉儿为难的说道,明天我是要去镇上,不过,是去卖我妈妈绣的手帕,孙小红想了想,这样吧!明天我帮你一起卖手帕,卖完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好吗?玉儿用手摸着头上的发夹,微笑着点点头。经过一晚上充足的睡眠,玉儿早早就起床洗漱了,在镜子前臭美了半天,还不忘戴上昨晚孙小红送的发夹,听到院子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提着蓝子就走出来了,母亲率先一步走到院子里,看着这十来岁的小男孩,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阳光健康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妈妈好奇的问道,孩子,你找谁?赵志鹏看了看竹妈妈身后的玉儿,笑着说,伯母您好,我找玉儿,玉儿快步来到母亲身边,指着赵志鹏介绍道,妈妈,这是赵志鹏,也住在桃花湾,只不过在尽头了,要远些罢了,,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我们相约去镇上变卖东西,母亲看着赵志鹏,微微一笑,这么说,咱们也算是邻居了,以后常来家里走动啊,好的,伯母,玉儿与母亲告别后和赵志鹏一前一后的走出院子了,母亲老远喊着,早点回来,知道了,玉儿应声,路上,赵志鹏一边走一边盯着玉儿的发夹看,说道,玉儿,你这头窟真好看,真好看,玉儿停了一下脚步,伸手摸着头上的粉红色发夹,嘟着小嘴巴说道,志鹏哥,什么头窟啊,真难听,这是发夹,听玉儿说道这叫发夹,赵志鹏又憨笑两声,哎,你们女孩家用的东西我怎么知道叫什么呀?嘿嘿!到了孙小红家院子外面,玉儿扯着嗓子大喊,小红姐,小红姐,来了来了,孙小红连忙跑出来,今天的孙小红也穿红色的衣服,戴一朵红色的小花,只是衣服的款式不一样,孙小(红看见玉儿身边站着个男孩子,稍稍愣了下,便悄悄拉着玉儿的手耳语道,玉儿,这是谁啊?玉儿指着赵志鹏说道,这是赵志鹏,也是咱们桃花湾的,住在山尽头的那边,和我们也算是邻居了,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喊他志鹏哥,赵志鹏听完玉儿的介绍,礼貌的朝孙小红点点头,孙小红的脸上立即浮现一朵红晕,随即便消散开来,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大一会儿就来到镇上,玉儿拉着两人快步来到一个人流量多的地方,不停的摇晃手中的手帕,卖手帕了,卖手帕了,纯手工刺绣,独一无二,在这种地方,像玉儿这样叫卖的人很多,大家比的是脸皮厚,嗓门大,玉儿为了能早点卖完手帕,小丫头还真是用心啊,扯着嗓子大声叫卖,这时,有几个大妈大婶的妇女缓缓的嘻笑着走过来,纷纷了挑着蓝子里的手帕说道,小姑娘,这手帕怎么卖呀?玉儿一看有人询价,立即伸出五根手指头说道,五钱,那些大妈大婶的一听五钱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手帕,太贵了,我们不要,玉儿一听嫌贵,就把价格降到四钱,那些大妈们也嫌贵,这时玉儿小嘴一甜喊到,姐姐们,我家这手帕可是纯人工锈出来的,不像现在的机子批量生产的,你看看这做工,这图案,还有香味呢?说着玉儿就把手帕凑到一个妇女鼻子下,妇女一闻,还真有香味呢,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说道,小姑娘,你刚叫我们什么?玉儿一听,赶紧说道,叫姐姐啊,你看你们那么年轻,不叫姐姐叫什么呢?这下妇女们可高兴了,就冲这一声姐姐,一个个抢着买玉儿的手帕,一下子卖了好几条呢?相对于玉儿,赵志鹏就内敛了许多,他不善言谈,更何况是叫卖,每次出来变卖东西都是人家看上他的东西,然后主动来找他买的,所以一整天下来,赵志鹏的野兔还没人问呢?玉儿拉着站在一旁发呆的孙小红说道,小红姐,你去帮志鹏哥卖卖,我,我不行啊,孙小红指着自己鼻子说道,玉儿一听,也罢,小红姐从来没上集市上卖过东西,肯定不会,那我去帮志鹏哥卖,赵志鹏看着玉儿走过来,竖起大指头夸道,玉儿真厉害,玉儿笑咪咪的问道,志鹏哥卖东西都不用喊的吗?赵志鹏又憨笑两声说道,我不喊,他们爱买不买,不买我拿回去炖给奶奶吃,玉儿一听,这家伙八成是不好意思叫卖,于是又扯着有点嘶哑的嗓门喊道,卖野兔了,卖野兔了,正喊着,迎面走过来一群人,大概四五个,为首的那个胖胖的男生有点面熟,玉儿想着,走近一看,这不正是那天和志鹏哥打架的男生吗?玉儿心想,完了完了,怎么又碰上该死的胖子了,正准备拉着两人撤退时,陈富贵开口了,哟,小妹妹,去哪儿呀?玉儿恨恨的看着陈富贵没说话,陈富贵又看着站在一边的孙小红对赵志鹏说道,赵志鹏,今天是准备让这俩小妹妹帮你吗?你太他妈熊了,说着还伸出手指朝下,做出一个鄙夷的动作,赵志鹏看了看陈富贵,低头对玉儿说道,我数一二三,你拉着小红一起跑,玉儿小声道,你呢?赵志鹏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可以用来打架的东西,再看看对方,对方也沒武器,这就好办了,不说全打倒他们,至少能逃跑,赵志鹏小声对玉儿说道,我没事,你们先跑吧!跑到十字路口那等我,玉儿一步步退到孙小红身边,拉着孙小红就跑,孙小红不知发生何事,一边跑一边问玉儿,玉儿说道,那胖子和志鹏哥有仇,其中原因我也不知道,先跑了再说,赵志鹏看见玉儿她们跑远了,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跳起来一脚朝陈富贵踢过去,陈富贵上次吃过赵志鹏的亏,这次学聪明了,身子一退,便躲开了这一脚,赵志鹏见没踢中对方,便接着再踢一脚,不过这一脚不是踼陈富贵,而是踢陈富贵的跟班,倒了一个人,大家都乱了,赵志鹏再次抓住一个跟班一拳揍过去,这些个公子哥其实都没什么力气,主要是靠人多欺负人少的,赵志鹏一看,好机会,开溜,拔腿就跑,后面这些家伙一瞬间就被甩了老远,看着越来越远的赵志鹏,人群之中有个戴墨镜,嘴巴里叼着一根烟,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对身边的随从说道,看这小孩打架的姿势好像是练过的,你跟上去查一查,是,三爷,随从应了一声,就跟着消失在人群中了。
第五章 草率了 赵志鹏一边跑一边往后看,见陈富贵等人并没有追上来,便改用走路的样子,眼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上站着两个焦急等待的女孩子,赵志鹏一脸愧疚的表情,慢慢的走到玉儿她们面前,孙小红首先开口道,志鹏哥,你怎么样了?玉儿也开口了,对啊!志鹏哥,你怎么样了?伤着哪里没?没有?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赵志鹏说着便抬起两只手臂在玉儿她们面前转了个圈,三人一起呵呵笑起来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循问赵志鹏与胖子陈富贵的恩怨,赵志鹏说道,哪有什么恩怨呀!就是因为几个月前,也在镇上为了说句真话才得罪陈富贵的,玉儿忙问,怎么回事?赵志鹏回忆一下说道,那天,我捕了鱼来卖,刚到镇上便看见陈富贵带着他那一帮小跟班在我前面走,我那时根本不认识他,挑着我的鱼一路走,在陈富贵前面走的大概是个
十七八岁的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好像还穿了粉色的裙子来着,但是,走着走着,我就看见陈富贵伸手去捏那个姐姐的屁股,那个姐姐哎哟一声大叫,转过身来询问是谁,陈富贵等人便装做若无其事的继续走,刚走了几步,那个姐姐又大叫了一声,因为他们走在我前面,我看得很清楚,是陈富贵捏的那姐姐屁股,可他就是不承认,我看那姐姐气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便挑着鱼来到那个姐姐面前,指着陈富贵说道,姐姐,是那个胖子捏的你屁股,我看见了,陈富贵当时就不承认,还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眼神,我指认了陈富贵后就挑着我的鱼继续走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刚走还没几步,就有一个人跟着我,在我耳边悄声说道,敢得罪我们陈少爷,你小子死定了,确实,从那以后,陈富贵只要看见我,就来找我荐,其实嘛,我也不怕他,只是我奶奶再三叮嘱我,不得惹事,所以,就这样喽,说着,赵志群还怂怂肩,做出一幅无辜的表情,镇上的陈富贵再一次让赵志鹏跑了,也气得不轻,他对着那几个跟班说道,下次再见着这小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娘的,跑得还挺快,还有他身边那俩小姑娘,如果抓不到这小子,就抓那两姑娘威胁他,好像还有一个是他什么表妹的?是,是,陈少爷英明,只要抓住那什么表妹的,就可以收拾这小子了,说着,一群以陈富贵为首的半大男孩,浩浩荡荡的往小镇的一边走了。一栋写着‘’王府”的宅子里,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大厅里正在半弯着腰对坐在上堂坐上一个穿黑色衣服,翘起二郎腿,手里夹着半节烟的男子说话,此人乃是王府的主人王三,做药材生意的,主要范围是整个桃花湾,(之前说道竹玉儿与赵志鹏生活在桃花湾,他们生活的地方是属于桃花湾的一个偏远山区,所以,变卖东西需到镇上来,而王三就住镇上,整个桃花湾也相当于一个小城市)家丁说道,三爷,我们的人查了那小孩的身份,名叫赵志鹏,现年十岁,父母早逝,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三天两头的会上镇上来变卖东西,有时是野鸡,有时是野兔,有时是鱼,看他打架那样子,估计是经常上山打猎练出来的,没什么可疑,王三慢悠悠的站起来,将手上的烟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烟灰钢里熄灭,背起手在大厅缓慢移步,说道,再观察观察,不要打扰他,好的,三爷,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王三摆摆手,家丁便退出大厅。
第六章 失策了 妈妈,明天是小红姐的生日,她说要我们去他们家玩,玉儿一边学着刺绣,一边和母亲说话,竹妈妈这几天在家休养,脚上的伤已经好了,行动自如,母亲反问玉儿,你们?除了你还有谁啊?玉儿想了想说道,除了我还有志鹏哥,还有张婶家的阿明,应该就没有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您说我该送什么礼物给小红姐呢?母亲笑了笑问道,玉儿觉着小红姐会喜欢什么礼物呢?玉儿想了想,小红姐平时喜欢红色的衣服,咱们家条件也不好,买衣服送她指不定还生气呢?我想把我亲手绣的红肚兜送给她,我想小红姐肯定会喜欢的,玉儿说着便呵呵笑了起来,母亲慈爱的摸着玉儿的头,玉儿觉得好就行,此时的一处毛屋里,赵志鹏正在炖汤,旁边的木板床上坐着一个老奶奶,手持一根暗红色的拐杖,正慈眉善目的看着赵志鹏,苍老无力的说道,我的鹏鹏长大了,都会炖汤给奶奶喝了,真好,真好,也不知奶奶能喝多久我的乖孙子炖的汤,说完就连咳了几声,赵志鹏把汤乘了一碗出来,放在桌子上,伸手在奶奶背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奶奶要一辈子喝鹏鹏炖的汤,等鹏鹏长大了赚很多的钱来孝敬奶奶,奶奶听着赵志鹏的话,脸上流出了幸福的眼泪,赵志鹏赶紧把汤端起来,右手拿着小勺子,轻轻的吹着,奶奶,这是我在山上打的野鸡,味可鲜了,您快尝尝,说着勺子就递到奶奶嘴巴里了,奶奶喝了一口后就自己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喝,边喝边让赵志鹏也乘一碗喝,赵志鹏说道,奶奶,我明天有事出去一下,您一个人在家没事吧!鹏鹏是去镇上卖东西吗?不是的奶奶,我是和朋友约好了去她们家玩,明天她生日,奶奶笑着说道,鹏鹏都有朋友了,是哪里的?男孩女孩?赵志鹏又傻笑了一声,是女孩奶奶,也是咱们桃花湾的,我每次去镇上都要经过她们家门口呢?说着就想起了玉儿那甜甜的笑,奶奶也笑着说,鹏鹏是该交朋友了,勉得以后奶奶走了,鹏鹏一个人会孤单,奶奶,别这样说,奶奶要陪着鹏鹏一起长大。慢慢的太阳落下又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孙小红对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邀请了朋友到家里来玩,你们可有意见,孙爸爸摇摇头说道,没意见,孙妈妈则说道,现在的小孩都像大人一样,过个生日还请小朋友来家玩,嘿嘿,孙小红开心的转身回屋里去了,孙爸爸孙妈妈则去做饭招待到家做客的小朋友,孙小红在镜子里照了又照,还学着大人模样往脸上涂胭脂呢?过了一会儿,院子外面玉儿的声音响起来了,小红姐,我们来了,孙小红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拉着玉儿进家,看到旁边的赵态鹏,腼腆的喊了一声志鹏哥,赵志鹏礼貌的点点头,便跟着玉儿一起进屋了,孙小红家虽是住在这桃花湾的山区,可是家里的条件还是可以的,该有的家具一样不差,孙小红的父亲看来前些年是赚了不少钱的,玉儿进屋后便问道,阿明哥还没来吗?快了吧!孙小红答道,刚回答完,就听到阿明声音了,小红,小红,孙小红在门口探了个头,讲来吧!阿明快步冲进屋里,一进门就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支小玉簪,说道,小红,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孙小红看着这小簪子,很是开心,谢谢阿明,玉儿看见阿明送了礼物,也拿出自己绣好的肚兜塞进孙小红手里,并神秘的嘱咐她先别拿出来,晚上睡觉时再看,孙小红会意的笑了,玉儿和阿明都送礼物,赵志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小红,我没礼物,孙小红忙应声,志鹏哥来了就好,不用送礼的,吃饭了孩子们,是我爸妈,孙小红领着他们来到桌子上吃饭,玉儿和阿明是孙小红父母认识的,看着赵志鹏,孙爸爸开口问道,小红,这小朋友是?哦,孙伯伯,这是赵志鹏,和我们也是邻居呢?玉儿抢先答道,赵志鹏也礼貌的叫了声,伯父伯母好,孙妈妈看了眼赵志鹏,勉强微笑了一下,便招呼着玉儿她们多吃饭,多吃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吃完饭,孙小红提意,几人去外面的小树林里玩玩,便拖着玉儿他们走了,阿明一直粘着孙小红,还给孙小红讲笑话,可是孙小红爱搭不理的,反而跟赵志鹏一块走,赵志鹏走一会儿,看着小玉说道,我要回家了,奶奶一个人在家呢?说完就走了,小玉和孙小红连声叫着志鹏哥,志鹏哥,阿明声音响起,走远了,他不去我们去,孙小红看了眼阿明,说道,我跟玉儿有事说,你先回去吧!
l 第七章 颜颜 阿明笑咪咪的看着两人,说道,我陪你们玩吧!孙小红一脸生气,你好意思啊!我和玉儿说俏俏话呢?阿明委屈的看着小红,那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身走了,刚走了一步又回头说道,小红,你没发现我今天穿新衣服吗?玉儿倒是说了句,好像是哦,孙小红拉着玉儿就往树林走去,说道,管他穿不穿新衣服呢?真讨厌,玉儿反问道,小红姐,之前阿明哥送你小玉簪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吗?阿明哥只是想和我们玩,哎呀,不说阿明了,孙小红拉着玉儿来到树林里,随便找了块石板坐上去,说道,玉儿,你和志鹏哥怎么认识的?玉儿把玩着随手在地上捡的落叶,想了想便把与赵志鹏认识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孙小红听,孙小红点点头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喜欢志鹏哥吗?玉儿还是把玩着落叶,漫不经心的说道,喜欢啊,我也喜欢你,还喜欢阿明哥呢?哎呀,傻玉儿,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了,说着就抬起两只手,伸出两个食指慢慢的靠拢在一起,说道是这样了,就像爸爸和妈妈的那种喜欢,可以亲亲嘴巴的那种,说完孙小红害羞的低着头笑了,玉儿听完孙小红的话,懵懂又带着嘻笑的用手中的落叶指着孙小红笑呵呵的说道,小红姐羞羞羞,小红姐不害羞,小红姐喜欢志鹏哥,还想亲亲嘴巴呢?我告诉志鹏哥去,说着就跑出小树林了,孙小红赶紧追上玉儿,扳着一张脸呵斥玉儿,不许和志鹏哥说,谁都不许说,这是咱俩的秘密,你要说了我就不理你了,玉儿似懂非懂的捂着嘴呵呵笑道,知道了小红姐,这是秘密,说着就用右手的小食指放在嘴巴上做出一个嘘声的样子,玉儿明白,玉儿不说,那我们回家吧!两人手拉着手并肩走着,(孙小红虽然才比玉儿长两岁,但是思想却挺成熟的,会拿着胭脂往脸上涂,见着自己喜欢的异性还会害羞)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玉儿同样早早起床,准备去镇上卖手帕,刚出门就看到妈妈提着蓝子过来,玉儿奇怪的问道,妈妈这是要干嘛去,玉儿一个人去卖手帕妈妈不放心,前几天是妈妈脚上的伤还没好,你看,妈妈现在好了,从今以后妈妈陪你去卖手帕,顺便换点料子回来给玉儿做件新衣裳,这不,马上就过年了,过年要穿新衣裳的,说着牵起玉儿的手走出院子了,镇上还是一无既往的响起各种叫卖声,各种豪华的车辆来回穿梭,玉儿和往常一样大声的叫卖,很快便将手帕销售一空,小嘴巴也越来越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来买手帕的妇女们乐呵呵的,卖完手帕,母亲拉着玉儿往卖料子的那一街走去,刚走没几步,便看见陈富贵,玉儿一紧张,手用力的抓住母亲,陈富贵本想过来拦着玉儿,但是看见玉儿身边有个大人,看模样好像是那小妹妹的母亲,便放弃拦着玉儿的想法,和那几个跟班说道,今天那小姑娘身边有大人在,不方便下手,等下次她落单时再去抓她,好的陈少爷,一辆黄包车上,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头发是修剪得很干净的短发,整个人看着很有精神,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大皮包,看样子像是外地人,坐在黄包车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突然看见一个很熟悉的人影,嘴里情不自禁的喊道,心摇,是心摇,快停车,停车,男子下车付了钱后提着包一路跟了过来,玉儿母亲正在摊子上挑选布料,拿着一块天蓝色花边的料子在玉儿身上比划,这块好看吗玉儿,好看,妈妈的眼光就是好,玉儿不忘拍拍妈妈的马屁,那就这块了,老板,给我包起来吧!卖布料的小商贩一边包布料一边也拍着马屁,夫人好眼光,我这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料子,价格又实惠,夫人下次有需要到我这来,我给您打折,我这儿的回头客都有优惠的,突然一声”心摇‘’,把正在付钱的玉儿妈妈吓了一跳,她缓缓的转头一看,一种惊讶带恐惧的眼神在玉儿母亲脸上显现出来,在镇定了几秒的时间后,拉着玉儿一路狂奔,朝着家的方向跑,男子也一路跟在后面追,口中还一直喊着心摇的名字,小商贩拿着包好的布料则在后面大家喊道,夫人,你的布料,夫人,布料没拿,可是人已经跑远了,小商贩嘀咕一声,真是奇怪的人,便又摊开布料继续卖,玉儿被母亲莫名奇妙的拽着跑,便问道,妈妈,我们很赶时间吗?为什么要跑,玉儿跑不动了,母亲看着后面追上来的男子,拉着玉儿紧张的退到一个角落里,男子走近后,开心的拉着玉儿母亲的手,说道,心摇,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找你,你跑哪去了?玉儿母亲放开被男子拉着的手,心慌的说道,先生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说完拉着玉儿继续走,男子大喝一声,心摇,玉儿母亲拉着玉儿停了一下,后面的男子继续说道,对不起,心摇,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的,你走了以后,我到处找你,我很痛苦,听了男子的话,玉儿母亲慢慢的转过身来,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慢慢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们的过往已经烟销云烟,各过各的生活,以后互不干扰。
第八章 汪小姐吓晕了 玉儿跟着母亲回到家里,便被母亲打发着去孙小红家找孙小红玩,自己则躲在房间里哭泣,并一遍遍的回忆着与他的过往,他,就是之前喊玉儿母亲心摇的男子,名叫唐国强,八年前与竹心摇相识并成为恋人(竹心摇就是玉儿母亲的名字,玉儿随母姓)两人感情很好,唐国强很宠心摇,对心摇几乎是有求必应,而且唐国强能说会道,风度翩翩,在这种爱的攻势下,竹心摇没有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与唐国强有了夫妻之实,并答应唐国强在家等他上门提亲,这一等两个月过了,还不见唐国强到来,最要命的是竹心摇发现自已怀孕了,她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告别父母后一路南下来到唐府,本以为会见到自己心爱之人惊讶的目光,谁知,竟见到心爱之人欺骗的事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慢慢的走到唐国强身边,唐国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并亲呢的喊着唐国强爹爹,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脸幸福模样的女人,心摇哭了,她拼命的喊着,国强,为何欺骗我,为何要欺骗我,唐国强一脸惊恐的站着,想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只从嘴里呆呆的喊着心摇的名字,待唐国强反应过来时,心摇已跑出门外了,他赶紧放下小女孩,追出门去,可是早已不见人影,心摇想起这些,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你个骗子,大骗子,这时,玉儿回来了,她看见母亲哭得黎花带泪,很是心疼,紧紧的抱着母亲,母亲没有向玉儿解释为何会伤心,玉儿也没问,但她知道,肯定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坏叔叔欺负妈妈,玉儿暗下决心,以后见到这个人一定要帮母亲讨回公道,唐国强见到心摇,知道她现在活得很好,并且已嫁人,有了孩子,他心里似乎好过一点了,即使心摇不原谅自己,只要她过得好就行,唐国强这样想着,便提着大皮包来到一家客栈,一进门就听到一句,老爷,您跑哪去了,刚才在黄包车上看见你急冲冲的跑下车,我也追不上你,便到客栈先等你,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不好,说话的人是唐国强的管家,在唐国强父亲还在世时便跟随唐家,把唐国强从少爷喊到现在的老爷,唐国强把包放好,坐在椅子上喝着管家倒的茶,说道,我刚才看见心摇了平叔,平叔就是唐国强的管家,名叫宋立平,大家都称平叔,平叔在八年前是和唐国强来到竹心摇的家乡,见证过他们俩感情的,平叔疑惑的问道,是八年前的那位竹心摇竹小姐吗?唐国强承重的点点头,是,是她,今天见到她了,仿佛憔悴了许多,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看来她嫁人了,平叔叹了口气说道,老爷,缘份啊,你和竹小姐有缘无份,对了,老爷,咱们今天到桃花湾要先去拜见一下陈凯熊吗?(陈凯熊是陈富贵的父亲,主要做丝绸生意)平叔突然问道,今天太晚了,先在客栈休息,明日再去。说完唐国强就倒床休息了,陈府住宅内,一个家丁来报,陈老爷,门外有位自称是凤凰城的唐国强来拜见,要请他进来吗?陈凯熊背着手想了想,凤凰城离咱们桃花湾也有好一段路程,而且没有任何的交集,这人来干嘛呢?家丁立马转身说道,那我去打发他,回来,陈凯熊奇怪的说道,请他进来吧!是,老爷,大厅里,陈凯熊缓步走来,唐国强双手抱拳道,陈老爷好,在下是唐国强,来自凤凰城,听闻桃花湾的丝绸生意以陈老爷一家独大,在下想在桃花湾来讨口饭吃,还请陈老爷多多帮忙,陈凯熊冷笑一声说道,哦,凤凰城的人也对咱们桃花湾的丝绸生意感兴趣,说来听听,唐老板想怎么做,唐国强说道,在下想把我们凤凰城的丝绸运在桃花湾来销售,我调查了一下,你们桃花湾的料子成色、质地和我们凤凰城都不一样(本来想说没有凤凰城的好,但是想了想还是说成不一样),如果把两种布料放在一起销售,就可以取长补短,顾客挑选的成功率就会大很多,陈凯熊目光冷淡,说道,唐老板的意思是要我们进你们的货,唐国强点点头,互利共赢嘛,陈凯熊说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尤其是丝绸生意,桃花湾这么大点池塘,怕是养不了再多出来的鱼啊!这话听起来像拒人与千里之外,唐国强见生意谈不成,便起身与管家告辞,陈凯熊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唐老板,慢走不送。
第九章 好标志的小娘子 唐国强与管家一路回到客栈,管家开口道,看样子陈凯熊不进咱们的货呀?唐国强无所谓的笑道,不碍事,本来也没打算他会答应,只是碍于他是桃花湾丝绸业最大的老板,陈凯熊家里本来就有纺织厂,自产自销,当然不会进我们的货,主要是给他提个醒,他知道就行,不然以后咱们入主桃花湾那陈凯熊反而有话讲,别给他人留下话口,咱们的货比他们的货在各方面都要好,当然价格肯定要定的比他们高,这样既不是恶意竞争,也让他陈凯熊无话无说,过两天货就到了,你去码头那边接应一下,我得去王三那走一趟,毕竟咱们的货是在人家码头上下的,得表示一下,另外,我在镇上买了栋宅子,商铺也买了,这两天把这事办完,咱们就不用住客栈,直接入住大宅,管家拍着马屁,老爷办事效率果然很高。此时的玉儿正在坐在院子里摘菜,孙小红开心的跑过来说道,玉儿,这几天怎么不见志鹏哥呢?他有来找过你吗?玉儿想了想说道,没有啊?我也是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孙小红紧挨着玉儿,俏声说着,要不,咱们去找志鹏哥玩吧!你不是说他家住在咱们这边山的尽头吗?我们去他,玉儿停下正在摘菜的手,抬头说道,这不好吧!我没去过他家呢?哎呀,快别摘了我们玩去吧!孙小说着拉起玉儿就往院子外跑,玉儿大声向院子里喊道,妈妈,我和小红姐出去玩一下,家里的竹心摇笑着走出来捡起玉儿还没摘完的菜继续摘。玉儿和孙小红一路上走着,一会指着这里看看,一会儿指着那里看看,直到看见一个小茅屋,孙小红问玉儿,是这里吗?玉儿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沒来过,要不我们进去问问,两人手拉着手探头探脑的走进茅屋里,有人吗?有人没?这时看见一个老奶奶撑着拐杖出来,老奶奶问道,孩子,你找谁啊?玉儿说道,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赵志鹏家吗?老奶奶眯着眼晴看了看玉儿与孙小红,说道,找鹏鹏啊?是的奶奶,玉儿回答,老奶奶说,好像刚出去一会儿,应该在后山那里,说着就用手指了指大概方向,玉儿说道,谢谢奶奶,我们先去找志鹏哥了,老奶奶连声说着,好,好,孙小红急忙拉着玉儿向后山方向跑去,果然,赵志鹏在的,不过,他好像在做着什么运动,一拳打在一棵大树上,然后跳起一脚踢出去,孙小红高兴的说道,是功夫,志鹏哥在练功夫呢?好厉害!孙小红一脸崇拜的模样,赵志鹏显然没发现玉儿他们,还是一样的拳打脚踢着,孙小红一高兴,大喊一声,志鹏哥,赵志鹏转身看见孙小红,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来了,随后又看见玉儿走过来,惊讶的笑道,玉儿也来了,孙小红有点生气,赵志鹏看见自己问的是,你怎么来了?看见玉儿却说,玉儿也来了,听着就很不舒服,不过也沒放心上,玉儿说道,志鹏哥刚刚是在练功夫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孙小红也接话道,是啊是啊,志鹏哥好厉害,赵志鹏用手抓了抓头发,又是嘿嘿的一笑,对了,你们怎么过来了,玉儿嘴最快,抢先回答道,小红姐说好几天没见着你了,来看看你,孙小红感紧扯着玉儿袖子,示意玉儿别说话,玉儿不明白怎么孙小红老扯自己袖子,便说道,小红姐扯我袖子干嘛?这下孙小红有点不好意思了,默默低着头不说话,赵志鹏找了个地方三人一块儿坐下,聊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越聊越开心,直到玉儿肚子发出咕咕噜咕噜的声音,玉儿说道,志鹏哥,我肚子饿了,赵志鹏站起来说道,对不起,我忘了我们聊很久了,到家里去我昨天打了只野兔,正好炖给你们吃,于是,两人便去赵志鹏家里吃晚饭,志鹏奶奶很开心,说是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希望她们俩多来走动走动,玉儿嘴甜,一口一个奶奶的叫得亲热,还帮志鹏奶奶捶背,志鹏奶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倒是孙小红一直黏着赵志鹏,一会儿帮他洗菜,一会儿替他打扫卫生,吃完饭后,赵志鹏便要求送两人回去,开始玉儿不答应,说是来回走麻烦,但赵志鹏却说道,不麻烦,你们俩小姑娘我不太放心,马上就天黑了,怕遇上坏人,玉儿只好答应,孙小红一路上都在和赵志鹏说话,赵志鹏也只是礼貌的回应,到家后,便各自回家。
) 第十章 又晕了 孙小红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阿明站门口,阿明忙迎过来问道,小红,你去哪儿了?我问你爸妈他们说你去找玉儿了,我又去玉儿家,玉儿妈妈说你们俩出去了,去哪玩了?怎么不叫上我呢?孙小红不耐烦的说声,你烦死了,我跟玉儿去哪里干嘛要告诉你啊!说完就进了屋,把阿明一个人丢在门外,阿明自讨了个没趣,便灰溜溜的回家了。镇上一家叫”要强丝绸”的店里今天开业,门口放了一串又一串的鞭炮,个个捂着耳朵看着,那叫个喜庆啊!管家平叔站在店门口大声说道,下面有请我们”要强丝绸”的老板唐国强讲话,唐国强今天穿白蓝色的长衫,更显年轻精干,他站在店铺门口,大声说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唐国强的新店开业,这马上过年了,为了答谢大家的捧场,今天所有的布料全打八折,以后还请桃花湾的父老乡亲们多多支持,我唐国强定会把最好,最实惠的布料献给大家,谢谢,说完,鼓掌声不断响起,唐国强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戴墨镜的男子,嘴巴上叼着一支烟,便径直来到跟前,用欢迎的口气说道,感谢三爷前来捧场,小店必能蓬荜生辉,王三也回道,恭喜唐老板,生意兴隆,大吉大利,借你吉言,三爷请到里屋休息,王三来到店铺里转了一圈,走进里屋坐下了,平叔赶紧倒上茶,王三开口说道,好像没看见陈凯熊啊?刚说完,陈凯熊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三爷说笑了,今天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呢?是吧唐老板?没等唐国强回答,陈凯熊又接着说,唐老板的速度真快,这才没几天的工夫,就把事都愁办好了,果然是生意人啊,我和唐老板现在是同行,要一起在桃花湾混饭吃呢?唐国强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在下不过是小本生意,哪敢跟陈老爷比呀?几个老奸巨滑的人互相说着恭维的话,今天,月儿没有和妈妈一起来卖手帕,她一个人提着蓝子来的,今天的生意不好,玉儿一边走一边叫卖,看见前面一家新开的店铺很热闹,便来探个究竟,刚准备进来就撞上准备出来的唐国强,玉儿一眼就认出来了,大叫道,坏叔叔,唐国强显然反应慢了半拍,等他认出玉儿时,玉儿已经跑了,唐国强急忙跟着跑出去,玉儿毕竟还小,没跑几步便被唐国强追上了,玉儿有些害怕,她想起妈妈被这个坏叔叔欺负得哭了,便大胆的挺直小身板怒视道,坏叔叔,你不要过来哦,玉儿不怕你的,说着又紧张的东张西望,以便逃跑,唐国强发现眼前的小女孩似乎很害怕自己,便用柔和的口气说道,别害怕孩子,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你妈妈的朋友,玉儿大声反驳道,才不是呢?叔叔就是坏人,那天就是叔叔害得妈好哭了好久的,唐国强听玉儿提起她的妈妈,便问道,你妈妈她好吗?玉儿听唐国强询问妈妈,感觉唐国强好像并没有恶意,便放松警惕,小孩子心性单纯,很快便将妈妈的情况一一道来,唐国强越听越皱眉,脸上多了些许心疼的表情,原来心摇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他问玉儿,那你爸爸呢?玉儿一听到爸爸,便说道,我没见过我爸爸,妈妈说爸爸去逝了,唐国强奇怪摸着玉儿的头问道,你沒见过你爸爸?那你今年几岁了?玉儿毫不避讳的说,七岁了,唐国强看着玉儿的小脸,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了,自己是在八年前与心摇相恋的,也是在那时候有了夫妻之实,承诺心摇会上门提亲的事并不顺利,本想着回家把妻子休了再上心摇家提亲的,可是都两个月了,妻子都以泪洗面,并承诺愿意接纳心摇,唐国强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既然妻子愿意接纳心摇,自己只能将实情与心摇告知,虽然欺骗了心摇已取过妻,但是对心摇的感情却是真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心摇家,心摇就上门来了,并且看到了一切,造成今天不可挽回的局面,唐国强在心里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再看看眼前的小女孩,这眼睛,这鼻子,长得真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他突然很激动,说道,你叫玉儿吧!叔叔可以抱抱你吗?玉儿啊了一声就被唐国强抱着了,玉儿想着这叔叔好奇怪,但是,并没有排斥叔叔的拥抱,她感觉叔叔的怀抱好温暖,像妈妈抱着一样的温暖,唐国强抱着玉儿说道,玉儿可以带叔叔去你家吗?叔叔想见见你妈妈,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考虑一下吧!说着便挣开唐国强的怀抱,跑了。
第十一章 相言罗修 夜里风高,宅子里的唐国强拉着平叔的手激动的说道,平叔,你知道吗?那孩子有可能是我的,她的眼睛,鼻子都像我,说完使劲用左手搓着右手,看样子确实挺激动的,平叔有点懵了,什么孩子呀?老爷你怎么了?唐国强再次说道,是心摇的孩子,今天在店里碰见她了,她告诉我,她没有爸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心摇并没有嫁人,平叔说道,也许是竹小姐离开你后嫁了人才生的孩子呢?唐国强摆摆手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以心摇的性格,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过来找我,我曾告诉过她,让她在家等着我来提亲,我猜想,那时的心摇可能已经怀孕,却见我迟迟未来提亲,情急之下才主动来找的我,一定是这样的,唐国强自说自话,我要去找心摇,我不能让她苦苦的等我,说完就向着门口走去,平叔急忙拽拽唐国强,老爷,这大晚上的您上哪找去,再说了,以竹小姐的性格知道你欺骗她,怕是不会轻易的原谅你,这马上就过年了,何不趁过年时再去找她呢?到时,她也不好赶你走啊!唐国强想了想,确实如此,便吩咐道,平叔,这两天你去帮我查一下心摇她们住哪里,别打扰她们,再买点东西,等过年后我亲自去向心摇解释。玉儿正在院子里贴对联,这大过年的,家家张灯结彩,玉儿家也不例外,可是贴了几次都是歪的,气得小嘴嘟得老高,母亲正在抄菜,这过年得吃好的,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该有的鸡鸭鱼肉还是有的,闻着香味,可把玉儿馋得口水直流,现在是冬天,玉儿穿着妈妈做的红色的小棉袄,显得很喜庆,突然,院子外面走进来一拔人,个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然后什么也不说的转身离开,玉儿好奇的问道,你们找谁啊?为什么把东西放我家门口,但是没有人回答,正当玉儿纳闷时,唐国强的声音响起来了,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人,笑咪咪的对玉儿说道,玉儿不记得我了,玉儿一看是这个叔叔,显得很紧张,她赶紧把唐国强拉到一边问道,叔叔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我考虑一下的吗?你怎么就来了,我还没告诉妈妈呢?万一妈妈不欢迎你,可别赖我哦,唐国强轻轻的捏着玉儿小脸,牵着玉儿直接进屋,玉儿母亲正端菜上坐,一下看见唐国强,吓得手里端着的鱼掉了一地,她颤抖的指着唐国强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以后互不打扰的吗?唐国强则说,这大过年的,又到了饭点,你该不会是想把我赶出去吧!玉儿也赶紧附和着说,是啊妈妈,让叔叔和我们一起吃饭吧,而且叔叔还带了很多礼物呢!说着玉儿就高兴的指着放在门口的礼物,玉儿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吃完赶紧走,唐国强知道机会来了,在饭桌上努力的想解释,可刚一开口,便被玉儿母亲打岔了,她知道,心摇还是不肯听他解释,于是只能默默吃着饭,其间,玉儿会时不时的给唐国强夹菜,并礼貌的说道,叔叔多吃点,唐国强也给玉儿夹菜,并且把玉儿抱在自己膝盖上坐着,看样子对玉儿很宏爱,玉儿母亲则默默吃饭,吃完饭后,收拾碗快,唐国强包了个大红包给玉儿,并打发玉儿去找小伙伴玩,玉儿不放心的说道,叔叔别欺负我妈妈哦,看样子还有点怀疑,唐国强摸着玉儿的头,放心吧!玉儿一出门,唐国强便再次走到心摇身边,想解释,可心摇始终不说话,就坐在床边默默流泪,有时还站起来,大声说着不想见到你的话,一边说一边把唐国强推出门外,唐国强情急之下,一把将竹心摇紧紧抱着,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僵持了许久,竹心摇累了,眼泪也没有了,她靠着唐国强的肩膀,唐国强吻着她的发丝,终于安静了。
) 第十二章 直男江叔叔 唐国强成功的获得了玉儿母亲的原谅,并且知道了玉儿确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三天两头的往玉儿家跑,本想接玉儿母女回宅同住,可是遭到玉儿母亲的拒绝,玉儿知道自己的爸爸沒死,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他把这个好消息与孙小红分享,两人又到赵志鹏家去,本来想告诉赵志鹏自己爸爸的事,可是到了赵志鹏家,才看到赵志鹏憔悴的跟什么似的,他跪在奶奶的床边,奶奶用颤抖的手摸着赵志鹏的脸,说道,鹏鹏,奶奶怕是不行了,以后不能陪伴你长大了,说着眼睛又看到门口站着的玉儿与孙小红,微微一笑,伸手招她们过来,玉儿显然吓了一大跳,她奔跑着朝床边跪了下来,大声的哭喊道,奶奶,您怎么了?你怎么躺床上呀?您快起来玉儿给您捶背,孙小红也跪着,默默流泪,奶奶摸着玉儿的脸,眼睛已经很模糊了,她拉着玉儿与赵志鹏的手,头一歪就走了,赵志鹏大声哭着,双手摇着床上的奶奶,奶奶,您快醒醒吧!不要丢下鹏鹏,鹏鹏会害怕的,奶奶,您快醒醒吧!赵志鹏哭得很伤心,玉儿也很伤心,她虽然和奶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心里是非常喜欢这个奶奶的,感觉很投缘,孙小红也哭,三个孩子面对着一个人死亡,特别是赵志鹏,在面对至亲的人离开时,那种痛苦无法言说,一个劲的守在床边,也不知要干嘛,玉儿与孙小红也默默守着,镇上的宅子里,家丁告知王三,三爷,您让我注意的那孩子,他奶奶去逝了,我们派出去的人来报说,家里现在只有三个孩子在哭,完全不知道要干嘛,我们还去查吗?王三想了一下,说道,安排点人跟我过去一趟,那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而且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人的影子,咱们去帮他把他奶奶的后事办了,也算是做件好事,是,三爷,天快黑了,赵志鹏还是跪在奶奶的床边,摇晃着奶奶冰凉的身体,他已经完全的失去亲人了,看着爸爸妈妈的遗照,再看看冰冷的奶奶,赵志鹏默默的站起来,正走出门外时,看见一帮人走进来了,有的抬花圈,有的抬棺材,他冷漠的问道,你们是谁?这时王三走进来了,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尸体,默默鞠了一躬,手一挥,几个妇女模样的人便把志鹏奶奶的身体扶起来,拉上帘子,给换上寿服,弄好后给抬进了棺材,玉儿许久不曾回家,爸爸妈妈一着急,居然找到这里来了,玉儿给妈妈说过,赵志鹏家住在这边,果然给妈妈找到了,玉儿看见爸爸妈妈,哭着指棺材里的奶奶,说道,奶奶死了吗?妈妈,志鹏哥的奶奶死了吗?你们快帮帮志鹏哥吧!志鹏哥好可怜,唐国强拍了拍玉儿的背,安抚着玉儿,这时,王三走过来了,他惊讶的问道,三爷怎么会过来?王三看到唐国强,也一惊道,唐老板怎么也过来了,两人都心有灵犀,先办完后事再说,王三在赵志鹏家里见到了赵志鹏的父母遗照,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赵志鹏身上看到熟悉人的影子了,原来赵志鹏是赵泽松的儿子,当年赵泽松为了救王三,得罪权罪,失去性命,妻子在得知丈夫去逝时,选择了殉情,将当时只有一岁的赵志鹏交给奶奶抚养,奶奶随后便带着志鹏逃跑了,王三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报完仇后想替赵泽松抚养孩子,可是孩子已被奶奶带走了,他找了很多年,没想到在这碰上了,他真庆幸自己来了,不然这辈子怕是还不上这份情了,王三突然跪在了赵泽松的遗像前,痛哭流涕,惹来手下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眼光,他哭着说,赵哥,是小三对不起你,害了你啊!你放心,从今以后,你的孩子由我来养,我会把他当做亲儿子一般对待,请赵哥放心,唐国强本想帮忙料理志鹏奶奶后事,却被王三推托了,他要给赵哥的母亲厚葬,把这一切都交给自己来操办,赵志鹏虽然很奇怪王三的做法,不明白此人为何无缘无故帮忙厚葬奶奶,但此时的他已别无他法,他确实需要别人的帮助。
l 第十三章 烟花 在王三的操办下,志鹏奶奶的后事已经结束,他跪在奶奶的墓碑前磕完头,站起身来像王三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志鹏铭记在心,他日有机会定当回报,王三扶起赵志鹏说道,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奶奶既已离世,请你节哀顺便,我与你父亲曾是生死兄弟,以后你便与我生活,我会像对待亲生儿子般对你的,赵志鹏呆呆的看着王三,眼里含着感激的泪,毕竟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如果没有亲人的保护,那他将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赵志鹏以为奶奶走后便没有亲人了,没有想到此时会出现一个愿意保护自己的人,当自己是亲人的人,他重重的点点头,回到茅屋收拾了一下,便跟着王三开始了新的生活,回到王三的住处,王三招集所有的家丁和丫环指着赵志鹏当众宣布,这孩子以后就是我的义子,你们的少爷,大家以后好好照顾他,众下人齐声应道,是,三爷!赵志鹏在王三这里得到了许多以前没有的物质生活,但是并没有改变志鹏纯朴善良的本质,王三对志鹏确实很好,他手把手的教志鹏怎么打理药材生意,还教志鹏识字,志鹏也是非常努力的学习,渐渐的从奶奶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玉儿与孙小红也经常来找志鹏玩,有时天太晚了,玉儿就不回家了,直接在爸爸唐国强这里住下,唐国强从与玉儿相认后便叫人早早的把玉儿房间收拾好,玉儿想来便来,在唐国强这里,玉儿也同样享受着大小姐的待遇,从此便不用到处叫卖手帕,爸爸妈妈两个家可以两边跑,日子倒是过得也充实,只是母亲始终没有搬过来与父亲同住,也不知是为什么?孙小红在玉儿爸爸这里与玉儿同住一屋过,她以前只是觉得玉儿从小沒父亲,家庭也不富裕,现在玉儿突然多出个有钱的父亲,对玉儿又极度宠爱,她都开始有点嫉妒玉儿了,经常跟着玉儿在这里吃住,连自己的家都不想回了,为此还专门埋怨过父母,为什么自己没有个有钱的爹,结果被父母给臭骂一顿,这期间,赵志鹏曾遇到过陈富贵,陈富贵以为机会来了,便叫上那几个跟班准备狠狠的揍赵志鹏一顿,结果刚一出手,便被赵志鹏给收拾了,原因是赵志鹏身后也跟着几个人,而且都是大人,他们都是王三派给赵志鹏陪他习武的,赵志鹏练的工夫是她奶奶在他五岁时交给他自己练习的,是一本武术秘笈,说是他爸爸给他留下的,能看懂多少练多少,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招式,虽然现在赵志鹏不再受人欺负,也不用每天上山打猎,但这始终改变不了他每天练拳的习惯,王三也赞同志鹏练拳,说好男儿就应该有好身体。陈富贵这次被揍得不轻,引起了父亲陈凯熊的注意,陈凯熊派人查到了赵志鹏,但是因为赵志鹏是王三的义子,不好出手,便订了一桌酒席,邀请王三与赵志鹏出席,并要求讲和,赵志鹏倒无所谓,反倒是陈富贵不愿意,非要求赵志鹏道歉,赵志鹏哪能道歉,这事并非是自己的过错,王三力挺自己的义子,坚决不道歉,这件事将王三与陈凯熊分成对立的两拔,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第十四章 有妖气 十年后的某一天,玉儿来到唐国强当初开的”要强丝绸”里查帐,现在的玉儿已经慢慢的开始掌管丝绸店了,在这十年内,要强丝绸连续开了好几家分店,生意可谓是这蒸蒸日上,现在的玉儿已不像当初的那个每天扎两个马尾的邻家小妹妹了,她现在留了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肩上,一身的淑女裙,虽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却也小家碧玉,玉儿正在仔细的看帐本,一边对帐,一边敲算盘,突然被蒙住了眼睛,听到浑厚有力的声音,猜猜我是谁时,玉儿还是笑起来了,志鹏哥,别闹了,我在查帐呢?赵志鹏哈哈笑了起来,放开蒙着玉儿眼睛的手,说道,你查吧!我等你,说完就自顾自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抽着烟,长大后的赵志鹏变得很帅气,一身白灰色的休闲马甲西装,一头干净的短发,笑起来给人很阳光的感觉,等了好久,玉儿终于忙完了,赵志鹏开心的拉着玉儿就出门去,并且告诉玉儿会给她一个惊喜,玉儿好奇的跟着赵志鹏走,她想着会有什么惊喜呢?好期待,走到一家电影院门口,赵志鹏就拉着玉儿进去了,玉儿问道,志鹏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赵志鹏答道,对啊!带你看电影,啊,玉儿低声说道,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看电影啊!真无趣,在电影院里,玉儿看着屏幕里播放的那些无聊的话面,慢慢的居然睡着了,她头一歪,便靠在了赵志鹏的肩膀上,赵志鹏嘴角上扬,将玉儿睡觉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好让玉儿可以睡得舒服点,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电影放完了,人群也散了,玉儿居然没有要醒的意思,他看玉儿睡得香甜,趁现在没人,偷偷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于是,赵志鹏嘟着嘴巴准备亲上时,玉儿醒了,一脸惊奇的问道,志鹏哥,你干嘛呢?赵志鹏慌张应道,没干嘛呀!我能干嘛!走吧!说着就自己先走出门了,玉儿紧随其后,赵志鹏边走边想,还好没被发现,不然糗大了。孙小红在这几年变化也挺大的,不像以前那般偏爱红色了,而且打份很时髦,在那时候都敢穿迷你裙了,她认为自己的好身材没必要藏着,孙小红现在的身材确实很好,发肓的完美,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在街上都能迷倒一片好色之徒呢?可是,此人从小就有梦,她从小就喜欢赵志鹏,那时的喜欢也许并不能代表什么,可是现在的赵志鹏可是远近明的人,谁都知道,他将来会继承王三名下的所有产业,为此,孙小红立志一定要嫁给赵志鹏,可是,孙小红身边一直有一个跟屁虫,是谁呢?就是她的邻居阿明,也是玉儿的邻居,孙小红一直想摆脱阿明的纠缠,可是阿明却死皮赖脸,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手,还信势旦旦的说道,小红,不选我你会后悔,孙小红只能无奈的翻白眼。
l 第十五章 金铃穿影 今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赵志鹏约了玉儿一起去野外郊游,玉儿又叫上孙小红,临走时,阿明突然加入,孙小红气冲冲的问道,你怎么来了?阿明一脸无所谓的答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不还有玉儿和志鹏呢?大家一起去不挺好的嘛,是吧?说完两只眼还眨巴眨巴的看着玉儿,玉儿心灵神会,忙说道,对啊对啊,阿明哥一起挺好的,阿明一入队伍,便抢着帮孙小红拿行李,孙小红也不客气,一大包吃的全甩给阿明,还想把玉儿的包也给阿明,可是玉儿不愿意,玉儿想自己的东西自己拿,背上的包突然被人一拽,赵志鹏便把玉儿的包转到自己背上大步往前走了,玉儿刚想说话,孙小红就走到玉儿身边,拉着玉儿小声说道,玉儿帮我个忙呗!玉儿说道,什么事啊小红姐?孙小红指悄悄指着阿明,帮我托着他,我和志鹏哥说会话,说完也不等玉儿回答,便大步追上赵志鹏,玉儿看着后面的阿明,稍停了下,等阿明跟上便和阿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阿明开口道,玉儿,小红是不是特烦我啊?玉儿心虚道,没有没有,哪能哪?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谁不了解她那性格呀?玉儿之所以心虚,是因为孙小红确实挺烦阿明的,一有机会就跟玉儿抱怨阿明的种种不是,可是玉儿不能对阿明说实话,怕伤着阿明,只能心虚的说着假话,孙小红跟上赵志鹏后,一直对赵志鹏使用苦肉计,一会儿是不小心崴了脚,一会儿是被树枝刮伤手,一会又装肚子疼,可是赵志鹏一直冷冷的,有时被孙小红缠得实在受不了了便告诉孙小红,如果你真那么难受,就别去了,我们几个去就行,孙小红只能假装自己能行,实则心里一直在暗骂赵志鹏是个呆子,好好的一个大美人在眼前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一前一后四个人走了大概个把小时后在一个山庄前停了下来,玉儿感叹道,哇,这里好美啊,只是走得好累,孙小红也附和道,真的好美啊!赵志鹏则说,就是要走才有体会嘛,开车来多没意思,只见眼前映着”休闲山庄‘’四个大字,进去一看,是一片绿茵芮的大草坪,旁边还有一个假山,假山范围很广,面积也很大,假山下是河水,水里游着各种各样的鱼,旁边还放着烤鱼架,前面不远处已经有一拔人正在生火,看来这里的鱼是可以烤来吃的,只是需要亲自下水去抓,这样才能真正的体会效游的乐趣,再往后一看,是一片树林,树林里设有吊床,还有秋千,一排一排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慵懒的入们正在闭眼享受其中乐趣,玉儿说道,咱们先去抓鱼吧?肚子都有点饿了,赵志鹏将玉儿正在起身的身子按坐在假山旁的椅子上,说道,抓鱼的活就让我们男的来,你们只管休息就行,玉儿也不客气道,行,我确实有点累了,赵志鹏与阿明将袖子与裤子分别挽到膝关节的位置,拿着工具准备下水时,孙小红跑过来了,她兴奋的说道,我也去我也去,阿明关心的问道,小红,你行吗?还是乖乖和玉儿好好呆着吧!孙小红却傲慢的说道,要你管啊!还狠狠的瞪了一眼阿明,阿明也真是委屈,好好的关心人却换来别人冷眼相瞪,算了,阿明说道,你爱咋的就咋的,懒得管你,玉儿也是担心的问道,小红姐,你行吗?你还是别去了吧!孙小红笑了笑便拿着工具下水了,水不深,到膝盖的位置,而且里面有许多的小石子,在这种天气踩在水里也挺舒服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赵志鹏不愧是抓鱼高手,小时候就经常下水捕鱼,不仅水性好,抓鱼技巧也好,没几下就抓了好几条鱼,孙小红适时的夸到,志鹏哥真是厉害,都抓了好几条鱼了,赵志鹏也只是礼貌的笑笑,对于孙小红,赵志鹏永远都是那一种表情,冷漠而礼貌,阿明见孙小红夸赵志鹏,便提着自己抓的一条小鱼在孙小红眼前晃了晃说道,小红,我也抓了鱼的,孙小红看了一眼阿明手上的鱼,鄙夷的说道,你抓的鱼怎么能和志鹏哥比,志鹏哥抓的鱼又大又多,你就抓了这两小条呢?阿明听了玉儿这样评价自己,转身又继续抓鱼,赵志鹏提着抓到的鱼准备上岸时,孙小红哎哟一声,脚一下子踩到了水里一块尖尖的石子,这尖尖的石子挺锋利,脚都破皮了,孙小红求救似的看着赵志鹏,希望赵志鹏抱自己上岸,赵志鹏明显看到了孙小红的脚上流血了,他想了一下,便冷着脸向孙小红走来,孙小红正高兴着,就听阿明着急的说道,小红,你没事吧?叫你不要来你还不听,说完就抱着孙小红从水里走出来了,赵志鹏见阿明帮忙,自己提着鱼就跟着出来了,孙小红气得牙痒痒,明明大好机会,却让阿明给搅黄了,玉儿看着孙小红是被抱着出来的,便关心道,小红姐,你脚受伤了,有没有怎么样?孙小红笑了一下,没事,被小石子划了一下,赵志鹏放下鱼后,就开始生火,烤鱼,很快,鱼的香味就传出来了,玉儿吸了吸鼻子,赵志鹏把烤好的鱼递到玉儿嘴边,说道,吃吧!玉儿笑了一下,谢谢志鹏哥,赵志鹏摸摸玉儿的头,继续烤鱼,孙小红见状,赶紧说道,好香啊!我也要,阿明忙把手上的鱼递过来说道,来了小红,这孙小红真是气得不轻,心里在咒骂着阿明,死阿明,怎样老碍事,玉儿一边吃着一边点头说道,志鹏哥手艺自不错,烤出来的鱼外焦里嫩,而且完全入味,赵志鹏听玉儿夸自己,得意的笑着说,那是,也不看看是什么人烤的,正吃得开心,玉儿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声哎呀,心里想着,怎么办呀?这亲戚这个月怎么提前来了呀?原来是玉儿来月事了,她着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看了看孙小红,可是孙小红脚伤了,正在努力的揉着脚呢?她急得冷汗直冒,没有人注意她,她就这样一直坐着,感觉自己的裤子应该是全湿了,而且估计椅子上应该也有了,玉儿就这样心不在焉的吃着烤鱼,她开始慢慢有了疼痛的表现,就是痛经,玉儿用手捂着肚子,脸上冷汉直冒,孙小红虽然脚伤了,但是并没有影响游玩的兴致,她一瘸一拐的走到小树林那里,想去睡吊床,阿明会意,便屁颠屁颠的过来搀扶,孙小红说道,玉儿,吃完了赶紧过来试一下这个吊床,志鹏哥也过来,赵志鹏没理孙小红,一边烤鱼一边吃,玉儿看到孙小红离去,哎哎哎了几声,始终没有说出口,她现在的表现越发严重,已经开始脸色苍白了,手还是一直捂着肚子,赵志鹏一抬头,看到玉儿这模样,当时吓得手里的鱼一丟,扶着玉儿关心道,怎么了玉儿?生病了吗?双手摸着玉儿的脸,关切道,怎么这么严重,脸色仓白,他马上去抱玉儿,可是玉儿始终不愿意,赵志鹏着急的说道,你怎么了玉儿,我们回去吧!我抱你回去,你生病了,玉儿咬紧牙关摇摇头,赵志鹏生气了,大喝道,生病了就应该马上去医院,你看你都这样了还不走,玉儿知道赵志鹏说的对,可是自己走不了啊,而且裤子上已经有了,她用一种求救似的眼神看着赵志鹏,志鹏哥,我,我好像来亲戚了,暂时没法走,赵志鹏愣了一下笑道,亲戚来了,哪儿?在哪儿?玉儿尴尬道,是,是,是那个女孩子每月来的亲戚,这下赵志鹏明白了,他已经二十岁了,虽未经历男女之事,却明白这男孩与女孩的不同,女孩子总有那么几天会来亲戚的,赵志鹏脸一红,脱下自己的外套拴在玉儿腰上,盖住让玉儿尴尬的裤子,一把将玉儿抱起,急冲冲的走出山庄,他一边走一边安慰玉儿,别担心,志鹏哥会带你回家的,玉儿离开椅子时,特意看了下椅子,还好,是干净的,玉儿靠在赵志鹏胸膛上,脸一红,心一跳,竟然忘了肚子痛的事情,她听着赵志鹏的心跳,呼吸着赵志鹏呼吸的空气,感觉好舒服,这种感觉真奇怪。
第十六章 妖怪 赵志鹏抱着玉儿出了山庄,顺手叫了辆黄包车坐上,两人一块走了,赵志鹏问玉儿去医院还是回家,玉儿仓白的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回家吧!到了唐国强这里,赵志鹏把玉儿抱回房间,他着急的问玉儿,玉儿,我该做什么?玉了看了看赵志鹏鹏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志鹏哥,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出去吧!帮我把小翠叫进来,(小翠是唐府的丫环,主要负责玉儿的饮食起居)赵志鹏又是脸一红,抓了抓头发,憨憨的笑道,对哦,我去叫小翠,说着就走出房间了,不大一会儿,小翠便拿着干净的裤子给玉儿换上,玉儿换完后走到大厅找赵志鹏,对赵志鹏说了声谢谢,赵志鹏微微一笑,在家好好休息便走了。孙小红正在吊床上睡起,只听阿明说道,咦,玉儿他们怎么走了,孙小红抬头一看,对啊,他们怎么走的,怎么不说一声呢?奇怪,阿明继续说道,赵志鹏抱着走的,看样子玉儿好像生病了,什么,赵志鹏抱着玉儿走的,孙小红大叫一声,你看见了,看见怎么不叫我呢?阿明委屈道,你正在睡觉呢?你,你个呆子啊?这能睡得着吗?孙小红愤怒的骂阿明是呆子,走走走,咱们也回去看看,阿明搀扶着孙小红走出山庄,一路上,孙小红都在关心着阿明说的那句,赵志鹏抱着走的,她心里害怕起来了,万一玉儿和赵志鹏走到一起,那自己怎么办?玉儿想了想,干脆去提醒一下玉儿,于是,阿明与孙小红直接来到玉儿家,玉儿以卧床休息了,听到孙小红的声音,便让他们进来,孙小红急切的问道,玉儿,你怎么了?怎么大白天好端端的躺床上,怎么走了也不叫上我们,玉儿想说自己的亲戚来了,弄脏裤子不方便,但看阿明也在,便说道,我突然不舒服,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就回来了,孙小红不依不绕的问道,是志鹏哥抱你回来的,玉儿愣了一下,点点头,又解释道,小红姐千万没误会,我和志鹏哥没什么的,真的,孙小红转身将阿明推出房间,关上房门,坐在玉儿床边对玉儿说道,玉儿,我从小就告诉过你我喜欢志鹏哥的,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你一定要多帮我,多为我们制造机会,玉儿苦笑的点点头,孙小红拉着玉儿的手说道,好妹妹,拜托你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着就走出房门了,孙小红脚伤了,如果没有阿明的话,她回家估计有点难,不过,对阿明的态度始终一样,赵志鹏回到家,对着正在喝茶的王三打了个招呼,义父,我回来了,说完也不管王三所见没,就大步流星的回房了,平叔对王三说道,志鹏少爷有心事,王三则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后对平叔说道,孩子长大了,有心事正常。陈府宅子里,陈凯熊气得一摔杯子,把下人们都吓了一大跳,陈富贵忙安慰父亲,爸爸,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啊,陈富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胖胖的,没什么变化,陈凯熊说道,这十年里,咱们店铺的生意都被唐国强抢光了,基本没有收入,纺织厂那边赶出来的布料一批又一批,店里都装不下了,这种存货早晚得关门,陈凯熊怒气的对儿子陈富贵说道,富贵,你马上去纺织厂那边让他们停止出货,再减掉一部分工人,店铺这边也一样,最近没有生意,到时怕付不起工人们的新水,早晚得把咱们老窝端了,我想想办法,先把眼前的这些存货卖了。
) 第十七章 蜘......蜘蛛! 玉儿来到母亲住处,拉着母亲闲聊,妈妈,对不起啊,这段时间我老往爸爸那儿跑,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真是过意不去,您不会怪我吧?母亲慈爱的看着玉儿说道,傻孩子,你长大了,爸爸那儿现在正缺人手,你作为女儿的确应该多替爸爸分担,妈妈不会怪你的,玉儿点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妈妈,要不您也搬到爸爸那儿去住吧!爸爸经常在你这儿来回跑也不是个事啊?再说了,谁家爸爸妈妈不是住在一起的,爸爸跟你提过很多次了,您为什么不去呢?母亲叹了口气说道,很多事情玉儿都还不能理解,以后慢慢就知道了,玉儿急忙说道,妈妈,我理解,您是觉得爸爸还有一个妻子,所以不愿搬去同住吧!放心,她远在凤凰城呢?母亲苦笑了一下,这样挺好!玉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去?玉儿乖巧的回答,妈妈做什么玉儿都喜欢吃,母亲笑着说道,玉儿真会说话,你等会儿,妈妈这就去做你爱吃的糖醋鱼,刚好今天的鱼很新鲜,母亲出去后,玉儿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想起前几天郊游时发生的尴尬事情,又想到赵志鹏担心自己的模样,还体贴的用衣服帮自己盖上那里,不由得心跳加快了许多,脸上也出现红晕了,她用心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自言自语的说道,哎,不想了不想了。陈富贵回到家里告诉父亲,纺织厂和店铺那边的工人都安排好了,让父亲不用担心,并询问父亲有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尽快把存货卖完,陈凯熊脸上出现了难为的表情,他说道,唐国强的货在咱们桃花湾人的眼里是经济又实惠,即使价位比咱们高一点,订单还是不断,我看了他们的货,在质量这方面确实比咱们的货有点优势,只要他的货在,咱们的货就没法销售出去,真后悔当年一时心软让他变强,要是当年在他刚起步时就把他给整出桃花湾,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说来还是怪自己心太软了,以为他一个外地来的小商贩是没有什么作为的,现在想想,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陈富贵听了父母的治,悠悠的说道,是不是只要他的货不在,咱们的货就可以卖出去了?陈凯熊点点头,是的,只要他的货不在,咱们的货就可以卖出去。陈富贵高兴的对父亲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陈凯熊惊喜的说,说来听听,陈富贵便低头与父亲耳语,咱们可以把他们的仓库一把火烧了,看他拿什么卖,陈凯熊听了后一脸担心的问道,这能行吗?咱们两家现在是竞争对手,他的仓库被烧,肯定会怀疑咱们的,陈富贵立刻反驳,怎么不行了,我看挺好,就算他唐国强知道是咱们做的,只要沒有证据,照样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陈凯熊想了下,便说,富贵,这事你来办,要办得漂亮点,别留下什么线索,是,爸爸,说完,陈富贵就转身出门了,几天后一个夜晚,唐家仓库里有个看仓库的老头,大家都叫他老张,老张一个人坐在门口抽旱烟,迎面走来两个年轻小伙,还提着一坛酒,对着老张说道,张叔,今晚是您值班啊?老张看了看这两人,疑惑的问道,你们是谁?那两个年轻人笑咪咪的说道,张叔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是要摇丝绸的伙计,之前上您这儿来提过货的,您不记得了吗?老张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不记得了,那两个小伙子便把酒拿出来打开坛盖,摆在老张面前,对老张说道,张叔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没关系,以后就熟络了,来整一口,老张平日里爱喝酒,但是为了在这仓库干活挣点费用,还是尽量在值班时不喝,老张说道,我今晚当班,不能喝酒,怕出事,那两个年经人忙说道,看你说的,能出什么事啊?这不还有我俩呢?说着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老张有点犹豫了,其中一个人便接着说道,放心吧张叔,整两口没事,老张这下来劲了,他心想,我平日里酒量不错,喝个一斤八两的没问题,就整两口,想着便放下手中的旱烟,抱着酒坛子咕噜咕噜的灌了两口,几分钟后,便感觉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两个年轻人相互看了看,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做出一个o的手势,便托着老张身体来到一个巷口处,仓库那边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纷纷提着汽油洒在仓库四周,把仓库全全围住,然后一把火烧了起来,所有人逃之夭夭,火越烧越大,烟雾弥漫四周,引起周围住户的注意,纷纷开门查看,这一看,结果大家马上大声叫喊,唐家的仓库失火了,唐家仓库失火了,这一传十,十传百,唐国强马上得知消息,带上几个家丁匆忙赶来,仓库已经烧得只剩一把木炭了,唐国强顿时失去重心,一下跌倒在地,他痛苦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仓库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家丁们也不知如何安慰唐国强,只有平叔冷静的说道,老爷,这件事有点蹊跷,咱们仓库不会无缘无故起火,定是有人恶意破坏,你切莫气急了伤了身体,等我们派人查探。
