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妖经》 第1章 引子 《天荒》载:山海之首曰妖界。多妖,多妖气。妖气者,其状如烟雨游丝,凡妖借其而活......丁戊年十四日,于辰岛之妖气猝散,妖死之既众......丁戊年十七日,道城之地妖气再散,其所甚更胜前......妖界之气未得复生......有天荒者力开下界,征战数年,未得统伐,与下界之民商论数日,方得以两全之策......期遣未能佳活之残妖于下界,借人体之心海暂居,并赋其微妖之力,小则强筋健骨,大则......此乃互利双赢权衡之策......谨上,妖界并无与下界互损之意......谢天荒。 第2章 第一话 你以为我想当个人妖? 一滴水,黑色的水,还有一本书,泛黄的书页。这滴黑色的水珠就像一颗流星般从上至下坠落,但速度渐缓,仿佛在诉说着永恒。 它最后滴到这本书的厚重封面上,一点一点晕开,渗透了世间的仿徨与无奈,像是滴泪吧...... 又好像轮回了无尽的嘲讽。 君泽已经连续四天都在做这么一个同样的梦了,简直瘆得慌,他就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以一个上帝视角打扰了那幕令人厌烦却又无比肃穆的动态画面。 这一切都是从四天前开始的,他也想做个正常的人,安安稳稳地上个大学,安安稳稳地找个工作,安安稳稳的找个伴侣,然后度过他那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可是,首先他没能安安稳稳地上个大学。 愿望总是像个气球吧,升得越高,爆得越快,而且响亮。 问世间,缘为何物?谁能想到君泽天天刻苦读书,早出晚归地学习,换来的却是个高考睡着? 君泽也勉强算是个到处传播正能量的人,大早上五点起来上学,要是在马路上看到有人车窗抛物他一定会给它塞回去。 曾有个路人连续两天看到一个男孩追着一辆三十迈的车子疯跑,就为了塞回一个空瓶,这种精神难道还不值得敬佩吗? 在校学习到大晚上九点,又放学回家帮隔壁邻居的孩子讲讲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按照君泽自己的话来讲,这叫传播道德。 可是,君泽还是在高考考语文的时候还是睡着了......当他看着那白花花的卷子上黑黑小小的字,然后竟然痴了?什么都看不懂了。 兄弟,为什么感觉我的试卷和别人不太一样?这确定考的是语文,而不是别的什么喜马拉雅珠穆朗玛火星语言? 几分钟后,君泽的眼前就貌似出现了他语文老师那微秃的脑袋,笑眯眯地对他唱起了儿歌,“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君泽......” 这幻象加幻听虽说这偶尔会在他上语文课的时候出现,可这也太不真实了啊! 可爱的君泽和他可爱的语文高考,就在一片祥和的“道路千万条,睡觉第一条。”中缓缓结束了。 这年头,没能安安稳稳读上大学的都被妖务司征去了,说什么为了世界和平?如此和平的十七世纪哪还有什么安全问题? 四天前,在君泽收到高考成绩单时就已经走在了去妖务司的路上。这算什么名字,干脆叫人妖联姻所算了,君泽心里暗想。 妖务司,民间戏称人妖家,专门处理妖灵寄居的手续,拥有官方渠道认证《妖契》,即合法与妖融合共存条例,特邀全球未能顺利进入大学且没有固定收入的学生,广告更是精彩万分:“你也能证明自己。” 当个容器吗?君泽撇了撇嘴,我其实真的不是不是为了他那每月三千的融合补贴费!不是!真的不是!他默念。 与妖融合么,好像也不赖,亲爱的社会总是能给每个人留条活路,读书这条路君泽可能是不行了,别慌,另有出路。 听说与妖融合还能获得些额外的力量,普通一点的基本都能强筋健骨,小病什么的都能好了,这要是和医院有个联合经营简直不得了啊。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必须是十八岁的青年,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那自私的一面啊,妖也希望自己的宿主能够活力长久一点,所以也会存在多少的对宿主的挑剔。可有人类个问题很严肃:你以为我想当个人妖? 从古至今,人们对新的事物的认识总会有这么一个过程,初期都会存在对未知的恐惧和躲避。 成为人妖也一样,最初少有人愿意去,但是妖界大能发话了,于是才有这么一个规定:凡是未考上大学且没有固定收入的十八岁青年必须去到妖务司。 但像君泽有着这么简单粗暴单纯目的的可能也不多。哦不对,他真的不是为了钱。 进行完简单的手续,君泽草草地翻完《妖契》后就被送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哦天哪,这年代居然还有这么玄乎的玩意,看来这个妖的世界还是蛮接远古地气的。 可随后君泽傻了,足足十二面全息投影门在他身边环绕打开,每个门中都飘散着一种阴森的气息,带着类似洪荒巨兽苏醒的鼻息,仿佛展开了一幅横跨千里的亘古绘卷,以及......君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的咕噜声。 他做梦也没想到此时面对着这一生从未接触过的力量,竟会带来这样强的压迫感。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门里面众妖们气息中的微微惊异。 “咦,太弱了吧......” “算了,不行。” “嗯。” “......” 君泽一愣,随后脱口而出:“你以为我想当个人妖?” “???” 随后几次呼吸的功夫,几乎所有的全息门同时关闭,只有很靠边的一扇留下了,后来从中飘出了一张黄色的小纸,随后化为一颗黑色的珠子飘进了君泽的胸口。 君泽印象中好像在无数的嘲讽中只有这扇门里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糟糕,这么给力的捧场让我有点感动啊! 君泽深吸了口气,这怕是传说中心动的感觉? 但是,失望总是比希望来的更加及时,它永不缺席。 君泽感觉那颗黑色珠子在融入心海后突然没有了痕迹,就像落在夏日柏油路上的阵雨一样消失,然后徐徐地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你好像有点弱?” 您这反射弧是绕了我们地球两圈吗?君泽一阵咋舌,还以为只有你在支持我,没想到啊,现实竟然是如此的令人心碎。 原来并不是只有你支持我,而是你比其他妖还要迟钝? 君泽愤怒地在心中狂吼,可那个轻轻的声音却再没有在君泽心里响起。如果没有这些天连续做的怪梦,君泽甚至怀疑自己那天到底有没有进到妖务司去。 也许时间的沧桑洗刷了往事的陈腐,那颗黑色的珠子也洗刷了君泽的夜晚,从那时起,也许坠落和晕开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深夜,君泽也正皱着眉头龇牙咧嘴,你以为我想当个人妖? 第3章 第二话 我们不一样? 在尝试了第n次在心底呼唤那只妖而没有任何回应后,君泽终于打算放弃了,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他还是继续他每晚的“观看坠落”,这么想来,当了个人妖对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影响,重要的是能领钱。 唯一的改变也就每天做同一个梦嘛,其实也没什么,每早醒来都一样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这样想着,君泽的心情也渐渐舒畅起来。 四天过去,该上街就上街,该吃饭就吃饭,该看剧就看剧,高考完后这么充实的休假,躺着赚钱啊! 反观那些学霸们,还有开始预习大学课程的了,累死累活再努力也不可能像他这么轻松地赚钱。 君泽的家庭环境其实并不好,在四岁的时候他的生父就去世了,靠他母亲一个人拉扯大。 其实这拉扯也不是很贴切,母亲将他带到七岁,之后的生意都去国外做了,几年没回来个一次,除了每月的三千块生活费外就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他有时也觉得自己很懦弱,会像个小女生般蹲在墙角掉眼泪。 这是一种被世界都弃之而不顾的孤独感,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使劲地睁大眼,再怎么用力看到的始终是一片寒冷的漆黑。 这也是生而为人的苦恼吧...... 这时,君泽放在枕边的蓝莓牌老年机响了,这是他在六岁生日时母亲送他的,在现在也算不上是个合格的手机,除了电话和短信几乎没有任何功能。 也许孩子都是容易满足的,尤其是在那些家庭环境不是很好的孩子那里。 君泽还记得这个破手机在当时带给他的感动与激动,在母亲刚离开那会他甚至每天捧着它,期盼着那通讯录里几乎永远灰着的“妈妈”头像亮起。 现在这手机是谁打来的也不用想,君泽回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知道他手机号的只有母亲和隔壁的领居,这准是叫他辅导小学数学去了。 君泽随手拿了纸笔推开门,真是太寒酸了,上门辅导还得自带用具,要不是偶尔能从邻居家蹭几顿饭他才不愿教一个三年级的毛孩解一元一次方程。 门外站了个中年男子,他不认识,一身的黑衣和一顶黑色的帽子,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君泽感到心脏那里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是来找他的?还是......? 这两男的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一句话。 男子“深情”的眼波流转,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审视,就如狮子在看到猎物捕猎前的凶光。 “咳咳?”男人清了清嗓子,好像打算打破这令人头疼的沉默。 “咳咳咳?”君泽也象征性地回应。 “???” “咳咳咳咳咳咳?”看男人愣了半晌,君泽又加重了语气。 “???” “打扰了。”男人微微一鞠躬正准备转身离去。 “爱卿免礼。不送。”君泽看着男人像是逃跑般的背影,忍不住露出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 就在这时,君泽体内的那只妖突然有了声音“我们不一样!”稚气的声音也带着股这样的声调不该有的不屑和嘲笑。 “什么?”君泽突然一愣,这只妖从说过第一句话后已经四天没理他了,这孩子难道是受那男人刺激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际遇——”这听起来,这货居然还能唱歌? 等他一直进到邻居家里坐下,还沉浸在对妖的震惊中,自己体内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这时小朋友叫道:“泽泽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快看这道题!” “哦哦,好。” “泽泽哥哥,虽然我听爸妈说你没考上大学当了个人妖有点伤心,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君泽一愣,他突然有点好奇这毛孩能说出点什么。 “因为你作为一个高中生连做小学数学都能走神!我一定不能向你学习。 “???”君泽当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你个连三年级的数学都不会做的还在这里教育我? 放心吧,哥哥我以后都等着看你也当个人妖了。 “泽泽哥哥!你听进去了没有?” “没有。我们不一样!所以懒得听。” 此时,君泽家不远处的一个小巷,两个男人同时掏出了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动作出奇的一致,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君泽家门口被秀了的那个。另一个道:“不是他吗?消息应该不会出错啊。” “我更希望不是他。”男人抬头看了看乌云渐渐凝固起来的灰色的天,他吐了口烟,“走吧,要变天了。” 像是祈祷般的肃穆,又吸收了天边灰暗的忧伤。 君泽在邻居家蹭完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他躺在床上,盯着悬挂在天花板上那盏小小的白炽灯,他抬起手,好像想把灯光捏住。 可他发现,不管怎么放置,挡住的始终只有他自己的眼前。 他轻轻地笑笑,像是自嘲,又像是给渺小的自己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鼓励。 在每个男孩子的童年,谁没有一个像漫威英雄拯救世界的幻想?谁都有心中自己的那个梦想,尤其是在像君泽这样的年纪里。 从他成为人妖的那一刻起,他就和普通的大学生不一样了,照妖的话来唱,“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际遇——” 刚刚闭眼,君泽突然感觉自己渐渐下沉,再想睁眼想要呼喊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是就是让众生都感到无力的力量吗?是妖的力量?他现在已经不是以一个第三者的上帝视角在观看那个梦境,他化为了那颗黑色的水珠,坠落。 仿佛吞吸了时间的永恒。 速度在减缓,和前几天观看的梦一样,最后慢得让人有种压抑的窒息。 我也会像那颗黑色水珠一样晕开在书本上吗?君泽不禁一阵咋舌,如烟般消散么?这种死法好没骨气啊! 他忽然觉得很孤独,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一个人再会记得我了,他突然想起妈妈,虽然这分亲情也淡得快和烟一样了,但还是很伤感啊...... 噗嗤。突然在黑暗中传来的憋笑的声音。 第4章 第三话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原来特么还活着啊?”君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管是谁,在死亡面前,再淡定的人也会变得暴躁。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感觉自己悬浮在一个小世界里,又受着如来五指山般的镇压。 “???”小妖突然觉得有些懵,这么迷人的问候怕也只有君泽说得出来,“我要是死了,那就意味着你得先死了。”妖平静地道,好像死亡跟睡觉一样也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它随后又补了句:“特么?这是个什么词语?”君泽也猜测它才来下界不久,也只能靠每天从他口中学习更多的人语,可能还有很多词语听不懂。 “呃......”君泽顿时语塞,他怎么敢跟这么一只扮猪吃老虎的妖说这是在骂你?“其实,‘特么’是个语气助词,全称叫特别那么......就是个强调语气,没什么其他意思。”君泽不管那妖看不看得到,还是挤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仪的微笑。 “哦哦,这样啊,学到了学到了。”小妖的语气透露着轻松,“特么,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这就叫现学现用?可孩子你的粤语口音是怎么回事?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君泽彻底服气了,这只妖总能在最恰当适宜精准的时候爆歌词。 “你好特么我的宿主,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特么是布鲁巴瑞。” 周遭的黑色突然散开,像是一滴黑色的墨迷离在无尽的水中。 可是,孩子你这样只是单纯地恢复了我的视觉诶。君泽的短暂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尝到了被别人支配的恐惧,不,被妖支配的恐惧。 “所以,布鲁罗斯,你把我搞成这样到底是想做什么?”不过君泽的嘴是什么都掌控不了的。 “我叫特么的布鲁巴瑞!”对于宿主这样调戏自己的名字,小妖稚嫩的语气带着些不爽。 君泽才不会管这小妖叫什么稀里哗啦噼里啪啦,“好的,巴颗螺丝,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在我梦里把我搞成这样到底是在干嘛?” “???”布鲁巴瑞已经彻底对这个人类无语了,它也毫无办法,“其实现在才是我跟你融合的最终结果,你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步。前几天的梦,都是过程,那时候你应该见过一本书的吧,那是《天荒》,妖界之首。”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妖界之首是本书?”君泽突然好像为自己的无力感找到了个理由。 这可是妖界之首啊,换谁都会被掌控地死死的啊,“那我现在当个人妖也要投入你们妖界头头的怀抱里了吗?” “也不全是。《天荒》应该已经沉睡着了,我现在正带着你去获得妖的一部分力量。”布鲁巴瑞道。 君泽这时突然发现身边已经悬浮了一个小小的全黑的身影,正跟着他一起缓缓下沉。“这就是你的本体吗小妖?” “不。你还没资格见我的本体。”布鲁巴瑞一点不给面子,“好吧,其实我们在到下界之前就签过条例,不得在下界化出本体,违者荒罚。这也是为双方面好,其一,吾等在化为本体时体积庞大,其能量也非心海可以承受。其二,在下界这种程度的妖气是不足以支撑我们的本体化的。” “注意了,你要接触《天荒》了,千万不要抗拒它的力量。”布鲁巴瑞突然厉声道。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君泽在坠落到《天荒》上时都没想清楚这样一个问题,就好像自己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还被人带着坐自由落体的极度眩晕。 晕开。一滴墨般沉静地涣散。 纵横了万千的法则,君泽自己看不到,他的瞳孔正变成七彩的渐变色,像电脑画图软件里的调色盘,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瞳孔色彩的变化更为丰富,这是这是秩序与混乱的统一。 帝临。 又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四周逐渐变得昏暗而沉重,似乎要将这个梦境压碎。“不,要,抗,拒。”来自一股深邃和威严的震音,像是天地般无法抗拒,万民朝拜。“睡,吧。” 于是万物皆尽。 君泽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就感觉自己昨晚在后来又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还睡得挺香。“在吗?”他在心底询问。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孩童般的声音:“请准确叫出本妖的名字方可继续对话。”这位妖孩子,你能再无聊点吗?“布鲁巴瑞。” 不知为何,君泽在经历昨晚的一切后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找我干嘛?”布鲁巴瑞稚气的声音不协调的透出慵懒。 “我总该获得些什么能力了吧,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般吸收妖气后,多少会有点不同的感觉,君泽也不是很期待地抱有些想法,“布鲁,你拥有的是什么能力啊?” “你昨晚在梦里是不是啥都做不了?”布鲁巴瑞神神秘秘地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渺小很不足?” “是啊!那是你的力量吗?我是不是现在也拥有啦?”君泽心中一喜,这般神通要是给他捡去了,啧啧啧,要了不得了的预感嘛,看来从此是将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对的,你已经获得力量了。你现在能动能跳啥都能干还不知足?相比昨晚,你已经获得太多能力了好吧!”小妖激动地讲。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呐?”君泽咆哮道,“我昨天晚上经历了死亡与生命的交错,经历了秩序与混沌的融合,还有力量和妖气的侵蚀,你现在跟我说给我解个自由就算完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布鲁巴瑞没来下界多久,自然是敌不过君泽的套路,但它寄居在君泽的心海,也能感受一点君泽的心境,那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得意已经难以抑制地被布鲁巴瑞捕捉到了,还好住在你心里,也想套路我? 君泽自然是不知道这货居然还能窥他内心,还在得意:“对嘛,兄弟我昨晚这么辛苦,你也不赐我点防身的小伎?现在这里也不是很太平,万一我哪天遇上危险要连累你跟我一起死诶......” 说着,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别去开。”连君泽都能感受到布鲁巴瑞的突然正经。 第5章 第四话 皮不过我吧? “是谁?”君泽也有点小慌张,在切身感受过妖的逆天力量后,他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怕的中二少年了,“那你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嘛?” “找你啊。”布鲁巴瑞的语气又好像恢复了慵懒,“你想啊,据我这几天的寄居观察,除了上回那一个,基本是没有人会来上门找你的,唯一交集的隔壁邻居也都是用电话呼唤你。再说现在大中午的,不是邻居就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不热吗?这么热还来找你,是何居心啊,当心图谋不轨啊。” “搞了半天你不是用什么特殊能力知道的啊?”君泽回过神,“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八颗螺丝吗?” “什么我这么理性准确的分析智慧用在你身上你还嫌弃?”从君泽的语气来看,小妖以为福尔摩斯可能是句骂它的话,“你特么才福尔摩斯。” “好的以后请叫我福尔摩斯泽。”君泽差点没笑岔气。 “???行了开不开门你自己决定吧。”布鲁巴瑞一时又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可能讲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君泽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又从柜子里掏了根棒球棍,这才缓缓地走到门边。 “找谁!?”他捏着喉咙发出了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刺耳声音。 门外的人好像愣了半会,“请问是君先生家里吗?我是妖务司的外勤执行人员,请您配合调查。” 门开了,当他看到君泽手里的棒球棍时也被吓得退后了两步,一只手也按在了大衣右边口袋的突起上,看形状,是枪。 “您这是?” “哦哦,不好意思哈,在锻炼呢。”君泽说着又在空中挥了两下球棍,两道残影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爱心的模样? 执行人员登时就无语了,自己是有多倒霉才会碰上这么一个货色? “那个...”对方以为君泽是不信任他的身份这才明目张胆地挑逗他,又从兜里准备掏出证件,“我是全国妖务司因州分局外勤特殊任务1217号执......” “说正事!”君泽对这种又长又没用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况且他现在沉浸在“球棍在手,天下我有”的无敌幻想中,才不会去管你的身份是不是真的。 “???”被这么噎一口,换谁都不会好受,执行人员差点就疯了,还好以前受过专门的情绪控制训练,这才冷静下来,“是这样,基于《妖契》等相关条例,全国妖务司在昨晚九点十六分探测到这附近......” “能不能说正事?!”君泽突然对面前这个人心生厌烦,这种职场的专业口吻总是会令人不爽。 “我......”执行人员的粗口已经卡在嘴边了,“那你跟我走一趟吧。”他十分没好气地说道。 “早说不就完事了,这么一丁点事非要讲一大堆废话?”君泽一脸不屑和惋惜的语气差点让这位专业的执行人员暴走,他当时是真的想掏出枪往这君泽嘴里打。 “你看你一讲就多省事,这么的简单又明了。”君泽笑道,“也不用浪费时间了,我凭什么跟你去?” 这么一来,执行人员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地侮辱了一把,心里的怒火简直快要将君泽吞没。 这时布鲁巴瑞早就在君泽心海里笑得快岔气,人类都这么好玩的吗?不对,被君泽气疯的人类都这么好玩的吗? “我觉得你现在特别适合唱几句歌。” “什么?” “哈哈哈哈哈皮不过我吧,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噗,这要唱出去?”君泽差点没憋住笑,“那孩子真要送去精神病院了......不过正经点,布鲁巴瑞!昨天晚上我们的梦境恐怕是闹出动静了?这可不是很好办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可就来者不善了。“你说我们要真被他们抓去了可咋办?” “他们不配。”过于简单的没有修饰的断定,是两种孤独的依赖,犹如君王般的威严与不可撼动,众生霸唱。 像两片树叶掉落在水中的牵连,于是天地同主。 “呃......那兄弟你是现在就打算给我抓去了?我不协助的话,你抓我可能需要一份拘捕令诶?”君泽假装并不在意。 “拘捕令是吧?我马上回去申请。但就得麻烦你跟我走了。”执行人员的眼眸突然露出凶光。 还是打算动手吗?不过你这样动手可就是你错在先呢。 君泽平静地眼眸中掠过一丝遗憾,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淡定,明明没有得到布鲁巴瑞的能力,却也没来的自信和膨胀。 执行人员的右手抓来,皮肤上瞬间萦绕了细密的电脉,罕见的雷电系附着型妖力! 这可能也是他能作为外勤执行人员的一个重要支撑,稀少的雷电麻痹效果能有效地控制住对手,而且还没那么容易被解除。 君泽看着那逐渐放大的手爪,反射性地用棒球棍就挡了上去,可是这是根铁制的棍啊,传导雷电诶...... 只听duang的一声,以及——随后的执行人员的痛叫。 “兄弟你手下留情也别叫的这么假吧?”君泽一脸的疑惑和不解,雷电系的妖力在附着后能增加主体的硬度和强度,可这怎么锤根铁棍叫疼啊? “大哥你没事吧?有这么痛?”那执行人员竟抱着右手上蹿下跳。君泽也十分不解的看向了他的棒球棒,这莫非其实是件传说级别的武器?是我藏拙了? 执行人员一脸憎恶地盯着君泽,当他一手抓去就快碰到棒球棍的时候,仿佛那一瞬间被抽离出来并拉长,然后脑子里居然突然出现了一顿一顿的颤音“雷电,乃至刚至阳,之正气。不,得,为,恶。” 紧接着他的妖力一下子被剥离了,心海里的妖甚至直接进入了短暂的昏迷状态。他就这么凭人类肉身硬撼铁棍,不痛才怪。 “哈哈哈哈哈打不过我吧,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强大。”君泽跟着布鲁巴瑞的调就这么唱了出来。 “你!??”执行人员先是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剥离了妖气,这还那受得了这等刺激,眼睛一翻竟也昏了过去。 第6章 第五话 未来的故事? “这......他昏过去了诶......”君泽十分惋惜地对布鲁巴瑞说,“找辆救护车,我们得跑路了。” “唉,有点不舍这地方呢,住了十八年的小地方,陋室虽简,却也给了我太多。”君泽回到屋里环顾了下四周杂乱的物品,掏了个盗版阿迪的包背上,又从床头柜摸出了一个信封取出了几千块钱塞到兜里。 “为什么不全拿走?”布鲁巴瑞有点奇怪。 “是啊,为什么呢。”君泽想了想,“万一哪天我们又身无分文的回到这里,它也许能给我们支援的吧。” 孩子对故地的留恋要比成人强太多,他们对孤独和熟悉有着更深刻的感知,而成年人往往因生活的种种而忽略了这些,只能将它们压在心底不曾回眸,可惜后来就算终其一生也未能找回他的那份旧忆。 拿了钱后,君泽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带上些什么,干瘪的背包诉说着对未来的踌躇与犹豫,君泽看了看床头的老年机又迟迟没有拿起,最后他走到角落,捡起了那根棒球棍塞进包里...... “过去的日子,要被风尘湮没。” “未来的故事,谁也没有把握——” “没有谁能逃离,现实的漩涡。” 少年在小妖哀淡的歌声中从窗户跳了出去,门外装了摄像头不太好走,同时它也记录了执行人员昏迷的全过程。 正午的烈日将人们的影子挤得很小。 君泽面无表情地飞奔着,与唔滴唔滴的救护车擦肩而过,直到跑出了很远他也没有回一次头。 “君泽,男,十八岁零五个月,甲壬年六百一十八日成为人妖,同年六百二十三日在与我司执行人员接触后疑似潜逃。但从其门外摄像记录来看,是我司执行人员偏激,君泽无过。”一个探员模样的人正站在君泽房间的床边里念着报告。 床上十分惬意地躺了个中年男子,嘴边留着的胡子给他带来了几分沧桑感。 “派人去找他吗,先生?”探员问道。 “不需要吧,孩子出去闯闯总要回家的。”男子笑道,“而且据我了解,生活的压力让那孩子有点贪财,换作是我的话,床头柜里剩下的五千多块钱我可是不会落下的。”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 “住在他家里等着啊,明天开始,我的办公场所就在安排在这里了。” “......是,先生。”探员略表无语,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眼前这位的身份是个极大的威慑。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痞里痞气的男子是全国妖务司的行动主管兼妖务委员会副主席,代号“先生”的他一身修为更是高深莫测。 “孩子出去闯闯,回来也就够格了。”先生看向窗外逐渐下沉的落日轻笑,天边的紫红色像一片瘟疫般笼罩着远方。 君泽这时也正坐在一处桥头盯着远方那一抹紫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孩子想不开了要自尽,已经有好几回几个人一起冲过来一把将他从桥头拖下。 刚开始君泽还十分有礼貌地跟那些人解释,可后来就很烦躁了。 “你们一个个都有病吧?看我这样子是想自杀的那种人吗?”君泽一边骂着又第四次坐回他的桥头。 “是因为这世道太温暖了?”君泽自言自语道,“布鲁巴瑞,陪我说说话呗。”孤独地让人心疼。 “妖界要是有妖想自杀我们一般是不会阻止的。”布鲁巴瑞稚气却又自带老气横秋的声音在君泽心海里响起,“大家都会有自己的选择,我们都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你选择了我,你也要对我负责。” “???”布鲁巴瑞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君泽会来这么一手,但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来自两片孤独的互相取暖。 “好啊。”连它自己都没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说。 君泽也没想到布鲁巴瑞会这样回答,他原以为这小妖肯定会说“你这么菜”“你想的美啊”之类的话,突然间的温暖让他一怔,差点从桥上掉下去,这时旁边又冲出一群人将他拽住拖到路中央,“孩子!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君泽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谢谢。”他对拉住他的那几个人轻轻说道。 “走吧。”君泽在心底默念。 “去哪?” “天涯。” 天空似乎变暗了,阴沉得仿佛充满了泪水,远方传来风的轻呼,哀婉凄凉的旋律久久地飘荡着。 明明站在城市之中,却又好像与其相隔甚远,在旁边看着世界的潮起潮落,这便是君泽的寂寞。 “来一个标间,住个一晚。”君泽来到城边上一家偏僻的小小的旅馆,略胖的老板打量了下他,“兄弟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给我。” “住个旅馆你查户口呐?”君泽质问道。“兄弟你住过旅馆吗?虽说我们这里可能是小了点,可上面规定的。”说着老板摊了摊手。 “上面?你楼上谁规定的,给我喊下来,我跟他说!” “哎呀小兄弟你就别为难我了。”老板一脸的苦涩,“你不看电视的吗?自从出现了人妖呐,一个个都无法无天的,潜逃在外的很多哒,我们旅馆不能给身份不明的旅客提供住宿的。” “我没带嘛!自己出来旅行谁知道那么多破事。”君泽一脸无赖地转身就这么在旅馆前台的沙发躺了下来。 “兄弟你该不会是个潜逃犯吧?”老板突然眉头一皱,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啊,我是个人妖,正在潜逃。”君泽说着从背包里抽出了棒球棍端详着老板吓得扭曲的胖脸。 “兄弟我跟你说!千万别做傻事,这边都装有摄像头的,虽然是无声版,但每周都会上传到当地警务局,你这样子掏武器马上就有人来抓你的!”老板急急忙忙摆手示意君泽放下球棍。 这下就轮到君泽懵圈了,这胖老板怎么感觉还在帮自己?莫非是他不太相信自己是在潜逃? “别傻了,那家伙也是个人妖。”布鲁巴瑞突然说道,“这样的话,他很可能跟你一样,也在潜逃!” 第7章 第六话 朋友一生一起走? 真假的?这家伙居然也是个人妖?君泽小心翼翼地放下球棍,“那兄弟我们后面聊?” “不用后面。来来来,楼上聊。”胖老板笑眯眯道,从柜子里掏了张房卡给君泽,又关了旅馆的大门,“所以你在潜逃还敢来住旅馆?” “其实我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在潜逃。”君泽认真地回答,“我就弄晕了一个什么执行人员。” “什么??!!”胖子被惊得脚一软,差点没站稳摔倒。执行人员! “有什么问题吗?他自己晕过去的,关我什么事。”君泽一脸无辜。 “算了先进房间再细聊......哝,到了。本胖爷的专用房间,666号豪华间。”胖子打开了房门,一脸的自豪。 君泽在门边放下背包,打量了下四周,房间里的物品摆放的无比整齐,连拖鞋都是90度垂直床沿放置,一些瓶瓶罐罐箱箱包包更是紧贴无缝。“胖子你有强迫症?” “这怎么能算一种症呢,这其实是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对一切都严格要求,一丝不苟。这正是......”胖子的长篇扯皮还没讲完,君泽突然插了句:“那你这体型怎么不去严格要求下?”说着一脚踢开了拖鞋扯掉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坐到床上。 “啊啊啊啊啊——”只听胖子一阵撕心裂肺搬的吼叫,“你怎么能这样!”他嘶吼着,又弯下腰将拖鞋摆好,像是一个艺术家的绝妙画作突然被人泼了点墨水的凄惨表情。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在潜逃?”君泽一脸惬意地坐在床上问道。 “这个......”胖子支支吾吾,“跟你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吧。” “最后一遍,此处省略问题。”君泽一脸坏笑地盯着胖子,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床上,开始缓缓搓动,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瞬间扭曲,像是张气得扭曲的面孔。 “兄弟你别欺人太甚!虽说我可能打不过你,可你要逼疯了我,你也不会好受。”胖子气得两眼通红,他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个同伴,怎么会想到会是这么个流氓加恶霸。 “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君泽说着闪电般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抽出棒球棍朝那些箱箱包包挥去,只听哐当哐当没几下,整整齐齐的箱子都东倒西歪,满地打滚。 “好哥哥,算我求你,饶了我吧......”胖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是宙山人,用妖力揍了几个毛孩,被探员追杀至今,躲到因州又碰上了您这位大人。” “这旅馆你哪弄来的?”“问一个远方亲戚收来的。”“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做个假冒旅馆老板了?”“这我不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兄弟一起远走高飞嘛。”“所以你等到了我。” ???大哥你这样也算和我志同道合?跟您一起我怕是没几天就得自杀了,胖子想着一边抹了抹眼睛。 片刻。睁开时已是血目猩红,像一朵夹竹桃般妖媚却又充满了剧毒。瞳孔微缩,吐息间流露着致命的幽光,却又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布鲁巴瑞在胖子还没开眼的时候就感受到空气中逐渐膨胀的妖力,所以赶快提醒了下君泽,“小心点,对面可能要动手了,咦?好像还是个瞳力型妖力。” 君泽一听到面对瞳力型选手果断选择移开视线,一般只要不跟对方对视就不会中招。 “兄弟你会开写轮眼啊?”君泽死死地盯着胖子的脚,这还是上回君泽看盗版火影光碟时学来对付写轮眼的妙招。这如果要是被对上眼了,君泽也不敢想在他这么欺负胖子后对方会做出什么。 “噗!”布鲁巴瑞突然憋不住笑了,“君泽,你猜他是啥妖力?” “什么?” “魅惑!” 君泽一听,差点没笑岔过气去,魅惑?这等妖力放在这胖子身上,画风简直不要太美妙。 “你笑什么?”胖子还在好奇为啥这小子就是不跟自己对眼,对面已经笑得捂着肚子了。 “因为,我开的是轮回眼啊!哈哈哈哈哈哈——”但君泽也不敢小看对面的能力,毕竟自己连是什么能力都还没搞清楚。 拿个先手吧,他盯着胖子的脚的位置然后一步跨去,对着胖子肚子上的赘肉就是一棍抡去,既能有效地控制住对方又不至于将他打进医院。 这么狠?胖子愣了,他成为人妖已经两年多了,但由于这能力实在太丢人了也几乎没怎么用过。 眼前这小子,看着乳臭未干,下手到一点也不含糊。 就和君泽想的一样,胖子的魅惑必须要对上眼才能发动,不然顶多算个美瞳。眼看对方的棍子就要锤上自己了,胖子跪着的身体连忙往后一缩,随手捡了个箱子挡了上去,在这种关头强迫症反而减轻了很多。 棒球棍是个好东西,长短适中,又有硬度,关键还不是很重,正符合君泽心中的最佳近战武器。 梆的一声,箱子被打飞了,君泽的手也被震得发麻。 谁知胖子那半蹲着往后一退,刚好撞上了旁边一个巨大的柜子下部,柜子的重心被这么一撞直接向前移动,就这么倒了下来,只听嗙铛一声,胖子侧倒在地上,整个身子都被压在了柜子下面,这样的姿势根本用不上力气。 “是我技不如人。兄弟你快走吧,我刚才报警了,他们马上就要来了。”胖子的声音带着些忧伤,“开始还想用我的魅惑定你的身然后我就溜之大吉,等警察来收拾你的,唉......真是可笑。” 君泽叹了口气,打量了下窗外,又走到了胖子身边,一副就要抬柜子的样子。 胖子愣愣地看着君泽,眼泪啪啦就掉了下来,“朋友啊......”他喃喃。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这货居然被感动地唱歌?君泽也是无语了,“想啥呢?我只是为了掏我的背包。”他一边指了指柜子下露出来的背包的一条背肩。 胖子欲哭无泪。在这么一片尴尬与凌乱的环境里,君泽咬着牙正用力试图抬起大柜子。“钱!钱,钱,钱在包里!”他在心底狂喊。 窗外悠悠地响起了警笛的鸣音。 第8章 第七话 火光中迷人的眼神婀娜的毒 “警察来了。”胖子面如死灰,“兄弟你快走吧,我自己作的孽。” 君泽是真的希望自己能长四只手,两只手抬起柜子,另外两只手去将包取出来。“胖子你能踢到我的包吗?”“在哪边?”“应该在你脚边上,你把它踢踢出来呗。”“我试试。” 胖子臃肿的体型在大柜子下面根本活动不开,他勉强用脚摆来摆去试着将君泽的包踢出来,“踢到了,兄弟你把后面稍微再抬起来一点。” 只听噗噜一声,君泽的盗版阿迪包被踢了出来,从柜子下还伸出胖子一条大腿,君泽心里大喜,“谢谢你了,帮大忙了。” 窗外的警力已经部署完毕,正拉着高音喇叭喊着:“屋里的不法分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不要伤害人质,速速站到窗口,双手抱头,请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君泽想了几秒,一把抽来棒球棍就往柜子底下一插,然后用胖子的大肥腿做了个支点,用力一撬。 “啊啊啊啊啊——”胖子的凄惨叫声甚至还惊到了外面的警察。 “请不要伤害人质!”外面的警察一怔,这嫌犯居然这么嚣张? “还不快滚出来!腿要紧还是命要紧?”君泽问道。胖子咬着牙,化痛苦为力量,匍匐着爬出来然后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想说什么的样子又始终没有说出来。 警方在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后,派了一个小队准备攻楼了,他们现在就希望里面的“悍匪”千万别是人妖,否则可能凭他们还应付不了,还得请妖务司的支援。 “他们要上来了。”胖子吓得腿发软。 “君泽你问问以胖子现在的水平可以控几个人。”布鲁巴瑞在君泽心海里突然说道。 “胖子,你特么是不是个男的,怎么这么怂?”君泽一脸鄙夷看着胖子,“你现在可以控几个人?” “四五个吧,控得越多,控的时间也越短。”胖子小声说道,他们现在正躲在一个楼道的转角处,“但发动条件很苛刻诶,谁没事一个个跟我抛媚眼?” “这个你放心,来,马上用这个把我手捆起来。”君泽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 “???兄弟你别想不开。”“别废话!照做就是了!” 警员冲上来时就看见前面路中央躺了个人。然后一帮人架枪,有两个警员小心翼翼地走上来。“兄弟,振作一点!出什么事了?” “你,你们终于,来救我了......”君泽用力装出一副被折磨良久的痛苦神情,“你们小心,他可能还没离开......” “放心吧,兄弟。我们来了,就没有人再能伤到你了。”两个警员解开了困在君泽手上的麻绳一边安慰道。 “小心!他在那!”君泽突然吼道,然后用手往黑暗楼道的拐角处一指。 两个警员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一瞬间抬头拔枪,紧盯着拐角的黑影。 黑暗中的那一点猩红,像一束光般刺破了诡异的寂静,妖媚中透着一点冰冷的阴森,只一眼,便已坠入深渊。 两个警员站起身,胖子尽量让他俩显得自然一点,他们对着后方的警力招了招手,示意并无危险。其中一个豁地冲向窗边,喊道:“十一点钟方向!歹徒跑出去了!请警力赶快拦截!” 攻进楼的小队的四分之三都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了出去,算上最早那两个只有四个人守在君泽旁边,其中有两个医生模样的人为君泽检查着身体。 “小心!他的同伙在那里!”君泽又突然吼道,用手再往黑暗楼道的拐角处一指。 两个医务人员本能性地往那方向地黑暗一看,然后就没然后了,四个人像标兵一样并排立正,胖子也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控制着一个警员打开对讲:“报告,楼内安全,未发现嫌犯身影。一人质伤势较轻,稍后带来。” “收到。” 胖子得意极了,这可能是他成为人妖以来打的最漂亮的一役。他看着四个人插蜡烛般的站在一边,不禁笑出了声。 “甘心情愿葬身在你的圈套,我愿做你身边温顺的羔羊。” “火光中迷人的眼神婀娜的毒药——” “明知你已拔剑出鞘也不想要逃。” “行了,别发疯了。”君泽听着胖子跑调都跑去西伯利亚了,“我们该撤了。” 说着他从旁边捡起他的背包和棒球棍,“胖子以后你跟我混?”因为布鲁巴瑞告诉君泽这种魅惑型瞳力的特殊性在未来会有点用处。 “凭啥?我胖爷跟你个毛孩混?”“那要不再打一架?”“别了,谢谢大哥。以后罩着点我。”看样子胖子的怂肯定不是一两天能够练出来的。 俩人从旅馆后门溜出来刚准备上路,君泽突然就感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像是自己最重要的隐私日记被别人看了一遍还被大声念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那里站了个人。 黑色大衣,黑色帽子,融合了凌晨黑色的气息。这配置,和那个执行人员简直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留着稀拉的胡子,有种没刮干净的邋遢既视感。 男人转了个头看向君泽和胖子,“初次见面,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先生’......” “您好,先生。我们已经有房子了,也对您的商品不感兴趣,近期也不打算买入六合彩。”君泽的语速飞快,然后转身拉起胖子就往另一边飞奔而去。 ???这是个什么家伙?自己看起来像是搞推销的?“先生”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恍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这个境界的实力下了,就像你在钓鱼钓着钓着可鱼竿被鱼拖走了那一瞬间的头脑空白。 君泽在遇上这等实力的选手时果断选择了逃跑,就连布鲁巴瑞都不是那么的淡定了,它都没法看透对手的实力,这就意味着对方很可能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那一群人。 而这种人不管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他们都能轻易地把你在掌心玩弄。 君泽带着胖子跑着跑着,看到路灯下的一个人影慢慢地在眼前放大,“先生”站在那里笑着问道:“那股票牛市了解下?” 第9章 第八话 遗漏人间? “没兴趣。”君泽丝毫不给面子,“你挡到我路了,先生。” “喔?孩子那你们这么晚了有这么急是要去哪呢?”先生看了下表,凌晨四点。君泽到旅馆后经历了一晚上的事件,也没有作停留就赶快跑路了。 “不晚......早上好?”君泽见对方根本没有准备离去的样子,也停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他怎么跑,只要对方想追,他就跑不掉。 “嗯,早。”先生为自己终于跟上了孩子的脑回路感到些许小自豪,果然年纪也没到被热血时代抛弃的时候嘛。“但我觉得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我很好奇。” “其实用几个简单的词语就能很好的解释了。”君泽深吸了口气,“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 先生听前半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和这孩子看来能聊得来,可这后面是??? “总结下其实也就四个字。”君泽看向先生,“关你毛事?” “喔?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个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好公民!”先生振振有词。 君泽一愣,又笑了起来,他竟然真的让一个顶级强者变成一个脑回路和他一样都不太正常了的笑话。 “先生您是个人妖吗?”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住的酒店有在逃人妖现身,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决定离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喔?我也是个人妖啊,而且绝对比那些半吊子强。”先生毫不避讳地淡淡说道,“不过呢,我对你这小胖子好像没啥兴趣。” “那你个大男人莫非对他有兴趣?”胖子显然是会错了意,他又发出了欠揍的起哄怪叫:“哦哦哦——” “???”先生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扇过去,这要是扇了,恐怕以后就没胖子这号人了。 凌晨的小巷有些清冷,周遭的房屋还沉浸在一片熟睡的死寂之中。先生摸了摸口袋,点了支烟,他的眼神逐渐严肃起来,透着些威严与傲气,气息骤变,像是熟睡的巨龙突然睁眼看着偷自己金币的盗贼,让人不寒而栗。 布鲁巴瑞也在一瞬间警觉起来,它的感应十分灵敏,因为周围的妖气在疯狂凝聚,“君泽,小心。”要是君泽死了,它也会随着宿主一起死去。 “他要动手?”君泽也沉声道。这号人物居然要对他动手?那这个结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是。” “有我在,你动不了他们。而且,你也走不了。”先生抬起头,抬头盯向不远处的空气。 那里的空间像被人挤压了般突然扭曲,好像随时会撕裂。“你用错了一个字,没有‘们’。而且别说是你,连‘国王’都留不住的我,你能?”像是戏谑的嘲讽,声线都在扭曲着,根本听不出是男是女。 君泽和胖子突然都动不了了,像是被世界针对了的锁定。 “空!以你的实力还对孩子出手?”先生厉声道。 “我从来都是替钱做事,没有目标之分。放心,我的暗杀,永远只有一击。”空的声音像是从亘古传来般的遥远,“你要挡得下可以试试。” 君泽一怔,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这就要被人暗杀了?也不一定嘛,刚才那人的意思应该是只杀一个,还有可能是杀胖子嘛。看他这样子配上魅惑的妖力好像着实容易遭人惦记。 不对啊,为什么先生一脸着急地看向自己啊,他好像也被禁身了不能动? 君泽眼前的空气嗖的旋绕凝固成一根钻头模样,笔直向他的眉心刺来。结束了么,君泽第一次感觉离死亡是那么的近,一切像是近在眼前又万丈隔阂,胖子已经吓坏了,魅惑美瞳忽的睁开,可连对方的人影都没见到跟谁去对上眼呢? 先生能动了,对面的禁身时长应该也是和目标实力有关,在短短两秒后他就能活动了,可这两秒对一个职业刺客来讲已经能做很多事了,先生只能用全力向君泽眼前的空气一掌拍去,哪怕能偏移掉也好啊,因为现在空气的凝实程度已经不是一掌能够震散的了。 仿佛传来空的轻笑,他早就针对偏移问题做过研究,这根空气针的导向就算碰上飓风型人妖都不会产生多大的偏移,单凭先生那看似简单的一掌,刺杀可以得手,准备回去取尾款了,这小子可是笔大单子。 “布鲁巴瑞,连累你了。”君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够逃掉,他闭上了眼。 像是准备接受制裁,又像是对世界的不屑一顾。 远古的颤音在君泽心底响起。像是升腾了天地意志。 “时间的沙,吹过千年城郭......” “遗漏人间,封尘的传说——” 君泽觉得那一秒好像被切成了无数片,时间的车轮突然停下的滞空,那本一直在君泽梦里的书突然从君泽心海飘飞而出,如一个投影般虚空而悬,它的书页刷刷地翻过,像是在呼吸着空气的欢悦。 肃穆。世间的一切好像都泯灭般的宁静。随着书页的翻动,一阵阵轻柔的梵音传出格外深远。空气平静下来,时间平静下来,万物都平静下来。一切都在永恒中显得那么平静而又威严。 传说级护体器具?先生愣住了,在那书出来的一瞬间连他心海里的妖都有悸动,他融合的妖在妖界也威名远扬,传说祖脉还为妖界之首天荒征战过。连他的妖都悸动的存在,传说级器具! 胖子当然也感受到书本的出现,他的美瞳直接被解除了?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回碰到,一般只要不是宿主意愿,融合在体内的妖力是不会被打断的。 最悲惨的莫过于空了,他的空气针直接被抽离还扔到了他自己的脑门上,要不是闪得快而且对这个东西足够了解,他差点就死在自己的一击必杀下了。躲在空间缝隙中的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连对上“国王”他也淡定自若,可现在,他隔着空间都不敢再看那本书一眼,慌了慌了。 君泽缓缓睁眼。 第10章 第九话 天空之城才存着我的根? 因州城边小巷偏僻的静谧,已经彻底地被这些人妖的到来所打扰。原本湿热的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就像是即将渴死的难民在君王的面前跪下,他们祈求着宽恕,祈求着恩赐。 君泽一睁眼,那本书也就再次融回了君泽的心海。他看到胖子跟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就连先生也一脸呆萌地愣着,“见鬼啦,你们?” “嗯,见鬼了。”两人竟异口同声道。 君泽在面对着死亡时什么也没有想,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轻,轻得快要不存在了,死亡么,原来是走得这么卑微。 他心中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无奈以及对世界的怜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死亡面前会这么平静,然后他就眼前一黑,融入了黑暗,更准确来说,他又化为了那颗黑色的珠子。 空失手了。一件传说级护体器具?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对未能得手的遗憾,进而转为狂热。 传说级护体器具意味着什么? 而且看那书又融回了那孩子体内,这就不像一次性快餐盒那样只用一次就扔掉还污染环境,这是块可以多次使用的免死金牌! 要是自己能得到它,那作为一个刺客就更能顺利地执行任务。空光想着,心里都美滋滋。 “呵呵,命还挺大,那你就再多活会吧......”虚空中飘出空幽幽的扭曲的声音,这声音,笔直地向君泽逼来,在空中竟化为了数片小小的风刃,逼音为刃,这家伙很不简单。 君泽抬手,像是要去触摸那些旋转的风刃。 噗嗤,他的食指就被割伤了,很是锋利。像是慢镜头回放般在空中飘着的血珠落在君泽脸上,他嘬了一口食指。 “先生,所以您......”君泽开口打破了沉默。 “喔,你得跟我走。”先生盯着君泽的脸沉声道,“传说级护体器具,你玩这么一出,你就更要被‘那些家伙’给‘圈粉’了。原本我只是好奇你的妖力为什么让我的妖会有些亢奋,我刚问了它也说不出来。” 先生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烟,抛起来,轻飘飘地一指点去,那根烟瞬间在空气中碎成粉末凋零,“你想像这根烟一样被‘那些家伙’玩死吗?” “你为什么这样糟蹋香烟?还有这么大半根呢,跟没抽过似的。你这还不如送给我去卖掉也能换几个钱。”君泽道。 “???”先生也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几回发愣了,他这一生的发愣都不知道有没有今天多,你压根就不太关心自己的生死吗? “就算你有传说级护体器具,也不是就一定保你不死吧?你也已经被盯上了,跟我去985吧,在那里你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先生道。 “对了你刚刚那样的香烟应该还有的吧?”君泽刚看着如碎花般飘落的烟灰,好不心疼。 “......” “等等,先生你刚刚说985?”胖子突然插嘴,“是那座传说中和211齐名的天空之城?” “喔。”先生看着君泽,又往大衣口袋里摸了摸,递出一个小盒子,“蓝河道,还剩七根。走不走一句话?” “可以。”君泽非常爽快,一脸笑眯眯地走向先生,“胖子,跟上。” “停。”先生突然把烟揣回兜里,“到那了再给你。”他是真的怕这孩子拿了香烟就跑路啊,很快他摸出手机拨了一连串号码。 “说话算话,到时候耍我我跟你急。”君泽痞里痞气道。 先生硬是没反应过来,以他的身份邀请一个人去天空之城,那人做梦都得笑醒。可这孩子怎么这样?这可是为他好啊!完全靠七根香烟利益诱惑才给请来?动不动还跟个流氓一样威胁自己? 君泽拉着胖子到一座房屋前的石墩上坐下,“说说呗,看来你很了解那啥城?” “大哥,大哥。”胖子一阵讨好,“跟你我算是跟对了,你不知道天空之城吗?全球人妖都梦寐以求的城市,共建有985和211两座,具体位置我也不怎么清楚。据说是凭借妖力全悬浮在空中,相当于一座飞行堡垒,妖务司的全国总部也在那上面,放心吧,在那边有众多顶级巨头坐镇,有人想动你基本不会成功......” “不是,我想问的是?”君泽挠了挠头发,“有钱拿吗?” “当然啊,你当个人妖都有钱拿,要是加入了妖务司的执行团队,那就......不是我说,兄弟你这样的大神只是停留在这样的层面上啊?像你这样的水平不是应该维护世界和平什么的吗?” “若非生活所迫,谁愿意弄得自己一身才华?”君泽沉默半晌,又轻叹道。 不对啊,自己有啥本事啊,在他融入死亡前的黑暗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嘛!怎么弄的跟自己刚拯救完世界的样子?奥特曼打怪兽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好吧。 “布鲁巴瑞,是你做的吗?”反正君泽啥也不知道,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这个妖了。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和你一样无知。”不知为何,小妖的声音透着些疲惫。 “喔伙计们,飞机到了。”先生对他俩说道,巨大的风压将先生的黑色大衣吹起来,像蝙蝠侠的斗篷那样起舞着。 暗黑色的飞机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泽,周围似乎有妖力环绕,君泽感受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的欢悦,“你认识这架飞机?” “不是认识飞机,只是这飞机上的妖气让我有点熟悉的感觉。” 舱门在三人登上后缓缓关闭,君泽这才发现这架飞机和正常的不太一样,简直太不正常了,这里居然没有驾驶员? 看着君泽一副还没脱贫的心酸模样,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这架飞机是用妖力进行风压跳跃的,航线也都是固定线,没看见驾驶室也正常。喔还有天空之城那边已经跟你家里人联系过了,不用担心。” 先生掏出手机跟飞机连了个蓝牙,“每个第一回去天空之城的都会听这首歌。” “站在那风之谷却没如温,天空之城才存着我的根......” “到这里有人护荫——” “即使几多次难过,此刻的心已再,不管几多的风雨信念也不改......” “到了。”先生关掉了音乐。 第11章 第十话 谁在弹奏这无声旋律? 飞机的飞行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就像是漂在水面上的一个浮标,飞机底部的嗡鸣声也不像起飞时那么轰炸。 “喔,在天空之城一千米半径领空就必须停下了。”先生走到舱门边上,“会有专门的摆渡飞机再给我们接过去。” 滴滴——提示音后,舱门缓缓开启,先生抛给胖子和君泽一人一个氧气呼吸器,“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不适应,进到城里面就好了。” 高空的气息涌入,气压极低又很寒冷,胖子只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赶忙把呼吸器塞到嘴里。 君泽咬着呼吸嘴,不知为何他对高空居然好像还有点熟悉的感觉,是每天梦里高空坠落坠多了的缘故? 一行人走到摆渡飞机里,先生拨了几个电话。“好了,马上到了。这种妖力简直是黑科技。” “他们竟然将妖力剥离出还造了个可以储存的容器?”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不淡定了,“这要是能将妖界那些老不死的妖力都存下来,这不全世界都能横着走?” “这些飞机都用着风神的妖力。”布鲁巴瑞补充道,“传说它们这风神一脉在妖界的地位极高,甚至有段时间还是天荒的亲信,怎么会跑到下界来?连妖力都被你们人类拿去了?” “也许它们是到下界赚钱来了?”君泽一脸严肃地说道。 “赚个鬼,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钱?在妖界我们都早就淘汰了货币这种东西了。”布鲁巴瑞表示不屑。 “哎?那你有没有剩下来的妖界货币,这可是古董呐?给我搞几个来到下界卖卖,到时候给你个百分之十的提成?”君泽突然脑补出了那样的画面,嘴角都扬着笑。 “老哥你也高兴吗?”胖子看君泽一脸的笑意道,“从我当上人妖的那刻起,我就想着有一天能登上一座天空之城。” “那你是不也是该报答我下?” “嗯?” “小小的希望,要不你也给我来个几根蓝河道香烟耍耍?” “做梦呢,你以为谁都像先生那么有钱?2300一条的烟你倒是给我胖爷抽一根?” 下了摆渡飞机后,眼前是一座比城市还大的城市。汽车铁路立交桥,监控炮台镭射线应有尽有,这飞行堡垒的外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喔这里是‘9’区,‘985’号天空之城三个区里最大的一个,一般用于补给接待和监测。你们的话,大概是被安排去‘5’区的,小胖子这么好的魅惑能力不去那边可惜了,还有个穿着传说级护体器具的小怪物,在那边你们的价值将会得到很大的实现。”先生在前面走着,俩人在后面跟着东张西望。胖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君泽则像是猎人看着手里猎物的兴奋。 他们走在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楼房丛中,以及周围走过的陌生的人群。 他们身在其中,又好像一切又与自己无关。 “喔对了。”先生将那盒烟递给君泽,“这里的居民都是人妖,少惹事。虽然我看好你们,但想在这里混下去,可得长点脑子。马上会有人来接待你们。”语毕,先生突然向右手边疾风掠去,一会就没了身影。 “哎兄弟你听到了没?不要像在下面那样冲动......”胖子看着君泽正痴汉样地对着香烟深情微笑,提醒道,“不要老是想着钱钱钱的,你这样的人应该立个类似拯救世界的目标......不要......” 君泽把香烟小心翼翼地揣到兜里,从背包里抽出了棒球棍,他微笑着走向胖子...... 天空之城的楼房不是很高,最高的除了炮塔外基本都在十层楼以下。可整座天空之城的基底很厚,底部装着那个什么风神的妖力释放装置。远远地看像是冰河世纪里那只松鼠老是抱着的那个橡子。 “您好,请问是君先生和胖先生吗?”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走来,“先生让我来带二位去‘5’区。”过于凝练的专业语言。 “我姓尼。”胖子道,被人家这样称呼胖先生很没有点没面子的嘛。 “是的。胖先生您可以信任我,现在我们就出发吧,既然先生让你们去‘5’区,那你们一定是得到他认可的。”姑娘不知是听错了胖子的意思,还是故意调侃他。 ???胖子欲哭无泪。 他们穿过了一座巨大的扁柱型建筑,布鲁巴瑞突然在君泽心海里闹腾起来,“找个机会,君泽。下回必须带我上去,这关系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啦?你女朋友在那里面?” “别瞎掰,反正很重要就对了,不去以后你会后悔的。” “这好办。给我来几枚你们妖界的货币。” “你?!” 天空之城很大,三人走了挺久又坐了趟列车才到传说中的‘5’区。 可这里和之前的‘9’区完全不一样,这里荒凉贫瘠,一望无际的尘土。这里连妖气都如烟雨般稀薄,像是上帝造完世界把这里搁在了一边忘记它了,这是片被遗忘的土地,坑洼的沟壑中凝缩了对一切的失望之感。 “这里是?”君泽第一回听到布鲁巴瑞的惊呼,“辰岛?!” “辰岛是什么?”“这是妖界的禁地。妖界的死亡之地。具体的你以后会了解的。” 光从布鲁巴瑞的语气都能感受到这地方的不一般,像是人间最悲凉的情感那般无人能懂。 “迷雾缠绕着我的身体,带领我去寻找那秘密。” “熟悉的乐曲让我窒息,冰冷的脸仿佛在哭泣——” “不停地呼吸,谁在弹奏这无声旋律,死一般静寂......” 胖子也愣了,这里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嘛!这里简直是全天空之城最死气沉沉的地方了好吧,还以为跟着君泽来到上面以后可能要过滋润的生活了,可这怎么?生活总喜欢把人当猴子耍?先生这是完全将他们两个坑了一把。 胖子一脸的严肃,君泽一脸的悲伤,姑娘看着他俩迟迟没有动静,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姑娘的泪水从水灵的眼睛中涌出,“君先生,胖先生。你们是‘先生’带来的,一定有些手段,请务必救救我爸爸!”她深深地向两人叩拜下去。 第12章 第十一话 苍白的天空? 胖子和君泽都是一愣,他们也没想到这会来了这么一出,“方便细说嘛?” “我的...爸,爸爸他...”姑娘早已泣不成声,“他是全国妖务司‘5’区勘探队的带队,队长,正执行着595号任务,前天与总部失,失去了联系......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爸!”她将头扣在地上,身子一颤一颤地抽泣着。 “姑娘你先起来。”胖子弯腰轻轻拍了拍姑娘的背,“我胖哥代君泽兄弟答应你了。” “不是,你这是啥意思胖子,你想帮就帮,扯上我干嘛?”君泽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扭过头在胖子耳边小声耳语道。 但看着姑娘刚起身随时准备再次下跪,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好像在等待着下一涌的眼泉,君泽觉得心有不忍,“啊那个,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 “什么?君先生您尽管说,就是让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姑娘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君泽啧了啧舌,“我的意思是,这也算是个救援任务吧,有工资拿吗?” “噗嗤。”碰上这样一个眼里闪着金灿灿钱光的家伙,姑娘都不禁破涕为笑,她为了救父亲都有了献身的准备,“君先生和胖先生,如果需要资金上的支持可以随时向‘清风财团’提出。” “清风财团?不会是那个......”胖子瞪大了眼睛,“清风动力公司......”这飞行堡垒的风神妖力就是他们家族的,还有那些飞机也是,也就是布鲁巴瑞说的风神妖力的来源么,难怪那些飞机光滑的底部都印着一个小小的“风”字。 “正是家父一手创建的,所以......” “没问题,营救伯父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好了。”君泽眼里掩盖不住的喜悦之色,他连忙和姑娘握了握手。不对哇这怎么连称呼都变得这么亲切啊? “那就麻烦君先生啦!我叫风听雪。”姑娘眉开眼笑,她对君泽的信心甚至比君泽自己更强,既然是“先生”带来的,那就肯定会顺利救出父亲的。 “‘5’区的勘探队很多,唯独爸爸那队失联了。君先生把这个带上吧,遇上自己人也好有个照应。”说着,风听雪将自己的一根手链摘了下来,带到了君泽的手上。 手链挺细,上面串了一串的颜色不一的小水晶,其中一粒青色的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咦?”布鲁巴瑞突然惊讶道,“这里面的妖力......风神......但似乎有点微弱,像是沉睡了的感觉。” “你是说,这手链里也存着风神的妖力?能提取出来吗?”君泽摸了摸手链,就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语的奇特力量。 “提取的话好像有点难,大概是要将那颗小水晶弄破了才能得到风神的一点妖力。”布鲁巴瑞沉默了会,“这里面好像还有些什么玄妙,现在还是少打它的主意为好......” “谢谢。”君泽看向风听雪。这肯定也是对人家来说很珍贵的东西。 “5”区的空气有些湿冷,透着丝丝的寒意,阴沉的死气也给它渲染了一分诡异,胖子看向没有边的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是透着些淡漠之意。 “那走吧。”君泽深吸了口气,搭了搭胖子的肩,“去拯救世界。” 晕。合着你要是有钱能拿的任务都是拯救世界吧? 风听雪转身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些补给,压缩饼干啊水啊方向导航啊什么的,她微笑着地递给君泽。君泽拉开自己的背包,将那些装备一一放过去。当风听雪看到君泽的包里原来只有一根棒球棍时也略表惊讶。 “哦,这个啊。锻炼用的。”君泽说道,“胖子,快来帮忙!现在不帮,等下没一样会分给你,你就当来减肥好了。” “嘻嘻。”风听雪笑了,不知道是因为眼前少年的搞笑还是对他们救援的信心,自从她爸爸失联后,她还从没像现在这样开心过。“谢谢你们。”她又道,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两人能够成功,和他们待在一起也让她感到很安全。 要不是她现在接手着清风动力的掌管,她都想跟着他俩一起去找爸爸了,和他们在一起,路上一定不会无聊。 “那,我们就出发了。”胖子帮着收拾完东西,跟风听雪挥了挥胖手。 “布鲁巴瑞!这次就靠你了,回来就带你上那座楼。”君泽知道要怎么对付这只小妖。 “真哒?”布鲁巴瑞一听到从“9”区过来途中的那座建筑,一下子激动起来,“成。我会尽力帮你们。” 君泽和胖子踏上“5”区时就注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们走出不远又回头望望,姑娘还站在那里,看着风听雪那瘦弱孤单的身影,君泽突然有种很能体会的感觉,像是从孤独的这一头走向了孤独的那一头。 “你们这样走根本不是个事。”布鲁巴瑞突然道。 “那你说。”君泽放慢了脚步,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仰仗,对心海里的这只妖他多少还是信赖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又没来过辰岛。”布鲁巴瑞没好气地说道,“只是你们这样走完全没个方向,辰岛也挺大,你们打算走哪去?” 君泽一脸的不爽,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想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的样子,他抬头望了望灰德发黑的天,也不是天越高就越蓝的嘛,这辰岛的上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下雨的样子。 “哎,兄弟,你有没有发现这边我们越往深处走,这天也越暗啊?”胖子戳了戳君泽,“刚在‘5’区边上姑娘那边天色只是有点阴?现在这里天都快黑了?” “他说的没错,不过这不是天空的原因,只是越往深处妖气越弱了,整个妖界都是靠妖气支撑的,这辰岛以前是在妖界的禁地,这怎么跑到下界来了也不太清楚。”布鲁巴瑞也疑惑着,它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里给它了一种落寞的熟悉感。 “苍白的天空,苍白的面容。” “心灵的脆弱,在记忆中神游——” “相识的感觉,在血液里窜动。天边的山云,最让人怀梦......” “停下。”布鲁巴瑞突然道。连君泽也感觉到一阵心悸。 第13章 第十二话 重新在这个末世纪? “等下。”君泽一把拉住胖子。仿佛有一股来自世界的巨大压迫力,压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好像是......”布鲁巴瑞喃喃道,“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有记不起来是在哪里。”像是上帝之眼的俯瞰,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卑微。 “消失了,那股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压迫感。”君泽随后松开了胖子,“嗯?你没有感觉到心悸吗?” “什么?”胖子一脸懵逼,“老哥你感觉到什么了?钱的铜臭还能让人心悸?” “你滚。你怎么就这么肤浅?天天就想着钱啊钱的。”君泽白了胖子一眼。 ???兄弟不是你每天那么肤浅地顾着钱嘛!明明有着可以和刺客大佬对刚的实力,这怎么还能转嫁到我头上?胖子心有不满却又不敢顶嘴怕君泽跟他生气。 “5”区的阴沉气氛给人带来了一种莫名悲伤的情绪,君泽望着四周的荒凉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一个地方变成这样? “这里是妖界的禁地,也是我们屈居下界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布鲁巴瑞道,“这辰岛在丁戊年十四日突然不知道遭了什么劫,这片土地上的妖气尽散,我们妖在妖界没有妖气的话是活不下去的,所以在这里死去的妖也数不胜数。” 布鲁巴瑞叹了口气,稚嫩的声音让人觉得它正承受着它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压力。“我好像也忘掉了些什么。”君泽心海里冒出了个小黑影,就是那天夜里君泽融合过程中和他一起下坠的那个,小黑影摇了摇头。 君泽和胖子正向深处走着,前方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随后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缓缓发亮,最后落下了一道青蓝色的雷电,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怨气,暴躁而又激烈。这突然的轰击,胖子也是被吓得虎躯一颤。 这让君泽突然回想起几天前那个被自己气晕的执行人员,他也是雷电型妖力,要是让他去被着雷劈一下又会发生什么呢?君泽坏笑。“哎呀老哥你看着那这么吓人的雷怎么还带笑的?”胖子又是一抖,这怎么人也这么吓人啊? 丁戊年?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四日?这个纪年法怎么感觉听着有点耳熟啊?可又模模糊糊想不清楚,君泽想着,难不成在高中历史课睡觉的时候这些东西没听全?那也不应该啊,人类高中历史还学妖界史的嗖?算了算了不想了。 “君泽!”胖子的一声凄惨惊呼打断了君泽的思绪。 “你瞎喊什么?撞着鬼啦?” “不是不是,兄弟你快看!”胖子一脸的恐惧,抬着头。君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头皮瞬间发麻了,大团大团的乌云在头顶盘聚,跟刚才远方要落雷时一模一样。 “特么的你怎么不早说?”君泽也被惊吓到了,“你命还要不要了?!快跑!” “我这不是开始也没注意到吗?刚一抬头就被吓到了,你总容我被吓呆缓缓嘛,然后我马上就叫你了啊!”胖子好像都开始带着些哭腔。 “能跑多块跑多快。这种没有丝毫妖气的雷电我也是生平仅见。”布鲁巴瑞道,“以你的程度被劈到直接叫人来收尸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也想在屁股上装个推进器啊!”君泽一边在心海里吼着一边全速飞奔,“大家都想活命的好吧?!” 胖子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在拼了小命地飞奔了,可还是和君泽差了一大截,可恶,下辈子一定要减肥! 大团大团的雷云酝酿着,好像随时会劈下来似的,隐隐的雷光跳动着,像是音乐家们挥着的节拍。 云层裂开了一条缝,光刺般贯穿,倾泻。落下的电光仿佛一泉蓝天,君泽回头,皱了皱眉。 他对自己的能力略微有着一点猜测,布鲁巴瑞也从来没告诉过他。但每次尤其是生命危急关头,他总能无意识地释放出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力量,那种永恒的感觉应该和时间有关。这种如此奇妙玄乎的东西也不是太方便了解吧。 君泽眼看着天上云端灌下的青蓝就要将他和胖子两人的世界吞没,突然一步回转,一切都好像在这回身中慢了下来,时间好像在自己耳边划过去而暂时略过了自己,他感受着电龙的慢慢靠近,然后扯下了那条风听雪送的手链。 “抱歉了。”他喃喃,用力将手链抛向雷泉的方向。 “跨越时间一起飞行——” “泛着微光的风景,和时空的飘移。” “重新在这个末世纪,和你交集......” 那点小小的青色和宛如银河般的雷电在君泽眼前慢慢触碰,没一会手链就完全被吞没了。 完了,君泽心如死灰,这是他能动用的最后的底牌了,可雷电公公好像还是不给面子?送他条手链都还嫌不够吗? 那一点小小的青色瞬间隐没在青蓝的海洋中,可是?在下一秒,就像一滴血滴在一杯水里的绽放,在核心旋转出一支动人的舞步。 风,吹散了所有狂暴的电浆,连带着天上的厚重的云层一起消散,荒土上空剧烈地扭曲着,巨大的风压将胖子吹得跪倒在地,君泽死死地抱着旁边的一个土坑,面部狰狞表情凌乱,头发炸得比做了个锡纸烫还要酷炫。 “这也......太猛了吧......”胖子傻眼了,“兄弟,这就是那条手链里的力量?” “风神妖力的本源精华,她居然连这都送你?”布鲁巴瑞也是一阵咋舌,“这东西放在妖界怕是能挤破头了抢。” “我也......没想到。”君泽愣了半晌,人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会谦逊的,所以才会有吓愣住这样的反应。那样的风神力量让君泽觉得先前戴在手上都觉得后怕,要是一个不当心在自己手上炸了,这不就两秒钟被风撕碎的结果。 “这个地方很是不得了啊。”布鲁巴瑞道,“难怪这地方是禁地。” “刚才那样强大的妖力席卷后这边还是如此稀薄的妖气,好像有什么在吸收妖气似的......” 第14章 第十三话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当时在妖界的辰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毁灭性的打击,三天后,道城的妖气也散了。妖界大乱......”布鲁巴瑞好像在努力回想着什么,“天荒出手镇压,所以最后才会来到你们下界。” “当得知下界人类的心海可以借居后,几乎所有的妖都欣然向往,为了解决这个,才有了不太公平的《妖契》。为了生存,我们抛弃了自由,放下了尊严,出卖了力量。” “这样的话,你们恨这个地方吗?”君泽静静地听着,沉默了会道。 “当然恨。我们羡慕你们人类能肆意改造自然的能力,我们虽然有妖力,却也不能随意毁坏妖界,那些巨头们当时也很想毁掉这两处没用的地方,奈何做不到啊......不过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辰岛跑到下界来了。” “既然恨,那就赶快帮我找到风叔叔,我们也好赶快离开这个破地方。” ???说了半天,这就是想借本妖的力量找人?还以为你居然这么理解我们了呢。布鲁巴瑞有点气,可细想一下好像还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连风神妖力过后这里依旧死气沉沉的不祥之地! 周围的空气夹杂着些阴森的风,如果说风神的风是单纯而自然的强大,那么这荒地上的风就是诡异而寒冷的寂寞。 “我想到一个法子。”布鲁巴瑞道,“一般的瞳力型妖力都能扩大视野,你让胖子试试,据我推测,他的妖力应该在有怨气时更加强大。” “这个简单。”君泽一笑。 二人走了许久,连根草的影子都没看见,勉强旁边有个巨大的土坑,胖子往那里一摊,“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兄弟歇会。” “可以啊。”君泽把包卸下,也往边上一坐,“吃点?”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拆开。 “嗯!谢谢兄弟。”胖子累得半死,看见食物眼睛都放光。 “嗯。”君泽应了声,把饼干一把塞到嘴里,“好酥的饼干!” ???胖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兄弟我也要!”“你就当减肥吧。东西少吃,多喝水解渴。” “算了,水也成。”胖子现在口干舌燥,肚子又饿,大量的卡路里在他体内燃烧着。 君泽拿出了水,拧开盖子,咕噜噜就喝了起来,半瓶水在胖子的眼前消失。“咳哈啊啊啊啊——爽!”君泽喝完还感叹了下。 胖子一阵不满,他刚才这一摊下后实在不想爬起来跑到十几米的君泽那儿讨吃的,算了,用美瞳叫他过来给我胖爷送吃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劝你省省。”君泽头也不抬大口吃着东西,“这一路上你有背过它们吗?自己吃自己背着的。”他接着往胖子背后的方向扬了扬头。 “用你的美瞳探探路,就赏你口饭吃。”君泽一脸的笑意,“据说你们瞳力型患者看的还挺远?平时在小旅馆没少用这来躲避部门责查吧?” 胖子一愣,确实,自己以前经常看有没有什么部门来查他的小旅馆,要有来的话就得去外面混几天了。“不过啊,兄弟可以别用这种命令的口吻来叫我吗?这搞得好像我在给你做牛做马?” “难道不是吗?”君泽道,“嗯!饼干真好吃,水真解渴!” “你!”胖子一气,血红的双瞳瞬开,充斥在空气中的魅惑之意给这片地方的荒凉又抹上了浓重一笔。“要是我这圈找完没找到你也得分我吃的。” “不用心找和找不到是两码事。”君泽边吃边说着。 他们现在处在辰岛的西北部,还未能深入,周围除了大大小小的土坑和荒芜的贫瘠真的没有什么。胖子发现这回的视野好像比以往的都要广,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比得上一个超广角镜头。为了食物,胖子一点一点地仔细观察,生怕漏了几个细节,这可是为了他伙食的奋斗。 “十点钟方向,一小队人,大概距离一点二公里。”胖子突然捕捉到一条细细短短的黑线在缓缓移动。 “走起。”君泽站起身,丢给胖子一小包压缩饼干,是真的一小包,胖子的一口。 他看着胖子一脸怨毒的表情,“我这不是怕你骗我吗?我又没你看得远,你随便瞎报一通我也没法验证啊,找到队伍了再给你点吃的?” 胖子简直怀疑他跟君泽一起就是个错误,天大的错误!他这辈子受的委屈都没这几天多。 君泽看着胖子一脸的便秘表情,也有些于心不忍,胖子虽说不靠谱了点,可人家心地还是好的。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 “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 君泽整好包背上,唱起了这支他曾经挺喜欢的歌。 ???胖子一愣,这首歌居然带给他有那么一点小共鸣,也许是有过那么一点经历的人都挺喜欢这首歌的吧。他们往前面走着,君泽后来又给胖子递了几块饼干搞得他好不感动。 “得快点了。”胖子开着美瞳盯着那支小队,“他们好像在赶路,全速在向北前进,我们也要赶快了,不然怕是追不上。” “也许......他们只是想找个厕所上上?”君泽乱说道。 “噗。这你就不懂了吧。”胖子得意了,“像他们这样的勘探队,都有配备便携式排遗分解袋的,清洁绿色无污染。所以根本不会在这样的勘探地找厕所。” “喂——”胖子对着小队的方向喊道,然后他拍了拍君泽的肩“他们的观察员注意到我们了,嘿,向我们过来了,兄弟,我们也跑过去。” 没过多久,小队的十个人,全都跑了过来,一个带头的像是队长样的人看了君泽和胖子一样,也没有怀疑什么,能登上“985”天空之城的都是经过严格核查或者那些大人物带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个,你们是来辅助勘探的吧。”队长开口,“请问这里离边界近吗?刚才我们在原地休息突然出现一阵极强的风神之风,将我们的装备全吹走了,我们的便携式排遗分解袋也没了。现在队里有几名队员需要上厕所,我们现在也没有定位罗盘,不知道往哪里走啊。” “原地解决?”君泽突然道。 第15章 第十四话 渗透着城市的睡梦? “不是这怎么行啊?”队长傻眼了,“这里可是‘5’区!天空之城上有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的,你说让我们队员在这上厕所?还有没有秩序啦!” “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君泽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似是自言自语,“终有一天,规则将会被改写!”像是夕阳落入城市的尽头,涂鸦着一片没有人看的苍黄。 队长愣着,这孩子感觉不太正常?“你们应该有定位罗盘的吧。先借我们一个,到边界了我们会将此事上报记你们功勋。” “998一台。”君泽从感慨中回过神。 “???”队长开始怀疑人生,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登上天空之城的?“可我们一个小小的勘探队哪来这么多钱给你?” “抵押也行。”君泽微笑道,“看队长先生您这块手表还不错嘛,卡西欧?” “是假货是假货。”队长讪笑,这块表可不止一千块钱,“你看我先给你记上,你问妖务司总部去申请可好?” “空手套白狼?做梦没商量。” “不是,兄弟你怎么这样啊。”队长彻底崩溃了,他还从来没碰上过像君泽这样的选手。 “行吧,胖子我们走了,不和奸商们废话。”君泽一转身,拉起胖子准备赶路。 “你拿去。”队长拿下卡西欧递给君泽,他的心在滴血,这现在的孩子都是上天了嘛?“我会跟总部反应这回的事情。” “嗯谢谢老板。”君泽接过手表仔细端详了下,十分满意,“对了我不是你们妖务司里的人。” 队长觉得眼前这少年简直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他不敢多说什么了,接住君泽抛向他的罗盘逃命般地带着小队溜了。君泽也拉着胖子匆匆离开了,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入夜。 “5”区的天空被一抹妖异的暗红所覆盖,周围的荒凉之感不减一二。黑暗,似是吞噬了星光,这里竟没有一颗星辰,就像是被人给恶意偷去了光亮,有着很深很深快接近黑暗的红色让人勉强辨识出四周的环境,就像是经历了末日的大战,在时间中凝固了的血液组成的天幕。 “兄弟你连妖务司的人都敢敲诈?”胖子问道,他忘了君泽还气晕过一个妖务司执行人员。 “其实,脑子是个好东西。”君泽道,“那队长刚到手都不检查下罗盘,明明电池被我抠下来了,我说的998只是裸机价,电池需另配......” ???兄弟你这样以后怕是得悠着点,再遇上他们的话......胖子讪讪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找个地方过夜吧。”君泽停下来,这瘆人的暗红在他们心上涂刷着一层一层的诡异。 “行。”胖子缩了缩脖子,走到一个土坑边上坐下。这地方什么都缺,但土坑不缺,如果航拍下来可能就片千疮百孔的一大片裸地。 “兄弟你到底是怎么炼成这样一副天下无敌的德行的啊?”胖子突然问道。 “我不乐观,也不悲观。”君泽也没管胖子是不是听得懂,“只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迎接新的一天,一个人努力过下去。”这句话是他上回从一本书上看来的,觉得写得还挺好。 “嗯......”胖子没听懂,但也能体会到君泽在讲这句话时的那种心情,就像在海面上漂浮的一片叶子,没有尽头的浮沉,就算最后被浸透腐烂也没有激起任何波澜的无奈。 “要变得温柔和强大,就算哪天突然孤身一人,也能平静地活下去,不至于崩溃。”好久没出声的布鲁巴瑞突然道。 “成为人妖之后,我也不会再孤身一人。”君泽突然有了这么一丝温暖。 在睡完一场语文高考后,君泽就知道从那一刻起自己已经是个人妖了,他也没想太多,这个世界就好像与他无关,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他以前的生活也过得平平淡淡,完全没有像现在这样情况的设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收了个胖子跟班,跑到什么妖界遗迹替一个哭哭啼啼的大小姐找爸爸?还有那位带他上天空之城的先生,他好像渐渐开始接触这个人妖的世界,慢慢地渗透着。 就像那颗黑色水珠的坠落,最后在书上慢慢地晕开...... “渗透着城市的睡梦。” “让我带走这里火红的舞蹈——” “在那些插着稻草人的田野里......” “我急促的甚至奔跑起来。” 黑暗中传来胖子一顿一顿的鼾声,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让胖子有点虚弱,这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不过像这样对君泽这样的熬夜型选手是没什么问题,他简单地合上眼,闭目养神。在“5”区这样的地方君泽是睡不安稳的,布鲁巴瑞也建议他保留一点警惕,在宿主睡着时妖的实力也会随着大大减弱,如果遇上点什么危险那就糟糕了。 君泽突然想起妈妈,那个在他七岁之后就不曾见面的女人。她长得什么样君泽都快忘记了,唯一的印象只有妈妈的手总是很温暖,即使是在很冷的冬天也能给君泽带来温热。他也曾恨过她,恨过她将自己抛弃在国内不管不顾,君泽也想过去琢磨妈妈的想法,可是每回都是以自己蹲在墙角悄悄地哭告终。 暗红的夜空中渗着点嘲讽般的威胁,地底下好像隐隐约约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 “布鲁巴瑞,你听到了吗?”君泽警觉起来,“像是老鼠?” “也许是。不过......”小妖沉吟道,“在这禁地里的老鼠......恐怕......” “变成了土拨鼠?就前段日子网上很火的那种‘啊啊啊啊啊啊啊——’?”君泽还记得当时看网上那土拨鼠差点没笑岔气。 布鲁巴瑞无语了,这在妖界禁地会是那种蠢萌蠢萌的土拨鼠?别是那种龇着牙打算吃了你的恶鼠就不错了。 那阵希希嗦嗦的声音逐渐变大,好像地下的尘土都被翻动起来,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 “那老鼠要出来了。”布鲁巴瑞道,“快去叫胖子起来!” 君泽走到胖子边上,往他的肚子上的赘肉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啊啊啊啊啊啊啊——”胖子边惨叫边跳了起来。 第16章 第十五话 提笔勾勒出的那个她? “胖子快起来!”君泽喊道,“地震了!” “什么?!”胖子一下跳起来,拉着君泽就跳出了土坑,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瞎跑,还一边喊着:“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 “是不是蠢?”君泽扯住胖子的耳朵,“这边又没有能够压死你的高楼,除非震到地裂了,不然你想死都不容易。” “是敌袭。” “那队长的小队寻仇来了?”胖子瞪大了眼。 君泽一脸严肃地看向刚才它们所在的那个土坑,那中间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色的大洞。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那底下慢慢探出来,足足有篮球那么大。最后那家伙从底下爬了出来,就像一只大型恶犬,噗噜噗噜的鼻息混杂着尘土舔吸着黑暗中的疯狂。 “布鲁巴瑞。”君泽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管这种东西,叫做‘鼠’?” “这......我也没见过啊......”布鲁巴瑞也是一愣,这玩意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那只“老鼠”扭了扭头,伸了伸它的小短腿,就往君泽这边冲了过来,黑夜里它那血红色的眼睛格外瘆人。 君泽赶忙拉开背包,抽出棒球棍,竟还朝着冲来的巨鼠走了两步,一棍抡去。 大鼠好像也是一愣,它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力,像它这样以前生活在妖界对妖力的感应也是极为精准,它们专门挑这种没什么妖力的“软柿子”捏,抢点人类的零食当做口粮。 可这个“软柿子”貌似?完蛋,踢到铁头娃了。它们其实也挺怂的,那在眼前逐渐放大的铁棍好像带着上帝的制裁要将它审判。 大鼠慌张了,它躲不掉这一下了,准备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棍吧。它们的防御力其实不低,但还是很怕疼的。 “兄弟威武!”胖子看着君泽这勇武的一棍,也不禁激动起来。 可君泽眼看棍子就要抽那老鼠脸上,他突然收力,最后在离老鼠脑袋五厘米处停了下来。 真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这只老鼠真的太特么搞笑了! 这种只巨大的鼠好像想要躲闪的样子,两只前爪都抬了起来,整只鼠身向后微微蜷缩,脖子更是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往后靠着,棒球棍那侧的眼睛瞪得跟个乒乓球那么大,另一侧的眼睛又紧眯着,龇着牙咧着嘴,一副智障二哈“大哥别打我,大哥求放过。”的表情。 君泽趁这大鼠愣着的功夫,忽地冲到那个黑黑的洞那里屁股一坐给它堵上,“胖子!盯它!” 巨鼠从愣神中回过神,本能地就往它钻出来的那个洞逃窜,可等它的就是君泽坐在那坑上挥出的结结实实的一棍子。 这回真真切切地抽在了脸上,大鼠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类支配的恐惧,那一棍子,抽得它半个头都发麻,硬是抽得在空中翻腾了几下往旁边倒飞出去。 “这禁地里还真有土拨鼠!”君泽哈哈笑道,“胖子,你快勾引下它。这只老鼠我要了!” 胖子不情愿地应了声,他想到要是以后有这么只宠物代替他受君泽折磨也挺好,眼睛一闭一睁,空气里膨胀起来的让人发腻的妖气。 大鼠一惊,它在地底下时这人可没这么强的妖气,它赶忙回头,正好和那双妩媚动人的妖异红瞳对上,仿佛经历了世间万物的轮回之后还是忘不掉的那个她。 “提笔勾勒出的那个她......” “又寥落了谁的天涯。” “就让时间的流沙——” “阑珊一抹月光清雅。” 不对,那个他。 胖子的魅惑妖力对只要是长着眼睛能接受视觉信号的都有效果,有智慧的能更好地控制些。大鼠微微颤抖,再也逃不出这个轮回了,它就不该再这大半夜跑出来找揍。 “胖子你能不能给它洗个脑?让它以为自己一直是我们的宠物。”君泽坐在坑上轻松地说道。 “你以为我是谁?”胖子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玩意现在一直以为我就是它那几千遍轮回前的那个伴侣。” “噗——”君泽吓得手一抖,棒球棍都掉在了地上,“搞了半天你让那老鼠爱上你了?”君泽差点没笑死。 “胖爷我体内的可是魅惑妖王啊!”胖子无奈地叹道,“你以为我想吗?这等神通要是放在个姑娘身上......” “魅惑妖王?难怪了......”布鲁巴瑞听着,感觉在沉思着什么,“君泽,我收回以前跟你说的那句‘胖子的妖力以后会有用’。” 君泽看向胖子,他正蹲在老鼠旁边捏住大鼠的胡子逗着玩,“那啥妖王很危险?” “岂止危险?不要太危险!”布鲁巴瑞很认真地说道,“魅惑妖王据说每千年才出一只,而她们普遍在成年的前一天会被天荒亲自杀死,就是因为太危险,所以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们的成体。” 小妖好像咽了口唾沫似的停顿了下,“传说中成年的魅惑妖王一眼倾城,再眼醉神,三眼可拿天下。” “天荒沉睡了,所以让这只幼体躲到下界来了。君泽,你要小心,我感觉胖子体内那只再过个几年就......” “拿天下了?” 看不出来这胖子藏得还挺深嘛,君泽看向胖子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胖子看着像能倾城倾国倾苍生的选手?君泽淡淡地笑笑,也没有再多想别的什么,甚至还有点期待那幅画面,只求不要太辣眼睛就好。 过了会,君泽也从那坑上面爬起来,用球棍把旁边的土砸些进去就算埋了,他随后走到胖子旁边搭了搭他肩膀,“再去睡会吧,辛苦你了,明还得找人呢。” 胖子受宠若惊,这魔王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倒是大鼠看见君泽跟见了鬼一样躲闪,缩到胖子旁边趴了下来。 “等等,兄弟,你说我们叫这大鼠帮我们找找能不能成?”胖子突然脑洞大开。 “对啊。”君泽一副顿悟的样子,然后说道,“这老鼠天天打洞,这‘5’区都快被打穿了吧,总归对地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有点了解......” 然后君泽走到哆哆嗦嗦的大鼠面前,“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第17章 第十六话 苦尽甘来? 大鼠缩在胖子旁边瞪着眼,望着君泽在暗红的夜空之下微笑着吱吱,这画面着实有点恐怖,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珠穆朗玛喜马拉雅火星老鼠语? 君泽也不管这老鼠在想什么,他继续声情并茂地吱着,搞得胖子都一脸我不认识这家伙的嫌弃表情。 暗红的天空血幕好像被撕开了一条裂缝,又像被一柄极为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过。就像那神说“要有光”般轻柔中蕴载着无尽的威严。君泽和胖子同时抬头,这“5”区的破晓都这么不正常的吗?血幕好像被浸入水中,暗红渐褪,慢慢沉沦到阴沉的苍空。 也不知道是因为它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是眼睛微微轻眯,大鼠看上去一脸的得意,这下终于轮到这俩家伙没见过世面了吧? 君泽又转头看向老鼠,“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巨鼠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鼠生了,它这鼠生过得可真不容易啊! “行了,兄弟。”胖子看不下去了,“你这样秀你的鼠语,可这老鼠好像是只傻鼠?” 老鼠一急,对着胖子叫道,“拿有泥哲样嫌气伴侣的?” 胖子一听,这可乐坏了,“这变异老鼠还能说人话啊!”它一把扯起巨鼠的脸皮,“再说两句给胖爷听听?” 老鼠好像受了委屈般皱了皱鼻子,“伴侣,泥不激的窝了吗?” 一旁的君泽也听得笑了,拿着棒球棍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鼠弟你这蹩脚人话从哪里学的?” 巨鼠鼻子一哼,噗噜了下,好像怄气似的别过头不理君泽。然后看到君泽笑眯眯地拎了拎球棍,它登时就慌了,支呜道“就砸这里躲地下根人类学的......” “关于怂这块你倒是和胖子以前真是伴侣......”君泽道,这老鼠简直和胖子一个尿性。 君泽走上前去也没管老鼠一个劲的缩着,一把拎起巨鼠脖子后面的皮,“现在,你得告诉我们一些你了解的事情,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你回答。听懂了吗?”巨鼠的蹩脚语言听得君泽头疼。 “这‘5’区有没有人掉钱包什么的?”君泽一脸的正经。 胖子一晕,这孩子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能问正事吗?” “先等它回答。” 老鼠看了看胖子的表情,又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 “哎......”君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知道这荒地里有好多支勘探小队吧?” 点头。 “你知道的勘探小队里最近有没有异常的?” 点头。 君泽一喜,“说吧,最好详细点。”看来问老鼠这种地下生物那是问对了,这老鼠要是再多点,怕是能上天,管他什么天空之城的统统打穿。哦不对,它们已经上天了。 “醉近北边有只勘探消队戴了恨多以前从来没有的东西。” “嗯。说来听听。”君泽往胖子使了个眼神表示有戏,胖子也一脸的笑意,他心里想的是终于快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真好!君泽把老鼠放下,轻轻摸了下它的脑袋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踏们戴了恨多巧克丽,昨天窝还发现踏们好像还有牛肉甘,亿前窝连这个的名字豆没听硕过,还事有个兄弟......” “行了,你不用说下去了。”君泽抬手就是往巨鼠的头脑勺一扇,“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老鼠一脸的委屈,两只爪子抱着脑袋躲到胖子身后去了,像极了小娃子“拔拔,那怪蜀黍欺负我”的样子。 君泽突然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从包里掏出了块巧克力递给老鼠,还帮它把包装纸撕掉。胖子眼睛都开始发红了,这两天压缩饼干真吃的他头疼,这君泽居然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用来喂老鼠? 巨鼠突然觉得眼前这人也没这么坏嘛,还算有点善心,慢慢地接过去塞到嘴里...... 其实君泽也不知道为什么风听雪的补给里会带上100%的巧克力,苦得老鼠再次怀疑鼠生。这真的是能吃的东西?它甚至觉得自己的上半辈子受的苦都没这么多...... 100%的巧克力可能就是这么个存在,让人觉得其实自己受的苦也还好,那以前觉得酸臭的空气在吃完巧克力后可能都是甜的了。 “苦尽甘来。” “一瞬三年五载——” “这曲终又人散......” “胖子,你也来一块?”君泽问道,“挺好吃的其实。” “算了算了,我不饿。”胖子看着老鼠那副被世界背叛的悲壮表情。想想也对,从君泽那里拿来的东西大概也只能换来后悔了。 “走吧,赶路了,我们继续往北走吧。”君泽站起身,把球棍塞回包里,又扯了把老鼠的耳朵,“跟上!” 清晨的辰岛依旧被阴沉笼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流浪着满天的悲伤。阴沉的环境,阴沉的空气,阴沉得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孤独。 胖子今天倒是很主动,上来就开了美瞳主动探路。他现在也有了动力,为了想早点离开这,就得早点办完事。 “两点钟方向。”胖子眼睛微眯,好像在忖度距离,“有只秃鹫在地上,蹲马桶?” 老鼠一听,吓得一急就开始扒土打洞,“大大大大大事不好辣!窝们块离楷吧!” 奈何君泽还没等老鼠挖个几尺就给它拎出来,“说,那是什么?” “龙鹫啊——”老鼠害怕得快哭出来,“还斯变异种......我们屯屯鼠只是变亿后光长了个,有了点脑字,踏踏踏踏们,变亿改吃活德了啊!” “这不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胖子想不到这老鼠白长了这么大个子还会怕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掉毛鸟。 “补补补,补一样的码!踏们,我们,打不过啊......”巨鼠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怕什么?胖子还勾引不了啊?”君泽说着就准备往那边过去,“晚上炸只鸡吃吃,好久没这种野味了。” ???巨鼠抠了抠耳朵,没听错?这人是疯了吗?然后它突然惊呼出声。 那只龙鹫好像发现了它,翅膀一震就朝着这里飞了过来。 第18章 第十七话 结局早已无谓? “有意思,这杂毛鸟还带了点妖气。”布鲁巴瑞慢悠悠地道。这么两天下来,在“5”区这个妖气稀薄得快没有了似的地,竟有只野鸟身上有。 远处的灰影划过了天际,那只龙鹫翼展足有三米,飞来仿佛揽过了一片云雾。俯冲。 君泽咽了口唾沫,一只手已经扶在了从背包里露出来的球棍尾巴上,他掂量着以那只大鸟这样冲过来的速度,得怎么打才能将它一击击落。 风声卷起,大鸟的俯冲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几乎要将这个空间贯穿。 像灰色的海浪汹涌。 “胖子,盯得上它么?”君泽小声问道。 “不行。”胖子摇了摇头,“速度太快了。” 屯屯鼠已经挖了个洞,把前半个身子埋在土里,露出一个屁股因为恐惧而不时地颤抖。 “等等。”布鲁巴瑞突然道,语气中好像还透着点难以琢磨的试探。 “我都快被贯穿了你叫我等等?”君泽咬着牙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念道。 一百米。五十。十。 像是命运咏叹的倒计时,读着时间的秒表。 龙鹫在距离君泽五米时忽的再次展翅,骤时减速,双翼平展凌空而立,带着古埃及神话里的贝努鸟般的威严与神圣。 “炸鸡?你秀啥肌肉呢?”君泽看着大鸟没有一丝的恐惧,“你这鸡头要不秃的话卖相还好点。” 胖子和屯屯鼠一听都傻了,兄弟你这么作就不怕那大鸟一怒把你给吃了?这兄弟还能这么不要命的啊! 龙鹫好像也是一愣,怕是从来没遇上过这等水品就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人类,它缓缓降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嗔目结舌的举动。 它的双翼依旧伸展着,两只爪子的反关节下蹲,就那母鸡下蛋蹲坑的样子。龙鹫的整个身子竟向君泽慢慢伏倒,最后完全趴在了君泽脚前的地上。 就像是最简单的臣服,帝王的黑伞前的落雨。纯粹地没有一丝杂念的恭敬,龙鹫闭上了眼。 “甘愿臣服于谁,立忠诚之碑......” “重叠暗夜又一番教诲。” “结局早已无谓——” 不知为何,布鲁巴瑞看着眼前匍匐的大鸟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就好像似曾相识又如烟雨般无法触及。 倒是君泽提了根球棍不知如何是好,“哎,布鲁巴瑞,你说我现在再吃它是不是不太好啊?”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嘴边的鸭子怕是要飞了。 屯屯鼠把头从土里拔出来,看到这一幕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回过神来突然有了自信,走上前挠了挠大鸟的翅膀,“泥刚好像恨狂?现在补感闹疼了吧......” 龙鹫忽的睁眼,眼中似乎有电光闪过,它狠狠地瞪了老鼠一眼。 “屯屯,别去惹它。”胖子提醒道,“这家伙可能也就君泽兄弟收拾得了。” “伴侣,为什么窝就叫屯屯啊?”老鼠马上从大鸟身边跑开躲到胖子身后。 “简单粗暴。”胖子没过多地理老鼠,他早就听他体内那只魅惑妖王怀疑过君泽体内可能是个逆天的存在,上回刺客暗杀君泽时冒出来的那本书让她都万分恐惧。 龙鹫趴着,慢慢地抬头仰视着君泽。 “呃......你飞累了吧,再多趴会吧,没叫你起来。”君泽别过头去,并不打算和这只怪鸟对视。 ???龙鹫懵了,难道认错人了?可这气息没毛病啊...... “有些问题需要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君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这片区域,有没有人类掉过钱包?或者其他的什么贵重物品?” 摇头。 君泽叹了口气,好不无奈,“那你见过有着风神妖力的人类吗?” 点头。 “前段日子这里可有勘探小队失踪?” 点头。 “你可知道失踪的勘探小队去了哪里?” 点头。 太好了!胖子也是暗暗一喜,问了地下打洞的和天上浪飞的,可算问对了......鸟。 屯屯鼠不开心了,它觉得自己失宠了,一个劲的往胖子腿上蹭。可胖子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杂毛鸟身上了。 “起来吧,带路。”君泽从包里掏了块巧克力出来撕掉包装递给龙鹫,“赏你口口粮。” 大鼠窃笑,它可是知道那巧克力有多难吃,扭过头悄悄地噗噜着鼻子。可谁知,君泽这块掏的巧克力根本不是100%的,而是真正宗宗的适宜可可浓度的巧克力。龙鹫一入口,感觉整只鸟都精神了不少,它甚至发觉自己多年未治的头皮瘙痒都缓解了很多,从地上扑腾起来就开始带路了。 君泽回头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屯屯鼠,“你看吧,这就是靠谱的和不靠谱的之间的差距。” ...... “5”区的天空还是那么阴沉,就像是裂了的花瓶渗出的脏水,还洗不掉了的那种,仿佛万千泪水滴落人间。胖子抬头皱了皱眉,这样的氛围很能给人带来消极的情绪。 仿佛一簇星辰的曲终落幕。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可算是这“5”区里的一道奇景:一只鸟在前面带头一摇一晃地走着,两个人类跟着,后面还有一只巨大的老鼠紧随其后走走停停。 “还有多远?”君泽问道,“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龙鹫伸开翅膀比划了下,大概这样这样。不是那你这样比划谁看的懂啊?君泽暗暗吐槽。 一行人在荒地上留下的一长串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脚印,又被后来的风尘盖上,没走一会你回头看,就会发现自己走的脚印淡了很多,时间也许不会永远地记得你的痕迹,但你可以。 君泽回头看了看走过来的路,他眯了眯眼,阴沉的风沙中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路,但求无悔。 牧童遥指不再又何如,杏花春雨不再又何如? “就算一路坎坷,此生注定不凡,我们也会走下去,不会回头。”布鲁巴瑞道,它感受到君泽心底的那份孤独。 “嗯。”君泽回过头,戳了戳龙鹫,“你能不能飞着带我们过去?” 大鸟一愣,孩子你以为自己几斤呢,还能带着飞过去? 第19章 第十八话 谁与深渊融合自我? “窝们......”屯屯鼠突然支支吾吾道,“不能再忘前走了......钱面......是一片封印之地......” “什么?”胖子回过头,看到大鼠突然停下不走了。 “反正,反正救不能再忘前面走了......”屯屯鼠的鼻子一抽一抽,好像在嗅着什么。 君泽示意龙鹫停下,指了指前面,疑惑地问道:“你确定失踪的勘探队在前面?” 龙鹫回头看向君泽的眼睛,又用翅膀尖点了点地上,用力地点了下头。 “屯屯,那你说,为什么不能去?”胖子虽说觉得这只老鼠不靠谱,可看着它像是碰上了什么天敌的害怕样子,也奇怪地问道。 “地下,底下,有一股其怪的力量。”巨鼠用力闭上眼,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的样子,“不行......” “老鼠说的没错。”布鲁巴瑞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妖气如此稀薄了,果然有古怪......地底下像是有一种吞吸的力量,极为庞大。说的不透彻点,就像一种封印。” 君泽皱了皱眉,事情好像变得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那风叔叔这是被‘5’区给吞了?那要从哪里拉出来啊?” “......”布鲁巴瑞被这话一呛,沉默了会,“也许......根本出不来了。这股力量的强度我生平仅见......” “你声音听上去这么稚嫩,所以怕是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怪你。”君泽像个知心大哥哥般安慰道。 ???布鲁巴瑞略表无语,这孩子真是...... “快走吧。”君泽想到那个还在边界等着父亲的姑娘,那份掉落在荒郊野外的孤独,说也奇怪,好像只有像他这样从来没有体会过父爱的人才能感受。 胖子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巨鼠的头,“那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们回来。”屯屯瞬间被感动了,爬起来甩了甩头,“伴侣,泥去哪离窝也去哪里。” 荒地的风刮过,拨弄着每个人的心弦,就像一曲静静的泪别惆怅。被吹动的阴沉空气间似乎诉说着什么大事的发生。 一行人再次启程,跟着龙鹫走向那股力量的核心,就像万千江流奔向翻滚的黑色海浪,既是吞没,又是融合与凝聚的统一。 又走了将近半个钟头,从灰色的阴沉走向了接近黑色的威严。胖子已经累的快走不动了,他的汗水跟着微弱的妖气融入进发黑的空气。君泽咕嘟咕嘟大口地喝着矿泉水,包里的补给也越来越少。 这时,龙鹫突然展翅挡住了去路,示意不要再向前走了,紧接着它冲天而起,带过一道响亮的啼鸣,声音高亢又充满着震慑力。空气似乎因为这声啼鸣变得粘稠,像是一阵亘古般久远的灰色记忆。 “嗯......就在前面了。”布鲁巴瑞严肃道,“前面那地方好像能吞食妖气,一会我会进入短暂的沉睡,这样你应该就不会受到危险。” “会不会有敌人?”君泽也认真起来,这可是玩命的生意。 “哪都有敌人。” “行吧,祝你醒来还活着。”君泽感受着自己和布鲁巴瑞的联系渐渐遥远,身边周围环绕的妖气也慢慢散去。“胖子,收敛点,准备过去了。” “嗯。”胖子点了下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包括在他心海里的魅惑妖王也认为这地方不适合她的妖力的出现。 君泽跟在前面天上的龙鹫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好了,那大鸟随即便落下来,站在君泽身边,又来了次接触大地的臣服。 “行了。”君泽摆了摆手让它起来,他也搞不懂这怪鸟到底要干嘛,只好尽量侧身不去受这伏拜礼,自己又不是唐僧,那龙鹫也不是孙悟空。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终于接近了这个地狱禁地的核心,不远处的那里有着一个水缸口那么宽的洞,它边缘上的沙土像海浪涨退潮般在律动着,拂过水面的风触起的波纹。 又如吞云吐雾。 君泽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那流动的土地,他感觉血液在体内发出微微的颤音,连心海都有些波动。是活的?难不成这整个“5”区是个活物?他不敢想,只是凝视着深不见底的大洞。 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谁与深渊融合自我,要以恶补正义轮廓——” “英魂犹如鞭策号角。” “要使者抚慰悲嚎......” 