第十八章 异常 天刚蒙蒙亮,玉儿母亲的门就被人急切的拍打着,家丁一边拍一边喊着,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仓库失火了了,小姐小姐,家丁喊得急切,玉儿边穿上衣服边打开门,眼睛都还是半眯状态,玉儿说道,怎么了阿福?(阿福就是拍门的这个家丁),阿福答道,小姐,不好了,咱们仓库昨晚上失火了,烧得什么都没有了,老爷让你赶快回去商量,玉儿一听便马上跟着阿福上车,快速往回赶,一进门,就看到唐国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的样子,旁边是”要摇丝绸”店十几个分店的掌柜及几个核心人员,小姐来了,平叔看玉儿来了便说道,平叔,咱们仓库怎么会失火?到底怎么回事呀?正在这时王三与赵志鹏也是一脸焦急的走进来,带来的下人则在唐府门外守候,赵志鹏开口道,玉儿,到底怎么回事呀?我和义父听说你们的仓库失火了,特地赶过来看看,损失怎么样?玉儿摇了摇头,表现还不清楚,王三开口道,唐兄,到底怎么回事(因为玉儿与赵志鹏是从小的玩伴,两家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关系密切,从之前的唐老板,三爷称呼,如今改成唐兄和王兄的称呼)唐国强表情严肃道,昨晚上不知为何,仓库无故失火,等到有人来报,我们赶到时,已经烧沒了,仓库里存放了十几个店铺的货,而且好多订单都是在这几天就必须要处理的,如若交不出货,到时会按违约赔偿十倍的金额,王兄,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唐兄先莫急,咱们分析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再想办法,首先仓库失火,丝绸店损失惨重,谁最获利,赵志鹏也跟着分析,对,是陈凯熊,他这几年的生意被唐家一直压着,眼见唐家在桃花湾已站足脚,他沒办法再呆下去,所以纵火烧仓库,眼下最得势的便是陈凯熊,这边一旦缺货,他那里的订单就会增加,玉儿接着说,可是现在咱们没有证据啊!唐国强突然对平叔说道,对了平叔,昨晚是谁值的班,仓库失火,他到哪去了,说完平叔便回道,老爷,我这就派人去查,唐国强又对各店的掌柜说道,你们回去整理一下自己店铺的订单,明天全部统计到我这里来,是,老板,十几个掌柜纷纷转身出去,赵志鹏对唐国强说道,伯父,我和玉儿去现场查看一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唐国强点点头,王三则摆摆手示意赵志鹏赶紧去查,王三则与赵志鹏商量对策,玉儿与赵志鹏来到仓库查看,仓库已经烧成一片废墟,赵志鹏来来回回的查看,然后用鼻子吸了吸便问道,玉儿,你有没有感觉空气中有汽油的味道,玉儿听了便用力的吸闪鼻子,说道,对,有汽油的味道,是汽油的味道,赵志鹏说道,这就说明是有人故意纵火,随即便又看到地上有一块碎掉的酒坛子碎片,赵志鹏蹲在地上捡起碎片说道,这是酒坛子的碎片,难道昨晚值班的人喝酒了,玉儿也蹲在地上看着碎片说道,不应该呀?我们仓库明显规定在值班期间不得擅自离岗,也不能酗酒的,赵志鹏想了想便说道,我们先把发现的痕迹告诉伯父,再作打算,玉儿恩了一声后便打了个喷嚏,赵志鹏赶紧脱下外套往玉儿身上披着,又用手紧了紧领子与扣子,埋怨的对玉儿说道,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玉儿微笑了一下便被赵志鹏牵着手走了,第二天,唐府里同样聚集着昨天那一帮人,十几个掌柜纷纷呈上自己所管店铺的订单数据,唐国强越看越皱眉,看来订单数据挺大,玉儿对着唐国强说道,爸爸,昨天我和志鹏哥在烧毁的仓库周围闻到有汽油的味道,还发现了一块酒坛子的碎片,唐国强手握成拳,这时平叔说道,老爷,昨晚值班之人是老张,我们在他家里找到他的,唐国强面无表情道,带上来,平叔一挥手,两个家丁便押着瑟瑟发抖的老张进来了,老张跪在唐国强脚下,害怕的说道,唐老板,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放的火,唐国强盯着老张,你昨晚干什么了?仓库着火时你在哪儿?老张吓得说话都吞吞吐吐的,他回答,老板,昨晚有两个年轻人提着酒来找我喝酒,我当时是没喝的,可那两个年轻人说是咱们要强丝绸的伙计,还认识我,我一时贪杯便喝了两口,然后,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我醒来时仓库已经被烧了,我,我害怕,所以我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老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求唐老板开恩,放过我吧!平叔听后一生气,直接一脚踹在老张肚子上,愤怒的说道,老板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用的,老张蹲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嘴里不停的说道,老板,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唐国强问道,老张,还记得昨晚找你喝酒的人吗?老张想了想说道,记得,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有个人眉心处有颗痔,左边眉心,另一个好像稍矮点,脚有点瘸,唐国强听完,对平叔说道,平叔,把这两个人样貌画下来,私下调查,勉得打草惊蛇,接着就是处理订单的问题,仓库被烧,只能重新赶制货物,这大批货要赶制起码最快也要一个月,到底肯定不能及时交货,唯一的办法只能从凤凰城将货运过来,大概十天左右,平叔,这要你亲自跑一趟凤凰城,平叔回答,是,老爷,我这就即刻起身,接着唐国强又吩咐玉儿,玉儿,你马上去联络一下订单的商家,告诉他们原因,货物可能需要延迟几天到达,如果他们答应就给他们他们适当的折扣,以表示歉意,如果不答应,只能按照合同违约赔偿,明白了爸爸,我马上去办。
第十九章 怎么是你? 唐家出事这几天,陈凯熊店铺的生意火爆,之前的存货都销售了三分之一,玉儿和赵志鹏在去和商贩沟通延迟订单问题的途中碰到陈富贵,陈富贵今天穿了身不太搭配的白色西装,把胖胖的身材都显露无疑,他得意的看着玉儿与赵志鹏,故意对下面的伙计大声说道,哎呀,这几天我们店铺的生意可真好啊!接订单接到手软呢?说着还故意看看他们的表情,玉儿恨恨的蹬了眼嚣张的陈富贵,拉着赵志鹏就走,突然,赵志鹏甩开玉儿,走过去一脚踢在陈富贵的肚子上,亳无准备的陈富贵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大声喊道,还愣着干嘛?给于狠狠的收拾他,说完,七八个店铺的伙计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参与到打架中来,玉儿看对方来了七八个人,吓得紧紧的拽住赵志鹏的手,玉儿毕竟是女生,看到这种打架的场面未免会害怕,赵志鹏来不及安慰玉儿,一把把玉儿拉自身后,左手一拳打在冲在第一的伙计脸上,随后又换成右手一拳打在第二个伙计的耳朵上,把玉儿紧紧的保护在身后左右开打,突然有个伙计举起旁边的一块木板正朝着玉儿的头砸过来,赵志鹏又被几个伙计死死的纠缠,他不顾纠缠他的这几人,跳起一脚踢在了拿木板的那人身上,那人吃痛,随即木板便掉在地上,赵志鹏的这一分心,使得背后被之前纠缠他的那几人狠狠的踢了几脚,玉儿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忙去查看赵志鹏受伤的地方,志鹏哥,你受伤了,怎么办呀?赵志鹏摇摇头,把玉儿护在身后,一脸凶恶的对陈富贵说道,陈富贵,咱俩从小就不看对眼,我原以为你只是范了公子哥的毛病,只要不伤大体,我基本都会无视,可是现在你们陈家居然以这么卑鄙的对段对待唐家,实在是可恨,这已经严重的超出我的忍耐程度了,说完赵志鹏拉着玉儿像发疯的狮子一般冲到陈富贵身边,一脚踩在陈富贵胸膛,之前陈富贵就被赵志鹏踹到在地,这会儿还没爬起来又被赵志鹏踩在胸膛上,陈富贵痛苦的说道,你胡说什么,我们陈家怎么对唐家了,说话要有证据,赵志鹏用脚狠狠的在陈富贵的胸膛上来回搓,做没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最好别让我抓住什么把柄,可怜陈富贵的白色西装上全是脚印,旁边的伙计一看陈富贵被踩在脚下,便又打算冲过来战斗,赵志鹏的脚又用力的在陈富贵衣服上来回搓,陈富贵痛苦得眼泪都滴到眼角了,他怒骂手下,你他妈瞎了吗?没看老子现在被踩,还敢上来,伙计们纷纷停下,一个都沒动,赵志鹏踩了一会儿,便放开陈富贵拉着玉儿从那几个伙计身边走了,陈富贵得以自由后便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已经走远的赵志鹏骂道,臭小子,别以为现在有王三罩着你你就赢了,告诉你,在老子眼中,你永远是那个卖鱼的杂碎,老子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说完还捂着胸口发出疼痛的声音。玉儿扶着赵志鹏关心道,志鹏哥,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看伤得严不严重,赵志鹏微微一笑,那笑容很阳光,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他说道,这算什么呀?一点事也没有,我们还是赶紧去把正事办了,凤凰城的唐府里,平叔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赵志鹏的妻子,要求把这里的所有存货全部运到桃花湾,并且把接到的订单也全部退了,所有库存全部运往桃花湾,赵志鹏的妻子名叫秀云,对待生意是一窍一通,还好这些年家里有个叫大山的帮忙,在唐国强离开凤凰城这十年,大山便顶替着平叔,做起了管家的事情,家里也相安无事,虽然生意潮赵潮落,却始终是保持着基本的开销,秀云听了后,便叫上大川,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两天后起程,将凤凰城仓库里的货物全部装载好,出发时,秀云,还有女儿唐莹莹,管家大川,一同出发,平叔奇怪道,夫人,您这是要与我一同回桃花湾吗?秀云说道,平叔,既然老爷在桃花湾的生意遭此劫难他都不肯回来,那只有我们母女过去找他,还指着大川说道,这些年家里的生意基本都是大川在管,大川跟过去或许能帮老爷的忙,家里的下人们我已经全部解散了,只有那老宅子和几亩田地还在,我们这就和你一同回桃花湾,平叔疑惑了半天,说道,夫人,我,我,我什么始终没说出口,几天后,平叔带着货安全到达码头,平叔一出来,唐国强就激动的大声说道,平叔,你回来了,真是多亏了你跑这一趟啊,平叔轻轻在唐国耳边说道,夫人来了。
第二十章 有点意思 唐国强抬头一看,秀云和唐莹莹还有大川一起跟着走过来,他脸色一变问道,你怎么来了?秀云温柔的说道,老爷在这里生活,我理应过来照顾,唐莹莹撒娇似的挽着唐国强的手说道,爸爸,莹莹想你了,难道你不想莹莹吗?唐国强反手拍着莹莹的手,想啊,这么久不见,莹莹都长这么大了,唐莹莹说道,对啊,爸爸,所以从今以后我和妈妈要在这里陪你了,勉得你孤单,唐国强苦笑了一下,对着手下来搬货的人说道,赶紧把货下了,搬到新库房去,手下答道,是,老板,回到宅子里,唐国强吩咐下人,去给夫人和小姐收拾两间房出来,是,老爷,丫环出去后,唐莹莹不满的问唐国强,爸爸,为什么要收拾两间房啊?妈妈和你一间就行了,秀云赶紧岔开话题,莹莹,我们这一路过来挺辛苦的,还不快早点休息,唐莹莹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母亲秀云拉着走了,唐国强沉着一张脸,心里五味杂陈,晚饭时,赵志鹏与玉儿刚好回来,玉儿见今天饭桌上多了两个人,心里想着,这是谁呢?但是,却没开口询问,一直礼貌的微笑,唐国强对玉儿说道,来得正好,刚好吃饭,快坐,坐,坐下后唐国强对赵志鹏说道,志鹏,这几天你帮了不少忙,伯父谢谢你了,赵志鹏微笑道,伯父,说什么谢谢呢?这不是都应该的嘛,唐莹莹盯着赵志鹏从里到外瞧了一遍,带着欣赏的口气指着赵志鹏问道,爸爸,这位是?唐国强顿时醒悟过来介绍道,这位是赵志鹏,又指着玉儿尴尬的介绍道,这是你妹妹,玉儿,唐莹莹带着夸张的表情看着玉儿,哟,这就是玉儿妹妹呀?爸爸就是为她才不回凤凰城的吧?秀云扯着唐莹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话,唐国强又指着秀云介绍,这是,这是你,他不知该怎么去跟玉儿解释,秀云见唐国强难为情,便自我介绍,玉儿啊,我是莹莹的母亲,你可以叫我大娘,玉儿看着秀云,模样一般,身材微胖,举止得体,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里想,完了完了,她们来了,那我妈妈怎么办呀?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勉强喊着大娘,赵志鹏看出玉儿心事,夹了一块鸡肉放到玉儿碗里,悄悄对玉儿说道,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这回去指的是玉儿母亲那里,玉儿感激的低着头,吃了几口便对唐国强说道,爸爸,我先回去了,赵志鹏也说道,伯父,我去送玉儿,唐国强说道,玉儿,这么晚就不用回去了,可是玉儿已经走出了门,没听见,唐国强给唐莹莹夹了点菜,吃吧,莹莹,唐莹莹点点头,嘴里吃着饭,脸上却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玉儿回到家里,母亲正在刺绣,虽说现在有了唐国强后,不用在没日没夜的刺绣,但是,一个人的生活未免枯燥了些,玉儿长大了要帮着爸爸管理丝绸店,很少回来,唐国强虽然也常过来,可是,毕竟是一个人的时间多些,玉儿母亲还是喜欢用刺绣打发时间,见玉儿回来了,很高兴,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都这么晚了,怎么又回来了呢?玉儿拉着母亲靠在母亲肩膀上,撒娇道,玉儿想你了,所以玉儿就回来了,母亲放下刺绣,摸着玉儿靠在肩膀上的头说道,玉儿回来了,妈妈很高兴,对了,爸爸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玉儿不知该不该和妈妈说她回来的事,怕说了妈妈伤心,可是,不说的话妈妈早晚会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玉儿试探的说道,妈妈,她回来了,母亲迟钝了下问道,谁回来了?是她?玉儿说道,是爸爸的那个妻子,这下母亲明白了,她缓缓的说道,嗯,知道了,玉儿明白母亲的心情,抱着母亲,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妈妈,没关系的,以后有玉儿照顾你,母亲笑着对玉儿说,玉儿真孝顺,看得出来,母亲在强颜欢笑,眼眶里都有眼泪在打转,唐国强正在宽衣休息,听见敲门声便打开门,秀云穿着睡衣一脸娇羞的说道,老爷,让秀云来服侍你吧!唐国强知道秀云想干嘛,可是,自己对秀云实在没有感情,他将秀云推出房说了声,太晚了早点休息吧!便关上了门熄灯睡了,玉儿这几天都在家陪着母亲,唐国强那边的事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也用不着自己操心,玉儿正准备去找孙小红玩,却迎面看到了两个人,她惊了一下,她们怎么来了?母亲看玉儿在院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便问玉儿,玉儿,你站门口做什么?这时唐莹莹母女进来了,她一进来便对玉儿笑道,玉儿,不欢迎我们呀?玉儿看了看母亲,母亲也看到了这母女俩,她问道,你是?秀云径直往屋里走,唐莹莹跟在后面,母女俩一进屋便上下看了看,然后喧宾夺主的坐下了,唐莹莹鄙夷的说道,看来她们条件不太好啊,难怪会一直缠着爸爸,秀云看着竹心摇,心想着,这竹心摇果然有点姿色,今天的玉儿母亲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袍,头发自然的盘在脑后,凹凸有自的身材,让秀云妒忌了一下,她说道,你就是竹心摇,咱们还是见面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玉儿母亲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说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秀云冷笑了下,从包里掏出一踏银票,我知道你们母女俩生活俭仆,这里的银票够你们生活一辈子了,离开桃花湾,离开国强,玉儿看这母女俩欺人太甚,便说道,我们自小在桃花湾生活,这里是我们的家,你说搬走就搬走?唐莹莹也插话道,竹玉儿,别给脸不要脸,明明是你妈勾引有妇之夫,现在却来霸占我们的位置,你们还要不要脸的,玉儿一时哑口无言,母亲说道,拿着你们的钱出去,我们不欢迎你们,本来想好好和她沟通的,现在看来,她早已将自己视为眼中盯了,一进门便搞了个下马威。
第二十一章 瓶颈 玉儿愤怒的将银票砸到秀云面前的桌子上,收起你们那高贵的钱财离开我们家,秀云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份了,她冷笑一声,一想到昨晚上唐国强对自己的无视,便把所有的委屈发泄到竹心摇身上,只有竹心摇离开唐国强,她才有机会呆在唐国强身边,唐莹莹也冷笑一声,别装得那么清高,秀云接着说,当年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国强之所以会骗你,是因为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纯粹的玩玩而已,如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知道,拿钱离开才是明智之举,这母女俩今天就是来找荐的,玉儿不客气的大吼道,滚,唐莹莹挽着秀云的手,趾高气扬的出去了,玉儿知道,今天的话刺激到母亲了,她不想母亲伤心,便安慰道,妈妈,当年的事不能怪你,你别往心里去,母亲没说话,一个劲的流泪,看着让人心疼。玉儿自秀云母女过来后便再也不去唐国强那里了,店里的事也懒得管,一连几天陪着母亲,这天,母亲被张婶叫到她们家闲话家常去了,玉儿一个人在家沐浴,她坐在大大的木桶里,一边玩着水里的玫瑰花瓣,一边轻轻的用毛巾擦着身子,脑子里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洗好后,玉儿走出来准备穿衣服,突然,门被人一下推开了,玉儿吓得大叫一声,啊,赵志鹏也吓了一跳,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玉儿的酮体,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先关门,玉儿赶紧在旁边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盖在身上大叫道,赵志鹏,你看什么呀?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赵志鹏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玉儿,好像没听到玉儿说话一般,突然,他感觉好像有东西从鼻孔里面流出来了,他轻轻伸手一摸,糟了,流鼻血了,这下赵志鹏反应过来了,他一下子往门外跑去,边跑边用手把鼻子高高举起,太丟脸了,我竟然流鼻血了,赵志强跑到院子外面坐下,头高高的抬起来,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忆着玉儿那诱人的身体,雪白的肌肤,竟有冲动的感觉,对于赵志鹏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来说,确实抵挡不住这制命的诱惑,他使劲甩甩脑袋,不让那些画面充斥自己脑海,玉儿被吓得着实不轻,穿衣服的手都在瑟瑟发抖,她既害羞又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志鹏了,玉儿穿好衣服,半天都没出来,躲在房间里,她想着都这么久了,志鹏哥应该走了吧!于是,慢慢的从房间走出来,她像作贼似的左看右看,希望赵志鹏没在,可是,最终还是没如愿,赵志鹏正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心猛然跳动几下,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可装了半天还是不行,玉儿大胆的走向赵志鹏问道,你怎么来了?赵志鹏神态恢复正常,我这几天都没看到你,所以到这里来找你了,玉儿问道,找我做什么?赵志鹏这下可懵了,以前来玉儿她可从来不会这么问,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玉儿还在生气,所以才这么说的,赵志鹏又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两人僵持了一下,这时候孙小红的出现打破两人的处境,她一看到赵志鹏,便奔跑着过来喊道,志鹏哥你来了,赵志鹏看了眼玉儿没有回答,玉儿对孙小红说道,小红姐,志鹏哥是来找你的,说完就径直回屋了,玉儿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她一直都知道孙小红喜欢赵志鹏,也想着搓合他们,可是,慢慢的与赵志鹏相处久了,她发现自己对赵志鹏也存在一点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小时候倒没有什么感觉,纯粹的友谊,可是,自从那次自己亲戚突然来袭,还有赵志鹏奋不顾身为自己挡了陈富贵手下那一板子,直到今天的尴尬场景,她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要赶紧回头,不然,对不起孙小红。
第二十二章 八月十五 玉儿进屋后,孙小红高兴的看着赵志鹏,她觉得肯定是那天对玉儿说的话玉儿记在心里了,找机会让自己与赵志鹏独处,便开心的问道,志鹏哥今天是来找我的吗?我们去哪玩呢?说着两只桃花眼滴溜溜的转,在想呆会儿与赵志鹏在哪里浪漫事情,赵志鹏在想玉儿怎么突然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多,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冷漠。孙小红说什么他根本注意,直到孙小红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志鹏哥,你在想什么?赵志鹏被孙小红从思考中拉了回来,看了一眼孙小红说道,我有事先走了,哎,哎,志鹏哥,你上哪儿去呀?赵志鹏带着受伤的表情消失在孙小红视线里了,孙小红喊了半天没人理,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的人,说走就走,陈凯熊的纵火事件的确解了眉之急,存货也卖了三分之一,还以为唐国强会因为此次事件大量的赔偿违约金,谁知道他居然从凤凰城紧急补货,只有几个小订单要求赔偿违约金,其他的订单都继续合约,只是晚了几天而已,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说服这些商家的,陈凯熊一想到唐国强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就恨得牙痒痒,他问陈富贵,富贵,这次的事情没有把唐国强整倒,他现在反而还成立纺织厂,自产自销,省了去凤凰城运货的时间,怕是再这样下去咱们陈氏丝绸就得关门大吉呀,陈富贵一脸轻松的出着主意,爸爸,要想打败敌人,得知道敌人的弱点,唐国强的弱点就是竹玉儿,竹玉儿是她女儿,还是在他不负责任下出现的,他对这个女儿充满的愧疚,只要咱们抓到竹玉儿,再威胁唐国强,那还不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陈凯熊想了想,这怕不妥吧!这是绑架,陈富贵接着说,咱们陈家和唐家已经水火不容了,既然这样,还管其他的做什么,只要能把唐国强赶桃花湾,那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说完陈富贵脸上还出现了狡猾的笑容,经陈富贵这么一说,陈凯熊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好了,派几个机灵点的手下打探一下竹玉儿的行踪,伺机而动。唐国强因为成立了纺织厂,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但他都不觉得累,最让他累的是竹心摇又开始对自己冷漠起来了,不仅不让他在那里休息,还明明白白的告知不许自己来找她,问玉儿也不回答,唐国强知道秀云母女过来让心摇的处境难堪,他决定重新取得心摇的心,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唐国强回到住宅后,唐莹莹懂事的端着茶过来,一边给唐国强捶肩一边说道,爸爸最近忙得都瘦了,呆会儿我让厨房做点好吃的给爸爸补补身体,唐国强摸着玉儿的手,眼语中尽是父亲的疼爱,还是莹莹孝顺,唐莹莹笑了一声故事问道,好几天不见玉儿妹妹了,她上哪去了?唐国强没有回答站起身就回房间去了,唐莹莹赶紧跑到母亲身边说道,妈妈,看来那天我们是做对了,那竹玉儿不敢到家里来了,他那母亲估计对爸爸态度大转变,刚才看爸爸脸色,估计在那儿吃了闭门羹,母女俩脸上同时出现笑容,那笑容里隐藏着狠辣。陈富贵一脸兴奋的对陈凯熊说,爸,好机会啊,这几天我们查到唐国强的老婆和女儿从凤凰城搬过来同住了,竹玉儿天天在母亲那里,没有过来,看来是身份尴尬不便同住,陈凯熊一拍桌子,说道,看来是老天也帮我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马上把那竹玉儿抓过来,她那母亲如果反抗,一并抓了,看他唐国强还怎么强,玉儿自上次对赵志鹏冷淡后,心里也不好受,晚饭只吃了一点点便没味口了,母亲看出玉后有心事,但怎么问玉儿都不说,母亲只好刺绣,刚拿起针便听到一陈脚步声传来,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人强行撞开了,四五个大汉二话不说便将这母女俩抓起来了,竹心摇以为是打劫的,便说道,好汉是为求财而来,我们把钱交出来就行,你们也用不着抓人啊!一个领头的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竹心摇脸上,骂道,他娘的,再啰嗦试试,玉儿见自己母亲挨打,愤怒的大叫着朝打母亲的人踢过去,可是两边肩膀都被人按住,她大骂道,你们这帮王八蛋,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那领头的男人又是一耳光扇在玉儿脸上,然后说了句,你他好的闭嘴,到时候就知道了,然后手一挥吩咐道,带走。
l 第二十三章 神庙 玉儿和母亲被关在一间大大的空仓库里,手脚都被绑着,嘴巴里还塞了块布,周围有四个人把守,门口还有两个守卫,唐国强一早便接到家丁送来的字条,上面写着,要想救你女儿和相好,一个人前来谈判,切勿耍花招,落笔写的陈凯熊,唐国强拿着字条,脸色瞬间一变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女儿和相好,这明显说的是玉儿和心摇,他一下子六神无主了,平叔见唐国强的表情,知道出事了,他走过来扶着唐国强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唐国强把字条递给平叔,平叔看了之后也是脸色大变,他握着拳头说道,这陈凯熊简直太卑鄙无耻了,这种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我们怎么办老爷?唐国强冷静了下说道,陈凯熊要我孤身前去谈判,想必不会为难玉儿和心摇,我这就前去会会他,你赶紧派人去通知志鹏玉儿被绑架的事,隐蔽点,是,老爷,唐国强打起精神整理一下衣服就出门了,平叔也在下一刻往相反的方向而去,到王府后,平叔见到了赵志鹏,赵志鹏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之前玉儿对他的态度让他很是心痛了一把,这几天都呆在家里,也没去打扰玉儿,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浮躁的心,看见平叔过来礼貌的说道,平叔来了?平叔着急的说道,志鹏少爷,玉儿小姐和他的母亲被陈凯熊绑架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呀!赵志鹏一听,马上问道,你说什么?玉儿被绑架了,在哪里?我马上去救她,从这点来看,赵志鹏还是很关心玉儿的,平叔说道,老爷已经先到陈凯熊那里谈判了,你暗中派些人盯着陈凯熊住处,看看他们把玉儿小姐关哪里了?我这就回去等候老爷,说完平叔就走出王府了,赵志鹏立刻召集人手暗中盯着陈凯熊家附近,唐国强来到陈凯熊指定位置,立刻被几个大汉抓到玉儿她们被关的仓库里,玉儿一看到唐国强便大喊大叫,可惜嘴巴里塞着布条,不便说话,唐国强见玉儿和心摇被绑,安慰道,玉儿别怕,爸爸来救你了,再看看心摇,她一脸泪水的摇摇头,唐国强看着心摇的样子,心疼道,放心吧心摇!我会把你和女儿安全救出去的,这时候仓库里的陈凯熊说话了,好一个父女情深,好一个夫妻情深啊!说完便顿感不对改口道,哦,对了,你们不是夫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唐国强可真是花心,这家里家外的潇洒日子过得不错嘛,我都羡慕着呢?唐国强也不搭理他,看看押着自己肩膀的两个人直接说道,这就是你找我谈判的态度?陈凯熊一看,挥了挥手,押着唐国强的两大汉便放开了唐国强,说吧!想要什么?陈凯熊一听,赞美道,不愧是唐老板,遇事不惊,处事不乱,我要你把要强丝绸所有的店铺包括最近刚成立的纺织厂无条件的转移到我名下,然后带着你老婆孩子从哪来回哪儿去!唐国强一听陈凯熊的要求,冷笑道,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陈凯熊无所谓的回答,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在桃花湾好好的做着生意,是你偏要进来横插一脚,把我生意全部抢光,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去做,我保证不为难她们,说着还用手指指被绑的玉儿母女,竹心摇使劲摇摇头示意唐国强不要答应,她知道唐国强一旦把财产全部转移到陈凯熊名下,将一无所有,凤凰城那边因为仓库失火事件把货全转运过来已经解散了,把全部财力全部投到这里,她不希望唐国强一无所有,陈凯熊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如果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不把事情办好,那你就只能帮她们收尸了,我现在放你回去把所有我要求的转让协议签了明天带过来,记住了,是太阳落山之前,别想要耍花招,你知道我的手段的,对待敌人我可不会心慈手软,明天我会换个地方交易,等我通知,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十四章 水神降现 唐国强回到家里,把玉儿母女遭绑架的事情和秀云母女说了,并要求平叔尽快把转让协议的事情办好给自己签字,明天拿给陈凯熊赎人,秀云眼中有一丝幸灾乐祸,但是,一想到把所有财富为了救那贱人拱手让人,便又心疼起来,唐莹莹当然不愿意,她不情愿的说道,爸爸,咱们把店铺和纺织厂全给那陈凯熊,那我们吃什么呀?唐国强说道,只要能救玉儿母女,就算让我倾家荡产我也愿意,那唐莹莹接着说,这不就是倾家荡产吗?唐国强不满的看着女儿,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是你妹妹,这心意已决的模样着实吓了唐莹莹一跳,她不敢再说话了,一脸委屈的看着母亲,夜晚十分,一个黑影翻墙进入了唐府,唐国强看着来人,惊讶的说道,志鹏来了,赵志鹏点点头,对唐国强说道,伯父,大门口已被陈家父子派人盯紧,我只能翻墙而入,你见到玉儿了吗?见到了,他们被关在陈凯熊不用的一个空仓库里,我已按照陈凯熊要求,准备好转让协议,明天带过去救玉儿母女,唐国强又说道,对了,陈凯熊明天会把交易地点转移,他让我等通知,赵志鹏说道,伯父,你明天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等他告诉你交易地点,你想办法给我留下记号,明天我会派人一路远远的跟着你的记号走的,说完,赵志鹏一个闪身又跳出围墙了,第二天,唐国强一早起来,就在宅子里焦急的等着陈凯熊的交易地点,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这时家丁拿着一张字条过来,老爷,门口有人让我交给你的,赵志鹏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破庙,唐国强知道,在桃花湾就只有一间破的观音庙,不知何故,庙里尽无人来拜,变成破旧不堪的样子,看完字条,唐国强把协议带上,一个人出了门,出门后,他左看右看,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红布条随意丟在地上,再走几分钟又掏出一根丟在地上,赵志鹏远远的看着唐国强身后的几个人,那几个人跟踪唐国强发现没人尾随,到了破庙便直接把唐国强押进去了,赵志鹏心想,还好,离得远,不然定会被那几个人发现,唐国强留下的小布条很不起眼,不注意根本分辨不出来,细细查看会发现每一小段路会有一根小红布条,一直延升到破庙门口,找到玉儿她们被绑地方,赵志鹏悄悄蹲在不远处,找机会先把门口站着的人给撂倒,再慢慢潜进去救人,唐国强进去后,陈凯熊父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旁边的玉儿母女同样被绑着,只是嘴里没有塞东西,玉儿看着唐国强激动的说道,爸爸,快走,这对父子已经疯了,你快走,玉儿母亲也说道,国强,赶快走,不要把东西交给他们,我昨晚听到他们对话,拿到协议后会把我们全部斩草除根,他压根就不会放过我们,国强你赶快走吧!哈哈哈哈,陈富贵笑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把东西交出来吧!我会让你们死得好受点,唐国强愤怒的骂道,陈凯熊,你他妈的卑鄙小人,赶快放了她们,我卑鄙,少他们废话,赶紧拿出来吧!陈凯熊,你他们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押着唐国强的那几个人迅速对唐国强进行欧打,有一个人直接去抢唐国强手里的协议,唐国强拼死护住手里的东西,嘴角已经有鲜红的血液流出,他对着竹心摇愧疚的说道,对不起,不要,国强,不要啊,竹心摇大喊着,玉儿也在一边流泪,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凯熊父子,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他们,正在这时,赵志鹏带着人闯进来了,手下的人像一支武装部队,训练有素的对里面的人进行包围,陈富贵一看赵志鹏带人冲进来,他马上拿起手上的匕首抵在玉儿脖子上,赵志鹏迅速将注意力放在陈凯熊身上,示意手下的人动手,陈凯熊马上大叫一声,啊,一只手指已经血淋淋的掉在地上了,陈富贵一转身,抵着玉儿脖子的手就被赵志鹏手里的飞刀射中,他吃痛,手一松,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玉儿吓得大叫,啊,手脚乱挥,赵志鹏心疼跑过来抱着玉儿,轻轻拍着玉儿的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呜呜呜,玉儿哭得好伤心,她以为今天会和爸爸妈妈死在这里,直到赵志鹏的到来,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害怕死亡,她大哭着靠在赵志鹏怀里,嘴里不停的喊着,志鹏哥,不要丟下我,我害怕,呜呜呜,赵志鹏解开绑着玉儿的绳子,两人紧紧的拥抱着,唐国强也得救了,他奔跑过来替心摇解开绳子,两人也是紧紧相拥,人在最害怕最绝望的时候,往往会把希望寄托给生命里最信任的人,玉儿就是这样,她紧紧的抱着赵志鹏,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分开她们,赵志鹏的手下很快将陈凯熊父子以及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怎么解决,等唐国强回去安排。
第二十五章 水母? 经过这次事件,唐国强决定将竹心摇及女儿带回府里,以勉遭到坏人暗算,在救下竹心摇后,他曾对心摇坦露心声,如果心摇愿意,他会按照程序迎接心摇入门,可是心摇不愿意这么麻烦,即使没有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直接搬过来入住即可,她也不希望和唐国强在有生之年还维持这样的关系,更不希望女儿受到伤害,于是玉儿母女俩便回家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后直接搬到唐府来,这天,唐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唐家宴请了桃花湾有点名气的人来祝贺,迎接二夫人回家,竹心摇今天穿了比较喜庆的旗袍,她终于名正言顺了,眼睛里居然含着幸福的泪光,当然,玉儿也请了她们以前的邻居,还有孙小红以及孙小红父母,阿明,张婶拉着竹心摇的手说道,心摇妹子啊!这么多年的苦终于熬出来了,以后嫁进有钱人家,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个穷邻居呀?竹心摇眼含热泪说道,张婶这什么话呀?妹子只是搬过来而已,有空多过来坐,这场景可真像嫁女儿一样,而玉儿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赵志鹏一路陪着她招呼来客,时不时的两人眉来眼去一会儿,孙小红见玉儿今天很高兴,她也跟着高兴,不过还是对玉儿说道,死丫头,可真是妒忌你呀?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小姐了,孙小红一出现,绝少不了阿明,他先是夸奖了玉儿一翻,说玉儿今天真漂亮,然后又对孙小红说道,不过在我心里,还是小红最漂亮,听了阿明的话,玉儿和孙小红哈哈大笑起来,搞得阿明怪不好意思的,赵志鹏远远的见着孙小红就躲开了,他其实是知道孙小红心思的,但自己现在有了玉儿,还是找机会离孙小红远点,今天这高兴的一天,唯独秀云母女最难受,本来以为那竹心摇将不会再搭理唐国强,没想到,这次的绑架事件却将两人给绑在一起了,现在居然都搬到家里住了,想想真是可恨,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唐莹莹今天也是气得不轻,看玉儿在人群之中得意的样子,她就好难受,她想着,该用什么办法去对付她呢?看得出来唐国强今天是真的高兴,他站在台上对所有的来宾说道,今天是我唐国强迎接心爱之人回家的日子,感谢大家前来祝贺,多的不说,喝好喝好,大家鼓掌声吆喝声不断想起,待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唐国强便歇在了心摇房里,玉儿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好如初,心里比抹了蜜还甜,在经过唐莹莹身边时,她故意挽着赵志鹏的手说道,志鹏哥,今天可真是开心哪,我的爸妈妈终于在一起了,赵志鹏也很配合道,伯父伯母百年好合,说着又将玉儿拉到门口,和玉儿谈了一下孙小红的事情,玉儿对孙小红一脸愧疚的表情,今天还一个劲的问赵志鹏的行踪呢?赵志鹏说道,我觉得阿明挺喜欢孙小红的,咱们可以搓合他们,玉儿说道,孙小红讨厌阿明,怕是会适得其反,赵志鹏沉思了下又接着说,我感觉孙小红不是不喜欢阿明,是太熟悉了,才会产生这种感觉的,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阿明都是一幅唯孙小红适从的样子,所以孙小红才会讨厌他,因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可小红姐从小就喜欢你,怕是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玉儿说道,赵志鹏笑着轻轻捂着玉儿的嘴,悄声说道,我赵志鹏喜欢的是你,不是她,如果没法搓合他俩,就直接跟她摊牌,让她有火冲我来,玉儿心暖暖的,赵志鹏的话让她有了勇气,她说道,志鹏哥,咱俩的事先瞒着小红姐,改天找个时间约上他俩一起出来玩,再想办法搓合他们,赵志鹏点了点头,玉儿一看太晚了,便推着赵志鹏出去了,太晚了志鹏哥,赶紧回去了,赵志鹏委屈道,还早呢玉儿我,‘’砰‘’的一声大门关了,玉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明天再说吧!
第二十六章 不要乱跑 迎接玉儿母女回府后唐国强便招集所有人讨论陈凯熊父子的事情,平叔说道,陈凯熊父子无恶不作,卑鄙无耻,直接干掉他们以牙还牙,玉儿说道,这次的事情有惊无险,就小小惩罚一下算了,虽然玉儿也恨这对父子,但是毕竟因为这次事件而让父母在一起,所以,我想干脆放了他们,让他们从此以后不许做丝绸生意,其它的可以随便做,反正那陈凯熊已经断了一根手指,母亲赞同道,我觉得玉儿说得有理,秀云母女没有发表意见,任凭唐国强做主,赵志鹏则说道,放过他们太便宜他们了,这种人如果不好好收拾他一下,怕是有机会定会出来兴风作浪,王三想了一下说道,年轻时的我也许会赞成平叔说的,直接干掉算了,勉得他兴风作浪,可是,现在想想,还是放他一条生路,但并不是不惩罚,现在是民国时期,做什么都要讲究证据,之前陈凯熊派去纵火烧仓库的那两人已经被志鹏抓住了,可以随时指证这对父子,还有这次的绑架事件,情节严重,他手下那些小啰啰为了自身利益,指证他们也是自然现象,所以我觉得陈凯熊父子应该交给警察局,这些个证据也够他在里面呆段时间的了,唐国强想了想说道,王兄说得在理,就这么办?我即刻给警察局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抓人。人散了后唐国强带着平叔来到关陈凯熊父子的那间房里,陈凯熊一见到唐国强便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既然被你抓住,要杀要剐随便你,我只请求你放了我儿富贵,这些事情跟他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陈富贵大喊道,爸,别求他,成王败寇,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陈富贵的话让陈凯熊伤心欲绝,他哀求的看着陈富贵,富贵,爸爸对不起你啊!我陈家一脉单传,我不希望到我这里断送了,你快求求唐老板,让他放过你吧!然后又看着唐国强说道,唐老板,我错了,我错了行吗?我求你放过富贵,他还年轻啊,唐国强冷笑一声,陈凯熊,当初你烧我仓库时可曾想过自已错了,绑我妻女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我错了,唐老板,我真的我错了,求求你手下留情啊!唐国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对陈凯熊说道,我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呆会儿警察局会直接过来,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了,玉儿这几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孙小红的事情压在心里面像块大石头一样,这让自己感觉像个小偷,偷了本该属于孙小红的幸福,只有孙小红幸福了,自己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本想这几天约起孙小红和阿明哥一起出去游玩的,可是这几天天气太不给面子了,接连几天大雨蓬勃,赵志鹏除了处理药店事情与码头事情,基本都和玉儿呆在一起,尽管看出玉儿的不开心,但他还是默默的陪着她,安慰她。
第二十七章 尾随 秀云母女自玉儿母女搬进来这段时间,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强颜欢笑,装模作样,竭尽全力的装贤惠,装大度,即使这样,唐国强也从不曾逗留在自己房间,每日都在竹心摇那里,对自己视而不见,秀云越想越难受,一个人在房里喝闷酒,下半夜时玉儿起夜,她路过秀云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那些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她想着,爸爸每晚都在妈妈房间,那这里面的人会是谁呢,她故意拍了拍门,里面突然就没动静了,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便回自己房间了,当她转身时突然看见有一个黑影从秀云房里出来,一闪而过,速度很快,接着门又重新关上了,她当时就确定,秀云出轨了,但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第二天,玉儿比往常起得要晚,她揉着眼睛出来时,众人已在饭桌上坐起了,她抬头看了看秀云,秀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又看看母亲,母亲也正看着玉儿说道,玉儿,还不来吃饭呀?我不饿,你们先吃吧!玉儿转身又回房里了,唐国强夹了块肉到心摇碗里,温柔的说道,多吃点,秀云看着这一慕,脸都是绿的,唐莹莹知道自己母亲委屈,便说道,爸爸,你对二娘那么好,也不应该冷落妈妈呀!唐国强哼了一声,闭嘴,小孩子懂什么,唐莹莹不依不饶,你就偏心嘛,说着饭也没吃完就跑回房了,吃完饭,母亲到玉儿房里给她送点粥,玉儿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母亲好奇的说,什么秘密?玉儿对着母亲耳朵悄声说道,我昨晚听见秀云房里有动静,动静,什么动静,母亲没有表示出浓厚的兴趣,玉儿就不一样了,她虽然知道爸爸妈妈感情好,但那秀云也是爸爸的妻子,她是怕秀云给爸爸带绿帽子,母亲呵斥着玉儿,小孩子家,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也别看,然后放下粥走出去了,玉儿一想,妈妈说的也有理,心里也就释怀了,过了一会儿,赵志鹏来了,他一来就迎面撞上了唐莹莹,唐莹莹假装跌了一下,希望赵志鹏扶,可是,赵志鹏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径直来到玉儿房里了,唐莹莹狡洁一笑,手握成拳的说道,赵志鹏,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咱们走着瞧,玉儿一看见赵志鹏直接跳到赵志鹏怀里撒娇的说道,志鹏哥,你来了,那模样像极的等待情郎的美娇娘,赵志鹏宠溺的抱着玉儿说道,嗯,我来了,玉儿身材玲珑,赵志鹏威猛,玉儿就这样被赵志鹏抱在怀里,两人相互摩擦间竟有了冲动的感觉,玉儿心里砰砰直跳,脸也红到脖子根了,呼吸也不顺畅,她害羞的把头埋在赵志鹏怀里,也同样的感觉赵志鹏的心跳和自己一样,赵志鹏将玉儿放下来,手轻轻抬起玉儿下巴,玉儿紧紧的闭上眼睛,一张唇便盖上了自己的唇,顿时,一种舒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这感觉太美妙了,她情不自禁的回吻着,突然,门口传来悄门声,母亲的声音响起了,玉儿,你爸爸有份件今天要签,你赶紧送过去,玉儿赶紧推开赵志鹏坐在较远的椅子上,脸上的红晕都还没消,赵志鹏也吓了一跳,装模作样的拿起桌上的报纸看着,却没发现,报纸都拿反了,母亲推开门,看到赵志鹏在便说道,志鹏来了?赵志鹏表情不自然的回答,伯母,我刚到,玉儿急忙把话题岔开,妈妈,我这就去给爸爸送件,母亲把件拿给玉儿,对赵志鹏笑笑就出去了。
) 第二十八章 又双叒叕 母亲走后,玉儿拍着胸脯露出舌头俏皮的说道,吓死我了,两人相似一笑,这种感觉像是初尝恋爱的小情侣,既甜蜜又刺激,玉儿说道,志鹏哥,我们俩这么幸福,我也想小红姐幸福,赵志鹏疑惑了下说道,难道你想让我把你们俩都要了,呵呵,得了吧,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玉儿的小粉拳马上对着赵志鹏一阵招呼,你想得美呢?我只是太想让小红姐幸福了,玉儿想了想说道,这几天天气开始变好了,要不,咱们约起小红姐和阿明哥一起出去玩吧,不过先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我们找机会搓合他们,两人一边朝唐国强办公的地方走去一边说话,赵志鹏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先试一下孙小红对阿明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再说,什么意思?玉儿问道,之前我们知道孙小红很讨厌阿明,原因是阿明像个跟屁虫似的每天跟着孙小红,那如果阿明不跟着孙小红呢?你说孙小红会真的开心吗?你的意思是?赵志鹏宠溺的刮了一下玉儿的鼻子说道,咱们给阿明找个对象,有了对象,阿明就不会缠着孙小红了,自然而然的就可以看出孙小红的态度,玉儿还是不明白,可是阿明哥从小就喜欢小红姐,我们给他找了对象还怎么搓合他们呀?赵志鹏又刮了一下玉儿的鼻子,笨蛋,当然是演戏了,给阿明找的对象当然是假的了,目的就是配合阿明演戏,玉儿这下全明白了,他说道,走,先把爸爸的东西送过去,咱们就去找阿明哥,到了下午时,玉儿和赵志鹏来到阿明家,阿明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呢,平时倒看不出阿明的肌肉,这下脱了衣服,倒显出几分乡野莽夫的味道呢,其实阿明长像不差,在村里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的,可他不愿意,说自己已有心上人了,搞得说媒的人都不好意思了,阿明一边劈柴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听到玉儿的声音才停了下来,阿明哥,劈柴呢,哟,玉儿和志鹏来了,先坐会儿,要喝水自己倒去,我把这些柴给劈完放好,不然下雨就不好弄了,玉儿和赵志鹏坐在阿明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阿明劈柴,玉儿说道,阿明哥,我们今天来找你商量件事,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阿明有兴趣的回答,有意义的事?是什么事?说来听听,玉儿便把之前赵志鹏的办法告诉阿明,阿明一听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的对象只能是小红,玉儿解释道,哎呀阿明哥,都说了是演戏嘛,演戏也不行,这阿明脑袋一根筋,玉儿怎么说他都不听,赵志鹏叹了口气,他与阿明虽认识,但是关系不那么铁,都是在玉儿与孙小红在的场合见面,各为其事,虽没有茅盾,但也不怎么搭理对方,见玉儿劝说无效,他才说道,我说你怎么那么愚昧无知,我跟玉儿好心来帮你,你居然不知道配合,你要这样一直下去,怕是等到猴年马月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取孙小红的真心,好男儿追求女人要讲究方法,一味的讨好并不一定有结果,赵志鹏的这几句话显然更能打动阿明,身为男人,他也希望像赵志鹏一样被孙小红喜欢,他问道,这方法真有用?玉儿说道,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话做,不过,要记住,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小红姐可是很聪明的,被她看出来就不好了,阿明点头道,那行,听你们的,玉儿对赵志鹏笑了笑,赵志鹏也回以玉儿一个微笑,玉儿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今天就把人找好,明天一早你叫上小红姐一起去接她,我和志鹏哥随后来找你们汇合,记住,演得像点,说完玉儿就和赵志鹏转身走出去了,突然,阿明在赵志鹏转身的一瞬间拉着阿明的手轻轻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玉儿,说着便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同时弯曲,行夫妻对拜的动作,赵志鹏一惊,这都能看出来,看来你不傻嘛,阿明一拳打在赵志鹏胸口上说道,你才傻呢?哈哈哈哈,赵志鹏大笑着与玉儿走出去了。
第二十九章 原来是她们 阿明哥和你说什么了,这么开心,赵志鹏笑道,没什么,玉儿沒有继续追问,她在想找谁当阿明对象合适呢?这人要求既要知书达理,又要聪明贤惠,还得体贴入微,玉儿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这样的人选,好难过啊志鹏哥,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赵志鹏笑道,你把要求定那么高,当然找不到了,依我看,就找个比较普通适合的人,温柔但不做作,这样才比较有真实感,又想了想说道,我府里有个丫头就比较适合,但不知她愿不愿意了,玉儿用一种怀疑的眼神问道,你府里的丫头,温柔又不做作,这么好啊!赵志鹏看出玉儿的小心思,故意说道,对啊,可温柔呢?要不,你去看看,玉儿被这一激便说道,好啊,去就去,我看谁敢抢我的菜,赵志鹏彻底无语了,这比喻太新鲜,不过,听着似乎还挺好的,既然是菜嘛,那当然得天天吃了,这么想着,赵志鹏又哈哈大笑起来,玉儿从没有进王府过,都是赵志鹏来找自己的,今天一看,这王府可比我们唐府要大得多,还有府里的摆设也不一样,连下人都不少呢?赵志鹏领着玉儿一路走进来,下人们都礼貌的喊着,志鹏少爷回来了,志鹏少爷回来了,赵志鹏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走在前面不远处有个丫环正在打扫,见赵志鹏过来,便礼貌的喊道,志鹏少爷回来了,嗯,赵志鹏应了一声,那丫环继续打扫,赵志鹏又说道,你到大厅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说完牵着玉儿的手来到大厅,丫环跟在身后,入坐后,赵志鹏对丫环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只知道你是刘妈的侄女,(刘妈是王府掌厨的厨娘,在赵志鹏入住王府前就在了,)志鹏少爷,我叫秋菊,今年十六岁,两个月前来王府做事的,请问志鹏少爷有什么事吗?玉儿一看这丫头,口齿伶俐,肤白如雪,言语间又不失大体,十六岁,比自己小一岁,玉儿对赵志鹏点点头,赵志鹏明白,他说道,秋菊,我有点事情找你,希望你帮忙配合一下,不知可否,赵志鹏虽是少爷,但是却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他询问着秋菊的意见,秋菊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玉儿这回可高兴了,她拉着秋菊的手,告诉她该怎么演,怎么做,秋菊一一点头,表示明白,最后秋菊说道,我没见过阿明,玉儿就告诉她,明天站在说好的地方等着,我和志鹏哥会先隐藏起来,看到他们出现后会告诉你的,把这些事都安排好后就等着明天看孙小红的态度了,玉儿今天是在王府吃的晚饭,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吃得很少,王三对玉儿很客气,玉儿也随赵志鹏叫他义父,看得出来王三很是满意这个称呼,他知道这两孩子的心思,也由着他们,等过几年时机成熟便让他们俩完婚,吃完晚饭,赵志鹏就送玉儿回去了,临走时,还激情相拥了一翻,这一慕恰巧被唐莹莹看见,她自言自言道,我看你们还能幸福多久,玉儿回到家跟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便倒头就睡,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笑的,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天一亮她就起床了,嘴里还啍看歌,很是开心的样子,不大一会儿,赵志鹏就来了,两人见过父母后便一起出门了,竹心摇对唐国强说,你觉得志鹏这孩子怎么样?唐国强回答,还不错,做生意是块好料,王三的那些生意都是他在打理的,竹心摇继续说,玉儿这孩子长大了,我看他俩经常在一起,会不会?哎,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唐国强说道,如果时机成熟他们会告诉我们的,你就别瞎操心了,阿明今天很开心,他告诉孙小红自己找对象了,孙小红不信,他说,不信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吧,孙小红说道,去就去,你要是真找了对象我就祝福你,实则心里在想,这下就没有人整天跟着我,破坏我的好事了,到了一个拐弯的巷口,秋菊就站在那等着,看到阿明和孙小红出现,我指了指前方告诉他来人正是阿明,秋菊明白,随后表情自然的就抬起手摇了摇,喊道,阿明哥,在这儿呢?阿明从未见过秋菊,听到秋菊喊自己名字,便猜到是这个女孩,阿明小跑着来到秋菊身边,第一次见面阿明还是很腼腆的,他悄悄在秋菊耳动说道,谢谢你,秋菊眨眨眼睛,点点头,表示明白,可是,看在孙小红眼里就是阿明亲吻秋菊,秋菊娇羞一笑,她嘟囔道,这死阿明还真有对象啊,阿明牵起秋菊的手对孙小红介绍道,小红,这是我对象秋菊,孙小红微笑着点点头,阿明又指着孙小红给秋菊介绍道,秋菊,这是孙小红,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秋菊礼貌的喊道,小红姐。介绍完后,阿明直接牵起秋菊的手走了,孙小红一个人跟在后面,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暗骂道,死阿明,重色轻友的东西,走到十字路口便看见玉儿与赵志鹏了,玉儿大喊道,小红姐,我们在这儿,孙小红一看到赵志鹏,心情又好起来了,她看着赵志鹏说道,志鹏哥,赵志鹏同样礼貌回应,我们今天去哪里呢?玉儿说道,我们再去一次休闲山庄吧!上次因为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玩够,今天咱们再去好好玩一次,好啊好啊,孙小红也说道,上次我脚受伤了也没好好玩呢?玉儿见阿明牵着秋菊,假装指着秋菊问道,阿明哥,这位是?阿明介绍道,玉儿,这是我对象,哦,玉儿点点头,悄悄对着孙小红说,小红姐,阿明哥的对象长得不错呢!这下你可清静了,孙小红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说道,可不嘛,其实心里隐隐有种讨厌秋菊的感觉。
l 第三十章 你是神仙? 休闲山庄还是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假山,河水,草坪,秋千,不一样的是今天多了个秋菊,秋菊演得确实挺好,一路上对阿明体贴入微,还用手帕亲呢的帮阿明擦额头上的汗,阿明也很卖力,他故意在孙小红面前帮秋菊拨弄风吹乱的头发,还别说,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两人是对小情侣呢,这次抓鱼的事还是让两位男的去,玉儿她们就负责坐在烤架旁烤些其它的东西,玉儿一边翻着豆腐串一边与秋菊说话,还时不时的用手扇着炭火的烟雾,秋菊,你是怎么看上阿明哥的?秋菊娇羞的说道,阿明哥很实在,很会照顾关心人,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秋菊说的话其实孙小红是听见的,不过,她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烤着羊肉串,阿明拿着工具一边抓鱼对赵志鹏说道,这办法到底有用没?为什么小红没感觉呢,赵志鹏答道,急什么,继续演,别露馅就行,说完两人就提着鱼出来了,孙小红感觉今天一天心里都压抑得很,她也不知是为什么,说不上来,看见赵志鹏提着鱼走过来,便把手中烤好的羊肉串递过去,志鹏哥,这是烤好的,快来尝尝,赵志鹏偷瞄了一下玉儿眼神,玉儿点点头表示同意,赵志鹏便拿着羊肉串开始吃了,本来按照孙小红的性格,赵志鹏肯接受自己递过来的东西应该很开心,可是此时此刻,她看到对面的秋菊喂阿明吃烤串,阿明又喂秋菊喝冷饮,两人亲亲我我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烦,她不停的烤东西递给赵志鹏吃,赵志鹏也适时的回以一两串,玉儿就自烧自吃,辣了就喝水,可谁都没有注意玉儿与赵志鹏眉来眼去,孙小红是越发不开心起来,她突然把手中的烧串双烤架上一扔,说道,不吃了,饱了,然后一个人跑到小树林那边荡秋千去了,她一走,剩下的四人马上窃窃私语起来,玉儿说道,我敢肯定,小红姐在吃醋,赵志鹏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还不忘对阿明和秋菊竖起大拇指,阿明说道,我也感觉到小红在生气,呵呵,这就说明小红是喜欢我的,只是不承认而已,孙小红一个人荡着秋千,假装很开心的样子,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时不时的看着这边的四人,欢声笑语,相处融洽,那画画实在令人厌烦,于是,孙小红一个人往树林里的最深处走去了,一个有心事的人,走路都不带眼睛的,明明树林里立了一个‘’丛林深处,切勿乱闯‘’的牌子,可还是睁着眼走进去了,玉儿他们还在烤鱼,压根没人发现孙小红已经不在这里了,都过了好大一会儿,阿明转身朝孙小红望去,突然发现,孙小红不见了,他惊叫道,小红不见了,众人这才朝秋千位置望去,果然,孙小红不再,四人又分别朝其他地方望去,也没见着人,这下,他们可着急了,秋菊说道,她会不会是回去了?玉儿回答,不可能,如果她回去的话应该会和我们说一声的,阿明着急道,不管有没有回去,我们都分头找一下,我去门口问问营业人员,看有没有人出去,四人分散四处去找,阿明先去大门口询问站岗的人,人家回答,没有人出去,只有人进来,当然,在这种休闲山庄,来的人大多都是游玩的,哪有人刚来就走的,就算要走也是傍晚的事情,玉儿在草坪一眼看不到人,便询问坐在草坪上聊天的人,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大概这么高,说着就用手在自己头上比一个高度,头发长长的,没有没有,聊天的一群人纷纷摇头,秋菊在假山后面那一圈找,每个角落都找,还是不见踪影,赵志鹏则在当时孙小红荡秋千的四周找,可是也没找到,阿明这下可着急了,万一小红出事怎么办呢?赵志鹏冷静的分析道,孙小红定是没有回去,肯定还在山庄里,可是山庄所有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人,那么,人肯定是在我们没找的地方,这山庄没找的地方就是那儿,赵志鹏指着树林的最深处,那里立了块牌子,不可随意闯入,四人眼神交替了一会儿,阿明说道,小红该不会是跑到那里面去了吧!走,咱们赶紧趁天还没黑进去找,阿明领头,秋菊跟着,赵志鹏和玉儿也一并进到这个不能随便进入的树林里了,越走越远,四人的声音不停的在树林里回荡,小红,孙小红,小红姐,各种称呼呼吁而出,都找了好久,也没见到人,阿明气急了,一拳砸在一棵大树上,手都流血了,此时的玉儿好后悔安排这次郊游,万一小红姐出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呀?呜呜呜,小红姐,你在哪儿呀?你快出来呀?呜呜呜,玉儿直接蹲在地上哭泣,赵志鹏也蹲着安慰玉儿,他轻轻的拍着玉儿的背,放心吧!孙小红不会有事的,正在大家沉默之时,突然听见一声大叫,啊,阿明第一个往声音来源处跑去,是小红的声音,玉儿也站起来跟着跑,是小红姐的声音,孙小红今天穿了白色裙子,只见孙小红坐在地上,手指着一堆草丛大叫道,有蛇,有蛇,阿明跑到孙小红身边,果然看见一条拇指大小的花蛇,他用树枝去把蛇赶走了,转头一看,孙小红的小腿处已经被蛇咬了,上面的牙印上还有血,糟了,这蛇有毒,赵志鹏说道,孙小红被蛇咬了,精神似乎都处在衰弱状态,说话也变小声了,她还是用手指着草丛里说道,有蛇,怎么办呀?赶紧送医院啊,玉儿急哭了,这蛇毒是很厉害的,阿明一咬牙,趴在孙小红的小腿上开始帮她吸取毒液,一边吸,一边吐,直到吸不出血液来才停,然后抱着孙小红一路狂奔到医院,医生给孙小红注射了抗毒血清,又做了一系列检查,然后,告诉我们,病人没事,还好事先把毒液吸出来了,否则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第三十二章 狐耳 孙小红没事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玉儿让阿明也赶紧去做个检查,毕竟这蛇毒是阿明吸出来了,还是查看一下比较好,可是阿明不愿意,他说自己没事,然后就坐在孙小红病床前守着她,秋菊和玉儿赵志鹏告辞后就回到了王府继续做事,玉儿本想把孙小红被蛇咬的事告知她父母,可是赵志鹏说,暂时不用,因为孙小红现在估计有话对阿明说,两人就这样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相拥而眠,而病房里的阿明一脸焦急的表情,他拉着孙小红的手,不停的关心道,小红,你好点了没?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孙小红眼睛红润的看着阿明说道,你这个死阿明,重色轻友的家伙,阿明没说话,紧紧的握着孙小红的手,孙小红又继续道,你怎么那么笨啊?帮我吸蛇毒,万一你被毒死了,我不就成杀人凶手了吗?阿明此时真情流露,他用手轻轻扒了下孙小红的头发说道,为了你就算死也是值得的,孙小红呜呜呜的大哭起来,坐在门外的玉儿担心的想进去看看,却被赵志鹏抱得紧紧的,让他们单独相处会儿吧?让她多发泄一下,事情就圆满了,孙小红哭得很大声,一边哭一边用拳头使劲捶着阿明胸口,你个死阿明,坏阿明,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取,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居然找对象了,你个死阿明,坏阿明,阿明也是两眼通红,他一把抱着哭闹的孙小红更咽着嗓子说道,秋菊不是我对象,我们是装的,啊,什么,孙小红挣脱阿明的怀抱,为什么要装,阿明心虚道,为了这一刻呗,孙小红感觉被人耍了,可是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原来,这才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她擦干眼泪,破涕为笑,不过,为了面子,她还是喊了门口坐着的玉儿,玉儿,玉儿,玉儿听见孙小红的声音赶紧推门而入,看样子,也是哭过的,赵志鹏揽着玉儿肩膀,其实,孙小红一直都知道,赵志鹏喜欢的是玉儿,因为赵志鹏对自己永远都是那一幅面孔,可是,对玉儿却有着不同的变化,她骂道,死丫头,你就是这么帮我的?玉儿一脸茫然,心想,怎么回事?难道弄巧成拙了,小红姐生气了,她再看阿明,阿明同样黑着一张脸,玉儿知道完了,她突然拉着孙小红的手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小红姐,我对不起你啊,你打我吧!扑哧一声,孙小红忍不住笑起来了,而后,阿明也哈哈大笑起来,再一看身边的赵志鹏,嘴角上扬,明显的就玉儿一个人被耍,好啊小红姐,你们合起伙来耍我啊!死丫头,这次算你压对宝了,万一压错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玉儿嘿嘿一笑,小红姐,其实我们早看出你心思才会这样做的,只不过是没料到你会跑进树林深处被蛇咬,孙小红假装生气道,你还说,哈哈哈哈,四人又大笑起来,孙小红提出自己既然没事就回家,可是被阿明拒绝,说要再观察一天,玉儿把时间留给这对情侣,和赵志鹏回去了,这下子所有的人都轻松了,志鹏哥,咱们可以正大光明了,赵志鹏故意问道,正大光明的怎么了?正大光明的交往啊!说着就在赵志鹏脸上吧唧一口,赵志鹏自认吃亏,又给吧唧回来,打情打俏的小情侣纷纷被路上的众人投来制止的眼光,手拉着手跑了,生活真美好啊!