好像似曾相识的回忆又被一层烟雾遮挡。“君——泽——”似乎听到呼唤由远及近,如梦中的惊醒般陌生。 “君泽,君泽,你没事吧?”胖子一脸担忧地问道,“你这盯这个地洞半天了......还以为你的魂已经进去了。” 没有回答。君泽沉默了会,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挺有分量,他把它扔了下去,两人凑在旁边听了半天,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走吧。”君泽抽出包里的棒球棍,突然跳了下去。 也许是在梦里坠落惯了的缘故,君泽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适,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像一滴水被抛向空中又落下。他闭上了眼,听着耳边的风声,尽量保持住平衡不让自己翻滚。 胖子没有听见君泽的喊叫,一咬牙,拉起惊叫出声的老鼠也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人一鼠登时感觉自己和心脏都要分离了,身子在加速下坠可小心脏却没有跟上。 深渊洞口直径并不够龙鹫展翅,它抬起头望了望灰黑色的天,要下雨了。接着它也从洞口下去了,整个身子成垂直地面的俯冲状。 融入比黑更暗的黑暗。 君泽最先感到自己的坠落停滞了,他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冻结在了半空中。四周只是无尽的黑暗,不能移动,就好像被挤在一个密闭的很小的空间里,但是什么也摸不到。难道他就这样一直被软禁了?不存在的,他试着将一直握在手里的球棍松手。 “乒铃铛——”球棍掉在有质物体上的声音!这样看来这地方是有实体的。 “君泽!君泽兄弟你在哪——听到请回答——!”胖子的带着哭腔的喊叫声传来,“有人听得到吗——?” 第20章 第十九话 一点点领悟? 听到胖子的呼喊,不知道为什么君泽感觉自己松了口气,这里的情况也没有复杂到那种程度的吧? “哦诶——”君泽在黑暗中应道,“胖子,听得到我说话吗?” “兄弟!”胖子感觉激动地要落泪了,“快来救我!我不能动了啊,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啊......” “呃......其实,我也好像动不了啊......” 黑色的雾气好像在翻腾,像海般汹涌冷冽的惆怅,浸没了两人黑色的呼吸。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被啃食的声音,就像蛋壳从一条缝开始慢慢地碎裂。 “胖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君泽问道。 “没啊。” 不像是听错啊,这蛋壳破裂的声音简直不要太明显。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响声在自己附近。君泽打起精神,在这种地方一个大意就可能丢了小命。虽说为了救人那点酬金吧,可要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就太不值得了。 仔细听,这好像是一种啄击的声音,等等,啄击?“龙鹫!是你吗?” 黑暗中的啄击声一顿,应了声清脆的啼鸣,几乎像一刺光要将黑暗贯穿。但不知为何,君泽感觉龙鹫的声音带着些虚弱的味道。 “哈哈!君泽!”胖子也是听到了鹫啼,“你听见了吗?大鸟来救我们啦!哈哈!太好了!” 更近了,啄击声就在耳边。 “停!快停下!龙鹫!”君泽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这要是啄过来怕是连脑袋都不保了,“你可能再啄过来要啄我头上了!快往旁边一点。”啄击声一顿,耳边传来一阵云雾的撕裂声,透着股清冷的气息。 君泽能动了!他连忙转头看向那个缺口,隐隐约约好像有只爪子扒在那里。君泽一骨碌爬起来,他刚才是以一个侧躺的姿势被冻结在那个像蛋壳般的黑色雾气里,一拳捶向那缺口旁的裂缝,崩坏。然后他就噗咚一下摔在了地上,还好不是很高。 这好像是个固态的空间,应该是在很深的地下。往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昏黑,但也勉强能依稀辨认出周围的东西。 龙鹫立在旁边,爪子上还有嘴喙上全是血。昏暗的环境让那些血看起来像是凝固了很久般发黑。 “你,你怎么了?”君泽吸了口气,他没想到这龙鹫帮他出来自己却搞成了那样。龙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它随后摆了摆头翅膀指向不远处的一片黑暗。 “胖子在那边?”君泽问道,又怀疑地看了两眼大鸟,这样的伤,这样的流血量,真没关系吗?在它将君泽救出来的时候君泽就已经把这只大鸟视为了朋友。 龙鹫点了点头,带头往那边走去。君泽捡起了刚扔在地上的棒球棍,那雾气好像只能冻结生物的行动,而对像棒球棍这样的物品没有什么约束力。 君泽跟着龙鹫走过去,看向那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巨大的像茧一样的黑色球状雾气团悬在眼前,看不清里面的东西,离地大概一米。在雾气团的顶上连接着好多根很粗的黑色管子,伸向看不清的远处的黑暗。 “这像是......血管?”君泽猛一回头看向他出来的那里,黑色雾团已经散了,但上方也是悬吊着很多管子。胖子雾气团上的管子还一抽一抽,像是活的一样。 “胖子,听得到吗?”君泽问,“我们马上来救你出来。” “可以可以!兄弟快来!谢谢你了!”胖子听上去很激动。 胖子出来时灰头土脑的,大哥你这是在下坠过程中栽土里了?你这肚子上怎么还有水渍的啊?君泽看了一眼在胖子脚边昏迷的大鼠,“这老鼠是吓尿了?然后又昏过去了?” “吓尿倒没有,吓晕了是真的。”胖子一脸不想承认的样子,轻轻地踢了老鼠一脚,“没出息的东西。” “接下来去哪?”胖子问道,一边搓了搓手,“大鸟没事吧?流着么多血?” 龙鹫看了胖子一眼,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见到时的那么凶恶,它摇了摇头,伸开翅膀指了指左前方。两人见大鸟能走能指路,也没有多想什么,收拾收拾就出发了,他们融化进森黑。 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飘动着,就好像灰色的天上黑色的云,呼吸着阴森,咀嚼着诡异。 “怕是进到这里面的都会被黑雾给冻住。”君泽好像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回风叔叔......”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面拿出一片湿巾,“龙鹫,先等等。”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龙鹫擦去了它喙上已经干得发黑的血渍,君泽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应该这么做。他笑笑,撩了撩大鸟头上不多的羽毛,“脚上的就不帮你擦了,足祭鲜血,险阻不屑,羽化升仙......” 龙鹫看向君泽,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它的血液仿佛被什么而激活散发着不一样的气息,有一股暖流流淌。谁也没注意到有一滴泪从它的眼角滑落,它抬起头,振翅,像是在宣告,像是在骄傲,但更多的还是满足的兴奋。 “有,一点满足......” “就准备如何结束——” “有,一点点领悟......” “就可以往后回顾。” “君泽,你看那是什么?”胖子突然叫道。 昏黑中依稀辨认出旁边有大堆大堆的物块,像是瓦砾碎石尘埃般的废弃物,混着些死寂的味道。空气中突然充斥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君泽连忙捂住鼻子,“大家都屏住呼吸!这气体可能有毒!” 要说上面的荒地是荒芜而贫瘠的,那这地下的空间就是混乱而肮脏的,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不堪。昏暗中偶尔看见几团飘动着的黑雾,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犹如人间地狱。 “胖子,看前面!”君泽注意到前面的一大团的黑雾极其诡异,雾团翻滚着,汹涌着,欢悦地跳动着。 龙鹫眼睛紧盯着雾团,就准备啄上去。可君泽抢先一步,刚刚他和大鸟都盯上了雾团较平静的一边,一棍抡去。 “会很疼的吧......你别再受伤了......”君泽笑道。 第21章 第二十话 当古老城墙化作废墟? 律动着的黑雾好像呼吸着黑暗的愉悦,但君泽发现在右边的一处稍微平静了些,旁边似乎还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那全力的一棍子刚好抡那上面,黑雾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老人的咳嗽,病入膏肓。 “要开了!”君泽一把拉起胖子和龙鹫疾步后退,他暗叫一声不好,那只大鼠还昏迷着趴在那里,“胖子,你怎么没把屯屯拉上?” “啊?”胖子也惊呼出声,“我也没反应过来你就把我往后拽了啊!” 君泽一咬牙,就准备冲上去,不料被胖子拉住,“兄弟,别过去了,会没命的!”他胖手一指,那黑色的雾气好像在膨胀,又在颤抖,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要爆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噗——嗤——”一声,爆裂声混杂着强烈的气浪。胖子还好点,毕竟重量在那里,他一个倾斜坐摔在了地上。君泽和龙鹫就没这么好受了,直接倒飞出去好几米,翻腾了几个跟头才停下。 然后就听到屯屯鼠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在哪?!” “活着就好。”君泽从地上爬起来,不知为何,他刚刚在地上扑腾的时候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悲伤,来自地面的悲伤和惋惜之情。 像是泪落荒野。 “屯屯,你醒了。”君泽笑道,“睡得可还舒服?”大鼠一脸懵逼地看着君泽,它总感觉君泽这样看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嗯......睡得嗨行?”现在君泽说东,它都不太敢说西。 “嗯那好,睡香了就该做事情了......”君泽把手往不远处一指,那片巨大的黑雾下面已经爆裂出一个很细很长的口子,在几丝游离的黑雾的遮掩下,隐隐约约好像看到那里面的微光,那边好像连向另一片区域。 要知道这可是位于地下不知道多少深,居然有光?他们从进入黑洞里面到现在都基本没见过什么光,这一下子的光虽然很微弱,但也足以让众人都觉得有些刺眼。 “鼠兄,请开始你的表演。”君泽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也该发挥发挥特长吧,就那种小口子你觉得我们谁能钻得进去?” 屯屯鼠那真的叫一个身不由己,纵使百般不愿,在君泽面前都得如对方所愿......它翻了个身,极不情愿地爬向那道口子。看向那隐隐的渗出来的微光。“哇哦——”老鼠突然惊呼道。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胖子一听,好奇了。 “看到......”大鼠停顿了下,“哇哦——” “特么的。”胖子突然冲过去一脚把老鼠踢了进去,紧接着传来大鼠再一次撕心裂肺的惨叫。 “嗯......”君泽挠了挠头,“应该没什么事,你看它进去后还叫得出来......我们也准备进去吧。”君泽走上前,又用球棍抽打了几下将那口子撑大一点。这就像是一个气球,爆了后就只剩一层软塌塌的皮了。 龙鹫也拍了几下翅膀,将那些游离的黑雾扫去。 众人愣住了。 像是亘古吹来的时间的呼吸,腐蚀着岁月的肮脏,两人一鸟向里面张望了下就站在口子旁愣住了。这眼前就像是片地下垃圾处理站?不知哪里照着的微光让待在昏暗环境中挺久的君泽有些睁不开眼,他眯了眯眼。 “当古老城墙化作废墟......” “让我蔑视所谓的宿命——” “有人等待黎明降临。” “我准备好与这个世界为敌......” 周围像是铁水般腥臭粘稠的液体在流动,形成了一条条弯弯扭扭的液体流。大块大块的碎石废墟让这片地方显得有些拥挤,还有几处的砂石废墟在涌动着,仿佛在泥石流中翻滚,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这是什么鬼地方?”胖子哆嗦了下,这样脏乱差的环境给个差评都不够啊!“你说风叔叔不会像这些垃圾一样被埋了?” “别瞎说。”君泽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副情景。“先往前走着再说,也就这么一条路,没法回头了。” 这样的不堪之地,是被上帝给遗弃了吗?飘荡着的黑雾是来自地狱的信条?君泽总感觉自己在慢慢接触这个天空之城的核心,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心海在一波又一波地翻腾。 “窝说......钱面有点妖气......”屯屯鼠慢吞吞地道,“君泽如果泥跟窝道歉的化窝就带泥们去......” “等等!不是胖子给你踢下去的你找我要道歉?”君泽一阵不爽,这老鼠怎么这么嚣张。 “伴侣斯不会害窝的!肯定是泥嘛!”屯屯加重了语气,它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去质问君泽。 “行,你等着。”君泽说着就打算冲上去,“先给我踹一脚我就跟你道歉。” 龙鹫摇了摇头好像略表无语,然后它突然振翅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算了。君泽,大鸟好像发现什么了。”胖子也劝道,“兄弟你跟一老鼠计较什么。” “那我要不跟你计较?”君泽转过身很严肃地说道。 “跟我计较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跟钱计较。兄弟你应该不想跟钱计较的吧......”胖子突然对自己想到这么一句话感到十分骄傲。 “???我信你个鬼。”君泽说着但也没有再做什么,他转过去跟着龙鹫走。“大鸟你觉得那失踪的勘探小队在这里吗?” 龙鹫沉默了会,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又好像在感知着什么,它点了点头。 这片空间好像是活的?君泽看着旁边废墟的起伏,一大坨废弃物扭动着嘎嘣着,然后好像有什么腐蚀性物质在消化它们,时不时发出嘶嘶的烧焦声。 “那是什么?”君泽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深坑,里面有躺着好几个黑色雾团,上面还连着一根一根的黑色管子扎在地里,之前因为有太多的废墟堆挡着所以没有看见。这东西就跟之前包着君泽他们的一模一样。 “胖子快过来!”君泽突然激动起来,“我们可能找到他们了!” 第22章 第二十一话 今天且要暂别? 君泽看着那躺在深坑里的黑雾团,突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因为那没多久前,自己也是这样一团任人宰割的黑雾。唯一不同的是?这眼前的五六团黑雾里没有一个发出任何声音。君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会吧? 这要是将他们背出去可得多要点人工费啊! 那连在黑雾团上面的黑色血管也是一抽一抽,一团一团微微鼓起的东西好像从黑雾团运输到地底。 胖子跑过来,还在半路磕了一绊,哭丧着脸,“兄弟你确定队伍的人在里面?这怎么感觉不到一点生命力啊......我胖爷之前被困住可是依旧生龙活虎的......” “你指的是疯狂喊救命?”君泽盯着那抽动着的黑管,皱了皱眉。 ...... 龙鹫也凑过来静立在边上,眼中似乎有一股凝重的味道。这片地方着实诡异,不管是那黑雾团还是废墟场,都好像历经摧残而充满着绝望,很难设想这竟然是天空之城“5”区的地下世界。 这几个黑雾团躺在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深坑里,坑底好像还不是固态,偶尔像水煮开了往冒上几个泡。君泽往底下扔了几块石头,很快石头被慢慢吞没,下沉。 像是沉沦在岁月的流沙,写不尽的孤独。 “怎么办?”胖子看着坑底一脸的慌张,“这坑底怎么感觉像是在吃东西啊......” 进食么?难不成这里的所有都是它的食物?尤其喜欢吃脆皮黑雾肉馅团?君泽觉得这地方越来的不对劲,“噢喂——”他对着深坑里的黑雾团喊道,“听得见吗——?” 似乎是黑暗中的那一缝光,如微风甘甜。 其中一个黑雾团扭动了下,在用力挣扎的样子,终于传来虚弱无比的声音:“咳,咳。有,有人吗?” 当人被黑暗打倒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寻求光明。无论那道光,有多么微弱,多么渺小...... “请问是风听雪的父亲吗?”君泽一激动,这还有口气就行,背回去的路上也好商量价钱,“我们是从外面下来救你的!”君泽突然觉得刚才这句有些废话,不是从外面下来难不成还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是。我是风语。”虚弱的男声传来,然后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这雾气在吸走我的妖气......” “那您别往外漏气啊!”君泽简直开始怀疑这大叔的智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风语叹了口气,好像有些无奈,“这是强行剥离......” 龙鹫突然上前,就往深坑落去,开始猛烈地啄击,隐隐的好像有青碧色的光在它喙边缠绕。没啄几下,那团黑雾好像活了似的,就开始向龙鹫的喙边攀升,应该带有着腐蚀性,龙鹫哀啼一声,可丝毫没有减慢啄击的速度。 “龙鹫?”风语一愣,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的声音,“你不该来!” 君泽也是一急,“胖子快拉住我!”随后向前一探几乎整个人要掉坑里,然后他就这么让胖子压着腿,抄起球棍砸去,“龙鹫你闪开!” 黑雾团好像颤抖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被君泽的气势惊到了,随后后紧接着那些黑雾就不攻击龙鹫了,突然向君泽的球棍涌过来。 龙鹫惊叫一声,忍着喙上的疼痛就用翅膀往黑雾扇去,一丝丝青碧色的光在空气中游动。 “风,神,药,力!”屯屯鼠趴在胖子旁边也帮着拉着君泽,它看到空中那些光忍不住惊叹出声。 君泽一听,也是愣住了,他还在想为什么刚才看大鸟喙边上的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笨蛋!在这种地方用妖力!你在想什么!”君泽也知道龙鹫这样是在帮他引开那些黑雾,可是...... 仿佛贪婪的黑色巨蜥长舌舔鼻,整片空间都颤动起来,大团的黑雾向大鸟飘去,似乎要将它吞没。大鸟只得在空中不停逃闪,可还是被黑雾包围,偶尔被撕下几团夹杂着羽毛的血气。 “君泽你快把大叔救出来我们好跑路!”胖子着急道,“大鸟撑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啊!”君泽咬着牙,用力地拍击着困住风语的雾团,“给我开!”像是命令,又像是歇斯底里般的诉泣。 球棍像暴雨般砸落,那黑色的雾团也晃动出一丝丝的裂缝。“快了!”君泽看向上面已经被黑雾擦得遍体鳞伤的龙鹫,“再撑一会......” 噗嗤——黑雾爆开,君泽一把拉住风语不让他掉下去,“胖子,拉我们回去!” “风叔叔您的队员......”君泽看向那剩下的四个黑雾团。 “他们已经走了......”风语摇了摇头,几滴泪从他那虚弱得惨白的脸上滑下,“我感觉得到......他们都被这地方杀死了......” 像是被世界抛弃的低叹,浸没了伤痛的绝望。有人在欢笑,有人在惆怅,而你,只有那失去一切的彷徨。 “快走!”君泽把风语扶到胖子背上,“跑路了各位!龙鹫快走!屯屯,带路吧,地下世界属你称王。” “先原路回去吧,这里的黑雾好像到不了我们进来的那里。”胖子驮着风语小跑,“之后怎么回地面再议。” 大片大片的黑雾追来,像是在追赶逃离的猎物。龙鹫一个颤抖,险些从空中掉下来,它在空中盘旋着,不时甩出几道风刃。可这风刃就好像一顿丰盛的大餐,那些黑雾反而愉悦地吞掉了那些妖力。 “别浪费体力了,快过来!龙鹫!”君泽大声喊道,进来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 整片空间突然咳嗽般颤动,地面上的石块跳动起来,像是土著部落进行的某种仪式。黑雾像疯了一样紧紧追着逃窜的众人,犹如黑云压城。 君泽来到进来的口子那将它撑大,胖子背着风语钻过来,屯屯也跟上了,“就等你了!龙鹫!”君泽喊道。 龙鹫往口子这里俯冲过来,后面跟着大片的黑雾。“黑雾过不来......的吧?”胖子咽了口唾沫。 瞬息间大鸟突然在他们眼前扶摇而上,浑身散发出青碧色的光。 “不——”少年那落日般的嘶吼。 “今天且要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 “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 第23章 第二十二话 意气凌天? 龙鹫带着一尾的黑潮冲天而起,那即将被黑色吞没的点点青光让君泽的眼眶有些模糊,也不知道还是因为那升腾着的伤感。像是永别地那一声轻叹...... “再见。吾王。”龙鹫的灰影在众人面前自下而上划过,这句话飘进君泽的耳朵,他一愣,勿忘?可是怎么感觉有点奇怪......他的心底在嘶吼着,咆哮着,攀着孤独的边缘落下自责的泪。自己还是太弱小了,依旧是那个什么都无法改变的小鬼。 大片大片的黑雾将龙鹫包围,它发出一阵低低的叫声。那个口子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小,刚刚黑雾掠过的时候留下了好几团来修复这个口子。 胖子揉了揉眼睛,搭了搭君泽的肩膀,“兄弟......节哀啊......” 君泽用力地撑着口子不让它闭合,“龙鹫!我们还会再见的吧!”像是哀求般的希望,洗刷着那份沧桑的无奈。 可是久久地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口子终于闭合。 君泽扶着球棍,蹲坐在那重新闭合的黑雾团边上,面无表情。时间好像在他的指尖变慢,他感觉时间好像在耳边划过,沉浸于岁月的缅怀,一切都慢下来......他看见胖子的眨眼变得缓慢,像是镜头的慢动作回放。 没有布鲁巴瑞的意动下而释放的能力?君泽懒得去想这些,他只想沉沦在这短暂的永恒,饮一口烈酒,吞一罐别愁。 风语叹了口气,“孩子,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得怪我......”君泽摇了摇头,起身。“回去吧。”这也是一种孤独,一种难以用语言描绘的落寞,像是黑色的海水翻腾在落日的晖。 胖子没有多说什么,背起风语就跟着君泽原路回去,屯屯鼠在旁边不时地吱吱两声,他们的大魔王,心情不好了...... 昏暗的环境,配上一行人昏暗的心情,就像琴酒的烈配上苦艾酒的浓郁幽苦,这便是人生的清苦含蓄。 “怎么上去啊,我们......”胖子小声试探道。君泽回过头看了胖子一眼,又转向风语打量了会,胖子看到君泽的眼里渗着微微的血丝,“当我没问......” “你还能用妖力吗,风叔叔?”君泽沉默了会问道,“要么用飞的,要么用爬的,要么下面等死的。” “妖力的话......在那黑团里被剥夺太多了。”风语摇了摇头,“随身带着的妖力储存器也用掉了。如果拼一把的话,带上你们飞个十几米应该还是可以的。” “不够的,这地方起码在百米之下......”君泽回忆着那坠落的时间,他突然注意到风叔叔的手腕上戴着条手链,“这是?”那条手链看上去和风听雪的很像,但在色泽方面又略有不同。 “哦,这是我们风家的族徽。”风语虚弱地抬起手打量了下,“每个风家的人都会去祖地获得一串......里面似乎也蕴含着妖力,可是我们费尽心思都没法提取出来,也就当做一串吉祥物了......” 呃?君泽一愣,他回想起那在雷电中心绽放的风华......这等神物竟然只是用来做吉祥物? “风叔叔......其实......”胖子道,“我们见过您女儿那串的威力......” “什么?”风语显然是一愣,“你们哪个把它弄开了?”空气中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胖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是他,用那根手链帮我们免逃一死......”君泽没好气地看了胖子一样,这家伙,卖队友卖的跟卖白菜一样。“那个......当时......” 风语笑了,“啊我不是那意思......之前祖上有过规定,谁要是能弄开那手链,便能将族里的姑娘许配给他......” “算了算了,怕了怕了。”君泽也是愣住,他还以为这风叔叔要找他赔偿呢。 “君泽。”久违了的熟悉的小妖的声音,君泽差点鼻子一酸。“等等。你怎么能出来啦?”君泽在惊喜之后突然意识到这地方的威胁。 “这边有威胁的黑雾都散了。”布鲁巴瑞轻松道,“还得谢谢那只大鸟......还有,想出去的话,把那根手链拿来。” “嗯......风叔叔......”君泽有点不好意思,“您那条手链,能给我用下吗?我觉得我们能靠它出去......”风语好像有些惊讶,他随后把手链拿下来递给君泽,他也很想知道这少年有什么能耐搞清他们风家的祖物。 “行了,布鲁巴瑞,请开始你的表演。”君泽接过手链,那里面隐隐的好像有妖气流过。 “你直接踩碎它就好了,这里面不过就个禁制,非天力灾祸不开。我已经给它解了。”布鲁巴瑞略带得意道,“记得抓住那两人直接从洞飞上去,不然要困下面直接给吹死都有可能......” 然后君泽就在风语和胖子目瞪口呆的神情下把手链放到了地上,“抓稳了。” 他一脚踩下去。像是震颤山石的钟鸣,与天地意志。 “意气凌天——” “无畏惧,多勇敢,抹过泪却能......走更远。” “追魂剑,撒落熔岩。” “将胆怯,都忘却——荣耀在发光,灼指尖。” 空气便已骤然长啸,那近乎爆碎的皱缩,蓬勃的青碧色瞬间淹没了众人。屯屯鼠死死地抱住胖子的小腿,丝毫不敢松力。 坠落总是越坠越快,而上升却是越上越慢。像是一条无比坎坷却又唯一的路,你没法停滞不前,总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不管那条路会有多慢,会有多长。 众人都死死地抓住旁边的臂膀,像是在寒冷冬季的报团取暖。三只蚂蚁,在水面上紧紧缩起,滚成一个黑色的小小的球,被浪花吞没又飘起,它们绝不沉沦。 周围的风压渐渐降低,不再那么的令人心惊,速度也降下来,他们甚至看见头顶的隐隐约约的光。 像是浮在云上,看着更高一层的微亮。 终见破晓。 三人一鼠从那个森暗的漆黑大洞中飞出,摔落在旁边的沙地上。就像几条鱼儿终于从岸上蹦回水中,他们呼吸着人间空气的甘甜。君泽突然觉得自己很轻,轻到一种卑微。 第24章 第二十三话 这一程行路迢迢? 君泽躺在沙土上,闭上了眼,他感觉自己刚做完一个很长的梦,长得让人觉得快要度过了一生。 “呃嗯......”胖子发出一声轻哼,“好疼啊特么的。”一边抱怨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灰。 风语也回过神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祖物手链还能这么玩。这些手链上的石块都是从祖地的一座小山上开采下来然后编串,这要是这么一串就有那么大的威力......那他们那座祖地岂还得了? 那青碧色妖力的凝实程度甚至远超风语全力释放的能量。想不到这手链居然也是这么个神物啊! 君泽睁眼,看着灰沉沉阴暗的苍穹,他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分别。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真诚,然后又在你眼前慢慢飘去,你抬手想去抓住它,可什么都触及不到。 又坠落在黑色的孤独。 “君泽兄弟,你快起来!”胖子在一边突然叫道,“这......好像是那龙鹫留下的?” 君泽一个激灵,抓起背包就小跑过去。不远处有一团青碧色的光,散发着幽幽星亮,又像是辰星般扑朔。他靠近那团光,一手探入,是一颗极为纯净的珠子,还有一根笔直坚硬的灰色羽毛。毫无疑问,是龙鹫留下的没错。 风语也慢慢地走过来,他的妖力还没恢复,仍然有点虚弱,“这是龙鹫的本源精华......它竟然在外面留下了这种东西......” 君泽这才想起这大概也是龙鹫最后进入那黑洞的原因。 “你拿着吧。”胖子轻声道,“这肯定是它留给你的。” 君泽沉默了,他盯着那颗发亮的珠子。一瞬间他好像又回想起龙鹫贴在地上的臣服,那在黑暗中血痕累累的啄击,那一声“勿忘”,那君泽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行走在时间的孤独。 “可以嘛......”布鲁巴瑞道,“这龙鹫的本源精华......有着风神的一部分妖力哦。” “青碧色?”君泽好奇了。 “也可以这么说,这龙鹫的祖上我记得以前是苍风龙鹰,出自风神一脉,也是天荒的宠物鸟......”布鲁巴瑞在说起这个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但又像它看到龙鹫臣服的那般自然。 君泽拉开背包,抽了几张纸巾把珠子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好,“那走吧,回边界了。”他突然好想回想起了什么,“等等,边界怎么走?” “看下定位罗盘就好了。”风语道,“你们应该有的吧?” “嗯,我们有定位罗盘......的电池?”君泽摸了摸背包,这才想起他用那玩意坑来一块卡西欧。 “嗯......裸机被那小子卖掉了......”胖子欲哭无泪,你换来个几千块卡西欧在这荒地里能带我们走出去吗? 风语一愣,这叫个什么事?这东西还能卖掉?还只卖了个裸机?这绝对是哪个无脑的家伙给买去了...... “呃......”风语打破了这无比尴尬的沉默,“那行吧,以我现在的妖力往天上飞飞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来给你们指路吧。” “这天空......你敢起飞?”君泽突然想起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碰上的那些雷电,指了指天空黑压压飘动的乌云,“不怕被劈得灰飞?” ???风语有点怀疑人生,为什么感觉自己跟这孩子待一起,就感受不到自己的智商了呢?他们之前当然也见过那雷电,只是没有近距离感受过,也不敢。当时那远处像是倾泻般的雷泉让每一个队员都感到心悸。 “那这么办?”风语这么一想还真不敢起飞了,“这里离边界,不近吧......” “这不有只大老鼠嘛。”胖子把一直躲在身后的胖鼠揪出来,“在这里可能就属这家伙最熟路了。” “咦?”风语看到屯屯后有点诧异,“倒是把这家伙忘了,不过......这老鼠怎么跟你们亲近上的?” “应,应为,窝是......”老鼠话说到一半,被胖子一脚踢到了边上。他警告它道:“你要是再说下去,胖爷我抽不死你......”随后他一脸憨笑地看向风语,“呵呵,威逼利诱来的。” 老鼠一阵委屈,但也不多说什么了,它嗅了嗅鼻子,“泽,泽边应该是靠北的......” “你怎么知道的?”君泽突然有点奇怪。 “应为,窝们认路的嘛!”屯屯鼠支支吾吾,它才不会说因为它们这一族群喜欢跑到南边去撒尿,这里的尿骚味相比之下轻很多了。 “那你找路带我们出去吧。”君泽道,一边掏了掏背包。大鼠一看,哼!我现在才不会信你的鬼话吃你的东西了! 可是......君泽抽出了他的棒球棍。 屯屯怕了,像是看到了天敌一般。哦,不对,这根球棍就是它的天敌,它赶紧噗噜几下鼻子开始寻路了。 “我们也不是傻子,屯屯。这地方越接近核心越暗,你一会要是敢给我们带向核心的方向......我的棒球棍可能会忍不住的。”君泽用球棍轻轻地点了一下大鼠的屁股,屯屯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般躲闪,全身的毛都在倒立抗议。 “行了,走吧。”胖子一揽君泽的肩膀。 他们从阴沉的昏黑,要去往天明。 “这一程行路迢迢。” “他把乡音背挂琴上——” “一言语天地苍苍......” “扶着一首歌路过一个村庄。” 乌云渐渐在众人眼前消失,被抛在脑后,就像一块块发臭的面包被一股脑地丢掉。但丢不掉阴沉,丢不掉灰色的惆怅,背包里被纸巾包裹的青亮。 有风刮过,君泽也想就这么跟着被吹走。但他明白,无论怎样,自己都已经不会回头,也无法回头。 “胖子,看看我们差不多快到了吗?”君泽问道。 “嗯......隐隐约约好像可以看到城区的轮廓了。”胖子的眼睛微眯,用力地向前方盯去,“具体也打量不出来到底还有多远。” “总之方向没带错吧......”君泽看了看屯屯的屁股,象征性地挥了两下球棍。屯屯虽然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得到屁股一凉。 “嗯。没错。” 第25章 第二十四话 做我的英雄? 越往边界走,天越亮,就连空气都好像更加清甜了,没有了核心区的那种要将人压碎般的窒息感。远方似乎传来敲钟的震音,但君泽没有意识到其他人都没有听见这个声音。明显的,这只是在君泽的脑海里响起的。 “君泽啊,我说你好像现在有点能力了嘛......”布鲁巴瑞轻声说道。 “有用吗?”君泽叹了口气,“我还是连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看着龙鹫在我面前被黑雾吞没,我救不了它。” “不怪你的。”小妖好像沉默了会,“你会强大起来......直到整个世界在你的眼前都已经不值一提。” 就在那地下世界,君泽第一次用出了自己的ti-show,时间慢展。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会,但足以证明君泽的实力了。说实话,就连布鲁巴瑞自己到现今也只会这个,跟君泽也就层次上的高低。它在来到下界的过程中似乎丢失了些什么,就像睡得很沉然后突然被别人一巴掌扇醒的刹那迷茫,然后它停留在刹那迷茫。 记忆好像沉入黑色的海底,糜烂在冰冷的沙床。 “我说......”胖子突然道,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这边界看上去是快到了......但怎么有黑压压的车子堵在那里啊?” “截杀我们?”君泽诧异,“就因为我们坑了个小队队长一块手表?” “我看看......”风语说完,一道青碧色妖气冲天而起,他也已经升入空中。没过多久,他又落到地面上,“不必担心,那些都是‘清风动力公司’的人。” “阵仗可真是庞大啊......”胖子不由得啧啧感叹道,“不愧是公司老板,但以您的身份,怎么会跑来这破地方送死?” “那我也不瞒你说,我的妖力的特殊性让我不得不去执行那1217号任务。”风语的话语间透着点骄傲。 “那还不是得靠我们来救?”君泽突然插了句。这就像一条鲨鱼落入沙丁鱼丛中,一口全灭。一语吞天。 风语有点憋屈,以他的身份被一个毛孩这样噎一句着实不太体面。但细想一下好像孩子说的也是实话...... 黑压压的远方好像出现了些骚动,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风语的那道妖力。君泽咽了口唾沫,他开始考虑这次救援行动大概能拿到多少的报酬。嗯......这倒是个得好好考虑的问题。 他们慢慢走向边界,那里等着的人倒是很有纪律,连君泽都看得出来他们有多焦急,但愣是没有一个人踏进“5”区荒地的界线。 风听雪站在最前面,一件灰蓝色的卡通大码t恤,加上一条黑色的紧身裤,将她修长的线条勾勒得十分完美。虽说是个大家小姐,可丝毫看不出那种高傲得让人生厌的态度。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她都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爸爸又会消失。攥拳的两只小手微微颤抖,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好在旁边的女仆及时扶住了她。 离众人差不多五六米的地方,风语突然站住。九十度躬身,“对不起大家,让各位操心了。”接着在君泽和胖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跪下了!有几滴眼泪从他面颊滑落,“对不起大家,我作为队长,我的队员没有回来......” 站在前排的看到这一幕都哭了,风听雪蹲下,把头埋在胳膊里。女仆也着急了,眼神示意君泽和胖子快扶老板起来,他们没经过许可都不能超过边界。 可女仆没想到的是:这么多人,无论是胖子还是君泽甚至是屯屯,谁在意你的眼神? 然后君泽走到风语旁边,掏出了那团被纸巾包裹着的青光——龙鹫的本源精华。众人一诧异,稍微有点实力的都看得出来那团光不一般,这少年什么来头?要做什么? 君泽小心翼翼地拿下包裹着青光的一张纸巾......递给风语,“哝,给你擦眼泪,跪累了自己起来。” ???这是来自所有人的愣神,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自己没听错吧?眼睛没瞎吧?是这孩子疯了还是自己疯了?整个环境的氛围瞬间被混乱掉了,就像把一只狮子扔进兔子堆里了。 君泽走到风听雪面前跟她一样蹲下,“伯父我带来回来了,别哭了好吗?” 胖子也凑到边上瞎起哄:“我告诉你这家伙把你的手链弄坏了,你会生气吗?” 女仆听到后突然没声了,在旁边听到的人也没声了,这就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的漾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整片人群都噤若寒蝉。 他们也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他还把我的手链也打开了。”风语慢慢站起身,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回应前排众人激动的神情,反而饶有趣味地看着风听雪。 风听雪愣了下,接着脸上漾起了一抹让人心弦在红霞间摇曳的红晕。“君先生......” “啊不用不用......”君泽站起身摆了摆手。 众人再一次愣住了……竟然拒绝了!风家的人也为这个手链的事办过一次比武招亲,最后的获胜者费劲毕生力量也没破坏那手链…… 但眼前的少年,破坏了手链。况且有风语在场必然不会有真伪的问题。 然后他拒绝了! 风听雪淡淡一笑,仿佛春风倾城,她站起来对着君泽一个深鞠躬,“谢谢您救出家父,此等恩情定毕生难报......还有那个手链的家规,随时可以向君先生兑现。” “今天起......做我的英雄。” “布满星星的夜空下面,是儿时最纯真的幻想——” “你我都已经慢慢老去。” “可是誓言却牢记在心底.....” 君泽沉默了会,像个大哥哥般摸了摸风听雪的头,“你不懂......我们是陌路人。” 她是众星捧月的公主,而他却是迷离未来的孤独。 黑色的世界翻腾掉落的墨滴。 “君泽,你答应我的。”布鲁巴瑞轻声道,“你得带我去‘9’区的那座扁柱型建筑。” 君泽沉默了会,然后看向风听雪那明亮的双眸,“我们在这里可能还不太熟,不知道这几天能不能当一下我们的向导?” 第26章 第二十五话 那时候的晚霞? “可以啊。”风听雪撩了下发丝,笑靥如花,“打算去哪里玩玩?” 周围的人觉得在这一刻世界观都崩塌了,堂堂清风财团千金,给你们当地陪?孩子你是刚拯救完银河系吗?但他们不敢多嘴,都站在一旁僵硬地微笑着。 “‘9’区吧。”君泽活动了下肩膀,“刚来天空之城就被‘先生’直接扔到这破地方,连‘9’区都没好好看上一眼......” “行,等我一下。”风听雪没有多问什么,她走到风语那里帮她爸爸整理了下略微褶皱的衣领,把脸靠在风语的肩膀上,“爸爸,我和妈妈都很想你......妖务总部一感受到爸爸的气息就跟我们联系了,妈妈因为一个很重要的研究暂时没抽开身,爸爸你赶快去跟妈妈报个平安吧......” 说完,她很用力地眨了下眼,好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又轻轻道,“爸爸......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像是燕般的梁间呢喃,带着泪的花绽放在春光的微笑。 她悄悄地用手拭了下眼角,转身走到一辆黑色越野打开了车门,“你们两个坐上来吧,先带你们去转一圈。” “那,那窝怎么绊?”一只巨大的老鼠从旁边冒出来,说着蹩脚的人话。人群一片惊慌,这是个什么玩意?甚至有几个人妖运转起妖力准备打架。 风语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用手指了指那只胖鼠。之间那只胖鼠也想爬上车的样子,短短的脖子一伸一伸,然后根本没有管众人的聒噪。 风听雪看着那胖乎乎的身影不禁噗嗤一笑,“君先生,这是你们的宠物?” “泥泥泥说什么?”屯屯嘟了下嘴,“窝可是......”半句话又没说完,胖子一把将它拎上车,“哈哈没错,宠物宠物。” “大家都回去工作吧......”一个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男子说道,“你们老板回来了!”这一出声,还真惊到了众人,男子和和气气的话语如沐春风,却又如五雷轰顶般响亮,一如飞鸿万里。 “欢迎你回来,语弟。”男子笑笑,“不知你失踪这些天,能力有没有精进啊......” 众人错愕,这算个什么称呼?但他们很识相地陆续离开,老板也回来了,那就得赶快工作去了,既然那位像是老板朋友的男子都发话了,那这地方也许真不太好留。 “别来无恙啊......”风语走上前,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绣着暗红色的细纹,以及,他那暗金色的瞳孔。“你在这里露面,不怕出事吗?” “不会。”男子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像是夕阳沉落海面,没有溅起一点金色的波澜。 “我总觉得最近心里有点慌......感觉要出事啊......”男子点了根烟,“来一根?” “不用了。”风语摆摆手,“不要担心......总会有黑暗,就像总会有光明。” “那俩孩子?”男子望着渐渐远去的越野车,像是自言自语,“手链真的碎了?” “嗯。必成大器。”风语笑了笑,“连你都破坏不了的手链哦......行了,我们也走吧。” 男子掐了烟,扔在了地上。风语轻轻地一抬手,那烟头竟被空气撕碎成看不见的粉尘消散。“不能随地乱丢垃圾吧......听说下面国内的城市都开始搞垃圾分类了......” 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5”区的边界。 “天会亮,也会暗,心会跳,会死亡。” “那时候的晚霞,才能算开的正好——” “晚谢的我的黑发在哪里落下......” “早开的你的夕阳美得不像话......” “好端端在我摇篮,流浪到什么天堂。” 风听雪开着车,君泽微眯着眼,你说这该死的缘分,去“5”区的时候,坐着这姑娘的车;从“5”区回来的时候,还坐着这姑娘的车。还有这什么手链的规矩,搞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开口要任务工资。 “君先生想去什么地方转转呢?到‘9’区了哦......”风听雪降下了车速,笑着问道,“因为‘9’区这边大多是接待区,所以不知道君先生对哪里有兴趣呢?” 胖子一脸的羡慕,这姑娘一口一个君先生叫的,真是甜得掉牙。怎么我胖爷就没这般福气,手链踩一下的事应该谁都会的吧...... “上回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路过个扁柱型的建筑?那是个什么地方?”君泽假装不经意地问。 噗,兄弟你这目的性能不能再明显些?胖子一阵无语。 风听雪微微一笑,从后视镜瞄了下君泽假装冷漠的脸。她清楚像他这样的人,藏着掖着些秘密很正常,所以也没有刻意去琢磨什么。 “那里啊......”她轻声道,“是个博物馆,君先生对那里有兴趣吗?” “嗯......就去那里吧。麻烦你了。”君泽也在猜测布鲁巴瑞想去那里的目的,他也隐隐觉得自己心海里的这只妖好像少了点什么,记忆?物品?妖气?还是别的东西? 一幢幢的楼房在车窗上快速滑过,就像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记录般飘过,走马。 “风小姐的公司在‘8’区吗?”君泽突然问道,他想了又想觉得这个工资还是不能省,总有一天他要登门拜访下风叔叔的公司。 “啊,爸爸的公司在‘8’区没错......”风听雪好像理解错了什么的样子,俏脸微微一红。“‘8’区是天空之城的居民的商业区和生活区,我的家也在那边,如果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带君先生到我家去坐坐......” 屯屯也大致听懂了些,“窝,窝也可以趣姐姐家立玩吗?”这是它鼠生第一回坐汽车这种交通工具,有点小害怕,整个鼠在君泽和胖子的两个座位中间缩成圆圆的一团。 “可以的,没问题。还有胖先生如果也想来家里玩的话我们也随时欢迎。”风听雪道。 胖子一脸憋屈,这像是君泽家夫人般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这瓜保熟吗?不对,这瓜不还没熟吗,而且以他对君泽的了解,姑娘你这怕是要自作多情了诶...... 第27章 第二十六话 升腾灿烂的光辉? 这是个宽敞明亮的房间,正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仪器,电子屏上的数据不断跳动着,像是精灵般欢悦。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坐在桌子边上,她正盯着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 锁屏页面的壁纸上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孩笑得很开心。 还有那条刚提示的未读消息:【妈妈,我见到爸爸了。请您放心。】 女人揉了揉眼睛,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不进去吗?”两个男人站在研究室窗外的阴影里,一个有着暗金色瞳孔的男子问道,“嫂子好像哭过了......”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就像黑夜里摇曳的那星烛光。 站在他旁边的风语摇了摇头。说也奇怪,男子称呼风语为语弟,称呼风语的妻子却为嫂子。 “不了,我得先去趟妖务司总部。”风语低下了头,他的内心在挣扎。小时候曾读过一个叫大禹治水的故事,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叫大禹的人可真奇怪。风语咬了咬牙,“这次‘5’区下面的事情非同小可,还是尽快向高层汇报下。” “嗯。”旁边的男子没有多说什么,拳头却也不知何时攥紧。 研究室里的女人像是回想起了似的,突然回过头向外张望了下,正是风语两人站过的位置。 可窗外除了片阴影她什么也没看到。 “9”区街道,一辆黑色的越野正在飞驰,像是在时间的河流上穿梭。胖子握了握安全带,这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这回开起车来怎么充满了狂傲与不羁? 君泽看着在眼前一闪而过的建筑,一闪而过的街道,一闪而过的行人。就像这片他将要一闪而过的土地。 他看向世界,可世界谁也不看,世界总是扭着头,但愿别闪了脖子。 “君先生是从下面上来的吧?”风听雪突然问道,“我在这里出生,也没去过下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个无知的孩子,“下面的城市好玩吗?” “呃......”君泽愣了下,他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吧。” “下面的建设也跟这里一样吗?” “城区的话没你们这里发达,但下面有森林,这里没有......” “森林?是电视上放的那样的吗?” “很多很多树的那种......虽然有好多地方已经被破坏掉了。” “树?” “呃......就是长得很高很大的草。”君泽略表无语,“有机会的话带你去下面看看。”风听雪生活在这种科技水平这样发达的天空之城,那就固然少了很多对自然的理解。胖子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可惜。这姑娘的生活被科技所包围,也没有像他们孩童年间在田野地上打滚的经历。 说真的,当你感觉被城市孤立的时候,你真的愿意回到那也许不堪的过去。 君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下面的吃的也比上面的多......应该?”这天空之城根本没有什么野味吧,都是靠从下面大陆补给上来的。 “嗯。”风听雪乖巧地应了声。她出生在天空之城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又是风家的千金,更是对下面的生活从来没有过兴趣,但听君泽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孤单。 “会有机会的,我们带你下去啃大猪蹄子,是吧,兄弟?”胖子一听吃的,也来了兴趣。 “嗯。”君泽应了声。 “好哦!”风听雪笑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世界是那么的接近,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礼物。 “快步上去追随它的飞行......” “这一刻仿佛进入童话仙境——” “升腾灿烂的光辉。” “燃亮沉寂已久的初心.....” 世界沉静,远方的星辰微亮。就像两页故事的 “要到了......”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像是醒了过来,突然出声。 那座扁柱型的建筑立在前面,君泽眯了眯眼。他能感受到布鲁巴瑞的激动,也隐隐感受到那来自建筑内部未知的压力。 风听雪在旁边停下了车,“博物馆的规定,车子只能开到这里了......还有宠物也带不进去......” “煤事!”屯屯打了个滚,换了个姿势在座位中间睡下,“窝就等在这里好了。”君泽第一回略表感激地看了屯屯一眼,这家伙至少还是很给面子的。 三人步行过去,眼前的那幢扁柱型的建筑好像在等着他们的到来。博物馆的大门口横放了张躺椅,一个老人安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真的毫无违和感。 君泽突然感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布鲁巴瑞在刚才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又说不清楚是哪里。 “你好......请问博物馆现在可以参观吗?”风听雪走上前。 老人睁开了眼,君泽感到一瞬间竟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骤放。就像来自未来和过去扭曲着的混沌,但仅仅就持续了一秒左右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老人指了指风听雪和胖子两人,点了下头。接着又举起身后放着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非人妖不得入内。然后他又指了指站在风听雪旁边的君泽,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 “呃......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风听雪皱了皱眉。 “给那老头子秀一手!”胖子也有点不爽,君泽兄弟什么水平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老爷子你没被杀手空给刺杀过吧? 老人像是睡熟了,梦呓般轻声说道:“他是......又不是......不纯粹......很混乱......” 君泽觉得心海好像被人一捅,那种迷离般的忧伤,仿佛带着海与波涛的翻涌。 “算了。”布鲁巴瑞道,它的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大战,“我们先走吧,那老头......很危险。” “君先生......要不要请我爸爸过来一趟?”风听雪说着,拿出了手机。 “不用了。”君泽叹了口气,“人家不欢迎,我们也不好强求是吧?” 风听雪点了下头,但还是有点悲伤,她感受到君泽的无奈和沮丧,而自己在“9”区没能帮上他的忙。 “找回......统一......”老人念道。 第28章 第二十七话 打开那扇心门? 君泽眯了眯眼,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的警惕已经让他不敢忽视眼前的老人。他看了下天空,带着点灰色的深蓝。 “走吧。”他转过身,好像在空气中变得虚无。君泽在心底默念:我会回来。 躺着的老人好像听到了似的轻哼了声。 风听雪跟上去拉了拉君泽的衣角,“君先生......” “没事。谢谢你带我们来。”君泽道,可他没有看她。 胖子也默默地跟在后面,说实话他没见过君泽这样的状态。这魔王要不就是在噎人,要不就是在抡棍。可他现在好像坠落进黄昏的彷徨。 屯屯还在车子里睡觉,它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这嘛快啊......感脚窝才没睡多久......”君泽挠了挠屯屯的头,看到它忍不住一哆嗦。“有这么怕我啊?”君泽突然觉得有点搞笑。 老鼠点了下头,又看向君泽笑眯眯的面孔,摇头。 “去哪啊,现在......”胖子有点饿了,一脸沮丧。 “嗯......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先去我家住一阵子......在你们还没在天空之城安定下来之前......”风听雪轻声说道,她感觉自己的脸庞有些发热。 胖子和屯屯看向君泽,不知何时起,君泽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个的上层。 君泽摇下了车窗,看向前面那座神秘的博物馆。沉默半晌,他回过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吧......” 黑色的越野再次穿行在天空之城,就像一道黑色的河流终将涌入黑色的江海。 风听雪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君泽几眼,他正看着外面,一只手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略微凌乱的黑发,略带慵懒的神情,眼里好像砸落了一片孤独的星空。也许,他就叫孤独。她想。 君泽突然转过脸,好像知道风听雪在看自己,可是没有迎上风听雪的眼睛,她像个在做坏事被发现了的孩子,正羞红着脸,赶忙躲过了君泽的目光。 风听雪的家在“8”区的西南方向,离“9”区也不是很远。这一路上颇为安静,好像也没有人想讲话。 “麻烦你了。”君泽突然对风听雪说,他盯着后视镜等着她的对视。 “啊......哪里的话......”风听雪跟君泽的眼神撞在一起,然后她又不好意思地转了过去,“君先生和胖先生救出我爸爸的恩情,跟着点小事算起来......” “所以有工资拿的吧......”君泽好像不是太在乎地说。这么一句话,瞬间又把全车的气氛搞僵了,兄弟你是天生的冷场王吗? “哈哈,有的有的。”风听雪却好像不是很在乎,她笑了笑,人类还是真实点好。弄的太过高深博爱的,那叫神,只是用来敬畏敬畏的,而不能亲近。 众人又坐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的越野,终于看到了风听雪的家。一座田园式风格的低矮建筑群,在上方悬浮着好几十架无人机,那小小的炮管转动着,好像随时可以射击。 “你确定这叫家?”胖子瞪大了眼,“而不是什么超科技基地?” “身份确认。授权进入。”没有声调的电子音传来,“同行者两名,携带一只宠物。” 君泽开始想的就是这姑娘家很阔,但也没想到有这么阔。这几十架小型的战斗机,要打起来,可能直接就是城市级战斗吧......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些悬浮无人机的小炮管让他觉得自己随时会丧命。 大门开了,空气好像有些飒爽,透着些丝丝的清凉。 两排仆人微微躬身,“风小姐,客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又是这么几十个仆人,居然连说话的节奏都出奇的一致,君泽愣了愣。 “嗯。你们去忙吧,可以准备晚餐了。”风听雪道,瞬息间竟有一股女王的威严。 “是。”所有仆人都散开了,风听雪又转过头,像个小女孩一样笑着,“君先生和胖先生不用拘束......等下六点整准时用晚餐。” 君泽应了声,打量了下四周。这种楼屋田园式的布局,少的却是那种自然的气息,那种存在于世界间最为纯粹干净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科幻与冰冷在时间里凝固着的肃杀。 少女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长大的啊?君泽不知道为什么对风听雪有点惋惜,女孩子的世界不是只有洋娃娃还有粉红粉红的少女心吗?他看着少女在前面走着的身影,突然又觉得她和自己是一类人...... “目标已锁定。”毫无生气的电子音传来,君泽赶忙回头,就看见屯屯在那里打洞,数十道红外光线已经瞄准了屯屯还露在外面的屁股。 “白痴。”君泽暗道一声不好,“屯屯,快出来,你要死了!” ???屯屯一脸懵逼地把头从洞里拿出来,就看到死神在对着自己笑眯眯地招着手了...... “取消锁定,准许宠物行为。”风听雪在前面走着正要进屋,赶忙回头阻止那些无人机。 屯屯吓尿了...... 胖子一把将老鼠拎起来,“还打洞?你都快被打成洞了?” 屯屯愣着,点了点头,表情呆滞,“嗯......好......” “君先生......抱歉,是我们家的安保系统太灵敏了,对不起!”风听雪快步走来,他看到君泽也是一脸愣神,以为他对这个生气了。 “这......简直......”君泽看向风听雪,“太特么炫酷了!”风听雪一笑,突然拉起君泽的手,“君先生请跟我来。” 君泽一愣,瞬间像触电了般把手抽回来,他皱了皱眉。风听雪突然脸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冒犯了......” 就像一场小心翼翼的梦,君泽也不忍心将姑娘的一片兴致打破,“没事没事,怎么会。” “小心翼翼不见得就会获得满分......” “我们之间缺少了那么多信任。” “最后还是没有——” “打开那扇心门......” 胖子把屯屯放在地上,老鼠现在老实地动都不敢乱动了。 “胖先生也过来吧......”风听雪微笑着招了招手,像是温柔的阳光落在毛绒绒的毯上,“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带你们走走......” 第29章 第二十八话 前尘再怀恋望剑如面 胖子听风听雪这么一说,也一脸兴奋地小步跑着过来,“好啊,那就麻烦听雪妹妹带我们参观下了。” 君泽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对参观这房子实在没太大兴趣,他现在就在想:凭风听雪家这样的财力,自己该要多少报酬才合适。 风听雪嫣然一笑,胖先生好像还挺高兴的,那君先生的面无表情下也许也是有点开心的呢! 他们沿着一条小道走着,可小道的两边不是像传统的剪得很平整的小草地,而是由光与风的元素妖力构成的一团团光影,作为装饰那还是很气派的。 “这地方的妖气很是充裕啊......”布鲁巴瑞感叹了下,这地方虽然远不及妖界,可已经是它来到下界见过的妖气最浓的地方了。 “嗯。”君泽应了声,他现在也能微微地感受到妖气,就像那种类似于气流的浮动。 风听雪在前面走着,连步子都能看出她心情的欢悦,她像个导游一样耐心地介绍着,“这是庭院......这是主楼......这是会议厅......这是别馆......”姑娘真的好像回到了那小孩子领好友来家里玩的年纪,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胖子一边走着一边啧了啧舌,这房子放在哪里都快是座避暑山庄了。 “君先生请你们过来,这里是藏宝阁。”风听雪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座低矮建筑。君泽眯了眯眼,那座建筑的大门上有一张嘴,看着像是什么验证身份的机关。 “请让我进食。”那张嘴突然说起了人话。这是什么类似于暗号的东西?进食? 还没等风听雪开口,君泽突然抽出球棍一捅就往那玩意嘴里塞去。 “唔......”门上的嘴好像噎住了。 “哈哈哈哈。”风听雪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个妖气验证装置,得吃特定的妖气的。” 君泽一听,收回了球棍。嘴巴像是抽搐般咳了两下。胖子憋了笑,这还真是君泽兄弟的作风。 风听雪微笑着,“君先生,我来吧......”她的气息一下子变化,纯粹的风神妖气从她掌间涌出,像是一泉青碧色的水,流入嘴里那干燥的喉咙。 门上的嘴将那些妖气慢慢吞去,又伸出了一根蓝蓝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玩意还是只松狮犬? “唔......真好吃......再来点。”嘴痞里痞气地说。 风听雪一愣,这是她头一回碰上这样的情况,她皱了皱眉,在客人面前可不能出丑,便又抬起了手。君泽摇摇头拦了一下,又示意她停下。 接着一巴掌抽在了那微张的嘴上,啪的一声极为清脆。 ???风听雪和胖子都看呆了,这兄弟......操作简直都太奇葩了...... “不好意思......打错了......对了你刚说什么?”君泽轻声问道。 嘴巴顿了下,好像都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再,再来点?”不知何时它的这句话带着些询问的语气。 啪!又是一巴掌。 真的,如果那门上如果装两只眼睛,它能掉出眼泪来。半晌,它很自觉地抿了抿被抽得发红的嘴唇,像是吞下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然后门缓缓打开,透着些阴冷的神秘与强大。 门开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看来真正的藏宝阁还在地下。风听雪把墙上的灯点亮,君泽这才发现其实这条地道还挺长。 他们最后来到了一间很大的方型空间,这里有着三面环绕的陈列柜还有正中央的一张长方桌。 陈列柜里整齐的摆放着很多精致的器具,有很多像是祭祀的用具。也有好多透明的小瓶小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气态物,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气态物还像活的一样在律动着,像是熟睡的惬意。 那张长方桌上摆放着四个剑托,但上面只有一把剑,隐隐的似乎有锋锐的气息划过周遭的空气。 像未来森冷飒然的锐利。 “这是......”君泽感受到那把剑带来的压迫感。 “哦......这是我们风家祖传的配剑。一共四把,文朱,也藏,普贝,见音。”风听雪看着那把在桌上显得有些孤单的剑,“那是见音......我还没有资格拿起它来。” 不用她说,君泽也感受到那把剑的强大,你静静地待在那里,那把剑就给了你一种无法忽视又无法直视的感觉。 “前尘再怀恋望剑如面——” “挥舞的瞬间别在闭上眼......” “错过惊世的依恋。” “回头看不曾走远。” “这把剑......嗯......感觉似曾相识。”布鲁巴瑞沉声道,“像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看得出来,很老很凶的剑......”君泽眯着眼,风听雪乖巧地站在一边看着君泽端详着见音,“如果君先生喜欢的话......” 什么?我没有想要的意思啊?君泽愣住,这姑娘怎么会这样单纯?还有这剑要是真送给我,你们那些风家老怪物不得把我手撕了?君泽在心里想着。 “啊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表示自已用不上这剑。 风听雪应了声,“嗯......那君先生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随时跟我提哦。” “嗯......”君泽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自己敲诈一波可能这姑娘还像个小单纯一样照办呢。“对了,你说的没资格?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剑是会认主的。”风听雪道,“我们风神一脉的妖力不仅可以作为攻击手段,也可以作为辅助手段,风神妖力附着的剑更为疾速和锋锐,同时也可以作为我们的一种近身自保手段......” 胖子在旁边点了点头,这段话怕是已经将风家的好多秘辛都说出来了,看来这姑娘是对他们完全的信任。 “这把见音应该是四把剑里最强的......它受前辈风神妖力的滋养已经变得很强大了。”风听雪释放出一点风神妖力送过去,那剑居然慢慢地将妖力吸收了,像是一片无边的深海。 “这剑居然能吸收妖力?”君泽愣了下,“这样的剑已经快进化成神器了吧......” “神器倒没有,这把剑荒弃了很久,它一直不认主,像是有了什么独立思维似的。” 第30章 第二十九话 这番好戏开腔? “只是没有人能入得了它的法眼罢了......”布鲁巴瑞说道,君泽发现这小妖也好像对这刀挺感兴趣。 “等等,你是说?”君泽看着那把剑带来的隐隐压迫,“那把剑活了?”他咽了口唾沫,自从君泽成为人妖以来就开始接触这个世界更深层的东西,不管是天空之城还是“5”区地下,长着嘴的门以及要活了的刀。 “倒也不能说是活了......更像是融合了些天地的意志。”小妖沉声道,“它的前一任主人......我能隐约感受到它上面残存的气息,他怕是把这把剑给惯坏了。” “嗯......”君泽若有所思,“那你说把这剑抓走卖了......应该有人要的吧?” ???兄弟你能不能正经点?这剑好歹算是件宝物了,说抓走就抓走?说卖就卖? 君泽走上前,“我能触摸一下吗?”他看向风听雪。 “可以的没问题。”风听雪点了下头,“只是......君先生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这刀吃妖力的......” “嗯。”君泽看着那剑,暗灰色的剑身通体没有一丝光泽,渗着些凌冽的锋锐,像早春的寒风撕碎,如夏日的云上轰雷。 他一手探去,用力地想像风听雪那样从掌间释放出点妖气。“笨蛋。”布鲁巴瑞突然道,“妖力不是像你这么玩的......正好我对这剑也有那么一点兴趣。” “我来吧。”小妖好像挺严肃的语气。 “行。”君泽的掌心在距离剑大约十厘米左右停下,“你来吧。” ???不对啊,你以为每只妖的妖气都是释放型的?“不是啊,我的妖力也不能直接释放的......”布鲁巴瑞道。 “那特么你说毛线。”君泽一愣,他还等着看自己的妖力长什么样子,这还真是扫兴。然后他直接用手触碰了刀身。 胖子和风听雪也都是一愣,君泽明明都摆好了准备卖弄的手势了,怎么突然断了?他们也准备好接受君泽那未知妖力的见证,可谁又能想到......他释放不出来...... 君泽瞬间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异样的怪力吸引,像是一股威压和震慑。 但好像有一股出于骨子里的傲气,就像臣子冒犯了君王般的动怒。他的手在颤抖,那股如利刃般锋锐的气息突然散了,变得很平和,像是在委屈般的颤动,乞求原谅。 风听雪愣住了,她和这把剑也算挺熟了,家里的人要求每个星期她都要用一部分妖力来喂它,和这把剑磨合一下。但从来在这把剑上感受到的只有一种万人之上的傲气,还有那像是一潭死水般的孤独。 眼下她能感受到在君泽接触到那剑身的几秒之间,那把剑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竟然是君泽那犹如君王般的凝视,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嘲笑。 “嗯......差不多了。”布鲁巴瑞道,“这剑果然我以前认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细说。” 君泽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那把剑的意志,就像一只不屈的鹰终于跪拜在地,仿佛龙鹫的臣服。 他收手。看着风听雪一脸惊讶的眼神,完了又吓到孩子了......胖子对这种事情倒是不太稀罕了,他这兄弟经常做些让人目瞪口呆的事。 “嗯......去吃饭?”君泽挠了挠头,好像也有些饿了,“风小姐能带个去餐厅的路吗?” “哦哦,好。”姑娘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的出来眼前那个看上去孤孤单单的小鬼不简单,能救出父亲弄坏手链还得到朋友的信任和依赖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但她想错了一点,胖子和屯屯以君泽为首主要是因为怕了他了。 三个人从地下的藏宝阁走出来,那门上张着的嘴也重新恢复到人来之前的状态。但似乎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那把剑传来的孤独之感。 一行人走到餐厅,仆人们也准备地差不多了,标准的法式西餐。 长长的方型桌子上本可以坐八个人,但现在只有三个人用餐,风语跟风听雪的妈妈好像都没有回来一起吃,也许风听雪一个人的晚餐不知道吃了多少回。君泽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风语被困那段时间,风听雪都没有在这张桌子上用过餐了。 胖子嚼着蘸着鹅肝酱的焗蜗牛,“这天空之城上居然还有蜗牛?该不会改名叫天牛了吧......”说着他笑起来。 那些仆人都瞪大了眼,也已经很久没看到有人在这张桌子上用餐说话这么大声了,风家的人吃饭有他们的规矩:不得嚼出太大的声音,不准闲聊。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风小姐居然也咯咯地笑着。这样的情形可能在这个风家建成以来都能成为历史。 君泽吸溜喝了口罗宋汤,“嗯......味道还不错,就是奇怪了点......不放点酱油吗?”晕。你家的罗宋汤加酱油的? 风听雪又是笑笑,银铃般动听。 “君先生要是喝不惯的话......我叫人去取酱油。”风听雪抿了一口,听君泽这么一说,她也突然觉得这汤里好像真少了些什么。 “嗯......那倒是不必了。”君泽舔了舔嘴唇,“没有酱油也不是不能喝......凑活一下吧那就......” 然后是黄油汁煎大虾和几条面包,胖子作为一个吃货真的赞不绝口。白尼丝汁的西冷牛排也是十分考究,但君泽对这样的肉类不是很感冒,他看着那七分熟的丝丝血丝真的下不去口。 “等等......”布鲁巴瑞的语气中突然充满了警惕,“君泽,注意一下,有妖气膨胀。” 什么?难不成还有刺客想杀自己?之前在下面对上一个空气型杀手连怎么稀里糊涂就赢了也不知道,这还是很可怕的。 “不对......”小妖喃喃,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好像不是针对你的......” “小心!”君泽突然大吼一声,掀起了桌子,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来送菜的仆人们都吓傻了,一个个蹲在了地上。 只有一个人例外。 对方穿着一件仆从服,眼神中透着点杀意。哎呦,这还是只内鬼。 “孤注一掷......thstwar......”那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吟诵着某种咒语,“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仿佛穿梭的时间的停顿,划过的流沙轻舞。 “如若无人能懂——” “孤注一掷我怎甘落空。” “这番好戏开腔......” “管他几人听到曲终。” 第31章 第三十话 一朵一朵慢动作飘落? “果然是孤注一掷吗......”布鲁巴瑞喃喃,“这一招,感觉这是第n次了......” “你见过?”君泽道,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还觉得小妖的语气里透着轻松。 “何止见过......”小妖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那个家仆打扮的刺客眯了眯眼,周围的妖力都被冻结了般沉重。风听雪的风神妖力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觉得自己被一种力量给凝固在时间里,像是昏迷般沉睡。 仿佛一切都曲终人散。 一看对手是针对自己的,风听雪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宁愿自己被困,也不想君泽他们在自己的家里受到生命威胁。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慢得好像要度过这一生。 “孤注一掷,thstwar,以半残牺牲式攻击来打出超出自己实力的一击。最早据说这是一只妖的成名技,同时也就是它的牺牲伎。”布鲁巴瑞在君泽的心底轻声讲道。 “不是你怎么这么悠闲,有这闲工夫还不快去救那姑娘啊......”君泽很纳闷。 “放心,放心,英雄救美的活会留给你的。”小妖撇撇嘴,“他这招也算是跟时间能力沾了点边......在我这里玩弄时间?我这不顺便给你普及点知识嘛......” “我没兴趣啊......对这方面。”君泽这才发现好像就如小妖说的那样,对方好像将时间轴切出一条小缝,但他现在身处这小缝中的更为细腻的缝,简直是bug中的bug。 ???那这会闲着能干点什么?布鲁巴瑞愣了愣,它在时间上的造诣更为深厚,几乎快要达到将自己从时间轴上脱离的境界,它追寻着多变的世界中的那一点永恒。 家仆戏谑地笑了笑,感受着时间在被自己悄悄玩弄,他看着风听雪的一切动作的放缓,包括那缓到迟钝的眨眼。 像一幅静态的贴画,美丽终将逝去。他想。这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实力或许也不赖,至少让他在巅峰短暂停留个一个小时,那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骄傲感。 他的手掌化为刃状,就向风听雪刺去,上头给他的任务是活捉,他还得把人绑去头头那里。 就算这里好像有个家伙感知敏锐又怎样?他看向君泽站在翻倒的桌边,那家伙好像在他动手之前就发现了危险,现在你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在我的时间缝里左手右手慢动作? 然后那家仆看到君泽转过了头,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什么!家仆甩了甩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对方真的笑着挥手,最后还比了个大拇指?他再看看剩下的人,依旧停留在他的时间轴的慢速里啊...... “一朵一朵慢动作飘落......” “像杯酒。” “太诱惑——” “琥珀色的安乐窝。” 君泽笑笑,那刺客真的一点也不专业,居然还能沉浸在自己突然强大的幻想里? “孩子,你该醒醒了。”君泽笑道,从背后抽出了球棍。 这是一场时间夹缝里的较量。像是瀑布后面的那一方洞天,透着些隐隐的悬念。 “听说你这孤注一掷在玩时间?”君泽冲向家仆,“那就跟你玩玩......” 家仆本能的反应告诉他不能再向风听雪出手,要先应付这个刺头。他急忙一个转身,对向君泽,手刃一转,变作爪样,像是一只虎般扑了过去。 孤注一掷不仅能短暂的玩弄时间,身体机能和素质方面也会得到难以想象的飞跃。 两人在快碰上时又同时往旁边避了下,躲过对方的直击,但遗憾的是,家仆的手没棒球棍长。君泽在一躲后很快的将球棒一划,抽在了家仆的肩上。 “啊——”家仆痛叫一声,这虽然自己是孤注一掷的状态了,早知道带把武器了,大意。 但君泽也被后震踩到地上碎的盘子一滑,险些滑倒。他的手在地上拄了一下,划出了一道口子,细细的血丝像一条小蛇在蜿蜒,他嘬了口吐掉,又用手背拂了下嘴唇。 “不打了。流血了。”君泽皱了皱眉。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哀伤。 “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家仆反倒嘚瑟起来,“来不及了......”他被君泽一棍子抽得左肩脱臼了,歪着嘴龇牙。 “白痴。”君泽骂了句,眼里的流露的是对那种对手的不屑,“那就跟你玩玩时间......” 他闭上了眼。 像是要用一场梦去打碎时间的进度,淡淡的光点从他闭着的眼角流出。 “听说世界很孤独?”他喃喃,好像感到惋惜。身为时间控制者的孤独,你一个人立在那里,将一切抛下,也许是被一切抛下。 家仆傻了,这碰上的是个什么神仙?在他的时间夹缝里又开出一道夹缝?而且其力量的强大连孤注一掷都无法媲美。 “不。”君泽言之振振,“没我孤独。” 他一手举着球棍,一手搓碎了时间。 家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的渺小,在死亡面前的无力。眼前的少年站在时间的顶点,像是睥睨天下。 “我不会杀你。”家仆被禁锢在君泽的时间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君泽一脸笑意地盯着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把获得的报酬交出来,还有你的上家的信息。” 听着平和的语气在家仆耳里就像是被死神宣告了死亡,巨大的漆黑的丧钟在他脑袋里嗡鸣。 “我——没——有——钱——”家仆觉得自己吐一个字都像是活过了一个世纪。 “废物!”君泽一棍抡他脸上,家仆直接昏死过去。 孤注一掷的时间控制解除,剩下君泽的还在那里,一切依旧静止。真的连赢都是那么的孤独,君泽啧了啧舌。他将倒下的家仆翻了个身,摸出一个小皮夹,靠里面还真的没有钱! 他叹了口气,将tishow解除。 世界归于平静,仿佛万里无云般的落寞。 “其实,像这样的孤注一掷感觉我碰到过很多,有些他们的级别还要更高,所以有这么一点冷静。”布鲁巴瑞突然冒出来说道,像是一副快夸我求夸语气。 “那你以前这是得有多遭人厌?”君泽没好气地说道。 第32章 第三十一话 你我何以为战? 风听雪能动了,磅礴的风神妖力从她掌间涌出。青碧色的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好几团光裹住了那些蹲在地上的仆人,形成了一个个保护层。 窗外的无人机全部赶来,那一道道红色的瞄准线齐刷刷地对向躺在君泽脚边的那个家仆。像是命运的制裁,降临的审判。 “啊啊,已经结束了......”君泽抬头看向风听雪,“小姐以后还是是小心点好,有歪脑筋的人还是有啊......” 一切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却没在眼皮子底下结束。 “你流血了......”风听雪看到君泽的手上的血渍,还有那个倒在他脚边的家仆。 “这家伙的血,真是脏了我的手。”君泽撇撇嘴。把手往裤子口袋里藏了藏,“这家伙也不好对付啊......盘子也碎了一地了,不好意思哈。”他对着风听雪尴尬地笑笑,挠了挠头。 “君先生这是哪里的话。”风听雪快步跑到君泽旁边,像个特务一样绕着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的伤势。她又低头瞄了眼家仆,家仆被抽得半边脸一块贼大的淤青,昏迷不醒。 胖子倒是爽朗地笑了笑,好像早就知道这么个结果。曾几何时,他也感受过这被棒球棍支配的恐惧。 一道劲风从天而落,天上的云好像被撕开了条裂缝,整个院子的妖气都在颤抖。 那个男人冲进来,像是一步踏去的追逐。风语到了。 他在无人机发送警报信号后飞着赶过来,小喘着气,借助风神妖力他能短暂地御空,但消耗掉的精力可想而知。 “你怎么样?”风语看到地上的滴滴血迹都快暴走了,还好女儿看起来没什么大事,“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啊......我飞过来应该没用多久吧。”他轻轻踢了踢那个倒在地上昏迷着的家仆。 “果然我女......”风语还想抒发下对风听雪的赞赏。 “爸爸......是君先生救的我......”风听雪打断了他。真的,对手的孤注一掷短暂地控制了时间,风听雪能感受到那种无力感,就像被冻结在水银里。虽然也不知道君泽这怎么突然就赢了,但是君泽结束的战斗不会错。 呃呃,风语略显尴尬。对君泽他也是抱有很强的感谢,这个看上去不太认真却又总是创造魔怔的少年。 风语向君泽微微躬身,“孩子,如果你想加入风家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不必改姓。” 如果有人听到这个,一定会以为风语疯了。加入风家,首先是得是被一些家长看上的有实力的年轻人,必须改姓;要不就是入赘的男方。这个邀请的分量,会让很多高层瞠目结舌。 其实风语也是看得上君泽的实力和潜力,这个邀请绝对不会亏。 “嗯......如果你们给我搞个君家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君泽沉默了下,慢慢道。 ???兄弟,你这高傲过头了吧...... “君先生......”风听雪觉得在风语面前这样讲好像不太好,她轻轻地拽了拽君泽的衣角。 倒是风语摇了摇头示意风听雪不要插话,“你如果想作为我们家族里的一个君家,也不是不可以......” 这回轮到风听雪傻眼了,爸爸居然对君泽的实力有这样的认可。 “嗯......那我考虑一下。”君泽笑了笑,他的眼里好像闪过一丝温亮。 “来人,收拾餐厅。”风语点下下头,对那些渐渐缓过神的仆人发号施令,他们都受过很专业的训练,很快就麻溜地开始收拾起来。 “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风语想了想,“我带你们去趟妖务司总部,胖子你也来吧。”他招了招手带着一行人走了出去。 家仆们还在仔细地打扫着地面,一个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迹的家仆突然拿出一支滴管,从地上取了几滴还没干透的血,滴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他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看着君泽的血。 “真的肮脏是人性,中隐藏的阴暗。” “虚幻的倒影,正在水中消散......” “让笛声指引——” “你我何以为战?” 风语带着三人去往妖务司的路上,他们四人在低空慢慢地飞着。胖子吓得完全睁不开眼,风语的飞行能带几个人,但也直接影响到了飞行的高度和速度。 “这个妖务司总部,跟下面的妖务司......有什么区别吗?”君泽突然问道,他突然想起那个在下面被他气晕的那个执行人员。 “当然不一样。总部直接管理妖务大事的决议,还给各个分部提供各种援助,妖务司里的也分为外勤,专员,司管,委会成员还有称号级人士。”风语说道,“听说你认识‘先生’?” “嗯。他送过我几根烟。”君泽回话,说真的,他对那人的印象真的只停留在香烟上了。“你要不要来一根?” “行的,等下落地后给我尝尝。”风语听说这孩子有点抠来着,这么看来感觉也还好。 “十七一根。”君泽笑笑,终于好像可以卖出一根香烟了。他自己是不抽的,但一直囤在背包里也会烂掉的把。 ???“你特么的怎么不去抢?”风语差点一个趔趄从空中跌落下来。 “市场规矩,市场规矩。”君泽道,“香烟的味还可以的。成熟中带着点不羁,回味中带着点苦涩,香醇中带着点微辣......”兄弟你这是专业的推销团队? “嗯......请问君先生有几根烟?”风听雪小声道,“我可以都买走吗?”她看向君泽,微笑着。 完了,这姑娘魔怔了。胖子心想,这君泽要把她绑走了还带帮着数钱的怕是。 君泽愣了愣,这姑娘真是好大的客户啊!早知道多问那“先生”坑点了。 “哇......大客户,那我就给你打个折吧。”君泽抑制不住的眼里的笑意,“那就一根二十,我这边还有七根......” 晕,合着你这打折还越打越高的?胖子已经无力吐槽。 风语也顿了顿,咳嗽了几下告诉君泽不要过分了。 “没事的,君先生推荐的香烟我也想尝试下......”风听雪道,“听起来就很好抽的样子。” ???可是姑娘你根本不知道君泽连根烟都没抽过吧? 第33章 第三十二话 风雨落幕? 傍晚的空气有些湿冷,风语带着君泽一行人低低地飞着,好像在夜幕中划过的那抹惆怅。 “嗯!那就这么说定啦。”风听雪道,同时君泽人生中的第一批香烟的货吐了出去。她笑着,好像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的满意。 君泽点了下头,眼神又落向慢慢沉沦的蓝黑夜幕。 “‘先生’还在这边的天空之城上吗?”君泽突然问道,“有些事情需要跟他咨询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风语顿了顿,“那位的行踪不是很固定,经常不知道在哪边瞎晃。” 胖子侧过脸笑了笑,谁会信你要去咨询事情?百分之九十是去坑香烟的吧。 路程一直到妖务司总部,风听雪都一直盯着君泽的侧脸,他感觉自己那半边脸颊有点发热。不是我不就卖了你几根香烟吗,至于这样盯着我看吗? 君泽远远地看到了那栋建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股难以言语的熟悉感。那座东方塔型的楼阁,各层屋顶的飞檐翘角尖上都在有规律地闪烁着亮光,在黑暗里也格外醒目。 虽说是塔,它却给人一种厚重的沧桑感,建筑的墙上隐隐地渗着流光,金属般的光泽。 “你也觉得熟悉吗?”小妖突然说道,“像是记忆中的一片模糊的云......” “嗯......说不出来。”君泽眯了眯眼,黑色给那栋建筑染上了一层神秘的古老。 风语带着他们落到地面,胖子的脚有点麻,哆嗦着跳了两步。 “说实话,这地方我又点不太敢进......”胖子凑到君泽耳边,“我心海里的那只妖......身份有点敏感。” “不就是魅惑妖王么......天荒又不在这里。”君泽翻了个白眼,“我们该担心下我们之前潜逃的那个身份......” 那不就更不该进去了啊,为什么你这么淡定地向大门走去了啊? 妖务司总部的大门倒是略显简陋,就是一对开的红色木门,扣环上一边雕着一个龙头,另一边雕着一个虎头。木质的条纹倒是清晰明显,透着点年代的沉淀感。 风语把手往门上一拂,一圈圈青碧色的光泽晕开,推门而入。 他们来自黑暗,走进光明。 楼内的装饰倒是明亮宽敞,和它的外观略显不搭。进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君泽一步跨上去。他刚想回头,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他在梦里坠落的那般冻结感,在绝对的压力面前,渺小已经不是个过错。 “渺小的,某颗尘土......” “它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不肯停驻。” “直到乌云散去,风雨落幕......” “它会带你找到,光的来处......” “不要紧张,外来者。”沉重的古老声音响起,“这只是个安检......” ???谁家的安检搞得这么稀奇古怪,要把我给杀了似的。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排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员,开始搜君泽的身。不是你搞得这么隆重,这个圆台只是来控住我的用? 那些安检人员把君泽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他们竟然在圆台上行动自如?君泽只觉得很压抑,想要挣脱,可他真的现在连咬个牙都做不到。他们把背包里的零食都拿出来放在一边,其中一名安检员掂了掂棒球棍,还打趣般地挥了几下。君泽强忍着不爽,他简直想一把抢过棍子就把这些人全打趴下。 最后当他们取出那个被几张纸巾包裹着的青碧色光团,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得惊讶起来。 “那是私人物品,我奉劝你们不要乱动为好。”风语突然说道,安检归安检,但也是有底线的,他看着君泽几乎要从眼里喷出的怒火,对着那些安检人员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是上面哪位大人下的令,平时的安检一般都是用仪器的,像这样搜身的确实没有。 “爸爸......”风听雪向风语轻声提道。 “我知道......不管是谁,我都会还君泽兄弟一个说法。”说着,他走上前,抬起脚就打算往圆台上踢去。风语的风神妖力包裹下,他的那一脚有着疾风的迅速以及穿透力,这也是他在战斗中常用的一个攻击手段。 就在那脚正要踢到圆台将它一击粉碎,整片空间好像油腻地抽动了一下,一个人影滑了出来,同样也是抬起脚。两个都是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有着足以将人一击毙命的威力。 巨大的风压冲击散开,整座塔的第一层都发出一阵低低地嗡鸣,像是神佛的梵音。强大的碰击气场将胖子吓得蹲在地上,美瞳瞬开,透着些丝丝的凉意。 那人单脚而立,另一只脚的脚背挡下了风语的踢击。他的身子晃了下,像是站不稳的样子,可他那只抵挡的脚纹丝不动,像是用铁水灌注般刚硬。 “风语啊......别弄坏安检台嘛......挺贵的说。”那人嘶哑的低沉声音传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醉翁?”风语皱了皱眉,盯着醉翁。他身披一件中长黄布衫,脚穿着一双人字拖,短裤腰带上系了个黄葫芦,一身的酒味。 “我就单纯地对这孩子有点兴趣......”醉翁抿了抿嘴唇,拿起葫芦喝了口,“跟你一样......”他看着风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停下,别喝了。”这个家伙也算是妖务司里一奇葩,实力自然不用说,喝酒能在大强度地短暂提升他的实力,但同时伴随着酒液的入肚,他的性子也变得狂傲多变。甚至以前传出过这醉翁全醉状态下和来制服他的“国王”打得不可开交。 风语怕这家伙再喝下去怕是又要打起来。“啊啊。不必担心......今天我不是来打架的。”醉翁笑道,他挥手示意那些安检人员下去,留着君泽一个人被冻结在圆台上。 “小兄弟,别害怕......”醉翁笑眯眯的盯着君泽眼里的怒意,“你那团从‘5’区带出来的东西,我可能有点兴趣......” 胖子也是微微一愣,收了美瞳。这东西应该只有自己跟风语还有一只老鼠知道啊——龙鹫的本源精华。 第34章 第三十三话 又让你趁醉装疯? 君泽愣住,这居然就还有人打上他龙鹫本源精华的念头了?他的眼中猛地略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像是极夜的那星寒意。 醉翁又抿了一小口酒,他周围的妖气给人一种混乱却又夹杂着纯粹的气势。“这位君小弟这趟‘5’区之旅收获可不小,也受到了几位人士的关注了......” 风语皱了皱眉,这样的话对君泽来说未必是件好事。醉翁口中的几位人士地位肯定不会低,说不定还有哪几位巨头的暗中支持。 “其实我的兴趣你大概也有所清楚的......”醉翁好像不好意思了似的摇了摇头,“那团有了智慧的大鼠......” ???君泽想瞪大眼睛却又无力做到,胖子,风语还有风听雪都愣了几秒,搞了半天你是对一只小动物感兴趣?屯屯这会正在风听雪家院子里打盹,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谁特么这么想我......”它埋怨了句。 “像这样开了智慧又能驯服的小家伙可不多见。”醉翁看向君泽,补充道。 不是你看我干嘛?你看胖子啊!跟你说那老鼠其实是爱上胖子了所以才跟着我们,你还有什么兴趣嘛? 胖子笑了,他对醉翁说道,“那只老鼠啊......你有兴趣的话带走好了,正愁那家伙没地方住。” 醉翁一愣,这怎么感觉他们还挺高兴的?他一开始想的是用一些东西来交换的,这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 “差不多了吧......醉翁。”风语提醒道,君泽还被冻结在圆台上,那孩子的眼神正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像这样的安检权限掌握在主动方醉翁手里的,凭风语也没法一时半会解掉。 醉翁回过头看向君泽,从破不拉几的裤子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喂,嗯,差不多了,解开吧。”这个圆台其实是一个特殊的法阵,是妖力和科技结合的产物,专门有一个小组受理特殊安检业务。 长时间的冻结让君泽腿有点软,刚解除时瞬间的失重感让他一个趔趄蹲在地上。他一只手赶忙撑地不让自己摔倒,风听雪赶快奔过去扶住了他,她经过醉翁身边的时候骤然有一股不满的妖气溢出。 风语叹了口气,而醉翁正以一个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又转向风语。 “这家伙不好对付......”布鲁巴瑞道,“但也不是完全......本大爷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它的与口气不符的话语中带着点怒意。 反倒是君泽摇了摇头,“算了.....不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家伙。” 风听雪扶着君泽站起来,帮他把背包里的东西整好拉上。君泽看着风听雪笑了笑,搞得她的脸一下子发热,低下了头。 “听说你对屯屯有想法?”君泽看着醉翁,语气平淡,好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计较什么。他只是觉得:就算你被命运掐住了咽喉,你也可以挠命运的咯吱窝。 “嗯。”醉翁也言简意赅。 “它可能不会爱上除了胖子以外的人类......”君泽啧了啧舌,“你要追它的话大概率是失败的。” ???醉翁觉得自己的智商下线了,为什么自己会应这么愚蠢的一个问题。 风听雪在旁边咯咯地笑着,君泽这样噎人的感觉其实真挺好。倒是胖子有些不满了,兄弟你为什么一直要强调老鼠跟自己之间的迷之关系? “你是思维有点不正常?”醉翁也略带不爽,“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用一些你需要的东西来交换它......你觉得需要些......” “十万。”君泽顿了顿,“不能再少了。” ???你这是原地抢劫呐?醉翁强忍着内心揍人的冲动。不就一只变了异的聪明老鼠...... “胖子,我们老鼠是不是会说人话?”君泽突然问道。 “好像是的。” “它是不是还能感受地底下的妖气?” “嗯。” “它是不是比某些人还要聪明些?一般不会中什么套路......”君泽好像是故意般看了醉翁一眼。 “是的哦。”这回是胖子和风听雪的异口同声。 像是世界带着的恶意嘲讽,塔的外壁渗出点点的光。 醉翁咽了口唾沫,他甩了甩酒葫芦。他感觉自己心情快跟自己的妖气一样混乱了,其实他心海里的妖在妖界的知名度也不低,混乱之主。喝酒纯粹是他自己的嗜好,因为酒液入喉,酒精刺脑,他总会有种在混乱中找寻统一的认真感。 “行了。我们还有事......”风语好像有些不耐烦,“醉翁你该呆哪去呆哪去。” “我们走。”说着,一行人从大门口向塔的里面走去,留下醉翁一个人独自沉浸在尴尬的迷醉。 “又让你趁醉装疯......” “终有天脱胎换骨......” “直到哭着笑才懂——” “欲问青天这人生有几何?” 醉翁的眼角好像滚下几滴泪,他是这个世间最惆怅的抓狂。他闭上了眼,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他沉沦在前半生的幽海。 塔的内部很大,又过了几层门,然后是很正常的安检。不像醉翁安排的那么丧心病狂。他们最后来到一间很中心的小房间,门上刻着小小灰黑色的字:wewantyou. “风叔叔,这是?”君泽发现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这是要将他们收编了的节奏? “加入妖务司。”风语点了下头,“你们的实力入个外勤没什么问题......”他突然看到君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孩子好像还不乐意?“外勤每个月有额外的三千补贴,如果你有全勤任务还有挺多的奖励......”风语补充道。 “嗯。没什么问题了。”君泽笑起来。 风听雪倒是没什么意见,却也一脸的严肃。她现在只是在祈祷自己能跟君泽被分在同一个新人小组,虽说她本来就是准备接受妖务司的固定家族邀请的,但突然她发现如果没有君泽一起任务的话,这些活动都显得那么的无聊了。 “填表。然后做体检去。”风语道,顺便拉开了门。他们在房间里简单地确认了下自己的实名资料信息,坐上了升到二层的电梯。 第35章 第三十四话 让梦想给你力量强大 一个枯瘦的老头看了下他们的实名资料,眯了眯眼,他那厚厚的老花镜后面似有一丝锐利划过。 君泽他们站在电梯里,四面全是巨大的镜子,他们的人像被复制成无数份,就像一个孤独的人欺骗安慰自己的把戏。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停住。这是塔的第二层,一些专门的人员有序地工作着。 “体检?”胖子向风语问道,“该不会是检查什么体脂体重三高疾病什么的吧......”他随后看了看自己挺着的肚子。 “没你想的那样。”风语没有看他,“是一些人妖的常规体检,更多注重妖力那些的实力方面。” 风听雪笑了笑,这俩人对妖务司就像完全没接触过世界的婴儿,透着对未知的好奇和不解。“君先生和胖先生应该都没问题的,不用太过担心......”她轻轻地说。 君泽皱了皱眉,实际上他最担心的还不在体检上,而是他怕他气晕执行人员的事情的暴露。不过,下面发生的那些小事应该不会传到总部来吧? 有两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给君泽胖子风听雪三人一人递了一张报告单。 君泽瞄了下,主要事迹:在地表城市气晕外勤执行人员,莫名其妙地成功在杀手“空”的暗杀下存活,在“5”区成功敲诈勘探小队并受到投诉,成功解救失联队长。 ...... 真的是无语,还能再详细点吗?君泽随后看了看胖子略微发青的脸,他肯定拿到的也不会太好,但胖子的话可能在地表城市发生的比较多吧。 看着他俩咂了咂嘴,风听雪淡淡地笑笑,在风语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时走过来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子,对着风语微微躬身,“风先生您好,接下来请由我带他们参加体检,请您在休息室稍作等候。”她的眼神中流露着尊敬。 “嗯。”风语应了声,跟君泽他们挥了挥手,往右边的通道走去。 “你们好,我是司夜,将带你们参加妖务司总部的入司体检。”她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过。 “四爷?”胖子小声啧了啧舌,“这名字够拽的啊......” 司夜愣了愣,这还是她头一回碰上这样的情况,她感到脸颊有些无法言说的微热。 “司夜姐姐,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还是风听雪打破了这令人停滞的沉默。 “嗯。”司夜没好气地白了胖子一眼,“跟我来吧......” 电梯装在塔的正中央,周围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房间。司夜带着三人走向不远处推开门进去,君泽看到里面悬挂着一台巨大的仪器,像是一个倒置的巨型漏斗。 “要烫头发?”君泽好像很认真地问了句。 司夜觉得这两人是她这么多年头回碰上,怎么一个比一个逗比? “风小姐因为家族的关系不需要做这一个项目。”司夜将胖子的资料扫进旁边的一台电脑,那个巨型漏斗的外围开始亮起灯光。“你,走到下面去。”司夜指了指胖子,她很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居然这么嚣张地嘲笑她的名字。 胖子顿了顿,然后走到了那台仪器下面。“漏斗”缓缓下降,将胖子的头罩在里面。 “释放你的妖力,别告诉我你不会吧......”司夜命令道,话里带着些隐隐的刺,但她还是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像是一星寒光突然在黑暗中炸裂,红色的幽光在夜色里显得那么的动人而危险。 胖子的美瞳瞬开,仪器发出嗡嗡的低鸣。 【妖力类型:瞳力型!】 “咦?”司夜小声地惊呼了下,“看不出来还是个瞳力型的妖力嘛......这......”她盯着的电脑屏幕突然突然弹起一个消息框:【检测终止。请等待。】 这样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同事曾和她提起过只有在被测者的能力极为强大或极为特殊时才会这样,这个仪器的后台数据都是流汇到妖务司总部的高层手上,一旦他们有发现就会有上层的人赶来。 司夜愣了会,只听“滴”的一声门就开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衣角都绣着华丽的金色纹路,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看上去就极为古老的手杖,看上去这个人的地位在妖务司里面就不会低。 “您,您好,法眼大人......”司夜微微躬身,这位老者的身份真的让她们这种普普通通的人员可望而不可及。 被她称呼为法眼的老者点了下头,看到仪器下面胖子的臃肿身材,好像诧异了下,随后眼里又流露出一股狂热的兴奋。 “魅惑妖王......”法眼苍老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这回轮到司夜彻底懵了。魅惑妖王是什么概念?这种只在传说里出现的妖,竟然在这么个无赖的胖子身上?司夜心海里的妖告诉她了一些关于魅惑妖王的事,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胖子的高度,跟法眼大人处在一个层面上了。就连风听雪都捂住了嘴。 “想让看不起你的人保持惊讶。” “用力拉住胜利天平......” “让梦想给你力量强大——” “越过山河披荆斩棘。” 胖子听到声响,收了美瞳,把头从仪器下面探出来,看着法眼。“你们这是?检测完了怎么不叫我出来......”胖子会错了意,带着些小埋怨。 君泽是早就知道的,所以没觉得有什么惊讶,他摊了摊手,回了胖子一个我也不知道这什么情况的表情。 “小兄弟,不知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老夫称号‘法眼’......”法眼走上前,一脸满意地看向胖子的眼睛。 “算了吧。”胖子皱了皱眉,没等法眼继续介绍完。他真没想这么多事,能安安稳稳地在天空之城生活下来,挣点生活费他就挺满意了,只要别在地表城市那样潜逃,他感觉怎么样都没关系。 法眼好像没有什么不满,他以为胖子是看不上他的名号,“老夫别的不说,也是瞳力型,入我门下,在这里,就没有人敢动你......” “不要。”胖子再次拒绝。 第36章 第三十五话 无尽下坠? 胖子摇了摇头,这其实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他心海里魅惑妖王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看不上?魅惑妖王似乎对眼前的这个老头抱有一丝不屑。 “是的,也许以我的妖的级别确实没到在魅惑妖王之上的资格......但作为人妖这里妖务司的前辈,我希望先生您可以考虑下。”法眼道,他不惜贬低自己也想拉拢胖子,不,准确来说,是想拉拢魅惑妖王。这一位世界上第一个心海里暂居着魅惑妖王的人妖。 “知道就好,还不快滚?”胖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随后又发现哪里不太对劲。他赶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心海里的妖的原话......” 风听雪和司夜都是愣住,法眼在妖务司里的地位不低,还没见过有个人敢对老人家他这么说话。 君泽则是哈哈地笑道,“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老人家也没有强迫的道理吧......”他一脸嬉皮地看向法眼,“您要实在想要徒弟的话,我来做徒弟如何?要求不高的......只要您肯每个月额外资助我点就好了......” “你开个价?”法眼心里不爽,却也未曾表露,他突然想玩弄下旁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一千一月。”君泽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法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到天花板上,你这还有租个徒弟的道理?放在外面,想做我法眼徒弟的都能从这排队排到你家去。他忿忿地捋了把胡须,手杖在原地轻点几下,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司夜愣是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几个人已经完全颠覆了她认知的世界观。 就像一颗银色的子弹射穿在玻璃上,溅起的飞渣。 “嗯,呃,你来吧......”司夜把君泽的实名资料扫进电脑,招了招手示意他站到那个漏斗下面。 君泽好像很紧张一样深呼吸了口气,他走到那个漏斗下面,仪器再次下降,直到君泽的头完全被罩住。 就像慢慢沉入冰冷的水中。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控制般的窒息,那捂着口鼻的黑色的笼罩。 “释放妖力。”他听见那边司夜的声音。 布鲁巴瑞好像陷入沉睡般安静,君泽闭上了眼,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悄悄划过。他的妖力不是释放型的,除了简单地用下tishow,君泽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慢下来吧......像是来自上方的低吟,浸透了一抹难以描述的苦涩。 仪器好像回应般嗡鸣,它竟然在颤抖,在摇晃,好像随时要支撑不住掉落似的。 不会吧......司夜紧紧地盯着那跟着仪器微微颤动的电脑屏幕。 【妖力类型:无法检测!】 【妖力强度:无法检测!】 【宿妖:无法检测!】 【检测终止。请等待。】 像是提前约好了般的闹剧,嗡嗡的仪器声像是嘲讽的伴奏,世界好像被染上了一层恶意。 法眼再次赶来......但这回同行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留着邋邋遢遢的没刮过的胡子,“先生”!他瞄了眼电脑屏上的报告,看着站在检测装置下面的君泽眯了眯眼,露出了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司夜站在旁边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些家伙下回还是让别人去接待吧......感觉这样一个个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君泽解除了tishow,从仪器下面探出头来,看到法眼他笑着招了招手。 “还记得刚才您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吗?”君泽眨了下眼。 “你......开个价?”法眼的语气里带着些试探和小心。 君泽听着,慢慢抬起了两根手指。 法眼懵了,这是他这么漫长辈子都没遇上过的事。虽说他的辈分在这里,但有“先生”在的话他也不好发什么牢骚。 君泽看到“先生”,突然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像是那抹久别重逢的温暖,透着点灰色的清亮。 “你蓝河道香烟还能再送我些吗?”君泽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有个姑娘挺喜欢的......” 风听雪也许是冲昏了头脑,不,她就是被冲昏了头脑。君先生居然在现在还想着自己?风听雪感到脸上浮起了一抹绯红。 ???君泽这么几天没见怎么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先生”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了摊手。 “先说正事。”先生摆了摆手,“关于你的妖力......我很早就有点疑问......” “是关于时间的?”先生关上了门,从兜里摸出了个球,他将它向上抛。 “嗯。”事到如今,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君泽点了下头。他看着那球在空中缓缓地下坠,不知怎么的,感觉好像看着自己。 “星空不规则,无尽下坠......” “眼前你,化为泡影。” “挣扎是负荷,眼里的星星——” “隐约中靠近,我这一次。” “偏离了航道,任黑暗吞噬。” “安静等待轨迹的放逐......逃逸地心引力,成全了彼此。” “温柔的阻止。” 其实君泽也不太清楚布鲁巴瑞的详细情况,感觉它那稚嫩的声音里也藏不了太多的秘密。但有些时候还真感觉布鲁巴瑞挺累的样子,总是在回忆着什么,它返老还童有着太多的过往? “方便请它说两句吗?君泽你转述下?”先生看向君泽。 “它不想理你们?”君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这小妖这么安静。 “这样吧......也不瞒你了,大家都推心置腹。我体内的妖是一只荒刃,名字叫佛冷。”先生说道,“法眼体内有一只多眼独角兽,叫小法......” “它好像没打算跟你们推心置腹?”君泽愣了愣,这先生怎么感觉智商又下线了。 ???“先生”突然瞪大了眼,是啊!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自己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秘辛,可对方根本没打算理?荒刃也算是妖界里一类极为古老的种族,荒刃何谓荒刃?荒之刃,天荒之刃。 君泽明显感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在听到荒刃这个名词时一怔。“你认识那个什么荒刃吗?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人不知道荒刃......”小妖略带疲惫的稚嫩声音传来。 第37章 第三十六话 任凭谁怎么挤压扭曲 “这是在妖界最神秘的一脉......”不知为何,君泽感觉布鲁巴瑞的语气里透着些淡淡的哀伤,就像一潭深深的湖水。“荒刃这个名字,与其说是个种族,不如说是一个称号。” 布鲁巴瑞顿了顿,“它们是天荒脚下最忠诚的仆从,也是天荒手里最锋利的剑刃......它们一步步奠基了天荒登顶的血路,据说它们最强大的技能是以牺牲为代价,辅助天荒......它们与生俱来的,为天荒生,为天荒死......” 君泽看着“先生”,眼里抹过一丝复杂。 法眼站在一边,手里的手杖好像发出淡淡的光。“时间系的能力......连我的妖都没怎么听说过......”他轻轻道,带这些沧桑的平静。 “因为孤陋寡闻?”君泽偏了下头。 ???法眼的眼睛瞪了瞪,“不瞒你说......我体内的多眼独角兽的年纪,可能在全部到下界来融合的妖里面都是最大的。” “都这么老了......万一健忘?”君泽撇撇嘴。 法眼无语。他没有再说下去,和君泽的交流感觉很少有人能正常进行下去。 “行了......既然都这样了,你体内的妖也不想说几句的话,那我们也不强求了。”先生皱了皱眉,在司夜旁边的电脑上操作了下,“今天这两人的检测报告,将被列入妖务司机密部......” “是......”司夜点了下头,在这些人面前她再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了,“那接下来......” “体检继续进行,法眼你先回去吧......后面的我会全程陪同。”先生道。 “行。”法眼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风听雪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着君泽的眼里好像又多了些什么亮光。 “接下来......是个体能体检,关系到以后你们将被分配到什么地方。”司夜收好了资料,示意他们跟着她出来。 胖子一听这话,瞬间怂了,到底是体能好点好呢?还是差点好呢?好点的话大概又叫你去执行什么重大任务,差点的话要被人笑死的吧...... 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四面都是略带着光泽的金属墙,在房间正中央,放着好几张巨大的躺椅? 这是烫完头还来洗头椅上洗掉? “体能,全称体态承受能力,跟你们以前理解的体能可能不太一样......”司夜把资料放在一边,“你们三个这回都要躺上去。” 胖子登时乐了,还以为要跑个步啥的,这躺椅子上就能测,简直不要太舒服。他往那上面一坐,臃肿的身子就陷了下去,好像被嵌在那椅子里面了。 然后从两边扶手突然伸出了两个金属环将他铐住了。 ???这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完了。胖子现在浑身不得动弹,他的脸因为害怕有点扭曲...... “看不出来他还挺积极的......”先生笑了笑,“君泽你们两个也躺旁边的两张椅子上去。” 君泽皱了皱眉,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不会好受,但有先生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知何时,他对这位先生带着点丝丝的敬畏。 等三人都陷进椅子躺好锁上后,司夜摁下了旁边墙上的三个按钮。 君泽感觉椅子的边缘在膨胀,就像测血压仪那样的膨胀挤压感。司夜又把每个人头后面的像宇航员头盔一样的帽子罩上,这些是隔音的,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的尖叫传出来扰民。 