第三十三章 该死 曰子就这样过了一年,孙小红和阿明俩人如胶似漆,感情一天比一天好,双方父母也很看好,说是可以考虑两人的婚事,把时间定在三个月后,这期间玉儿与志鹏的感情也是节节高升,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天,玉儿去店铺给镇上的袁夫人提货,袁夫人是镇上的大户人家,本来送货的事交给店铺伙计就行,但是玉儿认为像袁夫人这样的人家,必须自己亲自送货,这样既显诚意又拉关系,果然,袁夫人家一年四季的丝绸都是在这里订购的,算是一个大客户了,玉儿进店后,恍然间看见秀云的影子,她正奇怪,店铺的掌柜就出来了,本想进去瞧个究竟,奈何时间紧迫,玉儿让掌柜登记数据,一抬头便发现掌柜是个有点熟悉又不记得的人,她问道,你是新来的,掌柜回答,二小姐,我是一年前与夫人和大小姐一同来的桃花湾,我叫大川,最近才掌管这家分店的,玉儿这才记起这个人叫大川,据秀云说,在唐国强离开的那十年里,外面的生意都是这个大川帮忙打理的,家里也出了不少力,所以在解散凤凰城的下人时,只有这个大川跟过来了,玉儿又问,那之前的掌柜呢?他请辞回家了,说是身体不好,玉儿哦了一声提着货就走了,走到半路被一个喝醉酒的人撞了一下,货全洒在地上了,玉儿急忙弯腰去捡,一看货,玉儿就哎呀一声,原来是拿错货了,算了算了,玉儿捡起掉在地上的丝绸反回去换,可是,走到门口,发现店铺关门了,再看看时间,也是到收工时候了,玉儿嘿嘿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还好把钥匙带上了,玉儿做为唐国强的女儿,同样管理着十几家分店,在一定时候,说话可以代表唐国强,当然,每家分店都会配备一把备用钥匙,恰巧玉儿今天带了钥匙,她灵活的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正准备换货时听到里屋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玉儿的好奇心又被勾起,她慢慢的走进去,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可是,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熟悉,玉见想起了,这是秀云的声音,难怪刚才感觉好像看到秀云的身影,原来她真在这里,记得上次在秀云房里也听到过这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时间长了就忘了,今天又再次听到,这是秀云和别人交hun的声音,玉儿吓了一跳,秀云果然背叛爸爸了,她捂着嘴想偷偷退出房间,管她跟谁相好,就当什么也沒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可是,当玉儿慢慢退出房间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放的一块木板,发出碰撞的声音,吓得房间里的两人纷纷说起话,谁,谁在那儿,大川说道,我明明关好门的,奇怪,我过去看看,然后就光着膀子出来了,玉儿这下糟了,想逃都逃不掉,她大着胆子站在原地,等大川走过来后她才看清,原来和秀云相好的就是大川,再看大川身型,明显就是那晚从秀云房里出来的人,玉儿一幅捉j在床的表情,她指着大川说道,原来是你,大川当时也是一种茫然的表情,愣了几秒后秀云也出来了,头发鹏乱,衣服的扣子都还没扣好,见到玉儿后,先是一惊,而后便朝大川喊道,抓住她,大川抓住她,她知道咱们的事定会告诉唐国强的,这下大川反应过来了,他伸手来抓玉儿,玉儿心里害怕,便朝着外头跑去,还好大门是打开的,玉儿很快便跑到街上了,可是回头一看,大川居然追跑着出来,玉儿这下慌了,她想跑回家或是去找赵志鹏,可是都来不及了,回家的路要经过大川,在反面,玉儿想着,早知道跑出来时就往回家的方向跑,可是一着急,完全忘了方向,玉儿只能一个劲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大川还在不停的追,玉儿跑了很久已经没力了,但还是强撑着跑,跑着跑着,前面就是悬崖没路了,玉儿很害怕,身体都在颤抖,大川步步紧逼,越来越近,玉儿不停的摇头,突然,大川大手一把捏住玉儿喉咙,狠狠的说道,二小姐,不是我心狠,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大川的手越捏越紧,玉儿没法挣扎,慢慢的,玉儿感觉自己的气息不够用了,眼皮缓缓的闭上,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大口的新鲜空气传来,玉儿猛烈的咳嗽几声,睜开眼睛一看,大川一幅不怀好意的表情,下一秒,大川的手直接抵在玉儿胸口,一推,啊。。。。。。玉儿掉下悬崖了。
第三十四章 还打吗 ∓#160;玉儿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她的爸爸妈妈心急如焚,唐国强每天派人四处寻找,赵志鹏更严重,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状态,家里的生意都不管,每天就是寻找玉儿,人都瘦了一大半,阿明和孙小红也非常担心,说好的婚期都没能如期举行,这样的寻找持续了大半年,唐国强的心慢慢的凉了,他告诉心摇,玉儿这孩子自幼聪明懂事,如若不是出事了,那就很难解释她无缘无故的失踪,竹心摇每天以泪洗面,玉儿从小和自己相依为命,不可能会无故失踪的,难过玉儿真的出事了,越想越难过,竹心摇大声哭泣,国强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的玉儿她到底怎么了?她去哪里了?唐国强也很伤心,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只是男人的悲伤不像女人一样,赵志鹏是怎么也不相信玉儿出事,他总感觉玉儿离自己很近,但却触mo不到,心里难受,夜夜买醉。这时候最开心的莫过于秀云母女,虽然秀云仍未得到唐国强的真心,但是,唐莹莹却在玉儿失踪的这段时间以帮忙父亲解忧为由,成功的顶替了玉儿的位置,唐国强因玉儿失踪,无心打理生意,所有一切全交给唐莹莹,母女俩自然是喜不胜收,少爷,那位小姐醒了,一栋大宅子里,四周都种上了花,各种各样的花,香飘四溢,一位男子正坐在凉亭里,左手持扇,右手搂着一美人,下人的禀报让男子为之一震,醒了,这都大半年了,不错,命挺大的,走,看看去,男子搂着美人快速来到房间,玉儿躺在床上,手使劲揉着脑袋,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感让玉儿不停的皱眉,男子来到房间,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他问道,醒了?玉儿看着来人,眼神里竟有些害怕,她回答,你是谁?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男子又答,玉儿重复着男子的话,救命恩人,我怎么了?我是谁?这下可把男子给呛着了,他放开搂着的美人,来到玉儿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玉儿,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摔坏脑子了,玉儿现在是头痛欲烈,不停的揉着脑袋,男子吩咐下人,叫人过来照顾这位摔坏脑袋的姑娘,然后径直走出门去了,玉儿在两位丫环的悉心照顾下,身子好了大半,都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了,玉儿问道旁边一位正在打扫的丫环,请问这是哪里?丫环笑了笑说道,姑娘,这里是紫竹园,我叫春婵,紫竹园是什么地方?丫环想了想说道,紫竹园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玉儿又问,那我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我是谁吗?丫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玉儿,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玉儿摇摇头表示不记得了,丫环回忆道,听说你是半年前我们少爷在一个崖底救回来了,当时你全身粉碎性骨折,但是还有一口气,少爷就把你带回来了,然后请了很多的名医为你治疗,但是,你一直未曾苏醒过来,少爷说一切听天由命,呵呵,没想到睡了大半年你居然醒了,不过却不记得自己是谁了?玉儿了解了自己受伤的原因,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但是自己好端端的为何会摔下来,玉儿努力的回忆着失忆前的事,可是越想头越痛,这时男子过来了,这种事得慢慢来,急不得,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再慢慢想。玉儿点点头,慢慢来到男子面前,真诚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男子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我叫刘帅,是这紫竹园的主人,从今以后你就好好在我这里养伤。
第三十五章 狐妖作妖 玉儿在紫竹园休养的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有时候甚至还帮春婵她们一起干活,但就是想不起来受伤之前的事情,时间一长,这紫竹园对玉儿来说就像是一个家,温暖的家,刘帅不再像之前对玉儿冷冰冰的样子,他现在会时不时的陪着玉儿聊天,也会陪着玉儿在他的紫竹园散步,在玉儿心里,刘帅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不再只是救命恩人,玉儿手巧,嘴也甜,紫竹园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既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大家索性就叫她甜甜,因为玉儿长相甜美,嘴也甜,所以,在这紫竹园里,玉儿的名字便成了甜甜,这天,玉儿与春婵在花园里浇花,刘帅突然出现,他悄悄蒙上玉儿的眼睛,憋声憋气的说到,猜猜我是谁啊?就这一个动作,玉儿脑海里不断的出现一些熟悉的画面,猜猜我是谁啊?玉儿不由自主的喊道,志鹏哥,刘帅放下蒙着玉儿眼睛的手,奇怪的问道,小甜甜,志鹏哥是谁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玉儿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摇摇头,刘帅把玉儿烧水的东西放下,便拉着玉儿往凉亭里坐下,刘帅问道,小甜甜,在我这紫竹园你开心吗?玉儿点点头,刘帅说道,既然开心,那以前的事情就没有必要非去想,一切顺其自然,如果有一天,你真想起自己是谁了?那么我会亲自送你回家,玉儿又点点头,忽然,玉儿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父母呢?为什么在这紫竹园里就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刘帅苦笑道,我没有家人,自懂事以来,就有一个自称是受人之托的老伯伯给了我一大笔钱,然后突然消失,我用这些钱给自己修建了这个紫竹园,而且还雇佣了一批下人侍候,最主要的是有了这笔钱,我可以要很多的美女作陪,玉儿听得稀里糊涂的,她说道,难怪这紫竹园看起来特别,不过,你的那些作陪的美女就不咋样了,俗!玉儿想把气氛缓和一下,说完就呵呵笑了起来,刘帅说道,是挺俗的,然后也呵呵笑了起来,玉儿看着刘帅,身材挺好,面像也不差,为什么不好好找个女人过日子,而是每天请来不同的美女作陪呢?玉儿虽然失忆,可并不傻,她从刘帅眼神里看出一丝忧伤,这说明这个刘帅并不像表面那样的放荡不羁,刘帅说道,过几天我要去镇上办点事,你在紫竹园里好好呆着,有什么需要找春婵她们,镇上,远吗?玉儿问道,也不是很远,但也不近,估计两三天就回来,玉儿坐离刘帅的位置近了些,带着撒娇的口气说道,不然你带我同去如何?你,刘帅迟疑了下说道,带你去干嘛?哎呀,我在这紫竹园都呆大半年了,带我出去走走,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来呢?你确定要去?嗯,玉儿点头,那好吧!到时候别瞎跑,办完事咱们赶紧回来,赵志鹏还是每天都在找玉儿,因为太过思念玉儿,几乎把同龄的,身高相同的人都看错成玉儿,纷纷招来对方怒骂,就连玉儿母亲都看不下去了,对赵志鹏说道,孩子,玉儿这么久都没找到,你就放弃吧!如若有一天老天开眼放我玉儿回来,看到你如此定会伤心难过的,秀云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想,玉儿早摔死了,还能回来吗?不过表面上还是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三十六章 杀人利器 ∓#160;刘帅独自一人带着失忆的玉儿来到桃花湾,一路上对玉儿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玉儿心里非常的感动,玉儿觉得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至少没让自己死在那次意外里,虽然失忆,可毕竟捡了一条命,到了桃花湾,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比起紫竹园的清静,这里更显繁华,玉儿每走一段路程,脑海里就不断浮现出一些熟悉的画面,她使劲揉着脑袋,眼睛紧紧的闭着,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刘帅关心道,怎么了小甜甜,又想起什么了吗?玉儿睁开眼睛,对着刘帅摇摇头,刘帅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咱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会儿?说着就领玉儿来到一家客栈,玉儿自从来到这桃花湾,各种零碎的记忆一一浮现,但是并没能完全的拼凑起来,刘帅让人给玉儿送吃的进去,自己则悄悄来到客栈的一间贵宾房里,房里的声音响起,来了,找我何事?刘帅不耐烦的回答,房里的人继续说话,看来你心情有点不太好!刘帅火了,有事就说,我没闲功夫跟你话家常,房里的人也没客气,说道,威哥那边想让你帮忙售一批货,听到这,刘帅双手握成拳,眼神突然变得凶狠,直接冲进里屋一把抓住那人领子,你他妈再说一遍,老子没听清,被刘帅抓住领子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被刘帅这一抓,戴的假发都歪了,他把自己的假发重新弄好,然后把刘帅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拿开,一本正经的说道,威哥想让你帮忙售一批货,砰,刘帅一拳直接招呼到此人脸上,秃头,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为你们威哥售了多少批货了,每次都说是最好一次,告诉你,老子欠你们威哥的已经还完了,这种害人的事老子再也不想干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房里的秃头男擦了擦被揍的脸冷笑一声,刘帅,你会来我的。玉儿到隔壁房间找刘帅一起吃饭,没见到人,出来时却在门口碰到了,她奇怪的问道,你上哪去了?叫你一起吃饭,刘帅心情不好,说道,你一个人吃吧!我累了,先休息了,说着便回房直接关上门,玉儿自讨了个没趣,转身回自己房里用餐,吃着吃着,便回想起刚刚刘帅的表情,明显的是心情不好,可是,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肯定是刚刚出去那会儿遇着什么人或什么事了?玉儿的好奇心一上来,自言自语道,哎,谁叫你是我救命恩人呢?然后就悄悄的往刚才刘帅回来的方向走去,她想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刘帅肯定是没走远,那就在客栈里了,本来想去问客栈掌柜刘帅刚才去哪里的,因为之前进来时发现刘帅认识这客栈掌柜,二话不说直接安排房间,正当玉儿想询问时,后面一个人说话了,小姑娘,来问刘帅去向?玉儿转身一看,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一头不太协调的头发,眼神猥琐,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玉儿问道,你是谁?男人回答,我,我是,话还没说完刘帅就拉着玉儿回房了,并呵斥玉儿,小甜甜,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乱跑吗?为什么不听话,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坏人?玉儿说道是刚才那人吗?我也感觉像坏人,你认识他吗?刘帅直接说道,不认识,赶紧休息,明天我们就回紫竹园。玉儿想说多玩两天,可是刘帅已经把门关上了。
第三十七章 表弟 ∓#160;事实上刘帅这一整晚都没睡觉,因为他感觉到秃头的行为太过反常,不像平时的作风,还是小心点为好,天蒙蒙亮的时候,玉儿就被客栈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在玉儿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醉汉提着一把刀直直的朝玉儿砍来,玉儿吓得大叫,门都来不及关,身体不停的往后退,帅汉一直追进屋来,突然,被刘帅从身后一脚踢倒,啊,刘帅,这人疯了,我害怕,玉儿见刘帅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指着地上的醉汉对刘帅说道,刘帅轻轻拍着玉儿的背,安慰着,别怕,有我在,这句话又使得玉儿头痛欲烈,别怕,有我在,太熟悉了,玉儿抱着头不停的颤抖,刘帅知道,玉儿又犯头痛了,他说道,小甜甜,不想了,咱们不想了好吗?看着玉儿每一次的头痛都会牵动自己的心,刘帅知道,自己怕是对这个救回来的女人产生感情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玉儿的善良和活泼深深吸引着刘帅,但刘帅从不敢表露真情,种种的原因只有自己知道,待玉儿的头痛好点后,刘帅便牵着玉儿走出客栈了,小甜甜,我们立刻回紫竹园,玉儿在被醉汉吓过之后便乖巧多了,没有过多的语言直接跟着刘帅走,突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没有任何预兆的朝玉儿他们撞来,刘帅眼疾手快,抱着玉儿在地上一个翻身便避开了这一危险,玉儿吓得冷汗直冒,这人怎么开车的,撞到人可怎么办?刘帅也附和道,就是,怎么开车的?其实心里早已明白怎么回事了,看来这次是不应该带小甜甜出来,刘帅这么想着便加快了回去的步伐,走着走着,楼上突然掉一花盆,就差那么一点点,这花盆就砸在玉儿脑袋上了,玉儿被这几次吓得着实不轻,走路都走不动了,刘帅只能让玉儿休息休息,自己则悄悄观察四周有没有潜在危险,玉儿休息好之后又跟着刘帅继续走,这次走了好久都没出现什么意外,玉儿便开始观看四周景色了,越看越熟悉,因为这里就是唐国强当初成立的第一家丝绸店,如若当时店铺里有人出来,便能认出玉儿,可是好巧不巧,玉儿在这丝绸店门口呆了整整五分钟,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刘帅见玉儿似乎对这家店铺很好奇,本来带玉儿进去挑选几块布料回去做衣服的,可是,这回又莫名其妙出现一堆手持棍棒的人,大概五六个,直直的往玉儿他们这边追过来,刘帅来不及多想,牵着玉儿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尽头,没路了,下面是悬崖,玉儿看着这悬崖,脑袋里又开始出现零散的片段了,不要,不要,啊,不要啊!玉儿使劲摇头,这地方让玉儿感到害怕,感觉到死亡的影子,刘帅紧紧的抱着玉儿,他知道自己没路了,刘帅冷笑一声对着手持棍棒的那几人说道,秃头呢?我要见他。
第三十八章 灵狐VS黑豹 ∓#160;还是在同一家客栈,同一个房间,刘帅问道,货在哪里?秃头男悠悠的回答,这次的货查得很紧,过两天你还是在老地方接应,如果这次的事办好了,威哥保证不会再来找你,刘帅知道这都是废话,每一次都将是最后一次,但是,为了能安全的回到紫竹园,从而摆脱秃头男,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帮忙,刘帅厌恶的对秃头男说道,希望你们说话算话,刘帅说完径直回到自己房里了,玉儿从刘帅之前对那几个棍棒男说话时就大概明白了,原来这一路的意外都是人为的,想来必定是刘帅得罪什么人遭来的追杀,但每一次的意外针对的人都是自己,从被醉汉提刀追砍,再把吉普车撞来,花盆无故掉下,再被一帮棍棒男追打,虽然玉儿不害怕被连累,但总得知道原因,于是,玉儿来到刘帅房间,准备询问事情的经过,刘帅正无精打采的坐在床上,他在想这些货该怎么处理,他不可能去害自己的同胞,但是为了应付威哥那边,还是要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尽管自己不愿意也没办法,这辈子碰上威哥那帮人是自己一身的污点,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就不该贪慕荣华,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落得如此地步,玉儿的脚步声打断了刘帅的思考,他看着玉儿关心道,怎么样?头还痛吗?玉儿摇摇头,随后问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刘帅装傻,什么什么人?不懂你在说什么?玉儿走过去和刘帅并排坐在床上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别装傻,刘帅眼神里有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惊慌,随后又恢复神色,他们是,他们是我的仇人,刘帅结巴道,玉儿不相信,她看着刘帅道,你不相信我,不,怎么会不相信呢?玉儿继续追问,我要听实话,刘帅想了想问玉儿,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玉儿嘻笑道,这个问题与我问你的问题有何关联,先回答我,刘帅正言道,嗯,玉儿歪着脑袋想,我刚苏醒过来时看到你拥着一美人,好感说不上来,但也没讨厌你,之后,见你经常带着不同的美人,感觉你很轻浮,后来我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中,又发现你并非无情和薄情,至少对我还算不错,不仅救了我,还陪我聊天,散步,让我这个失忆女子在你那白吃白住,这一点我很感动,让我在紫竹园的生活变得有色彩,已经不知不觉中把那里当作我的家了,但是,我有时候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悲伤与无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呵呵,刘帅笑道,看来你对我印象不错,如果知道我是什么人,估计会离得远远的,玉儿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总是我的救命恩人,告诉我实话,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救命恩人吗?刘帅戏弄玉儿,救命恩人和哥哥,这是玉儿的回答,哥哥,刘帅心想,我不想当你哥哥,可是脸上却没丝毫变化,他说道,你真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吧!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第三十九章 她不敢! 我从小是个孤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街上乞讨干过,偷偷摸摸做过,后来大些便做苦力,也能吃饱饭,三年前,我和一个女子相恋,我很爱她,因为她不嫌弃我穷,愿意和我谈论婚嫁了,待我攒够彩礼便可取她为妻,为此,我日夜奔波,每天累得不成人形,有一日,我在街上见到她,却是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我当时一心想的就是那男人欺负她,为此我使劲把那男人揍了一顿,事后,她很生气的告诉我,不想和我在一起过苦日子了,让我以后别再缠着她,我当时痛苦得都想去死了,钱在我心里就成了我唯一活下去的目标,有一天,一个人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没有过问来人,拿着钱直接找到她,却看到她已身怀六甲,我又慌张的跑回来了,既然她都这样了,那自己还怀念什么,我用这笔钱每天吃好的,玩好的,每夜叫美人作陪,一个月后,我把钱全花光了,这时候要债的人来了,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做足了心思准备替那人赴汤蹈火,谁知,他竟要我为他销售货物,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害人的大烟,我当时吓了一跳,把这东西卖出去那我得害多少人,死一百次都是不够的,于是,我将货偷偷运往海外,在那里把第一批货物解决了,可是,那帮人接二连三的来找我,我不可能每次都这样做,万一哪次死在海外回不来呢?于是,我将货偷偷藏起来,去学着那些大侠一样劫富济贫,将捋来的钱当作售货的钱交给他们,你就是那次我去接货时救下的,那个悬崖底下有一条秘书通道,可以逃过警察的追查,每次的交货地点都定在那里,玉儿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被那些人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了,刘帅嗯了一声,玉儿又问,为什么不报警,报警,那警察不得把我一起抓了吗?虽说我没有残害同胞,但知情这么久了不报,那罪也不小吧!还有我劫了不少官员的钱财,虽说他们罪有应得,但我也是难逃一死啊!现在只怕是怎么洗也洗不清我的罪孽了?刘帅冷笑一声,小甜甜,现在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后悔认识我了吗?玉儿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刘帅耳边悄声说,咱们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掉这些人,刘帅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用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玉儿先别说话,怕隔墙有耳,待夜深人静时,刘帅悄悄潜入玉儿房间,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这里将会上演春光大戏,就连一直暗中派人跟踪他们的秃头男得到密报都是刘帅半夜进入女子房间做苟且之事,听得秃头男一愣一愣的,谁知竟是在秘密进行一段计划,天亮之后,刘帅带着玉儿走了好久的路来到一条秘密通道,这里果然很隐蔽,没想到从桃花湾那个悬崖上面居然会有一条这样的通道直通崖底,玉儿熟悉过地形之后,便决定与刘帅一起实施这个计划,到时候玉儿不用参与到交易中,只管暗中给刘帅通风报信,接到信号,刘帅一路往玉儿那个方向跑,带着玉儿从此过着逃亡的生活,这是他们事先就想好的结果,交易的时间定在两天后的下午五点,秃头男将货交给刘帅,刘帅接到货进行秘密销售,在这期间,玉儿偷偷写了封匿名信交到警察局,举报两天后的下午五点,有人在桃花湾的悬崖底下进行du品交易,并交待清楚桃花湾的悬崖上有块大石头,从石头后面下去可以直通崖底,切勿打草惊蛇,此信息真实有效,警察局接到这封举报信很重视,立刻调集人手展开抓捕行动,并增加了外援,外援就是赵志鹏,谁都知道在这桃花湾赵志鹏训练出了一批非常得力的手下,各方面的能力都不比警察差,所以在这桃花湾王三的药材生意和码头生意从无人敢抢,赵志鹏在接到指示外出增援后,便暂时放下了对玉儿的思念,全力协助警察办案。
) 第四十章 故事 ∓#160;到了交易这一天,刘帅早早的就在崖底下等着了,玉儿悄悄躲在一棵大树底下,这个位置比较高,也很隐蔽,既能清楚的看见秃头男他们的动作,又能第一时间看清警察什么时候到,刘帅等了好久也不见秃头男,心想这计较不会被他识破了吧!他悄悄抬头往大树那里看去,玉儿摇晃几下手示意刘帅别着急,继续等,果然,等了一会儿就见秃头男带着四五个人提着一箱货走过来了,刘帅假装一脸的不高兴,秃头男,你耍我呢?要我在这等那么久,再不来我可就走了,秃头男用手捂着嘴干咳了两声说道,我今天的感觉不太好,所以在上头多观察了一下,总他妈的感觉会出事,哦,那你在上面发现什么没有?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快来点点货,早点撤了,赵志鹏在秃头男还没下崖底时就发现了,他隐蔽在一处凹陷内,待秃头男等人进入通道时才出来,走进一看,这里的确有一条通道,他迅速通知隐藏在不远处的警察,陆续进入通道,玉儿一直在注意着通道这边的动静,因为交货地点距离通道有点距离,一旦警察出现,刘帅可以及早脱身,终于,在见到第一个警察出来时玉儿就在大树旁突然挂了个白色布条,在这偌大的崖底,没有人会细心到发现一块多出来的小布条,但刘帅发现了,他知道警察已经来了,对秃头男说道,看,我等了你这么久都憋坏了,稍等我一分钟,方便一下再点货,秃头男不耐烦道,快点,刘帅点头哈腰,是,是,马上,玉儿又摇摇那些树枝,示意刘帅快点,警察已经全部过来了,所有警察偷偷往四周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秃头男手下的一个人转身看刘帅方便完没有,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帮身穿警服,手握家伙的警察,他大叫,不好了大哥,警察来了,秃头男几人货都来不及提,纷纷往各个方向跑去,可是,无路可逃,警察把秃头男等人一一抓获,刘帅趁着警察抓捕秃头男等人时一路狂奔到玉儿身边,玉儿起身与刘帅一起逃跑,在玉儿起身的一瞬间,赵志鹏看见了,他不禁出声,玉儿,玉儿和刘帅一起往大山里面跑去,赵志鹏看见后也紧追而去,嘴里不停的喊着玉儿名字,没有人会注意赵志鹏突然不见,在抓到秃头男等人时,警察局长仿佛看到了前面白花花的钞票,命令手下人马上抓回去审问,这次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估计马上就能得到提升,一想到这里,局长的眼睛都迸出火花了,赵志鹏追到一半就不见人影了,玉儿,玉儿你在哪里,你出来啊!我是志鹏哥,玉儿,赵志鹏一个人在大山里喊着玉儿名字,玉儿和刘帅就躲在不远处的地方,玉儿听着这声音很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是谁?她很想出来见见这位男子,他口中的玉儿会是自己吗?为什么他的声音能融化自己的心,可是刘帅看出玉儿的心思,用手紧紧的捂着玉儿嘴巴,悄声说道,他是警察,你别上当,这下玉儿眨巴着眼睛点点头,是啊,他是警察,赵志鹏喊了半天没反应,他相信自己不可能眼花,玉儿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既然玉儿不肯见自己,那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想到这里,赵志鹏又快速来到通道,一个人上去了。这次立了大功,警察局长还特意上门来感谢赵志鹏,赵志鹏回答,局长以后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志鹏一定竭尽全力。寒暄了一会儿后警察局长便告辞了,玉儿和刘帅见赵志鹏一走,也赶紧下山往通道那边离去了,刘帅说道,小甜甜,秃头男被抓,定会将我供出来,只怕是我将过着一生逃亡的生活了,我分析过,你当初就是从这悬崖上摔下去的,那很有可能你的家人在这里,所以你才会觉得这里熟悉,我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去找你的家人吧!玉儿看着刘帅,突然哭了,好啊刘帅,秃头男被抓你自由了,就可以自私的抛弃失忆的我,一个人走了,那我怎么办呀?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我该怎么办呢?刘帅眼眶一红,一把抱着玉儿道,小甜甜,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能让你和我一样一起逃亡,你已经失忆了,如果有一天想起来自己是谁,定会责怪我的,不,我不管,虽然我也很想拥有完整的人生,但是老天偏不让我拥有,以前的人和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是,从你救我起我便将你视做家人,既是家人,哪有抛弃的道理,刘帅知道,玉儿纯粹的把自己当做家人,像哥哥一样的家人,也罢,走,咱们回紫竹园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里。
l 第四十一章 许之旭 果真如刘帅所说,秃头男不仅将刘帅供出,还指认他是幕后老板,看来是为了保护真正的老板,威哥,这幕后老板的罪名可不是乱认的,认了只有死路一条,刘帅和玉儿经过乔装打扮成一对夫妻,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码头,所有的人都被赵志鹏下令严查,码头是赵志鹏的,警察就把码头的检查交给赵志鹏,边上还贴有刘帅的画像,赵志鹏一身黑色西装,戴了副墨镜,慵懒自如的坐在一边品茶,样子倒像几分黑社会老大,玉儿与刘帅本来想尽早逃出桃花湾,没想到,各个路口都被严密封锁,四处贴着画像,看来想逃是不太可能了,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经过赵志鹏身边时,玉儿不小心踩到了赵志鹏的脚,对不起先生,对不起,玉儿害怕的道着歉,这声音,好熟悉,赵志鹏眉毛一挑,抬起头却什么也没看到,玉儿和刘帅快步离开码头,好多人啊!玉儿说道,看来咱们得另想办法了,说着两人又快速来到一个人少的拐角,直接坐在地上休息,刘帅说道,小甜甜,白天查得紧,咱们先找个地方养足精神,晚上再试试看,嗯,玉儿回答,赵志鹏其实是不想参与到这些事当中来的,可是警察局长的面子也不能不给,这做生意还得需要当官的庇护,如果不帮忙,只怕是王家的这些生意也不会长久,义父一直都教导自己如何与官场中人保持长期的情谊,那就是互相利用,只有这样才能保持长久的情谊,晚上,赵志鹏回家时去唐府看了玉儿的父母,两位老人在玉儿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消瘦了不少,唐国强虽为丝绸店老板,现在却也不怎么打理店铺的事情,全都交给唐莹莹管理,有重大决策时才出来坐阵,家里的竹心摇在玉儿失踪后,一直被秀云压着,在外人看来是夫人教训姨太太,可实际上,秀云是趁机想把玉儿母亲扫地出门,奈何赵志鹏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化解了玉儿母亲的危机,这次,秀云说自己的首饰不见了,却在玉儿母亲的房里找到,还大言不惭的要唐国强主持公道,唐国强随后一个耳光便招呼到秀云脸上,并威胁道,你如果再胡闹就给我滚回凤凰城去,以前的秀云只能忍气吞身,可现在的秀云不一样了,她捂着被打的脸,像泼妇一样突然冲过去和唐国强扭打在一起,吓得玉儿母亲连连后退,赵志鹏的出现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他扶着玉儿父母回房,安慰着二老,出来时与秀云碰面,赵志鹏用眼神死死的盯着秀云,那样子好像在说,如果被我发现什么,你会死得很惨,盯了一会儿,赵志鹏便离开了,秀云直嘟囔,得瑟什么劲呢?啍,便也扭着腰回房了,夜晚,玉儿和刘帅又再一次回到码头,好像都没有人,正当玉儿高兴时,一帮人从四面八方打着手电围过来了,不许动,不许动,刘帅知道自己死定了,他没有反抗被当场抓住,而玉儿却被吓得四处乱窜脚一滑,掉进水里了,刘帅被人抓住动弹不得,他一边使劲挣脱一边大声喊,有人掉下水了,有人掉下水了,快救救她,快救救她呀?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赵志鹏听到有人掉下水,扑通一声也跳下去了,玉儿不会游泳,在水里使劲拍打着水面,脑袋一上一下的,嘴里还一直喊着救命,救命了,玉儿再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这种感觉让人害怕,突然,一幕幕的画面在脑海中连接起来,种种画面,终于,玉儿记起来了,是被秀云的那个相好大川推下悬崖的,玉儿用尽全力使劲在露头时喊道,志鹏哥,救我,声音越来越弱,整个人已经深入水里了,这大晚上的,也不好分辨方向,但赵志鹏却听到了玉儿的呼唤,仅凭感觉便找到玉儿的方向,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玉儿,玉儿已经快不行了,水里严重缺氧,赵志鹏抱着玉儿,嘴对嘴的进行人工呼吸,感觉玉儿好转后,赵志鹏一手托着玉儿,一手浮着水面,很快便游上来了,赵志鹏将玉儿平放在地上,双手交替按着玉儿胸口,一边按一边做着人工呼吸,还不停的喊着玉儿名字,玉儿,快醒醒,玉儿,快醒醒啊!很快,玉儿就咳嗽着将嘴里的水吐了好些出来,慢慢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了此人正是赵志鹏,玉儿突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大哭道,志鹏哥,志鹏哥,赵志鹏一把紧紧的抱着玉儿,我的玉儿终于回来了。
第四十二章 烛火过敏 两个差不多一年未见的恋人紧紧相拥,泪水模糊了两人的双眼,就连站着执行任务的赵志鹏手下都不禁吸了吸鼻子,不忍打扰两人,过了好大一会儿,赵志鹏怕玉儿受凉生病,抱着玉儿就往王府里走去,顺便吩咐手下,将此人押回警局,玉儿一听,立刻跳下赵志鹏的怀抱,对着赵志鹏耳语几句,心想,该死,怎么忘了刘帅被抓的事情,她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在赵志鹏的搀扶下来到刘帅身边,刘帅被绑着手,但是刚刚看见玉儿掉下水时也被吓了一跳,后来又见玉儿与赵志鹏深情相拥,他笑着问道,小甜甜,你恢复记忆了,玉儿现在身体很虚弱,她点点头表示回答,却在下一秒晕倒在赵志鹏的怀里,赵志鹏看了看刘帅,吩咐道,先把他带回府里,便抱着玉儿离开了。赵志鹏沒有先将玉儿送回唐府,而是抱回自己府中,让丫环为玉儿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命人熬姜汤驱寒,玉儿躺在赵志鹏的房里,盖着他的被子,闻着他的味道,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赵志鹏看着心疼,他知道玉儿受了委屈,拥着玉儿,替她吻着脸上的泪珠,玉儿,先把身体养好,之后的事情慢慢再说,玉儿含泪点点头,转而又继续说道,志鹏哥,刘帅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别亏待了他。赵志鹏摸着玉儿的小脸,温柔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经玉儿交待,赵志鹏将刘帅安排在一间客房,并让两个下人好生伺候,他走进房里,刘帅正坐在床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赵志鹏看了看房间,有礼貌的开口问道,住得习惯吗?刘帅听到声音,也看了看赵志鹏,冷笑一声,像是挑衅一般问道,你就是小甜甜的心上人?怎么,有问题吗?赵志鹏反问,感谢你救了她,哦,对了,她叫玉儿,竹玉儿,不叫小甜甜,听到刘帅将玉儿叫做小甜甜,赵志鹏心里很是不舒服,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东西一样,两个大男人夹枪带棒的谈话实在无趣,赵志鹏是相信自己玉儿的,他对刘帅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玉儿的救命恩人我定不会亏待,说完径直走出房门了,刘帅听着这话心里也是很不舒服,倒床上,蒙上被子就睡了。玉儿经过一整晚休养,身体已无大碍,早饭时,玉儿在饭桌上讲述了自己遇害的经过,以及刘帅的救命之恩和失去记忆,这些话听得赵志鹏拳头紧握,恨不得将大川碎尸万断,他慢慢平复了下情绪,将一块红烧肉夹到玉儿碗里,放心吧!这些人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王三也听得怒骂起来,这秀云可真歹毒,如果不想个办法,怕是你母亲会遭此毒手,大家纷纷讨论着怎么收拾秀云和大川,刘帅在席间一言不发,之前听玉儿讲述自己遭遇时虽然也是气氛难平,可现在,玉儿恢复记忆了,不会再依赖他了,心里倒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玉儿看出刘帅心思,凑到刘帅耳边说道,刘帅,我恢复记忆了你不高兴吗?刘帅含糊道,高兴,高兴,然后端着饭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菜都没吃,玉儿眼睛一转,又凑到赵志鹏身边,对了志鹏哥,你们是不是在通缉刘帅,赵志鹏嗯了一声,玉儿又将刘帅与秃头男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刘帅并不是幕后老板,威哥才是,不过,一般没人知道威哥的底细,更不知他的行踪,还有就是刘帅并没有贩du,那些东西都被他烧了,志鹏哥,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事解决了,赵志鹏眉头一皱,看了眼刘帅道,我尽力,这段时间,玉儿一直住在王府,没露出一点风声出去,就连玉儿父母也没告诉,玉儿说既然都等了这么久,不访再多等等,等除掉秀云和大川,自己再光明正大的回去。
第四十三章 脑子不好 眼下最主要的就是刘帅的事情,虽然刘帅不曾求过赵志鹏帮忙,但是玉儿却不止一次的提过,赵志鹏理解玉儿想报答刘帅的心思,所以,赵志鹏去局长家里找了局长,并向局长谈了刘帅的情况,龙局长,这个刘帅并非幕后老板,幕后老板另有其人,还望龙局高抬贵手,撤销对刘帅的通缉,局长听了表情为难的‘’哎‘’了一声,然后对赵志鹏说道,志鹏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没有说服力啊,那几个被抓的人一口咬定刘帅就是幕后老板,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说撤销就撤销,你得理解理解我啊!赵志鹏笑着将一个盒子递给龙局长,龙局,证据会找到的,此事就拜托你了,局长打开一看,脸上都乐开花了,是,是,会有证据的,放心吧!赵志鹏就这样把刘帅的事摆平了,心想,这年头还是有钱好办事,玉儿将这事告诉了刘帅,可见刘帅并没太大情绪,只是淡淡的道,你那心上人很厉害嘛,听刘帅夸赵志鹏,玉儿昂起下巴,得意道,那当然,志鹏哥说能办就是能办,模样甚是骄傲,却不曾看到刘帅眼里的忧伤,刘帅心想,小甜甜,只要你幸福就好,晚上,玉儿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赵志鹏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了,他先是轻轻拍了拍门,玉儿,玉儿,休息了吗,没人回答,赵志鹏又像作贼似的悄悄推门进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进来了,玉儿躺在床上,假装闭着眼睛睡着了,赵志鹏走到玉儿床边,还以为玉儿真睡着了,可是,仔细一看,两只眼珠不停的在游走,嘴角还挂着笑意,明显是装睡,赵志鹏心想,好你个玉儿,竟敢捉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赵志鹏毫不犹豫的也跳上床,侧身将整个唇盖上了玉儿的唇,还不停的用舌撬开玉儿的贝齿,甚是霸道,玉儿装不下去了,这么久的思念将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她本能的回应着赵志鹏,两只手不由自主的缠上赵志鹏的脖子,赵志鹏感应到了玉儿的回应,嘴角上扬,一个翻身压在了玉儿身上,玉儿睁开眼睛羞红了脸,赵志鹏挑逗道,不装了?玉儿嘟着小嘴,就知道欺负我,赵志鹏看玉儿这模样实在惹人爱怜,他不顾一切的吻着玉儿,从眼睛,鼻子,嘴唇,再到脖子,手也没闲着,揉着玉儿饱满的双峰,双条腿将玉儿紧紧的夹住,玉儿忍不住发出呻吟,嗯。。。啊。。。嗯!这声音刺激着赵志鹏,他吻得更加卖力,像是要把玉儿吻进骨子里,赵志鹏越来越受不了了,他双手急切的想解开玉儿的衣服,却被玉儿按住,别,别,把这美好的一次留到咱们新婚之夜,玉儿的话让赵志鹏清醒了不少,他翻身下来,揽着玉儿肩膀,吻着玉儿发丝,对不起,差点伤害你了,玉儿用小手捂着赵志鹏的嘴巴,志鹏哥,不许这样说。赵志鹏又将玉儿紧紧抱着,两人相拥在床上说悄悄话。天亮时,一个丫环推门而入,本想叫玉儿洗漱,却没想看到了床上的两人,丫环惊的张大了嘴巴,玉儿则小脸微红将被子盖住了头,赵志鹏怒了一声,看什么?玉儿早晚是我的人,还不赶快出去,是,少爷,丫环连连点头,转身出了房间。早饭时,玉儿去刘帅房里叫他,敲了半天门也没反应,玉儿想着,不会还没起床吧!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玉儿奇怪的推门进去一看,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再一看,桌子上有封信,小甜甜亲启,玉儿打开信,小甜甜,我走了,很高兴你恢复了记忆,并找到了心爱的人,我的事情,麻烦你帮我转告你心上人,谢谢他,祝你们幸福!刘帅亲笔!刘帅走了,玉儿看着这封信,眼泪突然就哗哗的掉下来了,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失忆那段时间的画面,小甜甜,今天感觉怎么样?小甜甜,屋里呆着闷,就出来多走走,小甜甜,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小甜甜,我分析过,伱是从这悬崖上掉下去的,很有可能你的家人就在这桃花湾,小甜甜,我不能照顾你了,你找你家人去吧!呜呜呜,玉儿哭了,哭得好伤心,那些日子多亏了刘帅,多亏了他自己才能活到今日,如今自己康复了,而刘帅却选择了离开,这个在自己心里像大哥哥一样的人离开了,玉儿很是难过,趴在桌上哭了好大一阵子,赵志鹏见玉儿许久不出来,便过来看看,玉儿正趴在桌上哭泣,手里还拿了封信,赵志鹏打开看后,叹了口气,伸手摸着玉儿的头安慰道,别哭了玉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玉儿抬起哭紅的眼睛对赵志鹏说道,志鹏哥,刘帅就像我的哥哥一样,以后,如果他有什么事?咱们一定帮他,赵志鹏点头答应,牵着玉儿的手走出了房间。
第四十四章 出去 刘帅走了后,玉儿很快便恢复了情绪,她让赵志鹏暗中查探大川的底细,大川和秀云是怎么认识的,大川又是怎么进凤凰城的家的,以及两人是如何勾搭上的,赵志鹏派去凤凰城打探的人回来说,大川是秀云娘家那边的人,秀云奉父母之命嫁给唐国强后,唐国强经常外出,在家里对秀云也是爱搭不理,后来凤凰城那边的纺织厂缺人,秀云就说介绍娘家的人过来帮忙,唐国强也没反对,再后来生了唐莹莹后,唐国强就更不着家了,估计是那会就勾搭上了吧!再后来,唐国强在桃花湾的仓库被烧,秀云母女才带着大川一起过来的,玉儿听了这些查探回来的消息,脸色难看,看来爸爸被秀云戴绿帽戴了很多年了,赵志鹏询问玉儿,你想怎么做?玉儿想了想,之前爸爸妈妈在找我时,秀云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所以肆无忌惮,那咱们就先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赵志鹏一挑眉,好办法,不过,怎样攻破呢?问完又像挑逗似的看着玉儿,眼睛直瞄玉儿敏感部位,玉儿一粉拳揍上赵志鹏胸口,志鹏哥,别闹了,到时候你配合我就行。夜晚,所有人都睡着了,赵志鹏带着玉儿翻墙进入唐府,赵志鹏会功夫,搂着玉儿纵身一跃,便进来了,玉儿回到了这个久违的家,先是进自己房间看了看,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家具,一样的摆设,只是许久没人住,少了些人气罢了,再到爸爸妈妈房间,差不多一年未见,他们憔悴了许多,就连睡着时眉头都是皱起的,玉儿不忍看下去了,怕会突然与他们相认,坏了大事,又来到秀云房间,赵志鹏给玉儿换上一件白色的披风,将身体全裹在里面,玉儿把头发披在肩上,还用面粉将小脸涂得煞白,再取出一支口红将嘴唇涂上,手上的十根手指甲早已涂上红色的指甲油,一幅张牙舞爪的样子着实吓人,赵志鹏悄悄的将秀云房间的窗户打开,借着外面的风将玉儿头发吹得飘起来,玉儿示意赵志鹏可以开始了,赵志鹏轻轻的掐着秀云的脖子,力道很到位,又能让秀云感到要窒息的感觉,又能挣扎着醒过来,赵志鹏见秀云马上醒来,放手躲在了门后面,玉儿被窗户外的风把头发吹得飘飘的,她就站在秀云床前,伸出十根全涂上指甲油的手指,张牙舞爪的在秀云面前卖弄,脸色煞白,嘴唇阴红,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玉儿不停的念着这句话,秀云看见这一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不,不,不是我推你下去的,是,是大川,你去找他索命,不要,不要找我,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玉儿又念,秀云‘’啊‘’的一声大叫,有鬼啊!有鬼啊!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双手不停的在床上挥舞着,声音太大,已经引来隔壁房间的开门声,赵志鹏搂着玉儿像风一样的跑出房间,纵身一跃,又跳出了围墙,接着又来到大川住处,凡是丝绸店的工人都安排了大宿舍的,七八人一间的那种,可大川现在是掌柜,住得是单人间,刚好方便我们吓他,玉儿又把用在秀云这里的一切全用在大川那里,结果都差不多,只是大川没推脱说是秀云指使的,只是一个劲的大叫,有鬼啊!玉儿与赵志鹏相似一笑,这只是第一步。
第四十五章 习俗 秀云经过这一吓,一整晚都哭闹着不敢睡觉,唐莹莹见母亲这样,一直安慰着她,没事的妈妈,莹莹在这陪你,不用害怕,秀云精神恍惚,她告诉女儿,莹莹,她来了,她来找我了,就刚才,真的来了,秀云一边告诉唐莹莹玉儿的鬼魂来了一边害怕的缩在墙角,手脚胡乱挥舞着,唐莹莹是知道玉儿掉下悬崖的事的,听母亲说玉儿的魂魄来索命,估计也是心里有愧,在房间来来回回的看,和母亲蜷缩在一起,秀云还在不断的说着见鬼的事情,莹莹,她真的来了,怎么办?一闭上眼睛,她的魂魄就会来索命,那感觉太过真实,要不是醒得早,在梦中就被她的魂魄掐死了,怎么办啊!秀云现在完全像得了失心疯的女人,唐国强与竹心摇听到喊叫声,好心过来询问,却遭来秀云无情的怒骂,唐莹莹怕母亲口不择言乱说话,便打发着唐国强与竹心摇回屋,竹心摇还是不放心的指着秀云,莹莹,你妈妈她没事吧!唐莹莹抱着神智不清的秀云说道,二娘,我妈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没事的,你和爸爸快回去睡吧!这边的大川也和秀云情况差不多,天亮的时候,秀云神智恢复了不少,她去找了大川,告知昨晚的事情,大川也很震惊,但更多的也是害怕,这玉儿的确是被自己亲自推下去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可能有机会生还啊,如果是死了,那么就是她觉得自己死的冤枉,所以来报仇了,两人同时遇见鬼,商量了一下,秀云决定请个道士来家里做做法事,毕竟是做了亏心事,心里确实很害怕,玉儿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的攻破他们的心里防线,她笑着对赵志鹏说道,志鹏哥,他们这几日估计都不敢好好睡觉了,咱们先歇息几天,等他们放松警惕时再接着实行第二步计划,你说呢?赵志鹏宠溺的摸着玉儿的头,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我就什么时候动手,我的玉儿受了这么多苦,定要让他们加倍奉还,说完赵志鹏将玉儿紧紧的搂在怀里。唐国强自玉儿失踪后基本都在家里陪着竹心摇,那晚的秀云大喊大叫说见鬼的时候,他们心里也没往其它地方想,还以为只是纯粹的做恶梦,可是今天,秀云突然往家里请了个道土,说是家里有脏东西,需要驱魔辟邪,道土身穿道袍,头戴八卦帽,手里还拿着一把桃木剑,有模有样的在家里的每个房间都挥舞一翻,到玉儿房间时,道士称这里阴气最重,需要将这间屋里的东西全部用大火焚烧才能辟邪,秀云心想,这大师果然有道行,才进来就看出这里的问题,顿时对这位大师敬畏了不少,是的大师,按你说的办,我即刻叫人把这里的东西全烧了,听到这里,唐国强质问秀云,你这是在做什么?家里能有什么脏东西?别听他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赶快把他给我轰出去,秀云也不搭理唐国强,叫下人把玉儿房里的东西全搬院子外面去,竹心摇死命拦着,不许动,我的玉儿要回来的,你们谁也不许动玉儿的东西,那些下人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搬,只能无奈的看着秀云,秀云大喝一声,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大师说这里的东西阴气重吗?难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死吗?秀云现在的样子哪像个夫人,明显的像个泼妇,唐国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反手一耳光打在了秀云脸上,你闹够了没有?要说这家里有什么脏东西,我看就是你,说完又用手指着准备进屋搬东西的几个下人,还有你们,这家里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你们是领着谁的工钱,不想干的都给我滚,几个下人灰头土脸的该干嘛干嘛去了,秀云捂着被打的脸,眼睛都快瞪翻过去了,她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的与唐国强翻脸,得尽快要女儿早点把那事解决了,她对着道土有礼貌的说道,大师,今天劳烦你跑一趟了,家里的事改天我再详细跟你说,说着又将一张银票交给道土,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大师笑纳,道士不客气的将银票收入囊中,提着自己的桃木剑离开了。
第四十六章 别碰他 ∓#160;唐莹莹最近都很晚才回来,也许是她不擅长经营管理,店铺的生意在她接手后每日下滑,唐莹莹为人高傲冷淡,很多事从来都不会亲自动手,之前玉儿在的时候,镇上袁夫人的货都是玉儿亲自送的,自从玉儿失踪后,伙计来送过两次,袁夫人知道是唐莹莹接手后便不在‘’要强丝绸‘’订货了,所谓人去楼空就是这个道理,当初选择这家丝绸店是因为玉儿的关系,或许应该也怪唐莹莹不会维护与客户之间的关系吧!唐莹莹一回来,秀云立即将她拉进自己房间问道,莹莹,之前妈妈跟你说的事情你办好了没有?唐莹莹一脸疲惫的样子,她直直的躺在床上慵懒的回答,什么事情啊妈妈?我这段时间都累坏了,店里有好多退货的订单需要处理,还有很多掌柜的也纷纷请辞,最要命的是,每个月的销售额竟然达不到爸爸要求,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店铺得完蛋,接着唐莹莹又‘’哎‘’了一声,真不知竹玉儿当初是怎么去处理的,要是让爸爸知道我把店铺经营成这样,估计得气疯,秀云拉了下女儿的手臂说道,莹莹,你忘了,之前我告诉过你,你爸爸不疼咱娘俩,现在竹玉儿已经不在了,店铺又是你在管理,你赶紧找机会让你爸爸将店铺转移到你名下,这样我们娘俩才会有好日子过,不然以后财产全给那贱人了,我们只能流落街头,唐莹莹无奈的对秀云说道,妈,就是因为竹玉儿不在了,爸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没有人会来和我争,所以我没必要这么做,再说了,店铺在爸爸名下与在我名下不都一样吗?早晚都是我的,秀云一把揪住女儿耳朵,死丫头,这么做是怕夜长梦多,你明不明白,哎哟哎哟,唐莹莹疼得夸张的叫出声,一边使劲拍打母亲揪住自己耳朵的手,一边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真不明白你怕什么,难不成那竹玉儿又活过来与我争财产吗?看见母亲的手又抬起来往自己耳朵上去,吓得唐莹莹赶紧改口,好了好了,我找机会试试,秀云得到女儿的保证,心满意足的笑了。王府里,玉儿正在为她心爱的志鹏哥缝制衣服,那一针一线完全得到了母亲的遗传,做工非常精致,玉儿心想,等把秀云和大川的事情公诸于众,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回家,和志鹏哥的事情也就可以瓜熟地落了,玉儿想到这里,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心里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突然,赵志鹏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头,将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针不小心刺破食指,冒出点点鲜红,赵志鹏心疼的将玉儿食指放进嘴巴里吸吮,过了一会儿,赵志鹏将玉儿手里的针线及衣服放在了一边,深情的看着玉儿,这些事你不用做的,府里有的是人做,看吧!都伤到手了,说着赵志鹏又将玉儿的手放在自己心跳的位置,对玉儿说道,我会心疼的,玉儿感动的扑进赵志鹏怀里,志鹏哥,我只是想亲手为你缝制一件衣服嘛!刚刚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吓到我,我也不会扎到手的,说完还嘟着小嘴使劲往赵志鹏怀里钻,赵志鹏搂着玉儿,好好好,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哦,对了,你让我调查的大川那事,有什么发现吗?玉儿好奇的问道,除了大川和秀云那事,我还发现了最近‘’要强丝绸‘’的生意每日下滑,很多分店的掌柜因受不了唐莹莹的嚣张跋扈纷纷请辞,很多的客户都说现在的丝绸没有以前的质量和成色,都要求退货,玉儿紧张的问道,那爸爸都不管吗?伯父他因为你的失踪,店铺的事基本都不管,每日在家陪着你母亲,赵志鹏又继续说,看来你要早点出现解决这一困难,玉儿想了想,挣开赵志鹏的怀抱,站起来说道,志鹏哥,接下来我们就将大川和秀云的事揭开,你找人暗中跟着他们,找机会下手,让他们没脸做人。
第四十七章 血莲 自从‘’玉儿的鬼魂出现‘’,秀云与大川已经好久没有私会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怕是一种煎熬,这天,秀云照例在快收工时赶到大川所在的分店,半老徐娘的人打扮起来也增加了不少风韵犹存的感觉,赵志鹏的人来禀告,秀云去了大川所在的店铺,玉儿知道机会来了,她告知赵志鹏手下,接下来要做什么?唐府里,唐国强接到一个家丁送来的字条,上面写着,大川所在的分店出现严重事故,请快速去处理,再晚来不及了,落款处没有写,唐国强想了想,这是谁写的?店铺出事直接找莹莹,为何又将字条交到自己手中呢?看来事情很严重,莹莹,莹莹,唐国强叫来女儿,怎么了爸爸,赶快收拾一下,咱们去大川那个分店,唐莹莹一头雾水,这都快收工了去那儿干嘛?唐国强表情严肃的问道,这段时间,店铺里的事一直是你在打理,难道你认为自己做得很好?唐莹莹心虚,自己确实做得不好,难道被爸爸发现了,她态度马上转变,好的爸爸,我们去看看,竹心摇眼见这父女俩要出门,便知店铺里出事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好歹也可以去看看,顺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要求同去,唐国强也没阻止,三人一起来到大川的分店,这唐莹莹心里像有块大石头似的堵着,店铺出事,肯定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可是此时,妈妈又不知跑哪去了,万一被爸爸训斥,也好有个人保护,唐莹莹这么想着,玉儿与赵志鹏也同样来到这里,就和上次不小心撞到他们在做苟且之事一样,只不过,这次玉儿没有开门进去,而是等着唐莹莹自己开门,果然,到了地方,唐莹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三人名怀心事,唐国强想,这店铺都关门了,能出什么严重事故,唐莹莹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竹心摇只是左看看,右看看,一幅茫然的样子,越走越近,忽然,他们听到了声音,刚开始听不出是什么,慢慢的,三人开始面红耳赤,唐国强与竹心摇算是过来人,两人都面露难堪之色,心想,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里做这种事,唐莹莹一个未婚少女,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里面的两人是干柴遇烈火,一点不知外面的事情,秀云全身脱得精光,趴在大川身上上下摆动,闭着眼睛享受,嘴巴里不时的发出舒服的声音,大川也一样,两只手不停的揉着那对松软的馒头,也很有节奏的配合,秀云,秀云,你真是让我爱死了,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秀云也叫道,大川,大川,咱们一起飞吧!快点,受不了了,这样的节奏堪比年轻人啊,大厉害了,当外面的三人齐齐的出现在两人眼前时,两人当场吓得恨不得钻进地洞,特别是秀云,她刚才的样子像个荡妇一样,在面对自己女儿和唐国强时,她大叫一声‘’啊‘’随后顺手将一件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在这夏秋时节,居然冷得瑟瑟发抖,大川的表情先是一震,而后便恢复淡然,安静的穿着衣服,唐莹莹想不到自己母亲居然会干出这种事,她指着母亲质问,妈,你们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突然加大声音,像发飙一样的跑过去摇晃着瑟瑟发抖的母亲,你怎么那么荡,秀云被撞破这种事情,已经没脸再说话了,她只能一个劲的哭,女儿的辱骂也只能默默承受,大川穿好衣服,将秀云的衣服拿给秀云,又转脸对唐莹莹说道,莹莹,你不能这么说你妈妈,唐莹莹眼神凶狠的盯着大川,莹莹是你叫的吗?你配吗?你这个不要脸的下人,勾引我妈,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跟过来,大川自知理亏,没有和唐莹莹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转头看着唐国强,唐国强和竹心摇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大川像是谈话一般问道,你知道我们的事了,你想怎么做?唐国强没有说话,背着手,转头往外走了。
第四十八章 放开他 唐府里,唐国强面无表情的将一纸休书递给秀云,唐莹莹跪在唐国强脚下哀求道,爸爸,你原谅妈妈吧!她只是犯糊涂,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唐莹莹用眼神示意母亲认错,可秀云却假装没看见,她看了休书,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用手指着唐国强道,唐国强,怎么?只许你找外遇,就不许我找了吗?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了,你总共跟我在一起多少次,都是因为这个贱人,说着就用手指着竹心摇,鬼哭狼嚎的叫喊,都是因为她,你才离我而去,我一个人孤独寂寞,我的日子怎么过?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怎么生活,呵呵,现在想休了我,我告诉你,没门,咱俩是平等的,你没有资格休了我,竹心摇看不下去了,她质问秀云,你们的事,国强已经忍得够久了,是你自己不知廉耻,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国强,秀云看着竹心摇,一巴掌无情的甩在了她的脸上,你个贱人,还敢来评判我对错,如果不是你,我会落得如此地步吗?如果不是你,国强能到这桃花湾一来就是十几年吗?如果不是你,够了,唐国强将竹心摇护在身后对秀云说道,我休了你,是给你尊严,给你自由,如果你再如此,我便对你不客气。大川站在秀云旁边劝秀云,秀云,走吧!咱们一起离开这里,事情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不,不,我不走,我不甘心,秀云大声咆哮,我们离开了这里,怎么生活?靠你一个人做苦力吗?我不离开,秀云死活不同意,唐莹莹死死的盯着大川,这个大川太可恶了,恨不得他立马消失,突然,屋里响起了啪啪的掌声,赵志鹏步履轻盈的走进来了,真热闹,他对着唐国强与竹心摇鞠了一躬,伯父伯母,叫说唐府出事了,我过来看看,秀云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赵志鹏无情的说道,你一个外人,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外人,我是唐府未来的女婿,竹玉儿未来的夫婿,唐莹莹也接话道,玉儿早在一年前就死了,不,是,是失踪了,唐莹莹发觉自己口误,赶紧改口,秀云和大川相互看着,没说话,赵志鹏冷笑一声,一步步的往大川和秀云身边走去,盯着两人的脸,来回的看,玉儿不是失踪,她是看见了一些事情,被人一路追杀,从桃花湾的悬崖上推下去了,此话一出,秀云和大川吓得直接摔到了地上,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大川心想,应该不可能被人发现,否则,早就揭穿了,何必等到现在,竹心摇听说女儿被推下悬崖,紧张的抓着赵志鹏的衣袖逼问,志鹏啊!你说的可是真的,玉儿真被人推下悬崖了,赵志鹏看着竹心摇眼里的悲伤,这位思女心切的母亲,在得知女儿原来是被人推下悬崖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唐国强抚着竹心摇蹲在地上,心摇,心摇,也是一脸的悲伤,玉儿怎么会被人下此毒手,到底是谁?秀云和大川一愣,眼神互相交替,在所有人都处在悲伤的空档中,悄悄开溜,刚出大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想起来了,大娘,你们这是要上哪去?玉儿笑着走进来,秀云和大川一见到玉儿便大叫有鬼啊,有鬼啊!唐国强抱着晕在地上的竹心摇,呆呆的看着走进来的玉儿,眼神里有了泪花,他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又伸手去触摸玉儿,玉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爸,爸爸,玉儿在这里,玉儿在这里,这时,竹心摇慢慢的睁开眼睛,她看了看玉儿,对唐国强虚弱的说道,国强,我好像看见我们的玉儿了,你看见了吗?玉儿见母亲醒了,一把抱着母亲,大哭道,妈,是我,是玉儿回来了,你的玉儿回来了,妈妈,竹心摇摸着玉儿的脸,从头发,眼睛,鼻子,再到嘴巴,她呆呆的看着,突然,也大哭起来,对,是玉儿,是我的玉儿回来了,国强,我们的玉儿回来了,呜呜呜呜,唐国强含泪点点头,将妻女紧紧的揽在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四十九章 你没事吧 一家三口哭了好大一会儿,玉儿起身将父母抚起来坐在椅子上,竹心摇问女儿,玉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志鹏说你被人推下了悬崖,玉儿点了点头,将如何撞破秀云与大川的丑事,又如何被大川推下悬崖,然后如何得救,如何失去记忆,最后又是如何与赵志鹏相遇的过程说了一遍,竹心摇听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她指着秀云与大川骂道,你们这是人做的事吗?将我玉儿害成这样!还好老天有眼,我玉儿命大,否则这笔债你怕是到下辈子也偿还不起啊!唐国强也听得愤怒不已,他走过去,狠狠的甩了秀云一巴掌,你这个毒妇,这么多年了,我有亏待过你吗?你刚嫁入我唐家,便不是清白之身,我有说你什么吗?生了莹莹之后,你更不自重,说着便用手指着大川,天天出去与他私会,在我外出时竟将他带到家里来,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你搬来桃花湾竟将野男人也带上,还怪我对你冷漠无情,你这样一个水性洋花的女人,我该如何对你,我本想默不作声,为你留点颜面,可是,你不该害我玉儿,你不仅y荡,而且歹毒,你这个毒妇,秀云听到这里,表情中夹有悔恨的泪,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何不说,唐国强看了眼唐莹莹,我不说是因为莹莹,我不想让莹莹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妈,大川说话了,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做?赵志鹏跳起来一脚将大川踢倒在地,然后对着大川的脸狠狠的又是一脚,大川的牙齿当即就被踢飞出来,嘴角的血液不断往外冒,想怎么做,我想要你的命,你将玉儿害得这么苦,我怎么会放过你呢?说着,又一脚踢在大川的肚子上,就这么一直踢,一直踢,秀云看大川已经蜷缩在一团,痛苦的翻着白眼,赶紧爬到赵志鹏脚下哭着哀求道,别打他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要打你打我吧!赵志鹏是不想打女人的,他停了脚,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了玉儿旁边问道,玉儿,你是受害人,你说怎么办?玉儿转头看着父母,唐莹莹跪在唐国强脚下,爸爸,你放了妈妈吧!那个大川随便你怎么处理,只求你放过妈妈,莹莹不想没有妈,爸爸,唐国强无奈的看着玉儿,唐莹莹又将目标转到玉儿这里哀求道,玉儿,你放过我妈妈吧!咱们俩毕竟是姐妹啊!姐姐求你了,放了我妈妈好吗?以后,我们姐妹俩和睦相处,姐姐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了,唐莹莹为了母亲能活命,也是低三下四的跪着求饶,玉儿的心被唐莹莹说动了,她为难的看着母亲,母亲虽然气愤,但现在玉儿好好的活着,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不少,她看出了玉儿的心思,笑着拍拍玉儿的手,随你自己的心,妈妈支持你,玉儿得到妈妈的支持,又看着父亲,唐国强也是点点头,一切由玉儿决定,玉儿又看了看赵志鹏,赵志鹏刮了下玉儿的鼻子,小傻瓜,你真打算放过他们,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随便他们选一种死法,玉儿又撒娇似的拉着赵志鹏的衣袖,志鹏哥,志鹏哥,行了行了,赵志鹏知道玉儿一定会心软的,只要你不后悔,随便你怎么做都好!玉儿得到了最重要的三个人意见,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她抚起地上的唐莹莹,刚刚唐莹莹承认自己是她妹妹,所以,她就心软了,想想,多个姐姐也挺好的,姐,我不追究这个事了,但是,爸爸要休妻,所以。。。唐莹莹立马心灵神会,我明白的,谢谢玉儿妹妹,只要我妈能活着就行,这是她应受的。
) 第五十章 十全大补药 扶秋的那把短刺瞧起来就锋利极了,再加上被妖力驱动的缘故,仅仅是划伤手臂都疼得戚颜龇牙咧嘴,更别说肩膀被刺穿的江也了。 按理说路家的女儿跟江也的关系连亲戚都算不上,他又因何要如此拼命相救呢。 她是真没有想到江也会忽然冲过来帮她挡住扶秋那一击,再加上昨日白日里他那么维护自己,心里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戚颜见江也低头有些迟疑地瞧了一眼手中的汤药,即刻冲他笑了笑,“你放心,我的药很灵的。” “好。” 许是江也的眼中倒映着戚颜的笑脸,苍白的脸上即使没做任何表情,看起来也带了几分笑意。 戚颜双手背在身后偷偷开始施法,江也的腰间随即微微有些光芒闪动。 他这会正仰头小口啜着碗中的汤药,她面带微笑地盯着江也不断滚动的喉结,心中想着得亏事先把穿影偷偷系他身上了,减弱了他受伤的程度不说,还能方便她疗伤。 也得亏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法力,不然还真得跟江也一块去见阎王了。 江也在戚颜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将她熬的所谓的“十全大补药”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那药说白了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便于她施法医治江也的伤,向外头也能有个交代。 喝药的时间戚颜给江也治疗得也差不多了。 她自然地从江也手中接过空碗,冲他怒了努嘴,道:“你动一动手臂,看看是不是没有那么疼了。” 江也乖乖将手臂缓缓张开了些,果然没有方才那么疼痛。 他抬眼看向戚颜,手臂又抬高了些。 戚颜瞧出他眼神中的惊讶,立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家父早年间识得一名神医,我幼时在他手底下学了一阵子……” “哦?”江也歪头问道,“敢问是哪位神医,竟有如此神通?” “苏姓,单名一个毗字。” 戚颜突然想起进来时厅室桌案上的酥皮月饼,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了。 “苏神医如此神通为何不投身朝廷,为百姓谋福……” “他……他本出自医学世家,奈何祖上倒霉,无故蒙了冤屈被满门抄斩……他本是罪臣之子无法为朝廷效力,为祖上洗刷冤屈后便归隐山林来去随缘了。”胡编乱造之事她向来张口就来,更何是面对江也这么好骗人。 “如此冤屈,也不怪苏神医志不在此……”江也点了点头,好一阵唏嘘。 “是啊是啊……”戚颜也跟着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你……可还记得昨夜的事情。”她抬眼小心瞥了一眼江也,有些试探地开口,“比如……你如何受伤,有没有见了什么人,可还记得?” “若辛姑娘和扶秋姑娘都是妖。”江也一脸平静地回答,仿佛是在谈论极其平常的事情一般。 “若辛?”戚颜眉头一挑,惊讶中带了些匪夷所思,“你记得白日里的事情?” 白日里的事情,他难道不应该记得吗? 若辛白日里对他施了妖法,包括百姓们对他恶语相向步步紧逼的事情他记得一清二楚,瞧着戚颜这般反应,仿佛他记得这些发生过的事情是一件十分怪异且反常之事一般。 江也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为何不记得。” 戚颜两腿一蹬跳到地上,背对着江也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这个相言罗修,施个法都要偷工减料。 第五十一章 出大事了 有一说一,戚颜看着江也如此镇定的模样,倒是瞧出了些许白聿衍的感觉来。 然而戚颜的耳边还没安静多久,院内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刘久酒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江老爷,江老爷哇。” 哟~ 戚颜双手环胸挑了挑眉,随即对上江也的目光:“这老头知道你受伤了竟然哭成这样,还怪有情有意的。”l 然而戚颜的话还没落音,刘久酒第二句话便传了进来。 “出大事了啊江老爷,出大事了呀!” 江也冲戚颜挑了挑头,随即干咳了两声。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戚颜默默移开目光:“当我没说。” “江老爷哇,阳川上上下下,就指着您一个明白人了呀!您务必要救救阳川县哇!” 刘久酒跪在外头哭天抢地,一双大袖早已被鼻涕眼泪打湿。 戚颜将窗户挤开一条缝,透过那缝隙往外瞧去,刘久酒双膝扎在院中刚翻了土的新草皮上,正捧着自己的衣袖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不停地擦着眼泪和鼻涕。 嗬,可真会挑地儿,这么跪倒比站着舒坦。 江也直起身子,不得不强打精神去应对屋外头的刘久酒。 “你别动,且将伤好好养着。”戚颜见状连忙将窗户合上,一边卷着袖口一边往门边走去,“这老头烦不烦,倒不如把这县令让给你做得了。” “刘大人也是为阳川百姓着想。”江也冲戚颜笑了笑,乖乖缩回了被中。 是啊,那老头唯一能为阳川百姓做的事情就是跪在江也面前哭天抢地,等江也出马之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戚颜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听得门外头的阿晋已经上前阻拦,她放在门板上的手落了下来,偏着头悄悄凑了只耳朵过去。 阿晋的声音极度平常,正常人说话的音量须得贴上门板仔细听才能勉强听得清楚。 “昨夜府上突有妖物作祟,好些人被那妖气伤得严重,更别提我们家老爷了,这会还在昏迷呢。” “什……什么?”刘久酒闻言大骇,直直向后倒了地上。 戚颜隔着门板听到了刘久酒摔到地上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 阿晋连忙上前扶起刘久酒:“刘大人,您可别这样,我家老爷没官没职,为百姓做得也够多的了。” 刘久酒小胡子一瘪,一张脸憋得通红,在阿晋的搀扶下站直身子,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落,依旧不依不饶地大声哭号。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哇……昨夜汪小姐的贴身侍女红杏被人挖去了心脏,死状奇惨。” “刘大人,我家老爷实在是……” 什么?汪小姐的侍女死了? 戚颜直起身子楞在了原地,将阿晋的声音抛在了脑后。 扶秋昨夜被她打得妖丹都碎了,而若辛被关在相言罗修那,断不可能逃得出来…… 排除扶秋和若辛之后……还剩一个商椿极有可能犯案。 “你好生歇着,我再给你煎几幅药来。” 戚颜说完不等江也回应便推门跑了出去。 门外的刘久酒愁得差点又一口气没倒上来,赶紧被搀出了院子。 她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凭着记忆施了好几次法才找到昨夜郊外的院落。 她跑进院子,熟络地摸进昨夜的书房,发现里头的桌案书籍散落了一地,满室狼藉。 暗道的入口是大开着的,屋内尽是打斗过的痕迹。 戚颜憋着一股气跑进暗道尽头的石室蹲下身子往里头瞧,里头的结界已然被人打破。 第五十二章 打斗 戚颜又在院中四下寻了一圈,并不见相言罗修和蒙意的身影。 她正要施法离开之时,忽然听得相言罗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呦,戚颜小娘子的法力恢复了?” 她循声望去,相言罗修正悠悠朝她走来,蒙意隔了好几步的跟在他身后。 “找你们好一会了,干嘛去了?”戚颜的神色中带了些许着急,“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若辛呢?你可知道昨夜又死人了?莫不是若辛干的?” “这么多问题,戚颜小娘子是希望小爷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相言罗修,缓缓走向前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陈旧的骨扇。 戚颜提了口气,问道:“若辛呢?” 蒙意摇了摇头。 “你们不会把她放跑了吧?” 蒙意再度摇了摇头。 “死了。” 相言罗修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手中的骨扇,温润光滑的扇柄仿佛历经风霜一般,散发着陈旧腐朽的味道。 “什么?” 死了? 在戚颜疑惑的目光下,相言罗修点了点头,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侧的蒙意,他的脸色从方才开始便有些不大好,也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地下。 他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笑了笑:“这事说来也怪我,本以为可以引出若辛身上的秘密,没成想失算了。” “秘密?” 此刻并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戚颜略微疑惑地偏过头去,落在肩上的黑发滑至腰间。 那姐妹三人不过是杀人取心修炼而已,能有什么秘密。 “既是杀人取心,为何其余内脏也要一并取走,据我所知人的肝脾六腑于她们而言并无用处。”相言罗修食指敲了敲骨扇的扇柄,声音清亮至极:“你有没有想过,中秋之夜正是她们修炼的大好时机,为何要急于在前夜将你哄骗过去。” 戚颜低头思索了一会,如此想来,这三姐妹身上的确疑点重重。 “相言原本计划周全,若辛会死都是我的责任。”蒙意一脸凛然地开口道:“要怪就都怪我吧。” 昨夜戚颜走后不久,他们回到院中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二人对视一眼,即刻闪进了屋中。 暗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连桌椅板凳也被人移动过了,此时应是有人进了关着若辛的暗室。 书房里漆黑一片,躲在黑暗中的蒙意戳了戳身旁眯着双眼的相言罗修。 “有人!” 他们隐匿在关着若辛的书房中的角落里,眼瞧着又一个黑影闪进来,翻找一通之后成功摸进了那条暗道之中。 “快听听快听听。”蒙意揪着相言罗修的耳朵往前凑了凑,“听到什么了吗?” “爪子拿开。”相言罗修一把拍开蒙意的手,“别影响我的听力!” 相言罗修闭眼凝神听了许久,忽而皱眉瘪嘴,忽而挑眉瞪眼,给一旁的蒙意等着急了。 “你到底听到什么了吗!”蒙意有些焦急地问道。 “打斗声。”相言罗修的嗓音压得极低,“招招狠绝不留余地,她们撑不了多久。” “她们?”蒙意一脸疑问,在下头的不是只有若辛吗? 还有,这些人难道不是来救她的吗? “是,也不全是。”相言罗修再度挑了挑眉。 方才一先一后进来两个人,更确切地说,是两只妖。 他刻意将结界削弱,却不料第一只来的妖不是救她的,而是要杀她,打破了结界不说,一下手便是杀招。 后面来的应该是一只狐妖,现在正同若辛一起同另一只妖对峙。 不一会儿底下的打斗声便传进了蒙意的耳中。 “快快快,隐蔽,隐蔽!”蒙意慌忙推了相言罗修一把,他毫无防备地被蒙意推到黑暗的角落,咯得脊背生疼。 第五十三章 小娘子,你怎么了? “你还别说,小爷我这老背,到现在还疼着呢。” 相言罗修扭了扭脖子,还顺势用手中的骨扇敲了敲背。 他们躲在暗中助了一把若辛,想要在她逃出去之后尾随她找到幕后之人,没想到她才跑出去没几步,在距离庭院不远的竹林中被杀了。 “那伙人瞧着应是潜伏已久,时机一到便痛下杀手。”蒙意低头,言语中带了十足的叹息。 带头之人速度极快,一击毙命,才不过眨眼的时间,连若辛的妖丹都一同取走了。 戚颜垂下头深思了片刻,能一击毙命杀掉狐妖还能即刻取走内丹,此事并非凡人能及……如此想来此事应该是妖界之人所为。 “那你们追上去了吗?” 相言罗修和蒙意同时点了点头。 “追到了吗?” 二人又同时叹着气摇了摇头。 “以蒙意的速度都追不上,足以见得那伙人……不不不,那伙妖的能力之强。”相言罗修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肯定的意味,下一秒便又恢复了以往的臭屁德行:“不过嘛,跟小爷我相比,他们还是差太远了。” “闭嘴!” 戚颜和蒙意异口同声,连嫌弃他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如今三姐妹只有一人活着了,杀人的只可能是商椿,可是商椿不是昨夜来营救若辛了吗? “还有一个呢?” “晕倒在书房里啊。”蒙意朝戚颜背后敞开的书房大门挑了挑头。 他们昨夜一路狂追了几十里地,这才赶回来,哪还有闲工夫去顾这个。 若是书房没有,那应该就是跑了。 戚颜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统统说与他们二人听了,三人将时间线一对,大致确认了商椿出现的轨迹。 商椿先是出现在这边营救若辛未果,后又出现在江府,将近清晨之时传出汪府有人遇害的消息。 “这个商椿一晚上在那么多个地方出现,可真够忙活的。”相言罗修撇了撇嘴,对于汪府之人遇害的事情并不惊讶,心下早已断定这个商椿一夜之间失去两个姐妹,定然会杀红了眼疯狂作案。 “戚颜小娘子,你近来可要小心了。”他将骨扇揣入怀中,空下手来拍掉戚颜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树叶,眼角的那颗泪痣在晨光的照耀下格外妩媚动人,“若小娘子盛情邀请,小爷可以免费贴身保护你。” “呸!”戚颜瞪了他一眼,她何时需要别人来保护了? 不过……她忽然想起江也昨夜的处境来,若他落入商椿手中……就凭他身上那点武功,倒是挺令人担心的。 “免费贴身保护一条龙服务,实惠划算童叟无欺,小娘子当真不考虑一下?” 蒙意眼瞧着相言罗修笑吟吟地凑近戚颜,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的亏他还没用早饭,不然都得吐到相言罗修脸上去。 “饿了。”蒙意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抬脚便往外头走去,还未跨出去两步便听见了相言罗修略微有些惊讶的声音。 “小娘子,你怎么了!” 蒙意转过头去,戚颜正捂着头在原地弯下了腰去,一旁的相言罗修双手有些许无措地悬在空中,皱着眉头向蒙意喊道:“你还愣着作甚!” 蒙意连忙往回走了几步,学着相言罗修的语气冲戚颜问道:“小……小……小娘子,你怎么了。” “你学我作甚?”相言罗修一脸不可置信地瞧着连耳根子都在泛红的蒙意。 “呀哈!你连动作都在学我!” “我……我哪有……”蒙意心虚地挠了挠头。 “你们俩有病吗!”戚颜捂着发疼的脑袋费劲地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小娘子,你没事吧?” 相言罗修和蒙意异口同声,除了蒙意烧红到快要熟透了的脸颊,他们的动作、弯腰的弧度,两双向她伸过去却有些尴尬地悬在空中的手,都一模一样! 嘶……他们俩果然有病,一看就是! 戚颜有些痛苦地捧着发胀的头,耳畔是震耳欲聋的铃声。 第五十四章 不是梦 戚颜头疼欲裂,双手捧着脑袋在相言罗修和蒙意的注视之下踉跄了两步,忽然眼前一道白光乍现,一双熟悉的手扶住了她。 “颜颜!” 戚颜的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抬头瞧见了眼前的时惜。 “臭时惜……” 她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吓得时惜赶忙接住了她。 “要我说你们还真是愚蠢,在一旁傻愣着作甚?”他扭头看向身后站得笔直的蒙意和相言罗修,“扶着!” 蒙意赶忙上前去接过昏迷的戚颜。 时惜扎进一脚踏进书房将脑袋伸进去看了一眼,立即嫌弃地抽回身来:“找个人能休息的地方!” “直走往左有一间客房。”相言罗修冲时惜礼貌一笑,随即同蒙意一起瞧着他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你怎么不会救呢,愚蠢的狐狸!”蒙意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小爷我从不救人。”相言罗修摊了摊手,“你怎么不救呢,平日里数你最爱多管闲事。” “我……我没想起来。”蒙意叹了口气,“话说,那位时惜上仙仿佛是药王的侄儿。” “哦?”相言罗修细长的眉毛忽然一挑,面上带了些异样的神情:“那他的父母,就是在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中战死的百录上神和阮麟上神。” 三千年前那场战争波及甚广,扰得三界都损失惨重不得安生,天界更是折损了好几名大将。 虽然三千年前蒙意还尚未修得人形,他在云母山上也吃了不少苦,那段不堪回首的时间可以说是妖生最痛苦的日子了。 想到这,蒙意的心中对时惜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客房之中,戚颜一睁眼便是时惜放大百倍的俊脸,她下意识对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时惜哇哇直叫。 “你干嘛!”时惜捂着脸,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戚颜的脸上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不是梦!真的是时惜! 许是太久没见到他了,时惜的突然出现总让她感到有点不真实。 戚颜抬手覆在时惜的手上,哄似的语气安慰道:“不疼不疼啊,手拿下来我给你吹吹。” “真的?你可别骗我。”时惜迟疑了一会,还是乖乖将印着戚颜五个指头印的脸颊凑了过去。 “啊啊啊啊!” 时惜活了三千八百多年,比戚颜大了不多不少,正好八百岁。除开戚颜没出生的八百年,他有三千年的时间都在悔恨中度过,为什么要同这个混世小魔头一起长大,天界神仙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是他! “真的不是梦!”戚颜的手从时惜的脸蛋上离开,又挪到他肩上拍了拍。 时惜皱着眉头委屈地将身子往后一挪,戚颜的手便从他肩膀上滑了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感觉…… 戚颜望着时惜,在脑海中仔细想了想方才的感觉。 她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嗓子发紧,看到时惜的一瞬间本来想骂他一顿但是还没开口就没有力气了。 时惜满脸黑线:“我是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又累又困又饿。” 时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摊开一只手,手心即刻出现一包锦帕包着的糕点,戚颜凑近闻了闻,即刻惊喜地接过去。 他真的极其怀疑,以戚颜这种低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智商是怎么在凡间活到现在的。 第五十五章 反噬 时惜坐在一边看她狼吞虎咽地吃着,他搓了搓手,小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动用法术给江也疗伤了。” 戚颜头也没抬地回道:“怎么了?我一个神仙,给凡人疗伤也不行?” “当然不可,人间有人间的秩序,天界本不能多加干涉,更何况,你是给江也疗伤。” “江也又如何?” “江也他毕竟是青曦……” 戚颜将时惜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眼里:“对,他是青曦神君,那又如何,我本来就是他老子派下来给他开天窗的啊!” 真是离谱他母亲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几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憋屈,她想想就来气。 “颜颜,你听我说,江也不同于其他凡人,你动用仙术给他疗伤,仙体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这回还算是极其轻微的反应,若是长此以往,戚颜会越来越承受不了的。 “下次万万不可如此了!”时惜满脸担忧地叮嘱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啰里八嗦的。”戚颜擦了擦嘴巴,将手中剩的四块糕点用锦帕重新包了回去:“你见过谁被反噬,脑袋里都是叮叮当当的铃声的吗?” “是穿影。” “啥?” “穿影。”时惜又重复了一遍,头疼是反噬的原因,而只有她能听到的铃声则是穿影,二者只是恰巧重合了而已。 至于为何方才戚颜会莫名听到穿影的声音,则是前几日时惜帮她整理桌案之时发现穿影被招下凡去了。 在天界她很少将穿影带在身边,时惜怕戚颜粗心大意笨手笨脚,便将它同她的一缕灵识串了起来,它若察觉到危险,戚颜第一时间便恩能感知到。 “坏了!” 戚颜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忽然记起穿影昨夜被她绑到了江也的身上,方才铃声大作,十有八9是江也又出了些什么岔子。 她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脑袋还晕乎乎地就往外跑。 时惜在她身后跟着,见她有些摇晃地跑出门去,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立刻着急了起来。 “颜颜!”他即刻上前扶住戚颜的肩膀,“此时你若是听不到铃声,那便没有什么危险了。” 戚颜对此充耳不闻,微眯双眼将气一沉,正要施法瞬移之时被时惜压了回去。 “颜颜!” 正巧踱着步子出现在他们二人正前方的蒙意和相言罗修见此情形双双向后退了一步,蒙意瞧见时惜脸上的硕大的巴掌印时,代入感极强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扭头正想小声同相言罗修说些什么,瞧见他竟然也跟自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二人保持着相同的捂脸姿势,瞧着气鼓鼓向他们走来的戚颜,十分同步地咽了咽口水。 在蒙意的眼里,此时向她走来的戚颜,每往前一步,脚下的土地都要颤上一颤。 “惨不忍睹……”香烟罗修双眼始终没离开过时惜颊边的五根指头印。 “惨绝人寰……”蒙意咽了咽口水,默默将头低了下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相言罗修:“惨无人道。” 蒙意:“惨痛失常。” 相言罗修:“惨……” “你们你一句我一句干什么呢。”戚颜扔了个布团到相言罗修的手上。 “戚颜小娘……子。”相言罗修满脸含笑,将布团从手心摊开低头一瞧,里头躺了四块精致的点心,“这是……” 第五十六章 汪府 “花神亲手做的糕点。”戚颜唇角上扬,露出一副炫耀的神情,“算你们运气好喔,普通人可吃不到。” 蒙意一听,两眼放光地拿起一块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还想再拿第二块的时候被戚颜赶忙阻止了。 “还有两块是留给江也和阿晋的。”她从相言罗修手中拿走锦帕重新塞回了袖中,缓缓越过他们,“老规矩,吃了花神的东西,便要为她做些什么,今日她不在,便由我代劳啦。” 还有这种操作?!蒙意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恨不得将刚吃下的糕点吐出来。 可是……可是……那糕点香甜软糯口感一绝,比他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好吃。 他看着相言罗修手中的半块糕点默默咽了咽口水,眼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将最后一点塞入口中。 “走吧。”相言罗修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拭了拭嘴角,遂即抬脚跟了上去。 时惜一边轻咳,一边小声凑到戚颜耳边说道:“这三只狐妖不过是幕后之人小小的三个爪牙而已,真正的始作俑者可没这么简单。”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可既然已经下了一次凡,能帮她谨慎一分是一分吧。 “颜颜。”时惜站定,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戚颜的肩,“这一世,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说完还转身瞧了瞧跟上来的蒙意和相言罗修:“还请二位多多照顾我家颜颜了。” “说什么呢。”戚颜笑了笑,抬手薅了一把时惜的头发,“你告诉覃覃,等我完成任务,咱们仨喝上个三天三夜。” “戚颜小娘子这是要去何处?”时惜走后,相言罗修随即上前与她齐平,他不知何时又将腰间的骨扇拿到了手中把玩。 眼前这条路,明显不是去江府的方向。 戚颜颇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相言罗修,若不是时惜万般放不下心她,她才不会出此下策带上这俩二货。 “相言公子,如果你是报复我给你取绰号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并且不会再叫你萝卜修了,请你也放过我,好吗!” “好的,戚颜小娘子。” “相言罗修你是不是找死!” 戚颜气得不行,若不是碍于她低微得不行的法力,她真想一巴掌给相言罗修打回狐狸洞里去。 “戚颜姑娘,所以我们这是去哪?”蒙意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汪府。” “汪府?”蒙意再度挠头,有些疑惑地瞧了一眼相言罗修。 相言罗修啪地将手中的骨扇打开,用扇面掩着嘴外头小声对蒙意说了句: “我赌二斤灵石,江也一定在那。” 天界,瑶池。 “回来了?”褚风覃坐在瑶池边上,有些惆怅地看了一眼时惜,对他脸上赫然的五个手指印子丝毫没感到意外“喏,一早给你准备好的血府逐瘀膏,哪里被揍涂哪里。” 时惜接过瓷瓶默默坐到她身旁,二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叹了一口气,望着脚边滚滚的云烟发愁。 “时惜。” “嗯?”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害得我也要同你一起发愁呢。”褚风覃托腮。 “朋友嘛,有苦一起吃,有愁一起发。” “谁要跟你一起吃苦一起发愁。” 时惜瞪大双眼,用极其委屈的语气回道:“还不是你非追着我一直不停问问问,还拿我的富贵来威胁我!” “王富贵一只千年老王八,我能把它怎么样!蒸了煮了吃了吗!”褚风覃高举一只手,皱着眉头鼓着嘴,但凡时惜再多说一个字她便要一拳招呼到他脸上了。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颜颜的事情发愁,颜颜才是最惨的好吗!真正面对那些事情的是颜颜。”时惜瘪了瘪嘴,气势立马弱了下去。 “也是。” “唉~” 二人同步托腮,又极其同步地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七章 误会 戚颜同相言罗修他们来到汪府之时,已经接近晌午时间了,一个小小别致的雅院中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 汪羽然怯生生地拉着江也的袖子小声啜泣着,见到戚颜的到来,仿佛收到什么惊吓一般缩到了江也的身后。 “你来了!”江也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带了点难掩的笑意,脚下立刻朝戚颜走去,将还在抹眼泪的汪羽然抛到了身后。 “你怎么跑这来了?”戚颜小声问道,随后瞟了一眼他受过伤的肩膀,凶道:“你敢不听医嘱?” “许久都没有见你回来,我便出来寻你了。” 奈何江也一出门便遇上了刘久酒,硬是生拉硬拽将他带来了汪府。 果然…… 戚颜稍稍一偏头便能瞧见阿晋带着刀子的眼神,怎么看都是在责怪她,因为她到处乱跑,所以连带着他家老爷也到处乱跑。 “江老弟……这可如何是好哇。”汪羽然的父亲汪石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心疼不已。 江也转过身,脸上既而又恢复了平淡沉稳的模样:“令爱昨夜受了惊吓,还是待她修养过来,将昨夜所见一一告知府衙才能作详细安排。” 从江也踏入汪羽然的院中起,汪羽然便拉着江也的袖子开始哭哭啼啼,对于昨夜的情况,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尸首江也也只匆匆瞧了一眼便被刘久酒带回衙门验尸了,从外表上看,应该又与掏心案有关。 “我……我瞧着,我……” 汪羽然一边说着,瘦弱的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慢慢说,不要害怕。”戚颜说着,抬手将江也身上披着的灰白薄裘拉下,在阿晋怨恨的目光中走上前去披到了汪羽然的身上。 汪羽然下意识便往后闪躲了一下,可怜的小模样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在看清是方才江也身上那件之时,又乖乖往前凑了凑。 “路小姐……” “不用谢不用谢。”戚颜以为自己会听到她感谢的话语。 “昨夜……我仿佛……在府中瞧见了路小姐的身影。” ??? 戚颜心中一万只带着问号的草泥马疯狂奔过,什么叫瞧见了路小姐的身影,在场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姓路吗? 戚颜满脸疑问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没错,说得就是你”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戚颜又转头看了一眼远远站在后头的蒙意和相言罗修,他们二人十分一致地冲她点了点头。 不要怀疑,说的就是你。 “汪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戚颜转回视线,愣是在汪羽然清澈的眼眸中瞧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我亲眼瞧见的,路姑娘昨夜着的便是这身衣裳。” 戚颜下意识摊手看向自己今日的着装,好几处都是灰尘,甚至还有打斗之后留下来的裂口。 因为追查狐妖的事情,这衣裳从中秋前夜便不曾换过。 很快便有人提起中秋前夜之事,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汪君俞悠悠开口:“中秋前夜路小姐被发现在水神庙之时,身旁还有一具死尸,江老爷鼎力作保也就罢了。如今死人死到了汪家,小妹也在府中亲眼见到了路小姐的身影,证据确凿。” “这……”汪石,满脸惊恐地看向江也,“江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汪大哥,此事定有误会。” 江也走到戚颜面前不动声色地用手触了触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她第一时间偏过头去看向江也。 不知为何,她突然看到了江也面对别人时那种平静从容的距离感,同对她的态度貌似有些不一样。 第五十八章 清白 站在院门口的相言罗修拉着蒙意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二人站在墙根下的阴影处,完美躲避了烈日的暴晒。 “你说这么大的太阳,戚颜小娘子还给汪家小姐盖衣裳,是想热死她还是想闷死她呢。” 相言罗修手中的骨扇不停扇动着,掀起来的风把他额角的两根龙须刘海吹得时不时往上飘。 “我觉得应该是想闷死她。”蒙意往相言罗修那旁凑了凑,企图蹭他一点风来解一解午间的燥热。“我还觉得,汪小姐应该已经瞧出了戚颜神官的企图,现在已经急眼了。” 那边的汪羽然忽然一改往日的怯懦,对着众人声泪俱下,诉说昨晚见到戚颜时的情形,戚颜则瞪大了双眼,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驳着这无中生有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谁腿脚利索嘴也快,这事飞一样地插上翅膀,落满了汪府的每一个角落。 院外来了好些丫鬟小厮还有工人,正扒着门框往里瞧。 他们挤了又挤,还有更甚者挤到了站在墙下的两个俊朗少年身旁,一个俊朗阳光一个柔美得不可方物,许多小丫鬟都拼了命地往他们身边挤,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吃瓜的目的。 对于站在一旁躲太阳的相言罗修和蒙意来说,这个情境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你说,那是只兔子还是只狐狸。”蒙意双手环胸,被挤得默默往相言罗修身旁凑了凑。 “我看啊像只兔子。”相言罗修笑眼盈盈,引得身旁好些姑娘心花荡漾。 “胡说,兔子尾巴有那么长吗?” “不是所有长尾巴的都是狐狸。”相言罗修将手中的扇子移到嘴边,凑到蒙意耳边小声说道:“小爷的尾巴又光又亮,哪像她,枯黄分叉,还秃一块。” 蒙意将手窝起来,将声音压低再压低:“那你说戚颜神官能瞧出来吗?” “废话,她若是瞧不出来,那天界选神仙的门槛也太低了。” 这边,戚颜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 纵使江也和她已经极力解释了昨夜在江府发生的事情,可还是无济于事。 汪石始终坚持一个想法,为了安全起见,请戚颜暂居府衙之内,待事情调查清楚,自会还她一个清白。 汪君俞接着自家父亲的话往下说:“徽城少主晏昭歌几日前便到达阳川,到时候请他断上一断,此事自然就水落石出了。只是不知路姑娘,可否愿意去府衙一趟。” “江公子。”汪羽然眨巴着红红的大眼睛,起身往江也身上靠了靠,“若是冤枉了路小姐,我们汪家自会还她一个清白。” “路戚颜同此事毫无干系,她的清白还由不得汪家来决断。” 江也此言一出,四周唏嘘声一片。 “你!”汪石气得捶胸顿足,“我看你是被这个小狐狸精迷惑了心智!” “江也,此事非同小可,而是关系到了整个阳川县的安危,你若是出了这个门,休怪我汪石对你不客气!”汪石眼看着江也牵起戚颜的手便要往外走,气急败坏地冲他吼道。 “令爱口口声声说瞧见了一个女人夜里出现在汪府,一没证据,二没瞧见她的容颜,仅凭一身衣裳便断定是路戚颜,是否太过武断。汪兄平白无故冤枉江某的侄女,令她一个姑娘家蒙受不白之冤,让以后阳川的百姓该如何看她?这又岂是君子所为?若汪兄手中没有证据,还在此大放厥词,江某定要去徽州主城府将你告上一状!” 江也此时的脸色已然有些不好看了,声音虽明显有些弱了下去,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汪石被说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却只能憋回去。 “爹......”汪羽然拉了拉汪石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 “别说了!”汪石低吼了一声。 被汪石瞪了一眼的汪羽然眼神骤变,嘴角微微向下扯了一下,声音中带着诡异的气息:“真没用。” 第五十九章 想不开? 汪羽然的声音轻细如丝,却令站在远处的相言罗修勾唇一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l “什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什么意思?”蒙意闻言立即拔腿往前跑去。 相言罗修有顺风耳,他可什么都听不见。 他走上前去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路戚颜身正不怕影子斜,倘若我今日往府衙里一坐,你们得不出个结论出来,应当如何?” 蒙意此刻脸上震惊的表情同江也有得一拼,连忙拔腿跑了回去,冲着香烟罗修急急喊道:“相言!这这这……” “我都听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蒙意满脸疑惑。 戚颜这往县衙里一坐可没那么简单,倘若她踏进那县衙的大门,不管冤不冤,在外人看来,身上可就背了十几条人命。 眼下这状况,没有能让她干干净净从衙门里走出来的理儿。 “那刘大人可正愁没有人替罪呢。”蒙意转身瞧了一眼戚颜所在的方向,黝黑的中充满了疑惑。 好好一个神仙,这么想不开的吗? “愣着干啥,你们要留在这同汪小姐共进午饭吗?” 这会戚颜已经迈着潇洒的步子经过他们俩准备走出院子了,江也冲相言罗修和蒙意礼貌点了点头,随即一脸担心地跟到戚颜的身后。 江也放缓步子“他们本是无中生有,你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那你也大可不必跟他们费那么多口舌。”戚颜挑眉。 “我不许他们这么污蔑你。” “你也知道这是污蔑!”这分明就是汪羽然无中生有的栽赃! 为了给他渡个情劫,这几天她受的委屈可比她三千多年以来受的委屈加起来都多! 戚颜原本愤慨地偏头看向江也,却发现他低着头,一脸伤心的模样。他的脸色本就不大好,现如今的悲伤表情令他莫名惹人心疼。 她轻咳了一下,换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闲言碎语,无需介怀。” 戚颜还是第一次见这张平日里狂拽炫酷叼炸天的脸上出现在这样的表情,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白聿衍,她非得放两挂鞭炮,再整个锣鼓喧天的舞狮队张灯结彩舞上个三天三夜。 “别担心。”戚颜抬手拍了拍江也的肩膀,“昨夜你也瞧见了,我很厉害的,虽然你后面晕了过去,妖怪总归还是我赶跑的……” “对啊,你担心谁都不必担心戚颜神……咳咳,我是说戚颜。”蒙意从江也和戚颜的中间岔了进来,同样安慰地拍了拍江也的肩,“不是我吹牛,她的一身武艺,连神仙见了都害怕,你说是不是啊,相言。” 江也瞧着他们俩实在眼生,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二位是……”江也发现这是方才打过照面的两位公子,没成想还跟了上来,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不重要。”戚颜小手一挥,大步走出汪府。 她同汪家说好了午后便去衙门,在此之前,得先回去给江也再熬一副药。 蒙意:???他怎么就不重要了?他可是主要人物啊喂! 午后,江府。 戚颜依旧坐在一旁眼瞧着江也咕咚咕咚喝下她做的十全大补药,她将五指一合,手中的法力渐消。 她瞧瞧瞥了一眼将药碗放下的江也,心想着这回他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个……”江也忽然想起腰间的铃铛,正要摘下来还给戚颜,却被她按了回去。 “你且带着吧。” 江也:“姑娘家的贴身之物我还是不了……” “让你戴着你就戴着,哪那么多废话。”戚颜略微皱眉,小声斥道。 江也叹气,想说他一个大男人,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实在…… 罢了罢了,他瞧着戚颜逐渐皱起来的眉头和凶巴巴的目光,还是默默地将手缩了回去。 第六十章 离谱! “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若你真进了府衙的大门,你可知百姓们会如何瞧你?”江也直起身子,脸上愁云密布。 戚颜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阳川县如今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安生。 现如今不止是阳川县,从阳川县河里打捞上来,邻县死去的那几名孕妇的家里人也整日坐在府衙里闹翻天了。 但凡她往里头一踏,杀人取心的罪名基本上就落实了。 “路小姐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方才那汪老爷都没理论过我们家老爷。”阿晋将小几上的药碗收入托盘中,实在是不明白戚颜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老爷今日能同汪石理论,明日便要同刘大人理论,后日还要同阳川百姓理论,道理是讲不完的。”戚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抖了抖坐皱了的衣裙。 可不想再看一遍江也被阳川百姓团团围住的场面,就差起锅烧油将他炖了煮了连皮带肉吞下去了。 江也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能去,若是阳川百姓非要一个说法,我可以……” “你不可以。”戚颜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话,紧接着抬头叹道:“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我去,我去便是。” “要不是刘县令……哪轮得到汪家来管这茬。”刘久酒是个狗头县令之事众所周知,阿晋话到嘴边又憋了下去。 “不必担心,刘久酒那老头又不吃人,他要是吃人啊,那还抓什么凶手,抓他便是。”戚颜说着,从袖中掏出上午留给江也和阿晋的糕点:“这可是花……花了我两个时辰做出来的糕点,一般人可吃不到。” 她连同锦帕一起塞到阿晋的手中,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看好你家老爷,别让他乱跑。” 说完她便像一阵风似地走出了房门。 阿晋将手中的糕点抬起闻上一闻。 “没想到路小姐汤做得不怎么样,糕点做得还不错。” 戚颜为了节省法力,愣是从江府走到了府衙。 一路上许多对她指指点点的行人都跟在她身后,踏进了府衙大门。 里头人头攒动,比那会江也府中来的人都要多。 “让一让。”一个抱着木箱的人从戚颜身边走过,箱角不偏不倚地撞上戚颜的肩膀。 “撞了人不道歉的吗?没礼貌!”戚颜疼得龇牙咧嘴,两步追上去拽着那人的袖子就是一顿凶。 “对不起,大约是姑娘身材稍微有些矮小,我没瞧见。”那人转过身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俊朗少年。 戚颜往他手中那箱子里一瞧,手臂的疼痛顿时被心灵上的震惊取代了。 小小一个阳川县,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那人从木箱中抓起一把瓜子塞到戚颜手里:“小小心意,就当给姑娘赔罪了。” “姑娘?”那少年将箱子放到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往戚颜眼前挥了挥。 “姑娘若是不喜欢瓜子,在下还有花生、蜜饯、果干、还有现泡的果茶……姑娘想要什么,在下免费赠与姑娘。” “哎,小子,给我来包果干。”一个彪形大汉从后头挤上来,冲着那少年便是一顿吆喝,将他木箱中的东西买走了大半,少年喜滋滋地将银子揣进腰间转过身来之时,戚颜已经不见了。 他挠了挠头,也没再过分在意,继续抱着木箱钻进人多的地方做生意去了。 “挤什么挤,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一个妇人满脸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使劲往她前头蹿的姑娘。 “抱歉,抱歉……”戚颜往旁边挪了几步,攥着一把瓜子使劲往府衙的公堂前挤,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突围”失败了。 这哪是府衙,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吃瓜现场。 重要的是,似乎没有人在意瓜主的存在?府衙开堂审案,当事人被挤在吃瓜群众的后头…… 真是离谱他母亲把离谱绑到窜天猴上,离谱上天了! 第六十一章 女恶魔 此时已经过了太阳最烈的时候,连着府衙那条道路都被人挤了个水泄不通,戚颜被挤在堂审前面那片空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都是嘈杂的人声,她踮着脚尖往前头瞧了瞧,此时离大堂还有十几步的距离。 “姑娘也是来看庭审的吗?”一个同刘久酒有着相同的八字猥琐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挤到戚颜身边,对她伸出了大拇指和无名指,“在下可以带你去门口的好位置,只要这个数。” “八两?” 小胡子摇了摇头:“八十两。” 八十两,他怎么不去抢呢!她长得像韭菜吗?逮着她割。 戚颜撇嘴笑了笑:“你给我八十两,我可以让你进府衙大堂。” “姑娘,生意可以不做,话可不能乱说。”小胡子皱了皱眉,心想着这好好一个漂亮小姑娘怎么一开口就满篇胡话呢。 戚颜没再搭理他,转过身去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今天要是没她这档子事,这人踏入府衙也是妥妥的当事人,罪名是抢劫。 再说了,谁吃饱了撑的会花八十两到府衙大堂门口去。 “好嘞客官,这边请。” 戚颜闻声一转头,还真有个傻大款扔下八十两银子跟那人走了。 她的眼神死死跟着那两人移动,只见小胡子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路跟人吵架开杠,成功将雇主带到了大堂门口。 不一会儿他又折了回来,一脸的得瑟样:“姑娘,你也瞧见了,在下真有这么一身本领,你若有求,在下必应。” 他一只手搓着小胡子,一只手对着戚颜做数钱的动作。 戚颜一脸雷爆了的表情,真是世风日下。 “姑娘,今日这庭审可是大案,不看白不看。我听说啊,一会要审的可是凶残至极之人。” 小胡子不依不饶,将手举到嘴边小声对戚颜说道。 “哦?有多凶残?” “她杀人,挖内脏,吃小孩,还……还十分下流,是个十足的女恶魔!” “女恶魔?”戚颜皱眉,这……今天除了她还有其他的人配合府衙调查?“今日到底审几个人啊?” “一个啊。”小胡子啧了一声,一脸神秘地将声音压了又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女恶魔姓路,据是阳川最有名望的江老爷家的什么远房侄女……叫……叫路戚颜。” 戚颜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差点没咬到舌头。 吃小孩?下流?女恶魔? 一个个的可真能编。 “你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说满意了我便做你这单生意。” 小胡子一听这话,双眼即刻亮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眉飞色舞:“据说她长得十分可怖,青面獠牙面目可憎,要不怎么说面由心生呢。” 青面獠牙,面目可憎? “这不是妖怪吗?”戚颜皱着眉头回道。 “妖怪?”小胡子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警惕地瞧了一眼府衙大堂的方向,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十有八9是个妖怪,要不怎么说江老爷年纪轻轻,从哪冒出来这么大一个侄女儿。” “你可别说,还真是。”一个小个子男人凑了过来,同样一脸神秘地说道:“自打她来了这阳川县,便怪事不断,频频有人被害,县衙里每天都围了很多遇害者家人。江老爷是想尽一切办法为她那侄女脱罪,本来好好的一个翩翩公子,被一个女人搅浑了名声,估摸着阳川百姓都要唾弃死他了吧。” 突然挤过来的男人对着戚颜和小胡子也是一通说,这八卦的模样连长舌妇见了都要拜上一拜唤他一声祖师爷。 戚颜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谈话,还频频转脸往这边瞧。 “这位兄弟,听你这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兄台好耳力,我隔壁县的。” 小胡子闻言双手一拍,惊道:“巧了,我也是隔壁县的。哎呦,你说说,这事在十里八乡都传开了……” 第六十二章 等等 戚颜低头嘶了一声,捏着拳头强行忍下想要打人的冲动。 “这位姑娘,上面快开审了,您还去不去呢,我做最后一单生意就在前头,不回来了。”小胡子嘿嘿笑了笑,见面前的戚颜没有反应,便又多唤了几声。 “我去我去。” “好嘞客官,咱们走着。” 方才同他一起聊天的外乡人,掏出钱袋一股脑塞在了小胡子手中,二人一起骂骂咧咧扎进人群往前头钻去。 戚颜瞧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忽然感觉肩膀被谁拍了一下,周围的人见状随即纷纷往边上让开了一些。 “江也?你怎么在这?”戚颜扭过头去,顺便看向了他身后的阿晋。 临走之前她明明还吩咐了阿晋要看好他。 “我哪拦得住我家老爷。”阿晋别过脸去。 实则是江也踏出院门的时候,阿晋连马车都备好了。 “我若不来,你如何进这审堂?” “我……”戚颜眼看着江也叹了一口气,大不了她便大吼一声她是路戚颜,谁敢拦她这女恶魔的去路。 “江……江老爷。” 围观群众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刘久酒从堂前探出一颗头来,见到人群中的江也和戚颜连忙迎了上去:“江老爷,路姑娘请。” “你你你你?” 站在门口被衙差拦着的小胡子和那外乡人指着戚颜看傻眼了,二人额头直冒汗。 合着……他们方才在同女魔头讨论女魔头? 堂内,汪石端坐在一旁,抬手撇了撇下巴上垂下的胡子,依旧没好气道:“小女昨日受了惊吓,今日身子不适,就由老夫代为证明。” 戚颜往堂前一站,身后的人群哗然,有唏嘘不已的,还有边哭边喊悲戚万分的。 “就是这个外乡人,杀了那么多人。” “啧啧啧模样倒算端正,怎的一副蛇蝎心肠。” “毒妇!” “你还我儿子!” 刘久酒坐上正位将醒木一拍:“各位,路姑娘只是……只是……来配合办案的。” “你说得好听,江也包藏祸心一心维护那妖女,时至今日才开堂审理,死去的百姓尸首迟迟未曾下葬,今日若没有个说法,老夫就是拼上这老命,也要那路戚颜杀人偿命!” “杀了路戚颜,还我公道!” “听说徽城的少城主来了,我们要见少城主!”人群中有人提醒,众人顺势跟着一股劲儿喊少城主。 “路戚颜丧尽天良,刘久酒为官不公!我们要见少城主!” “我们要见少城主!” 嗬~ 当事人本人倒是一脸平静甚至有些想笑地瞧而一眼身后,敢情站前排的都是气氛组,带什么说什么。 “这……诸位……”他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有些心虚地慌忙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侧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中年男人往前一步,高声道:“诸位……老夫乃城主府管事,我们家少城主……几日前便来了,只是一直没见着人影。” “那就杀了那妖女!还我公道!” “杀路戚颜!还我公道!” “杀了路戚颜!” “等等!”忽然有人从后头大喊一声,人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戚颜和江也一同循声望去,有一个修长的人影一脚踏进府衙内,手中的骨扇持在胸前悠悠晃着。 “少城主!”管事抹了一把汗连忙冲上前去,几欲跌倒。 第六十三章 少城主 “相言罗修?” 据她所知,徽城少城主明明叫晏昭歌。 夭寿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阳川县的堂审还真是特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办堂会。”相言罗修说完冲戚颜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戚颜一脸惊讶地看向面前身着张扬红衣的相言罗修,他一改往日披肩的发型,将头发尽数拢起束在头顶,笑起来的眼眸眯成两条粗黑的月牙线。 “少城主!您去哪了呀,可让小人好找。”管事颤抖着手上上下下打量了相言罗修一番,再见到失踪多日的他,管事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就差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了。 “少城主!求少城主为百姓做主哇!” “求少城主处死路戚颜,给阳川百姓一个交代!” “少城主!” 门外不知是谁先往前推了一把,将一个衙差掀翻在地,后边的人随即便找准了缺口不断涌上前来,府衙大堂内登时乱作一团。 “路戚颜,杀人偿命!” 一时间有不少人叫喊着朝戚颜奔去,与此同时,戚颜的耳边又开始叮当作响,江也腰间的穿影此刻正颤动着,隐隐发出微弱的光亮。 “戚颜小心!” 不知道是谁唤了她一声,下一秒便被那人圈入了怀中。 “江也,你这是做什么?!”戚颜抬头莫名愣了一下,从江也手臂的缝隙中看去,她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人影。 “别怕。”江也的声音温温沉沉,听起来让人安心极了。 戚颜:……怕个锤子! 她挣扎未果,默默将一只手伸到头顶,大喊一声:“大人!我申请将我押入大牢!” 整个审堂乱成了一锅粥,捞不着戚颜,众人便将怒气撒在衙差的身上,甚至还有人借机对刘久酒大打出手。 戚颜忍无可忍,向下一蹲,钻了出去。 江也眼瞧着她一脚踏上刘久酒的桌子,随手拿起他桌上的砚台对着地下用力一砸。 “砰”地一声,让原本喧闹地审堂立马安静了下来。 刘久酒坐在地上被人揪着头发,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他上好的澄泥砚! 戚颜望着底下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请大人将我押入大牢。” “我不同意!”江也和相言罗修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刘久酒:“本……官,也……不同意。” “你脑子坏了?小爷我特意来救你!”相言罗修立即将她从桌子上拉了下来:“你上午在汪家争论那么久,还没瞧出来这其中有些什么名堂吗?神仙白当了?” 戚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上午之时汪家弥漫着的那股狐妖的煞气,还有方才,她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狐妖的气息。 她明显比前几日更强了,又突然一反常态地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仿佛是故意要别人发现她。 如此明显又招摇地在他们面前游走,定是在谋划些什么。 戚颜余光瞥见江也正向他们走来,迅速朝相言罗修耳边说了一句:“知道什么叫钓鱼执法吗少城主。” “钓鱼执法?”相言罗修偏头有些疑惑,却见江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用充满戒备的目光瞧着他。 眼下已经来不及多问了,相言罗修扭头恰好避开江也的目光,随后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扇子合上指了指戚颜:“来人,打入大牢。” “你敢!”江也一把横在戚颜面前,将相言罗修和她隔开。 第六十四章 带走吧 “小爷我有何不敢?” 此时汪石已经被家仆护送到了安全的角落,正站在门后探出一颗脑袋来观察堂内的动静。 刘久酒远远瞧着江也和相言罗修二人僵持不下的身影,干脆拍了拍脑袋直直躺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装死,是这两位爷他实在是……谁都得罪不起。 “颜颜,你这是要做什么?”江也虽知戚颜此番举动有她的考量,可如今她踏入府衙,只有对簿公堂才能将此事同她撇干净,再加上有妖物作祟,此番已如同踏入火海,多呆一刻都会有危险。 戚颜伸手在江也的背上悄悄写了一个“妖”字。 果然! 江也横眉一挑,一把拉过戚颜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你也看到了,此事若不平,阳川百姓难以安生。”戚颜反手拍了拍江也的手背。 “你在县衙谋职?” “没……没啊。” 她闻言歪头一愣,心想着这江也的画风真是变得越来越快了,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 “那你好端端的操这份心作甚,现下要同人洗脱嫌疑才是。” 戚颜这才想起来,这是她初到阳川时在府衙的停尸房里对江也说的话,如今他们俩的立场倒换了过来。 “你倒挺会学以致用。”戚颜有些出乎意料地笑了笑,没想到原本那个心系阳川百姓的江也竟也能说出这番话来。 江也的心中固然有阳川的百姓,可他更不想看到戚颜受到任何的伤害,他承认他有些自私的念头,恨不能带着戚颜就此离开这个地方…… “那狐妖既能嫁祸我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此事一日不解决,任凭你再如何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戚颜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责任感爆棚的时候。她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着江也,“江也,如果我说,我有办法牵制狐妖,为了阳川的百姓你会让我去吗?” 他扫视了一眼底下的人群,垂下眼帘默默退了一步。 “带走吧。” 刘久酒闻言即刻从地上爬起来,吆喝着衙差将戚颜带了出去。 “这就是大牢?” 戚颜站在门外望着满屋子奢华无比的摆设和装饰,头发都要气得竖起来了。 “叫你们大人来!” “路……路小姐。”刘久酒连滚带爬地奔到戚颜面前。 “你们这是关犯人还是养金丝雀呢?我要去真正的大牢。” “路姑娘,咱们府衙的大牢里又潮又湿,还有老鼠蟑螂,您在这多舒坦……您可别为难我了。”刘久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哪能真的把她关进大牢里呢,江老爷和少城主,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了,戚颜如愿坐在了大牢里的草垛上。 她眼睛眯成一条线,皱着眉头环视四周,这牢里果然如刘久酒所说潮湿阴冷,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戚颜重重叹了一口气双手环住自己不断摩擦着手臂,自言自语道:“白聿衍啊白聿衍,你瞧瞧你这倒霉样,真是谁跟了你谁倒霉……” 呸呸呸,什么叫跟了他。 不吉利不吉利。 戚颜摇了摇头,恍惚听见了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l 她即刻躺倒在草垛上,双眼微眯佯装睡着。 不一会儿她所在的牢门便被人打开了,铁锁落到地上发出咣铛的声响。 “大胆狐妖,敢捉弄你姑奶奶我,去死吧!” 戚颜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翻起来,对着来人便是一道法咒。 第六十五章 有事吗,少城主 戚颜法咒出手的一瞬间才看清来人,但此刻扭转方向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对面的牢室便被她打出了一个窟窿。 一时间墙倒砖塌,灰尘漫天,前头却始终不见来人的身影。 戚颜心下一急,正要追过去之时被人从后头揪住了衣领。 “戚颜小娘子是在找小爷我么。” 她闻声转头瞧见了相言罗修那张欠揍的俊脸方才松下一口气,他要是跑慢那么零点一秒,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了。 “怎怎怎怎么了!”几个衙差听见响动慌忙围了上来,透过那足以穿过一个人的窟窿从外头往里面瞧。 他们而很快意识到这突然出现的一个大缺口非常人所能及,几人互相抱着连连后退。 “妖……妖……” 戚颜瞧着不远处连滚带爬着跑开的几名衙差,忽然脸色一变沉下一口气来,原本跑远的衙差便一个不落地瞬间出现在了戚颜面前。 他们个个被吓得脸色煞白坐倒在地,求饶声此起彼伏。 相言罗修眼瞧着戚颜施法取走了他们方才的记忆,并将他们送回了原位,紧接着又让对面牢室的墙恢复原状,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仿佛一个惯犯。 “有事吗,少城主?”戚颜随意地拍了拍手坐回榻上,不等他回答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你说我以后是该叫你相言罗修还是晏昭歌呢?你说你一个千年狐妖,怎么当上少城主来了?” “小爷再说一遍……” “好好好,灵狐,灵狐。” 戚颜坐在草塌上摇晃着腿,有意无意地环视四周是否有异样,心思早已不在纠结相言罗修这突如其来的身份一事。 “这就是你说的钓鱼执法?”相言罗修打了个响指,双手间即刻出现了一床棉被,大得他差点没捞住,被子扔到草塌上:“这是你江叔叔拜托我给你的。” “他去哪了?” “百姓一散便回府了,估摸着正研究如果你钓鱼执法失败,要怎么救你呢。”相言罗修笑吟吟地看着她,“要我说啊,到时候咱们就略施小法,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一遁。” 此事并非看起来这么简单,时惜早前便提醒过。 戚颜出入凡间的时间少之又少,法力又被削减了好几层,若是触到狐妖背后的势力,还是有一定程度危险的。 她偏过头默默瞥了相言罗修一眼,什么叫咱们?再说了,她走了江也怎么办,江也若是就这样结果了,下一世她还是得守着他渡劫。 “一介凡人,两眼一闭就过去了。”相言罗修一眼便看穿了她沉默的原因,一边说着一边从她身旁坐下:“不过水神大人怎么会格外关心他呢?” 凡人是三界之中最无力和弱小的,没有能通天遁地的法力,也没有能与天地同寿的命岁。而这个江也只不过是人间的苍河中最平凡的一瓢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呃……因为……江也对她有救命之恩? 戚颜摇了摇头,她堂堂一个法力高强的神仙,被一个凡人搭救,这个理由任谁都不会相信。 她仔细想了想,江也把她从河里捞上来,会温柔地看着她笑,在她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时候丝毫也不生气,反而还温柔地摸她的头…… “虽然他没有法力武功也一般,但是每次有什么事情他都挡在我前面,他那一股浩然正气的样子让我觉得他……”牢室的空气不同,味道潮湿又难闻,戚颜却在沉思中露出了些笑容. 虽然想起来很傻很笨也很不自量力,但是却让她莫名有一种很难得的感觉。 相言罗修低头一笑:“所以水神大人下凡是帮观音娘娘分担工作普渡有缘人的吗?” 可戚颜若当真是下凡来游历,法力怎会如此甚微。 ) 第六十六章 交易 “去去去,我怎么先前没瞧出来你这么八卦呢。” 戚颜这会并没有心思同他打岔,连忙催促他离开。 相言罗修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草塌,一脸悠闲地回道: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陪你一起钓鱼执法呢吗。” 她一连重复了三遍不需要才将相言罗修从牢室中轰走,他走后,戚颜裹着被子躺在潮湿的草垛上闭目养神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牢室中只点了一盏灰暗的烛灯,过了好一会,平静的烛芯忽然动了一动,紧接着便有一阵诡异的风令戚颜睁开了眼睛。 “你可让我好等。” 戚颜坐起身子敲了敲有些发麻的脊背,望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牢室说道,这一下午的确是等得她没了脾气。 商椿从牢室中黑暗的一角走出来,面上的神情比先前更加凶戾,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戚颜:“你倒是在这待得心安理得,若是我今日不来找你,又杀人了呢。” 戚颜闻言一笑,抬手掸去肩上的杂草,完毕还吹了手掌心的灰尘:“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若是不来,岂不是搅乱了你背后之人的计划?” 商椿脚下一顿,戚颜果然比她想象中要聪明一些。 她的脸上挂着些许阴森的笑容,站在戚颜的前头俯视着她,商椿自知斗不过戚颜,于是利用阳川百姓的怒气,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她自然可以不顾那些凡人的言语一走了之,可偏偏江也不行。 有人从她这花重金买江也的命,还有人愿意献祭,以躯体做盛,想要得到江也的心。而神官同他非亲非故,既不要他的心,也不图他的人,铁了心要同他一介凡人扯上关系…… “你们天界的神仙何时操心起凡人的事来了。”商椿脚步轻易,擦肩绕至了戚颜的身后,凑过鼻子往她肩头闻了闻:“这位神官也好生奇怪,瞧着法力不大,口气倒不小。” “弄了半天,你就是好奇这个?”戚颜站起身来同她平视,心中自是知晓她千方百计引她前来并不仅仅是陷害她这么简单。“若辛和扶秋都死了,你觉得你们背后的人会放过你吗?” 商椿脸色一变,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她红着双眼站在戚颜的背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戚颜:“若辛和扶秋都是你们杀的!”她说着,白皙的手指忽然长满长毛,五指的指甲冲着戚颜不断延伸出去,细长得可怖:“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多管闲事,她们根本不会有事!” 她的眼神越加狠戾,冲戚颜伸过去的指甲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背之时立刻恢复了原样。 “神官何苦多管这人间的闲事,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合作?”戚颜转过身同她四目相对:“本仙同你们妖怪有何能交易的地方?” 她着重强调了仙和妖的身份,他们三界的顶层boss历来都互不干涉,更别说她一个中高层的小水神了。商椿抬手,缓缓凑近戚颜的耳朵,小声同她说了些什么。 “连升五个仙阶?”戚颜转身踱了好几步,抠着手指细细思索着。 五个仙阶……前些日子她因为同白聿衍打架捅坏了天帝的凌霄殿掉了一阶,然后又吞了他老人家的9转金丹,又掉了一阶……除去掉的那两阶……再升三阶她就可以直接晋升上神走上人生巅峰了! “此话当真?”她忽然转身凑近商椿,两眼放光地笑道。 商椿也随之一笑,嘴角微微上扬肯定道:“当真。” “合作,那必须合作。”戚颜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冲她伸出手去:“唉,不作不死啊,说到底那些被你们杀掉的凡人都是自作自受。” 商椿的五指又变回了白皙如葱的模样握住了戚颜的手,哪知下一秒便被她死死扣紧了。 “你!”商椿惊愕地抬头,使劲想要抽回手去,却发现已经动弹不得。 第六十七章 黄金千两 “你真当我傻呢。”戚颜将商椿的手腕一转,她随即跪倒在了地上。 早在天界之时她便听闻狐族的骗术一绝,如今瞧来真是拙劣至极,真当那五个仙阶是那么好升的吗。 被施了定身术的商椿除了头部以下的部位都动弹不得,只能用极其愤恨的目光狠狠剜着头顶的戚颜,眸中的怒火越来越强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戚颜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你们狐妖对自我的认知都不是很明确。”她说着,将手伸到商椿面前,还未触到她的脸便令感觉身上一阵寒气。 她将手覆到商椿的眉心,随即闭上了双眼,然后便在商椿的记忆中瞧见了一个个惨死在他们手下的凡人,甚至还有许多尚未开化的小妖精。 “你……你要做什么。”商椿惊恐地看着自戚颜掌心流入的光气,想挣扎却任旧丝毫动弹不得。 “你,还有你们,都跟我走!”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戚颜立刻收了手上的法术,侧耳去听墙外的动静。 “老,老大,出什么事了?” “对啊对啊,只留两个人守牢房恐怕不妥吧……” …… 戚颜攒足精神听了许久,只依稀听得外头在谈论汪府出了什么事,还有走水二字。 莫非是汪府起火了? 她从衙差们渐渐跑远的脚步声中站起身来,还没等她做下一个动作,商椿便着急地开了口。 “江也!有人要他的命!”商椿以为她是要从牢室中离开,忙道:“神官就不好奇是谁要杀江也吗!” 有人要杀江也? 戚颜挠头,这一世他不过一个草包乡绅,怎么还惹上如此麻烦的仇家了? 商椿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说话时嘴角还有些颤抖:“有人在人妖两界花重金买江也的命!” 三日前有人悬赏三千两黄金买江也的命,他每多活一日便再增加三千两黄金,这几日之所以没人动手,只不过都是为了多赚几倍银两而已。 一日三千两黄金? 嚯~ 戚颜嘴角一抽,没想到江也竟然这么值钱。 不过……瞧着商椿这反应……貌似不太想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她说这么多,究竟是为了谁在拖延时间呢。 戚颜瘪了瘪嘴,眼珠子骨碌一转,抬腿往牢室门边走了两步。 商椿不出意料地大喊了起来:“有本事,有本事你就将他们都杀了!” “他们?” “不杀了他们,江也还是会死!”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江也?还有你们,杀人绝不仅仅是为了修炼吧?你们背后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戚颜眉头紧皱,无端想起那些横死的人们来,她分明瞧见商椿的眼神开始有些慌乱了,还想接着问下去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穿影的铃声。 江也有危险! 此时的汪府内火光冲天,汪羽然的小院已经着了起来。 “羽然,我的女儿哇!”汪石泪眼婆娑地站在地下望着,愣是吊了一口气没背过气去。 汪羽然却像疯了一样,她满脸是血,站在屋顶上,背对着身后不断上窜的火苗狂放又肆虐地笑着。 底下的丫鬟小厮正慌乱地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地运送,却不想火势还是越烧越旺。 刘酒久十分难得地没有晕厥过去,在一边指挥着众人运作,急得直跳脚。 “江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哇。” 江也捂着心口坐在院墙下的石凳上,方才他同刘酒久一起来到汪府,却不料撞见…… 对面屋顶上的汪羽然还瞪着一双眼睛不停往这边瞧,阿晋皱着眉头挡在了江也面前眯起双眼向上望去。 她的行为举止愈发怪异,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格,一会放声大笑一会又露出悲伤绝望的表情,至于她说得什么,估计只有站在上头的人才能完全听得清。 第六十八章 你是谁 “汪羽然,你给我安分一点。” “不……不……我们起初不是这样说的。” “我答应过你会实现你的要求,但并没有说用什么方法,江也横竖都要死,你们俩化为一对鬼鸳鸯岂不正好?”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要否认了,方才冲江也的那一掌,可不是我打的。” 方才江也同刘久酒一起来到江府,正巧撞见了汪羽然将一名小厮开膛破肚,直直从他的胸口中捧出一颗心来。 江也和刘酒久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她瞧见江也的出现,连忙用带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汪小姐。” “你别过来!”汪羽然嘶吼道。 江也的话卡在喉咙里,脚步却依旧朝她缓缓靠近,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之时,汪羽然猛地一抬手击中江也的心口。 汪羽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退了好几步远最终跌倒在地的江也惊愕地叫出声来,泪水混着血水糊在脸上,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撞倒了许多烛台,这才引起了这场大火。 “不!你是妖怪,是妖怪!”汪羽然掐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喊叫着,雪白的脖颈上染着血,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妖?你以身献祭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是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不……”汪羽然的映着火光的眼里满是悲伤和绝望,一晃倒退到了几日前。 戚颜恢复法力的那个晚上倒在她和江也面前的扶秋本是必死无疑,是匆匆赶来的商椿救了还有一息尚存的扶秋。 商椿扛着被打回原形的扶秋逃进了汪羽然的院中,不仅杀了她的丫鬟红杏,还将扶秋仅存的一缕妖魂就近置于汪羽然的肉身之中。 寄身在汪羽然身上的扶秋捧着红杏的心脏将最后一点吞下,抬头满身满脸都是殷红的鲜血。 “你且好好休养,余下的交给我。”商椿抬手施法,发现汪羽然似乎有转醒的迹象,即刻催促着她躺下。 汪羽然惊醒之后瞧见屋中倒在血泊里的红杏直接崩溃了,哭喊着往床角缩,发现自己身上脸上也满是血迹之时直接晕了过去。 “二小姐!” “二小姐您没事儿吧?” 汪羽然听见屋外小厮和管家的声音即刻从床上挣扎起来,踉跄着要冲出门去,却被凭空出现的商椿一把拦下了。 “你是谁!” 汪羽然颤抖着身子连连后退,一时撞倒了屋中的桌椅。 