先生透过头盔看着胖子瞪大的眼睛,以及他那扭曲的脸张着的嘴,一看就是在放声求饶。他给胖子比了个噤声的“嘘——” 那就像是天地突然变小的压迫,君泽闭上了眼,两侧的挤压感最甚,他咬了咬牙,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力,抵抗着躺椅的挤压。 风听雪也咬紧牙关,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看着就知道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不过这些机器椅也不是要把人就这么挤死,它们也会检测被侧者的各项生命指标,在快要达到被测者身体极限时就会停止,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像是在深海下面的黑暗呼吸。抹香鲸的鼻息。 风听雪的那台躺椅发出了滴的一声,司夜走上前,记下了旁边的数据。她的体能检测结束了,那股挤压感也慢慢减轻。她虽然带着头盔,但全程一直默默忍受着,咬着牙,没有像胖子那样大声地喊叫。 君泽的躺椅在不一会也发出了滴的一声,他也达到了极限。头罩打开,他的沉重的喘气声。风听雪已经爬起来坐在边上,给君泽递了杯水。 “谢谢。”近乎嘶哑的疲惫声音。 两人回过头,发现胖子居然还没到极限,这个仪器是同时开始的,强度增加起来也没差太多。看来这这胖子的体能居然是三人中最好的? 君泽和风听雪走到胖子的躺椅边上,先生正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 胖子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嘴却张得巨大,隔着隔音玻璃都能通过微微震动感受到他在尖叫。 风听雪噗嗤一笑,胖子的表情真的在线杀猪不打码。君泽愣了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胖子的抗挤压能力这么高,他那一团团晃动的肥肉正在躺椅的挤压下微微发红。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胖子的躺椅终于发出滴的一声,司夜同样也走过去记下了数据,从这时间长短以及司夜的微微诧异就能猜测到胖子的数据不会太差。 头罩打开,胖子还在嘶喊着,“苍天呐——大地呐——偶滴神啊——” “放任我们自在的前行。” “任凭谁怎么挤压扭曲......” “都不会变形——” “不必感到太委屈。” “模棱两可的决定。” “再怎么现实的结局,也无法界定你的心。” 胖子坐起来,看着君泽和风听雪站在旁边,“你们就一直看着我胖爷受苦不来帮一下?” “是哦......”君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知道这种程度对你来说不够,早知道帮你把挤压强度再调高点了。” ???胖子差点哭出来,刚听君泽的是哦感觉心里一暖,这差点就忘了君泽是个什么魔王货色。 “行了。”先生招了招手,他把报告从司夜那里拿来翻看了下。 第38章 第三十七话 熟悉的心跳? “先生”看着那几张报告不禁微微愣神,胖子的体能数据有点高了……君泽和风听雪的还算正常。看不出来啊,胖子的那些赘肉反而成为他抗挤压的保护了。 “接下来还有一项。”司夜道,“关于妖力和体能之后的很重要的一项。” 君泽皱了皱眉,这样的铺垫让人心生不安。 “是什么项目呢?”风听雪喝了口水。 “最后一项,称之为洗礼。”先生顿了顿,你们将接受“国王”和“天荒”的洗礼……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大能,怕是放在哪里都能引起轰动。 “你以为是本尊降临?倒是想得美了。”先生笑了笑,“不过是一些妖力的投影罢了……就让你们感受下那样实力的威压。” “请各位跟我来......”司夜招了招手,不知为何,她在回头时多看了胖子几眼。 他们步入电梯,看着先生按了下顶楼七层。 “这么高?”风听雪惊疑,她知道一般总部里越高的楼层越难上。 “好好珍惜吧……如果你们没混出水平,那这也许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回上这顶层。”先生说着,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严肃起来。 “那像这位姑娘一样岂不是可以天天去顶层?”君泽突然没头脑地问道,他看了看司夜。 司夜没敢白君泽一眼,只是她拿着资料的手微微一颤。 “叮”电梯发出一声轻响,不知何时,先生已经把他那万年乱乱的衣领整了整,“走吧……”他说道。 刚出电梯,君泽就感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一股难以言表的兴奋之意,像是久别重逢。君泽微微一愣,但终究还是没有问什么。 七楼顶层只有四个房间,但每一个都给在场的所有人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来自苍穹的审视。透着些陈旧的金色的落寞辉煌。 “就是这里。”先生领着众人来到靠南边的一个房间,从兜里摸出一张金色的磁卡刷了一下。门发出了滴的一声,但没有开。他又向司夜招了招手,司夜点了下头,把身份牌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先生。 君泽撇了撇嘴,这地方安检还弄的挺复杂。 两张卡刷过,门终于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君泽这才发现这扇门足足有二十厘米厚,怕都堪比银行的小金库保险门了。 司夜从兜里摸出一个对讲机递给君泽,“进去吧……我和先生得等在外面了。” 君泽点了下头,和胖子还有风听雪一起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就像是踏上一条不归路的孤独背影。仿佛浸透了人间的灰暗,落尽尘繁。 “听得到吗?”门一关上,君泽就听见对讲机里的司夜的声音。 “可以的。”三人同时回话。 “嗯……那就好,接下来请你们走到房间的正中央。”先生拿过了对讲机,“那边的地上应该会有一个圆坛,类似于你们刚成为人妖时的那个祭坛。” 三人看向地面,那里的正中央有着一只像是眼睛图案的圆纹,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金光。 在场的三个人都突然有一瞬觉得这只眼睛图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就像融合在久远记忆之前的血液的温热。 仿佛有一泉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暗泉苏醒,巨龙振翅,掀起的那圈流云。 “注意了……”先生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首先是妖界之首天荒的洗礼......”先生的声音中好像透着点敬畏的沉重。 在门外的先生跟司夜摆了摆手,他们将卡同时插入旁边的槽位。 风听雪是第一个感受到威压的,那种像是帝临的强大气息,来自血脉深处的一股厚重感。她轻哼了声,风神妖力在掌间奔涌。 又像是臣服,她的妖力在天荒气息下直接失去了任何力量……像是游烟般的苍白干涩。 洗礼,是一种尊敬。门外的先生叹了口气,曾几何时,自己也跟他们一样带着懵懂和好奇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成就之路。 胖子体内的迷惑妖王极为地抗拒这股力量,她在反抗,她在嘶吼,她在拼尽浑身力量的挣扎。胖子的眼已经变得血红,好像随时能滴出血来,透着点妖艳的诡异。 “尼才,若我葬身于此……”魅惑妖王沉重地叹道,仿佛浸透了世间的沉沦和毁灭的忧伤。 “不会的......请不要抗拒。”是的,胖子本名叫尼才,他在心海里跟魅惑妖王对着话,“你们就不能好好和解一下吗?” “和解?别说笑了……”魅惑妖王好像自嘲般笑道,“我跟那老东西,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在这片天空之下,天荒曾数次镇压魅惑妖王,将她的子代赶尽杀绝。能怪谁呢?“是我的错吗?那些凡尘受不了我的容颜,它们便要杀我?只因为我等的容颜便是一种带着杀伤力的武器。”魅惑妖王轻叹,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好像随时会消逝。 “好吧……”胖子也和魅惑妖王一起忍受着虚弱和挣扎。妖和宿主是一体的,妖能感受到宿主的心情,同样宿主也能感受到妖的动作。 “你没事吧……”君泽看着胖子龇牙咧嘴,“也没这么难受吧……”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胖子脸旁滑落,好像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胖子咬着牙,没有多说什么。 “有这么难受吗?”君泽在心海里问布鲁巴瑞,他看着胖子和风听雪都在承受压力的样子。 “嗯……不难受啊。”布鲁巴瑞好像在压抑着一股心头的心奋,一股难以言表的奇怪感觉。 君泽挠了挠头,自己莫非是个受虐狂?别人都在承受痛苦,自己乐在其中? “唉,你说我会不会是这天荒的远房亲戚什么的啊……”布鲁巴瑞道,从语气中都能听出它的自在和兴奋。“我感觉到温暖......为什么给我了一种爸爸的温暖啊……” “因为你很喜欢当人儿子?”君泽突然道。 ???布鲁巴瑞感到怀疑妖生。 “熟悉的味道,重温的美好。” “一路在奔跑,别忘了寻找。” “熟悉的心跳......” “谁都忘不掉。” 第39章 第三十八话 无法抗拒的心悸? 这个房间都浸没了沉重的呼吸。 君泽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痛苦,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也想跟他们一样感受下这种实力妖力的降临。 可无奈实在是感受不到啊……布鲁巴瑞难道还真是天荒的远房亲戚?想想又不太可能,就它? 像是天空遥远宁静的无奈。 “‘先生’?”君泽拿起对讲机试探性地问了句,“为什么他俩感觉好痛苦的样子?” 等在门外的先生听到声音也不由得浑身一怔。他也失去过那里面的,因为他体内荒刃的关系,他面对天荒妖力时仿佛一切都消沉下去,只有尊敬和臣服。 这君泽怎么感觉跟没事人一样很轻松的语气?先生和司夜都愣了愣。他们见过各种人各种的表现,有在天荒洗礼下跪地求饶的,有咬牙抵抗的,有心悦诚服的,有顶礼膜拜的......还有......轻轻松松的? “你没什么感觉吗?”先生略带着诧异问道。 “你在空气里发呆有什么感觉吗?”君泽稀里糊涂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他好像真的闲得可以自己跟自己玩把飞行棋。 这个洗礼也是有规定的时间的,单次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君泽在地板上坐下,他索性闭上了眼。 记忆就像一片来自亘古的画卷突然在君泽脑海里展开,仿佛时间的洪流。“这是做什么......”君泽在心海里道。突然他发现自己已经发不了声,布鲁巴瑞也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联系感了。 又要做个第三者看动画?君泽暗暗吐槽。他感觉身体正渐渐失去知觉,他深陷其中。 这像是片荒地,有点像之前的“5”区。但这里黄沙漫天,有一股让人心生困意的疲倦之意。暗黄色的沙尘将这片天空的蔚蓝抹去,只留下昏沉的肮脏。 烟尘飘起一条游丝刺向灰黄的天。 远处好像有人影闪过,准确来说,应该叫人形影子。因为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君泽也只是很潦草地捕捉到一瞬。突然画面好像天眼般拉近,这两个人影带着兜帽,看体型像是两个男人,他们凑在一块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君泽没听清。这动画播放体验太差了!他们聊了几句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突然向相反的两个方向掠去。 场景切换。 新的地方貌似环境不错,像是在一片森林之中,周围的绿色植物外轮廓上都带着点隐隐约约的神秘气息。大概是妖界的场景吧,君泽心想。 突然好像有一股极强的威压降落,像是天地被遮盖的压抑。 君泽这才发现森林里其实有很多的小动物,不,很多小妖......它们的样子一看就是幼年期的稚嫩模样。也许布鲁巴瑞也长差不多这个样子吧,君泽突然想笑,他脑补着像这样的小妖嘴里吐着老气横秋的自信。 就在那股威压降临,所有的小妖都跟遇上了末日似的四处逃窜,不同颜色的光影在树丛间穿梭,像是一幅动态的桌面壁纸。君泽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底也是一颤,那股在场景中的威压降临,周围扬起纷飞的尘土。 “这是......”君泽看着这样的画面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就像你好不容易在家养了一群小狗被一只突然闯进来的老虎吓跑。 一个人悬浮在森林的半空中,他的腰身缠着好几种不同的头骨,一身猎人装的他显得有些强势。过了一会,他好像在空中朗声说了点什么。 画面再次开始急剧地扭曲,像是要从时间的束缚下挣扎出来。 这是一片海,汹涌翻腾着的浪花,还有在海面上咳出一道掉纹路的凌冽的风。海底下好像有光,正在高速移动着。大片大片的黑色的云在海的上方盘聚,隐隐的好像有青蓝色的电芒在抑制不住地抽动。 天色变得逐渐暗下来,像是进入黑暗的沉沦。 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胖子和风听雪正虚弱地靠在边上,他俩静静地等待着君泽的苏醒。 “还没醒过来吗?”先生问道,他再次看了看手表,十五分钟应该早就到了啊...... “还没。”风听雪接过对讲机,她的声音不知何时附了些颤抖的意味,“他应该没事的吧......” 君泽这会正盯着那没有边界的黑色的海愣神,冰冷而又灰色的温度。一道雷好像终于受不住被子的包裹,一泄千鸿。整个场景画面都抖动起来。他皱了皱眉,这让他想起在“5”区的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然后,整个场景都碎了,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清晰的碎裂。看到接下来的场景君泽不禁皱了皱眉。他认识那里,“5”区的地下垃圾空间,那片让龙鹫再也没法在天空翱翔的不祥之地。 “无法抗拒的心悸......” “难以呼吸。” “tonight——” “是否又要错过一个夜晚?” “是否还要掩饰最后的期待......” 他不想看了,看得他心烦意乱。君泽在心底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像是命令般的震慑,带这些抗拒和怒意。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君泽的最后一个字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控制权恢复了,一切像是重回掌控的适应。他缓缓睁眼。 “他醒了!”风听雪第一时间向门外的两人汇报,写满了担忧和哀伤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亮光。 ???怎么弄的像植物人苏醒了般?君泽愣了愣,他甩了甩头,好像在甩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画面。 “你们......苦头吃完了?”君泽看着胖子,他那肥胖的脖子上全是汗,好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胖子看着君泽的眼里好像多了点复杂。 “君先生你没事吧......”风听雪半跪在边上,离坐着的君泽靠得很近。 “嗯......”君泽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鲁巴瑞也没有一点声音。 “那你们出来吧......”先生道,“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了......”接受天荒洗礼还会发生这事? 第40章 第三十九话 撑住倾盆撒落的孤单 “这可能是妖务司历史上的第一位天荒的共鸣者......”先生的眼里有些复杂,“还从没有人能在天荒洗礼下......冥想了十多分钟?”明显的先生在对讲机里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一会,门开了。君泽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迎上了司夜那震惊的眼神,今夜可能是她出生以来震惊次数最多的几个小时。 “我说我睡着了......有人信吗?”君泽看向先生叹着道。 “我信你,兄弟。”胖子抹了把还未完全干透的汗,“能在那样的压迫环境下睡着......真的除了你,我还没觉得有人能做得出来。” 真的有这么不正常吗?那房间......没那么恐怖吧?君泽心里暗道,“布鲁巴瑞你倒是出来给我个解释啊......” “呃......”小妖好像刚睡醒,“这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君泽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你被天荒忽视了,它没有给你洗礼......” ???君泽愣住,这算是什么解释?这房间还带有自主意识选择给谁洗礼?他皱了皱眉。 先生摸出一个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君泽赶忙走过去,“先不急......有没有可能是天荒的意识存在没有给我进行洗礼?”不知为何,君泽好像不希望别的人都知道这么个事情。 “你是说......”先生好像顿悟了般用力挥了下拳,“真的有妖力意识的存在!它选择跟你进行专一交流?” 晕。先生请问你到底听漏了哪些字? “是这样是这样。”先生搓了搓手,在原地踱步,“这样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还没走几步,先生手里的电话倒是先响了起来。他接起,“嗯,嗯。”突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知道了。”他挂下,把手机放在兜里。君泽难得的看到“先生”的表情少有的认真,他低头在司夜旁边耳语几句,又看向君泽,“我有点急事先走了,还有什么问题向司夜小姐询问吧。” “那个......”君泽突然打断。 先生回过头。 “香烟......”君泽好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先生翻了个白眼,在大衣外口袋掏出个小盒子抛给君泽,“只抽过一根......”语毕,他飞快地转身,朝电梯奔去。 君泽一脸兴奋地接过去,拆开盖子数了下,眼里的笑意掩藏不住地流露。胖子看他这样子也见怪不怪了,倒是风听雪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俏脸微红,别过头去了。 “接下来......”司夜小心翼翼地道,“还有一次‘国王’大人的洗礼,不会像天荒那样的痛苦......” “不痛苦啊......”君泽好像明知故问,他懒得看胖子一脸的委屈。 他们走到另一边的那个房间,君泽目瞪口呆地看着门上刻着的字。 国王。 呃这还能再土一点吗......胖子也撇了撇嘴,那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就像是小学生般的字体。 “‘先生’走了,等上面授权下门才会打开......”司夜顿了顿,“还请各位稍等会,不要着急。” “嗯。”三个人应了声,又打量了下周围,“咦,这个塔的顶层是四面的,一面天荒,一面‘国王’,那剩下的两面......”胖子突然问道,风听雪听着也突然有了这样的疑惑。 “都是君泽?”君泽笑了笑,不要脸地说道。 “呃......”司夜强忍着不让自己翻他白眼。风听雪却是很开心地跟着笑起来,好像觉得这个笑话有朝一日能成真似的。 “其他的两面,除了高层以外,没有人去过......”司夜转过脸,“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竟然骂那些高层不是人?”君泽再次笑起来,好像恶作剧得逞般的嘲讽,“我要告诉先生去哈哈哈......” 司夜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碰上的是个什么选手?明明看着没几斤几两,但检测不会有问题,就高层对他们的重视也能显示出他们的不一般。但是,为什么人不能好好相处啊......浑身带刺的刺猬? “行了......”风听雪救了下场,“门应该很快就会开了,我们也稍微准备下吧......‘国王’的洗礼也不会太简单。” “嗯。”君泽应了声闭上了眼,“我也酝酿下困意,等下再睡一觉?” 风听雪也是轻轻点了下头,“君先生好厉害啊......在那等威压下也能淡定自若。” 没过一会,“滴”的一声响起,门开了,又是一道十几厘米厚的门。 跟天荒那间完全不一样的布置,这里很人性化地放了几张沙发,也铺着地毯,像是一个简单的起居室。其实天荒那间不是没想过装修,但因为威压的凌厉导致里面的物品会慢慢崩解,所以后来里面干脆什么都不放了。 君泽往沙发上一躺,真好,这里连床都准备好了,不用坐在冰冷地板上睡觉了。 司夜也给了三人一个对讲机,把门关上了。 “君泽小心。”布鲁巴瑞突然道,“这地方好像......不是很友善。” 像是一阵心悸般的逼迫,仿佛天空坠落下来。沉睡的巨龙突然感受到的剧痛。 “呃——”君泽咬了咬牙,这才是应该感受到的痛苦吗?好像头脑突然炸裂。仿佛坠入深海的无尽孤独。 “君先生!”风听雪喊道,“您怎么了?”她看到君泽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里透着急切和担忧。 胖子听这一喊也是一愣,这兄弟什么情况?刚在他们在天荒威压下睡着,现在把这份痛苦给他补上了?他拿起对讲对着外面的司夜说道:“请安排下救护什么的,君泽好像在这个房间里受不了......” 司夜一听,也是很快的拨打了手机。天荒妖力的威压大家都有所耳闻,但好像从没有人会在“国王”的妖力下撑不住啊?这孩子怎么跟别人都是反着来的? 君泽咬着牙,他的牙缝渗出血来,从嘴角慢慢淌出来。风听雪一见,用白色的袖子帮他拭了拭。 “挺住啊......兄弟。”胖子在沙发旁边蹲下,他看到君泽的额头的汗。 “是你给了我一把伞。” “撑住倾盆撒落的孤单——” “所以好想送你一弯河岸......” “洗涤腐蚀心灵的遗憾,给你我所有的温暖。” 第41章 第四十话 看多了真假? 像是黑夜降临,无能的弱小在无声地哭泣。 君泽的手脚微微颤抖着,他的牙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穿着的短袖已经被背上的汗水浸湿,他抱着头的手肘上青筋暴起。 风听雪半跪在沙发边上,她安抚着微微颤动的君泽。 “君泽......挺住!”心海里的布鲁巴瑞明显的也承受着同等的痛苦。也许人生就像你成为了人妖,你会愿意去寻找那个能和你感受同等喜悦,也能和你忍受同等痛苦的那个人。 时间的钟摆在眼前轻轻晃过,勾起那长长的残影。君泽的眼前有些模糊,像是贴近了一个巨大的炽热的火炉,烫得你睁不开眼。 仿佛夕阳的那最后的一刺光,带着点世界的孤注一掷。 “呃嗯......”君泽叹了口气,风听雪赶忙拍了拍他的背,“马上结束了......马上结束了......” 门外的司夜已经拨打了上层的电话汇报了上去,君泽要坚持的还剩下没几分钟,等结束后都会好的,就像胖子跟风听雪接受天荒洗礼出来后就没事了。 “结束了。”对讲机里司夜的声音传来。 好像一切又归于沉静,远方的天空泛着浅黄的温亮。 君泽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擦了把嘴角的血渍,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看了眼在旁边一脸担忧的风听雪,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又好像触电了般收了回去,“放心吧......我没事......”他轻声叹道。 胖子走过来将君泽扶起,将他的手托到自己肩上,“走吧,兄弟......我们出去。” 司夜站在门口,她看到君泽好像突然憔悴了些,没有了之前那贱兮兮不要脸地样子,突然司夜好像觉得有点心疼他了,仿佛是那街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路灯下的没有要的野孩子。 “嗯......你还真是个特例,从来没有人在天荒洗礼下睡着,也从来没有人在‘国王’洗礼中伤成这样......”司夜道,把旁边的数据报告拿起,“走吧......回去了。”她说着走到电梯口摁了下去的按钮。 君泽没有力气再贫什么嘴了,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谢谢。”他突然说道,也不知道是对在场的哪个人说的。 胖子一愣,君泽兄弟好像很少跟别人道谢来着,他没把人给气到吐血算好的了。 电梯响了,司夜招了招手示意三个人过来,然后她突然停住了,眼里写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怎么了?”君泽发现事情好像出现点状况,甩开胖子就趔趄着跑了过去,风听雪紧随其后。胖子愣了下也追上来,“等等我啊......” 电梯里站了个小孩,两三年级的样子,背着个书包。穿着一件很卡通的蓝色海星t恤配上一条灰色小短裤,还抱着个足球。 “呃呃......小孩子你怎么上来的?”君泽微微诧异,妖务司的安保不是挺严格的吗?怎么随便什么小孩都上来了? 胖子也是微微诧异,“这地方不是你这样小孩子能来玩的啊?”他笑了笑,摆了摆手,“小朋友你快回家吧......大人们别着急了......” 但胖子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座天空之城上,每一个人,都是人妖!包括孩子,他们从出生便会让妖选择作为宿主,相比地面城市这里对人妖的接受度是全体的,也没有像地面城市邀请那些没考上大学的去当人妖。 风听雪臻唇微抿,好像在想着什么的样子,她没有说话,眼里却流转着复杂的意味。 “你就是君泽?”小朋友抱着足球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脸微笑着看着君泽。 “嗯?”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也惊疑了声,“这小孩好像......不简单。” 君泽皱了皱眉,这孩子语气听着老气横秋的样子倒是和布鲁巴瑞的口气有点接近。“嗯,我是君泽。”他应了声,突然想起以前住在他家对门的那个天天问他数学的小邻居。 “啊......我们这里不学数学的......”小朋友笑了笑,好像知道了君泽在想什么。 “你能读我的心?”君泽大吃一惊,学数学这毛孩是怎么知道的?他刚才是想着不会是来问他数学题的吧...... “嗯......你警觉了,那我就读不了你的心了......”小朋友好像很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附属能力,还很不成熟,不过我打天下靠的可不是读心术......” “噗哈哈哈,这么小就想着打天下了?上几年级了啊?”君泽突然像个怪蜀黍一样蹲下,一脸笑意地看着小朋友。 “三年级一班。”小朋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风听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震惊,“君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他是......” “是个迷路的小学生啊,他自己也说了......”君泽笑了笑,示意风听雪不要那么惊讶,“放心吧......我们会送他回家的,又不会吃了他......” “你要吃我?”小朋友的神情好像突然严肃了点,空气里隐隐的有一股妖力在膨胀。 “君泽,小心。”布鲁巴瑞赶忙提醒道,“你可能打不过这小孩......” 君泽眯了眯眼,他也感受到空气里的紧张气氛,“不是要吃你啊......我说的是如果有人要吃你,我就帮你把他们全部打跑。” “哦哦,是这样啊......”小朋友的表情突然又舒展开来,他露出甜甜的微笑,“君泽真是个好人呢......谢谢你啦!” 空气里的那股暴躁瞬间平息,就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就像海的尽头慢慢升起的那一轮浅亮。 “等等,这可是大晚上啊......”虽然妖务司的塔楼里灯火通明,但胖子突然想起他们过来之前还在风听雪家里吃着晚饭。 “凌晨零点十七......”小朋友看了下手表,很认真地说道。 “呃......那这大半夜的你跑这里来是干什么?”君泽挠了挠头表示不懂,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是每天晚上八点睡觉的好宝宝。 “不是你们打电话叫我来的吗?”小朋友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君先生......他是......‘国王’!”风听雪颤抖着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看多了真假......” “棱角一点点抹杀。” “成年人表演多浮夸——” “你看呐。” “我们从小小的人儿着急着长大......” 第42章 第四十一话 逆着光行走? “什么?”君泽猛一回头看向风听雪,“你,你说什么?”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嘶哑。 像是世界的玩笑,晚间的空气飘荡着幽深的嘲讽。 “这孩子......”风听雪吸了口气,“他就是‘国王’......”她很早就听风语说过“国王”很年轻,却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小孩子。但从这孩子刚才的状态以及妖力来看,他很可能就是妖务司里的“国王”。 “噗哈哈哈哈......”君泽突然笑起来,“你这小东西居然就是‘国王’?刚才你的洗礼可真让我好受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君泽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那你就叫我泽泽哥哥好了。” 小朋友一愣,竟也点了下头,“嗯......泽泽哥哥,要比君泽好听......” ???司夜完全傻了,这家伙,让“国王”称呼自己为哥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好像有点不够用了。胖子也是一愣,但随后笑着看向小朋友,“要不要叫我小胖哥哥?” “你觉得自己用‘小胖’合适?”小朋友饶有兴趣地看着胖子圆滚滚的肚子。“想不到魅惑妖王竟会选择你这样的当宿主......可能心海里也很胖很软吧?躺着挺舒服?” 胖子语塞,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在国王面前也不好闹脾气。他转过头去,像是怄气似的看向别处。 “国王”也没理他,盯着君泽的脸上充满了笑意,“泽泽哥哥,听说我的妖力你可能有点不适应?”小朋友的视线在君泽手背上的血渍上滑过。 “何止不适应......”君泽叹了口气,“再让我待久一点......可能活活被弄死了。” “有这么严重?”小朋友好像不知所以地挠了挠头,他看了看自己的小小的手心,“从来没有人在我的洗礼下承受不住啊......倒是天荒那老家伙的妖力有点暴虐。” 突然间空气里的妖力变得厚实起来,像是一盏点亮在黑夜里的灯,在慢慢地发热。 君泽眯了眯眼,眼前逐渐膨胀的妖力好像没有在洗礼房间里那样让人压抑了。他现在觉得眼前的跃动着的妖力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迷途的游船追着远方的那点灯光。 “我的能力......”小朋友顿了顿,闭上了眼好像在感受着空气里的变化,“就像太阳带来温暖......”他的声音好像融化进光阴,“阳炎。” “嗯......”布鲁巴瑞好像也在感受着什么,“竟有这么纯粹的妖力?祝神?但怎么感觉......很陌生?” 这是一股极为纯粹的炽热之力,阳炎,炽阳烈炎。他们不知道的是,“国王”其实算是半个人妖,他的妖原本就是很强大的祝神,火焰之子。但在与他融合的过程中突然死去了,而火焰能力也经过变异保存在了孩子体内。 那股变异后的火焰,反而比原先的更加强大。他能感受到心海里那具已经死亡却也源源不断散发着妖气的躯体。 孩子在高烧昏迷七天后醒来,他学会了妖力的掌控。昏迷的第一天,他的意识消失。第二天,他的体温近乎消失。第三天,他的血流近乎停止。第四天,他的心跳近乎停止。第五天,他的皮肤变得通红。第六天,他的眼里流出亮光。第七天,他在一片灰烬中醒来。地面城市里的他所居住的那个小镇消失,方圆几里内都变成了一片黑土。 然后他被接到天空之城,七日内登上了顶点。他被奉举为神,妖务司的“国王”。 然后他就读于妖务司的小学校三年级一班,整个班就他一个同学,整个学校就他一个同学。由妖务司里的高层人员进行教学指导。 小朋友其实不喜欢他的能力,昏迷后醒来的那片景象险些让他精神崩溃。沉沦在孤独的灰烬中,他没有哭,他感觉那场灰烬里埋着他过去的一切。 “我应该不能算是人了,他们帮我找回了人类该有的情感......”小朋友慢慢说道,“我很感谢妖务司。” “国王”的双瞳好像太阳般渗出光芒。君泽感受着那股炽热,没有说什么。 “泽泽哥哥你的体内有一股让我觉得很奇怪的力量......”小朋友发光的瞳孔看向君泽,“那股力量对我的阳炎既接受又排斥,它好像很不完整......残损......”小朋友侧过头,静静地感受着。 然而君泽这时候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小朋友的话,他就在想,这小朋友眼睛里的光也能发热啊......这要是用来点一支烟,哇那简直有点帅了,用眼睛点烟。 司夜站在一边静静地感受着“国王”的妖力,这阳炎对他们都是有涵养作用的。像她这样已经没有机会得到洗礼的在这样的时刻就该把握住,“国王”阳炎的近距离外放啊...... “对了,小朋友......”君泽突然笑眯眯地看着“国王”,“你跟博物馆外面那老头打起来的话......谁更厉害点?” ???胖子愣了下,这个答案还不明显吗?眼前这小孩可是“国王”啊......他想到君泽这样明知故问,完了真的为那个老年人感到担忧啊。 “嗯?”小朋友好像愣了下,没有想到君泽会提这么个问题,“你要想进博物馆,那就进去好了......泽泽哥哥希望我帮你打进去吗?”小朋友笑了,他已经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嗯。对。”君泽出人意料的点了下头,小孩子明显又读他心了,“你能帮我打进去吗?那老头不让我进去......” “博物馆不是人妖都能进的吗?”小朋友睁了睁眼,“老先生不让泽泽哥哥进去吗?” 君泽点了下头,眼里流露出一种无奈的落寞,又像是一种决绝。 小朋友一愣,这眼神,简直跟他在灰烬中回过神来一样的眼神,是那么的孤独。 “逆着光行走......” “任风吹雨打——”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不知抚摸的是故事......还是段心情......” “也许期待的不过是......与时间为敌......” “我跟你去。泽泽哥哥。”小朋友突然说道。 第43章 第四十二话 莫测变化? 君泽点了下头,好像很深地叹了口气,“先歇会吧......夜还长。”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的样子,“睡一小觉等会再过去吧,谢谢你,小朋友。” “嗯......”小朋友点了下头,把一直捧在手里的足球放在了一边,最后靠在电梯门口坐下来。 “都也先休息会吧......大半夜的。”君泽向风听雪和司夜示意了下,从背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们,“委屈你们了,将就一下吧。” 风听雪点了下头,接过纸巾在君泽身后周围都擦了擦,“你先坐吧......”她轻声道。 君泽愣了下,他刚才看着风听雪弯腰帮自己擦地的时候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温暖,一股从心底缓缓上升到咽喉的奇怪感觉,以前从来没有。 他也不矫情,点了下头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把背包放在一边靠着。 司夜接过纸巾把地上也擦了擦,唉......这家伙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让风家大小姐为他做这些......她随后也坐下眯上了眼。 “那我胖爷就不客气啦......”胖子也觉得挺累的,直接一个大字很躺到地上,他可没有那些女孩子们那样讲究。 现在只剩下风听雪一个人还站着了,她看了看君泽身边的空地。 “行吧,这边也行。”君泽招了招手,唉......姑娘你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他手在旁边的地上轻轻拍了拍。 除了君泽跟风听雪,剩下的人脑子都快空白了......兄弟你这还算是嫌弃?什么叫也行? 风听雪好像羞涩地笑了笑,在君泽身边坐了下来,妖务司里灯火通明,四个方向的小窗外又是深深的黑暗,像是四只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 外面的风声好像饥饿的豺狼在嘶吼,它压低了嗓门透着尖哑的呼吸。 小朋友好像睡着了,头垂着,他的身子一起一伏很有规律。胖子都开始打着呼噜,原本室内安静的气氛被打破了。 君泽没有动静,一手托着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但风听雪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也许每个人都会假装坚强,每一个强大的背后也许都藏着他们那孤独的温柔。 “入夜了。”风听雪的眼里跃过一丝青碧色的光。 众人一直等到快中午了才醒来,小朋友看了下手表,“哇——十点多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他说着抓起书包从地上跳起来,就想往电梯里冲。 “不用了......”风听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她向小朋友招了招手,“我让爸爸帮你请假了今天,所以你今天不用上学哦。” “真哒!太好了!”小朋友又走回来,“姐姐你真好。那边学校每天只有两节课的文化课,其他都是战斗课,可无聊了......我还是喜欢上文化课!” 君泽也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居然还有人喜欢上文化课?这就是站立在人妖顶点的人?太强大了导致喜欢上文化课?君泽又回想起他在地面城市被考试支配的恐惧。 “行了,胖子起来了!”君泽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抽出了棒球棍在胖子的屁股上敲了下。 “啊啊啊啊啊——”胖子一边喊着一边在地上翻滚着爬起来,“谁要害我?”他凄惨的叫声中混着起床气。随后他看到大家都醒了然后君泽举着棒球棍看着他,一脸我打的你,你想怎样的表情。 “啊啊没事......大家都起的好早啊!”胖子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 “那我们......”小朋友捡起足球一脸疑惑地看向君泽,“去博物馆吗?” “对。”君泽点了下头,要是那老头再不让他进去还说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话的话......嘿嘿,也许我是打不过你,可总有人可以。君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的。那我把检测报告上传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司夜说道,摁好了电梯。 风听雪打了个电话,叫仆人开了辆车过来,还是上回的那辆黑色越野,也将驶向上回的那个目的地。 一行人上了车,油门踩动的声音混合着轮子在地面上的摩擦,尾烟喷起。 “有空再过来哦......”君泽向将他们送出来的司夜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越野车飞驰而去。 “为什么老先生不让泽泽哥哥进去呢?”小朋友挠了挠头,他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可能是我长得太帅了吧......老头子嫉妒了。”君泽哈哈一笑,他隐约记起那老头子说什么他不纯粹。呃他真的纯粹是个男的啊,在地面城市接生他的那个护士可以证明啊。 一行人一愣,小朋友呆了呆,这家伙你能要点脸吗?胖子别过头去,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只有风听雪噗嗤一笑,她的黑色越野好像在顺着她的欢喜而渐渐加速。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君泽觉得挺快的,但小朋友感觉这辈子都快过去了。也许孩子们的时间轴总是要比成年人慢一些,就像他们总觉得自己有挥霍不完的时间而成年人每天想着时间都去哪了。 那幢扁柱型的建筑又在眼前了。还是那座熟悉的大门,那张熟悉的躺椅,那个毫无违和感的老人还是安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这是这回一起来的少了只老鼠多了个“国王”。 “老先生你好......”风听雪停了车,就像第一回那样走向大门。 老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眼看着在风听雪后面走过来的三个人。瞬息间一股犀利的锋锐气息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连“国王”都没有例外。小朋友觉得那老者好像也不是那么友善,他以前也没来过这里,只是听妖务司学校里的老师提起过。 空气好像紧张起来,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微弱却又紧密,像是大战前的屏息。 君泽走上前,他试探性地往老人身后的博物馆里张望了下。果不其然,老人眯了眯眼,从身后拿出了那块牌子:非人妖不得入内。 君泽眯起眼,果然不行,他回头看了下小朋友跟他对了对眼神。 等他再一回头,老人已经将牌子翻了个面,上面写着:欢迎入内。 “莫测变化。” “隔却山海,转身......” “从容煎茶——” “一生长。重寄一段过往。” 第44章 第四十三话 前尘往事笔触? 君泽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牌子上写着欢迎进入没错,君泽哑语,感情说上回这老头子就是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不让进?今天带了个“国王”来就欢迎了? “泽泽哥哥,那我们快进去吧......”小朋友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这回那看门的老人也听见了这个称呼,他好像触电般一怔,皱了皱眉,莫非真是自己上回有眼不识泰山? 胖子一揽君泽的肩膀,笑着把他往前面推着,“走吧,去看看这博物馆里有什么稀奇的......” 君泽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觉得有点奇怪,他往前慢慢走着一边甩开了胖子的推攘。胖子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脸的笑意。风听雪看到老先生翻牌子的时候也是一愣,上回他不让君泽进去的时候她也在场,这真的看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大中午的太阳慢慢滑向顶空,小朋友感觉身边的妖力感知都清晰了些,像他这个实力已经能达到与天地事物微微沟通的境界了。阳光对他来说有一种亲切感,像是在灰烬下涅槃掉落的微光。 “击碎黑暗的......或许也是黑暗......”老人又闭上了眼,好像梦呓般轻声说道。 君泽没有听清,这老头果然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沉浸在哪个世界里。小朋友把足球和书包放在老人边上,“博物馆爷爷,这个帮我保管下哦。” “你为什么不放车里?”君泽回过头,他已经一只脚跨进大门。 “我怎么没想到?”小朋友看老人闭着眼也没什么反应,他看着君泽,“算了,那就放这吧。老爷爷没有拒绝。” 一行人挨个走进门,迎面渗进来的略带着清冷的神秘气息。 进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横向铺着一条巨大的红棕色地毯。左右两边有着两行楼梯,幽幽地探向楼上。弧形大厅绕有一圈小窗,悬着看着很精美的小窗帘。在众人正前方挂着一张巨大的展画,但上面什么也没有。明显和这个装饰华丽的大厅有些不搭。 “是我瞎了?”胖子瞪了瞪眼睛,大家都觉得那展画上应该有点什么。 “有的啊......”君泽慢慢说道,“胖子你看仔细了!”他说着还用手指了指。 但胖子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这不很明显的一头牛,还有青青的草地......”君泽道,“然后现在牛把草都啃完了,然后牛也走了。很明显的好吧......” “那为什么不是一只雪白的兔子闭着眼睛在雪白的雪地里跳着?”小朋友挠了挠头。 “也可以这么看。”君泽点了下头,又一脸嫌弃地看向胖子,“你看看,你比小朋友都瞎......知道为什么你看不到东西吗?因为你对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为什么呢?可能你的脑子里比我们少了点什么然后多了点脂肪。” 胖子没有多说,他听君泽说前半句的时候就有些发愣......好像真的被他说中了似的。 “好吧......”胖子的语气里透着点委屈,“那我们走哪边?” “对啊......布鲁巴瑞,去哪里?”君泽在心海里叫道,“你上回不是很想来吗?我带你进来了......” 可是君泽发现小妖好像沉睡了似的完全没有反应。呃......上回也不知道是谁哭天抢地地想要过来,现在真过来了某妖又不说话了。君泽皱了皱眉。 “要不分两路走吧......”风听雪很小声地说道,“然后等会一起在这边碰头。”她试探般轻柔的声音好像一股甘泉冲散了中午的困意。像是晚风轻轻拂柳。 “嗯......”君泽点了下头,“行啊!”他也想着跟“国王”小朋友好好交流下感情,跟小朋友交个好朋友,以后可能去哪里都不用愁了,一个很单纯的免费超级无敌打手。 呃......怎么风听雪姑娘朝自己走了过来啊......她的脸颊好像微微泛红。 行吧,君泽内心里疯狂无奈,那这也不好意思再换搭档了......他再怎么无赖,丢女孩子面子问题倒是也做不出来。 他向左手边的楼梯口走去。 那是一座较为古典风格的楼梯,君泽以前在地面城市的古董交流会上看到过,至于跑去古董交流会的原因......他在路边捡到一个小小的雕刻作品,看着还挺复杂的样子,谁知道只是一块被虫子腐蚀掉的一段木头...... 木质的楼梯的扶手上有一截一截的纹路,台阶不高,也铺着红色的地毯。但不知为什么,君泽走着楼梯总感觉脚走着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就像是灌了铅一般,透着些难以描述的肃穆敬畏之气。 “你走小心点......这楼梯好像有些古怪。”君泽头也没回,对风听雪说道。 “嗯。”“好哦。”“对嘛,我也感觉有点奇怪。”他的身后传来三个回应声。 ???君泽猛地回过头,风听雪,胖子,“国王”三个人一个不漏地跟在后面......等等,不是说好了分两路走嘛?他一脸吃惊又无奈地看向身后的三个人。 “啊......泽泽哥哥,我想和你走一条路。”小朋友一脸天真地笑着看向君泽。 “啊......君泽兄弟,我一个人走的话好无聊的......”胖子又是一脸委屈地看向君泽。 晕。一个小孩就算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胖子还撒什么娇?君泽冲着胖子翻了个白眼,别过头继续走他的楼梯。 眼前就是二楼了,二楼的布局又跟一楼略有不同,弧形的通道升向远处,通道两旁的陈列柜里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的展品,擦得十分干净的玻璃后面是对这个世间历史的呈现,透着些时间裂缝在沧桑的河的陈旧。 “前尘往事笔触,不过酒一壶......” “空山新林归鹧鸪。” “油灯下他著新书——” “世间繁华梦一出。” “唯有过客匆匆归山间常住......” “直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出声道,把君泽吓了一跳,“找条路上三楼,那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大哥......你不要突然跳出来吓人好吗?”君泽吸了口气,“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得心脏病诶......” 第45章 第四十四话 我只会沉睡于此? “三楼有什么吗?”君泽在心底问道,“对你很重要的东西?”他感觉到布鲁巴瑞的那份炽热。 “嗯......”小妖应了声,“应该是吧。” 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命运的齿轮吱呀转动的丝线。 胖子突然停下来,看着右手边的一个展柜,他愣着神,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和心海里的魅惑妖王交流。 “说啥悄悄话呐?”君泽转过身走过去,他也看向那个展柜,玻璃下面是一根细长的手链,只悬着一个圆圆的吊坠,比乒乓球稍微小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那颗球都散发着淡淡的红色的妖异。 不知道为什么,君泽好像觉得在哪见过的样子。就像胖子睁开那魅惑的红色瞳孔。 “这是一颗由魅惑妖王眼珠做成的挂饰。”布鲁巴瑞道,它的声音挺轻,像是水面漾起的一弯涟漪。 君泽愕然,难怪觉得有点眼熟,难怪胖子在这里停下。也不知道胖子心海里那妖什么想法了...... 胖子很重的叹了口气,好像能把他这辈子的无奈都叹出来。君泽搭了搭他的肩膀。“走吧。”胖子转过身跟着大伙继续向前走去,后来在这一整个二层直到上楼他都没有回头。 “泽泽哥哥,你快来看。”小朋友拉起君泽的裤边就往不远处一个竖型玻璃柜,里面是一套灰黑色的盔甲,手上举着一柄长矛。它的很多部位都生锈了,有几个地方甚至破损了。显得有些沧桑,像是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地很残破。 “这是?”君泽突然从这具盔甲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描述的远古味道,仿佛是一个古老的君王的睁眼,带着些不可侵犯和君临天下的威严。 “有没有觉得它好帅啊......”小朋友一脸的兴奋,“能不能把它的长矛拿下来送给我啊?” ???君泽一愣,小朋友你学校里难道没教过博物馆里的东西不能乱动的吗?还拿下来送你?就算你是国王也不能这样啊...... “拿不下来的哦......”君泽道,“博物馆里的东西不能乱碰的。” “那......这是什么?”小朋友用他细细的手指点了点展柜里右下角的一个小小的牌子。 上面写着:17000。 “呃......”君泽倒也一直没发现,“这个应该不是价格吧......可能是某种奇怪的暗号?” 小朋友好像挺失望的样子,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好吧......既然泽泽哥哥都那么说了......”旋即他又微笑着看向君泽,“那我们继续往前面参观吧。” 风听雪一直跟在旁边,安静地像只在太阳底下享受的猫。她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看旁边的小展品,一发现君泽快要离自己五米远了又赶快跟上去。 第二层是由众多个s型通道构成,但除了刚开始的那颗魅惑妖王的眼球和那套锈迹斑斑的盔甲,后面还真没什么吸引众人兴趣的了。小朋友甚至直接跑到了s型弯道的尽头,“泽泽哥哥,我在去三楼的楼梯口这边等你!” 胖子从刚开始情绪就有点低落,也不知道魅惑妖王跟他说了点什么。他慢慢地走着,都没有心情欣赏旁边一路的展品。 “这里的妖力......”布鲁巴瑞突然又开口道,“让我觉得有些不自然......像是一种古老的怨念,混着点疲惫之意。” 确实,总体来讲,这座博物馆里面气氛让人有些压抑了。没有小录音机的展品介绍,没有导游的陪同,那些展品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只有在旁边的一个小牌子上莫名其妙的数字。 君泽也走到了通向三楼的楼梯口,小朋友靠在那边上的墙上挥了挥手。 一行人在踏上楼梯的第一级时就发现了古怪,这里的每一步,比从一楼上到二楼时还要沉重。就好像地上有无数的手在把你的脚往下拽,要将你拖入深渊。 “泽泽哥哥......”小朋友轻声道,“这里的楼梯......更难走了。” 君泽回头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突然看到风听雪抬了抬手,一圈圈青碧色的妖力涌出来,包裹到每一个人的脚上。 不得不说,这风神妖力的用处是真的广,上至飞行能源,下至脚底按摩。既有效地缓解了众人脚上的疲惫,又化解了那稀奇古怪的怪力。 “这楼梯上的重力被扭曲了......”风听雪一边释放着妖力,一边闭上了眼很仔细地感受着地面上的变化。 “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已经用我的妖力将扭曲的重力稍微中和了下。”她说着,继续向上走去。君泽也抬了抬脚,真的没有先前那种沉重和拖拽感了。 三楼的布局风格又不太一样,像是一间办公室的样子,但很多地方都积上了灰,大大小小的玻璃罩子罩着很多物品。这大概是一整间展品,环境展示。 “没有解说我真的不太懂这些啊......”君泽暗暗吐槽,他对欣赏艺术品本就没多大兴趣,“布鲁巴瑞!这可是你要来的!” “等等......”小妖又是一副很疲惫的语气,“我感受下......” 君泽突然觉得这只妖可能年纪也挺大了,常常给他一种很年迈很老气的感觉,但它的声音却是那么的稚嫩。 这一层楼都是一间办公室,所以整体空间很大,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张超长的办公桌,几乎有四五米,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和办公用具,都被小玻璃罩子很仔细地罩着。 一行人就这么在三层开始张望起来,这间办公室的整体气势都让每一个人都不敢大声喧哗。 君泽走到那张办公桌前,他的眼睛一下子被那是上面的一支笔和一根羽毛吸引。那支笔和那根羽毛放在长桌偏上的位置,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支笔和这根羽毛的摆放位置其实是整个办公室的中心。 整个博物馆三层的中心。整个博物馆的中心。 心海仿佛要开裂般的悸动,他感受到布鲁巴瑞状态的突然极其不稳。“小妖你怎么了?” “我只能孤独的在这里寻找曾经的记忆。” “往昔丢失的快乐,能否让我的灵魂——自由......” “命运的无常不会使我疯狂。” “如山顶松柏屹立在狂风暴雨的中央——” “我只会沉睡于此。” 第46章 第四十五话 天光落笔波折? 像是一下子跌落进黑色的深海,那种看不见光明的窒息感。 君泽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他扶在那张大长桌的边上。其他人都也在旁边参观,没有注意到君泽的异样。 倒是坐在楼下躺椅上的那个老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他苍老的手微微颤抖,隐隐的好像有一丝锐利在他眼里闪过。 “泽泽哥哥!”小朋友叫道,他看到君泽撑在桌子边上,“你快来看!” “嗯。”君泽应了声,感觉心海好像也稍微平静了些,没有刚才那一小会的崩碎感了。 小朋友正盯着不远处一个展台,里面摆放着一截木头,明显的在天空之城上没有树木这种东西。这截木头早已没有了生气,它干枯的树皮上也被时间洗刷得伤痕累累,带着点孤独的沧桑。 君泽稳了稳身子,慢慢走到小朋友旁边。 “泽泽哥哥,这是什么啊......”小朋友作沉思状,“带着点妖气的蛇皮?” “这是截木头啊,很可能是从地面城市带上来的哦。”胖子也走过来凑凑热闹。 “不是......”小朋友眯了眯眼,没有人发现他的瞳孔里正流动着淡淡的光,“这个东西是来自妖界的......我能感受到其中的不一样。” 君泽也想认真去感受些什么,他现在如果正常状态的话是能够感受到妖力了已经。可是,他现在很虚弱,感觉身体被掏空。 “而且......它现在还没有完全死亡。”小朋友紧紧地盯着那段木头,“它沉睡了......被一股很微弱的妖气包裹着。” “但是......”小朋友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迟疑,“这里好像还有什么来自妖界的物品,有一股更强的妖气镇压......让这段蛇皮上的妖气甚至在颤抖,这是应该是一种直接上位威压。” 君泽点了下头,他突然注意到那截木头旁边的小牌子,跟楼下那套盔甲的差不多,但这次上面的数字就更奇怪了。 1217k。 呃,他突然觉得这个要说是价格也不是那么没有道理了。 楼下看门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楼梯口那里了,没有一个人发现。直到他“咳咳。”了两声一行人才警觉地转头,小朋友本能的战斗技巧瞬间就体现了出来。他的两只小手在眼前交叉,整个人呈半蹲弓起状,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老人。 刚才的一瞬他感受到来者的不善,带着些淡淡的恶意。 一股炽热已经在空气里蔓延,空气里的妖气也开始狂躁起来。 “勿躁勿躁......”老人摆了摆手,“在博物馆里动手打坏了商品那怎么办啊......”老人穿着长衫,衣摆无风自动。 说着他的苍老的手在眼前一划,众人身边的空间好像一块豆腐被切割开来一样,透出些尖刀般的锋利,然后那些裂口将空气里浮躁的妖力都吸了进去。 空间属性妖力! 但他的这个又跟之前刺杀过君泽的“空”不大一样。空的能力主要在空气中,借空气来隐蔽自身躲在空间缝隙中。明显的眼前的老者掌控空间的能力更为精湛。 小朋友眯了眯眼,阳炎妖力都被空间黑洞给吸了进去。 “你要干嘛?”胖子也恶狠狠地看着老者。 “别急啊......各位。”老者笑了笑,“‘国王’陛下,冒犯了。但您的妖力在这里很可能毁坏商品,那我就没地赔去了。” “这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小朋友问道。 “是啊......这可是老夫大半辈子的积蓄。”老者叹道,“但这些也是商品,可以公平交易的。旁边的金额你们也应该看到了。” “借博物馆的名头来销售展品?”君泽皱了皱眉。 “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老者还是笑着,“这里的东西都是可以售卖的,博物馆只是外界那些人对这里的评价。说得更恰当点,我这里本质是个商店。” “泽泽哥哥,那套盔甲真的可以买诶......”听到这里,小朋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着君泽。 君泽翻了个白眼,意思是我可没这么多钱,“小孩子啦......有些......”他开始准备说教。 “‘国王’陛下,您看上的那套盔甲,风神财团会出资的。”风听雪道,既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老者看着风听雪,“风家的大小姐吗?”他好像在回想着什么,又道,“其实我这趟......还有个目的。本来就没指望商品换来多少钱,这里的东西已经有大概四五年没卖出去了......大家都把我这里当作博物馆了。” 老者顿了顿,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君泽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你的不一样......” “我还不是个纯粹的人妖?”君泽道,他还依稀记得第一回老者不让他进去时的那几句话。 “嗯......这是另一个问题。”老者道,“你刚才接近过那支笔跟那根羽毛吧......” 君泽愣了下,连风听雪他们都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异样,他看向老者的眼里流露出警惕。 “监控啦。”老者说着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那些摄像头,接着大手一挥,竟像拉开窗帘一般将身边的空间直接撕开了。里面是另一个房间,密密麻麻的摆着些电脑屏幕,是那些监控的显示屏。 君泽轻轻捂了下脸,这么简单的事情他真没想到,“你说。” “是这样......”老者点了下头,慢慢走上前,“这支笔和羽毛的来历有些特殊,这里也不太好讲。”他走到那张大长桌边停下,看着罩着笔和羽毛的那个展柜。 一行人也凑了过去,好在君泽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心悸。 这支笔看上去很普通,没有过多精美的装饰,它只是静静地摆在那里,好像与世无争。 “就是这股妖力......”小朋友说道,“这支笔上有一股至高上位的妖气......” “是的。”老者好像轻轻地感慨了下,“据说这是天荒的笔。” “天光落笔波折......” “岁月都干涸。” “只剩别离来不及说——” “宁愿折心沐火。” “舍不得勘破。” 第47章 第四十六话 我和我的倔强? 天荒的笔?妖界之首别是个拿着笔捧着书的文弱君子吧......君泽愣了下,那这跟自己刚才心海里的状况有什么联系? “布鲁巴瑞......你还好吗?”他在心底试探地问道。 这一声询问像一块石头沉落湖底,没有砸起一点波澜。 老者看君泽盯着笔,他也眯了眯眼,“这位先生果然对这笔有点想法么......”他苍老的手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无法察觉的微笑。 “我没有。”君泽回答地干净利落,“老先生你对这个能有啥想法?” ???呃,好好的气氛怎么说破坏就破坏呢? “泽泽哥哥,这支笔为什么没有标价啊?”小朋友突然凑过来指了指桌上的玻璃柜。 君泽这才发现那支笔和那根羽毛旁边确实没有那种标着数字的小牌子。 老者轻轻地笑了笑,“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讲的......这支笔,和这根羽毛,没有能配得上它们的价位。”他的手放在那方型的玻璃罩上,像是要将那两样东西握住。 “这两个东西......不是由我们来选择将它们以什么价格卖给什么人。”老者顿了顿,君泽看得出他眼里飘过的那丝遗憾,“而是它们,选择我们......” “那它们选择的是泽泽哥哥吗?”小朋友问道,他还摸了摸那个玻璃展柜。 “暂时还不知道。”老者好像挺不甘心,“今天是我头一回感受到它们的反应......很激烈,在刚才的那一会。” 君泽盯着那支看似朴素的笔,难不成布鲁巴瑞还真是天荒远方亲戚什么的?它们看到前主人的亲戚了所以很激动? 突然间好像有一声很熟悉的声音在君泽心海里想起,但又不像是小妖的声音。呃?难不成还不止布鲁巴瑞一个住在那里?君泽很用心地听着,刚开始那声音很轻,君泽没有听清。然后当他听清的时候,“不......妖......叛乱......弦邪会......好了,这个话只讲一遍。” ???我特么能说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吗?君泽疯狂吐槽,这算什么? “君先生......”风听雪在旁边轻轻地拍了拍君泽的肩膀,“您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老者正一脸严肃得盯着君泽,好像能将他身边的空间都看穿。“你刚才?跟它们产生联系了?” “嗯。”君泽也不隐瞒什么,其实他真的没听到什么。 “交流了什么?”老者的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殷切。 “我也就听清了一句话......”君泽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弄的老人心里很是在意。 “是什么?”老者急切地问道。 风听雪扯了扯君泽的衣服,大概是在示意他可以拒绝回答的,毕竟这个事情也是带着点机密的。 “这个话只讲一遍......”君泽摆了摆手示意风听雪没事,然后学着刚才心海里的声音复述道。 “嗯。行。”老者点了下头。“谢谢你兄弟。” “把我叫老了......”君泽皱了皱眉,“还有,我听到的就是‘这个话只讲一遍’这些字。”他是真的没有听清其他的什么。 老者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今天跟人称兄道弟还被狠狠玩笑了一把,还不得笑死。他这个博物馆奸商在天空之城那些人物的抠门都是出了名的。 “噗嗤。”胖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又觉得不太好,又憋了憋。 “咳咳。老夫好像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很纯粹的力量......”老者眯了眯眼,上回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这孩子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龙鹫的本源精华。”君泽毫不避讳。 “哦......那可是个好东西......”老者露出了一副微笑,“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让它出手呢?在我这里的话......” “不需要。”君泽没有多想,他转身离开长桌,“没事的话我们继续参观了。你也可以来给我们当当讲解。” 老人真的感觉生无可恋,现在孩子们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以前那个天真淳朴单纯的年代去哪里了?“那我要是说......可以用天荒的笔来打个赌呢呢?反正放在我这里也卖不出去。” “说来听听?”君泽对这种可以捡便宜的事从来不会放过。 “我赌你拿不起那支笔。”老者笑笑,“那支笔没有人能够拿起来,我还是靠空间位移给它挪到那里的......可无奈它实在太狂暴了,险些将我的空间缝隙摧毁。你如果拿起来了,那支笔和羽毛就送你,也算是替它俩找了个合适的人,要是拿不起,你那本源精华就给我吧。怎么样?心动不?” 君泽低下了头,他沉思了下。他绝对不愿意将本源精华给别人的,这可是龙鹫的一生。但白白捡个便宜这事他也不愿意放过。 他度量着拿起那支笔的把握,论实力可能是根本没可能的,但刚才心海里的那个异变让它觉得又有这么一些希望,万一布鲁巴瑞真是什么天荒的亲戚,那这便宜可就捡大了。就算自己用不着也能卖出去的啊,他老头子卖不出去的东西,君泽就能。 “去把笔拿来吧。”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又冒了出来。 “我特么......又被你吓了一跳。”君泽气呼呼,你这家伙倒好,动不动就玩失踪。 “怎么样,你有把握么......” “六成左右。”布鲁巴瑞倒也实在。 “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啦?”君泽笑了笑,往长桌走去,“天荒的远房?” “少打趣了,但跟天荒有点联系可能是真的。”布鲁巴瑞稚嫩的语气中带着点疑问,“这个答案我会慢慢去找,君泽你会帮我的吧......” “少自恋了。”君泽也不客气,“我会走我自己的路。你跟着就好,反正你自己也跑不了。” 阳光从三楼的小窗洒进来,刚好照在了那支笔和那根羽毛上,羽毛上映射出七彩的光。伴着君泽略带笑意的嘴角,仿佛天地的自嘲,孤独中的那抹骄傲。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第48章 第四十七话 孤独的人? 老者看着君泽一脸从容,这家伙,难道还真有把握么?他眯起了眼,空气里似乎有着隐隐的妖气弥漫。 “但也不能大意……”布鲁巴瑞提醒道,“万一这老头还有什么后手,我也仅仅凭借刚才那笔上妖气的情绪来有的这个把握。” “妖气上还能带有情绪?”君泽疑问道。 “天荒的妖力......其复杂程度远非我们能揣摩。”布鲁巴瑞回答,“行了。开始吧。” 君泽又站回大长桌边上,他紧紧地盯着那两个物品。像是久远得埋没在风沙里的记忆苏醒,他双手托起玻璃罩。 纹丝不动。 “老头你耍我?”君泽一脸凶狠地盯着老者。 “我说的是拿起笔啊……这些我设置的空间保护你也得破掉的。”老者笑笑,这才是他的把握,就算也许真的对方能获得笔的青睐,那他的空间保护也不是虚设。 胖子和风听雪都是一愣,君泽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啊。就那老头对空间的掌控,也根本不是君泽能搞定的啊…… 像是世界开的玩笑,那落尽深坑的麋鹿。 君泽皱了皱眉,眼前的状况这就有点难办了。凭老头子放的这话,那他拿到笔和羽毛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说不定连本源精华都得供出去。 “不要急。”布鲁巴瑞轻轻道,“你以为天荒的妖力是吃素的?我们只需要再跟它取得联系就好了。” “然后再像刚才一样死一回?”君泽甚至不敢回想刚才的那种不适。 “我也不知道......但你不想龙鹫的本源精华被拿走的吧。”小妖叹了口气。 “我该怎么做?”君泽没有迟疑,龙鹫的本源精华真的说什么都不能给别人的。 “使用能力吧……”布鲁巴瑞轻叹道,像是一阵风刮过了岁月的沙漠。 远方的星辰坠落,在天空划过一道淡淡的痕迹,就像飞机在空中留下的那条云线。 tishow。 君泽闭上了眼,好像一切都离他远去。 他的妖力不是释放型的,但能不声不响地就开起来。在时间轴上强行插入时间,别人还无法感受到他能力的释放。 时间像是被突然阻断在一片川流和进程中,它在君泽的指尖停下来。 “静静地感受一切可能与笔产生联系的地方……”布鲁巴瑞严肃道。 君泽点了下头,他好像能融化进时间的洪流,化作里面的一条游鱼。一切的感知都显得那么细微,轻得好像一片羽毛的缓缓坠地。 “天荒......笔......羽毛......”君泽在心底默念,“给我个回应吧!” 深沉地好像黑色的烟雾迷漫。君泽闭着眼的世界沉沦进灰暗。他隐隐感受到那支笔上无法撼动的气息。 “君泽。”布鲁巴瑞突然道,“准备护住心海......天荒的妖力......要过来了。” 好像一瞬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在扩散,泛着淡淡的威胁,天荒的妖力竟在君泽的tishow里活动自如。仿佛如鱼得水。 “我说布鲁巴瑞啊……”君泽无奈的叹道,“我们还是好菜啊……” “换做是谁在天荒面前都强不起来吧……”布鲁巴瑞也是一阵无奈,好像以它的水平也没怎么碰到过在tishow里可以胡闹乱来的。 君泽咬牙准备屏住气息,他感受到自己的心海慢慢地坚定。之前被天荒妖力侵入心海的那感觉真的不咋样。 那支笔上泛起淡淡的微弱的光,好像要在下午的阳光里涣散。 一阵嗡鸣。 好像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空间,天塌,洪涌,万马齐喑。 玻璃罩子发出了咔嚓一声的轻响。仿佛天际出现了那丝缝。 “这......这么厉害......”君泽忍不住道,那老者设的空间保护在天荒妖力下就像一个鸡蛋一样......裂了? 那一股缠绕在笔上的无比锐利的妖力,像一条游龙一样划过,所到之处,千疮百孔,最后它冲进了君泽的心海。 君泽大吃一惊,这等程度的妖力进入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它连老头子的空间都能撕破,怕是...... “小妖,如果我死了……”君泽的声音里仿佛浸透了无限的孤独和伤感,“不要怪我,连累你了……” “少想这些......”小妖轻声道,但说实话它自己也抱着淡淡的恐惧和不确定,天荒妖力侵入心海,不知道君泽能不能扛住。 君泽咽了口唾沫,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一条向他心海直直逼来的妖气。 他的眼里散落尽无数的星辰,孤独也像是一片云在空中的涣散。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在他胸口升起,君泽咬着牙险些痛吼出声。 呃———他的牙齿嘎嘣作响,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像是急性阑尾炎疼到胸上去了…… “撑住啊......”布鲁巴瑞的稚嫩声音里也充满了无限的痛苦,它的感知是和宿主相连的。 君泽感到心海被活活插了一根针,疼痛难忍,土黄的沙子在海里慢慢沉潜。 他绷着的心弦,已经快被拉断了。 突然。 君泽感受到心海里的阵阵暖意,像是春日解冻的阳光。那本经常出现在他梦境里并且救过他一命的大书再次出现了。 “天荒?”君泽记得以前小妖跟他说那就是天荒——一本书。 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本大书慢慢地飘到君泽的心海之上,缓缓翻开。 它那上面完全没有任何字体的泛黄的书页,迎上了那条游龙般的妖气。 像是回归了母亲的怀抱?君泽突然好像能感受那那股妖气的兴奋雀跃。 “这就很乖了嘛……快点投入妈妈的怀抱啊。”君泽看着那条游龙妖气忍不住调侃道。 谁知那妖气居然还表露出一种恶狠狠的气息,又把君泽吓了一跳,好在有天荒书在,没过一会那条妖气就被制服了。 “可能是我想错了……”布鲁巴瑞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我以为《天荒》最开始只是作为妖力融合的一个步骤,或者是......” “但现在看看......天荒好像真的有一部分残篇留在你体内了......很明显它的力量不完整,但无法否认它的存在了……” “陪你伴着日出日落与世无争。” “忧郁的人,不再有忧郁的眼神......” “憔悴的人,不再有挑灯的早晨......” “孤独的人,这个冬天不会寒冷......” 第49章 第四十八话 默默看看天际白云荡 “你的意思是......”君泽顿了顿,“我体内不只有你,还有天荒?”要真这样,岂不是以后自己都能横着走了。 “虽然只是个残篇。”布鲁巴瑞的语气里也流露着震惊,“我早该想到的,那回是它出来帮你挡住了刺杀。” 君泽点了下头,“没准你跟天荒还真有点远房......都一起住我心海里。” 呃,你有在听我讲么……布鲁巴瑞感觉君泽的脑频道和它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残篇么......君泽感受着心海里悬浮着的那本大书,突然间五味杂成。他还记得在地面城市遇到那个摆弄空气妖力的刺客。 天,荒,么......君泽在心底默念。 厚重的书本的第一页翻开,已经牢牢地将那条妖气吸附在了上面,那条妖力好像对着君泽在龇牙咧嘴,但很快一切都归于平静,仿佛看着海上降下去的落日。 那条妖气在书页上游动了几下,然后竟然化为了一滴黑色的墨水,晕着比黑更暗的惆怅。 它成为了无字天荒上的第一个字。 天。 苍劲有力的墨法看得君泽愣了愣神,像是一气呵成的挥洒,却又描绘出一个清秀端正的优雅。 “君泽!”布鲁巴瑞突然喊道,“那支笔和那片羽毛......” 只见天荒已经缓缓合上,还是那本朴素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大书。那支笔已经摆放在了天荒的书封上,然后还有那在书页间露出的羽毛的一角,像是一根书签,夹在刚才幻化出“天”字的那一页上。 一切时间又重回正轨。 老者盯着裂开的玻璃罩子发愣......这叫个什么情况?自己设的空间保护他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不然也不会拿这个来冒险。 “你把笔和羽毛......弄哪里去了?”老者的声音开始带着些颤抖。 “不知道啊……咦?笔怎么没了?”君泽装出一脸的不解,“好啊……老头子!你就想着这样坑我的本源精华?你特么知道那笔跟羽毛自己长了脚会跑还叫我去拿?”君泽一脸的气急败坏,不得不说,他这个演技可以拿个小金人。 ???老头呆住了……怎么感觉他好像说的有那么点道理,凭君泽这样的水平能破他的空间保护?莫非那笔和羽毛真的都长了脚跑路了? 他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尾。 真的是那笔和羽毛长了脚跑出来,然后跑到君泽的心海里去了…… “那你的本源精华怕是得留下了。”老者皱了皱眉,他不管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大手一挥,数十道空间裂缝在众人周围裂开将他们困住。 “这些裂缝,我奉劝各位还是不要触碰为好。”老者低声道,“万一少了个胳膊缺了条腿的我也会很头疼。” “你要与我为敌么?”小朋友的语气中带着点怒意。 “恕我失敬,国王陛下,不过老夫丢的两件至宝不能就这么算了。”老者的眼里透着些捉摸不透的神秘。“老夫的要求也不高……把龙鹫的本源精华留下这事就算翻篇了。不知君先生想法如何?” 君泽撇了撇嘴,他伸手往背后的背包里掏了掏。 “这就对了,省得我们动手,还是和平解决为好。”老者笑道。 君泽抽出了他的棒球棍。 胖子也是一笑,这才是君泽。那个手持棒球棍天不怕地不怕的带着点痞气的少年。 “国王”的瞳孔渐渐转为金色,像是审视苍穹的两团圣日。这也是众人第一回见到小朋友展现他的真实实力,那在空气中隐隐作响的温度。 “空间又如何……”小朋友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全部焚烧掉就好了……阳炎!” 突然间空间好像颤抖起来,随即开始剧烈地晃动,一道道黑色的人影在办公室里出现,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帽子。 妖务司的人! 他们都没有看那老头一眼,“国王陛下,这里不需要您的出手。” 小朋友看着妖务司来的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白色的珠子,“你们又做这种事......” 这颗珠子是妖务司里一个高层人物的能力,这颗珠子能定位到所在位置并感受周围的妖力变化,简单来说就像个现代版的定位监控器。 小朋友把珠子捏在两指中间,突然那颗珠子竟像是被蒸发了一样化作了一缕烟飘散,君泽能感受到在刚才的一瞬小朋友的那两根手指指尖上凝实到一种境界的温度。 妖务司里的人没有说什么,齐齐盯向博物馆的老头。 “莫成空。”一个像是带队一样的人看着老头说道,“别仗着自己有点小伎俩就敢与国王作对……” 莫成空眯了眯眼,他好像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情况。随后他的手摆了摆,整个人竟从中间开始裂开,化为一团黑雾散了。随之和他一起消失的事整栋博物馆里所有的玻璃罩包括玻璃罩里面的商品。 “竟是些歪门邪道......可惜了他的空间妖力。”妖务司的带队轻叹一声。他看国王和君泽他们没什么大碍也就懒得去追那老头了。 整个博物馆里只剩下一个裂开的玻璃罩,之前装着笔和羽毛的那个。 像是突然粉碎的孤独,找不到形单影只的痕迹。 “国王陛下,请您回妖务司总部一趟。”带队说道,“是妖务委员会。” “嗯。”虽然心有点不情愿,小朋友还是点了下头。 “至于您的朋友们......君先生和尼先生也是可以到场的,风小姐因为跟会议内容没有直接关联还请回避一下。谢谢配合。”妖务司来的带队说道,一边摸出了手机回了个电话,“马上就到。” 君泽好像有些抱歉似的看着风听雪,对着姑娘他其实印象不差,因为这是他香烟产业的一大客户。 “那......”君泽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的。”风听雪笑了笑,“我回家就好,君先生也注意安全呢。”唉……你以为没人听的出你语气里的不舍和悲伤么? 君泽点了下头。 “漫漫前路有几多风光,一一细心赏。” “为甚留步回头望一望。” “心中一片迷茫……” “默默看看天际白云荡。” “就像你我志在四方......” 第50章 第四十九话 不记的跳动? 风听雪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在快要从众人视线里消失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了看君泽,她挥了挥手,眼里的淡淡的却又浸透了伤感的眼眸。 君泽也看向她,也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但等他挥完的时候,风听雪已经不见了。 “泽泽哥哥,我们去开会吧……”小朋友拽了拽君泽的衣摆。 “嗯。”君泽点了下头,看向胖子,“走吧。” 妖务司的人也慢慢靠拢。他们每个人又都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珠子,这次是黑色的。 带队摸了摸口袋,递给君泽他们一人一颗,“这是传送珠,跟刚刚‘国王’陛下弄碎的那颗定位珠是一对。你们将它在嘴里含好。” 胖子愣了愣,这传送珠的使用方式好奇怪......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一把将珠子塞到了嘴里。 这些珠子都是妖务司里的一位人妖给出的,他的能力有些奇怪,居然是实体化的,可以说,这些实体的珠子全是他的妖力。 像是突然在嘴里裂开的一阵眩晕,君泽感到整个人都扭曲了,被一股很强的怪力拖拽着。 好像整个人被塞进了转着的滚筒洗衣机。 “这个具像化的妖力......好像是闲帝......”布鲁巴瑞突然在心海里说道,貌似在何种情况下小妖都能从容地说话。 “贤弟?咸弟?”君泽一愣,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该不会是盐放太多导致腌得很咸吧……” “不是。”布鲁巴瑞觉得有点搞笑,君泽的脑回路总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因为它总是很闲啊……天天喜欢跟别的妖用它造的珠子打弹珠......” “你觉得在打弹珠的时候来根烟抽抽会不会很舒服?蓝河道香烟它需要了解下么?”君泽问道,他感觉那股怪力慢慢变弱了。 “???”布鲁巴瑞无语了,过了这么久它还是没法和君泽好好沟通。 知道那股扭曲的拉扯感完全消失,众人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博物馆的那间办公室了,他们来到了一个挺空旷的房间,除了墙外什么都没有,大概是专门用作传送点的。 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旁边自己和自己打着弹珠,嘴里还叼着一根电子烟。 除了君泽和胖子,其他人都很自然地走出门外,也没有跟那人打打招呼。 君泽走上前去,摸出了一根蓝河道,“来一根?” 那人看着君泽突然眼里闪出了精光,很快地把烟拿过去藏到衣服里面的口袋里。他还张望了下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发现。 君泽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但伸出手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那人犯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赛到君泽手里,“以后别来了,我一定会戒烟成功的!” 君泽接过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诶诶,好,一定常来。”然后他跟胖子一起得瑟着走了出去。 他们俩快步跟上前面的大部队,小朋友走在最后面,应该是在等他俩,终于看着他们急急忙忙跟上来的样子,“泽泽哥哥,你们干嘛去了啊……这么慢......” “啊,你胖哥哥有点头晕,就先缓了缓。”君泽看着胖子使了个眼神。 “嗯。”胖子简单地应下,转过了头。哼!这家伙天天就知道让自己背锅。 “就在前面了哦!”小朋友点了下头又往前跑了回去。 会议室。 一行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下,正中间是一个球型的全息投影,蓝色的光和绿色的光交织,君泽觉得这东西像个地球仪。 几十个人在位子上坐下,君泽看到了先生,风语,还有上回来找风语的那个有着暗金色瞳孔的男人。 君泽也跟胖子在小朋友两边坐下,正常小朋友的两侧是不会坐人的,今天这副场景让在座的都微微一愣。 等大家都座定了,一个像是领导层的女子站起来,她戴着黑色方框工作镜。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今天的妖务委员会来是为一个最近的事件。关于‘5’区的一个深坑。” 她好像是不经意间地看了看风语,眼神又在君泽和胖子脸上扫过,弄的得他俩都不是很自在。 “在座的风先生和两位新人应该是深有体会。”她摁了下旁边的一个遥控器,那个地球状的全息影像开始旋转起来,慢慢展开了一幅幅图片。 每幅图片上都是一个黑色的洞,但看得出来周围的景物好像不太一样…… 有这么多黑洞? “这些都是我们在‘5’区勘探队传来的影像,而且,这些都是同一个。”女子好像顿了顿,“也就是说,这个奇怪的洞的位置一直在改变。” 众人发出一阵唏嘘,君泽看到风语也皱了皱眉。 这意味着所有非生命的监视装置都失去了作用,一个会消失移动的目标...... “我知道回忆那段记忆可能对风先生来说有点痛苦......但您应该要把知道的分享出来,我们才好更好的去商讨对策。”女子看向风语,“两位新人也一样,他们是参与过风先生的营救任务并成功完成的。” 众人这才把眼光齐刷刷地扫向两人,瞬间全场聚焦,弄的胖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倒是一脸严肃地盯着君泽,眼神里好像在说:你要是敢借这机会趁机推销香烟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了! 然而君泽压根没看先生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怪我自己没有能力。”风语站起来,很重的叹了口气,“那个洞里,是我们从没碰到过的环境......”他好像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里有着会强行剥离妖力的黑雾,那底下是一片破败肮脏的废场。”风语停顿了很久,又慢慢开始叙述。 “黑雾会将我们困住,慢慢夺走你的妖力,直到你死亡……我的队员们也因此而丧命……” 除了君泽和胖子的其他会员,听到这里,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行剥夺妖力直到死亡?这也太瘆人了吧…… 只有君泽一脸平静地整了整衣领,他站起身好像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知道偿多少冷暖以后。” “我们能看破生命......” “我的心在沉默等待以后。” “不记的跳动———” 第51章 第五十话 渡人去的夜? 风语好像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君泽会站起来发话。他轻点了下头,然后坐下,把会议聚焦交给了君泽。 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瞄向君泽。 “咳咳。”君泽学着那位女士清了清嗓子,“洗手间在哪里?” 众人微微愣住,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君泽站起来是想说这个。 “出门左拐然后直走。”风语一脸的尴尬,他明明很帅气地把会议交给君泽了啊…… “好的。”君泽应了声,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出门前还挥了挥手,“麻烦大家等下哈,回来就给大家分享发生在‘5’区地面下的故事。” 全场寂静。 这可能是妖务委员会成立以来最尴尬的一次会议,在君泽出去到回来的七分钟里,大家就这么木讷地等着一个新人上厕所...... 胖子讪笑着,一脸的憨厚。小朋友倒是没觉得什么,他的两条小腿摆动着,好像拨转着时间的齿轮。 只听一阵极其悠闲的脚步声,君泽再次步入会议室,他的两只手插在裤子兜里,回到位子前站好又笑了笑。 “辛苦大家等我了……要不要来几根烟抽下?”君泽环视四周道。 在座的一片哗然,这小子真的当这里是来闲扯抽烟上厕所的? “先生”差点没发飙把君泽从这里的窗户丢出去,太阳已经落下去了,远边的天空透着点点灰蓝色的星光。 君泽还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的样子,胖子都快笑傻了,这孩子真的到哪里都能爆破气氛。 突然,君泽好像严肃起来,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诸位知不知道‘5’区里的龙鹫?”他的声音里好像略去了感情,强作平淡。 “不知道新人你讲的是‘5’区里的那个飞行物种么?”一个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子问道,“那个很暴虐的物种?” 风语这时皱了皱眉,他知道,只有一小部分龙鹫在饥饿时才会暴虐,那位参加会议的人员明显没有去实地勘探过。 君泽听着龙鹫的评价好像有点不快,他眯了眯眼看着那个人员,“差不多就和您这头发一样爆吧......但是可能没有虐。” 小朋友突然噗嗤一笑,本来那个人员还打算诃责君泽两句,但“国王”这样子他又不敢了。 “我在去营救风叔叔的路途中遇上了一只龙鹫,是它救了我们在场三个人和一只囤囤鼠的命......”君泽顿了顿,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小朋友听得很认真,他的大眼睛眨闪着。 “当我们坠入黑洞里就被黑色的气雾困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求救的但是无用的声音。”君泽娓娓道来,“这时龙鹫用它的喙啄击,即是它的喙已经伤痕累累依旧没有放弃。” “然后我们到了一片垃圾场......到处都是废土和碎石块,还有粘稠腥臭的液体在流淌,着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君泽的眼前出现了那副场景,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味道,他好像很嫌弃地抽了抽鼻子。 在座的人员也都皱了皱眉,有的拿出了手机开始录音或者在备忘录敲击着什么。 “然后我们在那里的一深坑里发现了好几团大大的黑雾,像是有黑色血管一样的动东西连接着勘探队员和大地。” “黑色血管一抖一抖,应该是运输着剥夺来的妖力……” “最后那只龙鹫用生命去帮我们引诱走了大片黑雾,我们才得以逃生。” 众人都沉默了。 小朋友有些悲伤的看向君泽,他好像觉得这时候应该去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做。 君泽停住然后坐下,“我讲完了。” “先生”坐在不远处也沉默了,他没有想到他将君泽送去的这趟历练之旅会是以一个这样的故事结束。 世界,本就是残酷而未知的,人类只挖掘了它的一小部分,也许它的更大的一部分带着深深的恶意和不屑。 那位刚才主持的女士又站起来,“既然这样,我们对‘5’区地下的事情又有了些了解,其实,刚刚同时接到了几个勘探队的汇报:同时发现了黑洞。” “也就是说,黑洞的数量这下是真的增多了。” “森熏,你说什么?”风语突然好像有些激动,那样的黑洞增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5”区地下的黑雾变得更加强大了! 被称作森熏的那个女士点了下头,一脸的严肃,“是的,风先生。我们刚才同时收到了来自‘绝’‘晓’‘烟’‘鹰’四个勘探队的发现黑洞报告。” 森熏用遥控转动着全息相片,重新加载出了十几张图,拍的也是黑洞,被分为了四组,明显的每组的黑洞都在不同的地点。 然后出现了一个全息的“5”区沙盘建模,四道红线标记了四个位置。 “根据四个勘探队的定位数据,这四处地方同时出现了黑洞。” 君泽看着那个建模微微皱眉,他感觉上回他们进的那个黑洞不在这四个中...... “为什么建模的西北上是黑色的啊?”胖子突然举手问道。 “那地方的磁场有些复杂,勘探队员们的定位和其他仪器在那里都用不了,所以后来我们对那片区域的了解也越来越少……” 森熏说着,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畏惧,因为之前她的一个朋友就是去那边勘探然后至今未归。 “那地方是雷池。”那个有着暗金色瞳孔的男子说道。 他的声音不重,却好像有一柄大锤一字一字地敲在每一个人身上。 “勘探队应该是知道的,‘5’区那地方总会有点小雷闹闹。”暗金色瞳孔的男子继续说道,“但雷池那里的雷电又跟那些半吊子雷是两个层次的。”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君泽有些不屑。 “泽泽哥哥,要先听玄昉说完。”小朋友凑到君泽耳朵边悄悄提醒道,“这是妖务委员会的规矩呢……” 君泽点了下头,“抱歉哈,玄先生。”听小朋友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太礼貌。 玄昉摆了摆手。 “渡人去的夜......” “用稀有的火焰。” “照亮了胆怯。” “燃尽我语言———” 第52章 第五十一话 火光摆弄着忧郁? “雷池里的雷充满了狂躁,少了些本源的正气。”玄昉说道然后看向君泽,“还有,我去过那里。” 空气里好像飘荡着一股浓浓的伤感。 玄昉闭上了眼,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凝聚了混沌的不堪。 “接下来,我们将会安排专员定点监控黑洞。”森熏道,她伸手将全息照片一播,那些光影像一片片花瓣般破碎,然后在众人面前消失。 “弄的可真够花里胡哨的。”胖子暗暗吐槽。 “那么各位还有什么问题么?”森熏扫视了下四周,会议桌中央已经变回了那个地球仪一样的投影。 “嗯。”君泽突然站起来,他有点郑重其事。 “我可以加入队伍去定点监视么?”君泽道,听得胖子都一愣一愣的,这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 “嗯……当然可以啊。”森熏突然对君泽有点改观,这孩子居然是这么地捧场。 可大家都没发现的是君泽微微上扬的嘴角,就在刚才布鲁巴瑞跟他说,它想去雷池那边瞧瞧,一人一妖就这么在心底暗搓搓交易了一手。 “那我也去!”小朋友听着君泽这样说道,也站了起来。 “不行。”一个专员站了起来。 “为什么?”小朋友皱了皱眉。 “‘国王’陛下您的安全......”那个专员愣了下,接着回答道。 “那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小朋友好像有些不快,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都隐隐地跳动起来。 “不是......没有没有。”那个专员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灼热而刺痛。 像是岩浆在眼前翻涌,万物皆烬。 “那就这么说好啦!”小朋友听到这里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君泽,“泽泽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了呢!” 整个会议室都愣住了,“国王”旁边那个新人是什么情况? “散会。”森熏道,她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带着些不悦。 众人都陆陆续续地出去了,“先生”突然把君泽叫住,拉到一边。 “你小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先生一脸的不相信。 “我要为妖务司以及妖务委员会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君泽道,转身打算走开。 “少唬我了。”先生笑着,这个君泽他交道打的也不少,没算计着怎么坑别人已经不错了。 “真的啊…...一滴水只有放进大海里才永远不会干涸,一个人只有当他把自己和集体事业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最有力量!”君泽振振有词。 “少来。”先生撇了撇嘴,“你心海里的妖可能知道点什么,但我还是劝你们别打雷池那里的主意,太危险了,那里不是你能涉足的......” 君泽眯了眯眼,这先生果然是更加清楚一些事情,那既然这样,他跟布鲁巴瑞商量的那些他可能也是有所了解的。 据布鲁巴瑞说的,那边雷池里可能会有一些奇遇,能得到的可很不简单。这个就关乎布鲁巴瑞那若有若无的失去的记忆。 这个很重要! 君泽知道布鲁巴瑞现在是和他一体的,它不会做对自己不好的事。 “我没听懂先生你说的什么。”君泽道,“谢谢你的关心。” 君泽的世界一直是孤独的,从前是,未来也是。 这或许是头一回因为有人关心他而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但他不会回头。 胖子和小朋友看着君泽回来都一脸的好奇,“先生找你干嘛去了?” “没什么。”君泽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见先生在后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朋友先回去了,君泽他们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胖子揉了揉眼睛,“呃……君泽兄弟,我们今晚住哪啊?” “是哦……我们今晚住哪呢?”君泽也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等等。”他突然跑回去到妖务司总部一楼的服务台。 “你们这个妖务司不安排在职人员的食宿的嘛?”君泽一脸的生无可恋。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着没睡醒的样子。 “安排了啊……我这个夜班,就睡在这里。”男子没有看君泽,只是眯着眼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玩着扫雷。 “那我这个新人有没有给我安排下的地方?”君泽一脸的期待。 “新人......”那个人听着这话,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君泽,他瞬间脸色大变,像是见鬼了。 “你,你是......998那个定位罗盘!”男子震惊道。 “呃……你是......卡西欧?”君泽愣了下还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 “你!”那男子突然跳起往君泽撞上来,“你这个骗子!特么把手表还给我!998让我买个摆设?” “心甘情愿的都是!你也是自愿的!”君泽一脸无辜道。 他往后一退,躲开了那男子的撞击。 “冷静......”君泽一边躲闪着,一边说道,“你给我安排个住处,我就把......” “当真?”男子一听,安排个住处还不简单,妖务司本来就有员工宿舍的,只要君泽他们新人身份验证成功,在宿舍住下也是很方便的。 “嗯。”君泽点了下头。 “那你说话算话。跟我来吧……”男子在服务台的一本册子记录了些什么,招呼君泽往电梯走去。 胖子看那人竟然是上回被君泽在“5”区坑了的队长,一时觉得没希望了,这好像又被君泽哄好了? 三个人走进电梯,队长摁了下六楼。然后是慢慢上行的等待,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场面气氛一度尴尬。 “六楼是员工宿舍。”电梯门开了,队长慢吞吞地说道,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服气。 君泽和胖子在旁边的一个机器验证了下身份,那里掉出来两张门禁卡。 一人一间的配置是很舒服了。 “嗯……”队长给君泽他俩一直陪到大门口,他值夜班是进不去的,“兄弟,那个......可以还我了么?” “哦,当然。不好意思啊……”君泽突然记起了什么,往背上的背包掏了掏。 呃,手表不是戴在手上么? 然后君泽摸出了四节电池塞到了队长手里。 “住宿解决了,那这电池给你了,你可以把它放进定位罗盘里,百分之一百原装。” “深吸一口气。” “把四周围都封闭......” “只留下一孤寂。” “火光摆弄着忧郁。” 第53章 第五十二话 踏着灰色的轨迹? ???给我电池?队长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说要电池了?” “你也没说要什么啊……”君泽好像很无辜地挠了挠头。“难道是要手表?” 他刚才的确没具体说清楚要给队长什么酬谢,那现在当然是由他来定了。 “我......我要杀了你!”队长气急败坏,差点没失控,君泽赶快拉起胖子刷了门禁就往宿舍通道里跑。 但是队长没有门禁啊……他因为被挡在那里所以只能不停地表现他的愤怒。 “君泽兄弟,你真行。”胖子一边跑一边给君泽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刷了门卡,一间6303,一间6304,隔着一堵墙。 “哇......这里面,也忒豪华了点吧......”君泽刚进门就听见隔壁胖子的感叹。的确,妖务司总部的设施条件还是很可以的。一张两米的大床,一个茶桌,一张小沙发,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一片空地上还摆放着一个蒲团,用来体悟人生? 厕所里的洗漱工具也是一应俱全,君泽拉开抽屉居然还看到了好几盒面膜? 他俩稍微感慨了下,都趴到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夜融化进黑暗,不知还是黑暗融化进夜。妖务司总部的塔楼上的飞檐翘脚闪烁着银色的星光。 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宿舍的窗口面朝天空,如果仔细的话,会发现其实她闭着眼,一缕缕好像游丝一般的银光从她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连接向不知道多少远的天空。 森熏。 第二天一早君泽就接到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是楼下服务台打来的,“您好,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请您在注意休息的同时,抓紧完成今日的妖务任务。” 还是蛮人性化的一个催班提醒。 君泽走到隔壁,胖子还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留下来掉在枕头上。只见他一把扯了胖子的被子,然后踢了一脚胖子的屁股。 “哎呦!”胖子一声痛叫,一骨碌坐了起来,他看着君泽真的欲哭无泪。 “这么早,起来干嘛啊......”胖子的语气里带着些委屈和不快。 “我们再去一趟‘5’区吧......”君泽微笑地看着胖子。 胖子的脸一下子写满了惊恐,“兄弟你有啥想不开?为什么还想跑去那边受苦?”他的眼里流露着无奈,既然是君泽的想法,那这就不是询问,而是告知了...... “少不了你小子好处。”君泽侧了下头,弄得神秘兮兮的样子,“你也可以向魅惑妖王问问,能有些什么好处。” 胖子怀疑地看着君泽,过了一会。“不行不行,你们怎么能打这样的主意?”胖子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哈,她果然是知道的。”君泽笑道,“那行,谢谢你的支持,等下十点半出发。”君泽说完走了出去。 ???谁支持你了?胖子愣住,这还带这么玩的? 君泽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照了照镜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纳闷......自己原来长这个样子了啊。 镜子这个东西说也奇怪,你看着自己,自己又何尝没有看着你。你就跟你自己这么深情地对视,也不知道能照出个什么所以然。人类对自我的认识,不用更多地停留在表面。 就像很多人类那不自量力而又喜欢吹嘘的力量。 君泽听到敲门声。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男生站在那里,他的头发留的挺长的,就快盖上了眼睛。 “你好。”他说道。 “嗯。我也知道我很好。”君泽点了下头。 对方好像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回答,稍微愣了下,但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君泽眯了眯眼,对方的淡定好像让他有些不适应,一般别人都会露出一副白痴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啊...... “找我?”君泽问道。 “是的。”男生应了声,他抓了抓自己细长伏贴的头发。 “我没跟你玩捉迷藏啊......”君泽好像有些不解的样子。 男生还是挠了挠头,“我的听力敏锐,想跟你们一起去躺‘5’区。”他好像对君泽那样的噎人没多大在意。 “嗯?”这下轮到君泽愣了,这家伙居然还是个顺风耳?“你有什么目的?”君泽皱了皱眉。 “可能跟你是一样的目的,但有我在的话,你们成功的几率可能会更大。”男生看着君泽。 胖子这时候从隔壁一脸沮丧地走了过来,看到君泽门口站了个陌生人也有些奇怪。“这位兄弟是......?” “来玩捉迷藏的。”君泽没有看胖子,他盯着男生的脸,“这么有自信?” 男生可能对君泽的调侃不太感冒,“我的耳朵,不仅能听到很远很轻的声音,还能听到一部分未来的声音,有点类似于预言之类的能力。”他说道,“这趟行路,我听到的是福音。” “难怪了......谛听妖。”君泽听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说道,“带上他吧,应该是会对我们有所帮助的,现在加上胖子我们千里眼顺风耳都有了。” “福音么......”君泽自嘲似的笑了笑,不知为何,对这趟路途他有些难以言表的不确定和怀疑。 像是晚间凉风的飒飒,带着冰冷凌冽的呼吸。 “行吧。你跟我们走。”君泽对着那个男生说道,“怎么称呼?” “我是渊无夜。”男生道,他的表情好像没有一丝波澜,怕是个面瘫。 “冤枉爷?”胖子没听清,他小声问道。 “......”渊无夜没有理他,他看了下君泽,等着君泽出发。 三个人坐电梯到妖务司总部的一楼,君泽还小心翼翼地往服务台那边张望了下,确保那个倒霉的队长不在。 “渊无夜,你能叫辆车么?”君泽问道,“我们要怎么去‘5’区啊......” 渊无夜好像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后勤那边‘借’一辆?后面那里有辆车没有熄火,附近还没有人。” “快带路!”君泽一听也是激动起来。 “前路没法看得清。” “再有那些挣扎与被迫......” “踏着灰色的轨迹——” “尽是深渊的水影。” 第54章 第五十三话 雷电是你最快几公里 渊无夜点了下头,又仔细地听了听声响,三个人就这么往后勤飞奔而去。 “应该不会出事的吧……”胖子有些怂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没事。我听过了。”渊无夜在前面带路,“没有危险。”他摆了摆手。 过了几个通道也没见有什么人,这顺风耳的能力还真挺好用的啊,君泽咂巴了下嘴。 他们一路小跑着来到后勤的停车场,一辆辆黑色的越野车停的就像是刻意的强迫。 胖子看到这样可就乐了,强迫症的他看着这些一丝不苟的车,心情十分舒畅。 “停下!”渊无夜突然道,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君泽也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那他们的出行计划就得泡汤了。 空气里好像突然多了抹紧张的悸动,胖子吓得一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君泽觉得嗓子好像突然间有点发干,他咽了口口水。 有点淡淡的涩。 “很强的一股妖力......”渊无夜怀疑这是他这辈子碰上过的最强者,有这等人来捣乱,那看来“5”区是别想去了,可能还要受一点处分,因为外勤部那里总是写着“闲人免进”。 “泽泽哥哥。可算找到你了。”小朋友从那边小跑着过来。 看到君泽,小朋友眼睛里那流动着的金光才慢慢褪下去。 “早上,早上我一醒来......”小朋友喘了口气,“突然想起还没跟泽泽哥哥约好哪里见,只好动用妖力找了。” 君泽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小朋友找他来了。 这下轮到渊无夜愣了......这个小朋友,强的有点离谱了吧…… “这人是谁?”小朋友戳了戳君泽,他的眼睛里透着点防备。 “哦,他是跟我们一起的。”君泽拍了拍渊无夜的肩膀,“他叫渊无夜,这个小朋友是‘国王’。” 渊无夜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国王?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 “你们在找车子吗?”小朋友问道,“要不要我叫一辆来?” “不用了。”君泽道,这次出行还是隐秘点好,省得某些人又来指指点点,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先生的脸。 “嗯。前面那辆车就好。”渊无夜道,指了指靠左数的第七辆车。 小朋友愣了下,他其实也发现了那辆车没有熄火,他突然对这个面瘫感到有点好奇。 四个人上车了,然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胖子的驾驶证留在地面城市了…… “算了算了,先凑活一下。”胖子嘟囔着,车子缓缓启动,“要不等下去找下风听雪?” “不行。”君泽拒绝了。 不是他不想跟她待一起,他只是不想让风听雪和他们一起来趟这趟浑水。 君泽本能地觉得这趟不会很顺利,即使有小朋友一起。 他们在驶出妖务司总部大门的时候被拦下了,两个穿着站岗服的男人道,“这辆车非法通行了。” 小朋友探了探头,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卡片,“老师说了,在外面有人拦我,给他看这个就好了。” 两个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卡片他们当然清楚,国王令!一张能调动妖务司总部全体力量的卡片。 “他们是我的朋友,麻烦你们两个让开好吗?”小朋友笑了笑。但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隐藏在小朋友微笑后面的那股威压。 于是两个人赶忙让开,看着车子扬长而去,还微笑着挥了挥手。 “你觉得我跟别人说我今天见到‘国王’了,会有人信么?”其中一个问。 “应该是没人信的......但是我也想这么说。”另一个叹了口气。 车子在道路上穿行,胖子自认为自己开车比风听雪稳慢多了。 “你能开快点吗?我们赶时间。”君泽皱了皱眉,他感觉现在正坐着一辆旅途风景观光车。 “不要急么……旅程的意义在于路途啊,而不是终点。”胖子回过头微笑地看着君泽,好像一个突然明悟了什么人生哲理。 “你再不看前面的路,那你的路途也快是终点了。”君泽看向旁边的车窗外。 “我去!”胖子一个急转,刚才差点撞上了路边的一个公共垃圾桶。 渊无夜也看着窗外慢慢移过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生么,也总是像这车窗外的风景吧……一闪即逝。 “泽泽哥哥,能跟我说说我们要去雷池做什么嘛?”小朋友问道,挠了挠自己的胳膊。 君泽点了下头,也是该跟他们说说自己的计划了。 “雷池里有好东西。”君泽道,但他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点淡淡的悲伤。 “送命的东西?”胖子小声嘀咕道,其实现在他对这趟旅途还是有点反对的,昨天在妖务委员会上听得他十分害怕。 “应该不会。”君泽道,“如果我们能够顺利......那会对我们是极大的帮助。” “泽泽哥哥是想要雷莲蓬嘛?”小朋友问道,他看向君泽。 君泽好像愣了下,转过了头,“小朋友你知道?” “嗯……有听老师讲起过。”小朋友点了点头,“雷池里的雷莲蓬......乃禁地之至宝,其中蕴含着雷电的法则,又是植物,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 “老师说曾经妖务司总部有弄出来过几株,但在外面养不活。”小朋友慢慢说道。 “看来也是有点了解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雷莲蓬背后更多深层的秘密。”布鲁巴瑞突然轻轻道,“越是强大的,它所想遮盖的就更加强大……” “雷池是个池子......雷电灌注的池子......”君泽好像深吸了口气,“我们此行的目的,其实不是雷莲蓬......而是,雷池下面的东西。” 胖子一愣,随即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可能是听魅惑妖王说了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也随着晃了晃。 渊无夜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知道这趟出行的未来伴着福音,那就够了。 “到了。”胖子说道,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嘶哑。 在众人眼前铺开的像是灰黄色破败的画卷。 “天色美知你心欢喜。” “不经意之煽动你浪泛起......” “雷电是你最快几公里。” “探听多少次特别讯号?” “才能躲避———” 第55章 第五十四话 虚空的虚空? “5”区的环境跟上回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远处阴沉到昏黑的天空隐隐作响。 一阵带着沙土气息的风迎面撒过,像是苦涩的黑巧慢慢融化在味蕾上。 君泽眯了眯眼,他好像能看到沉寂的蛮荒的未来。 “君泽兄弟,你知道路怎么走么?”胖子问道,他的眼神中也写满了凝重的味道。 “有眼,有耳,路靠脚走。”君泽喃喃,“我记得上回会议上那个建模......好像是在西北方向。” 胖子点了下头。 “走吧。”君泽道,他迈出了第一步。 “去哪?”胖子好像故意问道,这样的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天涯。”君泽深吸了口气。 小朋友好像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他咽着君泽语气里的那种孤独,以及无助下被迫的假装强大。 就像他在灰烬里醒来的感同身受。 远边的天空好像响着闷雷,到底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还是在驱赶不速之客的入侵,谁知道呢? “‘先生’,他们去了。”一个穿着妖务司标配服装的专员站在桌前。 他面前的男人正把几张资料往桌上整了整,他好像很深地叹了口气。 “需要找人把他们叫回来么?”专员问道。 “算了。”先生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停留在桌上的那三张资料。 分别是君泽,尼才,渊无夜。这是他们进入妖务司总部的入职资料。 “‘国王’也去了嘛?”先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的。‘国王’陛下也一起去了。”专员回答道。 先生轻轻点了下头,拉开了身后的窗帘,看着远边天空的阴沉。 他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下点雨......他特别喜欢地面城市能够下雨,这天空之城上因为高度所以从没下过雨。 他喜欢那些从天上坠落的银针,像是流星洒落。 先生的眼前好像浮现出君泽那贱贱的笑容,“还有烟么?先生?” 他摆手示意专员出去,又拉上了窗帘。 君泽这会正全速赶着路,他这才发现好像这趟路途忘记准备供给了,背包里只剩下一些上回剩下的干粮,龙鹫的本源精华还有一根棒球棍。 “呃......”君泽好像有些尴尬,“胖子你带吃的了么?” “没有啊……”胖子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带?”君泽看了他一眼,“那你吃什么?” ???我都不打算来的好嘛?你这把我拖过来当千里眼使都不管饭的么?胖子欲哭无泪。 渊无夜听着,从裤袋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递给胖子。 “兄弟......”胖子接过饼干,差点眼泪就掉下来,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然后胖子还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渊无夜,他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在诉苦。 渊无夜看着胖子,胖子也看着他。最终渊无夜还是招架不住胖子那恶心的眼神败下阵来。 众人这才发现渊无夜还背着一个挎包,打开来里面全是食物和水。 “死不了的。”君泽揪了一把胖子,“现在安心了吧……还不快卖力点!” “不是......”胖子嘟囔了下,这怎么又整的像是君泽救了自己是的?这是道德绑架啊! 渊无夜这时突然抬头,他的挎包拉链还没拉上,差点掉到地上。 “怎么了?”君泽皱了皱眉,气氛好像有些凝重。 渊无夜没有动静,他反而闭上了眼。 晨风微动。像是一滴眼泪坠落进灰色的水里,西北那里的天空上竟变得深黑。 君泽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会议上那个沙盘建模的雷池会是黑色的了。 “雷池那里的声音变得很不稳定。”渊无夜道,他闭着的眼皱了皱。“那里的声音变得狂躁,就像是被侵犯了……” “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小朋友的眼里金光流动,“那不是更好办了,直接拿他们手里的就好了。” “说得好。”君泽笑了,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上了他这样的痞气。 好像有一股极为强大的风压向这边蔓延过来,一行人看着那漆黑的西北方向。 小朋友眯了眯眼,隐隐的好像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准备,君泽感觉小朋友周围的温度都在变高。 就像是两条巨龙交战前喷着的鼻息,谁也不会谦让谁,谁都是孤注一掷。 君泽心海里悬浮着的笔突然好像发出一阵嗡鸣。 “布鲁巴瑞,出什么事了……”君泽在心海里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雷池那边可能出事了……像是有两大妖力在碰撞。”布鲁巴瑞慢慢道,不难听出它的语气里也充满了犹疑和怀疑。 渊无夜还在听着,他的眉头紧锁,“胖子,能往西北那方向看看么?好像出事了。” 胖子也是毫不犹豫就开了美瞳,这种时刻也不能因为懒惰而走错一步。 妖异的红光在胖子的眼睛里流转,他盯向深黑。 黑色与红色的碰撞,像是两股秩序的交织,浑然天成。这也是小朋友和渊无夜第一回看到胖子的能力。 “有点炫酷。”这是渊无夜的评价。 “好美丽啊……”小朋友也说道,但他没有直视胖子的眼睛,本能的敏感让他觉得这魅惑有点危险。 “那里好像在发生什么激烈的战斗......”胖子眯着眼,他只看到在那黑暗里纷飞出的尘烟和青蓝色的隐隐跃动。 “雷池活了?”君泽问道,在见识了“5”区地下的黑雾团后,他觉得现在什么不可思议都可能变为现实。 “也不能这么说,但雷池里蕴含着意志,是作为保护至宝而存在的......”布鲁巴瑞顿了顿,“我们要赶快了......这样的波动只可能是雷池里的东西受到了威胁。” “还好还好。”君泽好像松了口气,“还好有个替罪羊去帮我们消耗雷电去了。” “不然现在这样跟雷池碰撞的对手......就是我们啊……”胖子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只有君泽心海里的布鲁巴瑞愣了,你们的脑回路怎么是这样的啊……就不怕至宝被人抢先一步? “用黑色填满另一个黑色。” “虚空的虚空......” “谁说也不准。” “虽已睡卧却是清醒着———” “寒夜的风霜蒙过我的眼。” 第56章 第五十五话 我愿承受? “我们先不要进雷池,在旁边观望下,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君泽道,他眼里的笑意很盛。 渊无夜点了下头,他也觉得现在加入战况去搅活一下不太明智。 那里的黑色云层摩擦着,不时地伴随着轰鸣和撕裂声的咆哮,像是城摧山塌。 小朋友眼里的锐利丝毫不减,他从小受到的战斗训练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放松警惕。 “有点壮观。”君泽发出一阵感慨,“像是灰黑色的瀑布。” 一行人在离大片的黑色空气还有两百米左右停下来。兄弟你一点都不紧张的嘛?还有空玩个修辞? 灰黑色的气雾涌动,像是一大团云层从天空掉落人间。 突然闪过一道青蓝,又很快地被气雾吞没,它像是在挣扎。 “泽泽哥哥。”小朋友突然道,君泽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我能加入战斗么?” 这战斗欲望也太强了点吧?胖子看了看那巨大的乌黑色尘烟,又看了看小朋友。 突然胖子发现你看着小朋友,眼睛都好像要被灼伤。他刚忙移开眼睛。 “还是等等,不急。”君泽道,他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他看着那大团大团涌动着的漆黑。 像是黑色的潮涌。 “胖子,能看到里面么?”君泽问道。 “你当我是透视镜?不好意思,我只能看得远些。”胖子嘀咕着,但他的美瞳也一直没有停止。 “君泽,好像听上去那里面有点虚弱了。”渊无夜闭着眼,能感受到他在很专心地听着。 “好。”君泽应了声,其实他现在也拿不准什么时候进去会比较好,谁知道那漆黑的雾团会不会是上回地下黑雾的巨大版。 “布鲁巴瑞。”君泽在心底轻轻唤了声,“你怎么看?” “再等等。”布鲁巴瑞的语气里带着的严肃让君泽不敢大意,“它们还在周旋。” 众人都蹲在一个斜坡下面,小朋友打了个哈欠,隐隐的空气里的炽热。 漆黑里面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碰撞得更加激烈起来。 鹬蚌相争,当它们看见渔翁的时候,它们大概会争得更厉害些。 一道雷电划过,好像直击大地,这辰岛也是玄乎,这么强大的妖力在晕开后不到几米就慢慢消散。 巨大的冲击让君泽他们的脚底都在微微颤抖。翻飞的尘土从漆黑的雾团中渗出来,像是打了个饱嗝。 “就是现在。”布鲁巴瑞突然道。 渊无夜的眉头也是一皱,他突然站起来,“快走。” 像是沉到海底。 一行人跑着冲进漆黑。 周围森冷泠冽的刺痛。 一股炽热在每个人的身体周围升腾,包括心脏,烫得让人抓狂。 随后那些剧烈涌动的阳炎汇聚到小朋友身旁,他的两只眼睛被金色所充斥。 好像火神降临。 小朋友的掌心和手臂包裹上一层层的阳炎,他慢慢离地。 他身边的漆黑雾团好像在退缩着躲避,又像是在拉开距离。 “‘国王’......”渊无夜喃喃,眼前的小朋友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他的眼里只有纯粹的金光。 所有人在看了小朋友一眼后都挪开了眼睛,他们的嗓子干得咽不下口水。 头顶的天空隐隐作响,像是在为小朋友的力量而欢呼,或许是敌意的低吼。 “君泽......”胖子的声音因为嘶哑变得很轻,“有水喝嘛?” “我不敢拿出来。”君泽道,他感到喉咙要裂开般的疼,“这小孩能力全覆盖的啊……我怕水一拿出来要被蒸干。” 胖子点了下头,他想咳嗽,又觉得嗓子被一股火焰堵住,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先生,他们进雷池了。”专员拿着一台平板,上面的画面是一团漆黑。但是明显是从很远的地方拉近拍的,比较模糊。 先生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空气好像都被凝固了。 “帮我准备下出行,带上零号。”先生站起身,他点了根烟。 “先生......”专员一愣,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先生叹了口气,但很快他的眼神认真起来。 “泽泽哥哥,你们避一避。”小朋友道,他的声音在炽热中变得带有些威严。 他身边的空气嘶嘶作响。 君泽点了下头,拉着胖子和渊无夜两人往一侧疾步跑去,以他们三个的实力,确实没法和“国王”相比。 一道雷好像酝酿了很久,它伺机而动,笔直地就往君泽他们跑的方向轰去。 仿佛带着世界的嘲笑。 然后小朋友身形一闪,抬手就往雷电抹去。 三个人还是跑着,他们已经深入雷池内部,漆黑的雾气好像稀薄了点。 “君泽!快停下!”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吼道。对,它第一次惊慌的吼。 “什么?”君泽一愣,赶忙停下脚步。 “看你面前的脚下。”布鲁巴瑞好像松了一口气。 君泽眯了眯眼,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哪还有路,隐隐约约像是一潭湖水,在黑暗里散发着点点青色的幽光。 “雷池......貌似真是个池......”见君泽停下,两个人也不敢往前多走,胖子也发现了那潭池水。 “你敢试试吗?”布鲁巴瑞的语气里突然带着点嘲笑。 “信不信把你丢进去?”君泽在心海里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一团纸,往那池子里一丢。 嘶啦——— 那团纸还没碰到池水,突然就变成了一团焦烟飘散。 好像只有胖子一个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这不是水......这是雷浆!” 就在那纸距离池子还有十厘米处,突然那里的液体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一条条细细的雷电涌动起来,把纸击碎。 “这就是乱丢垃圾的后果。看见没有胖子,垃圾掉进去会怎么样?”君泽好像懂了什么,摸了摸下巴。 ???不是,这不是你丢的纸团?嗯?后面那句怎么听着怪怪的......胖子挠了挠头。 “我有我要去的方向,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点的伤。” “夜里行走我从不害怕......” “寂寞让我听见心里话———” “在颠簸的路上埋葬我的青春。” “我愿承受。” “所有理直气壮的罪。” 第57章 第五十六话 无路便是路? 渊无夜睁开了眼,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接下来怎么办?”胖子哆嗦着,他看着那无比平静的雷池,却好像在盯着一只沉睡着但随时会苏醒的巨龙。 “凉拌?”君泽咽了口唾沫,“不过我们换个思路,也许这雷电只能把纸头电穿,万一它也仅限于电电纸头呢?” “要是换一样也许它就电不穿了。”君泽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比如你,胖子?” ???孩子你的脑回路还能再新奇点么?胖子听着感觉心里有一大波羊驼奔过。 “的确。”渊无夜看向胖子,“听上去这个池子的池底确实比较稳定。” 胖子吐了吐舌头,都看我干嘛?你们一个个的都只会欺负我胖虎老实? 身后突然传来巨响。 君泽他们猛一回头,漆黑色的云雾已经被炸开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无比刺眼的光。 小朋友周围绕着青色的雷电。那些雷电像蛇信子一样吐着,但它们不敢靠近那团炽热。 像是试探,又像是挑衅。 小朋友抬手,肉眼可见的温度在他身边急剧升高,凝结成一大团的光影。 他把阳炎砸向雾团,那里正微微膨胀,隐隐的青蓝色电光像血管一样在那团雾后面涌动。 这是雷与火的交锋。 毫无疑问,它们都很狂暴,都很强大。 “给我散了!”小朋友怒道,他的声音好像都被阳炎浸得发烫。 云雾摩擦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裂声,它誓不屈服。大团大团的漆黑从旁边聚拢,像是水流汇入江海。 又是一道巨大的雷电劈下,和小朋友的阳炎碰撞在一起,好像两团漩涡在海里的不相上下。 小朋友开始喘气,他的能力再好也不过是个三年级的小朋友,他的体力慢慢走向终点。 而那雾团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明明被阳炎烧掉了很多,但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泽泽哥哥。”小朋友轻轻唤了声,“雷池里的东西到手了吗?” “快了快了。”君泽道,他实在不好意思跟小朋友说他们其实连至宝长什么样都还没见到,“小朋友你再顶一会。” 得加速了!小朋友撑不了太久的。 “胖子!注意了!渊无夜!你也是!”君泽突然说道,他正弓起身,一副要一下扎进雷池里的样子。 “快找找身边有没有什么绝缘体!”君泽道。 ???胖子愣住,他看到刚才君泽眼里的决绝。可这话一出口,怎么就和行动不太一样呢? “渊无夜,你还有几瓶水?”胖子问道。 “还有四瓶。”渊无夜看了下自己的挎包。 “够了。” 然后胖子一把扯出了自己的裤腰带。 ???这个时候耍流氓?真有你的!君泽头一回对胖子露出了敬佩的眼神,接着他还比了个大拇指。 “傻不傻你!”胖子嘟囔了下,“睁大眼睛看看吧你们,接下来是你们胖爷的智慧首秀!” “渊无夜,把水给我。”说着,胖子用裤腰带把四瓶水首尾绑起来穿成一串,挂在裤腰带的中部位置,两只手握着两端像是一根跳绳。 君泽撇撇嘴,他看懂了胖子要做什么。 只要握住这根“跳绳”的两端,然后把中间部分甩出去。因为橡皮绳和矿泉水瓶都是绝缘体,应该不会受到雷池的攻击。 胖子应该是想用这“跳绳”把雷池底下的东西钩到岸边。 “白痴。”君泽吐槽了句,“太短了吧这样。”还没说完,他也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裤腰带。 渊无夜见状,也是又一根裤腰带入手。 他们把三根裤腰带绑起来,这下子长度勉强过得去。 “要是失败了。”君泽盯了胖子一眼,“你就等着自己游下去取至宝吧……”现在三个人的裤衩都耷拉着,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要是失败了……”渊无夜也这样说着,他一只手还提着自己的裤子。 胖子撇了撇嘴,明明是我想出来了这个好办法,你们怎么还这样啊……欺负我胖虎老实是不是? “你们快把旁边的两端抓紧了。”君泽追着活动了下胳膊,一副铅球运动员要开始投掷了的样子。 三个人就这样提着裤衩准备开始这个捕捞计划。 君泽把四个矿泉水瓶用了地往池子里扔去。 然后,绳子断了。 渊无夜握着的那一边绳子断了。 谁的裤腰带特么这么劣质?! 胖子就一个人甩着四个矿泉水瓶砸到雷池中央。 像是钓鱼的人的抛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完了。全完了。胖子发现绳子断了的时候脑子里就想着这个。 果然,那四个矿泉水瓶掉进雷池里真的没出什么事。 雷池里的雷浆就跟池水一样在溅起一片水花后就恢复平静。 “谁!的!裤!腰!带!”君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 重点不是在这里好嘛?胖子欲哭无泪,现在该怎么办啊……他只好又把那四个瓶子往回拖拉想把它们拽回来。 可是,没拽动。 好像被什么给卡住了的样子。 他用力一拽,这下可好,也断了。 胖子和渊无夜两人看着手里的残留绳子发愣。 “布鲁巴瑞。”君泽叹了口气,“我们尽力了。” “笨蛋啊……你们三个的能力没一个用的好么?玩的什么原始传统捕鱼法?”布鲁巴瑞笑道,让人怀疑它到底是不是跟君泽一伙的。 “我们的妖力,对这雷池有作用?”君泽突然发现他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试过么?”布鲁巴瑞反问。 “没有。” “那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布鲁巴瑞道,语气里带着些质问。 君泽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回怼去,现在不是跟小妖怼话的时候,眼下还是应该尽早找到解决办法。 他转过头看了看小朋友身边那些渐渐暗淡下去的阳炎。 “胖子,渊无夜,释放妖力吧……” “一曲相思不问归处。” “一笑而过莫问来路。” “苦等蓦然回顾......” “思念它终成土。” “转身陌路殊途———” “无路便是路。” 第58章 第五十七话 安稳和忐忑? 胖子看着手里的断了的裤腰带,很重地叹了口气。 “好。”渊无夜和胖子都没再多说什么。 渊无夜的妖力是浅蓝色的,有一个大致的轮廓附着在他的耳朵上。淡蓝色妖力让他的耳廓显得很长很尖,像是精灵的耳朵。 胖子的美瞳也开起来,那点妖艳的猩红好像看一次就变了一次风味,像永远吃不腻的红茶玛奇朵。 红色的浅蓝色的妖力在空气里慢慢浮沉,像是海洋的欢呼。 远处的雷池还是极为平静,那一潭与世无争的幽泉。 “好像......没啥用?”君泽在心底对布鲁巴瑞问道。 “我也没说会有啥用啊?”布鲁巴瑞无辜道。 ???君泽愣住,他本能地以为布鲁巴瑞会有些把握的。 “试过了总比没试过好。”布鲁巴瑞重回严肃,“尽力就好,不后悔就行。实在拿不到就算了,我们回去便是。” 君泽咬了下牙,现在回去,真的对得起身后奋战的小朋友么? 他回过头。 看着那渐渐被漆黑雾团和雷电消耗的小朋友的妖力,那一下下雷电和阳炎碰撞都直击着君泽的心脏。 他不甘心。 一股难以言表的拥堵感突然在君泽心海里升腾,像是血液流动的突然加速。 那根夹在天荒书页里的羽毛突然飘飞而出。它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而这个金光又和小朋友眼里的不太一样,它更为宁静,更为温暖,而且更具威严。 胖子咽了口唾沫,“你还真把笔跟羽毛拿出来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因为这是君泽。 给出过无数让人目瞪口呆结果的君泽。 君泽没有理胖子,他更好奇的是这根羽毛现在出来想做什么。 因为那根羽毛出现的时候,就连身后在跟小朋友碰撞的雷云都是一个停顿。 小朋友也是转过头看到了那根羽毛,“泽泽哥哥好厉害......” 君泽回过头对小朋友笑了笑,然后又马上转回去一脸严肃地看着羽毛,他心里暗暗吐槽:你倒是做点什么啊......这么华丽炫酷的出场...... “哈哈哈哈。”这时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笑起来,“这根羽毛是把锁,而钥匙......” 小妖清了清嗓子。 “是你的tishow。君泽。” 像是历史片段无数闪现后的重合,走马灯一闪而过般的错愕。 君泽的脑子里有些乱,就想站在冰面上然后脚下的冰突然融化,坠落冰冷。 他没有办法,为什么感觉每一回的重头戏和关键都在自己身上呢? 君泽其实不想的,他不愿去背负这些压力。 然而命运的齿轮将他推下悬崖。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君泽你不配。 他闭起了眼。胖子看着君泽心里倒是突然踏实了许多,这家伙,终于打算开始翻底牌了么? 胖子知道君泽手里的底牌很多,他也没法说出君泽到底翻开过多少。 倒是渊无夜一脸的亢奋,他听到君泽身边空气的欢悦声音。什么样的妖力能让没有生命的空气都欢呼起来? “我好难啊……”君泽在心底慢慢说着。 时间停留在少年的河。 他一伸手,触摸到时间在指尖停留。 像是突然间的欣喜。那根羽毛也和之前的那支笔一样在君泽的时间慢展里快活自在。 那根羽毛轻轻地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儿,然后散发出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状的光。 在tishow里停下的雷池在浸到那圈光时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下,君泽突然感受到身后小朋友面前的漆黑雾团的恐惧情绪。 “是这样......是这样。”布鲁巴瑞好像顿悟一样在君泽心海里感慨了下。 “行了。”布鲁巴瑞道,“收了神通吧。” 君泽点了下头。 然后,那根羽毛嗖的一下钻回了君泽的心海。 这样君泽发现其实有可能小妖的那句话也不是对他说的。 时间重新流动起来,那个无形的巨大岁月齿轮又开始转动。 雷池在颤抖过后又变得平静,像是沉浸在祥和的温柔。 小朋友身边的漆黑雾团像是被恐吓了,突然变得很稀薄,然后竟然慢慢地渗到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留下几道雷电在空气里发愣,最后那些雷电虽然慢了一拍,还是乳燕投怀般钻回到雷池里面。 然后这一片区域的天空都亮起来,虽然还是阴沉的,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先生”正打算进入“5”区,他叼着的烟掉到了地上。 那几个神仙是做了些什么?他瞪大了眼看着远方那消失的漆黑,他把烟捡起来然后往那个方向飞驰而去。 “呃……”君泽挠了挠头,“好像有点玩大了?”他看着胖子渊无夜以及小朋友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三个人的表情里不谋而合地传达着一个意思,兄弟你在这一瞬间做了什么? “君,君泽?”胖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君泽应了声,“你视觉还正常。” “泽泽哥哥,这些都是那根羽毛做的?”小朋友慢慢降到地面上,他眼里的金光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清澈天真的瞳孔。 “嗯。是。”君泽其实自己也不清楚那根羽毛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再试试这个雷池?”君泽把一袋过期的饼干扔进里面,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就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的自然。 胖子点了下头,他也突然觉得这个雷池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因为之前矿泉水瓶捕捞计划的失败他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 毕竟现在除了小朋友,他们三个的裤子都耷拉着,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胖子脱下了鞋,身子往前弓起,一只手拿着往雷池那里慢慢试探过去。 “停下!胖子!”君泽突然喝道。 吓得胖子身子一晃眼睛一闭扑腾一下扎进了水里,“啊啊啊啊啊啊啊——” 君泽还是有把握的,他毕竟不会做出害死自己朋友的事。但是欺负胖子这事……人人有责。 “白痴。”君泽笑着看着胖子那副要归西了的样子,“你睁眼看看周围......” “然而我的征途并不是一个人。” “品尝过甘甜和苦涩......” “安稳和忐忑———” “面对严寒和酷热。” “潮起潮落,从不退缩。” 第59章 第五十八话 你曾否问自己? “我,我不敢睁眼......”胖子紧闭着眼哆嗦着。 “为什么?”君泽饶有趣味地看着胖子。就好像蜘蛛盯着网上没有力气的苍蝇。 “我怕睁眼已经......不是在人世了。”胖子好像因为害怕而在颤抖。 “那我又是什么?”君泽问道。 “你个大魔王在阴曹地府也不奇怪吧……”胖子还是没有睁开眼。 ???这是什么意思?君泽眯了眯眼。他抽出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胖子,接我一棍。”君泽说着便把球棍准备往胖子腰上抡去。 “啊啊啊别别别,我自己过奈何桥。”胖子吓得快要跳起来,“给我来碗孟婆汤吧……” 他因为下半身浸在水里,以为掉到了奈何桥下的忘川河里。 “噗嗤。”这下连面瘫如渊无夜都憋不住笑了。 胖子一愣,好像回过神来自己真的没事。他睁开眼看着自己一屁股坐在雷池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雷池这会很安静,但胖子开着美瞳还是能看得清水里游动着的丝丝雷电。 他感到屁股微微发麻。 “君泽,拉我一把。”胖子想要站起来,但由于害怕和寒冷他站不起来。 雷池里的水是冰冷的,可能雷电本身就是一种寒冷,蕴藏在强大力量下的那孤独的忧伤。 就像在深海下面的岩浆的炽热。 “好。”君泽应了声,然后把棒球棍递给胖子,“你抓住了。” 胖子也伸出胖胳膊一把将棒球棍握住,他感觉那棍上丝丝的寒意。 君泽笑着。 胖子一手撑到雷池底下,一手拉着球棍,慢慢侧身爬起来。 接着他感到身子在慢慢后移。 雷池底下还是很滑的,君泽轻轻一推胖子就向后移过去了,他被推往雷池的更深处。 “胖子,你会游泳的吧……”君泽慢慢道,一副很是同情的表情。接着他很快地一抽棍,把棒球棍抽了回来。 然后,竟然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将胖子拉拽到雷池中央,胖子的小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其实雷池不深的,它的中央也就淹到胖子的脖子这样。但胖子已经一脸的生无可恋了。 “胖子哥哥,加油!”小朋友站在君泽旁边笑道,岸边的三个人像看着远去的船只一般看着胖子慢慢移远。 像是诀别。又仿佛泪流满面。 “胖子,你往附近摸摸,看有没有什么至宝,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君泽朝胖子喊道。 “君泽,你们也快下来!”胖子好像突然心奋起来,“这边中心的雷池水很独特。可能是至宝!” 然后只见小朋友和渊无夜那东西一放就扑腾一下纷纷入水,也被那股无形的引力吸向中央。 呃,你们都这么实诚的么? 君泽见状,摇了摇头。但也没磨蹭,他把背包放在岸边,跟着他们下水了。 真的在离岸边越远的地方吸引力越强,但也不是没法挣脱,君泽放松了下,任凭引力将他推过去。 “至宝呢?”君泽往胖子那边游了游。 “你见过会有吸引力的水么?”胖子问道,他发现其实雷池中心没有什么东西,但就是有一股奇怪的吸引力,“这不算是至宝?” 君泽差点想冲过去把胖子揍一顿,合乎你就是想让大伙跟你一起泡水里吧。 早知道把棒球棍带下来了。君泽后悔着,突然游向胖子。他的水性其实很好,在游泳考试的时候还是拿的全班第一。 胖子一惊,想往后躲,结果脚底一滑翻进雷池里。 君泽趁势挤过去让胖子喝了几口水。 也许是雷。 不远处仿佛一道劲风突至,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帽子,还有邋邋遢遢黑色的胡子。 “先生”到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也是黑色的。 小朋友第一个感受到有人来了,他一个转头,金色的炽热又在他眼里升腾起来。 渊无夜离小朋友最近,他甚至觉得小朋友身边的雷池的温度都在升高。 四个人都回过头,看着一身黑衣的“先生”。 “先生”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四人。 从那一直笼罩雷池的漆黑突然散的那一刻,先生就以他所能达到的最高速赶过来了。 他的手提箱里是他最拿手的武器:“零号”。 “零号”是一把很特殊的手枪,它发射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妖力,先生的妖力,荒刃妖力。 据说这把手枪在“先生”手里还没有战斗过,他像爱护收藏品一样精心地收藏着这把枪。 他这回带着“零号”,那就意味着这回是在先生心里最为重要的战斗。 然后他看到四个人在雷池里打打闹闹地泡澡? ???麻烦给“零号”个面子可以?你们这么惬意地在雷池里玩水真的好吗? “君泽。”先生叫了声。他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的。”君泽应道,“先生你也要来雷池里面玩玩么?” 先生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狠狠地耍了一把。 “先生。”君泽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妖务司总部以前不是从雷池里取过雷莲蓬吗?为什么现在什么也没有? “雷池里的至宝在哪里啊?”君泽问道。 “先生”眯了眯眼,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雷莲蓬么……那时候它们就生长在你们现在泡的地方啊……” “那可以肯定的是。”布鲁巴瑞突然出声,“雷莲蓬要不就是全部的被人给取走了,要不就是它们跟那黑雾团一样沉到地下去了。” “对啊……为什么这里一朵雷莲蓬都没了啊……”先生瞪大了眼。 要不是他感受到池子里流动着的雷点,他都怀疑自己跑错地方了。 “泽泽哥哥......”小朋友突然说道,“至宝会不会在地底下,我隐隐约约感觉这池子下面有东西。” “但我也能感觉到下面的危险。”小朋友皱了皱眉,补充道。 “赢得什么才叫胜利?” “你曾否问自己。” “我们明白很多时候。” “当你醒来渴望自由......” “但现实总变质。” “并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第60章 第五十九话 那枪口该对着谁? “下面么......”君泽苦笑了下,“别不又是个废墟垃圾场吧……”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副不堪,像是糜烂在下水沟的腐臭。 “别吧。”胖子也皱了皱眉。 小朋友摇了摇头,他的眼里的金色慢慢黯淡下去。 “也对。”君泽突然笑道,“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怎么对得起我们的裤腰带!”说着,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从池子底下捞起了那串着四个瓶子的断了的裤带。 “这根是我的。”君泽指着右边断了的一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那几乎差不多的黑色绳子的。 “先生”站在一边看着四个在池子里扑腾的家伙。 他以前也来过雷池,深知这里的危险,可这......雷池里的雷电都这么卑微了吗?这就沦为了洗澡水?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先生问道,“应该马上会有人来的。高层对这里的黑雾散去也有一定重视。” “反正我们不能空手回去。”君泽道,他看向先生,“如果你愿意再贡献几条香烟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下回去。” ???怎么搞得像是我在求你们回去一样?先生瞪大了眼。 “那要不这样,先生你跟我们一起下去吧……”君泽道,“我们应该会去池子底下闯闯。” 那隐藏在流动着的雷电下的幽深。 好像云层之上。 先生压低了帽子,好像在想着什么。提着“零号”的手微微颤抖着。 “先生?”君泽好像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轻轻叫了声。 “先生”抬起头,君泽他们看到“先生”眼里深深的坚定。 “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像是作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就像扛着一杆天平,然后将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藏有那一片不为人知的幽深。 君泽点了下头,慢慢走回到岸边,他感受着雷电在指尖划过的游走,像掬起一捧细沙。 “泽泽哥哥,我们要去地底下嘛?”小朋友问道,他扑腾着身子往岸边游过来。 可能那股奇怪的引力对他来说还是挺不好挣脱的。 “都上来吧。”君泽从雷池里起身,奇怪的是他的衣物竟没有一处是湿的。 “以后来这里洗衣服是不是都不用晾了......”君泽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喃喃道。 池子里的三个人也都陆续回到了岸上,胖子还很不相信地又回到池里再上来,“好像真的自带秒速烘干的诶……” “5”区的空气里带着些丝丝的咸味,像是滚到嘴边的泪。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渊无夜突然道,“我们怎么下去?挖地洞?” 众人这才想起屯屯鼠不在,没有能打地洞的货了。 “君泽,你说屯屯现在在干嘛啊……”胖子揉了揉鼻子,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好像真有点想那只老鼠了。 “大概在风听雪家的院子里睡觉吧……”君泽撇撇嘴。他想象了下那只胖老鼠在地上趴着的圆滚滚的模样。 “阿嚏!”风听雪家的后院里传来喷嚏声。 一只灰色的圆滚滚的大鼠正在那里灰头土脑地整理着散落在地上的妖力。它欲哭无泪,一个喷嚏把摆了半天的阵形全打散了。 风听雪倒是很喜欢它,每天都会给它送零食来。但风语不让啊,风语强征它在后院工作。 每天的任务就是把在地上的妖气整理整齐,不要蔓延到小径上。 说也奇怪,在风听雪家里的妖气总是不安分,像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然后风语教了它一套能够收拢妖气的办法,把那些飘远了的妖气揪回来摆好。 “谁这么想我?”屯屯用爪子揉了揉鼻子,“是你吗?伴侣?或者是?” 然后它的脑海里浮现出君泽笑眯眯举着球棍的样子。 不要不要,它甩了甩头,又开始工作起来。 君泽愣了会,他看着先生的手提箱。 “这里面是什么?为我带来的一箱香烟?”还没等先生回话他就跑过去一把从先生手里拿过了“零号”,可以看到他跑过去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别乱动!”先生喊道。但箱子已经被打开了。 淡淡的银光从箱子里渗出来,像是月光洒了一地。 两把没有一丝刮痕的银色手枪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 “没想到先生你居然还玩的双枪......”君泽惊叹道,他也被那枪体优美的流线和光泽所吸引。 “它们叫‘零号’。”先生道,他刚才怕的是君泽一不当心拿出枪来走火了,但现在看来,君泽还是很老实地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thezerosilver,我最骄傲的武器。”先生的语气里带着点自豪,“我都没怎么舍得将它们带进战斗。” “没有伤痕的武器是屈辱的。”君泽道,他的视线没有挪开那两把枪,“先生你是罪魁祸首。” 君泽好像在一瞬间感受到那两把枪上的孤独情绪,那种想要证明自己却没有机会的孤独。 他的手轻轻地拂上了那枪的扳机。 好像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也许是命运的引线,它带着君泽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 让所有人都嗔目结舌的动作。 君泽突然抽出一把枪往地上开了一枪。 巨大的后坐力将君泽弹出去老远,他在地上连翻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君泽!”先生惊呼出声,但早已来不及,等众人反应过来君泽已经开枪了。 巨大的银色风压在那里席卷,像是肆虐。 君泽倒飞出去的时候牢牢地握住枪,他看到枪口的那一丝银色的细细的烟。 那妖力从枪口发射到地面上,好像整个“5”区的地面都在震动。雷池里的雷电隐隐作响。 仿佛低吼。 “先生”迅速往君泽那里跑过去,曾几何时,君泽在他的心里已经留下了不可抹去的影子。他想也许是他们间的一种惺惺相惜,或者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相同领悟。 先生没空想更多。 “是保护或侵略?” “找到了力量,那枪口该对着谁。” “第二次的机会......” “在这个吃掉或被吃掉的世界———” 第61章 第六十话 纷乱的世界? 君泽倒飞出去,他感受到手里的那份炽热。 就像人在异变突至时那一份本能的保护,君泽护住头部。他的衣服被地上的沙石撕破,手臂和腿上也被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先生”也是没有一丝迟钝,他也没管那顶黑色帽子的掉落。还有装“零号”手提箱和里面剩下一把枪也被气浪震飞。 “呃……”君泽侧倒在那里,右臂脱臼了,他没法支撑自己起来。 “先别动了。”先生在君泽旁边蹲下,他托住君泽的脖子。 “泽泽哥哥!”小朋友也是惊叫出声,他也跑过来,“没事吧……” “那现在怎么办……”胖子挠了挠头,看这样子君泽还怎么一起去闯地底。 “我没事。”君泽咬了下牙,他的右手剧烈地颤抖了下,但他还是牢牢地握着“零号”。 先生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君泽出事,也许是他曾和君泽的妈妈有过一通电话,那时候他通知她的儿子要去天空之城。 先生也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高兴,当时君泽的妈妈只说了一个字。 “哦。” 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也许是因为忙,也许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儿子的生活。 “先别想着至宝了。”先生道,他不心疼他的枪也跟着君泽在地上划出了好几道痕。 “你现在这样到地底下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先生看着君泽的脸,他的头发因为翻滚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我不用你保护。”君泽别过了头,他像是强忍的倔强。他的嘴角渗出淡淡的血丝,他啐了一口。 也许是君泽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别人触及的厌恶。他要用最坚硬的外壳,去包裹那一片柔软。 人们都说,一个人塑造了自己的成长,成长,又何曾没有塑造一个人。 先生从君泽那里感受到一股敌意,像是拒之门外。 随后君泽很用力地翻了个身,松手把“零号”放在了地上。然后用左臂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他甩开先生的手。 “胖子,过来帮我把这里拉一下。”君泽好像忍着很大的痛苦,他指着自己右手肩膀的那个关节。 “喔喔,好。”胖子应了,走过来帮君泽把脱臼的手复位。 “真特么疼。”君泽骂了一句,他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渍,那是他咬破了嘴唇留下的。 君泽一摇一晃地走回到雷池边上,弯腰把背包甩到背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沉重。 也许他真的不需要别人保护。 先生看着君泽那孤单而骄傲的瘦弱背影,他想。 众人这才转向那一大团银色的烟团,刚才君泽开枪的地方,还没散。 君泽转头看向先生,“把烟雾弄散,这是你的妖力吧……” ???先生一脸懵逼,这又拿我当枪使?刚还不要理我来着好吧…… 但先生只是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蹲得久了他感到腿有点麻。他没多说什么,走到离那烟雾团大概十五米的地方。 先生的眼神一凝,一只手作掌状对着那烟雾团挥去,银色的气雾骤散,像气球的爆开。 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个半径两米的深坑! 君泽咽了口唾沫,他感到背上发凉,就刚才在手里握着的手枪,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先生......”渊无夜也是震惊了,他刚听见那妖力子弹的发射,明明只是很小的一颗,这就打了这么个坑? 不会把天空之城打穿吧……渊无夜心里想,他听得到那坑下面的幽深和未知。 “先生”倒是眯了眯眼,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好像觉得那坑应该更大点的样子。 这还不够吗难道?你真的想把整座天空之城打穿才满意? “不对。”先生道,“不对劲。” “小心!”小朋友突然喊道,他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妖力突然从坑洞里涌了上来。 渊无夜也是皱眉,听上去那股妖力还很强大。 君泽慌忙从那坑洞旁跳开,本能告诉他不能在那边上多待了,那是一股来自心底又沉沦心底的悸动。 “冤家路窄。”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说道,接着就没有了任何声音,君泽好像又感受不到它的联系了。 君泽感受到他身后雷池的隐隐暴躁,像是不满的低语。 然后一大团深黑雾团从那个坑洞里冒了出来,像是个膨胀过头的黑面包。 小朋友的阳炎已经升腾起来,他的被金色充满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 “像是之前躲进地下的那团......”胖子的美瞳也开了,这种时刻谁也不敢大意。 “不,不是。”渊无夜摇了摇头,“和之前那片漆黑的声音不一样。” 雷池里的雷电跳动起来,像是受到了入侵般的不满,电浆滚滚,它的池面泛起青蓝色的星芒。 也许它的敌人一直就是黑雾。君泽心想。他从背后抽出棒球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黑雾团还在膨胀,好像又要将这片雷池区域笼罩,它的雾团扭动着,像是伸展的颤抖。 雷池里的雷电慢慢凝聚,发出了刺耳的鸣音。电芒将这片池子照得透亮。 “会不会......”胖子抿了抿嘴唇,看得出来他心底的紧张,“这‘5’区的地下全是这种黑雾团?”他问道。 “谁知道呢。”君泽的视线也跟小朋友一样没有离开过那团黑雾,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也没空想太多吧。 出乎意料的是,那团黑雾只是膨胀着,但速度渐渐放缓,两方都没有率先出手,就像是按兵不动。 雷池那里也是自顾自地凝集着雷电,那股妖力也是越来越狂躁。 君泽突然捡起一把沙土往那黑雾团扔去,快的让众人都在发愣。 谁知这一扔可好,那黑雾团竟是好像被吓到了似的剧烈的跳动了下,然后一大抹漆黑向君泽涌来。 “先生”眼看不妙,几乎和黑雾同时出手,他扣动了“零号”扳机。 “纷乱的世界,把我关在里面。” “自由的天空我却看不见......” “所有的幻觉,” “迷了我的双眼。” “不知道是否还有明天———” 第62章 第六十一话 向江南折过花? 一颗小小的子弹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银色的细线,但在场除先生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能差点把地底打穿的妖力。 先生的枪口笔直对着那团黑雾,他的眼睛微眯,手也只是轻轻晃了下,没有君泽刚才那样被后坐力震飞的狼狈。 “零号”银色的枪口带着些冷酷的肃穆,像是一道银色的丝线浸着灰色的森冷。 “快躲开!”君泽连忙拉着小朋友想往旁边避一避,谁知道这先生的妖力和黑雾的碰撞会有多大的风浪。 拉不动! 君泽好像试图拖拽一座山般的无力。 小朋友转过脸,他面无表情,只有那被金色充斥的整个眼睛,一眼便足以让人下跪臣服。 “泽泽哥哥,你先避避。”小朋友开口,随后又转回战场。 像是一片君王的孤寂凝视。 君泽愣了愣,但也没多说,他真的在这种层面的战斗上帮不上忙,对小朋友和先生最大的帮助就是不要去拖他们的后腿。 “快躲开!”胖子一脸惊恐,他的美瞳开着,自然看得出先生的那颗子弹和黑雾里的超强妖力。 渊无夜也是很快地往后方移步,避免被气浪波及。 在众人的眼里那颗银色子弹被漆黑吞没,好像没有掀起一点波澜,倒是先生的表情很是自然。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那团黑雾突然又膨胀了起来,像是个吃得要被撑爆了的胖子。它剧烈地扭动着,像是在抵抗,像是在挣扎,但更像是在忍受。 “遭得住么?”先生淡淡一笑,他的声音不重,却又异常清晰。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丝丝妖力,逼音为刃向胀得鼓鼓的黑雾团刺去。 如果说这时候的黑雾团是只骆驼,那这些声音就是压死这只骆驼的最后稻草。 漆黑雾团忍受的极限到了,它漆黑的外层开始出现裂缝,隐隐地可以看见裂缝里的银色的光。 它最终炸开。 小朋友还在最后关头补了一记阳炎,炽热到几乎灼烧空气的高温阳炎在黑雾旁边升腾。 君泽他们只听到一声很响的爆炸,然后就没了声,黑雾团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化为了空气里的尘埃。 “辛苦辛......”胖子笑着跟先生问好,但他看到先生依旧眉头紧促,莫非还没打完? 小朋友探手往眼前的空气一抓,像是要撕裂苍穹,火红的阳炎在空气里发出嘶嘶的爆裂声。 “还没结束呢……”先生好像叹了口气,他的左手也往旁边轻轻一压。 一轮银色的光刃出现在先生手上,“这枪放久了里面的妖气可能过期了。” 这才是荒刃么?君泽眯着眼看着先生左手悬浮的那轮光刃。 先生和小朋友两个都紧盯着那个深坑,这让剩下的三个人觉得有些不安。 “真是源源不断,这就很无奈了。”小朋友道。 然后就好像时间倒流,近乎一模一样的开场,又是一大团黑雾从那坑洞里冒出来。 “君泽。”胖子突然道“你这是把人家的老家给砸开了?” 君泽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这黑雾这样真的比再生还头疼,也许就是再生。 “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君泽抬手拦住了渊无夜,他刚才好像有点走上前。 其实渊无夜不只有顺风耳这个能力,他也是有攻击手段的。他心海里的谛听妖的吼声很能扰乱心神。 不过这个黑雾看着就不长耳朵的好吧…… 先生把帽子摘下,轻轻地放在一边的地上,如果了解先生战斗风格的,那肯定知道先生这是要全力出手了。 他的旁边隐隐地有风飒飒。 先生右手枪,左手刃,一步向前跃起。他的左手向前晃了晃,那轮光刃竟也慢慢变大,像是一抹圆弧。 脱手。光刃稳稳地向前飞去。 能感受到它边缘的极度锋利,像是在切割空气。 “很强。”胖子的美瞳盯着那轮光刃,“居然能把妖力凝实到这个程度......”他砸了砸嘴。 先生的光刃很快地接触了那团新的漆黑,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那团黑雾被切开,然后一抖又要恢复的样子。 恢复不了。它颤抖着想要重新聚为一团,可是一直失败。 漆黑的雾团从侧面开口被光刃切开,看着比切豆腐还要舒服,胖子这个强迫症者可是饱了眼福。 光刃还没完全把黑雾切成两团突然停住,又以很快的速度从切口旋转而出。它边飞边缩小,又落回到先生左手掌心。 “再来。”先生偏头一笑。 他往旁边飞跳两步,又是将光刃甩去,风将他的黑色大衣的尾摆捧得很高。 然后又是一道无法恢复的很深切口,君泽搞不懂为什么这连有色气体都合不拢了? 先生又是一连串高速的动作,那团黑雾像是疼痛难忍竟没法对先生下手。 然后先生绕着它切了一圈,不知道如果从上方看下来想不想一颗被炖了的八角。 最后一刀。 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修饰,黑色终被无比巨大的银色光刃吞没。 “还有最后一步。”先生左手一探,又让银色光刃缩小回到手心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那个深坑那里,右手的枪先插在了裤子兜里,双手运转起光刃,将它扯开,再扯开,扯开,一共扯成了四轮光刃。 四轮光刃稳稳地悬浮在那个深坑正上方。它们旋转起来像极了一个搅拌机。 君泽其实很怕这时候先生插在裤兜里的枪走火。 “这下差不多了。”先生抹了下额头,笑道,他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虽然有点累,“好啦,你快上来吧?” 胖子看懂了。这是封住了黑雾的出口,一旦那黑雾从那里钻出来,就会被四道光刃切成五条细长...... 渊无夜突然有点同情那黑雾了。 随后的黑雾就这么冒上来,然后被洞口和光刃限制,出来五根黑色面条。 “先生。”君泽突然叫道,“你这样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 “干得漂亮!”君泽比了个大拇指。 “刀可捉拳也耍。” “偶尔闲来问个生杀......” “没得英雄名讳。” “掂量些旧事抵酒价———” “向江南折过花。” “对春风与红蜡。” 第63章 第六十二话 如果都不回来? “先生”点了下头,他慢慢退到边上,把帽子捡起来抖了抖戴上。 那几根被切割出来的黑色长条雾团颤抖了几下又散了。 “呃......”君泽突然挠了挠头,“那这样的话我们怎么下去啊,这光刃一收回黑雾又跑出来......” “要不我们直接钻下去?”渊无夜目测了一下那个缝隙,勉强能侧着钻下去的样子。 然后君泽看了看胖子。 “你......”胖子瞪大了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泽翻了个白眼,“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他笑笑,一脸你要能钻进去我给你倒立的表情。 胖子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这是个事实。 “行了。”君泽走过去搭了搭胖子的肩膀,胖子像是个赌气的小姑娘把头别了过去。 “要下去也不是不行。”先生道,“现在那些黑雾好像也老实些了。”他仔细地感受着深坑下面的妖力。 “确实。现在下去的话危险性会很小。”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冒出来。 “???”君泽愣了下,“你怎么每回都是马后炮?” 君泽突然想起来这只妖总是在要紧关头掉链子,然后在完事后出来补两句。看透你了好吧! 小朋友走上前,往坑洞里探了探头。 无尽的黑暗。 透着些无法接近的森冷。 “那我们还等什么?”先生笑着,他左手一探,抽掉了两轮光刃。“胖子,你也来吧。” 然后君泽跟渊无夜身子一晃就跳了下去,胖子咬着牙闭着眼也跳了下去。 小朋友悬浮起来,又慢慢沉下去。“先生”是最后下去的,他下去后又把那两道光刃补上,像极了一个钻到下水道还把井盖关上的样子。 渊无夜这是第一回体验坠落,他尽量抱成一团,耳朵也是附上了妖力,如果有什么情况也能立刻汇报。 君泽抽出球棍一边坠落一边胡乱地挥着,他担心这回下去又和上回一样被黑雾团吞没。 而且这回没有龙鹫帮他出来了。 想起龙鹫,他的鼻子微微一酸,眼神却是越发的犀利起来。 君泽第一个落地,他在地上摔了一下然后连忙往旁边翻滚下减小缓冲。 渊无夜落下来的时候竟轻飘飘地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然后是一声巨响伴随着“啊啊啊啊啊!”的尖声惨叫,不用想也知道是胖子了。 小朋友和先生慢慢地落地,到了他们的境界短暂的浮空还是做得到的。 这时众人才发现踩在水里,应该是和雷池里的电浆差不多。虽然只是很薄的一层,但至少没有上回被黑雾包裹的憋屈。 君泽站起来,他的衣服果然没有湿,只是被水浸过的地方有些淡淡的腥味。 “来点个灯。”小朋友说着,他的眼里放出金光,一行人看到他的手微微一抬,一个硕大的阳炎火球从他掌上升腾起来。 先生微微发愣,“国王”这是给几个毛孩当探照灯来的?他还从没见过阳炎这样的用法。 然后下面黑暗的环境一下子亮起来,君泽眯了眯眼。 “这个地上的水......”渊无夜轻声道,他的声音在地底下荡着些幽幽的回音,“好像是黑色的......” 众人这一低头,果然,地上的水黑得像墨水似的。把脚抬起来,鞋上也没留下一丁点痕迹。 君泽望向远处的黑暗,像是在对视,又像是在思索。小朋友的阳炎也只是照亮了一行人身边半径五米左右的区域,然后越往远处越什么也看不清。 “这里有妖气......”布鲁巴瑞道,像上回他们来“5”区地面上真的妖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 “布鲁巴瑞。”君泽突然在心海里问道,“你还好么……”他感受到自他们进到地底小妖的状态好像有些异常。 “没事。”布鲁巴瑞应了声,“只是觉得这里的妖气给我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素未谋面。” 小朋友皱了皱眉,他的身边的温度骤升,仿佛要将这地下的水全部蒸干。 然后只见他把手往上一托,那个阳炎火球竟然开始蔓延开去,像是冰封在高处延展。 周围更加亮了,但也更加热了。 这里像是一片地下湖,没有光。连水也是黑色的。众人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该去哪? 在小朋友阳炎照的到的地方全是黑色的水面,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多深。 “我来吧。”渊无夜顿了下,“你们最好把耳朵捂上,越紧越好。” “这是谛听妖的另一项绝技。”布鲁巴瑞道,“他能通过音波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以......只要他想,他大概能震碎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小朋友和先生也不例外么?”君泽问。 “也不例外。”布鲁巴瑞淡淡道。“赶快捂上耳朵吧。他应该会控制好力度的。” 先生和小朋友早就捂好了,他们可能对渊无夜的能力也有一定的了解。 然后渊无夜撩了下他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腮帮。 像是吹出一口很长的气。 但是君泽能看到整个水面都在震动。 渊无夜的头慢慢往转动,他往各个方向都试探了一遍。 “好了。”渊无夜摆摆手向众人示意,“十一点钟方向,大概五十米,水变得慢慢深起来。然后往那边一百米,水深大概有五米了,再往前......我的妖力不够了。” 君泽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没有乱走,这里果然有古怪。 “等等......”渊无夜突然道,“我好像发现雷莲蓬......”他的表情上写着大大的难以置信。 “那不是挺正常的......”君泽看向十一点方向的那片深黑,“本来这里就是有雷莲蓬的,就是在地下有点奇怪……那你也不用惊讶成这样吧。” 