商椿从汪羽然的眼前消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在她耳边不断哈着寒气: “汪小姐,我想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汪羽然脚下一软,猛地跌坐在了地上,她挣扎着往屋外爬,可是不管她往那个方向转,商椿总是能精准地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汪小姐就不想听听我的条件?”商椿虽面上冲她笑着,心中却有百般顾虑。 扶秋的妖魂附在汪羽然的身上,强行在她身上施法恐怕有让扶秋的妖魂脱离肉身的危险。 而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引她主动以肉身为祭,将扶秋的妖魂同汪羽然绑在一起。 “不……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想听你的什么条件。”汪羽然忽然煞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前冲去,外头的管家和提着灯还在一直唤着她。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房门之际,商椿一把拉住了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袭来,汪羽然下意识不断挣扎着,眼中登时充满了血丝。 “我可以帮你得到江也。”商椿瞧着她红得发透的脸,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些。 汪羽然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好看的眼睛突然生出几分犹豫来。 商椿见方才的话奏效,紧接着松开了她,转身背对着她同汪羽然拉开安全距离,带了些无谓的语气道: “汪小姐若不屑与我合作,大可选择打开门走出去。” 第六十九章 献祭 “二小姐!二小姐没事吧!” 门外的仆人越来越着急,在外头听着屋内的动静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入了。 商椿瞥了一眼屋内的门闩似乎有些松动的迹象,背在身后的手也随之逐渐收紧。 她见汪羽然半响没有做出反应,悄悄叹了一口气准备施法,于此同时汪羽然背过身子往门上一贴,扭头冲外头说道: “我没事,方才有一只老鼠打翻了茶杯,有些惊着了。” “老鼠?”外头的王管家松了一口气,连忙提着衣摆下了台阶:“小的这就寻人为小姐驱鼠!” “不用了!”她连忙出声打断,极力克制颤抖的声音:“已经不见了,今日太晚了,改日吧。” “是。” 外头的仆人冲着门内躬了躬身子,提着灯打着哈欠缓缓散去。 商椿在灯下扬唇一笑:“汪小姐这是同意了?” 浓黑如墨的夜空下,汪羽然小院中的火势丝毫不减。 一把长梯悄然搭上了汪羽然所站的屋顶,汪石正被汪府小厮们簇拥着从底下颤颤巍巍向上攀爬。 “阿然,我的阿然啊,快下来吧……” 蒙意在远处瞧着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扒着楼梯往屋顶爬的汪石,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相言罗修千叮咛万嘱咐他只在一旁瞧着不要贸然出手,眼瞧着汪羽然那屋子都快烧没了,自己却不知道跑去哪逍遥快活去了。 “老东西,快滚开!” 眼瞧着远方的屋顶上汪石踩着瓦片小心翼翼拉住了汪羽然的衣角,却被她狠狠推倒在斜直的屋顶上。 汪石在众人的惊呼声下翻滚了几圈,身子已然悬挂在屋檐边上,他的两只手紧紧扣住屋檐的边缘,有好些瓦片从他身旁滑落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汪府的小厮无不吓得手脚发软,连滚带爬地跑到汪石所在的地方围成一个小圈举起手来时刻准备接住他。 这样下去不仅接不着汪石,还得忙死接骨的大夫。 蒙意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按住,他用脚趾头猜都能想到这人是谁。 果不其然,相言罗修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他脸上时刻悠闲惬意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览无遗。 “臭狐狸,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蒙意跺了跺脚,指着悬在屋檐的汪石急道:“就这体格摔下去,那些小厮的手都得被他砸折喽!” “相言!” 蒙意双眉都快拧到一起去了,身后的相言罗修却丝毫不为所动。 蒙意将脚一跺,扔下一句“你不去老子去。”便飞身往前冲。 相言罗修望着窜出去的黑影勾唇一笑,食指微微冲他一抬,蒙意便立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极速倒退回了相言罗修的身旁。 “相言罗修!”蒙意气红了眼,抬手攥住了他的领口:“你好歹也算个半仙,你怎么能……” 相言罗修面不改色地抬手指了指他身后,蒙意转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汪羽然不知什么时候俯身过去拉住汪石的手臂。 这…… 他先前只看出了汪羽然有被狐妖附身的迹象,却不知道她并未完全失去自己,而是甘愿拿自己的身体做容器,以身献祭了! 然而以身献祭之后,便没有法子将狐妖同人的肉身剥离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汪羽然和扶秋共生共灭…… 不过一个躯壳又怎能容得下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想必一人一妖的意志已经开始发生争执了。 相言罗修扬唇轻笑,几近妖娆的脸上俨然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第七十章 杀了路戚颜 眼瞧着那头汪石还挂在屋檐上,蒙意被相言罗修擒着动弹不得,他正要想法子挣脱,却看见天边一道亮光闪过,快得连汪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便稳当当双脚站在了地上。 汪石急忙向后退了两步,同小厮们一起仰头瞧向屋顶上头。 这……这不是路戚颜吗? 他眼瞧着屋顶上同他小女儿汪羽然对立的路戚颜,神情比往日要肃杀上许多。 “路……路戚颜!”汪石指着屋顶的戚颜大喊道:“妖孽!休要伤我女儿!” “嗬~”蒙意歪头,棕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些许,这猪油蒙了眼黑白不分的臭老头,早知道就不该同情他! “你的同情心不泛滥泛滥倒是可惜了。”相言罗修忽然发笑,开扇往自己头顶上挥了挥,双眼直直盯着屋顶上戚颜的背影,双眼的月牙越弯越深。 “爹爹,救我!”汪羽然忽然间尖叫起来,双眼含着泪冲底下喊道:“救我……救我!” 汪石一听,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急急冲戚颜骂道:“路戚颜!我汪石对天发誓,你若是敢伤我女儿半分,老夫就是拼上老命也要让你和那江也不得好死!” 汪羽然随后冲戚颜嘴角一弯,与此同时,一阵紫烟从她嘴里飘出,分散成无数条紫线在空中蜿蜒向下,直冲底下的人群而去。 戚颜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穿影!” 江也此刻正拎着剑往前往前冲,下一秒便瞧见自己腰间蓝光倏闪,直直将扑面而来的紫线都抵消了回去。 挡得了第一次,下头那么多人,终究还是有些碍事了些,戚颜干脆捏了个昏睡咒朝底下使去,顷刻间地上便倒了一大片。 直到听到戚颜手中的剑啸声,汪羽然才重新咧嘴一笑:“你想杀我?”她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你可知,我同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融为一体了。”汪羽然说着,侧头极其刻意地朝底下瞧了一眼,“我死了不打紧,这孩子若是死了……” 汪羽然嘴里一面说着,一面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话还没说完便轻点脚尖伸着手朝戚颜奔去。 戚颜心下一惊,并未来得及闪身,下一秒便被她击中,连连后退到了屋角。“相言!”蒙意被相言罗修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着急地瞧着脚下片瓦不沾的戚颜悬在空急速后退,身后是窜天的火焰,映得她二人的身影直发红。 “小蠢猫。”相言罗修的扇子在他头上轻点了一下,“神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相言罗修话刚落音,戚颜便顷刻从汪羽然面前消失。 汪羽然眼睁睁地瞧着戚颜消失在她的面前,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腾空而起缓缓向高处飞去探着头四下寻找戚颜的身影。 “路戚颜!你出来!” 汪羽然瞳孔骤然放大,身侧的戚颜速度极快,提着剑破空而来。 她被剑气逼得急速下坠,忽然换了个眼神,一脸无辜地喊道:“路小姐,是我!” 剑尖已经抵在了她的面前,戚颜闻言却一把抽了回来。 若是杀了她,真正的汪羽然也会死,若是不杀……妖性无法剔除,留着她将会有更多人死去。 戚颜担忧地瞧了一眼江也的方向,有些苦恼地用剑柄挠了挠头。 汪羽然狠狠坠落到地上,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来:“杀了路戚颜!” “汪羽然?”她勾唇一笑,即刻从地上爬起,下一秒却被一把扇子抵住了喉咙。 第七十一章 侄女 汪羽然瞧见眼前的那把骨扇,嘴角略微抽搐一下,颤抖地叫道:“姐姐的扇子!姐姐的扇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连忙伸手去抓,却被相言罗修抬扇在她头上轻轻一点,汪羽然即刻全身上下都丝毫动弹不得。 “混蛋!”她气得乎要将牙齿咬碎,一双眼睛愤恨的瞪着他。 “混蛋!将我姐姐的扇子还来!”汪羽然跪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几欲喷出火来。 “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相言罗修啧啧了两声,将手中的骨扇在她面前翻了又翻,两只细长有神的眼睛含着笑意道:“那日我拾它的时候它就那样掉在地上,我瞧它也没有写谁名字,品貌也一般,随便拿来玩玩而已,怎地还无端骂起人来了?” “相言,你个王八蛋!臭狐狸!” 相言罗修听见身后蒙意突然大叫,随即寻声望去。 这才发现他下来之时忘记给身边的蒙意解除定身咒了,此刻大火已然烧到了他所在的屋檐上。 两个老没良心的!一个瞧姑娘一个瞧小伙子,全然无人管他的死活,还有没有天理了! 眼看着火星子都要窜到他脸上了,蒙意瞧了一眼蹲在江也身旁的戚颜和立在汪羽然面前的相言罗修,忍不住站在屋顶上头破口大骂。 嘁~ 相言罗修远远冲着他勾了勾手,蒙意随即便被解除了定身咒,他被火苗烫得在屋上直跳脚苦着脸一跃而下,落地之后手中蓄了个法咒直直奔向相言罗修。 今日若是不打断他一条腿,他蒙意就枉为一只霸气威武的黑豹! 第二日清晨,为祸了阳川好一阵子的狐妖被押入大牢。 若非是当日有人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杀人刨心的妖怪竟然是汪家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儿,阳川县的百姓们无一不唏嘘人不可貌相,连带着瞧汪石的眼神都怪模怪样了起来。 戚颜和江也再次走出府衙大牢时,正巧碰见汪羽然的姐姐汪君俞从里头出来。 许是汪羽然出了这档子事的缘故,戚颜再瞧汪君俞时她已全然没有往前那种傲慢恣意的气势,只是浅浅朝江也福了福身子一言不发同他擦肩而过。 三人错行后,汪君俞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江也的背影,悄然从眼中滑下两行泪来。 身旁的侍女赶忙掏出手巾上前,却被她一把拦开。 汪君俞生来自尊骄傲,也知晓自家妹妹对江也的心思和爱意……多年来隐晦的爱慕之心,如今终于要走到头了。 “江也……”她转过身低下头去,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戚颜在大牢的拐角处拦住江也,拉扯了一番才从他手中夺过钥匙独自踏进关押汪羽然的牢房。 此时她正双手抱膝蜷缩在墙角的草堆里,见到戚颜的到来,一双湿润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汪小姐?” 瞧着她这般模样和表现,此时应该是汪羽然无疑,不过戚颜还是试探性地唤了她一句。 哪知她一开口便是:“我恨你。” 汪羽然的声音有些嘶哑,说这三个字时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戚颜疑惑了一会,再次确定这是真的汪羽然之后往前踱了两步,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了。 “我同汪小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知汪小姐为何恨我?” “因为他只对你笑。” 戚颜:…… 谁? 不会是……江也吧? “汪小姐说的可是我江叔叔?”戚颜忍不住想往后瞧江也此时的表情,却又怕汪羽然发现,只能干笑了两声向她解释道:“他是我叔叔,我是他侄女他不对我好点我爹娘会从土里爬出来要他命的……” 第七十二章 却把青梅嗅 “少拿那套忽悠我!他对你是不是侄女还看不出来吗。”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却能被江也如此处处维护,汪羽然忽然声嘶力竭,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他将我对他的真心视若无睹,他将我的心踩在脚底下,将我对他的情意踏进灰里,将我对他的爱打入了无边地狱!都是因为你!” 面对步步紧逼的汪羽然,戚颜身子忍不住往后斜了斜:“夸……夸张了吧,汪小姐。”l “你懂什么!”汪羽然将音量又提高了一些冲她吼道。 戚颜缩着脖子愣了愣,心想早知这汪羽然心悦江也这么长时间,当初就应该多撮合撮合他们俩,省得多费这番力气。 如今还莫名其妙恨上自己来了……真是天大的误会! 戚颜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却见汪羽然忽然勾着嘴角笑了笑,仿佛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一般无端念了句诗来。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五年前江也搬来阳川,宴请了阳川一些颇有名望的人士去江府做客,其中便有汪羽然父亲汪石。 十一岁的汪羽然一进江府便同姐姐汪君俞一起,被他院中的秋千架吸引。 汪石那时正和几名同僚聊得正是畅快之时,随意点了点头便应允她们去了。 见到江也的那一瞬间,汪羽然正巧荡在秋千的最高处。 他着了一身白衣从屋檐底下走出来,她的目光随同洒下来的阳光一齐落到他的脸上。 她连忙被姐姐汪君俞拉下秋千,一齐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的瞧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 从那之后,只要是江也在场的饭席,汪羽然总是要求着父亲带她前去。一来一往次数多了汪石总免不了要教训几句,未出阁的姑娘家怎能如此频繁地抛头露面,可面对女儿的撒娇,汪石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了。 那时的江也十六岁,正值嫁娶的年纪,在饭席上少不了被人揶揄。他却说他在遥远的家中也是被催婚不断,来到阳川便是想过过清闲日子。 五年以来,汪羽然明里暗里对江也都极其地讨好和逢迎,江也为人正直谦虚有礼,汪石对他的印象本便不错,加上自己女儿这层关系,对江也更是青睐有加。 所有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只道汪家与江家结亲是早晚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儿,让在外人看来本就板上定钉的事情产生了变数。 而“变数”本人抠了抠脑袋,有些尴尬地直了直身子忍不住往后瞧了一眼。 江也站在牢房外的暗处,根本就瞧不到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戚颜叹了一口气,本想开口劝劝她,结果干张了半天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今她的事情闹得阳川人尽皆知,汪石在一夜之间倾尽了所有想要保全汪羽然都没有办法……说白了汪羽然也是被狐妖利用,可她对江也的喜欢却并没有错…… “唉……”戚颜再次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说道:“汪小姐还有什么话都同他讲了吧,莫要给自己留遗憾了。” 她将牢门打开,在门边同江也擦肩而过,戚颜从外头将牢门关上,双手触到门外生锈的铁链之时悄悄在上头施了一个法咒,随即便在门内出现了一个半圆的图案。 戚颜走到暗处,将手一挥,玄灵镜即刻出现在她面前,上头正实时显现出汪羽然和江也的一举一动。 她双手环胸靠在墙面,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唏嘘地瞧着牢室中的汪羽然声泪俱下楚楚动人。 直到江也蹲下身子,直到汪羽然一把抱住了他…… 第七十三章 七刹刃 嚯~ 戚颜满脸姨母笑地睁大眼睛凑近了看,恨不能一头扎进镜子里头。 “小娘子瞧什么呢,笑得如此……”突然出现的相言罗修将头凑了过来,瞧见镜中的景象之后即刻同戚颜一样露出了笑容。 他勾唇一笑,随即啪地一声展开手中的扇子在胸前摇了摇。 “汪小姐。”江也蹲在地上面露尴尬,双手悬在空中,颇有些手足无措。 而汪羽然却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汪羽然,我给你机会你便是这样用的?”上一秒还在落泪的她下一刻立马变了脸色,恶狠狠地小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江也闻言眼神一动,即刻伸手拉紧了即将抽身的她。 “汪小姐,莫要听信狐妖谗言。” “江……江公子。”她柔弱苍白的脸上短暂地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好一个生离死别爱恨交织的戏码。 这样便将汪羽然的意识放出来,那狐妖若是没有其他目的,他便白活了这几千年。 只是不知道这小笨蛋…… 相言罗修悄悄瞥了一眼正瞧得出神的戚颜。 想来她也不算笨,如此明显的有所图谋,应该能瞧得出来。 再瞧一眼銮镜中抱在一起的二人,相言罗修笑了笑转身悠闲地摇着扇子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蠢东西,你不是要我帮你杀了路戚颜吗?”扶秋的声音蓦地从汪羽然耳边响起,“我给了你机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汪羽然登时心头一震,伸出手到腰间摸到了一把冰凉的刀,她忽然睁大了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忍不住颤抖着,“不……我没有,我没想杀她。“ 的确……她恍惚忆起昨日的情形来,可她那时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更何况这…… “汪羽然,你已经家破人亡了!好好想想这是拜谁所赐!”扶秋在汪羽然耳边大声呵道,这声音却只有她一人能听得到。 不……不……汪羽然一把推开江也捂着耳朵连连后退,牢房外头,戚颜已经朝这边奔了过来。 汪羽然听到戚颜呼唤江也的名字,瞧见江也看向戚颜那担忧的眼神,她逐渐红了眼睛,伸手掏出腰间的短刃抢先一步往门口奔去。 戚颜一打开牢门便见到一道冷光闪过,她立即闪身避过,汪羽然扑了个空,短刃就这样从她的面前划过。 戚颜能清晰地瞧见那刀背上的纹路,七种诡异的图案绕成圆环,环环相扣,锋芒逼人。 妖界弑神杀鬼的七刹刃? 相传十步之内弑神杀鬼的鬼刀七刹刃早已绝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只仅有几百年修为的狐妖身上。 汪羽然木着一张脸向戚颜挥刃而去,每一次攻击会连带着一阵光刀打向戚颜。 戚颜本想留她几日性命,可她执意找死,那就休怪她下手无情了! 她一连捏了好几个法咒向她砸去,奈何都融进了空气中......在此等关键时刻,戚颜的法力又失效了! 她只得硬着头皮不断闪躲,好在此时控制汪羽然肉体的是她本人的意识,戚颜躲避起来还是比较容易…… 戚颜脑子里容易二字还未消失便结结实实中了她一刀,不过也好在是被拿在汪羽然这样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身上,换了别人,这一刀足够要戚颜半条命了。 她哪来的七刹刃? 早知道就不在门上贴咒了! 呜!枉我一世英名,就要命绝于此了吗?! 戚颜一边在心中哀嚎着一边退至大牢过道尽头。 身后已然无路,她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贴在墙面上,心中不断地骂娘,眼瞧着那边牢室的江也提着刀冲了出来。 七刹刃虽对凡人伤害不大,可就凭他这巴黎圣母院敲钟的心性,他能对汪羽然下得去手? 就是打死她,他也不相信! 第七十四章 大战 江也此刻也从牢中冲了出来,一把拦在了戚颜的身前,“汪小姐,莫要一错再错了。” 他果真如戚颜所想一般,提着剑气势汹汹地来,直到汪羽然掐住他的脖子也还是在好言相劝。 ……他要不是战神白聿衍的转世,戚颜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哪个菩萨座下的弟子了。 方才那一刀割得她全身得骨头都疼得发紧,戚颜借机强忍着疼痛飞身向前封住了汪羽然的几处穴位。 转眼便有一大批衙差从门口涌入牢中,一路叫喊着奔过来。 早不来晚不来,踩点倒是踩得准,戚颜连忙抢过她手中的短刃悄悄塞入自己袖中贴着牢门给他们让出条道来。 “你没事吧。”江也上前一脸紧张地瞧着戚颜,颈间发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咋俩武功谁弱谁强难道还不显而易见吗?我能有什么事。” 倒是他……都被人掐脖子了连句脏话都没有。 嘁,江也哪是战神转世……分明就是菩萨转世,既心系苍生又胸怀天下的,在此等小地方还真是屈了材。 戚颜心中极其无奈却又实在无可奈何,她摇了摇头,将还在流血的手臂向后藏了藏,直接绕过了他向前走去。 “我出去办点事,别跟着我。”戚颜头也不回地甩来这么一句话,江也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 她刚出门便碰见了一脸焦急的阿晋,阿晋连忙询问江也的去向,戚颜怒了努嘴,看向牢门的方向,江也正缓缓从里头的甬道往外走,瞧见门口的戚颜便立即停下了脚步。 “你先走罢,我不跟着你,不过……阿颜,你莫要到处乱跑,眼下还是有些不太平……” 戚颜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江也立即收声,活像个吃了瘪的小媳妇。 “你……记得回家。”他最后嘱咐了这么一句转身不再瞧她。 “好。” 这个傻子……戚颜低头无奈地笑了笑,抬脚往府衙外头走去。 县外城郊的小院中。 躺在圆桌中央的七刹刃泛着森凉寒冷的光,蒙意俯身凑近细细瞧着,一边看一边还忍不住唏嘘。 这便是传说中的七刹刃了……十步之内真能弑神杀鬼? 他抬头瞧了一眼正在换药的戚颜,肯定地点了点头。 瞧她这模样,七刹刃还真有点威力…… “你瞧我作甚?”戚颜有些心虚地瞪了回去。 能不能弑神杀鬼她不知道,今天倒是被这鬼东西占尽了便宜,还好没有人瞧见她逃得像落水狗一般的模样,不然这脸可真丢大了。 “自然是瞧你好看喽。” 戚颜抬头望去,相言罗修又摇着那把不知道哪来的破扇子走来,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桌上的东西之后骤然凝固。 七刹刃? 他皱着眉头从桌上拾起那把短刃,长指细细摩挲着上头的纹路。 “你也觉得奇怪吧。”蒙意的眉头随着相言罗修的神情一起越来越凝重。 七刹刃原是一个名叫傲霜凌的雪妖所制,后来她堕入魔道掀起了一场大战,死于魔山寂谷,从那之后七刹刃便随她一起消失在了三界之中。 大战…… 戚颜将袖子放下,歪头想了一想,傲霜凌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听说过…… 傲霜凌……大战…… “你们所说,可是三千年前那场扰动三界的大战?” 蒙意点了点头,戚颜这才想起,时惜的父母皆死于这场大战之中,而她的死对头青曦神君白聿衍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一战封神。 “这把鬼刀万万留不得。”戚颜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上前去想要从相言罗修手中拿走那把七刹刃,却不想被他微微斜身躲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朋友 没有法力的戚颜空有一身武艺,面对不停位移闪现的相言罗修根本没有一点优势,夺了好几次都没将七刹刃拿到手。 “戚颜小娘子且慢……” “且慢个屁!”戚颜气得发抖,不就是欺负她没有法力嘛!等她恢复了,第一件事情便是回天界闹上一顿,哪有下凡执行任务还要削减法力限制法力的道理! 接了这么个破差事,还要挨打吃牢饭,简直没天理! 这一刀挨得她全身的骨头都痛得不行,不回天界将法力恢复个十成八成,她就不干了! “你可知七刹刃为何无故出现在此?” “我只知道三千年前死在这把刀下的冤魂不计其数,若今日不毁,明日定会为害三界!” “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戚颜上仙?” “你……我有什么好怕的。” “哦?不知是谁,在牢中窜逃得像只落水的哈巴狗……” 戚颜原地起跳,连忙捂住了相言罗修的嘴。 “你敢监视我?”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哎。”相言罗修说话时声音尾调上扬:“怎么能算监视呢,碰巧耳力好罢了。” “那你为何迟迟不出手?”戚颜气急,好几次下来她才发现相言罗修这人是真吃瓜群众,什么事情都看在眼里,但是从来都不会做些什么。 “我这不是帮你喊人来了嘛。”相言罗修凑近戚颜的耳边小声道:“而且我早前便说过,我从来不救人。” “你!朋友难道不是用来出手相救的吗?”戚颜后退一步,大喊道:“还是你觉得,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朋友…… 相言罗修闻言一愣,脑海中依稀响起另一个清灵的女声来,那个声音时隔许久,蒙着时间的尘埃再度响起。 “朋友就是用来出手相救的,不必同我客气。” “相言,我可以叫你相言吧……但作为朋友总觉得还是有些生疏……” “相言……” “阿修,我是真心……把你当作……” 相言罗修他记忆中的声音变得虚弱惨烈之前,扔下手中的刀一阵风似地消失在了屋中。 七刹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蒙意和戚颜忍不住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这…… “相言说得有道理,的确有些怪异……” 的确挺奇怪的,戚颜回忆起相言罗修方才突然大变的神情,倒是更加觉得奇怪了。 阳川郊外的小河边,相言罗修负手而立,双眼出神地瞧着城墙上飘舞的旌旗。 朋友…… 他觉得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他可从未说过要与谁为友。 “臭狐狸。” 身后蓦地响起戚颜的声音来。 他转身瞧去,戚颜手中正拿着七刹刃站在离他不远的草垛上。 蒙意说得果然没错,相言罗修一有情绪指定跑不远,反而是心情好的时候会往远了玩。 “你们灵狐族也算得上是半仙之躯吧。”戚颜不经意间笑了笑,将刀刃对准了他:“你不怕?” “我怕这作甚?”相言罗修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一挥,将凭空出现的骨扇摇得呼呼作响:“七刹刃并不可怕,能不能十步杀神,瞧的是持刃之人的功力。” “那个什么……我想了想你说的话,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戚颜撅着嘴声音有些含糊,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相言罗修的耳朵里。 他故意歪过头去,眯着眼睛疑惑道:“戚颜上仙可否再说一遍,方才有一股妖风吹过,没听太清……” 戚颜站在草垛上窝着双手呈喇叭状向他喊道:“我说!你方才说的话!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她右手的手心里还攥着把刀,任谁瞧了都有些拦路抢劫的意味。 第七十六章 一起走啊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阳川狐妖杀人一事自若辛死后便越来越反常了。 先是汪羽然献祭,再是那日从戚颜面前消失的商椿再也没有出现过,还有……明明能掌控汪羽然身体的扶秋在被俘之后并未有所行动,反而将身体的使用权交到汪羽然手上。 七刹刃如此不简单的东西,怎会出现她们手中。 扶秋若是想利用七刹刃杀掉没有法力的戚颜本是绰绰有余,为何要将七刹刃交到没有半点武力值的汪羽然手上? 如此想来,应该是知道她会失败,可七刹刃如此重要的物件,她们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让戚颜拿走呢? 除非……有人故意将七刹刃送到他们手中。 从抓捕汪羽然到得到七刹刃,想来也太顺利了些,此事当真没那么简单…… 戚颜心中一紧,下意识瞧了一眼不远处的相言罗修,他此时也是拧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可有想到什么?”她将七刹刃别到腰间,凑近了些小声问道。 “想知道?” “废话。”戚颜点了点头瞧见相言罗修一脸神秘地冲她摇了摇骨扇,认真地竖起耳朵凑了过去。 “我忽然想吃徽城的盐水鸡,再配上一壶不知春……啧啧啧……美哉,美哉……哎哎哎你拧我耳朵作甚?疼疼疼!” 戚颜揪着相言罗修的耳朵一路将他拎了回去,蒙意靠在内院的窗户前,一见他俩这番做派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物降一物,认识他这么久,相言罗修这老狐狸终于有人来收拾了! “你二人讨论出什么结果来了吗戚颜上仙。”蒙意屁颠屁颠地走近,在心里对戚颜的尊敬不禁又叠加了一层,“这七刹刃,究竟是毁是留?” 他心想着在现如今这般诡异的境况下,七刹刃是断然留不得了,还想再瞻仰一番这可弑神杀鬼的魔刀来着。谁知戚颜摇了摇头,表示暂且留着它还有用处。 “你认识他这么久,就不觉得他神神叨叨的?”戚颜话锋一转,拉着蒙意蹲在墙角,凑近他的耳朵,刻意将声音压低得不能再低。 蒙意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默默点了点头。 何止神神叨叨,简直可怕得不行。 “那你还……”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下一秒相言罗修便从屋中探出头来,“小蒙意,我要回徽城,你同不同我一起走啊?” “当然!” 蒙意毫不犹豫干脆爽快地应了下来,中间一秒钟都没带停顿的。 方才还说他可怕地不行,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答应与他同行,好一个双标的小妖! 蒙意撅了撅嘴,横竖他是要跟着相言罗修的,几千年以来都是如此,这可是他第一次邀自己同行! 不赚白不赚! 蒙意尾随了相言罗修几千年?这渊源可是够深的…… 戚颜挠了挠头,不再去探究现在的妖怪奇怪的脑回路。 等她完成任务将七刹刃往天帝面前一递,不仅赎了罪还能讨个功名,岂不快哉? 剩下的事情…… 既然有人有心设计,那就按他的路子走便是。 天界,红銮殿中挤满了各路大小神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銮镜中从桥上缓缓往城中踱步的戚颜的背影上。 这…… “陛下,眼下应把戚颜上仙召回,将那魔刀毁了才是……”锗烽上神转身在人群中寻找天帝的身影,却听见他的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传来,近得令人发指。 他往下一看,立即惊慌地弹开,“陛下恕罪……恕罪。” “锗烽上神可真有趣,敢情这不是你家孩子渡劫?”上神荣仓向来瞧不惯这啰啰嗦嗦的老头,不知为何坐在天帝陛下腿上不说,起身还一脚踩在了自己的靴子上……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第七十七章 睡着了 “荣仓老头,你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锗烽气得胡子直翘,若不是天帝在此,他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荣仓这老不死的裤子抽他一顿! “堂堂一介上神竟然忌惮这一把小小的鬼刀,说出来不让人笑掉大牙?” “荣仓!”锗烽撸起袖子拳头差点就要抡到荣仓脸上了,即刻被他身边的几个同届上神拦住。 “莫要动气莫要动气……” “荣仓啊,你也少说两句。” 眼瞧着火药味越来越浓,众神连忙出言分散火力。 起头的是药王拙憬,他往前一步,先冲天帝拱了拱手,见他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才缓缓开口。 “陛下,此时传唤戚颜上仙确有不妥,小小鬼刀固然不足为惧,但眼下青曦神君渡劫事宜才是重中之重……” 渡劫固然重要,可历来众神渡劫之事天界都不会多加干涉,为何这青曦神君渡劫,天帝却差了个小丫头下去,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更何况那小丫头调皮捣蛋,反而还会形成阻碍…… 众神皆若有所思地看向天帝,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四周,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之后即刻将双眼闭得死死的。 给阿衍开天窗一事实属无奈之举,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他天帝的面子可没地儿放。 “陛下…您瞧这事该如何处理?”荣仓试探地问道。 “陛下,您给句准话吧,只要您一声令下,老头子我即刻下去将那小丫头捉回来。” “陛下?” 众神屏息以待,却在这不大金銮殿中听见了天帝均匀的呼吸声。 睡……睡着了? “诸位前辈,陛下既然歇息过去了,要不这事……咱们改日再议?”时惜赔笑着,分明瞧见那边座椅上的天帝瞧瞧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罢了罢了,横竖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某位神仙胆小如鼠,便让他大惊小怪罢。”荣仓袖子一拂,率先走出了屋中。 锗烽胡子一瞪,拨开人群大步追了出去,“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拽词嚼字骂谁呢!?” 众神随后陆陆续续从殿中走出,没想到陛下急匆匆召集大家过来,事情没解决不说,反而还睡着了…… 也罢也罢,天帝的性子,众人都心知肚明。 某位神仙叹了口气,忍不住往后瞧了一眼,正巧撞见天帝蹭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同时望向窗外。 两神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天帝即刻闭上双眼伸手摸索着倒了下去。 …… “陛下?” 时惜瞧见天帝忽地又躺了回去,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朝窗外看,最后头的那位上神正慌张地擦着额角的汗一路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还差点绊倒了戚颜种在路边的小金桂。 “陛……”时惜再转过头去,殿中已然就剩他一人了。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将手一挥,悬在殿中央的銮镜即刻消失。 此时正是晌午时候,许是狐妖杀人一案告破,今日不同于前几日的冷清,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戚颜正踢着石子走在街边往江府的方向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掐着手指。 这一阵子发生的案子威震四里八乡,以阳川县为圆心发散的周围好几个县人口骤减,好些人都拖家带口举家搬迁离开了这块地方。 如今适龄的女子少之又少,给本来就注孤身体质的江也的姻缘事业难上加难呐…… 戚颜苦着脸抬头冲天,却被晌午毒烈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她叹了口气停在街边,下意识抬手贴到额边挡太阳,忽地瞧见有什么东西从对面的屋顶上唰地冲了过去。 戚颜双手贴着额头挡住刺眼的阳光歪头往远处瞧了瞧,依稀瞧见了几个身穿黑衣的身影。 大白天的穿着夜行衣飞檐走壁,未免也太张扬了些吧…… 第七十八章 绝顶高手 该说不说,那身手那轻功那速度……不当杀手可惜了。 “欸?”戚颜站在原地一手扶腰一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说不定还真是杀手呢。”从方才那速度和轻功来看,还是顶级杀手。 她瘪着嘴肯定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谁家这么有钱一下雇这么多个…… 等等! 戚颜忽然想起商椿对她说过的话,脑海中忽然炸起一道惊雷来。 她再瞧那群蒙面人去的方向,很明显是冲着江府去的…… 淦! 杀了江也一日三千两黄金,给她她也干呐! 随着一声大叫过后,戚颜抢了街边肉铺老板的杀猪刀,扔下一两银子狂奔而去。 她气喘吁吁到达江府之时,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戚颜贴着门屏息听了听,门内鸦雀无声。 她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旋即加速朝前冲去腾空而起,直直越过了大门跳入院中。l 她沿着回廊快步往前走着,一路上连个侍候的小厮都没有,直到…… 戚颜透过江也院中虚掩的大门往里头看,瞧见了一脸冷漠森寒的江也。 他一刀下去两个人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周身的气场与往日截然不同。 刷刷几剑下去,已经倒了好几个黑衣人了,惊得戚颜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江也的命一日值千金了,这样的狠人……纵使一日万金也恐怕有命去没命拿呀。 江府的小厮皆一改往日的姿态,一个个负手而立站得笔直,俨然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方才飞檐走壁的那几名黑衣人只剩下一个会喘气的被阿晋摁在地上,其余的皆双眼睛闭倒在一边,他们身下石子路上鲜血淌了一地。 阿晋在江也的面前打断了唯一活下来那人的手脚,又在他口中塞了布条以免他咬舌自尽,紧接着便俯身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顿时像被什么恐怖的事情包围一样身子剧烈地发抖了起来。 仅凭短短的几句话便能让一个魁梧大汉泪流满面哀嚎不已,戚颜十分好奇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甚至还开始羡慕相言罗修那对顺风耳来。 没想到江也这小子平日里装得像个菜鸡,实则是个狼人……真是白担心他了。 戚颜低头瞧了一眼手中的杀猪刀,摇了摇头。本想假装什么也没瞧见地离去,却在转身的一瞬间,院门好死不死被风吹开了。 …… 好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向她看来,戚颜干笑了几声,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嗨~” 戚颜有些机械地回头去冲院里挥了挥手,场面一度尴尬地凝固了几秒钟。 这是什么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她笑得脸都僵了,院里的一群大汉都还瞪大了双眼笔直地朝她的方向盯着,谁也不敢挪动半分。 “老爷……”阿晋缓缓松开手下的黑衣人,一脸完蛋了的表情扭过头去看向江也,“被路小姐发现了。” 发现了?发现什么? 戚颜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莫不是都在惊讶她发现了江府表面弱鸡实则个个武功不输绝顶高手的秘密? “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戚颜愣了一会之后脱口而出,下一秒却忍不住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都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看见就等于什么都看见了呀! 法力掉线了,连智商也掉线了吗! 那边江也已经急匆匆朝她走来了,手上的剑还在一路往下滴着鲜血…… 罢了罢了,戚颜将心一横,大不了就是被江也杀了灭口,然后找相言罗修清除他们的记忆。 不过就是假装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的事儿,反正凡人也杀不死神仙。 “你……” 江也走到戚颜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她打断了,“我怕疼啊,你轻点捅。” 第七十九章 送行 戚颜紧闭双眼,表情狰狞地往一边偏了偏,许久都没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 她半睁一只眼偷偷瞄了瞄,江也正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你怎么不动手啊?”戚颜低头看了一眼江也手上的剑,下一秒便被他扔到了地上。 “说什么傻话。”江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身后院中的数人皆自觉地转过身去。 戚颜没想到江也是这种反应,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你……真的相信我什么也没看到?” “相信。”江也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周身的气场完全没有戚颜方才瞧见那般森寒冰冷。 他冲戚颜笑了笑,然后注意到她脚下亮铮铮的杀猪刀。 戚颜呵呵干笑了两声,一脚将刀踢开,连忙解释道:“方才西街猪肉铺的掌柜猪跑了,然后我正巧路过,然后我就帮他一起追猪,追了好久好久然后这把刀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我手上,扔在路边被小朋友捡到实在太不安全,所以我就带回来了。” “我这么解释,你相信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越来越躲避,直到江也一把稳住了她的肩膀,目光鉴定地望着她说:“阿颜说什么我都相信。” 阿……阿颜……? 戚颜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满脑子都是你不要过来哇的声音。 这个江也,真是也来越奇怪了…… 后来那一个被阿晋砍断手脚的黑衣人不堪折磨弥留之际说了个地名便闭眼了,江也也不同戚颜隐瞒,尽数同她说了这几日接连被刺杀一事。 戚颜听完又是气氛又是咬牙切齿,将毫不知情这几个字表演得淋漓尽致。 而后便同江也商议着前往黑衣人所说的地点——徽城。 阳川百姓一听到江也要离开的消息纷纷登门问候,刘久酒更是在自家大摆了三天宴席宴请八方为江也送行。 他们离开阳川的那一天正是处决汪羽然的日子,一行人经过东街的菜市口出城。 犹豫菜市口人流聚集太多,马车只能绕行一段,江也护着戚颜涌入人群往另一边走去。 刑台上的汪羽然身着囚衣跪在地上,刘久酒坐在她身后玄黑的大案之上将竹筒中的令牌往地上一扔,底下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她也是个可怜人。”街角的蒙意皱着眉头,扶秋固然有罪,可汪羽然本不该死。 瞧见刑台上的刽子手已经抄起了斧刀喷了一口酒,他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不再回头。 身旁的相言罗修却笑了笑,将手中的骨扇扇得呼呼作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今这般不过是天道轮回罪有应得罢了。 刑台上的汪羽然最后抬头扫视了一眼底下的人群,终于在另一面的街边瞧见了江也的身影,她最后看了一眼江也离去的方向,流着泪闭上了双眼,耳边最后是斧刀划破空气的声音。 有的人的故事结束了,而有的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江也策马出城没多久便同蒙意他们遇上了,得知他们也是去往徽城,便索性结伴而行。 离开阳川三天之后,他们中途遭遇大雨,一行人不得已在山间的一座小破庙落脚。 外头雷声震天,江也率先穿过堂廊将门推开。 破庙当中悬挂了不少破旧的白帐,四周的依稀能见到几座模样怪异的泥像。 不消多时戚颜就撑着伞大步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相言罗修、蒙意,再便是阿晋和城主府的那名老管事。 “你怎的也不等我一会,连伞也不拿?”戚颜一进门便将伞丢到一边跑到江也面前,却见他瞧着面前一尊泥像出神。 那泥像人形兽面,额前长了一对长而弯的怪角,鼻似弯钩,耳大如屏。 第八十章 破庙 此时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屋内却因雷暴雨的缘故黑沉沉的。 一行人在悬挂于庙中央的白帐之中穿梭着,四周的墙上钉满了木架,木架之上放了许多无脸的泥塑小人。 江也和戚颜正站在正中央靠墙的供台前仰头细细瞧着供台上那尊半人高的泥像,阿晋站在江也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随时处于警戒状态。 蒙意将倒在破庙供台上的几根断烛点燃凑近了那泥像,后面几人也跟着眯着双眼凑近。 见过供神供佛的,还从没见过供妖的,这玩意当真奇怪。 戚颜的眉头越拧越紧,总觉得这个地方颇有些不对劲,奈何外头雨势越来越猛,此时外头怕是牵着马都走不动了。 她转身往其他几侧的泥像看去,发现那些同正中的那尊相差无几,只是身形比那尊小了一些尺寸,而且面部皆平无脸,供台最边缘也放了一圈只有手掌大小的无脸泥像。 “好诡异的小泥人。”蒙意咦了一声,将手中的烛台放到供台上,不慎碰到了供台上的几尊泥像,下一秒相言罗修的扇柄便落到了他的头上,“你打我作甚!”他捂着头大喊道,正巧门外劈过一道闪电,将破庙里头照得亮亮堂堂的。 “毛手毛脚的,你说我打你作甚。” “不就是几尊破泥像吗!拾起来不就得了!”蒙意弯腰伸手在地上摸索着,却不料方才掉落的那几尊泥像已然摔成了土块,他起身尴尬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冲着周围看向他们的几人嘿嘿笑了笑。 横竖是间无人问津的破庙,摔碎几个泥人应该无伤大雅……吧。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戚颜赶忙拍了拍蒙意的背替他解围,“小蒙啊,你以后可得多长点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往供台后头的偏间走去。 几人在破庙上下转悠了一圈,干脆就在正堂前的柱子边生了堆火坐下。 说来也是奇怪,这庙中除了泥像还是泥像。 更怪的是,除了供台正中的那尊大像有模样以外,其余的小泥像都是无脸泥像。 众人皆坐在火堆边各有所思,一旁的老管事却忍不住先开口了。 “少城主……您……”他有些犹豫,生怕自己因为好奇提出来的问题令相言罗修不痛快。 “赵叔,您大可直言。”相言罗修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为何这几位公子小姐都唤您……相言……罗修?”老管事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相言罗修的表情,说完直接低下了头。 这…… 相言罗修皱眉,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还真么仔细想过。 没想到这油嘴滑舌的臭狐狸也有憋不出骚话的一天,一旁的戚颜忍不住笑了笑,冲老管事说道:“赵叔有所不知,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少城主这是给自己取了一个行走江湖的艺名。” “对对对,艺名,艺名,在外头我们都这么叫。”蒙意连声附和。 江也歪着头瞧了一眼戚颜,又瞧了瞧像唱双簧一般频频点头的蒙意,随后将目光定在了一言不发的相言罗修的身上。 晏昭歌,相言罗修…… 光瞧这两个名字就根本重合不到一起去,更何况连本人都没有什么表示,这俩人出奇地互相应和作甚? “艺名……”老管事点着头小声重复了一遍,而后又看了一眼相言罗修,“江湖是江湖,城主府是城主府,还望诸位回城之后莫要再唤少城主这……”他停顿了一会,绞尽脑汁想了想戚颜方才同他解释的什么什么名,最后索性作罢,清了清嗓子接了下去:“反正,相言罗修这个名字还是不要传进城主耳中为妙。” 在外更名换姓之事,终究还是容易落人话柄。 第八十一章 兔儿神 后半夜大雨虽渐渐小了些,外头的风却异常地大。 破庙的门不知何时被大风刮开了一半,冻得戚颜直打哆嗦。 她睡意朦胧地从地上爬起来,借着门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向门边走去,她踮着脚一步几回头,生怕惊扰了庙中熟睡的其他人。 奇了怪了…… 戚颜半眯着眼凑近一瞧,这门既然有门闩,再大的风也没道理轻易将它刮开呀。 她从地上捡起门闩,另一只手刚触到大门,只见面前一阵白烟凭空升起,顿时惊得她瞌睡醒了一半。 “来者何人?” 戚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目光瞬间警觉了起来。 “水神大人,是我呀。” “你……是谁?”戚颜眯着眼睛望去,那人起初只在烟气之中隐隐露出个身形来。烟雾很快被屋外的风吹散,面前的人渐渐显露真容。 戚颜定睛一看,此人面容姣好身形若柳,分明是一副妩媚倾城的女相,瞧那身高和骨像……却是个男人。 “上仙,是我呀,兔儿神。”商玦白衣飘飘,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俊美非常,瞧见戚颜依旧是一脸迷茫的表情,即刻又多提醒了一句,“百年前戚颜上仙同时惜上仙下凡游玩我还替二位做了几日当地导游呢。” 兔儿神? “你是……商玦?” 戚颜恍然想起这号人物来,兔儿神是人间的一个小土地神,专职掌管人间两男相悦的姻缘之事…… 啊这…… 不是吧不是吧。 戚颜见到兔儿神的出现大脑一个激灵,突然悟了。 她嘶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下巴,难道前几世找不到他情劫的原因…… 莫非是她忽视了性别,努力错了方向? 那他…… 戚颜转头望向靠着柱子双眼紧闭的江也,他脸色有些苍白,被门外的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显得他柔弱到了极点。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她看向远处江也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快帮本仙瞧瞧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到了一手托腮靠在黑柱边上,一身红衣五官柔和俊美的相言罗修身上,“还有他……”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戳了戳相言罗修的方向,目光紧接着又落到了一身黑袍靠在相言罗修肩膀上的蒙意,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睫毛极密极长,脸上还有些未消的兽气。 “再加上他!”戚颜最后指了指蒙意,然后瘪着嘴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如她所想,江也不幸弯成马蹄钉子,身边好歹也还能有个选择不是。 他……他……他? 商玦站在门边探头往里头望,朝着她第一次指的方向神定睛一瞧。 这可不是青曦神君嘛! 他轻咳了一声,脸上立马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即刻挺了挺胸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和衣冠。 “让你瞧个人你脸红什么?”戚颜揪过他的耳朵小声训道,“认真点儿!” “水神大人,小仙拿命担保,小仙非常、极其认真!” 他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极其认真! 毕竟这万千仙娥的梦,青曦神君白聿衍……的转世能让他碰上,那是积了多少万年的福泽都求不来的! 另外一位…… 他不仅低头羞涩一笑,这位也是妖界赫赫有名的人物,9尾赤狐罗修大人。 再瞧后面那位,五尾一角的黑豹……大人…… 虽然不认识后面那位,但是隐约能瞧出来是个大人物。 “等等!”戚颜压着嗓子问道,“你再说一遍?哪来的黑豹大人?” 管9尾赤狐相言罗修叫大人她能理解,这小蒙意不过是一只普通豹妖,什么时候又成了大人了…… 第八十二章 牛掰 这小地仙,怎么逮着谁都叫大人? 她现在不禁怀疑起商玦的业务水平来,“你确定你没看错?”她探头眯眼,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 “戚颜上仙,您可以质疑我的性别但是您不能质疑我的业务能力噢。”商玦细长好看的手指朝蒙意指了指,“那位不是一般的黑豹妖,而是一只化形成人的稀有灵兽。” 稀有灵兽?还是一只化为人形的稀有灵兽? 近五万年以来,能化成人形的灵兽少之又少,更何况他还是一只稀有灵兽! 真……真牛掰。 反正不是蒙意牛掰,就是商玦真能掰。 这一瞬间,戚颜瞧蒙意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那他们究竟是不是……”戚颜一边说着一边向商玦伸出手掌慢慢往下捞了捞最后握成拳。 商玦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启禀上仙,青曦神君乃妥妥的……”兔儿神手掌摊开,做了一个笔直刚强的“切”的动作,往空中挥舞了一下,“直男。” 他早就算过白聿衍的取向,虽然天界对他的取向传言一直是个谜,但他白聿衍的的确确笔直得不能再笔直了。 青曦神君俊朗飘逸,姿态举世无双,男人见了也忍不住有些小想法,更何况他兔儿神…… 至于那边的二位就更不用说了,笔直得如同他们身后靠的大柱子一般,笔!笔!直!直! “戚颜上仙……您怎么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商玦瞧见身旁的戚颜扶了扶额,还叹了口气,俨然是一副失落的模样。 下一秒她立即扭过头去,有些结巴地替自己辩解道:“你瞎说八道什么,我哪失落了,哪……” 啧……商玦向后缩了缩脖子,看向其戚颜的目光中写满了,不用说我都懂的意味。 水神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门是你故意打开的?”戚颜两根手指夹住门闩在他面前晃了晃。 商玦的丹凤眼在月光下眯成了一道缝,连忙笑道:“水神大人机敏过人,小仙实在佩服。” “少拍马屁,有话就说。”她皱着眉头再次打量了一番此刻笑得满脸妖娆过人的商玦,同他百年前的形象全然不符。 百年前他清冷秀雅,话也不多,举手投足间都是翩翩公子柔弱美人的形象,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个油嘴滑舌的模样? “这昌州方圆百里的地界近来暴雨连绵,都是因为那懒汉夫妇坏了规矩。”商玦提起这二人,眉心不禁紧了又紧,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这懒汉朴夫同他的妻子朴氏在天地初分之时便任职于人间。 由于他们的身体庞大,身可遮云蔽日,手可揽山通河,天帝便给他们夫妻二人分配了修葺河道的工作。 朴夫和妻子朴氏懒惰成性,每日不是吃便是睡,却在某一天得到了飞升的机缘。 他们飞升上了天界之后遭到了各地龙王的反对,如此好吃懒做之人坐享其成本就是一件极其不公之事,各地龙王将不满的情绪上报到天界,天帝知晓后立即就收回了他们飞升为仙的机会。 朴夫和妻子朴氏方才到手的飞升机会被砍,下凡之后还是懒惰依旧,在昌州落定之后便没再走动过了。 二人沉在河底数日造成昌州河道堵塞,当地龙王不得不将河水转化成雨水往周边循环才勉强稳住昌州河的水势。 商玦越说越来气,那懒汉夫妇整日整日沉在河底呼呼大睡,任谁来了都不理,连龙王和河神都拿他们没办法。 自己已经多少天没晒过太阳了!衣裳洗了又洗也不见干,捂得都要发臭了! “这二人是何时飞升,又是何时被除去资格下凡的?”戚颜在脑海中翻来覆去仔细想了想,自己对这懒汉夫妇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第八十三章 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这事应该由地方龙王向她提出审理再由她转告天帝,为什么没有龙王向她通报呢? 不对啊! 她越想越不对劲,按道理来说懒汉夫妇这事应该归她管,为什么她啥也不知道呢? 门外雷声震天,大风将破庙的木门刮得呼呼作响,戚颜缩了缩脖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商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知从哪变出一杯热茶来慢慢啜了一口,似乎扬起了嘴角,“小仙也只是略知一点人间的小道消息,至于那些天界之事……”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微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他还以为水神大人此番下凡便是专程为了这懒汉夫妇之事,瞧着她这清丽潇洒的面容上透露出的些许疑惑神情……莫不是他误会了? 商玦先前在落暴雨的林中瞧见戚颜身影,身旁还跟着好些人,所以一直没敢露面,也没细瞧。 到方才才一一辨认了那些人的身份来。 水神大人与青曦神君的转世一路同行……如今瞧来倒是颇有些奇怪。 戚颜思索了一会,即刻以身后的人略有转醒迹象为由蒙混了过去。 不过听商玦这意思,若是不唤醒河中的朴夫和他的妻子,这暴雨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停了。 “你可知那对夫妇如今在哪条河休憩,可有具体地点?” 商玦闻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他以破庙为轴心,将方圆几十里的地形都画了出来。 正北是地形险峻的秀峰山,秀峰山本是通往徽州最近的路,近几年却一直闹妖患,莫名其妙死了不少人。 如今要前往徽州最近的路便断了,只能绕行向西面的乱石林走。 本来走秀峰山三日便可到徽州城,如今要足足七日,许多百姓都苦不堪言。 “还有些过路的蠢蛋,非得逞个什么狗屁英雄,现如今那秀峰山已经是座有进无出的坟墓鬼山了。” 真是作死……商珏有些唏嘘地咂了咂嘴,一副生无可恋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的指尖紧接着向下移了移,转而指向正南方向,正南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而懒汉夫妇这几日正休憩在正东面的赤柳江中,顾名思义,赤柳江以红色的柳叶闻名,周边的柳树除了叶面都是红色的,余下的基本与平常无异。 戚颜双眼紧紧盯着商玦在空中划圈的位置,赤柳江……红色的柳树真是怎么瞧怎么怪异。 几个时辰之后…… 黑云将本应该大亮的天空蒙得极黑极暗,相言罗修撑着纸伞蹲在树下瞧着不远处汹涌的江边手舞足蹈的戚颜和蒙意。 真是晦气。 蒙意瞧了一眼脚下赤色的树叶又瞧了瞧面前奔腾汹涌的河水,颇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这龙王也是作怪,奈何不了那一对老怪物便将河水化成雨水洒到昌州地界,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周围的百姓。 “你还愣着作甚?”戚颜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另一只手窝在嘴边冲他喊道:“快下去吧。” 啥……啥? “我说,你!下去!”她收回一只手,同另一只手一起窝在嘴边呈喇叭状,踮着脚凑到蒙意耳边大声喊道。 雨水顺着她的头顶灌进嘴里,她没说一句话都要呸呸呸地吐上几口。 蒙意的个子很高,戚颜踮着脚费劲极了,他索性将腰弯了下去,二人站在暴雨之中犹如两条狼狈的落水狗。 此时暴雨如瀑,再加上身边奔腾不断地水声,蒙意仔细听了几遍才听明白戚颜的意思。 有些不可思议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双眼睁得老大,“我?下去?” 戚颜在暴雨中毫无形象地点了点头,那两个老家伙打定主意要装死谁来也唤不醒,但凡此刻她有一丝法力尚在,就是将这河水抽干也要令他们无处遁形! 第八十五章 不愧是他 “要调情一边调去!何苦在此地埋汰别人。” 蒙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句话,紧接着便被戚颜拉进了相言罗修身边隔绝雨水的结界。 他一面抱怨着相言罗修小气,一面打量着面前那个低着头黑衣姑娘,唇红齿白体态婀娜,在朦胧的雾气中宛如仙女下凡,将姑娘家该有的娇柔妩媚体现得淋漓精致。 反观他身侧的这位神官大人…… 蒙意只瞧了一眼他身侧浑身是水头发贴脸宛如水鬼上岸的女神仙便不敢再多看了。 她……她她她…… 戚颜上仙只要保证平日里不说话不动弹不抖机灵…… 除开所有一切破坏她气质的行为,她都是美丽动人的。 山间雾气缭绕,被淋成落汤鸡的他和戚颜二人站在相言罗修和那美人的面前,一边落魄狼狈,一边光鲜亮丽,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顶着这晦气的大雨好心好意陪你们二人出来办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相言罗修假装有些生气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气恼,“罢了罢了,随你们冤枉去。”他顺势将手搭在了美人的肩膀上,转而冲她笑道:“不过我同我的美人儿,倒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是是是,我们同相言公子是无缘对面不相逢。”蒙意翻了个白眼,恨不能一巴掌将相言罗修满面春风荡漾的俊脸拍得面目全非。 相言罗修如此动作惊得那姑娘连连后退,她十分戒备的模样反而引起了戚颜的注意。 如此乡野深林,好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 赤柳江位置正东偏上,正巧挨着北面近来怪事频出的秀峰山,大雨倾盆她独自一人没有任何遮雨工具独自走在这怎么瞧都不太安全的地方,也颇为怪异了些。 最奇怪的是…… 戚颜眯着眼睛忽然靠近,惊得美人立马将头垂了下去。 如此倾盆大雨,她的头发和衣裳却还是干燥如常,连鞋面都不曾有半分的污迹。 戚颜将背在身后的手默默聚了聚力,直到指尖感受到了仙气的流动她才敢确认自己的法力是真的恢复了。 “既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可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何故在此?”蒙意一面说着,一面探过身子同戚颜一起瞧向面前略显惊慌的美人。 美人闻言微微抬了抬头,嘴唇蠕动了一会却始终没能发出声来,她短暂对上戚颜探究的目光之后即刻惊慌地抬手指向她的头顶。 “雾……雾里有个巨人。” 巨人?莫不是懒汉夫妇终于出来了? 三人纷纷抬头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此刻雨势渐弱狂风四起,眼前的白雾已经被大风吹散了一些,露出不远处的山头来。 戚颜踮着脚探头往远处看去,江面依旧浪涛滚滚,另一头的山脚底下怪石磊磊,山上的树木被风刮得四下摇晃着,这一周看下来,连巨人的头发丝都未瞧见。 这哪有什么人影,莫不是她眼花了吧。 就在此时蒙意头顶避雨的法阵一点点消失在了空气中,冰凉的雨点重新打在了蒙意的鼻尖,起初是一滴一点,而后便是整个人都站在雨中了。 不就是个避雨的阵法嘛,该死的小气鬼相言罗修,花他银子买酒吃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如此舍不得! 他正想回头大骂相言罗修一番,却不料被戚颜按住了手臂。 不对劲! 身后安静地骇人,四周除了风雨相交的声音便是崩腾的流水声了,反而是平常话最多的相言罗修此刻在身后竟然一言不发…… 她同蒙意对视了一眼之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即刻转身退入雨中。 第八十四章 赤水江 蒙意在戚颜面前弯着腰疑惑了一会,而后纵身一跃跳入了奔腾的江水中。 树下的相言罗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松开手中的纸伞向江岸边的戚颜指尖轻抬,纸伞便即刻浮在了她的头顶,飘在空中一路跟着她移动。 暴雨还在持续下着,四周渐渐起了些雾,不消多时便浓得不见远处的人影。 相言罗修微微动了动腿,本想走上前去瞧瞧,却在低头瞧见一地的泥水之后默默缩了回去,站在原地凸出来的一块大石头上侧耳听着。 除了雷声雨声和水声,还有戚颜焦急的脚步声和蒙意不断从水中探出头来的抱怨声。 他细细听了一会忽然调转了一个方向将眼睛眯了再眯,在雨雾之中隐约瞧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缭绕飞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相言罗修抬手在自己头顶一指,即刻出现一道光罩将雨水隔绝在外,他立即皱着眉头眯眼望去…… 没想到那人的脚步和呼吸沉稳如老妇,身形却瞧着年轻得很。 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靠近,她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肩若削成,明眸善睐,好一个窈窕无双的美人。 有美人出现,湿个鞋又何妨? 下一秒相言罗修便消失在了原地。 “暴雨倾盆江道汹涌,美人儿何故在此?”他站在美人的身后将手中的纸伞撑到美人的头顶,妖媚俊朗的脸上挂着举世无双的笑容。 美人还来不及回头,便被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尖叫吓得一个踉跄。 相言罗修向前一跨步,稳稳当当接住了她,鞋底踩出的水花将他干净的衣袍染湿了不少。 他低头去瞧面前的美人,她的眉头微皱,有些慌乱地探头往声音的源头张望,却始终瞧不见人影。 “美人莫要惊慌,是我家那不懂事的弟弟妹妹,大雨天非要来江边捉螃蟹,许是不小心被蟹钳夹了手。”相言罗修轻声笑道,撑着伞那只手的大拇指缓缓摩挲着伞柄。 “不……这条江……危险。” 从最早一辈在赤水江一代生活的老者便知道,赤水江中没有活物,更别说螃蟹了。 再说这江水如此汹涌湍急,两岸的土坡已然被冲垮,怎么会有人能身处如此险境还平安无事的。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挣脱相言罗修便要往前走去。 奈何她脚下才迈了一步就被一只素白纤长的手按住了肩膀,“前辈到底是担心那二位的安危,还是您的夫君?” 美人闻言在原地猛地一怔,而后颤抖地转过身来,双眼怯怯地对上相言罗修的目光,“公子……小女子不知公子所言……”她咬着唇,一副娇柔的模样,一双白净的小手轻轻拉了拉相言罗修的衣角,“公子莫要打趣,小女子还未曾婚配。” “哟……原来美人未曾婚配,那倒是在下眼拙了。”相言罗修低头瞧着拉着他衣角,一副怯生生模样的美人,笑容实在是算不上正经。 “相言罗修!”戚颜满身是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身后跟着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蒙意。 二人最先瞧见的便是他身旁那个一身黑衣模样精致的美人。 戚颜同美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钟,紧接着戚颜皱着眉头瞪了相言罗修一眼,撇着嘴扭过头去。 真是到哪都不忘撩妹,不愧是他! “相言,你!”蒙意一脸受不了他的模样,瞧他平日里一口一个小娘子冲戚颜那副狗腿子的模样,他还以为……他早该想到相言罗修这一如既往的幅臭德行,是个姑娘便立马贴上去,怎么可能轻易为了戚颜改变。 方才恰巧蒙意从水中探出头来瞧见跟随在戚颜头顶的纸伞,本还想感叹一波相言罗修还有点良心的,下一秒却目睹了戚颜头顶的纸伞忽然消失,淋得她抱头鬼叫了一阵方才重新适应大雨的洗礼。 第八十六章 不愧是他 果不其然,相言罗修此时已经双眼紧闭躺在了泥水里,周身严严实实包裹了好几个驱水的法阵,以保他三百六十五度在泥水里翻滚,衣袍也不会被染污半分。 中招的一瞬间还不忘担心自己衣裳洁净与否,不愧是他…… 戚颜谨慎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方才站在他身旁的美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在雨中沉下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交错了一番,即刻从双手间钻出一道气流来。 顷刻间风雨骤停,蒙意立于她身后呆呆地望着原先还一直在奔腾的江水也瞬间平静了下来,只剩下白色的雾气在身后的林间和面前的江面上翻滚流动着。 蒙意还感觉到自己身上拂过一股热流,下一秒他紧贴着身体湿哒哒的衣物便干透了,连凌乱的发髻也恢复如常。 不愧是神官大人,若是早早恢复法力,他们便不必如此狼狈了…… 他探头向戚颜投去崇拜的目光,二人一刻也没顾及上还在地上躺尸的相言罗修。 戚颜仔细向四下里瞧了瞧,山间的气氛因为那美人的凭空消失变得极其诡异。 她究竟是什么人…… “相言!” 蒙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朝着相言罗修飞奔而去,戚颜本想提醒他小心有诈,奈何他速度太快,她连嘴都来不及张开蒙意便已经将地上的相言罗修扶起了。 “相言,相言你可别吓唬小爷啊。” 蒙意蹲在地上用大臂垫住相言罗修的头,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指尖相触攒成一个圈,直接圈住了相言罗修的嘴。 他这是什么迷惑操作,是生怕他没出事,想要憋死他吗? 戚颜远远瞧着蒙意这一系列的迷惑操作,两边的眉头都要皱到一块去了。 “小蠢蛋,你这是在做甚?” 蒙意抬头,张口便将戚颜雷了个焦黑:“相言此番是昏睡之兆,这是人间的法子——掐人中。” 掐……掐人中? 人中是他这样掐的嘛???这么蠢萌的掐法,完全有失他霸气侧漏的形象啊喂! 戚颜扶额,简直不能再直视他这张看起来英气十足飒爽稳重的脸。 蒙意一边摇晃着相言罗修的头一边圈着他的嘴,明明只是晕厥了过去,他却喊得跟人没了一般。 要戚颜来,就把相言罗修身上的法咒一一解了将他扔到江里去,不出三秒定能清醒,那可不比大喊大叫来得简单快速。 不过这两个二愣子能你追我赶互相伤害相伴千年,也实属是一段难得的孽缘了。 也不知方才那古怪的姑娘使了什么法子迷倒相言罗修这精怪的老狐狸,转眼间就不见了。 戚颜摸了摸下巴,垂眸陷入了思考当中。 莫名出现这么一会儿,什么事情也没做,真是怪了…… 她究竟是何人,又有何求呢。 平静的江面忽然泛起了些波澜,紧接着,岸边的石子也开始颤动,戚颜心中警兆突起,抬眼望去,千上百根柳枝破地而出,直直横在了她和蒙意中间。 那边的蒙意眼神也蓦然一变,周身的憨气瞬间消散不见,抬手就是一记光刀,将面前的柳枝劈得稀烂。 他放下相言罗修急速后退了几步,手中向柳枝迸出好几道光刀,然而那些柳枝却如同生生不息一般,不断在他们的面前砍了又冒急速生长。 戚颜腾空而起,在枝条的顶端布了个法阵向下压去,柳枝虽是不再向上冒了,枝条上的红色柳叶却四下飞散,飘出一种诡异的烟气。 才不过半刻,蒙意那边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戚颜飘于高处瞧见那边软趴趴倒在地上的蒙意之后连忙捂住口鼻,却早已经来不及了。 她很快便感觉到天旋地转,眼前万物都在烟气中变得模糊了起来,顷刻间,她眼中的事物便在模糊中失去了形状。 淦…… 第八十七章 碧容 戚颜和蒙意、相言罗修三人先后从昏迷中醒来,背靠着背被绑在一个山洞里的巨石上头。 山洞极空极大,四周只有几盏残烛在壁间微弱地燃烧着。 蒙意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束缚他们的绳子却越绑越紧,他低下头去瞧了一眼胸前散发着紫光的妖索,惊讶之余还带着万分的嫌弃。 没想到她面上瞧着像个可怜无害小白兔似的,使的却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 “你掐我腰作甚?”相言罗修忽然皱着眉头冲蒙意大声道,“水神大人都没说什么,你可莫要赖我啊。” 他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要是能抽出手来,戚颜真想亲手将他的嘴缝上。 他们三人的手都被妖索捆得严严实实的,哪能往他腰上抬。 蒙意有些蒙圈地将头转向相言罗修,两人就差脸贴脸了,超近距离地盯着他他十分夸张又且做作地佯装怒道:“若不是为了助水神大人办差,你我二人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吗?” 相言罗修刻意加重了“水神大人”四字,提高了调门任凭自己的声音在空阔的山洞中回转。 “是谁撑着伞站在树下跟桩木头似的,你反倒怪起本仙来了?”戚颜翻了个白眼,刻意将音量提高,“你且给本仙等着,待本仙将那懒汉夫妇朴夫和吴英揪出来之后再同你算账!” 蒙意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即刻接上他的话,“如今我们都困在这洞中,要怪就怪那不知好赖的臭妖怪,竟敢绑架神官。”他昂着头四下里环视了一周,接着冲面前的空气骂道,“臭妖怪,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比试一番!” “比试?”黑暗中传来一个的女声,戚颜转眼一瞧,原先在江面遇见那姑娘正从一片暗处缓缓走到光线下,她依旧身着方才那一身黑衣,挑着眉毛轻蔑地瞥了一眼蒙意,“你们还不配。” 好大的口气! 蒙意眼睛都瞪圆了,身体却丝毫都动不得。 他身侧的相言罗修却眉角微扬,逐渐露出狐狸的本质。 相言罗修嘴唇轻启,目光如魅似幻,“碧容前辈纵横妖魔两界二十万年,我等小辈自是不配。” “碧容?” 玉面元娘碧容? 戚颜略有些惊讶地抬头,她也是在话本中瞧过这玉面元娘的故事,碧容本是个半魔半妖的畸形儿,天生无面身形奇特,具有强大的韧性和变形能力,身体可大可小,可塑世间万物。 修练万年之后,她的易容画皮之术便在三界之内传出了名声,人称玉面元娘。 她想成为谁,自是模样身段和声线都同原身一模一样,连亲爹爹都瞧不出来。 不过早在十几万年前,碧容就已经于三界销声匿迹,再也无人见过她了。 “玉面元娘……碧容。”她眉头微颦,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这几个字,“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这自然简单。”相言罗修额尖的发丝垂到颊边,发尖正巧落在了他的微扬的唇角,“模仿同一个人多年,短时间内是很难改变的。” 碧容此刻虽是年轻少女的模样,脚步和呼吸却沉稳深重,体态和身法却是四十好几的妇女模样。 “没想到你这小辈还有点东西。”碧容垂下头去,再抬起头来已经幻化成了端庄的中年女子模样,她失神地转过身去,抬手缓缓顺着自己的脸颊滑下。 碧容碧容,她是玉面元娘碧容。 距离上一次有人认出来她已经有十万来年了,若不是相言罗修提起,她都快忘了碧容这个名字。 这张脸,她已经用了十万年之久,碧容这个名字,她也快十万年没有听到过了。 第八十八章 有事相求 “你这老妖怪,你可知绑架天族是何罪名!”蒙意才不管什么玉面金面,张嘴就是一通乱骂,“老妖怪,小爷奉劝你速速将我们放了!否则,你就是再多活二十万年都不够赔的!” 什么半妖半魔,这老妖怪的妖气弱得都闻不见,更别说魔气了。 他蒙意可是被吓大的! “连老身零头都没活够的小辈也敢放肆?”碧容的手臂骤然伸长,直接掐住了蒙意的脖子,盯着逐渐喘不上来气的蒙意目光阴狠道,“” “碧容前辈。”眼瞧着蒙意整张脸都涨红了,戚颜连忙开口:“晚辈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前辈定是有事相求,求人可不是您这种态度。” 捉了他们却并未伤害他们分毫,不是要做交易便是有事相求。 她们同碧容此前并未有交集,也没有什么利益之争,戚颜赌她定是有事相求无疑。 半晌未开口的相言罗修则是一脸明白人的微笑,果不其然,碧容很快就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蒙意得了解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骂人的话一时间堵在嘴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指尖轻动,戚颜等人腰间的妖索即刻消失,待她们一一落地之后,碧容又冲着蒙意将手一挥对他施了个哑咒,在蒙意满是怨念的目光下将他垂落在额前的青丝别到耳后,“且将你的嘴封上,再敢出言不逊便割了你的舌下酒。” 蒙意听完即刻重重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瞧她,气得胸膛明显起伏不断。 “多谢前辈。”相言罗修冲碧容迷人一笑,嘴上还不忘损蒙意两句,“前辈教训地是,这个嘴笨头脑也不太机灵的小豹子就是欠收拾。” 松开手的碧容转过身去,面部微微有些颤抖,本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即咽了下去。 她本是个无面半妖,在妖魔两界受尽欺辱和排挤,落入鬼窟中修炼百年才得以照见天日。 走出鬼窟后她不停改头换面恣意妄为游走人间,因为高超的易容之术,碧容成了三界最忌惮的人之一,她可以是杀人如麻的女恶魔也可以是行医救命的医官,杀人如麻也救人无数。 碧容爱极了那些明艳又绝色的容颜,数万年间,同一张面皮从不会在她脸上超过三日。 可如今这张称不上绝色,甚至还有些丑陋的脸,她已经用了十余万年。 “她救了老身的性命,老身以这十余万年来报答并不为过。”她忽然开口,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那日的情形来。 十万年前碧容被数十余名魔众追杀至人间与魔界的交界之处,被她现在这幅面容的主人所救。 她拉着碧容气喘吁吁跑了许久,直到她体力不支扑倒在一颗枯死的老树下,碧容才发现她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碧容惊慌失措地向后看去,鲜血顺着她们跑过来的方向流了一路,她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我很久没有这么奔跑过了。”她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只得由着自己的脸贴在地上,煞白的嘴唇艰难地开合着,“我知道你是玉面……元娘……我救了你,可否求你……”她死后,身躯化成了一座大山,四肢化为河流,而碧容从此变成了她的模样,成为了懒汉朴夫的妻子——罗英。 罗英应该会后悔救了碧容,她听见了魔族那些人唤她的名字,挣扎了一番才决定上去施救。 玉面元娘碧容,可化世间万物,天衣无缝的易容之术可悄无声息替代世间任何人。 罗英起初也只是想捡她这个人情再让她幻化成自己报恩,替她做做事而已。 仅此而已。 第八十九章 小心有诈 她化成罗英的模样同朴夫生活了数十万年,某一天她得知了一种名为甘柤的神草,食之便能成仙。 追寻数万年不得,她只好想办法自己栽种。 甘柤生长在水中,对环境的要求极其苛刻,栽种甘柤的一整条江中不得有任何活物,沿岸须种满柳树,日夜以妖魔之血浇灌,即便如此,能不能得到甘柤草依旧是个不定数。 百年前她同朴夫一起来到晋州边上,择了一处江流培育甘柤草,此地便是如今的赤柳江。 三月前赤水江中当真长出了甘柤草来,可没成想他们二人连仙籍都未冠便被赶了下来。 他们在天界不过呆了两个时辰,再跌落回昌州之时,人间已经过了两个月。 赤柳江边的秀峰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蛊雕,它在秀峰山中布下瘴气,以人为食。 蛊雕穷凶极恶好赖不分,趁朴夫和碧容跌落人间之际将朴夫打伤,还用穿心钉将他钉在了江底。 “水神大人若能帮老身这个忙,老身……”碧容眼中骤然滑下两行清泪来,颤抖着向戚颜躬下身去,“老身,感激不尽。” 相言罗修长腿一迈,挡在了戚颜面前,“这个蛊雕是哪里来的妖物,竟能令前辈也束手无策?” 碧容闻言一愣,遂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了蛊雕的名号,她一无所知。 被他身体挡住的戚颜立马抬腿跨出去,一脚踩在了相言罗修的鞋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只能保持微笑。 一边的蒙意听到“蛊雕”二字早已经按耐不住了,连忙在一旁举手跺脚企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终于有相言罗修不知道的事情了,他妖界百科全书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豹型雕嘴,额间有一独角的蛊雕以人为食声若幼儿,不通人性凶残至极。 如此想来,秀峰山怪事频出,皆是那蛊雕所为…… 戚颜和蒙意都开始紧攥拳头咬紧牙关了,相言罗修却啪地一声打开骨扇在胸前悠悠晃了晃,“既然如此凶险,咱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罢。” 又来了又来了! “此事若不解,七日之内晋州八县四城必将被淹成一片水域。”戚颜骤然将双眼睁大,恨不能踹他个屁股墩,“相言萝卜修!你还是人吗!” 若不是她如今只剩时不时就失效的两成法力,来十个蛊雕她也不在怕的! 戚颜心中第一万零八千次发誓,待回了天界,一定要到天帝老儿面前撒泼打滚闹上一闹。 “戚颜小娘子,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他用扇面轻轻拍了拍戚颜的头,“小爷我从不救人,妖鬼一视同仁。” 蒙意学着相言罗修的模样同他一齐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还瘪了瘪嘴,一副这么多年老子已经习惯了这傻子的表情。 就在方才相言罗修的扇面触碰到戚颜脑门的一瞬间,他的声音骤然传入耳中。 “小心有诈。” 戚颜短暂地迟疑了两秒,遂而挺起胸膛轻咳了两声,换上一副稳重端庄正经无比的模样开口道:“此事……本仙恐怕帮不了你。” “朴夫沉于江底堵塞河道,你是掌管山河湖海的水神,岂能置之不理!”碧容向戚颜逼近了几步,神情略显激动。 “我……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戚颜尴尬地咧着嘴看向相言罗修,抬手想要悄悄触碰他的手臂却只能够住他的衣料。 通心咒须得触碰才能生效,戚颜干脆往相言罗修那面跨了一步,同他手臂向贴,“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到底有什么诈你倒是说啊!” “相信我,此事绝不简单。”相言罗修摇着扇子笑得淡定又平常,眼瞧着一旁的碧容情绪逐渐失控。 “你的意思是,她说谎?” 可碧容这般反应,瞧来也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第九十章 簌簌 碧容所言非虚,但不全尽。 她整整二十万年的修为,就凭一只蛊雕怎么可能牵制得了她。 戚颜满脸疑惑本还想再问,却被碧容一句话拉回了注意。 “跟你们同行的那几个凡人有危险!” 戚颜下意识往自己腰间摸了摸,穿影还在江也的身上,耳边也未曾响起过铃声……迟疑片刻后她还是走到了碧容的面前,一把将蒙意挤开扳住了碧容的肩膀。 “前辈此话是何意?” 戚颜火急火燎地出现在小破庙门前之时,江也和阿晋还有赵管事正坐在破庙的门槛上。 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手舞足蹈的小姑娘湿泞的地上踩着水玩。 那姑娘约摸十八9岁的模样,身着一身灰棕色布裙,头发简单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子盘在头,时不时还会被脚下溅起的水花逗得哈哈大笑。 “路小姐!”阿晋大老远便瞧见了戚颜,不停冲她挥舞着手臂。 原本笑得如老父亲般一脸慈祥的赵管事远远看见相言罗修那抹妖艳的红色,即刻收起了笑容正色地唤了一声“少城主”。 小姑娘提着裙角好奇地歪头看过去,随即转身弯下腰翘起脚尖同他说话。 待戚颜快走到他们面前之时,瞧见那小姑娘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随即江也的眼角眉梢都开始上扬,甚至还少见地听见他笑出了声来。 怪事,连狐狸精都瞧不上的男人竟同一个乡野小丫头相谈甚欢? 戚颜昨夜还在怀疑他是否有断袖的嫌疑,江也今日便啪啪打了她的脸,这也太……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中忽然生出些气愤来,她这么着急忙慌跑过来救江也,瞧见的却是这副情形,是个人也会气愤的吧。 “阿颜回来了。”江也起身向前迎了两步,他紧抿着嘴唇却还是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这……眼前这情形……哪有什么危险? 他们莫不是被骗了? 紧挨着戚颜身后站的蒙意挠了挠头,随后立即将头一拍,恍然大悟。 碧容前辈只是极其隐晦地同他们透露这妖庙有古怪,他们想也没想便往这边赶,根本顾不上突然消失的碧容。 如此想来,他们就是被骗了! “我们……”蒙意抬起头这才发现身侧的相言罗修已经摇着扇子同赵管事往庙里头走了。 他朝着相言罗修的背影哼了一声,转而抬手想拍戚颜的肩膀同她说话,在瞧见她周身散发的“莫挨我”的气场之后默默放下了手。 这一个个的,难道只有他蒙意在认真搞事业嘛?! 江也并未注意到沉默半晌的戚颜此刻脸黑得就如同黢黑的锅底一般,还不怕死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旁若无人地询问着她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她盯着你身边那姑娘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来了,你看她像渴了饿了累了的样子吗! 阿晋一脸嫌弃地皱着眉头,这么死亡的气氛,连他都想替路小姐堵上自家老爷的嘴。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戚颜最后瞥了一眼江也,转头冲阿晋问道。 “奇怪的事情……倒,倒没有……不过我们在庙里遇见了簌簌姑娘。”他顺势躲避过戚颜目光,退了一步到那小姑娘的身后,连忙同他们介绍道:“这是从鹿吴来寻亲的簌簌姑娘。” 阿晋面露感叹,没想到簌簌一个姑娘家失足落入枯井,竟能在井下不吃不喝待那么多日…… 他们睡了一觉醒来之时,戚颜、相言罗修和蒙意三人只留了张字条便不见了,字条上只说他们出去办事,在原地等他们回来。 早些时候雨大雾浓,庙里庙外都黑沉沉的,难以分辨那会是什么时候。 第九十一章 救命 阿晋将燃了一夜快要熄灭的火堆重新翻了翻,转身走进偏殿准备拆个破凳子出来重新燃火。 “救……救命。” 一个颇为虚弱空洞的声音传进阿晋的耳中,吓得他脚下一顿,定在原地直打了个哆嗦。 他往前挪了几步从偏殿跨进前殿,瞧见江也和赵管事仿佛没听见一般,正坐在大门边瞧着庙外的大雨交谈。 阿晋被耳边那个空洞飘渺的声音瘆得有些发抖,昨日来时他拉着胆大的蒙意将这破庙上上下下巡视了好几圈都不见有除开他们之外的人影。 现下这声音虚无缥缈,难以辨别是男是女,更别说方向了。 “救我,救……” 他再次满脸惊恐地看向远处,江也和赵管事还坐在破庙的门槛上小声交谈着,阿晋索性闭上双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阿晋可不是什么怕鬼之人! 虚无缥缈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阿晋嘴里忍不住开始默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仿佛从蒙意口中听说……这是个妖庙。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侧那尊怪异的泥像,管他是妖是仙,先拜了再说。 阿晋自认生平的确杀过不少人,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再不济……便是想要对江也不利之人。 他一心向主,尽忠尽职,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问……问心无愧……”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一面默念着“问心无愧”一面缓步向江也的方向移动。 阿晋慢慢向门边走去,外头的雨声也逐渐在他耳中放大,可耳边的声音也随着他的移动犹如鬼魅一般越来越大。 这时,江也和赵管事也仿佛像听到了什么一般同时一顿,二人纷纷将目光看向阿晋身后。 “老……老爷。”阿晋对上江也的目光,再也忍不住了,身体比脑子快了不止一点点,两三步跑过去抱住了江也的手臂。 一阵雷声过后,三人站在后殿的一个枯井边探头往下看,一个姑娘正蹲坐在底下端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望向他们。 阿晋连忙得了江也的许可跳下去救人,他的轻功极好,两三下便到了井底,借着井口投下的微弱光束背着姑娘爬了上去。 “多谢这位小哥了。”那姑娘冲着江也甜甜一笑,一出声遂将在场的三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面前的姑娘瞧着大约十八9岁的年纪的,声音听起来却如同五六岁的女童一般甜幼至极。 她只说了自己家住鹿吴山,自幼没爹没娘,此番是天南海北过来寻亲了,几日前因大雨躲进这小破庙,不料失足落入井中,在井底呼救数日,所幸被他们发现了。 小姑娘性子活泼开朗也不怕生,一上来便把阿晋特意给江也准备的牛肉干吃了个精光。 阿晋起初还十分心疼,双眼半刻都离不开簌簌手里逐渐变少的牛肉干,后面却被她吃得一脸香喷喷的模样吸引得嘴角不自觉上扬,倒也觉得值了。 几日不吃不喝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戚颜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那个叫簌簌的小姑娘,鹿吴离这十万八千里,她一个小姑娘没点本事岂能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蒙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着簌簌朝这边走来的脚步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 “路姐姐唤我簌簌便好。”簌簌冲戚颜甜美一笑,声音软软糯糯如同七八岁的小孩童一般,她上去主动挽住戚颜的胳膊摇了摇,“路姐姐生得真好看,簌簌喜欢!” 戚颜目光一软,嘴角也有些止不住地上扬,忍不住抬手rua了rua簌簌的头。 毛茸茸的,好好摸! 声音软软的,小脸也软呼呼的,这也太……太可爱了吧! 值了值了值了,捡着这么个奶呼呼的小家伙,江也傻子也不亏啊…… 一旁的蒙意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脸翻得未免有些太快了吧啊喂! 这是正经神仙的正常操作吗?! 第九十二章 “现下雨既然停了,簌簌便同戚颜姐姐一起去徽州。”簌簌亲昵地揽过戚颜的手臂,小脸红扑扑地扬着:“簌簌知道秀峰山上有一条捷径,两日便可抵达徽州。” “怎么可能?”阿晋在阳川时便将所有可行的路线都策划了一遍,走秀峰山前往徽州最少最少要三日,怎么可能两日便到。 “怎么不可能!”簌簌听见阿晋着急反驳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挂不住脸,连忙出声呛他:“你一个外地人自然是不懂的。” “我一个外地人,自然还是比不过你一个外外外地人的!”阿晋冲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毕竟鹿吴到昌州的距离隔了三个阳川到昌州的距离,这么比较下来,阿晋这些日子赶的路都不算远。 “你!算日子,我可比你早来……五日!”簌簌将手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早来五日,在井底待了三日。” “你!臭阿晋,你给我等着!” 江也瞧着阿晋孩子一般地同簌簌追逐打闹,心下突生起一丝欣慰来,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应当过这样的生活。 “真是菜鸡互啄。”蒙意的语气莫名有些酸溜溜的,一边嘟囔着幼稚一边凑到戚颜耳边小声商量道:“小神官,既然秀峰山路短,我们不如便走秀峰山……”他停顿了一会,忽然想起商玦说秀峰山吃人这一说来,他压低声音试图打消戚颜的忧虑,“那小地仙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保护几个小爷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神官?”蒙意伸手往戚颜面前晃了晃,强行使她回过神来。“小神官你有没有在听!” “听着呢听着呢。”小学鸡互啄的鼻祖戚颜此时愁得眉头都皱到了一处,这雨再多停半个时辰赤柳江的水便会漫出来,到时候莫说是离开昌州了,三日之内徽州城都会变成一片水域。 现下可不是打捷径主意的时候。 现下不打捷径的主意,何时才能打! 若不是与这些凡人同行,莫说两日脚程,他施个法一闭眼再一睁眼便到了! 这么多天,他愣是鞋底都跑断了好几双。 “现下雨既然停了,簌簌便同戚颜姐姐一起去徽州。”簌簌亲昵地揽过戚颜的手臂,小脸红扑扑地扬着:“簌簌知道秀峰山上有一条捷径,两日便可抵达徽州。” “怎么可能?”阿晋在阳川时便将所有可行的路线都策划了一遍,走秀峰山前往徽州最少最少要三日,怎么可能两日便到。 “怎么不可能!”簌簌听见阿晋着急反驳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挂不住脸,连忙出声呛他:“你一个外地人自然是不懂的。” “我一个外地人,自然还是比不过你一个外外外地人的!”阿晋冲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毕竟鹿吴到昌州的距离隔了三个阳川到昌州的距离,这么比较下来,阿晋这些日子赶的路都不算远。 “你!算日子,我可比你早来……五日!”簌簌将手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早来五日,在井底待了三日。” “你!臭阿晋,你给我等着!” 江也瞧着阿晋孩子一般地同簌簌追逐打闹,心下突生起一丝欣慰来,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应当过这样的生活。 “真是菜鸡互啄。”蒙意的语气莫名有些酸溜溜的,一边嘟囔着幼稚一边凑到戚颜耳边小声商量道:“小神官,既然秀峰山路短,我们不如便走秀峰山……”他停顿了一会,忽然想起商玦说秀峰山吃人这一说来,他压低声音试图打消戚颜的忧虑,“那小地仙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保护几个小爷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神官?”蒙意伸手往戚颜面前晃了晃,强行使她回过神来。“小神官你有没有在听!” “听着呢听着呢。”小学鸡互啄的鼻祖戚颜此时愁得眉头都皱到了一处,这雨再多停半个时辰赤柳江的水便会漫出来,到时候莫说是离开昌州了,三日之内徽州城都会变成一片水域。 第九十三章 外头风大 “做什么呢?”相言罗修将扇子在戚颜和江也二人中间晃了晃,随后向前一脚跨进去强行在他们中间挤出一条缝来,“里头已经生好火了,快些进去吧。” 江也同相言罗修一般高,两人面对面站着,纵使他们脸快要贴到一起了也没有人后退半步,反而是戚颜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她这一走,画面立刻就诡异了起来。 “我同戚颜小娘子有话要说,识趣的人现在已经在里面坐下了。” “外头风大,少城主何不进去说话?” “我同戚颜小娘子有悄悄话要说,识趣的人已经在里面坐下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外头风大,少城主若是着了凉,不仅城主心疼,徽州城的百姓都会心疼的。” 他们二人的鼻子都很高挺,鼻尖对鼻尖仅剩两指的距离对视着。两对眼睛一个狭长如魅,一个傲然如凰,就这么紧紧盯着对方,仿佛黏在了一起。 “你们……有事吗?”戚颜站在旁边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外头风大,一同进去烤烤火罢。”江也忽然看向身旁的戚颜,拉起她的手便要往右殿走。 “我同戚颜小娘子有话要说。”那头相言罗修拉住了戚颜的另一只手,被戚颜条件反射般地甩开。 “路戚颜,我真有事同你说。”他立刻重新拉住了她的手,通过触碰传音过去。 相言罗修冲江也弯了弯嘴角,下一秒戚颜便开口劝说江也进偏殿去了。 “我在一边等你。”江也摸了摸戚颜的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外头风大,赶紧进去烤烤火顺便添两件衣裳。”戚颜心累到快要无法呼吸,连忙推着江也往右殿走,一把将门合上再转过身来之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所剩无几了。 “外头风大……多穿衣裳……阿巴阿巴阿巴……”相言罗修一边用力地扇着胸前地的扇子一边学着江也的口气说道。 正殿的风还没他手上扇子扇出来的风大,哪学来的这胡说八道的本领。 “你瞧这丑唧唧的泥像。”相言罗修用抬起扇柄往上指了指。 豹身、人面、鹰嘴……他们先前没有注意,这泥像竟然跟蒙意形容的蛊雕一模一样! 戚颜看向相言罗修的瞬间,庙外正好有一道闪电劈过,将正殿中三面墙上钉的小泥像也照得亮亮堂堂。 这个小破妖庙供奉的竟然是蛊雕! 偏殿之中,坐在火堆边的蒙意正握着一尊小泥像手握树枝在泥像的脸上大做手脚,他吹了吹手上刚刻好的这个,随即将他放到了地上,一脸满意地环视了一遍满满当当围了好几圈的大作。 蒙意扭过头去瞧阿晋手上的那个,然后皱紧了眉头晃了晃脑袋。 他都刻了一圈了,阿晋还捧着一个不放呢,凡人的效率果然还是不行。 “老头,我瞧瞧你的。”他跳到赵管事身边,探过脑袋去看他的,“你这刻的还是一个老头……”他拿起他身边做好的那个放到他面前比了比,“你刻的是你自己吗?” 赵管事笑着摇了摇头,“小公子,我刻的并非自己,你手中拿的是晏城主,老夫手里的这个是少城主……” “你把你家主人的模样刻在这兽身泥像上也不觉得奇怪?” 此话一出,赵管事和江也的手同时一顿,忍不住将泥像放远些瞧了瞧。 仿佛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蒙意表示难以理解凡人的脑回路,把玩了一会便扔下晏城主的豹身人面泥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后殿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众人循声望去,一眼便瞧见全身湿漉漉的簌簌从门后闪进来。 她仿佛被偏殿满地的泥像吓了一跳,立马又缩了回去,半晌才探出一颗脑袋来。 第九十四章 诡异怪洞 “你跑哪去了。”阿晋将手中的泥像放下,走上前去将她从门后头拽了出来。 簌簌低着头,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底都是湿哒哒的,再被屋外打雷闪电的声音一衬托,活像个女水鬼。 她说自己憋不住,跑去后殿小解,结果踩进了被稻草掩盖的一个大坑之中,顺着坑道掉进了大坑底下一片没过膝盖小水潭里。 洞道虽不算陡峭,却因为下雨的关系变得湿滑,簌簌手脚并用,费了好些劲才爬上来的。 蒙意即刻将戚颜和相言罗修叫了进来,路上便告知了他们簌簌偶然在后殿发现洞口一事。 戚颜一踏进殿中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一群大男人坐在地上模仿女娲造人的情形……还真是诡异。 一行人随后便跟着簌簌的指引绕过后殿那口大枯井到了一处墙角,原先被稻草掩埋的地方已经陷进去一个大洞,里头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戚颜抬脚便要往里头钻,却被江也伸手一把拦住。 “江也哥哥!”眼看着江也要往里头钻,却被簌簌一把拉住了衣角,“江也哥哥能不能留下来陪簌簌……簌簌有些害怕。” 江也扔下一句“阿晋留下。”便再也没有犹豫,抢在戚颜前头跳了进去。 戚颜心下一惊二话不说赶忙跟了上去,她顺着洞道滑出去好远,最后竟猝不及防地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瞬间没过戚颜的头顶,她背贴在水底双手不停地在水面扑腾,“救命”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就被江也拉了起来。 “没事吧。”江也满脸都是关切,只能在黑暗中握紧她的手向她走近些。 “你……说呢,咳咳咳……”戚颜小脸煞白,手脚都吓软了连站都站不稳,顺势攀着江也的手靠在了他的身上,“且容我先靠靠……”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届时她身边先后又“噗通”了两声,水花飞溅之后便传来蒙意和相言罗修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间数相言罗修的情绪最为激动。 “老子的衣裳!”他忍不住嚎了一声,是真实心痛的声音! 究竟谁整的这损人不利己的缺德玩意! 江也把还没缓过神来的戚颜扶到安全的地方,随后便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取火照明的物件,绕着一圈将洞壁上的火把都点燃之后才回到她身边冲伸出手去。 洞中豁然变得亮堂了起来,相言罗修和蒙意二人站在潭中往前瞧去,戚颜和江也正向中央的一大块怪异的岩石上攀爬。 那块岩石算是洞中至高点,他们站上去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除了这块大岩石和底下的小潭什么也没有了。 相言罗修瞧见上头的二人齐齐摇了摇头,颇有些不悦地将紧贴着额头的两根“龙须”刘海往而后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为了这么个破洞湿了一身衣裳是在不值得。 “你做什么?”戚颜连忙拉住身旁往岩石背面攀的江也。 “我总觉得……此地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他笑着看向戚颜,眼中泛着不同以往的积极的光芒。 “那你等着,我同你一起……” “你且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去去便来。” 戚颜头一次被江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坐在巨石顶上傻眼地看他爬上爬下查探洞中的情形。 她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往前在天界之时,白聿衍可从未这样对过她,不是对她冷嘲热讽便是颐指气使,坑她骗她暗算她的事情桩桩件件堆起来比凡间最高的山都要高上千丈。 如今江也顶着白聿衍的脸,做着同白聿衍的气质毫不相关的事情……这样看起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诡异。 戚颜紧盯着江也在水潭中缓慢踱步的身影,丝毫未察觉自己脚下的巨石悄悄裂开了两个拳头大的口子。 裂口之中骤然冒出诡异的绿光,如同一对双眼一般同步地眨了眨。 第九十五章 巨蛇 直到脚底下的巨石动了戚颜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危险当中。 “阿颜!”江也瞪大了双眼瞧着戚颜脚底下的巨石逐渐化成一条有着墨绿色双瞳的青黑巨蛇。 那巨蛇腾空而起,向着小潭中猛地一扎,原本只有人膝盖深的潭水忽然像个无底深渊,竟将巨蛇一寸一寸容下。 此时的戚颜因为忽然的失重,在巨蛇的背上滚了好几圈,死死扒住了它背后的一根长刺才勉强不让自己跌落进水潭中。 再不想想办法就要狗带了! 戚颜大脑飞速旋转,眼神却在江也的身上定住了。 他居然……攀着另一边的洞壁企图跳到她的身边来? 你不要过来啊!宅急送都不带你这么送的啊喂! 就在江也攀到高点奋力一跃的瞬间,他和戚颜,连同那条巨蛇一齐落进了小潭之中。 …… 洞中的空气随着巨石的消失短暂地凝固了几秒钟,随后便想起了蒙意的惊叫声。 “相言!他们他们他们……他们下去了!”蒙意双脚离地,悬到他们方才落下去的地方俯下身子往下查看。 刚才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就下去了!? “我瞧见了。”相言罗修掏了掏被他震得生疼的耳朵。 事情难道不明显吗?一条丑得逆天的巨蛇带着戚颜和她所谓的倒霉叔叔一起下去了。 “那你……你怎么不救他们。”蒙意即便是知道相言罗修这副欠揍的德性,还是忍不住埋怨他,“好歹都认识这么久了,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掉下去……” 口口声声说着戚颜上仙有意思,对戚颜上仙感兴趣,结果人家屡屡遇险该死的相言却屡屡见死不救,真是狠心的家伙。 “你老人家不狠心,你老人家方才人在哪呢?”相言罗修下意识打开扇子扇了扇,却不料扇子已经被水湿透,扇出来的风都是带着水珠的。 他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头将扇子揣回腰间,伸出一只手冲蒙意抬了抬指,下一秒他便立即跌进了水中。 蒙意从水中扑腾着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指着相言罗修一顿大骂。 嗯……没掉进去,实的。 相言罗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淌着水走到他身边。 “你说说,就数你最不狠心,你方才怎么不救?”他笑着看向满脸都是水蒙意,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蒙意闻言一愣,而后用湿淋淋的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臭狐狸你明知故问!” “欸,被你说中了,我就是明知故问,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不救啊。” 身为一只黑豹,蒙意天生速度快,却在面对一些突发事件之时,反应能力会变得尤为迟钝。 就好比方才那条巨蛇蹿出来之时蒙意瞪大了双眼,像一只傻狗一般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副惊讶的模样仿佛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一般,直到巨蛇带着戚颜和江也坠入潭水中后,蒙意还是处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关键时刻速度快,奈何反应慢,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蒙意活到现在的三大不幸之首。 蒙意被相言罗修戳了短处,立马便安静了下来,低头仔细研究潭水去了。 中央的巨石化为巨龙不见之后,潭中的水肉眼可见地变浅了一些,却还是什么能使人落下去的缺口都没找着。 思索片刻之后,他同相言罗修一致认为,这潭中定是镶嵌了什么法阵。 可这是凡界,哪来那么多妖怪那么多法阵的,更何况昌州离连接妖界的地头远了去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们早些年在凡间游历,一百年都不见得能遇见这么多妖怪神仙的! 第九十六章 水神大人,是我啊! 戚颜再度醒来之时,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城墙底下,一睁眼便被围着她的几颗人头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后缩,一头撞在了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城墙壁上,疼得她哇哇乱叫。 那几个好奇围上来查看的路人也同样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弹开了几步。 戚颜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扶着头眯起眼睛环视周围,城墙、街道、马车…… 她依稀记起自己方才明明是被一条巨蛇带进了水潭之中,怎么会……跑出来了? 而且,朴夫还在江底卧着呢,现在这天气怎么可能阳光明媚! 并且!方才江也明明同她一齐摔进来的,他人呢!? “姑娘……你,你没事吧。”有热心的路人关切地看着这个大中午艳阳高照躺在路边貌似脑子不太好的姑娘,“姑娘……你需不需要去看看大夫?” 戚颜瞧见城门底下也围了一大圈人,想着有可能是江也也被人围观了,连忙道了声谢便冲了过去。 她费力挤进人群,看到的却是贴在墙上的一副画。 画上是一个温婉清雅的女人,她眉目如画,唇如点绛,一身素白的衣裳不仅没有使她变得低调黯淡,反倒将她的美貌衬托得更加脱尘绝艳。 好美的女子……可为何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毒妇,下……下…… 戚颜双眉一挑,忽然闭上了嘴巴,目光随即往上瞟去默默忽略了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再次看向画中的女人。 “毒妇,下贱胚子……江汝清。”有人自她身边大声念着她方才没念出来的话,听得她头皮都在发麻。 戚颜转脸看向身旁那个不识时务将画上的小字念出来的人,他一袭青衣,站在画像前挠了挠头,感叹着画中之人模样生得当真是不错,怎么就……唉。 他叹了一口气,悠闲地转过身准备离开人群之时,对上了戚颜的目光。l “戚颜上仙?” 他这一喊,将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和戚颜的身上。 “上仙?我还无极天尊呢,别吵吵嚷嚷地挡着前头!”不知是谁搭了这么一句腔,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阵哄笑。 戚颜下意识捂住他的嘴跟着身边的百姓一齐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打小就爱看话本子,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了。” “水神大人,是我啊!”那人毫不在乎地嘿嘿笑了笑,颊边显现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来。 周围随即又爆发出一声哄笑,像看戏似地瞧着他们两个人。 戚颜连忙走出人群将那人拉到一边去,她总觉得他那句招呼好像有些似曾相识,想来想去依稀记起了在破庙那晚上,商玦也是这么个腔调。 戚颜默默打量了他一番,这人同商玦也完全不像啊,莫非他是商玦刻意幻化成这副模样的? 她正要问话,却瞧见他将嘴一咧,颊边的两颗梨涡又显现了出来。 “小妖琅巳,见过戚颜上仙。”他抢先开口,说完还将双手一比,弯下腰去行了个礼。 琅巳? 妖? 除了相言罗修和蒙意,她可不记得她还认识什么妖精古怪的,更何况他们俩一个灵狐一个灵兽,也算不上是妖怪。 她皱着眉头凑近琅巳细细闻了闻,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一丝妖气。 琅巳细长温和的的双眼冲她盈盈弯着,笑起来时脸颊上的一对梨涡实在好看,“百年前我们见过的。” 琅巳同戚颜说起百年前她和时惜下凡游历过一阵子,那会他还替不善言辞的商玦充当导游解说过几日。 戚颜再次猛然想起,在五百年前的商玦气质还清冷如月的时候,他的身后的确时常跟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妖精。 第九十七章 摔进灵笼局 琅巳…… 她依稀记起当年跟在高冷无比的商玦身后的那只小妖精是一只…… “蛇精?”戚颜惊叫出声来,心中不禁腹诽着白聿衍下凡历劫是捅了精怪窝吗,怎么走到哪妖怪就跟到哪…… “正是正是。”琅巳笑了笑,抬袖替戚颜挡住头顶热辣的阳光,“戚颜上仙是如何落入这灵笼局中的,可有解救之法?”他顿了一下,自己又仔细想了想,既然有人落入灵笼局中,如今这景象应该同落进来的人有关,若是戚颜的话,他们现在应当在天界才是。 “上仙一人进来的?可还有别人?我瞧这地界同戚颜上仙一点也不搭边啊?” 什么灵笼局,什么解救之法,什么地界? 戚颜满头雾水,无意间瞥见了人群当中出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扔下琅巳朝那边飞奔而去,她一路费劲扒开人群,借着身形的优势钻到了江也面前。 只见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墙下那副画像前,双目紧盯着那画像不放,任凭戚颜怎么唤他都得不到回答。 此时琅巳也钻进了人群同他们一齐站着,得知江也是和戚颜一起跌落进来的之后便将大腿一拍,恍然大悟了。 他们现在已经通过灵笼局回到了江也的过去! 灵笼局是蛊雕设下的一种法阵,全靠人的七魂六魄供养维持着,人鬼都可以通过灵笼局回到过去心中最刻骨铭心的几日。 当人跨进灵笼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用自身骨血盛着整个法阵了,而灵笼局恰巧就是利用他们的过往激发他们心中最痛苦和愤怒的情绪,进入灵笼局的人一旦失控,只能被抽走七情六欲,留下一副空壳行尸走肉至死了。 “人往往在极度痛苦和愤怒的时候容易失去心智。”琅巳瞧了一眼身旁神色大变的江也,有些无奈地瘪了瘪嘴。 想必这位的过往,不是那么的美好。 “你的意思是……我们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江也的过去?并且!我也在这里头,为什么只挑江也的过去穿越?” 戚颜不由得后退一步,满心想的居然是……自己貌似又吃了江也的亏,万一他失了智,岂不是将她自己也赔在了里头? “戚颜上仙……可有刻骨铭心的时候?” “废话,当然有……有?”戚颜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有些不服气地摇了摇头,“不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你是蛊雕的帮凶!” “呃……” 要论帮凶的话,算……也不算吧,毕竟将她们带进灵笼局中的那条巨蛇是他的真身。 不过,那巨蛇干的事情,与他琅巳无关呐。 琅巳表情随即变得僵硬,颊边的梨涡也随着消失的笑容越来越浅。 他几百年前不幸落入蛊雕之手,妖魂和肉体强行被分开,妖魂被蛊雕投进灵笼局中,而肉体则被它留在外头,成为一个无情的工具蛇供它驱策。 具体算下来,他的妖魂已经被困在这灵笼局中快一百年了,也算是见证了无数妖、魔、人、怪的痛苦瞬间。 戚颜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琅巳的肩膀,用安慰的口气对他说道:“放心,本上仙就是被你的肉身找来拯救你的妖魂的。” 琅巳眼瞧着江也逐渐红了眼眶,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就算不能出去,也不至于被吸走七魂六魄,可江也若是出不去…… 上仙,您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第九十八章 十年前的望城 此时昌州的暴雨还在持续下着,赤柳江的水已经冲垮河堤漫了上来,沿江的百姓不得已冒着大雨举家迁走。 阿晋身着一身蓑衣走在雨中,身后的簌簌一路小心跟着,同他玩笑他也是一言不发。 簌簌见他沉闷,逗了他许久也不见他回一句嘴,眼瞧着就要走到秀峰山脚下了,小跑了两步走到他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处:“人人都说秀峰山有妖鬼邪祟作乱,你倒偏往那去,你不怕死吗!” 蒙意同相言罗修上来之后,同他们解释戚颜和江也的去向,他怎么也不肯相信什么巨蛇之说,一整日都奔走于乱石林赤柳江之间寻找江也的踪迹,就差秀峰山没去过了。 若是真有妖魔,那么他便更要去秀峰山一探究竟,若是他家老爷出了些什么事……光想到这阿晋的脑子就已经开始一片空白。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同你说话呢!”簌簌在他面前跺了跺脚,“你瞧着胆子芝麻点小,怎地今日非要去送死?” “你怎知我胆子!……”阿晋此刻已经很心烦意乱了,见簌簌拦他,凶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我必须去。”他握紧手中的佩剑,细声劝她回破庙去等着。 “不行!反正你今天不能过去。” “可你那日还说带我们一起走秀峰山上的捷径,怎的今日便走不得了?” 簌簌坚持拦在阿晋前头不让他走,察觉到阿晋疑惑的目光,忽然低下头结巴了起来。 她是说所有人一起去,谁知道你这个傻蛋自己要往里头闯,这根本就不在她的计划当中! 待簌簌再回过神来时,阿晋已经提着剑走远了,她瞧着他步伐坚定地消失在山脚下的雨雾之中,一咬牙往反方向跑了。 另一边,蒙意和相言罗修站在一片汪洋之中四处寻找着碧容的身影,水已经淹到了乱石林,已然分不清哪面才是赤柳江。 “喂!那边的小子,这里危险!快回去!”有路人远远冲蒙意和相言罗修招手。 那个凡人怎么看起来凶巴巴的…… 蒙意皱着眉头往相言罗修避雨的法阵中缩了缩。 雨势太大,他根本听不见那个冲他们疯狂挥手的凡人在说什么,于是便问耳力好的相言罗修那人在说什么。 “他说,他赌十两银子,你的水性一定没他好。” “放屁!小爷我上山入海的功夫一气呵成游刃有余,也是他这种凡人能比的?”蒙意感觉有被侮辱到,满腔的胜负欲欲翻涌而出,二话不说冲那人比了个大拇指再狠狠朝下,紧接着便猛地往前冲刺,一头扎进水中。 远处的路人见状在原地愣了一阵,而后夹紧了手中的包裹,扔下一句“有病”便立刻冒着雨转身离开。 找死的人他没少见,如此作死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某路人将用一生来治愈方才那短短的几秒钟! 蒙意从水中探出头来听见相言罗修狂放不羁的笑声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气得满脸通红,抬手召唤出一把黑剑,卯足了力气劲朝他劈过去。 相言罗修头顶的避雨法阵登时应声而裂,大雨顿时将他浇了个透顶。 蒙意还不解气地将水底的泥沙搅浑了挥剑往他身上砸,相言罗修一招招地躲,二人就这样从赤柳江边打到了乱石林中,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灵笼阵中,戚颜从江也的口中了解到他们正处于十年前的望城,也是江也自小生长的地方。 而城墙上挂的那幅美人图,那个名叫江汝清的女人居然是江也的母亲! 戚颜不禁瞥了一眼画底下的那行小字,随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抬手一把扯下那幅画。 第九十九章 江汝清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戚颜的身上。 众人纷纷谴责这姑娘好不讲道理,一个个都拦住她的去路命令她将画像交出来。 琅巳一瞧情况不妙,小声劝戚颜将东西交还给他们,谁知戚颜非但不听,反同他们打起嘴仗来。 “你同江汝清什么关系,要如此维护她?” “你们同她又有是那么关系,要如此诋毁她?”戚颜摇了摇手中的画卷,就差扔他们脸上了。 不,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定要给这些人一人定做一副扔到他们自己脸上! “江汝清心肠狠毒,还不让说了?” “江家出了这么个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呦,那可不是吗。”路人乙点头如捣蒜,厌恶的表情被江瞧在眼里,心中莫名又抽动了一阵。 江汝清本是个清白人家出生,年纪轻轻不好好待字闺中,跑出去抛头露面当什么教书的女先生。 原是说那浪荡女先生江汝清自甘堕落流落青楼被望城城主明守敬所救,第二年便抱着个刚出世的孩子同另一个青楼女子一齐嫁进了城主府。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明老太太连青楼女子都接受了,就是死活不大喜欢江汝清,江汝清进门当天更是气得直蹬腿。 城主府的大房太太虽是个软性子,可一见新娶的两个填房其中怀里抱了个还在吃奶的,当场便气晕了过去。 江汝清嫁进城主府不过三日,府上的大房便暴病去世了,大房的头七还没过呢,她便顺利坐上了正妻的位置。 “哪是暴病而亡,我听人家说啊,大房是被活生生杖毙的,脑浆都飞人嘴里了,大房陪嫁的几个丫鬟一个个都吓疯了。” “啊这……”众人一阵唏嘘,将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翻出来说得头头是道。 他们大多都是从旁人那听来,旁人也不知是从哪个旁人嘴里听说,谁也没个准头。 不过大家都这么说,便没有人一一确认事情的真实性了,真真假假索性都当了真的在讨论。 一个个说起江汝清来愤慨激昂嫉恶如仇,仿佛自己就是受尽苦难的当事人。 “这可真能扯。”戚颜从别人嘴里听到江也的遭遇,自然地以为是谣言,有些不屑地笑了笑,瞧见江也煞白的脸色之后面上的笑容也跟着一僵,“他们说的是真的?” “还不止。”那边的声音紧接着又传过来了,“那江汝清心狠手辣,手段高明着呢。” 五年之后青楼出身的那小妾产子血崩,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瞧上一眼便直接死在了塌上,留下一对龙凤胎撒手人寰。 “这......” 有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恍然大悟,激动地摇了摇手指:“唯一的小妾也死了,你们猜,最得意的人应该是谁?” 如此一来,城主府便只剩下了她江汝清一位夫人。明守敬极其宠爱江汝清,连死去的小妾生下的龙凤胎的名字都是她取的,女孩叫明慕宁男孩叫明以温,二人同她的亲孩儿明景舟一齐长大。 江汝清当了十几年城主府的当家主母,明守敬也一直没有再纳妾。 直至今日,这明家大老爷明守敬得了机缘被圣上赏识当上了国师,就要举家搬去京中做官。 京中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他明守敬不顾面子,为了朝中的稳固地位,也不会要这个夫人了吧。 这不,有好事者将他夫人的画像挂在这城墙底下,一连好几日了,城主府竟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江汝清,已经是个弃妇了。 “她罪有应得!早该如此了!” 第一百章 传闻中的水神戚颜 四周众人皆掩面唏嘘,想来明守敬不日便会举家离开望城前往京中接任国师一职了。 戚颜左手将画卷揣进腰间,右手拉着江也便要离开此地,奈何周边吃瓜的百姓愣是将他们团团围住,说什么都要戚颜交出画卷才肯让他们走。 “戚颜上仙!” 琅泗见戚颜紧攥拳头,周身的仙气开始缓缓向四周发散,连忙小声叫住她。 水神戚颜的气性在四海八荒是出了名的浑,若是在这发作可使不得。 灵笼局不比普通的迷阵,他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些凡人的生命轨迹,稍有不慎他们甚至有可能永远消失。 他也顾不得戚颜身旁黑沉着脸的江也,连忙动手拉了拉他,示意他赶紧带着戚颜离开。 戚颜眼睁睁地瞧着江也从她手中拿走画卷交回到了路人的手上,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被他拉着走出拥挤的人群。 琅巳最后一个从里头钻出,瞧着戚颜满脸不情不愿地被江也牵着往前走,神态却丝毫没有半点怒意。l 传闻中水神戚颜脾气火爆一点就着,行事随意自我,最恨被人驱策指使。 琅巳初听时还不肯相信,直到五百年前他同戚颜见上几面才深知不是天界所有的仙女都是娴静妙曼温柔似水的。 可今日一见,戚颜也同往常不大一样了。 他挠了挠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怀疑起江也的身份来。 琅巳紧跟在戚颜和江也身后,心中一万个疑惑,却始终找不到时机开口。 正思索着,前头的戚颜忽然停了下来,跟在后头的琅巳脚下立马一个急刹才勉强没撞上她。 “戚颜上仙,您这是作甚?” 戚颜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两把纸伞来,一把递到江也手中,一把则扔给了琅巳。 “戚颜上仙!”琅巳抱着纸伞慌忙凑上前去:“在下一介小妖都知神仙不可在凡人面前漏法,上仙怎可……” 戚颜充耳不闻,掉了个头转向城门的方向双手合十,两根无名指随着手腕抬起的动作缓缓下叩,下一秒,空中无端炸出一响惊雷。 周围的百姓被雷声引着纷纷抬头望天,天空晴朗太阳热烈,这好端端的怎么可能…… 众人惊讶之余,一颗颗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往地上砸了,分明是万里无云晴朗至极的天气,竟无端下起雨来。 周边议论的声音骤停,整个望城的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四下奔跑躲避。 他早该想到戚颜不是什么守规矩的普通神仙,此刻只能仰了仰手中的纸伞,瞪大了眼睛望天。 无云也能下雨,当真是水神大人才能拥有的阵仗。 琅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江也和戚颜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戚颜叹了口气,几度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随便扯个话题开了口。 “江也,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她侧过脸去瞧他,有些试探地开口,“比如什么妖魔鬼怪,修仙道法什么的,再比如……我是不是学了什么茅山道术,奇门遁甲术……” 戚颜从前下凡便总习惯了不遮掩法术,时候再将被惊得大喊大叫的凡人记忆抹去,也总被时惜痛批她脑子就像一个漏勺,在抹去凡人记忆时总是会露掉几个。 戚颜也曾想自己是否太恣意妄为了些,以至于什么时候没在江也面前遮掩法力也不清楚了。 可江也却从来不问,也从来不说,甚至……她方才当着他的面施展法力,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一丝一毫。 江也没有回答,急雨的落下使地面升起一股燥味的烟尘惹得他双眼直发酸,他抬眼看向四周熟悉的巷子和店铺,手心紧了又紧。 第一百零一章 待出了这灵笼局,横竖都是要取走江也记忆的,戚颜轻咳了几声,心下早已打定了主意不在他面前收敛拳脚。 一想到不用在江也面前畏首畏尾收着性子,她的心情瞬间就愉悦了起来,抬手随意在伞上施了几个咒法,双手环胸慢慢悠悠欣赏起四周的景致。 纸伞在暴雨当中化为一道结界悬浮于他们二人的头顶之上,也是因为被注入法力的缘故,被结界笼罩的江也和戚颜逐渐在街头变得透明起来。 恍惚记起十几年前她匆匆来过这么一回,为了救落水的小江也差点没呛死在河底。 琅巳连忙将手中的纸伞扔下,在他们变得彻底透明之前钻进结界之中。 沿途一家胭脂铺的掌柜正靠在柜前小憩,朦胧间竟瞧见三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在雨中。 他将双眼一揉再揉,满脸惊恐地跑到门边四处张望了一遍,大道中央只孤零零躺了一把纸伞。 他方才分明瞧见有两男一女从门前经过,其中一个长相妖孽的青衣男子还冲自己摇了摇手。 这这这这……一定是他没有睡醒,一定是! 掌柜的一屁股坐回柜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趴在了柜台上。 琅巳甚觉有趣,妖艳的眸中闪着兴奋,在看江也脸上的表情之后,脸上兴奋的神情又消下去一半。 琅巳在过去的几百年间都被困在这为摄人心魄的阵法当中游离,见过太多的凡人精怪在其中魂飞魄散,肉体最后在阵法之外也自然而然成为了蛊雕的腹中之食。 欲望,愤怒,仇恨,都会将人困在过去,这些都是凡人的弱点。 “这灵笼局是妖物所设,最擅操控人心,只要江公子定心静气便不足为惧。”琅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满脸悠闲的戚颜,“况且,这不还有戚颜上……”仙字到嘴边他立马刹住了车,随即换了副说法:“这位戚颜姑娘瞧着定是个人物,一定能带咱们出去的。” 琅巳嘴上虽这么说,瞧见如此一脸悠闲的戚颜,心中还是有些着急的。 好不容易来了个神仙,他还想靠着戚颜逃出困境呢,她一副悠闲模样着实是让他焦心。 江也撇了撇嘴角,有些沉黑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 三人周身的阵法随着四周的雨势逐渐弱了下来。 街边的行人们也渐渐聚集在了两旁,纷纷抬头望天,指着同一个方向议论着,并没有人注意到人群的后头凭空出现的三人。 琅巳双手负于身后站在人群最末抬头往天,东边天上挂着一道七色的虹,顶着青天两头插在黑云里,浓烈的色彩投到湿泞的屋顶和地面上,映得城中每个角落都笼上了一层光晕。 江也仰着头在虹光中失了神,很多年前他也见到过这般 脑海中有一个妙曼的身影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在街头,春踏雨水手捻桃枝,冬时怀里捂着汤婆子手中塞满糖人糖葫芦……寒来暑往,二人的身影出现在街头时每每都拎满了东西。 “首饰铺掌柜的还真是怪,两支不同的钗子非要当对钗来卖。” 第一百零二章 少年 江也的耳边响起一个少年带着埋怨的声音,他循声远远望去,街角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个小少年,脑海中原本虚幻的场景竟在眼前渐渐真实了起来。 戚颜本对自己施展仙术幻化出来的虹桥之影感到十分满意,扭头却瞧见江也的目光全然不在天上,顿时就觉得自己的造影之术白费了。 在天界时每逢她和褚风覃不开心,时惜便会变着法子搜罗人间的美景通过銮镜投给她瞧。 如此稀罕的场景,本想让江也开心些,没想到他竟连瞧都不瞧一眼,真是白费了她一番力气。 戚颜皱着眉头将手中的法术一收,随即后退到他身旁。她顺着江也的目光看去,瞳孔猛然一缩,愣在了原地。 “你们瞧什么呢。”琅巳正一边惊叹着戚颜的手笔,一边同他们一齐看去,下一秒也愣住了。 这……不就是画像上的人,还有她身旁那个少年…… 此刻天空已经恢复如常,被暴雨洗过的蓝色显得更为清澈澄明,少年一手拎着不少东西,另一只手牵着江汝清眉头紧皱直直往他们这边走来。 聚集的人群已然散去,只剩下琅巳、江也和戚颜直愣愣站在街道中央。 戚颜没有想到这么快便会遇上十年前的江也,震惊之余也全然忘记了躲避,直到江汝清身后的老仆走到他们面前才回过神来。 江汝清身后的老仆将双手一拱,恭恭敬敬冲他们行了个礼,“小公子、姑娘,可知方才发生了什么?”老仆心觉此事唐突,即刻又笑着解释道:“我家小少爷实在好奇,非闹着不肯走。” 江也没有回话,双眼依旧停在不远处的江汝清身上。 她身着一身藕色收腰罗裙站在街角,发髻简单用一根木簪挽着,目光偶然同江也交错,微扬着嘴角远远同他点了点头。 琅巳笑盈盈地同老仆描述了一番方才天空出现的景象,老仆一面惊讶一面发出遗憾的叹息,忙道了谢往回走去。 那面的少年听完也同样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颇有些失望地跟在江汝清身后转身离去。 江也的目光仿佛被定住一般停在江汝清的身上,脚下的步伐甚至还跟着往那边迈去。 琅巳比戚颜先做反应,两步迈上前去拦住了江也。 “江公子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否则……” 琅巳话音未落,江也已经红着双眼将他推开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望城上空风云骤变,江也摆动的袖间顿时生出几道狂风来。 琅巳咬牙冲了上去,还未走出几步远便被狂风卷了出去,抬头瞧见不远处戚颜同样衣袖翻飞,双手拉开作势布阵。 然而此时江也正极力伸出手去想要触碰江汝清,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老仆也是满脸惊愕地被定在一旁,身侧的少年双手张开站在江汝清面前,头顶却只到她的下巴。 面前一切的东西,包括江也袖间的狂风都短暂定格了几秒钟。 “阿娘!”少年惊呼一声,随后沿街众人同时回过神来,指着天边再次出现的虹光陷入一片欢呼雀跃当中。 一处客栈中,琅巳一边摆弄着窗前的湘妃竹一边悄悄往帐内张望,直到戚颜掀开帐幔走出来他才慌张地收回探究的目光。 琅巳乐呵呵地跟上戚颜的脚步,同她一齐在桌前坐下。 戚颜双手托腮沉默了半响也没有出声,琅巳将指尖的湘妃竹叶子捏成一个小绿团,实在憋不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第一百零三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凡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戚颜上仙为何会同他一齐跌落进来?”琅巳将手中的湘妃竹叶子一扔,忽然有些神秘地凑近,“莫非是哪位神官转世?” 还不等戚颜作出反应他便露出惊讶的神情迈步往里屋走去。 琅巳一把掀开塌前的帐幔俯身凑近,面对面打量起双眼紧闭的江也来。 单凭江也方才跑动一会便轻易搅得阵法当中风云变幻的状况,五百年来他还是头一回见。 细瞧他这模样这气质,也当真不像是个凡人…… 若真是哪路神仙转世…… 琅巳眼珠子骨碌一转还未来得及往下想,下一秒便被戚颜一把拽住后衣领拎了出去。 他扭过头去冲戚颜嘿嘿笑了两声,话间,双颊的梨涡在脸上时隐时现,“小妖只是好奇。” “好奇?你既能化作人形,应当没少吃人才是。” 妖魔两界之人不可轻信的道理戚颜听了三千余年,更是在阳川第一次领略了妖精的狡猾,她瞧着琅巳便是一副颇有心事油尖嘴滑的模样,心中对他也是颇有些怀疑。 “想问什么便问就是,大可不必隐瞒。”戚颜开门见山,如今他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坦诚相对,一同寻找破阵之法。 琅巳直道戚颜聪慧,随后便询问了江也是否并非凡胎一事。 在瞧见戚颜点头的瞬间,他眼中一丝精光忽闪而过。 本还忧心戚颜会不顾这凡人的死活强行破开阵法脱身,如今已知江也身份不凡,更加确定了戚颜定然会全力带他出去。 他孤身一缕妖魂游荡在灵笼局中数百年,早已不知冷暖饥寒是何滋味,只是不知这是哪位神官转世……琅巳又忆起早些时候突变的天色,还有轻而易举将他掀飞的狂风。 正想再问,对面的戚颜先开了口。 她将外头朴夫和蛊雕之事通通告知琅巳,提到商玦之时分明瞧见他变了脸色。 “你是如何落到蛊雕手中的?抑或是,我们落进来同你可有干系?”戚颜盯着琅巳的双眼反问道,瞧见他眼底缓缓升起了些润色,颊边的梨涡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琅巳低下头去开始躲避戚颜的目光,俊俏的脸上挂着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在戚颜还在一声声的呼唤下步步后退。 “琅巳,你怎么了?”戚颜皱着眉头紧跟上去,瞧着琅巳的双眸失了神,最后被门槛绊倒跌坐在地上。 “琅巳?” ……l “琅巳” 琅巳耳边清亮明媚的女声逐渐变成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商玦的面容也随之从他脑海浮现。 商玦冷着脸叫醒坐在靠在树下的琅巳,颇有些不满地双手环臂。 “小神仙忙什么呢。”琅巳将嘴里叼的狗尾巴草吐到地上,同商玦清冷的表情相反,他双颊的梨涡随着笑意深深挂在脸上笑着向他靠近,“我听说三界之中男子相悦之事稀少得很,不然怎么说人家月老在天上做上仙,你却还是个地仙呢。” 商玦的脸比方才那会更黑沉了些,琅巳却依旧笑盈盈地在他周围迈着小碎步绕着圈圈。 “要我说,你这条仙路是道阻且长……” 最后一个语气词还未出口,琅巳腰间一紧,身体感觉被什么束缚着腾空而起,最后被高高挂在了树上。 他连忙低头求饶,脸上却丝毫不见有认错悔改的表情。 “你烧了本仙的草庙引本仙现身就是为了说这些?”商玦站在树下眉头紧锁,抬头迎上琅巳的目光如同被寒风掠过一般森凉。 第一百零四章 都怪那臭小子 “我要是不烧你那破草庙,你能出来见我吗?”琅巳被萝草紧紧捆在树干上,有些不满地皱着眉头,寻思着不就是烧了他一间草庙嘛,从前也不是没烧过,怎的今日脾气格外大。 怪也怪商玦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不搭理琅巳,一连消失数日没有音讯,任凭他怎么找都不见他身影,倒像是故意躲着他似的。 商玦沉默着捏紧拳头站在树下,胸膛随着呼吸一同起伏着,他双眉紧缩,冷着脸向上抬了抬,深黑的眸中满含怒意。 当琅巳发觉他真是气极了的模样之后,商玦已经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只留下他一妖高高挂在树上鬼哭狼嚎。 “然后你就被蛊雕捉走了?” 戚颜啧啧了两声坐在门槛上一副吃瓜的表情,琅巳抠了抠脑袋,顿时感觉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两声之后挺了挺胸脯道: “都怪商玦那臭小子……虽然说也不能全赖他。”话说到一半,琅巳叹了口气无奈道:“说来也是被那老妖怪捡了漏。” 琅巳从前也没少被商玦手中的萝草捆在树上,可这回却感觉被绑得格外地紧,仿佛被下了死命令一般不由得他挣脱,愣是从晌午挂到了傍晚。 萝草虽算不上高级的捆妖索,可制住他是绰绰有余的,那日他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就被蛊雕捡走了,再恢复神智之时已经深陷灵笼局当中了。 惨案啊惨案,戚颜歪头,照这个情况来看,琅巳被蛊雕困在这阵法之中不知冷不知热不会饥不会饱还真少不了商玦的功劳。 不过仔细想来琅巳也是活该,谁让他烧人家草庙来着。 琅巳叹气,一间草庙还不值得商玦动那么大的气,五百年过去了,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商玦那日究竟是什么意思。 戚颜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随后便开始同他商议脱身之法,再次说到蛊雕之时,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想起了什么似看向琅巳。 “你可见过蛊雕真容?” 琅巳摇头,表示那日蛊雕黑衣蒙面,只瞧见其身形不高,从此之后便再未同蛊雕打上照面了。 戚颜不解,既然琅巳来不及见其真容便落进了灵笼局中,他又是从何判断布阵困他的妖物便是蛊雕的? 琅巳垂眸摆弄着细长的手指,几乎叹息般说道,“四海八荒之内,声若儿号的精怪,除了蛊雕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蛊雕以人为食,经常会在深山野外中扮作婴儿啼哭的声音,博人同情引人寻之,遂后趁人不备一口吞下。 要说起其平时的声音,是个细细软软女童声音,听着年纪也不大。 爱扮婴儿啼哭惹人同情……细软女童之……声,戚颜细细琢磨,只觉得琅巳的描述无限接近江也和阿晋从井底救出来的姑娘簌簌。 十八9岁的年纪却是七八岁的幼童声音,落入井底数日不吃不喝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还有藏在后庙那个大洞也是她先发现的。 如此想来,江也和戚颜落入这阵法当中并非意外,而是蛊雕一手策划的局! 琅巳一听是蛊雕有意为之,更加打了个冷战,嘴上感叹那老妖怪胃口大开,心中却十分震惊她竟然连神仙都敢……对象还是水神大人,这可是会被天诛地灭的罪行啊。 戚颜召唤出梵灵镜抱着尝试的心态向时惜发送共灵通话,奈何她多次施法,镜中的景象却始终纹丝不动。 终究还是穿越回了十年前,在此阵中是无法同十年后的人或物产生直接联系的。 “戚颜上仙可是要同上头联系?” “难道还不明显吗?”戚颜咬牙将手一挥,梵灵镜即刻消失在她面前。 第一百零五章 偶像 “上仙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吧。” 琅巳的眉毛拧成一团,抬手颇为苦恼地抠了抠脑袋。 灵笼局的厉害之处在于它有一百零八个结界相互加持运转,一切想要强行穿越时间的法术都被挡得死死的,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 眼下也只能……琅巳扭头向里屋看去。 只有控制住那位的情绪和行为才能为戚颜争取足够破阵的时间,不然他们早晚都会死在这里。 戚颜向来不信邪,哪会将三界之中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妖怪放在眼里,连施几道法术都连接不上天界的共灵通话。 她这才开始有些紧迫的感觉,紧皱着眉头忙问琅巳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是有……只不过,要委屈戚颜上仙屈尊……” 戚颜想都没想,满口答应下来,即刻攥着琅巳衣角根据他的指引遁到城外的一处河岸边。 “上仙放心,我有信心。”琅巳薄唇一扬,嘴角的梨涡重新显现了出来。 他蹲到地上小声唤了个名字,水中便冒出一个小精怪来。此精名唤要离,其模样与人无异,只是约摸人的手掌大小。 要离乘着一辆黄色的小木车浮于水面,一身黄衣,头顶一个黄色的斗笠,两个黄豆般大小的眼睛随意扫了琅巳一眼,随后直勾勾往戚颜脸上看。“臭琅巳,你上回的工钱还没结,这回再不见钱我可不干了!” 要离是三界之中稀有的泽精,移动速度极快,可日驰千里,只要在江河湖海边上唤他的名字,给钱便可帮人做事。 找他帮忙价格不菲不说,他的的脾气也不怎么样,通常是看心情办事,四海八荒之中惹了不少仇家,通常是惹了人便跑,谁也追不上。 “这回不是我,是这位大人要寻你帮忙。”琅巳笑了笑,庆幸自己还欠了要离三万株灵草,不然他今日还真不敢打包票要离能搭理自己。 “大人?”要离同他的小木车一齐飘到戚颜眼前,双手环胸顺着她的头转了一圈。就凭要离跑得快的技能,就是一般的小地仙他也丝毫不放在眼里。“你先将上回的工钱结了,我且再考虑这位大人的事情。” 要离眯着眼睛凑近瞧了瞧戚颜的脸,这模样瞧着也不磕碜,可惜了他要离不是什么看脸的人。琅巳还未来得及开口,下一秒戚颜便捏住要离的小脸将他拎了起来。 “你不是号称跑得快吗?你跑啊?”戚颜话音刚落,要离当真即刻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纵横天界三千余年她何曾被这样一个小东西拿捏过,戚颜气得直跳脚,手中的法咒一个接一个往水里钻,然而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戚颜上仙……”琅巳尴尬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小声提醒戚颜他们是来找要离帮忙的,这下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戚颜上仙?”要离从水中探出头来,下一秒便到了戚颜跟前两眼放光地望着她,“你你你你你,你是戚颜大人?水神戚颜?” “是我又如何?” 戚颜一把捏住要离的身子,顺便下手捏了个法阵将他困在里头。 “偶像!”谁知原本桀骜不驯的要离态度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向她投去崇拜的目光。偶像的阵法果然厉害,偶像果然美若天仙! 要离丝毫不在意戚颜在他周身布下的减速阵法,反而满眼星星地研究称赞起来。江河湖海之主水神戚颜是他的偶像,不为别的,崇拜的就是她随意妄为风风火火的性格。 第一百零六章 如你所见。我是个神仙 一听是戚颜有难,要离秉持着偶像有求,粉丝必应的原则,在琅巳咬牙切齿的目光中分文不取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待戚颜给他解开结界后驾着小木车“啾”地钻入河中不见了踪影。 几乎是同时,戚颜的耳边响起江也呼唤她的声音。 原是她走前在穿影身上镶了个传声咒,江也身边有任何动静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戚颜和琅巳下意识屏住呼吸相互对视了一眼。 琅巳心领神会,即刻伸出手去想要拉住戚颜的衣角,下一秒却被她后退一步抓了个空。 “上仙?”琅巳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可记得咱们落脚那家客栈的名字?” 琅巳点了点头,忙说出客栈的名字:“悦来客栈。” “那客栈离这可远?” 琅巳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此地是城东郊外,而客栈在城西,正巧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从这需走一个时辰进城,雇辆马车再往西走半个时辰才能到达。 不过……土遁瞬移多种方式,戚颜随便施个法便可立马到达,也不知她问这些作何用处…… 琅巳虽心中迟疑,脚下却往戚颜那边靠了靠,默默向她伸出手后却再一次抓了一把空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戚颜会抛下他一只不仅失去妖力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蛇妖独自离去,深山老林孤魂野妖,对琅巳凯硕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四周的空气短暂凝固了几秒钟,直到琅巳的头顶有两只难听的乌鸦嘎嘎地飞过,他才抽了抽嘴角,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河岸下眨了眨眼睛。 “客栈离这……可远可远了。”琅巳认命地抬头瞧了瞧头顶的烈日,一面踢着石子一面跑到树荫底下乖乖坐下,听戚颜的话等待要离归来。 他早该想到的,戚颜上仙若是不想做人,真是连狗都自惭形愧呢…… 琅巳有些不死心地对着空气唤了几声“戚颜上仙”,却依旧怎么也等不到回应。 他长长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望城城西,悦来客栈。 戚颜急匆匆推开房门时,江也正巧站在门边,戚颜不知轻重的那一下令门板直直撞上了江也的额头。 江也一时没找准中心,向后跌坐下去。 戚颜连忙惊呼出声,被门撞倒的江也却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吃痛的反应。 “你没事儿吧?”戚颜忙上前去查探江也的情况,接连问了好几句他都是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 戚颜嫌问他没有,直接撸起袖子蹲到他身边动起手来。 “不会是撞傻了吧?” 她双手贴在江也两颊上捧着他的头晃了晃。 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还说没事。 他白衣黑发,面色苍白,长发不扎不束飘逸在胸前,微微泛红的嘴唇和蕴着水汽的双眼看来破碎感满满。 戚颜再迟钝也能瞧得出来江也在难过些什么,可是纵使他心里的悲伤都要溢出来,他还是什么也不愿说,用一句“没事”掩饰过去。 她叹了口气,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 用武力和小聪明解决的事情她拿手,可这般……涉及情感之事,她简直一窍不通。 但凡她父神母神少云游几百年,多教导她一些情感疏导之大,她也不至于一句狗话也憋不出来。 “你……你不愿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能治好你。” 看着江也越来越耷拉下去地神情,戚颜慌不择言,只想着先转移他地注意力,无意中同他说起自己的身份来。 “那日你也瞧见了,我并非是学了什么高超的医术和甚么茅山之术,我是个神仙。” 戚颜凑近对上江也的双眼,二人的鼻尖近得几乎要挨上。 “如你所见,我是个神仙。”她又重复了一遍,虽然同他突如其来的悲伤没什么原因,江也的眉头更加紧皱了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江也的过去 “如你所见,我是个神仙。”她又重复了一遍,虽然同他突如其来的悲伤没什么原因,可江也眼中悲伤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惊讶侵占。 “你命中有劫,本仙是专程下来护你周全的。”戚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道:“许是你有逝去的亲人记挂你,在阎王爷面前替你求了平安,冥界再上报天界,这才派了本仙下来保你狗命。” “保我……狗命?” 这不大正经的词汇从江也的嘴里说出来着实触动了戚颜的笑点,她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下一秒便被忽然坐起来的江也哗啦一下抱住。 她愣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钟,随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拍了拍他的背。“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她感觉到江也像是很隐忍一般极力控制胸口的起伏,后来还是忍不住将头低了下去,下巴靠着她的肩膀,最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戚颜将手覆到他的脑后,长叹了一口气之后闭上双眼。 问了江也他也不大会说,倒还不如她自己瞧。 届时,她透过江也脑后冒出的一团蓝光中看见了他的过去。 越过城主府的青砖绿瓦后,戚颜第一个瞧见的是面无表情的明守敬。 明守敬额宽脸方,同江也的长相几乎搭不上边,浓眉下的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凌厉的光芒。 他此时正端坐在一处院落的正中央,两旁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一个少年,脚下还跪着一个。 不仅如此,院墙下站了不少抄着碗口粗棍棒的仆人。 “你可知错?”明守敬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爹爹,三弟知错了,许是不吃不喝半日,被烈日灼得张不开口……” 站在左边的少年年纪稍大一些,说话时调子柔静温吞,眼神中是他掩盖不住的紧张。 谁知跪在地上的少年丝毫不领情,腰杆挺得笔直,哑着嗓子哼了一声之后开口道:“儿子没错。” 明守敬气得发抖,抄起身旁的棍子冲这吗少年便是一通狠揍。 最后他气喘吁吁地将棍子扔到右边的少年手上,松下手来摆了摆之后大步走出院子。 右边的少年不比左边少年那般温吞,抄起棍子毫不犹豫便往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砸。 明守敬总共有四儿一女,左边文质彬彬的便是大儿子明柯。 明柯是早些时候抱养的养子,待人有礼,性子温柔学问渊博。 右边不留余力朝人挥棍的便是二儿子明知非,他原是府中正室的独子,自他母亲死后,便由江也的母亲江汝清坐上正室之位,这府中也就数他最厌恶江也母子。 而跪在地上的少年便是戚颜早些时候在街口见到的小少年。 也就是幼年时期的江也,明守敬的三儿子明景舟。 其母亲便是城墙上被人指指点点的画中人,江汝清。 第四子明以温和五女明慕宁是一母同生的双胞胎,生慕生下他们的当日便撒手人寰。 头顶的棍子不停落下,小江也依旧咬着牙跪在地上,眼神中除了坚毅和倔强再无其他。 他的母亲并不如传闻中一般在城主府受尽宠爱呼风唤雨,相反,他和母亲,是府中最淡泊的存在。 怕是见府中最下等的马夫都知道,明守敬并不像传闻中一般疼爱她的母亲,而他的母亲也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恶毒。 所有人都向他们投去同情的目光之后继续装做视而不见,甚至向旁人编造更加恶劣的情节来。 幼时的江也聪慧善辩,时常会在诋毁他母亲的外人面前怼得人哑口无言,一连串的下场便是家法百杖,罚跪三日禁足半月。 江汝清心疼坏了,面上却要坚持同他赌气一会,叫他多长长教训才是。 第一百零八章 复杂 江也气旁人的是非不分恶语相向,气自己父亲对于流言的无视和放任,气自己母亲的不理睬和不作为。 少年终归还是少年,他眼前所看见的真相逐渐变得微不足道,心中的不解和埋怨连带着愤怒一起浇到了江汝清的头上。 他记忆中的江汝清每日都是一副平淡的笑脸,任凭外人如何编排唾骂,她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直到那一日也是一样。 江也脑中的记忆如同翻书一般展现到戚颜眼前,却忽然在十年前的某一天慢了下来。 江也永远忘不了那一日,火红的夕阳混着地上的血色,将祠堂前院映得鲜红。江也急匆匆跑进院内之时,明守敬依旧端坐在院落中央,明柯和明知非依旧一左一右地立在他身侧,只是这回跪在地上的,从他变成了他的母亲。 江汝清跪坐在地上,一袭白衣被血迹浸透,江也飞奔过去一把拦在她的面前,却在听到明知非口中说出来的话之后跌坐到江汝清身边。 他嘴里喃喃着“不可能”,眼里却分惊讶地看向江汝清。 这么多年来,他多希望她张嘴替自己辩解一番,可直到死,她也依旧是那一副寡淡的模样,直至永远地闭上双眼。 “戚颜上……”琅巳方才跨进屋中一步,话还没说完便飞速退了出去,走前还不忘捏住漂浮在他身后的要离,连人带车抓了出去。 看到关键时刻被打断地戚颜很是不乐意,可江也此时已然转过身去收拾好自己的仪容站到一边。 他吸了吸鼻子,抢在戚颜开口前说道:“我没事,阿颜不必担心。” 戚颜默默攥紧了拳头,纵使脸色已经憋得闷青,也还是勉强冲江也笑了笑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她咬着牙一步跨出门去将大门哐当一声关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乖巧坐在门外的琅巳。 如今他肉身被蛊雕所控,只能勉强算个保持人形的灵体,戚颜原想问他怎的这会就回来了,在看见他身旁的要离之后立刻判断出他应当是借了要离的法力回到这。 “上仙上仙,您吩咐的事要离都办妥啦。”要离驾着小木车飘到她眼前,小脸上洋溢着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要离根据戚颜的描述驾着木车钻出灵笼局,很快便到达了十年后的昌州,毫不费劲地在赤柳江边上找到了相言罗修和蒙意。 很显然他并没有什么眼力见,琅巳扶额,将要离一把从她面前拨开。 琅巳脑海中又浮现起方才戚颜和江也抱在一起的画面,若不是他瞧见了从江也脑后冒出的仙术痕迹,还真要误会起他们二人的关系了。 “戚颜上仙可有何发现?”琅巳忍不住问道。 只见戚颜斜斜瞥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虽然在重要的时刻被琅巳打断,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将看到的一切都小声告知了琅巳,听得他频频摇头叹息。 要离也是连叹这江也和江汝清命格不好,定是上辈子倒霉打翻了阎王爷的砚台才惹来今生如此不人道的待遇。 江也母亲早逝,他应当是想念她的吧。 戚颜叹了口气,忽然想起那会在阳川时江也落入狐妖之手的场景来。 那日狐妖若辛向所有人施法,唯独江也不被他的控魂术所驱策,只是定在原定一动不动。 若辛起初惊讶了一下,随后用一双媚眼深深瞧着直立在人群中的江也,眼中冒出狐狸的精光。 她莲步轻移,抬手抚上江也的脸,白皙的手指滑过江也的眉眼。 江也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信念感如此之强的凡人,意味着他在意志上几乎没有什么弱点。 第一百零九章 道士团伙or骗子团伙? 身为凡人怎么可能没有弱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辛方才使的控魂术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心的弱点,然后便可轻而易举放大他们身上的贪念和欲望,利用他们心底最黑暗的一面以此控制人们。 江也的神志虽不算清醒,但也没有像这些百姓一般任同她摆布,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能抵挡她的控魂术。 “江公子……” 若辛摸着江也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将头缓缓移过去,对着他耳畔吐气如兰。 “找到了。”若辛口中源源不断的妖力忽地停止,手指从江也的眉间离开。 她扬唇轻笑,几近妖娆。 江公子的秘密,找到了。 若辛的双眼合上再睁开的时间,周围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所有人的像同时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目光凶狠又歹毒地一致看向江也。 “别以为你搬到什么穷乡僻壤旁人便不知你的身世。”站在前头说话的正是江府中的小厮,他恶狠狠地瞪着江也,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你不过是个贱人生的野种。” “他的出身如此低贱,想必钱财也来路不正吧!” “江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妓女所生,怎配今日如此之地位!” “不配!” “去死!去死!” “……” 一阵又一阵的恶言四起,气得戚颜是连牙都要咬碎了。 “他是何身份同你们有何干系!他配不配同你们有何干系,生或死同你们又有何干!” 她瞧见江也的瞳孔跟着缩了缩,紧接着整个人便有些摇晃了起来。 原来那时若辛也是借着江也的身世和母亲来刺激江也。 没想到这一世戚颜只是缺席了一小会,竟错过了这么多。 若是不进这灵笼局中,她还真想不到他的童年竟如此悲惨。 戚颜叹了口气,只怪方才琅巳突然打断,并未将他的回忆看个完全,若要再探,也只能等他下一回有这般情绪的时候了。 再见到江也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平淡的模样。 “阿颜。”他冲她招了招手,领着她去吃城中有名的桂花糕,赏望城独有的稀奇玩意,如同任何一个平常人回到故土一般穿梭于他再熟悉不过的大街小巷。 城中的流言依旧没有间断过,就像是所有人都商量好了一般,没有一个人的嘴里肯停歇半刻。 一连几日下来,江也丝毫不受影响,倒是琅巳担惊受怕,戚颜气到肺炸。 几日过后,城中忽然刮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瘟疫,大半人都喉咙沙哑难以说话,却又不烧不热,诡异至极。 这日一大早,琅巳一副道士打扮,将法旗插入颈后的布袋中,比划着同沙哑着喉咙说不出话来的早点铺店家买了两个包子,随后一面摇头一面往隔壁糖水铺走。 这场所谓的令人发不出声音的哑巴瘟疫的罪魁祸首正一副道姑打扮,悠闲地将一条腿踏在板凳上,她将手边的糖水一饮而尽,从琅巳手中接过一个包子自顾自啃了起来。 同样是道士打扮的江也立马拎过砂壶将糖水给她续上。 “戚颜上仙,这当真行得通吗?”琅巳瞧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江也,心中很是没底。 近来城主府许多家仆都染了这怪疾,城中的大夫将城主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始终没有任何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与其等待被阵法驱策掌控,一点一点蚕食,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想办法去化解江也心中容易被利用且放大的情绪。 一个神仙一个凡人,再加上一只蛇妖,形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骗子团伙。 “没出息。” 三人当中,只有琅巳一人担惊受怕心慌之极,戚颜淡淡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琅巳瑟瑟发抖,若是换了平常,他自然不怕,哪怕是现在,他也丝毫不惧怕这些凡人。 他害怕的是…… 琅巳偷偷瞥了一眼气定神闲喝茶的江也,又想起那日被他袖间生出来的风掀翻的场景。 他还没有修炼成仙,还没有处对象,还没有游遍天下,还没有弄清楚商玦那臭小子五百年前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小命只有一条,兵行险招他没有丝毫保障哇…… 第一百一十章 摸黑进府 他们三人开始整日整日蹲守在明府门外,每日从早到晚都只抱着拂尘法旗喝茶吃饭,既不吆喝也不游荡,终于在第三日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明守敬眼看着升迁在即,一跃成为望城的焦点,却在一日深夜从明府后门请进三个道士打扮的神秘人。 明府的管事翟进宝紧绷着一张脸,将灯笼中的烛火熄灭之后,带他们摸黑穿过后院走上一条小道。 整个望城只有明府所在的地段黑沉沉一片没见半点光亮,戚颜和琅巳倒是好心态,一路上叽叽喳喳,嘴上就没停过。 从入府到现在,他对戚颜和琅巳的所有问题都充耳不闻,只管领着他们前行。 今夜月隐星疏,小道两旁的房屋之中竟没有半点灯火。 翟进宝也身处黑暗之中,凭着他对府中大小道路的熟悉缓缓踏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 身后的戚颜和琅巳依旧叽叽喳喳,两双好奇的眼睛在黑暗中四下张望着。 江也索性闭上双眼,自一团漆黑中伸出手去触摸道两旁的事物。 他的手拂过一处矮丛,短细的枝叶间结了许多豌豆大小的果子,转了个弯便走进了一个弯弯绕绕的假山。 即将绕出假山之后,江也忽然睁开双眼握住了戚颜的手,拉着她往右边闪了闪。 戚颜正迷糊着,下一秒便听见前头的翟进宝哼哼了一声,原是不慎碰到了左边的蔷薇丛。 翟进宝往右边靠了靠,捂着脸重重叹了口气。 这原是青楼出身那位姨娘喜爱的红蔷薇,自她死后便没人打理,三年的时间过去了,没成想这蔷薇竟越长越枝繁叶茂。 茂盛的枝干延伸到路边来,少不得要扎伤旁人,翟进宝早便想找人修理修理了,可偏偏这几日明府大喜,花匠都忙着收拾主子的院子去了,没人腾出空闲来管这假山后头的光景。 在场四人皆靠右小心行走着,只有琅巳一头扎进了路旁野蛮生长出来的蔷薇花枝中。 他根本看不见前头三人的走位,只能听见些许细碎的脚步声。 琅巳一路仰着脸往前走,靠着仅存的一点点蛇所独有的夜间视物能力瞧见了大簇大簇的蔷薇。 他刻意在枝叶生长最浓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依稀能感觉到花枝拂过他的脸颊,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五百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开得这么好的蔷薇,如果能闻闻花香就更好了。 上一回闻到花香还是五百年前陪商玦一起去人间逛诗会,那天晚上他头一次觉得人间的花比妖界的花还要香。 不远处忽然传来的一阵骚动让琅巳回过神来,他眯起眼睛循声望去……只能看到几个黑影纠缠在一起。 他连忙往前追去,到那之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翟进宝被树枝绊倒,摔了个屁股墩,脑袋撞到了路边的树干上。 他摸着屁股被戚颜和江也搀扶起来之时,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翟进宝站在黑暗中挠了挠头,沉默半天没有开口。 “翟主事可是要去西院的小花园?” “对对对。”翟进宝拍了拍脑袋,很快又沉默了下去。 是要去西院小花园没错,可……此时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路,这可怎么走哇。 他在黑夜中皱起了眉头,明府之中近来闹妖患闹得厉害,全府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生怕妖鬼找上自己,太阳一落连门都不敢出,烛灯都没人敢点。 戚颜嘴角不由得一抽,当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明府这些人还真是整整齐齐,一个个都是做亏心事的主。 “主事且随我来。”江也说着,将手中拂尘的另一端递到翟进宝面前,另一只手牵住戚颜便往前走。 “不对啊。”翟进宝感到纳闷,他在此生活多年,江也只是来府中帮忙驱邪,怎么可能认得路? 直到他一脚踢到小西园门前的一块石碑才将心中的疑惑转为吃惊。 “这……道长如何得知去小西园的路?” 第一百一十一章 道长救我 “青曦道长神机妙算,自然是算出来的。”戚颜鼻尖冲天,骄傲得喘出来的气都是粗的。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小西园?” “都说了青曦道长神机妙算啦,算出来的,算出来的。” 翟进宝惊讶地“噢”了一声,紧接着上前攥紧了江也的衣袖,“青曦道长神通广大,定要替我明府驱妖斩邪哇。” 戚颜和琅巳在黑暗中相视一笑,嘴角就差弯到天上去了,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小西园深处的一处墙根下。 墙根下着几颗大柳树,柳树着隔墙,枝叶繁茂,是府中丫鬟小厮们互通心意望月私会的好去处。 近几日却怪事不断,柳树无风自摇,墙角无人却有哭泣之声,还有人称在树下看见了女鬼,道是死去的青楼姨娘回来索命了。 翟进宝一靠近此处便觉得脊背发凉,同他们说完情况便退了好几步远,在后头巴巴等着他们。 “翟主事躲那么远,倘若女鬼现身冲你而去,我们可不好保护你。” “道长说得极是。”翟进宝听完即刻抱着手臂跑到琅巳身后,连忙冲他小声凑到他耳边道:“但求道长好好保护在下。” “你且放心,贫道定会护你周全。” 就在他话落音的一瞬间,几乎是同时,他们头顶的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要离躲在柳枝深处,一见来人是戚颜他们便卖力地摇起了树枝,柳树哗哗地往下落叶子,吓得翟进宝哇哇直叫。 “道长,道长救我。”翟进宝眼泪鼻涕横飞,丝毫没有方才领他们进府时的冷漠和严肃。 琅巳不由得扑哧一笑,转身飞出去老远。 “道长,女道长!真人!仙姑!”翟进宝找不到琅巳,急地跳脚也只能在原地打转,摸黑去寻他们。 戚颜憋着笑不断后退,连连躲开他在空中扑腾的手。 直到被翟进宝逼退到墙根,正当她想施个仙法闪身离开之时,江也抢先一步抓住了翟进宝的手。 “来来来来者何人!”翟进宝被吓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就差原地起飞了,直到身旁江也的声音悠悠传来,他才冷静下来。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江也的声音如幽潭般冷脆入耳,竟有模有样地念起咒语来。 话音一落,柳树即刻恢复了平静。 四周恢复平静,翟进宝站在躲在江也的身后屏息查探良久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到地上。 这几日来来往往的道长不胜其数,终于让他寻着有真本事的了。 他们三人在要离的配合下,成功以消除邪祟唯为由在明府住下。 翌日清晨戚颜从西院的客厢中醒来,推开门却发现四下无人。走下石阶将对面琅巳和江也的房门都敲了个遍也不见他们回应。 她伸着懒腰走出西院,一路上误打误撞来到了昨夜那片假山背后。 一片极其艳丽张扬的红蔷薇开在路旁高出一截的花圃中,花苞一簇拥着一簇,枝叶冲天,极为豪放地向外延伸。 戚颜双眼紧盯着被花瓣落了一地红色石字路,下意识便走了上去。 “我劝你离远些。”头顶忽然传来有人禁示的声音,戚颜抬头一瞧,一个少年正拿着竹篮坐在假山上,双眼紧盯着他。 少年小小年纪浓眉星目,看得戚颜忍不住咋了咂嘴。 江也果然从小就是个祸国殃民的长相,可惜了是个孤独终老的材料。 想着江也沉默寡言的性子,戚颜张了张嘴,正以想问他江也和琅巳的去处来展开话题,没成想他先开口了。 少年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问题,连个插话的缝隙都不留。 “你是何人?往前怎地没在府中见过你?” “我瞧你这身装扮别扭极了,你究竟是男是女?” “你叫什么名字?”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不叫小鬼头 戚颜环手站在蔷薇花下仰头看着他,怎么也不能将这个话多的都快赶上她的少年同寡言的江也重合。 “小鬼。”她冲少年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说话,“你问题那么多,我一时半会同你解释不清楚,正巧我也需要个带路人,你不如下来给我带个路,我们边走边聊?” 少年毫不犹豫攀下假山,拎着篮子屁颠颠地跑到戚颜跟前。 他虽没见过戚颜口中说的两个道士,却知道父亲习惯在北院的小茶厅会客,没说两句便带着戚颜往那边走。 “这么说来,你是个尼姑?”他抬起小手将戚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以免她被蔷薇花的枝干划伤。 戚颜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拽着她的小手,再看向少年那张被太阳晒得微红的小脸,一双亮晶晶眼睛正紧盯着她。 同样一个动作,相隔了一个夜晚,这个少年同江也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虽然长大之后的江也话量贫瘠,但是暖心的属性一点也没有改变。 “你是个尼姑吗?”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好奇。 “道姑,道姑。”戚颜无奈,尼姑跟道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便消失不见。 “我听好多人说,府里有妖怪,你是捉妖师吗?” “我是道姑,道姑。” 少年这次听到“道姑”两个字,直接停下了脚步。 戚颜本还有些无奈,同他一高一矮站在假山底下,看见他脸上有些愠怒的表情瞬间就有些懵了。 难不成他跟道姑有什么仇? “你撒谎!”他将手中的小竹篮往地上一扔,鲜红的花瓣瞬间铺了一地。 自古男道为乾女道为坤,见面称呼无论男女皆为道长,她若真是道士,不可能不知道“道姑”是对女道士的蔑称。 戚颜自知露怯,连忙顺着他的话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被形势所逼。” 然后满脸悲痛地同他解释捉妖师这个行业太不景气。 世人崇佛信道,只有捉妖师成天山林水间,辛苦打工还要被人当作骗子,只能出此下策。 大概的意思是她装道士也是为了更好地降妖伏魔造福百姓。 戚颜说得自己热血澎湃,哪知少年两句话便将她堵了回去。 “我才不相信有妖。”两手背在身后,头扬得很高,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娘亲说了,最可怕的妖魔由心而生,我既不相信,他们自然便不会存在。” 叛逆的臭小子,不管你信不信,你们家管事已经深信不疑了。 戚颜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攥紧了拳头,嘴角没有灵魂地冲他扬了扬。 他们明府的确无妖,可这天地间不止他们人族独存,四海八荒之内,分为天、地、人三界,再细分便能分为神、魔、仙、妖、鬼、人六界。 戚颜很想同他科普一下天地之大,想了想这信息量也不是他能承受的,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他忽然垂下眸子去,声音忽然弱了下去:“若是能让阿宁和阿温安心,我便不同你计较了。” 阿宁和阿温? 戚颜挑眉,下一秒便瞧见了他伸过来的一双小手。 他冲她毕恭毕敬拱了手,说道:“我叫明景舟,虽然我不相信妖魔之说,若你能让府中的生活恢复从前,景舟感激不敬。” 戚颜看着他正色的模样,同现在的江也是十乘十的相像,嘴角不禁上扬了些。 “包在我身上啦小鬼头。” “我叫明景舟,不叫小鬼头!” “好的小鬼头,现在带我去找我的师兄们吧。” “我叫明景舟,不叫小鬼头!” 明景舟气得跺脚,戚颜连忙出声哄他,“好了好了,你叫明景舟,不叫小鬼头,我知道啦。” 明景舟满意地点了点头,二人走出假山洞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问她的姓名了。 “我叫戚颜,路戚颜。” 戚颜脆生生地回了一声,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太阳底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懂规矩 戚颜到达小茶厅时琅巳正同一个中年男人相谈甚欢,坐在旁边的江也低头小口啜着杯中的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琅巳的脸上时不时露出些笑容来,见到戚颜之后连忙起身向她挥了挥手。 原本健谈的明景舟也在走入茶厅之后忽然安分了下来,表现出一副沉稳的模样。 “景舟,到爹爹这来。”明守敬笑眯眯地冲明景舟招了招手,明景舟闻言即刻抬了小脚乖乖走到了明守敬身后。 “明大人,这是我家师姐……” 琅巳紧接着同他隆重介绍了戚颜,还顺带吹嘘了一波她从小天赋异禀技艺高超。 不吹还好,一吹反倒被明景舟抓住了把柄。 少年皱了皱眉头,从明守敬身后探出头来:“你说她是你师姐?” “自然。”琅巳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在他锐利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那为何方才我带她去寻你们的时候,她说的是找两个师兄,怎的这会她倒变成师姐了?” 师兄?他可不敢做水神大人的师兄。 琅巳闻言一惊,连脖子都缩了起来。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戚颜,只见她弯了弯嘴角,明艳一笑:“我们师姐弟三人自小一起长大玩笑时爱说些戏称。” 戚颜自然是不愿意让他们俩占辈分上的便宜,十分乐意顺着琅巳的话解释下去。 明景舟却从头到尾眉头紧皱,对于戚颜的说辞面上显然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骗子,我才不信。” “景舟,莫要放肆。”明守敬脸色蓦地一沉,将明景舟拉到身后,随后面带歉意地冲戚颜他们开口道:“都怪他母亲给他骄纵坏了,小儿景舟向来不懂规矩口无遮拦,还望各位见谅。”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令郎现下年纪瞧着十一有余,也是该懂规矩的时候了。” 方才琅巳同明守敬相谈甚欢,江也却在一旁沉默不语,对于明守敬主动抛过来的话茬一概不接,这个时候却冷着一张脸开始开了口。 “万万不可就这么一句’娇纵惯了’草草了事,父母之责怎敢推卸。”江也言之凿凿,字里行间仿佛对明家的家风和管教方式不依不饶:“少年时候不懂规矩,往后终归会酿下大祸。” “臭道士,我家的是非岂是你能指手画脚的?!”明景舟 “放肆!”明守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立刻招了人上来将明景舟带走。 他阴沉着脸大骂明景舟没有规矩,是该好好管教,语气里却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好在戚颜向来听不进这些话,不同他一介凡人计较,琅巳更加是油盐不进,一边笑嘻嘻一边好言相劝明守敬莫要动气。 戚颜虽在天界无法无天,却也知道在凡间官大一级是压死人的,更别说他们现在的身份同明守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家的是非的确不是旁人能够妄议的。 至于江也……似乎也不把明守敬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将手中的拂尘向他一甩,沉沉道: “大人若是不介意,可将令郎交付于我。” 好狠…… 江也表面瞧着性温柔和,没成想狠起来连自己都教训。 明守敬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消一刻便恢复了平静。 “明某在此谢过道长好意,诸位道长能替明府去除妖邪明某已经很感激不敬了。景舟这孩子性子顽劣难化,还是不劳烦道长费心了。” 明守敬没再多言,吩咐了翟进宝跟着他们照料驱邪事宜,之后一连几天再也没出现过。 他们的出现着实掀起了府中上下的热议,所有人都在讨论来了三个为明府驱邪的道士,那模样是个顶个的好。 一时间,好几日不见人烟的小西园热闹了起来。 “青曦道长,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来找我。”明府的女采办妙妙满头的珠花,脸上脂粉浓郁,目光流转间满含情意。 “道长道长,您这装法旗的袋子破了,湘儿给您补补。”府中的大丫鬟湘儿还不等江也有所动作,主动上手将他肩上的布袋卸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七月三十一 “湘儿姑娘……我师兄那布袋可是前几日才买来的怎么可能。” 琅巳正奇怪着呢,倒也是怕江也为难,主动上去同湘儿拉扯了一番,一来一回没过多久袋子便从中破开了个大洞。 如她所愿……湘儿抱着布袋双颊通红地跑出了小西园。 这……也可以? 看来凡间的女子凶悍起来也丝毫不比妖界的女子差。 琅巳站在原地双眼怔怔地瞧着湘儿方才跑出去的方向,再回过神来之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肩上的布袋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卸了下来。 “琅巳道长……”一个小姑娘正攥着他的布袋满脸羞涩。 “姐姐尽管拿去,做法之前还来便是。” 琅巳一转身才发现自己周围也围了不少姑娘,皆面露羞涩地瞧着他。 现下他也是自身难保,只得苦笑着低下头去。 直到戚颜拎着拂尘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二人才以同师姐有事相商为由摆脱了众人的包围。 戚颜把拂尘随意往江也的床榻上一扔,随后一屁股坐在江也身边的软榻上盘起腿来。 即是借口驱魔要先发制人,首先应该捋清楚时间线,明府在这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的出现无疑会改变江也的记忆,不过不管江也怎么努力回想,也只是依稀记得小时候家中来过三个道士,后面这三个道士发生的事情一概没有印象。 戚颜让她不必着急,只需同他们大概叙述这段时间往后会发生的一些重要的事情便是。 “七月三十一是我母亲的忌日。”江也缓缓开口,扭头望向窗外。 按现在的时间来算,江汝清应于三十一日病逝。 戚颜和琅巳下意识对视一眼,屋中的气氛立马凝固了起来。 今日已然是二十六了,现下离江汝清去世只剩五天的时间…… 戚颜悄悄沉下一口气看向江也,他的双眼有些暗淡,脸色前所未有地煞白。 “你母亲她究竟是为何会?” “病逝。”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颇有在天界之时戚颜将白聿衍惹毛了之后他生气时的气场。 戚颜再次同琅巳对视了一眼,二人齐齐叹了口气。 倘若旁人不愿意说,戚颜有得是法子让他们吐露心声,唯独江也……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开始,他的话几乎少之又少,许多事情戚颜也不是无从问起,只是看不得他提及往事时脸上露出的表情,总是令她很无所适从。 横竖她已经身在明府了,有些事情不用江也说她也能自己去查,看着江也越埋越低的头颅,戚颜使用了她一惯的套路——转移话题。 “你怎的对你自己那么严厉。” 江也闻声抬头,没想到戚颜会这么快转变话题,看向她的视线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看看你,小时候多可爱,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副模样。” “戚颜上仙!”琅巳忍不住低声唤了戚颜一声,也不是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实实在在有些杀人诛心了。 看见江也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笑意凝结在戚颜的唇角,话说出口才察觉到亿丝不合时宜,连忙找补:“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好,我的意思是……” “戚颜上仙的意思是咱们对外可是来驱除妖邪的,一上来就要替人家管教小孩了颇有些不妥。”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对明景舟……我是说,你对小时候的你自己有些太过苛责了。” 戚颜下意识胡说八道一通,为了把场子圆回来也只能这么说了。 小西园里出出入入的都是红着脸的小丫鬟,不少小厮挤在小西园的大门外眼巴巴地往里头瞅,一个个从头到脚都酸溜溜的。 明府的丫鬟眼界怎能如此低下,整日被几个臭道士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在府中以铁公鸡著称的翟进宝也每日换着花样送去各种精致的点心和吃食。 “明景舟!” 一个女声破空传来,小厮们紧接着便瞧见了三少爷明景舟撒了疯似地从园内的拐角处跑出来,身后还跟了个道士打扮的人来。 戚颜紧跟在明景舟的身后,一脸凶神恶煞地朝他们奔来。 方才屋中气氛正尴尬呢,窗外忽然飞来一块石子,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江也的茶杯之中,戚颜一望过去就看见了树底下的明景舟正冲他们做着鬼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妒英才 她拍案而起嗖地追了出去,然后便是现在这副她追他逃的景象。 小西园门前的小厮们面前嗖嗖两阵风刮过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爆发了一阵欢呼雀跃之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道,不,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容颜绝绝,清雅脱俗的姑娘,只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永生难忘。 由此,小西园里来往穿梭的又多了许多小厮,四处打听戚颜芳龄几许、师承何处。 这头戚颜已经揪住了明景舟的衣领,将他往假山的山洞里头拉。 “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你方才扔的石子砸着人就不疼了?” “胡说,我眼力向来准着呢。”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可是要挨揍的!”戚颜将明景舟逼到山洞深处,气冲冲地瞪着他。 明景舟揉着屁股直皱眉头。 他倘若诚心要砸他,可不会只掉进茶杯里。 不过……戚颜后退了一步,“我方才只是揪了你的衣领,你摸着屁股作甚。” 她看见明景舟一副吃痛的模样,不禁怀疑起来。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碰瓷吧? 没成想江也现在瞧着文质彬彬,小时候竟一肚子坏水。 “如你所愿。”明景舟瘪了瘪嘴之后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我,挨揍是在所难免的。”他动作轻柔双手环胸冲戚颜弯了弯嘴角,还不忘补上一句:“没办法,天妒英才。” 戚颜终究是被他那句天妒英才给逗笑了,越看他越觉得这小家伙可爱极了,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下一秒却见他吃痛地躲开了。 看见明景舟忽然变白的小脸,戚颜即刻跟着变了脸色。 难不成是她下手太重了? 不应该啊,方才也不过是轻轻一拍,这小孩瞧着能抗能造的,不应该这么娇气吧。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起明景舟方才说了他挨揍的事情。 戚颜啧啧了两声,当着明景舟的面慢悠悠坐在了地上。 “天妒英才啊小景舟。” 明景舟面对戚颜语言上和行动上赤裸裸的嘲讽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背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她。 现下他是坐也坐不得躺也躺不得,半个月都睡不上好觉了。 方才也是越想越气,才拿着打鸟的弹弓去了小西园。 戚颜感到纳闷,若明守敬是因为今儿个早晨在茶厅的事情家法处置了明景舟,这也太过于严苛。 莫非…… 她忽然忆起前几日她趁江也拥住自己时施法窥探他的记忆…… 戚颜忽然正色,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翻明景舟的行头,很显然通上午的那身不太一样。 她又低头仔细回想,她午时遇见明景舟时同她在江也记忆中看到的明景舟穿着一模一样。 那日她从江也的记忆中看到明景舟跪在院落中央,任凭明守敬如何怒气冲冲地逼他认错,他也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戚颜抬头去看面前站着的明景舟,脑海中满是他腰杆挺得笔直,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重复:“儿子没错。”的场景。 她恍惚还记得,明景舟被胖揍一顿之后明守敬还下令禁了他的足来着,现下怎地会出现在这? “你......” “我原本是被我父亲禁足的,一时气不过才跑出来教训那臭道士。“ 明景舟的眼中还有些方才跌倒时未消下去的水汽,配合上他委屈的小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叹了口气,将同他说话的语气放软了些,而后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明景舟被吓了一跳,忽然变得结巴起来。 “你……你……你做什么?” “别动。”戚颜在他耳边低低开口,双手背在他的身后作势施法。 明景舟哪管这些,手脚并用连忙挣脱戚颜的怀抱。 强大的惯性使他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眼泪都飚了出来。 看着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半晌都说不出来话的明景舟,戚颜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自小便有个特殊的能力,能够消除旁人的痛苦。” “你……你骗人!” 明景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 戚颜抬手敲了敲明景舟的小脑袋,让他用笨脑瓜想想,她可是捉妖师,捉妖师没点法力,怎么跟妖怪打架。 明景舟哀怨的眼神在空中忽地一滞。 “你没有骗我?” “当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没有为什么 戚颜告诉明景舟,倘若不相信的话,可以先握住自己的手。 明景舟坐在地上,半晌没有出声,最后还是将信将疑地将手伸了出去。 戚颜轻轻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随后叫他闭上眼睛,一定不能睁开。 明景舟不出意料地抛出了疑问,戚颜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地回了他一句:“没有为什么。”之后他只好乖乖将嘴巴和眼睛一同闭上。 “小景舟,我没叫你睁开眼睛你可千万不要睁开哦。” “为什么?”明景舟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对面的戚颜深深吸了口气。 “没有为什么。” “哦。” 戚颜憋了一口气在胸口,随即将另一只空闲出来的手覆到了明景舟的小手上方。 一道紫光从她的手中源源不断冒出,很快便将明景舟的身体包裹住。 明景舟的眼皮动了动,竟神奇般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逐渐减弱了下去。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隐约能听到假山洞外面的鸟鸣声和它们挥动翅膀掠过花丛的声音。 戚颜瞧见明景舟似乎不太习惯如此安静的场景,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些什么,却依旧没吐出一个字来。 戚颜想了想,此时正是从明景舟口中套话的好时机,“我听说明大人宠妻爱子,仁慈宽厚,可今儿个见了之后才觉得传闻是假。” “父亲对我一向严厉。”明景舟小嘴动了动,语气淡淡。 “对你母亲呢?” 果不其然,戚颜一提到江汝清,明景舟便皱起了眉头。 传闻明守敬对待江汝清的态度不是极好就是极坏,江也那更加不愿多说,她本以为明景舟会搬出堵江也的那句“我家的是非不是你能妄议的。”来堵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同自己说出实情来。 明景舟的表情说不出地认真,一字一句同她解释。 然而事实便是,明守敬对待江汝清一直是时好时坏的状态。 在明景舟的口中,明守敬好像把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玩之无味的时候会将她到一边,许久都不会想起。 “景舟,明景舟!” 不远处忽然传来两个少年的呼唤声,戚颜连忙撤了法术站起身来。 正好也不便将他的伤治愈个完全,戚颜眼瞧着那两人小跑着向这边靠近,连忙闪身躲到假山后头去了。 “你躲什么?”明景舟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那旁的戚颜疯狂冲他招手让他不要暴露自己,他只好快速走了出去,赶在那两人进来之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哥二哥。”明景舟抬手拱上一拱,手心随即被人塞了个冰凉的瓷瓶。 “我猜得果然没错,还真在这找到你了。” 拿药给明景舟的正是明守敬收养的养子明柯,他们方才去江汝清院中未找见明景舟的踪影,明柯便直接将明知非拉到这里来,果然找到了。 他笑盈盈地看着明景舟,身后站的是满脸不情愿的明家二子明知非。 明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你啊,就是个倔性子,任谁来劝都不肯向父亲低个头。”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到了明知非的身上,“知非手下也没个轻重,景舟往后可少惹父亲生气,挨一顿打又是十天半个月才恢复得下来。” “你还真是同你母亲一般德行,禁足都要弄出些动静来。”明知非语气中充满敌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说什么?”明景舟如同炸了毛的狮子一般,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明知非,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你们母女俩都是不安生的种,再说一遍怎么了?” 明景舟气得紧攥拳头,两个人面贴面,眼看就要动手了,好在被明柯一把拦下。 “知非!”明柯皱了皱眉头,严声道:“哥是让你来同景舟道歉的,你怎地还是改不了恶言相向的毛病。” “我为什么要道歉?父亲让我狠狠打,便是一点力道也不能少。”明知非指着明景舟气道:“父亲的命令除了这个小野种还有谁敢违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冷静,冷静! “你骂谁野种!你才是个没娘的种!” 骂人这档子事,明景舟若被逼急了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到被闻声赶来的小厮带走后才开始默默后悔。 回到院中之后江汝清的细声安慰更是让他红了双眼。 明府众人皆知,明知非最恨的五个人分别是明景舟和他的母亲,明慕宁、明以温和他们的母亲。 自从明慕宁明以温的母亲死后,明知非的仇人便减少了一个。 方才那句话并非明景舟真心,这么多年来,不管明知非怎么针对他们,他都是可怜明知非的。 据他所知,明知非的的确确是因为江汝清和青楼姨娘的过门而失去了母亲。 他不敢想象失去母亲有多痛,他不能赔明知非一个母亲,所以每当他面对明知非的各种刁难时只能百般隐忍。 “景舟,让娘亲瞧瞧你的伤。” 江汝清并不知晓明景舟方才同明知非大吵一架的事情,见到明景舟平静下来的眼神,即刻开始关心起他的伤势来。 不知是出于对明知非的愧疚还是如何,明景舟对江汝清一直是有些怪罪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母亲的出现会让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失去母亲。 那日的情形究竟如何,过了十几年之久,他大概已经无从得知。 明景舟沉默地甩开江汝清的手,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他急匆匆跑出院子,迎面而来撞上了这几日在府中驱邪的道士怀中。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明景舟抬头一看,是那个说他缺乏管教的臭脸道士。 他一脚踩在臭脸道士的鞋面上,甩开他的手跑远了。 看着脸黑成锅底的江也,戚颜和琅巳在一旁没憋住笑。 这样一对比,还是十年前的小江也比较敢啊。 江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俊俏的脸上逐渐带了些气恼,五指紧握成拳。 就在他转身欲追之时,戚颜拦住了他,“你去做什么?” 琅巳也跟着皱眉,明夫人难得从后院出来正巧能借此机会佯装偶遇一回,他可断不能走开。 江也十年前和十年后的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现在这副近乎沉默寡言、遇到什么事情都平淡自持的模样。 戚颜皱眉,见他在明守敬面前都直言不讳地批评小江也,再瞧他现在这副模样,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对十年前自己的不满。 “你何必对自己如此苛刻。”她说着,拍了拍江也的肩膀,哪知他下一句话让琅巳和戚颜差点平地摔跤。 “什么?你是说,你自己……不不不,明景舟今日会落水?” 戚颜和琅巳相互对视一眼,又同时松下一口气来。 江也能活到现在,说明他今日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头江汝清已经从院里走了出来,远远瞧见他们微微福了福身。 江也的脚步凝滞在原地,看着江汝清逐渐转身的动作,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他从前没有发现,原来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很清瘦了,步履缓慢,如同一片柳叶一般飘在风中一般频频摇晃。 顷刻间风云变幻,四周狂风骤起。 四周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摆不断,江汝清被侍女护在墙角,主仆二人明显被吓得不敢动弹。 “冷静,冷静!” 琅巳的声音在风中不断拉长,他现下就是个空有人形躯壳的灵体,被风一吹就轻飘飘地要飞起来。 他连忙拉住戚颜的衣袖,双腿已经荡在空中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蠢货 戚颜伸手想要触碰江也,却被他袖间卷起的狂风拍出去好几米远。 他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任凭戚颜和琅巳如何大声唤他,他都如同一尊石像一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时竟不知道,她已经那么瘦了,对她脸上轻易能察觉到的病容也视而不见。 江也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被攥得生疼,空洞的双目也逐渐变得猩红,任凭戚颜和琅巳怎么唤他也无济于事。 “戚颜上仙,你快想想办法呀!” 琅巳死死抓住戚颜的衣角,身体如同风筝般在风里转圈。 戚颜心中何尝不叫苦,但凡天帝老儿愿意多给她一成法力,她也不至于被江也这货掀翻这么远! 这样下去,这里所有同江也有联系的人,乃至身在局中的戚颜和琅巳都得灰飞烟灭。 灵笼局中的小阵法很快就有了反应,江也的身体忽然中破出几道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锁链,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戚颜耳边铃声大作,江也身上的穿影剧烈晃动。 她看到江也身上散发金色光芒的穿影之后,脑中立刻闪过一道灵光。 戚颜大喝一声“无聊”,一把银剑即刻出现在她的手心,她反手一挑,衣摆的布料被割断一块。 琅巳惊叫连连,抓着一块残料毫无预兆地飞了出去。 戚颜再度开口,叫的是江也腰间金铃的名字。 只见江也腰间生出另一股劲风同他的对抗,不一会儿便让他挪动了身体。 琅巳在两道风中间来回飘摇着,时而飞速上升时而飞速坠落,混乱中瞧见戚颜和江也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总算有点希望。 戚颜看准时机腾空而起,抬剑猛地朝他身上的锁链砍去。 哪知那带着寒气的剑身竟然直直穿过锁链,剑光飞远,令远处足足有两人腰身之粗的柳树倒了一片。 天上的琅巳也看得发愣,直道邪乎。 他身上的锁链竟不是实体! 戚颜将手中的长剑收起,再次腾空而起,自空中旋身,与此同时双手相背,指缝相接过后用力往江也的方向一推。 哪知戚颜的仙力不光没起作用,反而还遭到了反弹。 她瞬间被一道白光击中,眼看着就要飞出去之际,一只手骤然伸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江也!”她下意识惊叫出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眼前的人顶着一片白光,眉目清朗,脸上似是结了一层冰霜。 戚颜的思绪无限放空,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和如此熟悉的感觉…… 他是……白聿衍? “蠢东西。” 那张和江也一模一样的俊脸近乎嫌弃地皱起眉头,另一只手搂上戚颜地腰身将平稳放到地上。 戚颜呆在原地,看着白聿衍一个转身跃到江也面前,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流光。 天地顷刻间恢复如初,连同戚颜砍断的一片柳树也恢复成了原状。 琅巳原本在空中翻腾,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直直坠落到地上。 白聿衍的出现不过是一个转身的时间,琅巳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是戚颜出手摆平了一切。 他终于获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正向夸赞戚颜一番,谁知她只丢下一句照顾好江也飞一般地走了。 琅巳摸不着头脑,瞧着戚颜的背影还来不及说什么,身侧的江也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不远处的江汝清见状带着丫鬟赶来,脸上神情焦急,步子一块再快。 方才的那些在他们凡人的眼中自然都不存在,他们能看到的只是驱妖的三个道士屹立在风中一动不动。 风停之后就变成了两个,随后又倒下一个。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哭了? 戚颜一路小跑,走进一处隐蔽的假山后头才松下一口气来。 她扶着身侧的山壁,贴在嶙峋突出的假岩上的手指尖泛白,身子猛然一颤,吐出一口鲜血。 戚颜抬起袖子擦掉嘴边的血污,随手捏了个法咒,半天都没有响动。 果然又耗尽了。 该死的白聿衍,这么久没见面都不知道说句吉利话。 “你才是蠢货,全家都是蠢货!” 一股怨气凝结在胸口,戚颜忍不住破口大骂。 也不看看她究竟是为了谁才落到这步田地,有本事把这灵笼局也一并端了啊! 她骂痛快了才转念一想,白聿衍的仙身此时应本当在仙府沉睡的,是如何能够…… 念在他神识下凡耗损不易,今日就暂且原谅他了。 周身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戚颜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躲进阴影当中。 谁知那人耳朵尖得很,一阵擤鼻涕的声音过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谁”。 这会她更听清了些,声音自头顶传来,那人应当是坐在假山上头。 戚颜皱了皱眉头,只是一瞬间神色便恢复了平常,她笑了笑,皱起鼻子捏尖了嗓子踮着脚悠悠说了一声:“猜猜我是谁。” 头顶忽然一片寂静,像是故意让她尴尬一般,上头的人没再回话。 她清了清嗓子,先是大声狂笑了一会,然后刻意将声音捏地更尖一些,“吾乃千年树妖,相逢即是缘……” “臭骗子,少装神弄鬼!” “嘿,你这小子如此顽劣不堪不知礼数,吾今日便要收了你去……” 洞口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一只小手,手心里还攥了一把石子,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气扔了进来。 戚颜在原地直跺脚,头顶悠悠传来他的声音。 “我都说了我不相信妖怪,笨蛋。” 小鬼头人不大,脑袋倒挺机灵。 戚颜靠着山壁席地坐下,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抬头冲上头小声问了一句: “小景舟,你哭了?” “没有。” “你就是哭了。” “没有。” “想哭就哭吧,没什么丢人的。” “没有!”明景舟忽然大喊一声,抓起假山顶上风化的小砂石就要往里头掷。 戚颜听见声音蓦地一笑,在他砸下来之前连忙改口,“好好好,你没有,没有。” 明景舟将砂石往下头随意一抛,洞口处便飞起了一片灰尘。 小家伙耳朵脾气不一般的大,没想到耳朵也是不一般地灵。 他坐回原位,满脸不悦地问戚颜笑什么。 “我笑……”戚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我笑你有的时候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她顿了一下,降低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又答了一句:“有的时候又实在是太不像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明景舟皱起眉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这说了又好似没有说的话,八成是在拿他取乐。 戚颜一直以为江也一向性情淡然,可再见到少时的他之后,发现十年前的他性格简直是惊天大逆转。 她经常听说人间一句形容岁月变迁的词语叫做“物是人非”,用来形容现在的江也应该比较贴切。 十四岁的明景舟一口三舌活泼好动,二十四岁的江也寡言少语,性冷漠然,只留下骨子里的倔强和韧劲。 戚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股酸意,忽然心疼起江也来。 戚颜皱眉,将心中翻涌的一股酸意通通归结为同情心作祟。 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年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也好奇,是什么让十四岁的明景舟,小小年纪便有了烦恼。 她起身攀到假山顶上,同明景舟并肩而坐,少年的肩头有些单薄,转头便是一个嫌弃的表情。 “平日里能少吃点就少吃点罢,都挤着本少爷了。” 短短几个字,让戚颜鼻尖冒出一股热气,这下轮到她的拳头发酸了。 如果往后得了什么机会可以往死里揍他的话,她绝不会手软的。 第一百二十章 骗子的话不能信 戚颜双手抱膝,默默听着身旁的明景舟倾吐心声。 与二十四岁的江也不同,十四岁的明景舟还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少年。 自他记事一来,他母亲的流言便如影随形伴随着他长大。 明景舟却从不相信流言是真。 外头的人说他的母亲是出入青楼满面风尘的女先生,可他外家祖父虽是小官,确也是实打实的书香世家。 外头的人说她爱慕虚荣不择手段,可他的母亲多年来却是勤俭清廉,不争不抢无欲无求。 外头说她心胸狭隘心肠狠毒,明景舟呵呵一笑,他的母亲从小教导他将胸比肚沉静自持。 外头传言江汝清入门之后为争独宠,将府中夫人害尽,可他的母亲对待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弟妹却是极致温柔。 两岁丧母的明知非如今已经十七岁了,从懂事后的十二年光景都用在痛恨江汝清母子二人上了。 明知非烧掉江汝清爱的书籍、字画,剪掉江汝清的长发,砸碎明景舟喜欢的玉碗,掐死明景舟养的鹦鹉…… 江汝清捧着头发红了眼睛,明景舟一边埋着自己最爱的宠物一边嚎啕大哭,母子二人双双红眼。 唯独对明知非,只有一个忍字。 戚颜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知非接过明守敬手里的粗棍不断向明景舟身上砸的画面,默默咬紧了牙关。 “你被欺负为什么不还手呢?”她向来是不愿吃亏的性格,更加理解不了江汝清和明景舟的隐忍。 “我二哥是个可怜人。”明景舟的眼睛望着前方,说这话时神情淡然带点惆怅,像极了现在江也的模样。 旁人都说是他的母亲害死了明知非的母亲,他虽不信,却总能在明知非母亲的忌日,被带到明知非母亲的墓边长跪。 江汝清一身素练亲手为她挂钱,嘴里喃喃念着“是我对不住你。” 他不知晓缘由,却也忍不住心生歉意。 明知非第二不喜欢的便是同江汝清一天入门的青楼姨娘的龙凤胎子女,明以温和明慕宁。 明以温明慕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懂事极了,时常会追在明景舟的身后叫景舟哥哥,跟着他也受了明知非不少欺负。 明景舟时常皱着眉头要他们走远些,他们却摇摇小脑袋依旧要跟着。 戚颜听到这里忽然咯咯笑了笑,点了点明景舟额头催促他快些回去。 “快回去吧,一个人坐在这里小心水里的妖怪把你拉下去。” “我都说了!我不相信妖怪!”明景舟一把拍开戚颜的手,皱着一张小脸有些不悦。 死骗子!小池塘离这里几十步远,他就是从假山上滚下去都落不到里头。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身后的“死骗子”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来由地说了句奇怪的话。 “小景舟,你可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但你一定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神明的。” 死骗子告诉他,神明能通过瑶池和灵镜看到人间的苦,然后保护他。 戚颜脸上的神情从未如此认真肃穆,明景舟只愣了几秒钟之后,爬下假山迈着细腿快速离开。 他才懒得理会她,死骗子的话怎么能信。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诚心道歉 明景舟顺着小池塘跑出去很远,在岸边远远瞧见了池中央凉亭里的明知非。 他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走,下一秒便被他高声叫住了。 明知非一身墨绿窄袖夏服,头顶束发的穗子随着奔跑的动作不停摆动着。 他沿着石砌折廊远远朝明景舟跑来,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明景舟依旧低着头,嘴唇有些发白,他唤了一声二哥,对不起三个字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脱口而出。 明知非直接掠过他的话,“景舟,你这会子有事吗?” 明景舟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明知非,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唤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往常明知非对他不是冷言讥讽就是恶语相加,忽然和善起来反而让人感觉分外别扭。 明景舟愣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没事”来。 明知非依旧笑着,邀请他一同去市集淘些小玩意回来,听到明景舟拒绝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好看。 他动了动嘴,在“野种”二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咽了回去。 “你不是想同我道歉吗?陪我去一趟市集我便原谅你,而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骂你母亲了。” 明景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冲明知非重重点了点头,终于咧开嘴笑了。 马车一路从平缓到摇晃不止,明景舟掀开帘子时才惊讶发现他们脱离了市集的方向,已经到了城郊。 这同说好的不一样。 明知非却满脸的不以为然,只道自己改主意忽然想去城郊游玩,若是诚心道歉,那便乖乖闭嘴跟着便是。 明景舟自然心诚,松下车帘不再多言。 马车径直穿进树林,越往里头便越枝繁叶茂,直到茂密的枝叶将天边逐渐泛红的云挡得严实他们才在一处幽暗的浅潭边停下来。 明景舟远远便听见了水流的声音,拉开马车帘果然瞧见水潭上方的瀑布。 瀑布连着水潭,水潭往下连着一条小河,林中空气清新潭水翠绿清澈,是一处少见的人间美景。 “我没骗你吧,这地可比市集好玩多了。”明知非双手环胸,看着明景舟兴奋的表情满脸得意。 还没等明景舟细览一圈,明知非便又提出了要求。 他前几日偷了明守敬一颗玉珠在身上,来此地戏水时不慎将玉珠掉落进水潭里,若明景舟将那玉珠找回来,他便原谅他。 “怎么?是你自个要同我道歉,道歉也需得拿出道歉的诚意来吧。” 明知非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明景舟下水。 他只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浅潭中。 明知非瞧着明景舟蹲在潭水中不断摸索的背影,十分解气地笑出了声,借着瀑布倾落进潭水的声音跳上马车命人快速驱车离开。 明景舟的耳边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双眼不断探寻着潭底。 他的手脚被幽寒的潭水沁得有些发麻,心中却泛上一股欣喜。 只要替二哥找到了玉珠,往后母亲的字画书籍就不必藏起来偷偷读啦。 炎炎夏日竟有如此清凉消暑之地,明日得空,一定要带母亲过来游玩。 不知过了多久,明景舟才发现岸上早已空无一人,他迈着冰凉麻木的双脚缓缓往回走,一边踏着水一边喊着二哥。 慌乱中,他踩到了脚边的一块滑石,直直坠落进水中,那个位置正好是浅潭和小河的交汇处,水流有些湍急。 明景舟从潭边足有一人高的巨石坠进河里,耳边除了水声就只有水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明府撞邪 明知非抵达府门之时,天色刚泛上一片橘红,他跳下马车,对准备牵马到后院的小厮反复吩咐仔细口头不要露馅之后才走上台阶。 “二少爷,是二少爷!”府门前有人一边喊着一边奔了出来,就差一个滑铲跪到明知非面前了。 一入府门才知,府中的人已经找他快找疯了。 小厮们见到明知非,不由得松下一口气来。 三少爷离奇落水,二少爷又不见了踪影,这两档子事撞到一起,连明守敬都慌了手脚,府中上下更是乱作一团。 消息这么快就传回来了? 明知非控制不住地心头一颤,得知府中上下在议论明景舟落水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害怕事情败露。 这边明柯正急急奔来,神色慌张地问他带走明景舟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知非摇了摇头,他自然没有偷什么玉珠,只不过是想骗明景舟下水将他扔在林子里罢了,“今日只不过是小惩他一下,晚些吩咐人去寻他便是。” 待他冷静下来转念一想,神色却陡然惊恐了起来。 方才小厮们口中说的是,明景舟落水,现下正躺在自个院里昏迷不醒? 他坐着马车颠簸了一路才刚入府门,这明景舟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不可能,就绝对不可能。 明知非跑地飞快,直直往明景舟院子里冲。 他院中正乱作一团,小厮郎中几乎站了一屋子。 明知非钻进屋中隔着人群的缝隙往里头瞄了一眼,差点跌坐在地上。 此刻明景舟正双眼紧闭躺在塌上,面白如纸,塌边是满脸泪痕的江汝清和神情严峻的明守敬。 他是怎么回来的? 不,他是怎么掉进水中,还能比他先一步回来的? 明知非随手抓了一个小丫鬟问话,小丫鬟直道明景舟是在府中花园的池塘里被人捞上来的,已经好一会了。 “绝不可能!”明景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很快感受到不远处几道锐利的目光,两男一女三个道士正站在树下望着他。 其中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的眼神尤其锋利,仿佛要飞出刀子来。 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快步迈出了院子。 “小兔崽子年纪轻轻的,心肠怎么能如此歹毒!”戚颜重重哼了一声,撸起袖子想要跟上去教训他一番的时候,手腕骤然被江也攥住了。 她见他眼中隐隐有些怒意,但还是强行忍下冲她摇了摇头。 夕阳如火,大片大片地铺在天上。 明知非脚步慌乱,每走两步都要回一次头,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摔了个跟头,头也不回地往前疯跑。 不日,望城疯传明府撞邪一事。 说是明家三公子在府中失足落水昏迷不醒,更加离奇的是,那池塘中的水本就不深,连人的肩膀都不到,竟差点要了三公子半条命去。 有人说是邪祟作怪,也有人说是江汝清罪孽深重,终得报应。 还有小道消息流传,明府的二公子那天傍晚在府中疯跑,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像撞了鬼一般,要多邪乎有多邪乎。 这富贵人家……终究还是树大招风。 一同摇头的还有从房内走出来的郎中,府内府外共请来八名郎中,出来的时候无一不紧拧着眉毛摇头叹息。 戚颜和琅巳同时将目光定到江也的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吗?回天乏术的意思。”要离的小脑袋从戚颜的颈后冒出来,他伸出小手把戚颜背后的长发捞了些到前头来,隐藏好自己之后坐在了她的肩头,心情不是一般的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后两日 要离一脸骄傲的神色,若不是他一路追踪到明景舟的所在位置,及时带戚颜赶到,恐怕这会他已经嗝屁了。 能够同时见到两个水神大人,还救了十年前的她一条性命,此等殊荣可不是什么精怪都能有的。 戚颜这会脑子里也在回想方才的事情,若不是她躲得够快,应该早就被十年前的自己当作什么妖魔鬼怪秒得尸骨无存了。 她还亲眼目睹了自己下水前后怂得不行的样子,戚颜躲在树干后头看着犹豫的自己,恨不能一脚把她踹下去。 最后用了点小法术才把明景舟和下水后立马神志不清的十年前的自己一齐捞上来。 一晃已经第二日了,外头的流言愈演愈烈,明府上下更加是人心惶惶,明守敬和江汝清守在明景舟身边一夜没有合眼,无暇顾及旁的。 江也等人依旧站在昨日的那颗大树下,他眼看着明守敬满脸憔悴地领着郎中走出院子,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来。 要离从戚颜的发间飞出来闪到琅巳的身边,凑到他胸前跟着他掐手指算了算日子。 按照十年前的走向来算,江汝清只剩下这两日时间了。 琅巳有些担忧地瞧了一眼江也,如今看来能够主导他情绪的痛点都在于他的母亲江汝清,这几日若还找不到破解之法,怕是得同江汝清共赴黄泉了。 要离飘在他心口的位置,感觉到他叹气时胸口明显的起伏,即刻一跃而起,闪电般窜到他的头顶,“这么丧气作甚,有水神大人在还能活不成了?” 琅巳骂街的仗势说立就立,可碍着戚颜在场,想说来堵要离的话尽数吞下了。 灵笼局自然对要离这种能够随意穿越、回溯时间的精怪没有任何用处,只要是有水的地方,要离可以随时借水逃离,只要跑得够快,自然伤不了他分毫。 琅巳用力甩甩头,将要离抖落下来,正想伸手抓他的时候转眼间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好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逃跑精,你给我等着! 戚颜皱着眉头,心下正计量着这事,她微闭双眼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现下她的法力所剩不多,再加上身在阵法当中,不得不受其限制,法力恢复极慢。 此局为摄取江也魂魄所设,要的便是抓住他内心的阴影和黑暗无限放大,他越痛苦,阵法便越难攻破,直至江也被榨得只剩下一副躯壳。 若想活着出去,最主要还是在他。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江也,她虽不能感同身受丧亲之痛,可光看着江也就已经很心疼了。 “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醒来的?”戚颜心里有些没底,却还是故作镇定道,“机会难得,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去吧,不必顾及其他。” 江也埋下头,他落水时脑袋撞到了石头,因为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府里请来大大小小的郎中都医治不了。 至于他是如何醒来的……大概只有明守敬一人知道真相。 几人正疑惑着,明守敬带人急急奔进了院子,冲进屋中不由分说抬起明景舟便往外走。 平日里轻言细语举止娴雅的江汝清头一回慌张了起来,她大声哭喊着跟在后头跑出屋子,不慎踩到裙摆即将摔落之际,江也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颤抖着声音道谢,忙不迭又要追上去,江也一路跟在她身后,出了院门却发现明守敬带着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安神定魄 江也待江汝清冷静下来轻声告诉她,明守敬寻得一神医,将明景舟带去祠堂后的偏院中医治了。 江汝清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孤身一人偷偷前去瞧了瞧方才肯回到院中休息。 江也借着这个机会提议在她院中做法事为她安神定魄,管家翟进宝一听忙不迭命人仔细去准备。 戚颜和琅巳站在江汝清院中的墙根底下,身旁是一颗叫不出名字来的大花树,粉蓝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院中丫鬟小厮端着香炉和水盆来去进出了一会,准备完毕之后打开正对外头的窗户便退出了屋子,只留江也和江汝清面对面端坐着。 江汝清跟着江也的动作一齐正身盘坐,两手四指握拇指成拳,安放于两腿。 随着江汝清双眼微闭,对面的江也轻轻开口,“此法名曰握固,须得全身放松,舌顶齿交,精神内守。” 握固与魂魄安门户也。此固精明目,留年还魄之法,若能终日据之,邪气百毒不得入。 那头戚颜一边靠着墙懒懒坐下,一边欣慰地笑了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琅巳反驳的话脱口而出,看到戚颜仰头递来的凌厉眼光之后即刻蹲下身子呵呵笑了笑,“戚颜上仙,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凡人繁文缛节规矩众多,这男女啊向来授受不亲,更何况他母亲的名声……” 琅巳说到这就更住了,眼神若有似无地透过大开的窗户瞟了一眼江也。 能借着清心定神的机会接近已经算好的了,现下只求江也能够稳住心态,他们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一旁的琅巳还在低着头碎碎念着,她的眉头却倏尔一皱,伸出一根手指挪到嘴边示意琅巳噤声。 戚颜歪头细细嗅了嗅,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乖乖闭嘴的琅巳反应过来她应该是闻到了什么,正想发问之际,耳边忽然传来破风之声,有一道黑影窜到屋顶,在上头快速跃动两下之后不见了踪影。 “果真有邪祟!”琅巳转头同戚颜对视一眼,想着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立马追上去。 谁知她不仅没有动作,还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站起来往江也那头走。 戚颜缓步靠近,江也的声音逐渐飘进耳朵。 “将气归于丹田,静观丹田内气,入定。” 她背对着窗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台阶之下,听着江也沉缓稳重的声音,手掌摊开松缓地贴在膝盖之上。 戚颜深吸一口气,方才那股淡淡的妖气已经消散干净,鼻尖只剩下了院中大树上的花香。 按照眼前的情形来说,省下法力和精力来保全江也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只妖,他不来搅和便大可相安无事。 日头一晃就挂在了头顶上,戚颜不知不觉靠着旁边的大柱子睡着了,醒来之时江也还在同江汝清交代着夜晚睡前可行的准备。 她扭头扫视了院中一圈,哪都不见琅巳的身影。 这时江汝清和江也已经走到了门口,她顺势站起身来朝江汝清的方向弯了弯腰,江汝清以笑回敬,面色瞧着还是没有什么血色。 “收功恢复自然之后,夫人可做下咽津精玉液,做狸猫洗脸式、大妃梳头式各九次,方可安睡。” “多谢青曦道长。”江汝清连连道谢,目光却落在了院外的某一处,她用余光瞥到方才似是有人跑过,随后想起什么似地动了动唇,“我们家二少爷平日里总时不时要闹我一回,可今日不知怎地没见着人影,我得瞧瞧去,就不留青曦道长了。” “夫人慢走。”江也点了点头,一个转身向院外走去。 戚颜瞥到他紧紧攥住的拳头,指节有些泛白。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想活下去 “梳头咒、穿衣咒、沐浴洗手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我居然不知道你对道法还有涉猎?” 她呵呵笑了笑,试图调节一下此时尴尬的气氛。 自从进入这该死的妖阵之后,江也就再没怎么笑过了,心中藏了很多事情却不愿同任何人吐露。 “有一年我家闹邪祟,修习过几年道法。” 邪祟? 戚颜扬头想了想,他说的有一年,不会就是今年吧? 江也低头不语了一阵子,随后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你信修道之人会容颜不老吗?” 他愣了一会,没等戚颜回答又摇了摇头。 十年前他对此深信不疑,直到这几日才知道,那些容颜不老的都是神仙。 戚颜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越发觉得此法阵诡谲难当,想要从江也身上提取些什么却碍于法力限制。 除了阵法催化下失控的那两次,他总是淡漠自持。 甚至明知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明知她并非凡人,却也坦然如故。 实在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反应。 戚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不想救你母亲?” 江也没有说话,他的脚步轻缓目光放得很远,良久之后才沉闷地摇了摇头。 戚颜捏紧拳头,看见他这番模样,似有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头。 江也什么也不肯说,如今的她就像下盲棋一般,法力不足没有线索只能浑水摸鱼。 此番入府究其根本就是为了保命,要她来说,救下他母亲应当是现下对他们最有利的做法。 江也不知什么时候收回了目光,淡然地同她对视,戚颜从他的眼中当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罢了,罢了,她斗不过不是还有白聿衍嘛,堂堂青曦神君,不会轻易让自己狗带的。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琅巳的急切的声音,他乘着风轻飘飘落到他们面前,甚至来不及落地。 他一路追随从江汝清院中窜过的妖影到明府祠堂,发现那是一只猫妖,钻进明景舟所在的屋中消失不见了。 此番明守敬也派人来请,唤他们去祠堂中做法事庇佑。 一行人来到祠堂前的敞庭中,桌案符纸香炉等物什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江也站在桌案前,正冲着明景舟所在的屋子,屋门紧闭,门窗上贴了许多大大小小写满了朱砂赤字的黄符。 明守敬和翟进宝率一众丫鬟小厮站在东西两面的屋檐下,一双双眼睛恐惧中带着紧张。 江也握住法旗的手紧了又松,在面前香炉升起的烟雾迷蒙中闭上双眼。 同样是浓郁刺鼻的熏香味道,床上脸色惨白的明景舟在整个屋子弥漫的烟雾中微微睁眼,只得瞧见了几道欣长的身影对峙一般立在不远处。 “母子二人的命,你们只能选一个。” 听到后面明景舟猛然睁开双眼,全身疼得发紧,虚弱地发出求救。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 “江也?”身旁的戚颜凑近轻唤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烟雾缭绕。 琅巳担忧屋中的明景舟出什么事情,连忙催他们赶紧做做样子进屋察看。 道士打扮的三人一步一顿走到屋檐下,江也推门稳步跨进屋中,正冲门口的是明家祖先灵牌。 后入的琅巳满脸肃穆地冲门外点了点头,将门严实合好搭上锁扣之后飞快飘进祠堂右侧敞开的门中,戚颜则跑向左侧。 琅巳从右侧门摇着头出来的同时,左侧传来了戚颜的声音。 “区区百年小妖也敢在老娘面前造次?”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休要在此放肆 琅巳进门一瞧,戚颜面前站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身后的卧榻上是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明景舟。 戚颜手中已然多了把银剑,而被银剑所指的男人面上没有丝毫惧意,金灰色的瞳孔中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寒意。 “哪里来的小妖,休要在此放肆!” “方才就是你跟着我吧,”黑袍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琅巳,忽地皱起眉头冷笑一声。 没想到眼前这条在烟雾中忽明忽暗的被剥得只剩下妖灵,却依旧气焰嚣张的蛇妖还挺顽强。 琅巳同他对上目光的一瞬间不禁往戚颜身后躲了躲。 这看着哪像百年小妖,这气场说是千年老妖他都信。 江也认得他,他的名字叫司深,是明守敬手底下最为神秘的谋士,明守敬能够在短时间内坐到这个位置怕是少不了他的功劳,今日才晓得他原是一只猫妖。 “凡人?”司深对上江也淡漠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凑近,“你认得我?” 这凡人既已知晓他是妖,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副令人不解的神情来。 戚颜扶额,不知为什么,自从遇见了江也,感觉做什么事情都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连动作都要放慢几分。 现下他们二人的交流感觉……完全不必要啊喂。 不过也难怪,她身旁一个肉体凡胎的麻瓜,一个失去味触的妖灵,此时也只有她能够瞧见明景舟身上悬浮的妖咒了。 这猫妖想要跳过肉身主人自愿献祭的过程,直接将明景舟的灵魂驱逐出去,从而自由操控他的肉体。 戚颜这般妖界纪律委员一样存在,怕是又遇上了无视妖界管理条例的法外狂徒。 “在我还愿意好好跟你说话之前,你自己收手滚蛋。” 司深目光紧锁着江也,非但不惧,反而还挑了挑眉毛忽然嗤笑出声。 难怪近几日望城天色诡谲多变,怕是这一人一仙一妖渡了什么阵法过来。 他扭头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塌上的明景舟,随后又扫视了一眼面前穿着一致的三人,心下即刻有了较量。 “明景舟?” “你怎么知道他是……” 琅巳嘴比脑子快,飞速验证了司深的想法。 若不是前几日亲眼见鹿吴来的那鬼丫头摆过此阵,他还真没那么快想到灵笼局上头来。 激起人心中极凶极恶极悲极苦,吸人魂魄再蚕食其肉身,还真是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带剩的。 如此看来也是蛊雕的风格。 “明景舟……”司深喃喃自语中再度眯眼看向江也,“想必这阵法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他仰头,一副掌握全局的姿态,“母子二人的命,你们只能选一个。” “就凭你,也配威胁我?” 戚颜脚下发力,抬手冲了上去,手中的银剑直指他的眉心。 “你们再与我周旋,就会错过江夫人,还有一个孩子的命。” 孩子? 银剑在距离他眉心一指宽的位置停下,顷刻间消失成幻影。 戚颜侧目,瞧见江也的目光中忽然浮上一股悲伤。 司深所说的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明以温。 “戚颜大人,还同他废什么话,解决掉他再去救……” 琅巳的话猛然更在嘴边,这才想起进入灵笼局的人不能阻碍、扰乱过去的事物,一旦原本命定的事情发生改变,要消失的将会是他们。 连他都忍不住忽略这些,想要去挽救江汝清,江也究竟是怎么能够……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塌上的明景舟忽然发出微弱的求救,他的手脚艰难地动了动试图从塌上坐起来,刚一抬头便被迎面而来的一团黑气击晕。 几道惊雷响彻雨夜,大雨已经将昌州浇了个彻底,夜色中无不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昌州与徽城交界的秀峰山上,墨绿的毒瘴从山腰蔓延至水面,偶有几声雷响过后的闪电划过,能瞧见有许多异物浮在水面之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冤枉啊 雷声和闪电同时降临,一瞬间将整个山头照得犹如白昼。 又一个惊雷加闪电过后,几个黑影凭空出现,随后重重落到地上。 戚颜在湿滑的泥水里费劲挣扎了两下才翻过身来,鲜血沿着她的额间和嘴角流下,身后随即传来琅巳的叫声。 “戚颜上仙,你没事吧!”没等戚颜开口,刹那间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戚……戚颜上仙,我们这是出来了?” 琅巳欣喜至极,在原地兴奋地转了几个圈,虽说他依旧是只妖灵,雨水直直穿过他的身体落到地上,但也好歹从那个该死的阵法中脱身了。 高兴了一阵子才关心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也来,“戚颜上仙,江公子这时怎么了?瞧他面无血色的模样,莫不是被阵法抽走了魂魄?明明咱们都出来了……” “闭嘴。”戚颜的声音很微弱,抬起手擦了擦沿着嘴角流到脖颈上的血,“这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你如何看清他的面容,还……还面无血色,你们妖精……” 你们妖精都说瞎话不打草稿的吗? 戚颜实在没力气说后面这句话了,静静躺在泥水里闭上双眼,不知是不是全身上下疼得没有失去判断的缘故,雨点打在伤口上莫名感觉酥酥麻麻的。 “上仙怕是忘了,我可是条蛇,”琅巳在黑夜中双眼盈盈,兴奋得四下里穿梭,“虽说失了三觉,但双眼依旧灵泛着呢。” 若不是此刻动弹不得,戚颜真的想封上他的嘴。 造孽啊造孽,说好的三个人同甘共苦,现在躺在半死不活的人却是她。 果然做神仙还不如做一只小妖精,早知道下凡之前救应该把良心什么的提前埋进土里。 这一刻,戚颜给自己冠上了三界之内最惨上仙的名号,没有之一。 她抬指叩了叩地,将最后一点法力倾注了下去。 待她再醒来时,先闻到一阵竹香,再便瞧见眼前笼罩的一层青色的光晕,是稳定伤势常用的法咒。 戚颜躺在塌上动了动手脚,没有先前那么刺痛酸麻。 看来有人已经帮她治疗过了,除了在阳川被狐妖用七刹刃所伤的地方,身上的其他伤口皆已愈合。 紫蓝色的光从微敞的竹窗投射进来,琅巳低低的哭声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外头,琅巳和商玦站在参天的树下,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因为自己现在虚体的状态揍不到商玦而气恼。 商玦抬手,掌心从他的头顶直直穿到肩膀,最后无奈地拍了拍空气。 早知道商玦还留在昌州地界,戚颜用尽最后一点法力通到他的灵府,算是押对宝了。 她冲着窗外深吸一口气,舒展了下身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竹门刚被人从外头打开,相言罗修嘴里“戚颜小娘子”五个字才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戚颜一脚踢飞了出去。 如此凶残的场面,蒙意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你从不救人是吧,老娘你也敢不救?” 戚颜早便令要离告知相言罗修他们的处境,九死一生之际居然连根狐狸毛都没见着。 “戚颜上仙,我就说这个臭狐狸不靠谱吧,早不该搭理他。”蒙意笑嘻嘻踏进屋中,站在戚颜身边指着相言罗修吐槽,“这老狐狸除了会说风凉话,别的干啥啥不行。” 不过……这要离……是何方妖怪,为什么戚颜上仙方才说派要离找到过他们,并将他们的情况告知过他们? 冤枉啊! 他和相言罗修找了戚颜和江也两天两夜,根本就没有遇到过第三只妖怪,就连那个玉面元娘都没有再出现过,他们找到这里也是因为商玦的传声咒。 第一百二十八章 啖其血肉方可解气 “两日?”戚颜脑海中闪过在灵笼局中经历的那些时日,绝不可能才短短两日之久。 至于要离为何谎称将情况告知阵外的相言罗修和蒙意……看在他豁出性命帮助他们的份上,往后再行追究。 蒙意和相言罗修跟着戚颜走进另一间竹屋,里头躺着江也和相言罗修府中的赵管事。 “还有两个呢?” 蒙意和相言罗修对视一眼,同时皱了皱眉头,被戚颜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江也的贴身侍从阿晋和那个从鹿吴来寻亲的小姑娘簌簌。 “他们……”蒙意有些结巴,这两个凡人这会估计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吧。 戚颜握紧了拳头正要发作,忽然听得窗外有人喊她。 商玦和琅巳的脸出现在窗户口,瞧见戚颜看过来紧接着便冲里头笑了笑,许是久别重逢,二人的笑容明媚地出奇。 “上仙醒了?”琅巳轻飘飘从窗户口翻进来,舔了舔嘴唇问:“上仙可还好,身子可还有不痛快的地方?” “本上仙好得很。”戚颜不耐烦地叉腰,下一秒却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不可能啊,”琅巳一脸天真地围着她绕了一个圈,“上仙在灵笼局中可伤得不轻,那猫妖敌不过你,倒是被江公子虐得哇哇吐血。”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戚颜的身上,眼瞧着她攥紧了拳头,青筋逐渐凸起。 然而没有眼力见的琅巳还喋喋不休,一副惊奇的表情,“你们可没瞧见,戚颜上仙的血落到地上,竟能绽出红莲,真是奇……” 他耳边忽然听见戚颜冷哼一声,无聊乍然出现在她手中,失去法力催动而变得黯淡的银剑直抵琅巳的眉心。 琅巳大叫一声,一个闪身躲到商玦的身后。 “戚颜上仙,当务之急是要将蛊雕施在朴夫身上的穿心钉去除,才能阻止昌州八县四城化作一片汪洋啊。”商玦双臂一展,手掌相贴举过额前,“小仙愿助戚颜上仙一臂之力。” 昌州的暴雨大得出奇,此时已祸及六县三城,剩下的两县一城由于地势略高,暂时幸免,但水位依旧在不断上升。 暴雨的中心昌州,白昼如夜。 水势弥漫上秀峰山顶,绿色的毒瘴漂浮在水面上环绕着露出一片崎岖黑石的山顶,水中浮尸过千,具具被泡得发白发胀,男女难辨。 一道闪电劈过,滚滚雷声随后回荡在山顶。 “妖怪!”阿晋怒吼,他此时被一株黑藤捆绑在巨石之上,四周弥漫的强烈血腥味令他胃中一阵翻腾,“你究竟把簌簌带到哪去了?!” “簌簌?”阿晋的耳边充斥着犹如婴啼般的笑声,“你说的是同你一道上山的小姑娘?” 他面前的石台上正趴着一只豹形的巨兽,额间的长角冲天而生,尖锐鹰钩嘴里叼着肉,周身落了不计其数的人体残肢。 “她呀,自然已经在我腹中了。” “你何不将我也杀了!” “杀了你?”蛊雕咽下嘴里的生肉,舔了舔带血的爪子:“活人下肚,死人嘛……你们凡人不都喜欢填埋到土里?” 提到死人,它嫌弃地抽了抽鼻子,死人又臭又酸,难吃死了。 “我还是爱吃活人,”它跳下石台,摇着尾巴踱步到阿晋的面前,“偏偏你同一般的凡人还不大一样,我自然是要留到心情好的时候再享用。” 他怕鬼,却不怕妖怪,这点倒是令它喜欢得紧。 “那你现在就吃了我,给我个痛快!”阿晋咬牙怒道,“你若现下不吃了我,待我重获自由,定亲手将你斩杀!” 自由?她活了几百万年,到嘴的肉还只飞过一次。 蛊雕闻言嗤笑一声,金色的竖瞳快速闭合:“我现在还不想吃你。” 他的主人冲破了它的阵法,让它非常不开心,眼下唯有啖其血肉才能狠狠消气,还有那个碍眼的神仙...... 长角下的金瞳在黑夜中闪了闪,它开始好奇神仙肉什么滋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妖怪打架凡人靠边 “我要先吃了你的主人,再来吃你。” 蛊雕在他面前轻笑,尖嘴中喷出的腥气令人作呕,阿晋只觉得一阵恶心,闭上双眼不愿再同它多言。 它似是觉得无趣,摇着尾巴又走回石台上接着啃食,金瞳忽然一闪,反应极快地回身躲过飞来的绿藤。 藤上的叶片锋利至极,被它躲过后直直嵌入岩石当中。 蛊雕认得这藤,是同它的毒藤同根的衔萝。 “早知便要你用衔萝来换那小子了。” 它转眼一瞧,商玦身后跟的便是它口中的“那小子”。 “你放什么屁呢!”琅巳恶狠狠地盯着它,眼中凶光乍现,“衔萝也是你配要的?” 二人身后又多出一狐一豹一仙来。 “路小姐,它是妖怪,你们快逃!”阿晋冲戚颜大喊,下一秒却被相言罗修从扇中飞出的一个法咒击晕。 妖怪打架,凡人还是靠边为妙。 “你杀孽深重,食人精魄啃人肉骨,触了妖界” “妖帝?”蛊雕怆然笑道:“妖帝算什么,只有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才会臣服在那老东西手下。” “我向来只食人不食魂,”它毫不在意地将撕咬下来的残肢扔到地上,“我有洁癖。” 凡人的灵魂,是黑色的。 它睨了一眼脚下的残肢和骨骸,凡人不止面目可憎,还心胸狭隘。 欲望和贪婪充满他们的内心,因此大多数凡人的灵魂比面目还要丑恶,想到这只会令它反胃。 “你可出来说句话,莫要平白冤枉了我。”蛊雕跳到商玦面前,一句话在众人面前点破二人先前便打过交道。 “你们……早便认识?”蒙意一手挡在戚颜面前,拉着相言罗修和她同时后退几步。 与谋害苍生的恶妖为伍,可是触犯天规的大罪。 戚颜罕见地没有说话,静静站在众人身后,目光跟随着说话之人不断变换。 商玦抬手,衔萝即刻从石缝中穿回他的腕间,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琅巳两步走上前去横在蛊雕和商玦的中间: “你休要胡言乱语,速速告知穿心的化之解法,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毕,衔萝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向前飞窜,同蛊雕纠缠了起来。 山洞随即跟着剧烈摇晃,一条青黑色的巨蛇破地而出,墨绿色的竖瞳散发着凶光。 琅巳同那巨蛇对望,凭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勉强认出这是自己的肉身,气得直发抖,大吼一声:“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玉体的?” 他原本油亮光滑的深蓝色躯体竟变得如此丑陋,背上的长刺蜿蜒生长至尾部,不动时活像坐嶙峋崎岖的岩山。 一个黑影再次穿透他的身体窜到那巨蛇面前,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下手便是一记重击。 “你下手轻点!”琅巳心疼地看着蒙意跟自己的原形厮打在一起,随后气冲冲追着正和衔萝缠斗的蛊雕面前,奈何身体轻飘妖力全无,无法亲手将它暴揍一顿。 他瘪着嘴惨兮兮望向商玦,“还同他纠缠什么,揍它!” 商玦应声而来,衔萝穿透琅巳的身体的同时化作一把冒着青光的银剑,稳稳飞回商玦手中。 他丝毫不做停留,握剑而上,一道道青色流光从剑尖泄出,直直劈向蛊雕。 洞中一时间被搅得沙石乱飞,摇摇欲坠,相言罗修却摇着骨扇悠闲至极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戚颜则抬剑将阿晋身上的藤蔓劈开,把昏迷的他拖到了暂且隐蔽安全之处。 “你们怎么不上啊?”琅巳皱着眉头飘过来,打量着看起来悠闲不已的相言罗修。 “以多欺少的事情我可不干。” “蛊雕万年修为,你当它吃素的?” 相言罗修笑眯眯摇着折扇:“它虽有万年修为,但不吸人精魄,同吃素无异。” 话刚落音,商玦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石壁上,手中的银剑哐当落地。 “臭狐狸,来帮忙啊!”蒙意扒着巨蛇身上的长刺,巨蛇扭动着身躯不断旋转摇晃着,蒙意快被它摇吐了。 第一百三十章 穿心钉何解? 洞中弥漫着红雾,是蛊雕额间独角散发出来的,吸入此雾者法力减半,行动迟缓。 蛊雕万年修为虚不虚现下无人能做出决断,可知的是,吸入红雾的在场几人都没能敌过它。 琅巳焦急地围着晕过去的商玦哇哇大叫,相言罗修和蒙意被毒藤绑在巨蛇身上,二人皆已筋疲力尽,眼瞧着蛊雕踱着猫步走向戚颜。 “水神戚颜,”蛊雕的大脸骤然凑近,尖嘴几欲贴在她的额间。 千岁出头的小神仙,应当比凡人的滋味好一些。 “老妖怪!”琅巳眉头一皱,高声制止:“你敢吃神仙?” 这可是永堕极夜地狱的诛天之罪。 蛊雕笑得猖狂,如同婴啼般的声音听来诡异又刺耳,“那你们就瞧好了……瞧我究竟敢不敢。” 话音一落,它抬爪踩住戚颜的身体,尖嘴生生咬下她一只手臂来。 左臂断口处鲜血潺潺流出,戚颜却只是闷哼了一声。 蛊雕横眉,倒佩服起这小神仙来了,落到它的手上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死守了天界的尊严。 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忽觉背后寒光闪烁,还未来得及闪躲便中了一击。 “连神仙都敢吃,也不怕塞了你牙缝?” 它的双瞳顷刻间充满血气,僵然扭过头去,戚颜握着一把短刀好端端站在它身后。 “你!”蛊雕迅速扭头看向脚下,原本被它结结实实踩在脚下的戚颜不知何时站到了墙沿,残缺的左臂在它眼皮子长了回来。 怎么可能有两个……两个相同的…… “你是谁?”它跳到凭空长出手臂的戚颜面前,不过眨眼间她就变了副模样。 眼前之人正是能化万物的玉面元娘碧容。 “碧容!你……” 它的话被腿间一阵刺痛打断,连中戚颜两刀,竟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了。 伤口处潺潺流出鲜血,如同火煎又似寒冰浸骨痛得发紧。 “你!你使诈!”蛊雕身躯有些颤抖,喘着粗气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地盯着戚颜。 “我是神仙,又不是圣人,”戚颜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冲着它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的样子活像个泼皮无赖:“你以为本上仙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 她抬手敲了敲蛊雕的大脑袋,她水神戚颜在天界横行霸道靠的是机智聪敏的头脑,用智勇双全四个字来形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戚颜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这妖怪豹身鹰嘴,额间一只长角冲天,站在她的审美角度上实在难以理解。 “说吧,穿心钉何解?” 蛊雕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拒绝发言。 戚颜皱了皱眉头,举起手里的匕首贴近它头顶的尖角。 “戚颜上仙,先将我们解开可好?”蒙意的声音悠悠传来,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嫌弃和幽怨。 这蛇身上黏糊糊的恶心极了,还有这毒藤,剌得他身上直痒痒。 他将目光转向身旁许久没吱声的相言罗修,他一向麻烦得很,身上是半点污迹都不愿沾的,此刻怎么会如此安生呆在这…… 蒙意定睛一看,相言罗修此时正紧闭着双眼,脑袋已经耷拉下去了。 “戚颜上仙!戚颜上仙你快来瞧瞧这死狐狸!” 他大喊一声,这会戚颜才起身朝这边走来。 “戚颜上仙,你快瞧瞧这死狐狸,不会真死……” 话未落音,一阵鼾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蒙意闭上嘴巴,默默攥紧了拳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信守承诺 “回去给他多吃点天灵子补补脑吧。”戚颜有些无奈道,眼前刀光一闪,他们身上的黑藤松松垮垮地落到地上。 蛊雕却张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黑藤同商玦手中的衔萝是同根的极韧之物,怎么会被轻易砍断。 难道…… 它的目光锁定戚颜手中的匕首,金色竖瞳暗中闪烁了几下,即刻瞧见了那见了血的匕首上隐藏的魔气。 其中诡异的图案绕成环环相扣的圆环,不见得是天界的法器。 戚颜感受到蛊雕锐利的目光,挥了挥手中的匕首再度朝它走去。 同样是中了两刀,她和蛊雕的伤势各异,看来这刀还是比较针对妖怪。 “说吧,穿心钉何解。”她一脚踏在它面前的石台上,脚下是血淋淋的残肢和尸骸。 蛊雕僵在地上喘着粗气,面对她的质问持万分不屑的态度。 “何解?”戚颜的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奈何这老妖怪是个轴性子横竖不肯张嘴,她伸出一条腿跨到它身上,闪着寒光的兵刃贴在它脸上,“不说是吧,那就破罐子破摔咯。” 刀尖近在咫尺,靠得越近它便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它的气息,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此匕首散发的黑气中咆哮。 “这把刀魔气极盛,杀了我你也会被其反噬,永堕魔道!” 嘁…… 妖怪的话本就需挑拣着听,更何况是这种老妖怪。 她只当它是为了活命吓唬人,一张小嘴张口就来:“那我也要先杀了你再成魔。” 戚颜可是天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仙界的魔王……她也不介意被称为魔仙。 戚颜的脸上浮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想活命就大可不说。” 她手中的匕首干脆移到它心脏的位置,寒凉之气沁得它五脏六腑都忍不住颤抖,眼看着就要刺入皮肉了。 “我的血,拿我的血去!” “你确定?” “你若不信,我也没法子了。” 戚颜眼神一动,匕首划破蛊雕的皮肤,灼得它哇哇直叫:“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碧容顺势从戚颜新划破的伤口处接走几滴血,即刻离开了山洞。 待她将朴夫从河中解救回来之际,戚颜还有第二件事情要蛊雕来做,第二件事,把真身还给琅巳。 在灵笼局中戚颜不止一次答应琅巳,不管他是死是活,一定会将他的真身夺回。 她向来出必行,答应过旁人的事情就会一定做到。 蛊雕彻底失去了气力,细如幼儿的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那上仙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我凭什么答应你?” “凭我没杀了那凡人,凭我要将肉身还给那小子!凭你言出必行。”它的眼中带着绝望的红色,以琅巳的肉身为要挟,若是它不能活,琅巳的肉身也将碎成齑粉,届时琅巳便会随着粉碎的肉身灰飞烟灭。 “好,本上仙答应你。” 蛊雕似是没有想到戚颜答应得这么快,愣了半刻之后从额间的尖角升起一颗散发着碧蓝色光芒的圆珠。 圆珠缓缓升到众人头顶,行至最高处化作一数道光斑分别砸到琅巳和巨蛇身上。 琅巳闷哼了一声之后,周身忽然散发出光亮来。 他变得越来越亮,将洞中一地的血肉和碎石照得清晰无比,直至彻底变成一道光飞到另一边的巨蛇身上。 与此同时,巨蛇背上的长刺和青黑色的蛇皮在缓缓褪下的瞬间在空气中寸寸消如烟尘,逐渐显现出它原本的模样。 光亮消失,洞中恢复原本的昏暗,蛊雕鼻中喘出一口粗气,连转动眼珠都费劲了起来:“真身现已归还,还请上仙信守承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言出必行 “上仙!”蒙意将昏睡中的相言罗修扔到一边,嫉恶如仇地盯着比他人形大了五六倍的蛊雕:“此妖兽杀孽深重,必须死。” “本仙言出必行,不会动手沙它。” 蛊雕尖笑出声,刻意将鼻息喷到蒙意的脸上,熏得他直犯恶心:“小子,这还轮不到你来胡言乱语。” 如同婴啼般的笑声回荡在洞中刺得戚颜耳朵疼,她偏头捏了捏耳朵,转眼间将匕首扔到了蒙意的手上,“我是答应了你,他可没有。” 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蛊雕愤怒的声音:“你!你……” 它怒极,强撑着身躯想要站起来,四条腿抖得不像话,不过两秒便塌了下去,反跪在地上。 “路姐姐,救我!”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过后,蛊雕怀中竟多出个姑娘来。 她此刻正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蛊雕怀中哭喊着,天真无邪的一张小脸正是他们从破庙的枯井中救出来的小姑娘簌簌。 “别装了!”琅巳气冲冲喊道:“早在灵笼局中戚颜上仙便识破了你的化身,跳梁小丑,你今日必死无疑!” 瞧着它有些惊讶的神情,戚颜忍不住笑道:“你的真身和人形,我更喜欢你当人的样子,如果侥幸能得轮回的话,下辈子做一个凡人吧。” “不!” 这几句话戳中了它的痛点,蛊雕开始用尽全力挣扎,用来伪装的人形也痛苦地在它心脏的位置不断喊叫着。 “怎么?你吃了这么多人,却怕变成他们?”蒙意说完一跃而起,匕首直冲着蛊雕的真身和人形一齐高高举过头顶,“去死吧!” “等等!”山洞中回荡着一男一女的惊呼声,再便是轰隆一声。 暴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住的,大水也随着瞬间退去。 秀峰山上的景致再度被阳光照耀之时,已是一片狼藉。山间的植被大水涝死了不少,在太阳底下也是一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蒙意两手抓着两人的腰扛在双肩上沿着泥泞的山路一路向下,脚印一步一步深陷。 戚颜则两手空空走在前头,气氛貌似有些尴尬。 她忽然放慢脚步同他平行,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小蒙平日一定经常锻炼吧,一次扛两个人都不在话下,果真神力。” 蒙意哼了一声,将头扭到另一边去,下颚的一块拳头大的青迹骤然显现出来。 戚颜搓了搓跟他下颚线上青迹尺寸完全吻合的手,干咳了两声,“小蒙啊,是我错了,我下手太重……” 他扭过头瞪了她一眼,“戚颜上仙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怎么会呢,小蒙这么说可太生分了,咱们不是朋友嘛,以后你大可放下名号,喊我戚颜便好。”戚颜瘪了瘪嘴,撒娇般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不起嘛。” 往前她在天界闯祸惹时惜和褚风覃生气了用的都是撒娇耍滑头那套,现下也不忘带下来用在蒙意的身上。 毕竟是她出手伤了他,撒撒娇求原谅也不为过吧…… “你不该同我道歉,”蒙意再度看过来,眼中依旧冒着火,“放走了蛊雕,你应当同那些被它食之入腹的无辜之人道歉!” 就在蒙意飞身刺向蛊雕之际,戚颜一拳重击将蒙意……匕首从手中脱落,而他……毫无防备地飞了出去。 蒙意被戚颜一拳揍得眼冒金星,捂着脸看过去之时,蛊雕已经原地消失了,而它方才所在的方正躺着江也的贴身侍从阿晋。 不知何时转醒的阿晋突然飞扑而来张开双臂挡在簌簌面前,戚颜不得已只能出手制止蒙意。 可落下的匕首还是刺破了阿晋的手臂,蛊雕也是这时逃离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趣的凡人 阿晋并不知道簌簌便是害人的妖兽,所以才会以命相护,好在七刹刃对与人来说与凡铁无异,普通刀伤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戚颜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方才更本来不及想旁的,满脑子都是阿晋死了江也伤心欲绝的场面,拳头比脑子都快。 蒙意则越想越气,扛着阿晋的那只手松了松,有种想把他扔下山的冲动。 某处不知名的林中,几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路边,小厮护卫倚的倚马车,靠的靠树干,车帘紧闭,内外皆反常地陷入昏睡。 其中一辆马车后头有人嘶地一声,接着便传来一个稚嫩的嗓音。 “你能不能轻点儿。” 一个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正在为化作人形的蛊雕疗伤。 “还知道痛?”银色面具下的人淡淡开口,紧贴在她背后的掌心源源不断往她身上输送着法力,“仇宿柳,你近来的确猖獗了些。” 他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带了些警告,她却不接他的话,一张天真的脸上露出无邪的笑容:“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凡人?”他掌间的光亮熄灭,骤然收回手,露出的双眼好似闲暇般望着她:“向来将凡人视为果腹之物,何故谈及有趣?” 她也说不上来缘由,横竖觉得他有意思,总想绑住他戏耍一番再慢慢吃掉它。 可人肉最不禁放,过不了几个时辰就变得硬棒棒的,再过几日就会发臭,她可不喜欢吃不新鲜的人肉。 或许可以学学凡人是怎么储存肉类的……她想到这忽然两眼放光,“你说……将他做成人干好,还是熏成腊肉好?” 他噗嗤一笑,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就知道吃,多余担心你了。” 黑衣人说着站起身来,抖落衣角的尘土之后便下了逐客令。 他告诉她,那些凡人昏睡得太久容易露出破绽,嘱咐她此次伤得不轻,消停几个年头好好养伤去,莫要再生事了。 他不是不了解她的性子,爱吃是首当其冲的,其次爱玩爱闹,如同凡间未长大的孩童一般伤疤还未好便忘了疼,又怎会乖乖呆着。 簌簌转身离开,背对着他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他啰嗦惯了,听着便是。 “你可别堕入魔道了。”她难得嘱咐他一句,扭头看过去,瞧见他背影一顿,随后又恢复平稳。 二人在山林水间背向而行,无所谓有没有回答,听着便是。 被大水侵袭过后的破庙如同一片废墟,此时的庙中竟是一尊蛊雕的无脸泥像都见不着了,遇水统统化为了泥巴。 相言罗修从废墟中醒来之时急红了脸,怒斥蒙意公报私仇,故意将他扔在肮脏之地染污了他的衣裳。 蒙意本就憋着气,二人围着破庙的外墙你追我赶吵嚷了好一阵子。 “小娘子,你快来评评理,我脑袋上这包究竟是不是他趁人之危干的!” 戚颜从赤柳江边回来,被相言罗修远远瞧见拉着她飞奔到蒙意面前给他做主。 她一来蒙意倒没那个劲头同相言罗修吵了,双手环胸哼了一声走进破败的庙中。 相言罗修不依不饶,捂着肿胀的后脑勺追了上去。 戚颜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商玦和琅巳现下还在蛊雕的洞中,也不知他们醒了没有,毕竟商玦不在,谁也找不到他的灵府。 戚颜没了法力扛不动商玦,琅巳现下已变回原形更加不用说,他们只好先行下山回到破庙等待他们自行醒来。 她踏进破庙时蒙意的外衣不翼而飞,相言罗修满身污泥席地而坐,屁股底下垫着蒙意的衣裳。 “小娘子,坐小爷旁边来。”相言罗修挪了挪屁股,分出大半干净的地方来。 “这……不好吧。”戚颜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蒙意,说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恨你的母亲 戚颜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来自蒙意的眼刀和鄙视,下一秒他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戚颜忍不住心中一颤,蒙意是攻速型选手,加上她现在法力全无还有伤在身,要打架的话估计处于下风。 不仅打不过人家,还理亏,这个神仙做得真是窝囊! 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挤了挤,腚下一松,衣裳被人往那边扯了扯。 蒙意同他们坐成了一排,戚颜则在中间变成了夹心饼干。 “小爷也要晒太阳。”蒙意无视掉戚颜狗腿求和的笑容,坚决地表示:小爷挨着你坐并不代表小爷原谅你了。 戚颜闻言抬头一看,透过破开的庙顶果然有阳光洒下来。 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眯了眯眼睛,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身旁二人也跟着闭眼仰头,蒙意下颚上的青痕清晰可见。 如此想来,他们却是好几日没有晒过太阳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相言罗修闲不住嘴开口询问戚颜跌入灵笼局之后的经历。 戚颜眯着眼睛原本快要睡着了,感受到两边的目光之后缓缓收回了下巴。 “既然小蒙想听,那我就长话短说。” 蒙意轻咳一声:“你瞧小爷我做什么,我才不想听。” “真的不想听吗?” “谁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没意思。”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蒙意在一旁默默攥紧了拳头。 那明知非真是可恶,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了手…… 相言罗修悠悠开口:“母子二人只能救其中一个,真是老套的剧情。” “随后呢,你们解决那只猫妖了吗?母子二人你们究竟救了谁?” 话还未落音他便吃了相言罗修一记拳头,他的手从蒙意的头上移下来,经过戚颜的后背缩了回去。 若是救了明景舟的母亲,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江也了。 戚颜略带同情地看了蒙意一眼,这个智商,还是多吃点天灵子补补脑吧…… 江也平日的性子平淡,面上除了浅笑几乎没有其他的表情,陷入灵笼局那几日她才见到近乎鲜活的他, 生气时不止会皱眉头,也会怒吼,也会大声喊叫,还有对幼时的自己严苛到近乎刻薄的一面。 他们心中如同明镜一般知晓江也母亲的死是注定的,可在那日司深万分笃定地说出二选一的时候,她看到江也犹豫了。 “你犹豫了。”司深忽然凑近,黑曜石般的双眼闪动着诡异的光芒,“让我猜猜你为何犹豫……”他拉长了音调,目光聚焦在某处,“你恨你的母亲。” 江也抿着唇,眼眶发红。 他的脸上不仅有眼泪和隐忍,还有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恨。 戚颜这才意识到江也一直以来沉默的面孔下的心绪,他是恨他母亲的。 司深一语中的,紧接着退回了明景舟的身旁,随意地坐在塌上,一只脚踩在塌沿: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母亲为何要杀死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不待江也回答,抬手在桌案上的铜镜面前一挥,上头显现出府中一处院落的景貌来。 院落中央有一口未封的石井,明知非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背靠着井壁。 明以温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木盒跑入院中,他将木盒打开放到明知非脚边,蹲到他身旁奶声奶气地开口:“二哥哥,这些都给你,请你不要再欺负景舟哥哥了。” “滚开!” 明知非横眉瞪他一眼,将几岁孩童最珍贵的玩具和舍不得吃的果干打翻在地。 明以温含着眼泪将滚落到地上的物什一一拾回箱子里,合上箱子却还是气不过。 “阿温不再是以前的阿温了,”他喃喃道,小拳头攥得不能再紧。 他自幼丧母,夫人不仅给他取了名字视他们如己出,还和景舟哥哥一样待他和他的姐姐极好。 他迫不及待地盼着长大,想要保护夫人和景舟哥哥。 景舟哥哥说了,阿温比上一年长高了很多,也长大了,阿温应该可以保护景舟哥哥了吧。 大儿教以孝,小儿抚以温。 如同江汝清取名时所言,大儿明景舟自懂事起果然孝顺体贴,可小儿以温却是再也长不大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别怕 明以温哭喊着落到井底,再听得扑通一声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一个身影比明知非抢先一步急跑过去,明知非吓得跪在井沿向下看去,明以温掉落时擦过的井壁上有鲜红的血在往下渗。 此时他和满脸焦急的江汝清短暂对上了眼神,“我……我只是想警告他,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知非瘫软在地上,脸色白得不像话,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下一秒被江汝清抱进怀中。 他分明听见她同他一样快得出奇的心率,却听见她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怕。” 明知非失手将同父异母的弟弟推入井中,他怎么可能不怕。 江汝清强行稳住他的身形,不停安慰他让他冷静。 可还没等他冷静下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听见它清晰地踏入院中之时,江汝清率先大喊了一声: “去死!”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她一把推到了地上。 “去死,去死!” 江汝清疯了一般地掐住明知非的脖子,声音有些颤抖,原本憔悴的面色更加毫无血色。 明知非一张脸憋得通红,被紧紧扼住的喉中发出“咯咯”的声音,手脚不停地扑腾想要抓住些什么。 他惊恐的双眼中布满了红色血丝,直到江汝清被赶来的小厮擒住他才重获自由。 明知非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看着素日端庄清雅的江汝清此时正头发散乱面露凶光,疯了般瞪着周身的一切,端庄和礼仪在她身上全然不见。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换了副模样,直到江汝清跪在明府宗祠替他扛下杀人凶手的罪名之时他才幡然醒悟。 江汝清被明守敬关入静院后的第二天就急病去世,那时的明景舟仍在昏迷当中。 明守敬对外宣称江汝清急病而死,实则是被他亲手喂了毒药中毒而亡。 得知真相的江也不出所料地失控了,母亲和弟弟去世的双重打击令他再难以冷静自持,当日的望城电闪雷鸣,青天白日里竟落起了冰雹。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蒙意骤然打断道:“我可听说你的法力会突然消失……”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戚颜一番,“你不会是被贬下凡来的吧。” “你放……”戚颜下意识就要反怼,眼神不经意间瞥到蒙意肿起来的半边脸,“屁”字堵在嘴边被火速咽下,随后拉长了声调端正坐好:“你放一万个心吧,我若是被贬了,那青曦神君定是走在我前头。” 蒙意双手抱臂不依不饶:“那你的法力作何解释?” “这个……我是有公职在身……” “你见过哪个神仙下凡办公被限制法力的?” “你刚刚是不是问我们怎么出来的?”戚颜连忙转移话题,双手在腰间一插,一副牛批哄哄的模样:“当然是靠我超群的武力。” 然而事实上…… 那日落下来的冰雹还未触碰到江也的身上就消融成一阵紫烟,原那妖阵见时机将要成熟,催动着旁的同它相连的小阵法也开始运作起来。 几个阵法同时以江也为中心环环相扣,形成了一道难以进出突破的高墙,而当戚颜拼尽全力破开前几道法阵之时,江也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悬浮在法阵中央了。 就在即将触碰到江也之际,他周身忽地掀起一阵疾风将戚颜刮倒在地。 此时的戚颜鼻青脸肿,所剩的法力也极其微渺了,她抹了一把嘴角淌下的血,费尽地朝琅巳那头喊: “这鬼阵法当真没有破开之道了?” 琅巳被飓风吹得四下乱飞,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上仙啊,小妖也是头一回入此妖界凶阵,没想到就要一去不回了哇!” “要你有何用!”戚颜扶着身旁倒下的墙垣骂骂咧咧站起身来,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妖界的凶阵,想必要用妖界的东西来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秘密 戚颜在最后关头想起了不久前被自己收入囊中的七刹刃,抬手哗哗几下,一路劈开数个结界将江也救了出来。 “所以你方才那么威风也是因为七刹刃?”蒙意忍不住惊呼,“那明明是把匕首啊,怎么换了副模样?” 戚颜轻笑了一声,别说三界了,六界之内不知道多少妖魔神鬼都盯着这把鬼刀呢,不得换个造型掩饰一下嘛。 “嘁,我看你就是不想被天界知道吧。” 她听完蒙意的大胆发言之后皱着眉头嘶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胆肥到连称呼都不带了? 相言罗修嘴角带笑,一脸贱兮兮地坐在一旁等着看戚颜胖揍蒙意的剧情,谁知蒙意将头一扬,露出下颌拳头大的淤青之后…… 戚颜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小蒙意说得对,被天界知道了肯定要上缴,我就是想留着多玩几日。” 蒙意哼了一声,将被她揉得像鸡窝的头扭向一边,正巧碰上迎面走来的商玦。 几人一同回到商玦的仙府的时候,琅巳已经恢复了肉身化作人形,蹦蹦跳跳领着戚颜去瞧昏睡中的江也。 琅巳将门窗关牢,随后又在屋中里三层外三层地布下防偷听偷窥的法阵,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走到戚颜面前。 他的脸上难得有几分肃穆,展开手臂手心交合贴在额前深深鞠上一躬:“多谢戚颜上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戚颜坐在塌沿,环视屋内一周,大大小小的法阵交叠在一起,形成四面密不透风的墙,“你也帮我保守了秘密,我们俩算是扯平了。” “救命之恩定当铭记,但戚颜上仙……”琅巳说着,同样恭敬地同塌上的江也鞠上一躬,“没有秘密。” 戚颜满意地点头,琅巳也算是个聪明的妖怪。 他在灵笼局中认出了江也是青曦神君白聿衍在凡间的转世,也在戚颜拼命相护的时候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并且十分有眼力见地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戚颜摸了摸江也的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有一种保护别人的感觉。 “灵笼局让我们穿越到江公子的小时候,那会子凡人都已经开始记事了……”琅巳一边说着一边攀着床框想要飘起来,下一秒才意识到什么,他现在已经不是虚幻的灵体了。 他使了点劲跳上房梁,很快恢复了懒散碎嘴的模样,“江公子那么聪明,他会不会从小时候就记得我们呢?” “凡人的生命短暂,相像的人多如牛毛,并且,他们的容颜并不长驻......” 她话没说完,琅巳下一个问题就已经砸了下来:“江汝清明明是替明知非顶罪,为何还要自杀?” 戚颜沉默了一会,缓缓叹了口气出来:“她的一生太过不幸了,或许死亡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凡人的生命虽脆弱短暂,但想必不老不死的神仙来比却鲜活上许多。 “你们神仙历劫也这么苦的吗?” “上仙能不能劳神帮小妖问一下上头,商玦什么时候历劫啊?我该做些什么来保护他呢?” 琅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落在戚颜脑袋上,砸得她眼冒金星逐渐上火。 第一百三十七章 痴心妄想罢了 “上仙日后作何打算呢?” 琅巳在戚颜大怒之前抛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碧容现下已然救下了朴夫,二人隐居山林修养身息。 昌州晋州等地界水势也退了下去,人们并没有因为损失惨重过久地沉浸在悲伤中,很快振作起来重建家园。 他们也要继续向前了。 戚颜看向床榻上昏睡的江也,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仙这么盯着他做什么?”琅巳从房梁上跳下来,不等她回答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仙不会……” 戚颜上仙不会心悦这个凡人吧! 那可不行,凡人的寿命很短暂的…… 他转念一想,江也不是青曦神君的的转世嘛…… 四舍五入来说……戚颜上仙喜欢的是……琅巳嘴角忽然飞上些许笑容,下一秒却被戚颜结结实实赏了一个爆栗。 “你想什么呢!” 白聿衍嘴贱又欠扁,江也温柔又贴心,分明就是两个人啊。 她这一遭好像忽然了解了他很多,也渐渐将他和白聿衍那个讨厌鬼分离得干干净净。 琅巳倒吸了一口凉气,摸着痛到冒烟的头有些不舍地看着江也,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同你也算生死患难之交,好舍不得……虽然你不记得,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别问,问就是他小时候太欠揍了,让琅巳和戚颜吃了不少苦头。 “快滚吧!好好跟着商玦吧,别再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什么啊?” 琅巳被戚颜扫地出门的时候还在琢磨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紫树下的商玦。 他立马抬手冲他挥了挥,笑逐颜开。 不过三两句话的时间,琅巳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殊途同归?你我一妖一仙,如何同归?痴心妄想罢了。” 商玦背过身去不看他,恍然回到五百年前一副清冷绝尘的模样。 “商玦?” “当初是我害你受制于蛊雕,救你出来我便已不欠你的。” “商玦!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当真……” 对他当真只是愧疚? “不欠便不欠,老子也不欠你的!” 琅巳怒不可遏,抬腿踢了一脚商玦身后的紫树,霎时间花瓣漫天,一片缤纷景象。 戚颜站在窗户口看一眼愤愤离去的琅巳又看一眼站在花雨中的商玦,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塌沿。 商玦这人从没有白白送人情的习惯,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为了一个小妖精能做到如此地步,怕是只有那小妖精本人还没心没肺地不知道了。 至于做了什么…… 他为了从蛊雕手中找到琅巳的游魂,不惜任由它残害苍生,不惜眼看着江也落入局中,借戚颜之手达成目的。 光是瞒而不报这一条,便够他被抽去仙骨,死个三百回了。 戚颜抿了抿嘴,商玦原本该是个好神仙的。 至于琅巳那条笨蛋蛇…… 看来这家伙还是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烈女怕缠郎,缠他便是了呗! 戚颜的袖口冷不防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住。 她转身看过去,江也紧闭着眼睛,呼唤着她的名字。 不好,琅巳现下已经离开了商玦的仙府,阵法正在逐渐消解。 她赶忙唤来相言罗修,请他帮忙消除江也的记忆。 相言罗修悠闲摇扇的同时也摇了摇头。 “你们狐族不是最擅长这些了吗!” ------题外话------ 家人们新年快乐!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没法商量 擅长归擅长,他们狐族也是有规矩的。 相言罗修摇着扇子坐在高树之上,细碎的阳光落在他头顶,脚下的戚颜气呼呼地指挥蒙意将破庙恢复原状。 两人将赵管事、阿晋和江也三个昏睡中的凡人移动回庙里之后,也踮着脚跳上枝头晒太阳。 戚颜坐上去的时候,树枝很明显地往下一沉,蒙意连忙施法稳住,才勉强承载住三人的重量。 准确地说,是戚颜的重量。 她晃了晃腿,有法力傍身的时候,她想多重就多重,就是坐在叶子上都能飘起来,没有法力维持,她的身体同凡人无异,重一点很正常。 蒙意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撑在身侧的手瞧瞧触了触相言罗修的身体。 趁戚颜法力全无这阵子,他当着她的面大胆传音给相言罗修: “臭狐狸,你同女人斗这个气作甚,速速将江公子和阿晋的记忆抹除,我们好上路啊。” 戚颜可发话说了,相言罗修若是不帮这个忙,在她法力恢复之前,谁也别想离开她的视线。 相言罗修不仅不以为然,还扬言说什么不介意留在凡间跟她过日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相言罗修挑眉,往边上靠了靠,当着戚颜的面再度出声重复:“规矩便是规矩。” 什么狐族、什么规矩,他若是条守规矩的狐狸,就不会孤身出来闯荡了。 “我是说,我的规矩。” 蒙意闻言一惊,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他原是说,他从不救人的规矩。 戚颜和蒙意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的规矩就更不作数了。 “你就当帮我个忙,抹去他们二人的记忆,我欠你一个人情可好?” 她可从来不愿同人讨价还价的,通常都是绑起来一顿痛打,被打之人自然是哭爹喊娘不得不从。 若非法力尽失,她才不会同这死狐狸多言。 只见相言罗修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改。 “真没法子商量了?” 戚颜看着他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挪到了蒙意身上。 “上仙看我也没得法子,意念之法我只习得皮毛,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她扬了扬头,十分理直气壮地问道:“他可有什么弱点或是把柄?” 蒙意深思片刻,也不藏着掖着,“他爱吃葱不爱吃蒜,最讨厌煎饼里头放香菜,喜欢鲜艳亮丽、美丽绝伦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戚颜连忙打断,她要听的不是无耻之徒的兴趣爱好,而是能够牵制住他的弱点。 蒙意诚恳无比地摇了摇头,相言罗修一般不轻易同人起冲突,也极少有人能打得过他,再说了,他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躺在地上装死,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相言罗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白皙柔和的光,温润的扇柄在指尖来回移换。 虽然很没有节操,但也的确非常无懈可击。 戚颜垂头,万分担心江也醒后该如何同他解释,后面的路也不知该如何走下去了。 时惜啊时惜,如果你看得到的话,快下来想想办法啊。 她抬头望天,只有被几片透白的浮云挡住的烈日。 此时的时惜,正领着罪仙商玦来到通天神君莫正之处。 莫正身形端正笔直地站在滚滚云海之中,手中法器一震,便将商玦击下凡去。 无端的一道惊雷在三人的头顶响起,蒙意吓得一哆嗦,差点跌下树梢。 他稳住身形抱着相言罗修的手臂往他身旁贴了贴,“什么情况?” “晴天霹雳,怕是哪位神仙下凡历劫了吧。” 戚颜闻言下意识一愣,而后对上相言罗修笑盈盈的目光,轻咳了两声过后立即正色道:“地仙而已,不过现在应该降为仙人了。” “如此都没被剔去仙骨贬为凡人,你们神仙的责罚还是轻了些。” 蒙意一脸的蒙圈,什么仙人、什么地仙,什么凡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直到一抹黛青出现在他脚底下,他才知道他们谈论的对象是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没良心的小妖精 “咦,这不是兔儿神吗?”蒙意跳下树干迎了上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感觉到他灵力不甚从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那声响雷是你啊!” 这…… 他绕着商玦转了两圈,抬手汇了些灵力朝他身上探了探,果真没有了神仙之躯,而是一个拥有些许灵力的凡体。 商玦的神情和缓至极,垂眸低首朝着戚颜恭敬一拜:“多谢戚颜上仙以德报怨替小仙说情。” 他隐瞒事情引戚颜入阵,假借她手救破阵要回琅巳的肉身,本以为灰飞烟灭在所难免,哪知戚颜在他被天兵带走之时,捎去口信给时惜替他求情。这才免去剔除仙骨灰飞烟灭之刑。 戚颜从树干上一跃而下从容落定,朝他摆了摆手,“算来算去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就此抵消吧,如今你肉体凡胎寿命有限,要尽早攒够功德重新飞升才是。” “届时要请我们众人吃酒啊。”相言罗修紧随其后,贱兮兮搭在戚颜肩膀上的手被她无情拍开。 “感激之至。” 商玦神情恭谨,再次谢过之后在三人的注视之下逐渐消失在深林之间。 “我分明寸步不离地跟在你们身边,究竟错过了什么呢?” 蒙意不解,商玦既是救了她一命,究竟又犯了什么罪,到要灰飞烟灭的地步呢? 相言罗修的扇柄下一秒就招呼了上来,戚颜摇了摇头,让商玦自己同他解释。 商玦顾及琅巳的姓名而受制于蛊雕,帮她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伙同碧容刻意出现在戚颜面前,引他们一行人入局,企图利用戚颜来冲破灵笼阵,而后又借他们之手制服蛊雕,由此夺回琅巳真身。 相言罗修和戚颜都多多少少在其中看出些端倪来了,只有蒙意还傻傻不清楚状况。 慢半拍得知真相的蒙意双手环胸态度转变极快,皱起眉头紧盯着商玦。 直到商玦走后他才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离开的方向痛骂。 为了一己私欲而害人简直罪无可赦!灰飞烟灭都是轻的,戚颜为何还要帮他说好话? 相言罗修倚在破庙的墙根底下,“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被封了七成法力游历人间积攒功德,戚颜小娘子的大人情,他可得记一辈子了。” 戚颜抬手锤了锤他的肩膀,咬牙同他对话:“我送的可不是商玦的人情。” 要真说起来,她帮商玦减轻责罚大多是看在琅巳的份上,若是没有在灵笼局中遇见他,她和江也怕是凶多吉少了。 商玦一届凡人修炼千年才升上地仙之职,为了一个小妖精能做到如此地步,怕是只有那小妖精本人还没心没肺地不知道了。 “堂堂一个神仙为了知心好友做到如此地步,那小妖精竟然不知?”蒙意挠了挠头,有些气恼地嘟囔道:“可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妖精。” 相言罗修眉头一动:“你不也是个没良心的小妖精。” “相言,你这回还真说错了。”戚颜轻咳两声,故作神秘地朝蒙意挑了挑眉。 “上仙这般瞧着我作甚。”蒙意被她瞧得发麻,原本挺直的胸膛慢慢弯了下去,一个转眼的瞬间就站到了相言罗修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戚颜这么一笑,他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他试图用相言罗修遮挡戚颜的目光,哪知下一秒面前的相言罗修悄悄捏了个瞬移咒在他眼前化为一道轻烟,随后出现在了戚颜的身后。 “贴着我没有用,我可站在戚颜小娘子这边。” “臭狐狸!”蒙意下意识往后一退,“小爷我虽闯荡三界横行霸道,但该讲道理的时候也要讲道理的,我扪心自问,没有做对不起上仙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章 雨后连翘 蒙意被戚颜盯得后背直发冷,强装镇定地摸了摸脸:“小爷我这脸蛋,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我如何不讲道理了呀,”戚颜装模做样地哎呦了一声,“我们小蒙意今天立功了,心疼死姐姐了,快过来让姐姐仔细瞧瞧。” 她慢悠悠向蒙意的方向踱步靠近,身后是事不关己满脸悠闲的相言罗修。 蒙意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拔腿便要逃跑,却被脚下的污泥一滑,扑倒在了泥水里。 相言罗修抿嘴“我的净衣咒一日只可用三回,你自己看着办吧。” 蒙意咬牙,双手自胸前一晃,气聚成团朝相言罗修砸去。 一时间大地摇晃,泥水朝四下炸开,泥浆水柱溅起有一丈之高,戚颜闪避不及,也被淹没其中。 泥点子如同石子般浇头而下,戚颜被砸得发蒙,她下意识想要抓住身后的人,却不知他早已如轻烟般从泥雨中消失。 待一切平静之后,他已然站在蒙意的身后看着被淤泥裹挟着如同庙中泥像般的戚颜摇扇轻笑。 “哎呀呀,这下你可招了大祸了。” 他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蒙意的肩膀,殊不知面前的人已经石化又复原千百次了。 戚颜被浇得不成人形,唯一可见的便是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这必然是生气的前兆。 “上仙………”蒙意颇为心虚地挠了挠头,看不清此时她脸上是何表情。 戚颜深吸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身旁有些动静。 待三人齐齐看去之时,年久失修基筑不稳的破庙当着众人的面软塌塌陷了下去。 戚颜终是原谅了蒙意,蒙意也瞬间转换了阵营,跟着戚颜一起软磨硬泡了许久才令相言罗修出手抹去了江也和阿晋近几日的记忆。 待二人醒来之时,只道是破庙被大雨冲垮,几人被深埋地下,阿晋和江也更是昏迷已久,将将醒来。 阿晋和江也深信不疑,毕竟二人处处都疼得要命,稍作休整便一同赶往徽州。 沿路天气并不朗然,屋外雨声大作之时戚颜总忍不住悄悄去探望江也,某夜她偷偷摸摸将走之时冷不防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住袖口。 她转身看过去,江也紧闭着眼睛,呼唤着她的名字。 戚颜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恍然见到十几岁的明景舟。 江也同往前一般会叫她阿颜,不厌其烦地忍受戚颜的小脾气,只是对于灵笼局中亲眼所见那些黑暗残酷的记忆,他再也不会有了。 连日的阴雨天气终于有结束的征兆,戚颜时不时凝神聚气,法力虽恢复了些许,确实一动便全身疲乏,强行催动之时喉间有腥甜之气往上直窜。 她忽然想起时惜所说的,“强行干预逆行天道必遭反噬。” 逆行天道?她何时逆行天道了,顶多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她不出手谁出手。 戚颜眯了眯眼,在颠簸的马车里昏昏欲睡。 “阿颜。”江也细声唤她,只见阿晋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掏出一把花枝,黄色的小花瓣肆意舒展,满满当当挂在枝头。 “嗬~”另一辆马车中的蒙意惊叹着看向赵管事手中同阿晋一起采摘的花枝:“这几日阴雨连绵,哪来的花?” “雨露花香开满枝,蒙公子,现下已达徽州城界。” 蒙意掀开车帘一瞧,徽州城外果真一路开着金灿灿的连翘,延绵数十里直达城楼门下。 赵管事抬手奉上,少城主在城主府时最爱这雨后连翘,自他离家之后城主便四下差人搜寻了上好的桂枝连翘在院里种下,只盼他归家。 赵管事将目光停在相言罗修的脸上,他淡淡地笑着,伸过长指轻轻抚上枝头的花瓣。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徽州城主 雨露花香开满枝,连翘欲染城春色。 徽州城外雨后放晴的枝头开满了金黄色的连翘花,路人抖落蓑衣上的雨水,竹篮中满满登登都是金黄的花瓣。 连翘花清热解毒镇吐,雨后连翘泡茶还能够预防风热,每每待到花开,徽城百姓都迫不及待摘上一篮子回去泡茶晾药,隔个三五天喝上一壶,往后月余都不会心悸风寒。 “狗蛋,莫往里跑了,再跑爷爷就追不上了!” 雨后路滑,城东药材铺的老头挎着篮子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林中走,目光紧紧追着前头跑得飞快的小孙子狗蛋。 只听得远处的狗蛋忽然“哎呦”一声,滑倒在了一颗矮连翘树下。 老头连忙差使身边的伙计去照料,在不远处摘花的伙计陈堂赶忙应下奔了过去,刚将小狗蛋扶起来,两人便又齐齐尖叫了一声,坐倒在地。 “师……师父,有……有死人!”陈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被吓哭的小狗蛋往怀里揽。 金灿灿的连翘花树下,被雨水冲刷得软烂的泥中露出了半张人脸。 “陈堂,你说甚?” 老头没反应过来,很快周围又响起了惊慌的尖叫声。 “啊~~~~臭狐狸我诅咒你生不出儿子!” 蒙意大叫着被相言罗修揪着耳朵从屋中扔到院子里的空地上,戚颜捧着一把瓜子靠在门边看热闹。 蒙意瞧着相言罗修的院子富丽堂皇,非要睡他的塌上,还吵嚷着主随客便,主人家就应该令客人开心满意的道理死赖在他的塌上不走。 无理取闹的结果便是:同相言罗修斗法三回合之后被扫地出门。 相言罗修似乎极其注重私人空间,被蒙意这么一闹腾之后皱着眉头扎进了屋中,面对乱哄哄的屋子,他的头顶肉眼可见地浮上了一片乌云。 “哎哎哎小蒙意,眼泪是珍珠,男人打架打输了落珍珠会变成猪的!”戚颜踱步上前,拍了拍背对着她的蒙意的肩膀。 “我才没有哭!”蒙意瞪着眼睛转过身来,满脸愤恨中带着些嘴硬,他前几日被戚颜揍过的地方又重新浮肿了起来,好不容易消下去的乌青重新变成了紫红。 戚颜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死狐狸可真阴险,专挑她揍过的地方揍,伤上加伤,伤害加倍啊。 “没事没事,”她安慰道:“相言罗修是万年修为的老狐狸,你的修为不过千年,能扛这么久也不算丢人,应当炫耀才是。” “炫耀个屁!老子再同他说半句话老子就……就少吃一顿饭!” “哎呦哎呦别委屈了别委屈了。”她摸了摸蒙意毛茸茸的头,像哄小孩一般安慰道:“我请你吃花神亲手做的鲜花饼可好?” 蒙意的眼神松动了些,直到鲜花饼喂进嘴里才没有刚才那么悲愤。 戚颜和蒙意坐在连翘树下的石桌旁,向他问起了徽州城的事情。 徽城原本叫徽州,现在也有很多人称之为徽州城,是皇城脚下贸易和交通要道。 本国三十六州,只有徽州城不设官员,以晏揭为一城之主。 皇帝是一国之主,而城主遂为一城之主,为何晏揭能够如此独行,不为官员却能管理一城呢? “为何?”戚颜像听画本子一样听入了迷,抬手又变出几块鲜花饼,一壶琼花酒当作零嘴。 蒙意抬了抬手,她立马会意,自觉且狗腿地替他倒上一杯。 要说晏揭如此独行,不为官员却能管理一城,只因为这江山原本便是武力值拉满的晏揭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