君泽看着渊无夜那瞪大的眼还有微张的嘴,忍不住想笑。 “可是......”渊无夜咽了口唾沫,好像有些怀疑自己,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边的雷莲蓬泛滥成灾了,我感受不到它们的边......” “就像是片花海。”渊无夜叹了口气。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 “想不想燕子归来?” “如果都不回来。” “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 第64章 第六十三话 微笑着沉沦? 像是深黑里的那一片幽森。 大片的雷莲蓬漂在深深的黑水上,好像在夏日里那茂盛的荷塘,只不过现在的场景浸入黑暗。 肃穆中带着一些渺小。 像是通天路上的下跪,五个人面对着无数的雷莲蓬,那在未知的前方的无知的力量。 “这么多......”先生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以前妖务司总部拿到过几株雷莲蓬,可是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啊…… “怕是没这么容易拿到呢。”布鲁巴瑞道,它的语气里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怎么说?”君泽看着那若有若无的远方。 “你想啊……这么多雷莲蓬,本就该在陆地上的。”小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这是那些黑雾团夺来的放在这下面的呢?”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君泽回想着那个坑刚被轰开时那些冒出来的黑雾团。 小朋友两手一翻,用力往十一点方向推去。 大片的阳炎往那边铺过去,像是山河古卷的徐徐翻开。 随着阳炎的过去,那边的视野也亮起来,整个地下空间都被一层肃穆的金色神圣感所笼罩。 众人眯了眯眼往远处望去。 那黑色的水好像划过一丝波澜,被阳炎照过的水隐隐的跳动几下。 也不知道是示威还是在膜拜。 “真的......好多......”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他开着美瞳自然是最先看到那里景物的。 “胖子哥哥,你知道一个雷莲蓬的价值么?”小朋友突然问道。 胖子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地被那里所吸引。 “一株雷莲蓬里蕴含的妖力,能供整座天空之城的电力使用一周。”小朋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稀奇。”布鲁巴瑞轻轻笑了笑,“雷莲蓬在妖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们妖吃了它会对自身很有好处。” “你们是猪么,怎么啥都吃?”君泽的声音里带着些嫌弃。 ???布鲁巴瑞愣住,它在使劲回想它还跟君泽说过吃什么。 “雷莲蓬里的妖力......”渊无夜的耳朵微动,“难以描述。”然后他给了众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们......”君泽突然道,“如果把它们取来能卖掉的吧……” “先生你觉得定价多少一株合适?”他转向先生。 “两块五一斤。”先生不紧不慢地道。 “???”君泽撇了撇嘴,“为啥是按斤算?你怎么不说白送?” “因为定价低了没人敢要,定价高了人家买不起。”先生歪了下头。“佛陀告诉我这个挺好吃的,还不如拿地面城市菜市场去。” “不管,先搞个一捆。”君泽活动了下胳膊,跃跃欲试的动作。 他把背包放下,往前走了几步。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黑水都好像震动几下,胖子看到君泽脚底下水面泛起的淡淡涟漪。 “泽泽哥哥,我陪你。”小朋友说着也跟着君泽往前走去。 先生叹了口气,也跟着向前走去。 胖子有点不情愿,他还是对那远方的大片雷莲蓬带着些畏惧,也不知道有没有他体内魅惑妖王的关系。 “君泽,注意,水慢慢要变深了。”渊无夜提醒道。 “游过去?”胖子一脸的不愿意。对他来说,游泳真蛮累的。 “不然?”君泽头也没回,“要不你漂水上我们乘着过去?” “你你你!”胖子抱怨道,“你当我是船?” “没有啊……”君泽步行的速度慢慢放缓,“一般肥肉不都漂水上的来着……” ??!!胖子语塞,他的理智告诉他打不过君泽。 突然,远处的黑色水面晃动了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潜到水底去了。 但是众人什么都没感觉到,就连渊无夜的妖力都没有听到远处的动静。 黑色的水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膝盖,小朋友却是悬着空,他好像有些抗拒那些水浸到他的裤子。 “小朋友啊……”君泽突然问道,“你这样是怎么飞的啊……” “这个每个人大概都不一样的,这是你妖力的合理运用。”小朋友道。 “你就别想了。”布鲁巴瑞突然在君泽的心头浇了一盆冷水,“你的妖力明显不适合飞行。” 君泽想了想,风语靠风神妖力起飞,先生靠荒刃妖力凌空,小朋友靠祝神妖力悬浮......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君泽顿了顿,“你好菜啊……布鲁巴瑞。” “我的妖力明显不是很往这个方向发展的好么?”布鲁巴瑞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倒是说说,我的妖力帮了你几回?” “你好菜啊……” “你的时间慢展tishow......”小妖补充道。 “你好菜啊……”君泽不想理它了。 一行人走着走着已经开始慢慢划水了,就连先生也在水里慢慢扑腾,反正这水不湿衣,就没什么事,都一帮大老爷们,不讲究。 “那些雷莲蓬......”先生一边游着看着前方的“雷莲蓬林”,“真的好多。” “不会少你的。”君泽笑着,他的眼前已经冒起了好多金钱符号。 “君泽。”布鲁巴瑞突然叫道。君泽没有听出小妖语气里的微微严肃。 “你好菜啊……” “别闹。”布鲁巴瑞叹了口气,“你可能忽视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里的水都不沾衣?” “因为自带烘干?”君泽想了想,“因为你菜?” 布鲁巴瑞简直要吐血,它感到它那在君泽心海里小小的虎躯一震。 其实也只有一种可能,但在当时没有一个人想到。 这不是水。 这是妖力。 强大到能让人漂浮在其中的妖力。 地面上的雷池是雷电的妖力,而地面下的黑色的水其实是黑雾的妖力。 “君泽,你有没有感受到有些不一样?”渊无夜道,他感觉越往中间游,这个水的浮力就越小。 有点类似于雷池的中心吸引力,但这个无形的力量改成了向下? “君泽。”胖子有些虚弱,“我快撑不住了……肥肉要沉到水下去了……” “微笑着沉沦。” “为什么不是我们?” “你彻底。” “打败我的天真。” “心情不断地沉......” “你越躲越伤人———” “只是一段简短的旅程。” 第65章 第六十四话 惶恐? 君泽回过头,他看到胖子的脖子都已经沉到水里。 “挺住。”他没再多说,往回游过去。这边的水深已经不是身高能够驾驭的了,胖子这要沉下去,就很危险了。 像是有一阵风灌进来。君泽感到身子微微的凉意。 “呼——”胖子叹了口气,渊无夜帮着君泽把胖子架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水里的压力更加大了。 那黑色的水冷漠如昔,像是黑色的嘲讽带着玩味的波澜。 “这里......”布鲁巴瑞道,“君泽,别往前了。怕是不对。” “这不有小朋友和先生在嘛?”君泽倒是没当什么事,“如果连他们都应付不了,那这座天空之城还有谁能应付?” “也许......”布鲁巴瑞道。 “真的没有人能应付......”小妖的语气里带着些淡淡的悲伤,“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吧。或许太杞人忧天了。”君泽晃了下头,这里的黑水除了自带烘干,还真没什么值得退缩的。 君泽没来的自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心海里的那本天荒残篇。 一行人继续向前游着,向下拖拽的力量也更大。君泽和渊无夜都感到很吃力了,一边要拖着胖子还要防止自己沉下去。 “泽泽哥哥。”小朋友突然道,“你们先停下吧……前面我飞过去看看。” 君泽点了下头,他看着小朋友那微微闪烁着金光的眼睛,“注意安全。” “好。”简短的话语后小朋友转过头去。 “先生......”渊无夜突然道,“能不能来帮下。”他感觉不仅自己被拽着往下拉,连胖子都在越变越沉。 先生皱了皱眉,他伸手帮着拎起胖子的一边,“哎呦,还挺沉。” “胖子,你现在是希望自己是肥肉呢,还是瘦肉呢?”君泽打趣道。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嘲讽我?胖子愣住,“肥肉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我漂起来吧!” 小朋友越靠近那片雷莲蓬越感觉到这片空间的不正常,那些雷莲蓬就好像被封印了一样,竟然没有一点雷电妖气从它的茎段上散发出来。 就像是他们参观的那个博物馆。小朋友心想。 等等! 突然有一丝疑惑在小朋友心头堆叠,这里的黑水...... 不好!小朋友暗叫一声就往后飞速移动,等他发觉这些黑水可能是妖力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那一个后移,便再也无法停止。 君泽他们早已不在了他的后方,小朋友被一股力量拉拽着,好像那向后移动的惯性突然间暴增。 他没办法停下来。 就像个不宁静的夜,远边的天空泛起一丝波澜。 剧烈的阳炎妖力在小朋友身边燃烧。他突然感觉到热。他感觉他的阳炎在灼烧他自己,自从他成为人妖,他就没感受过“热”这个概念。 小朋友一时有些愣住。 然后是剧烈的疼,他已经在很尽力地克制自己的妖力了,但他的手臂还是被阳炎烫得发红。 这就是热么?这就是阳炎?怪不得那个地面小镇化为了灰烬。 我就是灰烬。 小朋友闭上了眼,他的妖力好像肆虐一般爆炸开来。 “君泽!”布鲁巴瑞突然警觉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妖力?” “没有啊……”君泽不耐烦地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忧天?” “我这是在救你。”说完,布鲁巴瑞好像怄气似的消失了,君泽又感受不到它了,只有那最后的一句话在他的心海荡了几遍。 “救......”君泽像是在咀嚼这个字。 “水下有东西!”渊无夜突然道,他的耳朵轻轻动了下,他赶紧闭上了眼。 像他这样的能力,在使用时闭眼才能更让自己专注。 就像融化进声音。 水下有大团的物体在滚动,像是之前的黑雾团,但又不像。 “快走!”君泽这才意识到布鲁巴瑞刚才的提醒并非没有道理,看来是自己太单纯了。 他拉住胖子,飞快地往过来的方向游回去。 先生则从水里跳起来,他的脚下踩着一把银色的光刃。 “你们先走。”先生道,他皱了皱眉,一抬手又是好几把银色光刃浮现,它们齐齐砍入水里,像是掉进海洋的日辉。 先生打算在水下解决那个未知敌人。 然后他再一回头,君泽他们已经不见了。 “君泽!”先生喊道,“听得到么?渊无夜!”他用上了他最大的力气,但听到的只是他自己的回音。 仿佛一个人的落幕。 写着一个人的孤独。 君泽这时还在尽力地游着,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也拼命在扑腾。渊无夜则一边用音波驱赶着水下的未知敌人。 “应该是黑雾团吧水下......”君泽道,“你能用声音震散它们么?”他向渊无夜闻道。 “我尽力。”渊无夜深吸一口气,就往水下吐,很远的地方都弹出气泡。 “麻烦你了。”胖子突然感慨自己的无能。君泽正带着自己跑路,渊无夜则为他们开路,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累赘。 “你现在就是个累赘。”胖子心海里妩媚动人的女声,魅惑妖王慢慢说道。 如果心海有画面,魅惑妖王绝对拿着一杯小咖啡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笑着。 她的声音都让人隐隐动心。 “我不想成为累赘。”胖子咬着牙,他的腿使劲拍着水,已经好几次抽筋了。 “让天荒仔拖着你吧。”从上回博物馆事件后,魅惑妖王就一直称呼君泽为天荒仔。 那水下的敌人就像是无形的,你看不到它,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胖子,你好沉啊……”君泽抱怨,但他一点没有减慢速度。“出去后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胖子没有回答,但他的心里已经好好地记下了。这次的命,加上上回在地面城市他的小旅馆那回,怕又是欠了君泽一条。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去还。 “往事千疮百孔生死如梦。” “惶恐。” “看风云再涌......陌生的瞳孔。” “情义对错何去何从。” “十年后重逢———” “拔剑为苍生。” 第66章 第六十五话 你要走吗? 君泽只感觉自己游了很远,他的腿机械地摆动着。 “渊无夜......敌人还在附近么?”君泽问道,他的声音无法掩藏的疲惫。 “敌人......暂时听不见了。”渊无夜道,“但我们是不是游错方向了?为什么还没到浅水区?” 君泽和胖子都是一愣,上方的空气还烧着小朋友的阳炎,应该不会游错的啊? 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落幕。 小朋友的阳炎突然黯淡下去,几朵火星在空气里噗嗤一下就消失了,仿佛入夜般的黑暗。 “怎么会这样?”胖子的声音带着些颤抖。难不成小朋友也遇到了危险?像他那种实力都应付不了?胖子叹了口气,心如死灰。 “看来小朋友也遇到麻烦了。”君泽顿了顿,四周已经漆黑,像极了他们第一回被黑雾团吞了的感觉。 黑色沉寂。君泽只看到胖子的美瞳两只猩红的微亮。 “胖子,你能看清前面么?”君泽停下来,在黑暗中真的很容易迷失方向。 “君泽,这么说吧。”渊无夜突然说道,“我的听力感知大概直径有两三百米,然而我刚刚听了下,发现在我能感知到的地方都没有浅水区。” 渊无夜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找不到原来那个我们来的地方了。” “迷路了么......”君泽叹了口气,苦笑道。 或许每一个人都不会找到那一条回头路。黑暗里的君泽感觉自己忽然置身大海,整个世界都没有立足点。 “布鲁巴瑞,你还在么?”君泽问道,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倒也没指望小妖能帮到自己什么。 “现在知道找我了?”布鲁巴瑞淡淡道,它的声音像是有些沙哑。 “悲伤嘛,总得分享一半出去。”君泽好像很轻松地说道。“这样我的悲伤就被你分去了一半。” “不管多少个一半被分去,都无法完全抹去啊......”布鲁巴瑞好像突然充满了哲学气息。 君泽突然不说话了,他好像觉得小妖说的有点道理。就像你不管怎么对半分,你总是分不完的,悲伤也一样。 “现在,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小妖也不作神秘了,“你的心海里那本天荒......你可以尝试着跟它产生下联系。” “说得好。总之就是,你好菜啊。”黑暗中的君泽嘴角向上勾起。 “君泽!”渊无夜突然道,“有东西在接近!”他听到水底的水流有些异动。 像是有什么在急速靠近,水底下卷起一道劲流。 君泽好像看到水底下闪着青碧色的光,说不出的熟悉感。 旁边有一道水柱窜起,黑色的水层像是被什么给撞开。渊无夜拉起胖子和君泽就往旁边避着。 “龙鹫......”君泽看清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黑暗像是被青碧色的妖力点亮。那在旁边破水而出的分明就是龙鹫的妖力啊...... 那被压藏在记忆深处的感动,还有那片深深的悔恨。 青碧色的妖力慢慢聚形,幻化为一只大鸟的模样。君泽好像都能听见它的啼鸣,悠远而清脆。 “龙鹫的本源精华......”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也发出一声惊叹,这里面竟然也蕴含了意志么? “等等!”君泽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说这是那颗本源精华?”小妖能感受到君泽语气里的焦急和震惊。 “是的。”布鲁巴瑞叹了口气,“至于它为什么会幻化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了......” 君泽猛地抬头。这一小片区域已经被青碧色的妖力所照亮。 他看着那大鸟的光影忍不住鼻子一酸。 然后那个青碧色光影向他们俯冲过来,君泽看着那团青碧色的靠近,像是久别重逢。他好像看见那只在他脚下拜倒的灰色大鸟。 “是你么?龙鹫。”君泽一手拉着渊无夜不让自己沉下去,一只手向前伸去,他像是要触摸那团光影的意思。 龙鹫本源精华的光影突然顿了下,然后在即将碰到君泽指尖的时候突然向下一个猛扎,它在水下托起了三个人。 然后慢慢上升。 君泽紧紧地抱住了光影的颈部,可以触摸到它的存在,但是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抓住一团空气。 一个光影驮着三个人往旁边飞去,地下的黑色水面像是想要留住君泽他们一样翻腾了下。 “这是带我们回去了?”渊无夜拉着胖子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胖子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又看了看君泽。 君泽跪坐在大鸟光影的脖子后面,两只手抱着光影的脖子,像是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他把头埋得很低。 胖子叹了口气,他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君泽的好。 先生这时候正踩着一轮荒刃在空中闪躲着,底下的黑水像是一根根竹笋一样从下面窜上来。但先生知道,那些“竹笋”的硬度,足以将自己刺穿。 “还好能靠荒刃飞起来。”先生又是一个转身,他的左手探出,控制着脚底的荒刃做出精准的闪避。 当然他也不是就一直躲,换谁谁受得了?先生一手握着帽子防止它掉落被刺碎,因为这帽子妖务司总部规定每个人就一顶,丢了的话还得赔,真的这谁想出来的狗屁规定!先生心底暗暗吐槽。 他用妖力凝出四五道荒刃正在向那些黑色水刺发出攻击,荒刃一接触到那些尖刺便会炸开爆出一道劲风,把那些地下的水吹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黑色四溅。 真特么想请“国王”把这些破水都给蒸发掉!先生心想,他现在被这里缠住没办法脱身,也不知道君泽他们回到下来的那里了没有。 先生的黑色衣摆飘起,他像是融化进黑色的冷晖。 没过多久,大鸟光影已经载着君泽他们回到了最初他们下来的地方。 君泽看到他自己的背包扔在那里,他急急忙忙地冲过去拉开了拉链,那个被几张纸巾包着的龙鹫本源精华已经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立着的青碧色大鸟光影。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via。” “易碎的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第67章 第六十六话 往事散云烟? 君泽好像一下子平静下来,那青碧色的光影收拢了翅膀,像是很老实地立在一边。 “龙鹫......你现在还好么?”他也不知道那个光影能不能做出回应。 光影好像被定住似的沉默,青碧色的光带着些无法言语的定格。 “本源精华应该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布鲁巴瑞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飞来救我们......” 君泽叹了口气,他像是抹眼泪般揉了揉眼睛。 青碧色的光影扭曲了下,突然变暗了很多,它变得逐渐轻薄,像是随时会消失的样子。 君泽掐了掐手指,他悄悄地开启了tishow。也许是一种无意识的发动,也许是想让眼前的这个光影存在的时间更久一点。 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时间被迫慢下来,它像是很想从君泽的掌控中逃离出来,君泽感到时间轴发出轻微的震动。 “不要走......好么。”君泽希望这个时间慢展能把这个场景永远定格。 青碧色的龙鹫光影好像颤抖了下,它忽然震开了双翅。 君泽不明白为什么它的能力失灵了。 但他明白那个光影要做什么。 那一幕像是好几天前的记忆涌上,带着些淡淡的悲伤。君泽眯起了眼,今天的他和他面前的“龙鹫”,早就回不到过去。 那个光影向下拜倒,匍匐,臣服。 “起来吧。”君泽轻轻说道,他依稀记得当时龙鹫第一回匍匐时自己还不让它起来。 现在面对它,他早就不会是当时那个到处挖坑恶搞别人的小子。 然而龙鹫也已不是当时的它。 青碧色的光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它向上一怔,可是终究没有起来。 那光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留下了一个轮廓。像是被一阵风给吹散。 有些,你早已见了最后一面;有些事,你早已无法再现。 或许君泽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那只龙鹫在他脚下爬起来。 “再见。”君泽吸了吸鼻子,他挤出一抹很难看的微笑。 最后一星青碧色终于涣散。依旧没有回应,但是君泽的耳边早就响起了龙鹫的啼鸣。 tishow解除。 胖子和渊无夜一脸懵逼,刚刚那只大鸟的光影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君泽兄弟......”胖子轻轻开口,他能体会到君泽现在是什么心情,因为他当时也看着龙鹫为了救他们选择牺牲。 “龙鹫现在在天上一定过的很好。”胖子也不知道这句话这样说好不好。 “一定。”君泽道。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坚定。 然后君泽把包甩到自己背上,稍微轻了一点,感觉少了样什么东西,或许君泽的心里也少了样什么。 小朋友在剧烈的灼烧感中醒来,他发现自己飘着躺在空中。 就好像那时候在灰烬中的睁眼。 其实也差不多。他的身边连空间都被烧碎了,散发着焦臭味,隐隐的有淡淡的波动。 他勉强撑起身子,两条手臂剧烈的疼。“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火焰还在他的身上燃烧,皮肤被烧坏了,渗着血。 然后又以很快的速度修复,完好如初,只是有些发红。就这样的循环,剧烈的疼痛。 小朋友紧闭了下眼。他咬牙把那些火焰熄灭。原来被火烫到是这样的感觉,他这是第一回被火炎烧伤,还是被自己的阳炎烧伤。 “有点疼。”小朋友说道,他在空中起身,悬浮着。 最后一点阳炎在他袖口熄灭。 他这衣服也是特制过的,妖务司总部高度科技集合,能有效免疫阳炎,但现在也已经残破不堪。 “该去找泽泽哥哥他们了。”小朋友自言自语道,接着他转了下头,他突然往一个方向掠去。 “呼——”先生也长出一口气,他的荒刃在水底炸开。“好家伙,这居然不是水,竟然有这种妖力。看来要好好跟上面汇报下了。” 他把黑色大衣脱下,一手还是扶着帽子,跟他里面穿的白色条纹衬衫有些不搭。 “送你们了。”他像是在跟下面的黑水妖力对话,然后他把大衣丢了下去。 黑色很快被黑色吞没。 那底下的妖力也在刚才停住了,没有再向先生发动攻击。 “也不知道君泽他们怎么样了……”先生转头看向一个方向,他淡淡地笑了下。 “现在打算做什么?”布鲁巴瑞问道,“我们这趟可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算了。”君泽叹了口气,“差点小命都丢了。至少我还见了龙鹫最后一面......”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倒是蛮重情义的。”布鲁巴瑞轻轻说道,他的语气里好像带着些羡慕。 渊无夜的耳朵动了动,“君泽,很强很热的一股妖力在逼近,应该是‘国王’吧。” “嗯。我也感受到了。”君泽侧过头,看着远处黑暗里一个慢慢放大的光点。 “泽泽哥哥!”老大远就听见小朋友喊着。 “我们在这里!”胖子好像抓住了救星一般回应道。 当小朋友靠近的时候君泽他们才发现小朋友的衣服很破烂了。 “这个......”君泽指了指小朋友的衣服。 “嗯……”小朋友眯了眯眼,“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差点被自己的阳炎烧死了。” 君泽和胖子都瞪大了眼,阳炎什么威力他们都见识过,这怎么还会烧到小朋友自己身上? “我们太小看这里了。”小朋友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满,“泽泽哥哥,这下面的水,其实全是妖气!” 说着,小朋友轻轻一蹬脚。金红色的阳炎从他脚底迅速蔓延开来,刻意绕开了君泽他们的站立点。 那黑色的水好像挣扎了下,没有像正常的水一样蒸发,反而四处逃窜起来。 但是这是小朋友的阳炎,而且这里浅水区的妖气只是稀薄地附在地面上的一层,很快就被阳炎烧掉了。 “这么说......我们居然在妖气里面游了半天?”胖子愣了愣,“早知道在里面搓个澡了……” “此去必经年,荒野寒暑换红颜。” “往事散云烟,十寸光阴换一钱。” “只身山水外,耳不闻恶语闲言。” “举头问苍天,何时得以赴黄泉。” 第68章 第六十七话 踏遍灯火阑珊? 君泽皱了皱眉,他没胖子想的那么粗浅。这如果黑色的水全是妖气的话......这地方,该不会是把整个“5”区的妖气都吸过来了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布鲁巴瑞在心底轻轻说道。君泽感觉小妖的语气有些严肃。 “先生来了。”渊无夜道,他的右耳微动。 君泽也跟着渊无夜的视线看过去,但他只看到一片黑色。 隐隐的那个身影在眼前放大,先生的大衣不见了,现在是一件条纹衬衫映入众人眼帘。 先生一边踩着一轮荒刃飞过来,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帽子,君泽看到他的头发因为汗水变得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 “还挺危险。”先生叹了口气,他像是从黑暗里脱身。 然后一顶帽子稳稳地向君泽飞过来,倒着的黑色帽子飞行中就像一架无人飞船。 帽顶里盛着东西。 君泽一把接住感受到重量上的不对劲。 帽子里是好几株雷莲蓬。借着光线君泽看着那细细的青色的柄,还有那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莲蓬头。 光是这么近距离看着都能感受到它里面令人窒息的强大妖气。 “好了。看够了吧。”先生捋了下头发,然后走到君泽旁边,他伸手示意君泽把东西还给他。然后一脸我厉害吧快夸夸我的得意表情。 君泽把帽子里的雷莲蓬全部掏了出来塞到了背上的包里。 他把帽子递还给先生。 ???这是抢劫?明目张胆的抢劫?在物主人面前非常淡定动作流畅自然的抢劫? 胖子则是一脸同情地看着先生。相处了这么多回难不成他还不知道君泽的尿性? 先生哭丧着脸,接过帽子盖到头上,他继续伸手示意。 “哦,对了。”君泽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又从包里抽出一枝雷莲蓬。 他从上面抠下一颗小小的雷莲蓬子递给先生。 ???这还是抢劫!先生把那颗雷莲蓬子揣到裤兜里,真的他怕再不拿连一颗子儿都要拿不到了。 他还是伸手。 “还不够?”君泽一副很惊讶的表情,“那再给你一颗,两颗。不能再多了。” 他再抠下一颗递过去。 “呃……其实......”先生挠了挠头,“这个雷莲蓬要经过特殊处理下才能使用,君泽我先拿去帮你处理下?” “好啊。”君泽淡淡一笑,“哄小孩子玩呢?我也会啊……其实我的背包里有一个特殊妖力能够让雷莲蓬里面的妖气更加强大,所以先要在我背包里放个四十八小时才能吸收。” 他看着先生恼怒的眼神,丝毫不慌。 “哎呀……我们会帮你掩护好的嘛……”君泽看向小朋友,“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先生你带雷莲蓬出来了。是吧?” “嗯。”小朋友点了下头,只要是君泽想的,他就愿意帮。说实话,他对妖务司总部其实没有多大的好感。 “你看!”君泽笑道,“有了‘国王’的保证,先生肯定没事的啦……你如果一个人拿去的话,谁知道你会不会私藏它们?” “那怎样都比被你拿去贱卖了好很多吧?”先生撇了撇嘴,他好像已经看到那几株雷莲蓬变成了几张小钞票。 “你看你看!”君泽的笑意更浓了,“果然你想私藏,那就更不能给你了!” 先生愣了愣,怎么感觉自己正中那家伙下怀的样子了…… “行了。”渊无夜道,“这地方不好久留,我们还是出去吧。”他听到这地方的未来透着些淡淡的冷意。 “好。”一行人也没有停顿,这地方带给他们的也只有不祥之意。 先生扔给他们一人一轮荒刃,在他们脚边旋转着。 “注意别踩到边缘,倒时候不知不觉少了条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先生道,他自己踩着的荒刃已经慢慢升起来。 君泽踩上去,那轮荒刃的悬浮力显然比他们想象中来得大,就连胖子小心翼翼地踩上去都没有一点晃动。 众人从原先那个洞口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远处的天空被一层带着红色的紫黄抹上。 旁边的雷池好像隐隐有雷电跳动。 君泽突然感受到那池子里的微微兴奋。“想要雷莲蓬?” 一行人愣愣的不知道君泽又打算抽什么疯。 只见君泽从包里抽出了一株雷莲蓬慢慢走到雷池边上。 “君泽!小心点!”先生皱了皱眉,他马上跟过去。 君泽走到池子边上蹲下,好几条雷电像金鱼一样聚拢过来。 他就像一个给池塘里的鱼喂食的饲养员,只不过......他现在喂的是青碧色的雷电。 几道电芒甚至在水面上跳动起来,带着些欢悦和激动。 “这个给你们。”君泽说着便把一株雷莲蓬放到池子里。 那些雷电一下子沸腾起来,绕着雷莲蓬的茎段攀扶。雷莲蓬的整株也开始散发出亮光。 就像它本该就生长在这里。大片的雷电都聚过来,把本来在池子里歪倒的雷莲蓬扶正。 君泽突然发现雷莲蓬的茎段下面青碧色的光茫越来越亮,像是有雷电灌入。 “这是......”君泽轻声惊讶了下,他看到那被切割得极为光滑的茎段口子那里竟有像是雷电一样的丝絮抽出来。 “长根了?”君泽自言自语问道。 先生也跑过来,同样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奇观。这些雷莲蓬是他在回来途中控制荒刃切下来的几株,至于为什么没切更多,他怕那些黑水妖气又要攻击他。 “妖务司总部以前拿到的雷莲蓬也是没有根的。”先生道,“既然这里的雷水那么喜欢这株雷莲蓬,大有要生根重长的趋势,那这株就给它好了。” 其实先生心里的想法是如果这里又长回了雷莲蓬,以后取起来就更方便了。 然后他看到君泽把包里的雷莲蓬全部掏了出来放到了雷池里...... “你在干嘛!”先生忍不住问道,本来至少还能带几株回去的,现在这雷池里也不是那么好拿出来吧。 雷池里的雷电光芒更加强烈了,它们甚至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庆祝,像是在喜悦。 最后那几株雷莲蓬全部长出了根,雷电根须像一根根飘动的水草一样沉在水底。 君泽笑了笑,准备起身离开,他觉得这才是雷莲蓬应该存在的地方,谁拿走都不应该。 雷池里的雷电像是愣了一下,它们突然安静了,最后一团电浆托起了所有生根的雷莲蓬涌到君泽旁边。 “这是......要给我?”这下轮到君泽发愣了。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 “乘风破浪踏遍灯火阑珊。” “去银河的尽头看变化的宇宙———” “勇敢不畏惧渴望孤独的自由。” 第69章 第六十八话 重重迷障? 只见那涌动着的电浆把雷莲蓬又往君泽眼前捧了捧。 “这么盛情么?”君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我有点难却啊……” 整个雷池都安静下来,像是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青蓝色的电芒闪烁着,仿佛尘埃归眠。 先生站在一边也是愣着,他在想到底是这雷池出了点什么问题还是自己眼睛出了点什么问题。 “那我就收下了?”君泽问着一边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电浆像是退潮一样从雷莲蓬的头上往下褪,突然幻化出一只手的模样,好像轻轻地捏着雷莲蓬的根。 只是那雷电所化的手只有三根手指,君泽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雷莲蓬的上部茎段。 就在君泽拿稳的一瞬间,那只雷电小手像是逃跑一样松开,融化进雷池当中。 一切又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那雷莲蓬的下面挂着根系,君泽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他的一段幻想。 然后从雷池里又飞出几团小小的电浆轻轻地飘了过来,一行人看着那在空气里扭动着划过的青蓝色电球飞到雷莲蓬的根上附着。 “这么贴心?”君泽惊疑了声,这简直就像花店突然送你一棵植物,还给了一个装满土的花盆再帮你种上...... “谢谢。”君泽拿着雷莲蓬向雷池中心的方向鞠了一躬。 隐隐的远处仿佛有雷声滚滚。 君泽突然发现心海里的《天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开,挂在封面上的那只笔悬浮着,然后在“天”字后面的一页纸上游移起来。 它最后划出了一条青色的弧线。 线不是很粗,但流畅自然地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那我们走吧……”胖子道,一阵荒原的风卷过来,带着些涩涩的苦意。 “好。”君泽不再多说,他在背包里掏了掏,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竟然还装着一双不知道塞了多久的袜子。 “呃……”好像有点尴尬,但君泽装作镇定面无表情地把袜子拿出来揉成一团塞到裤子口袋里,又把那几株雷莲蓬放到了塑料袋里...... 这回连小朋友都憋着笑别过头去,这个画面实在是不忍直视。 太阳从地面尽头落下去,就好像沉进那地平线的下面,它的光芒渐渐被吞噬。 “先生,你能带我们飞回去嘛?”君泽收拾好背包,突然问道,“就那轮荒刃还想再坐坐。” “???”先生开始琢磨这君泽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你一株雷莲蓬都不给我还想让我做交通工具?这荒刃也是费我妖力的好吧!” “给过你莲蓬子了。不能让你私藏雷莲蓬,这是我们作为一个妖务司总部的人员的最基本的道德!”君泽道。 “好了好了。”先生摆了摆手,“不跟你掰扯了。”再这么掰扯下去天知道又有什么套路等着自己。 先生把帽子压了压,眼睛微眯,他的左手一翻,看似简单又随意的一下。 但君泽看到先生的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好几轮荒刃旋转着显现,它们稳稳地停在三个人面前。 其实胖子看清了,先生是从手心翻出了三团小小的灰色妖气,往下一抛就旋转着变大了。 君泽和渊无夜胖子三人都走了上去,小朋友也慢慢离地。 先生控制着三轮荒刃飞起来,他自己则在地上慢吞吞地走起来。 “喂!”君泽喊道,荒刃升到一个他们没法跳下来的高度,“你倒是快点带我们飞回去啊?” 先生假装没听见的样子,很是悠闲,还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就这么叼着,他的火机在大衣口袋里一起扔给黑水了。 “你......”君泽咬牙切齿,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差不多快有七八米的高度跳下去非死必伤。 “‘先生’。”小朋友轻轻唤道。 他等着先生转过脸的一瞬间盯了下那根香烟的尖儿,香烟瞬间点起来了。 先生一愣,不知所措。说出去你可能不信,“国王”给我点过烟...... 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对着国王讪讪地笑笑,微微躬了躬身。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君泽站在七八米空中的荒刃上,恶狠狠地盯着地面上的先生,哼哼!等我下来! 一行人就这么以步行的速度回到了“9”区,先生的脾气也是倔的,他就是要治治君泽这个大魔王了! 他们回到妖务司总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了,胖子因为站在天上实在是不敢睡着啊……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训练妖力?”君泽突然听到布鲁巴瑞说道。 “谁?” “还记得那次你们开大会那个女主持人么?”布鲁巴瑞的语气像是在开启一场故事会。 “嗯……”君泽想了想,“你是说那个......森熏?” “好像是叫这个来着……”布鲁巴瑞道,“现在能感受到她的妖气在六楼那里运转着。” 小朋友和先生的住宿跟君泽他们不在一起,先生先把胖子和渊无夜放了下来,把君泽晾在天上。等过了一会先生跑远了才把君泽放下来。 那三轮荒刃随即化为一些银色光点飘散。 “布鲁巴瑞。”君泽道,“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说的森熏的妖气?很强么?” “强倒也说不来......”布鲁巴瑞慢慢道,“但是很特殊......那类妖很特殊,它们的变强之路也很特殊。” “说来听听?”君泽有点好奇。 “你知道星辰么?”布鲁巴瑞稚嫩的声音问道,倒是像君泽以前看过的一个电视节目:“爸爸,你会唱小星星吗?” “谁不知道星辰?”君泽反问。 “它们的妖力是靠吸收星辰的光来运转的。” “星星的不也是反射太阳光么?”君泽疑惑,“那她是太阳能电池板?”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布鲁巴瑞道,“那些妖只有吸收从星星上反射过来的光才能获得妖力。” “只吸二手光的太阳能电池板……”君泽笑了笑,“好悲催啊她......” “当夕阳坠入满天星光。” “人心隔着人群在流亡———” “世界有无数信仰。” “背负着掩盖的真相。” “重重迷障......” 第70章 第六十九话 风在笑? 远处的高空好像有一道银色划过,像是星辰坠落大海。 “泽泽哥哥,晚安。”小朋友道,也准备回他自己的宿舍去了。 然后又只剩下三个人慢吞吞地走进妖务司总部的大门,一楼大厅的灯依旧亮着,前台那边的电脑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我说,你这样在工作期间打游戏真的好么?”君泽靠在前台边上,看着电脑后面穿着短裤拖鞋翘着二郎腿的“卡西欧队长”。 “夜班没事干啊……你管得着么?”对方头也没抬,但突然好像觉着声音有点熟悉。 “等等!给我站住!”队长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也没管他的一只拖鞋掉了就往外追。 然而君泽早就和胖子渊无夜三人摁好了电梯。 队长最后只远远地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里面的君泽笑着跟他摆了摆手。 “特么。”队长骂了一句,又一脸不爽地走回到前台去了。 真的他也蛮悲催的,自从上回被君泽在“5”区坑了就没什么队友愿意跟他组队了。 妖务司总部的勘探组队是先选拔出资格然后自由组队的,连续一周没有组队满员的话就会被另行安排。 这不,队长就被安排来值夜班了。 君泽他们到了六楼,刷了门禁卡进去。渊无夜的房间其实也不是很远,跟君泽中间隔了两间。 真亏他听力满分不然怎么可能会知道君泽他们的出行。 “回见。”渊无夜打了个哈欠跟君泽他们暂别,他打开了门进去自己寝室。 “拜。”君泽摇了摇手,他和胖子往前走了没多久就也到了自己的住处。 君泽先是走进了厕所,在浴缸里放了点水。 他把背包里塑料袋中的雷莲蓬拿出来,放到了浴缸里,裹在雷莲蓬根部的雷电散开了点,一池水瞬间变得有点青蓝。 突然传来敲门声,是胖子。他的胖脸上贴着一张面膜,面膜在他脸上显得有点小。 “要不要这么精致?”君泽打开门,又走回到厕所。 “能白用干嘛不用?”胖子撇了撇嘴,面膜差点掉下来,这不是君泽最喜欢做的么捡便宜。 “娘炮。”君泽笑了笑,轻轻地拨了下浴缸里的雷水,现在那些雷电都温顺得很。它们只是静静地依附在雷莲蓬的根系上。 “君泽......”胖子看着浴缸咽了口唾沫,“你用的热水?为什么我感觉水面在冒烟?” “没有啊……”君泽一愣,他发现是那些雷电的原因这缸水已经变得温热。 “自热浴缸?”君泽瞪大了眼,“这用来洗澡岂不是很棒?” “还能顺带做个电疗?”胖子摇了摇头,“对了,君泽你房间面膜不用的话我拿去了......” “99.8。” “什么?” “九十九块八一盒。”君泽转过头,一脸笑意地看着胖子,像极了一个专业的推销员。 “打扰了。”胖子收回了伸向旁边抽屉的手,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君泽继续看着那浴缸里的雷莲蓬,那些雷电游移着,散发着淡淡的光。 又有人来敲门,渊无夜。 “你怎么来了……”君泽问道,这娃子脸上居然也敷着一张面膜,“你们每天晚上都敷这玩意么?” “们?” “胖子刚也敷着。” “能白用干嘛不用?”近乎一模一样的说辞。 “那我这还有几盒我不用的你要么?” “好啊,谢谢。” “不用谢。九十九块八一盒。” “......”渊无夜愣了下,他眯了下眼,“对了,君泽......那些雷莲蓬,能给我一株么?”他突然有些觉得这样成功的几率有点小了。 “可以啊……这趟去的每一个人都能给一株。”君泽数了下浴缸里的雷莲蓬,五株刚好。 “免费?”渊无夜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君泽后面还有什么话。 “嗯。”君泽点了下头。“‘先生那株我也会还回去,就是想先养几天玩玩。” “好。”渊无夜应道,“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也算是君泽在妖务司总部认识的第一个同期。 君泽把裤兜里的袜子扔到水槽里,熄了灯扑在了床上。 凌晨3:23。 他看着梦里的黑色水底坠落,像是海边青蓝色的翻涌。 第二天没有安排什么事,君泽一直睡到了十一点醒来,他爬下床,去厕所看了看雷莲蓬。 君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使劲揉了下眼睛。 浴缸里雷莲蓬的根系已经伸长到把浴缸撑满了的境界,水都因为没有空间已经溢出来了,厕所的地上全是水。 “该死。”君泽一拍脑袋用床头柜上的电话打了隔壁,胖子可能睡得像头猪。 他只好抄了球棍一把推开门冲到隔壁,胖子果然没有关门,横在床上打着呼噜。 “胖子快起来!”君泽一棍子抽在胖子屁股上。 “哎呦!我去!”胖子一捂屁股跳起来,“你干嘛啊?!”他这已经是第二回被君泽强行打醒。 “你快来看看雷莲蓬!”君泽一把拉起胖子就往自己房间拽。 “慢点慢点!哎呦!”胖子好不情愿地起来被君泽生拖硬拉过去,“开花了?” “长大了。” “那不是正常......” “可这个长大速度......再一晚上我就没有厕所了。”君泽把胖子拉近厕所,他们踩进水里。 青蓝色的雷电好像跳动着了下,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像是在抱怨浴缸的窄小。 “这......”胖子顿了顿,“君泽......你要不弄个游泳池养养雷莲蓬吧……它的根系好发达......” 君泽没有说话,他在想能联系到先生么? “胖子,我给前台打个电话。”君泽走进卧室。 胖子盯着眼前的雷莲蓬,这长得也太快了吧……“魅惑妖王?”他在心底轻轻唤道。 “叫本王何事?”胖子心底一阵极其妖魅的声音。今天魅惑妖王倒是蛮给面子的,以前经常会叫不应。 “这雷莲蓬的根系......还能长多大啊……” “切掉不就完事了。” “什么?” “我说,反正它的根会再生,把它切了吧!”魅惑妖王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突如其来的已知、未知、谜团在绕。” “风在笑......” “埋在时间的犄角———” “藏在阴影的误导。” “误以太平的世界却诸行无道。” “万物苍老。” 第71章 第七十话 还是这脚步? 胖子觉着好像有这么些道理,他看着那浴缸里跃动着的电光。 “‘先生’一会到。”君泽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打完了电话,“你觉得呢,胖子?” “我觉得......要不就切了吧……”胖子不敢看君泽,他的声音透着些不自信。 “什么?” “我说那些会再生的根......实在不行就切了吧。”胖子说着,又补了句,“我就瞎说说。” 君泽眯了眯眼,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走上前,拎起一株雷莲蓬,它的根系因为绕在下面所以被扯上来一大块。 君泽捏住一根靠外面的根用力一扯,他倒是高估了它,由于力道太大差点往后仰倒。 那条细细的根在脱离母体后随即变得有些黝黑,它表面的光泽也渐渐褪去。 “这是......死了?”君泽把那截干巴巴的木头递到胖子面前。 “别傻了。”布鲁巴瑞突然噗嗤一笑,“就这么一小截里的妖力,也是你达不到的境界。为什么会变得枯萎?因为它里面的妖力太过霸道以至于它无法承受。” “那基本是没用了?被它自己妖力弄废了?”君泽还把那截根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像是太阳的炽热伴着些落叶的焦臭。 “不,它也没脆弱到崩坏的地步。”布鲁巴瑞道,“里面的妖力依旧存在。” “能卖么?”君泽问道,他的语气里好像没有一丝波澜。 “卖?”小妖差点惊呼出声,“这等宝物可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好的。”君泽应了声,然后胖子就在君泽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狂热和激动的目光。 “胖子!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君泽说着从旁边扯了个垃圾袋,“快来帮我把这些根都扯下来,雷莲蓬上稍微留几条根就行。” 然后他已经率先行动起来,开始了给雷莲蓬的卸根行动。 “扯下来的就装垃圾袋里吧。”君泽头也没抬,麻溜地扯着。 如果雷莲蓬能哭,它早已泪流成河。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根基本上都没扯掉了,光溜溜的茎的底部只悬着两三根孤独的根须。 “这下好了。”君泽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战果。 胖子有点好奇为什么君泽不是看着浴缸里“修整”完毕的雷莲蓬而是一个劲地盯着那三个大垃圾袋里装着的根须傻笑。 然后两个人把浴室稍微清理了下,基本上是君泽指使胖子做事。 “先生”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那时候君泽和胖子看着电视里的海贼王动画咯咯地笑着。 “你们......”先生挠了挠头,以为自己被骗了,“君泽,你不是说‘植物’出事了么?” 在电话里当然不能直白白地说雷莲蓬,万一被窃听什么的不就难办了。 “已经解决了啊。”君泽看着电视一边说道。 “你把他们放在哪里了?”先生轻轻问道。 “厕所。” 先生一愣,冲进厕所一看,那五株雷莲蓬蔫蔫地泡在浴缸里。 还好是在浴缸,先生一听君泽说放厕所了第一个想到的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地方。 “为什么感觉他们生长得不太好?”先生走近浴缸静静地感受了下水里的雷电波动还有那青碧色的妖气。 他感觉雷莲蓬那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又突然说不出哪里奇怪。 “它们就是因为长得太好了……”胖子解释道,“我们刚刚挫了下它们的锐气。” “你们跟几株植物较什么劲?”先生叹了口气,他很是同情那些在浴缸里耷拉着的雷莲蓬。 “‘先生’。”君泽关掉了电视,突然叫道。 “嗯?” “这天空之城上有拍卖会场什么的嘛?” “不行。这些雷莲蓬无价。”先生料到君泽想去卖点什么东西,“不行不行。”先生摆了摆手。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卖雷莲蓬?”君泽一脸的无辜。 “那你还能在拍卖会上拿出点什么像样的东西?”先生好像看穿了君泽的小心思。 “我有什么东西还要跟你汇报下?”君泽撇了撇嘴,“反正不是卖雷莲蓬就对了。” “当真?”先生好像觉得限制君泽的活动是不太地道,他作为君泽的前辈应该多多照顾他才是。 “雷莲蓬肯定不会卖掉。”君泽的眼里难得的有些严肃。 “莲蓬子也不行!”先生总感觉自己在慢慢滑进君泽的陷阱而也已经没法脱身。 像是梦里的那般第三人称,心有余而无力回天。 “也不是莲蓬子。”君泽的语气带着些坚定。 胖子突然有些知道君泽想去变卖什么家当了,他想起君泽看着那几个装着根须垃圾袋的眼神。 但他没有说穿,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去‘8’区吧。”先生叹了口气,“那边有个私人的拍卖会所。” 他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那里叫作‘年华’。记住别惹秀哉。” “秀哉......”君泽拒绝了下这个名字,“是谁?” “‘年华’里唯一一位黑钻用户。”先生道,他的声音里抹过一丝阴沉。 “连先生你都惹不起他嘛?”胖子有点好奇,眼前这位可是妖务司里的大人物。 “也不是打不过他吧……”先生看着君泽的眼睛,“记住,千万别惹他,这人玩的是恶毒和心机。” “秀哉。”君泽轻轻道,也不知道是在念叨着他的名字还是带着些反意的嘲讽。 先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神色逐渐凝重,“我得走了。记住我说的话。” 他挂了电话快步离开。 “‘8’区么……”君泽像是自言自语,“胖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屯屯?我们可以悄悄的。” “为什么不是去看看风听雪?”胖子突然想起风听雪的家也在“8”区。 “我不想她跟着我们然后被迫成长,这条路不适合她走。”君泽的语气里突然变得老气横秋。 “走吧。去‘8’区。”君泽说着,一边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 “还是这纸这笔这地这天。” “还是这朵莲花坚定依然。” “还是这脚步却多了几分勇敢?” “还是这条路但抹了几缕心酸。” 第72章 第七十一话 盲目? 出发前君泽还点了下自己皮夹里的钱,四千八百二十一元整。 还有一张银行卡,这是成为人妖后每个月的融合补贴费。外加妖务司总部试用外勤的工资。 “把一身家当都带上了啊……”胖子愣了愣,也回自己房间把他的银行卡带上。然后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地面城市上来什么行李都没带。 就连那天丢了裤带的裤子他都勉强用借来的胶布粘了粘。 “怎么过去?”君泽问道,他把门关好抽出了门卡。 “还是去借辆车?要不要找渊无夜听下?”胖子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不用了。”君泽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次不跟渊无夜一起。” “哦……”胖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是蹑手蹑脚地关好了门。 他们拎着大垃圾袋出了电梯门,刚想走出大厅。君泽突然想去服务台张望下,他弯下了腰,向那边的电脑死角小步溜过去。 他一下子跳起来,把电脑后面的人吓了一大跳,不是“队长”。 那人被吓得不管不顾一把抄起了键盘,还敢忙把电脑关机键摁了。 “在看什么呢?”君泽笑眯眯地看着那人惊慌失措的面孔,“这么紧张?” 那人的脸唰的一下变红,把键盘放好,“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君泽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一个上班时刻懈工怠作被抓现行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人?” 对方的脸变得苍白,他的手因为不知如何是好揉搓着。 “那你想怎么样?”对方没有发现我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怎么样?”君泽像是自嘲般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没有一丝的悔改还问我想怎么样?” 君泽像是很失望般摇了摇头。 “那你既然都打算私了了。”他保持一副无奈的神情,“你开个价?” 对方愣了了愣,搞了半天对方只是想问他要钱?现在还能这么玩的?“那五百块?”他试探性地问了下。 既然知道了君泽不是专业人员而是个要钱的,对方的心底也少了几分慌乱。 “你觉得呢?”君泽笑了笑,“可以啊,出手还挺阔绰。” 对方尴尬地笑了笑,“哎!你干嘛!”他突然看见君泽已经在摆弄他服务台的电话,“别别别!兄弟你缺钱跟我说,一千一千!”他掏了掏裤兜,甩出一张一千元的钞票。 君泽把钱接过,“这钱就当是向你借的路费。”他还是拨下了电话。 “喂?总部吗?可以投诉吗?好好好,这边一楼服务台总是玩电脑稍微关注下,好好好,麻烦你了。” 对方懵了,这人还真敢举报投诉他,等他回过神来,君泽已经快走出去了,还向他摆了摆手。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第十个是什么来着?”君泽远远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对方骗了自己一千块还这么有理有据的? “真不是个敬业的小伙。”君泽走到外面还一边吐槽着。 “你也不是个友善的小伙。”胖子嘿嘿地笑着,“这么一搞他怕是要被开了,说不定给扔到地面城市去。” 君泽没有接话,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激动的心,刚刚电话里的客服说如果举报成功就能拿一笔感谢金。 “我们打车,胖子。”君泽走到街口挥了挥手。 “哎呦,这么阔绰呢。”胖子也是笑笑,毕竟举报懈工怠作者,人人有责。 “去‘8’区的‘年华’。”君泽跟司机说道。 “好。”不知为何,君泽从司机短短的一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异样,他皱了皱眉。 这天空之城上的出租车也是跟地面城市不太一样,每辆车都是司机自行改装的,为了适应他们的妖力。 君泽刚坐的这辆居然刷的一下冲上了天,我去!飞车! 用飞的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五百块。”司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君泽他们脚边的鼓鼓的大垃圾袋。 君泽有点心疼地掏出了刚才那张一千,要不是害怕这司机脾气一个不好把他们从天上扔下去,他真的还想还个价来着。 然后那辆车慢慢下降,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旁边。 “往那边走下去就是了。”司机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年华’不让外来车辆接近。” 君泽撇了撇嘴,真是抠门。 他只好跟胖子一起又走了大概三四百米的路,终于见到了那扇大门。 一扇由绿色的水帘组成的大门。 大门上面挂着两个装饰华丽的字:“年华”。 “进去?”胖子哆嗦了下,那扇水帘洞入口似的门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地狱深渊的入口,散着绿色的幽光。给人一股森森的凉意。 “走。”君泽只说了一个字,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那帘水在身子上扫过,竟像是一道安检扫描光,衣服也没有湿,果然只是一层妖力。 一个装饰无比华丽的包厢,天花板上的珊瑚水晶吊灯升降着变换着彩色的光芒,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 包厢里的空调打得有点冷。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墨绿色的西装领口绣着金边游蛇图样。 他晃动着一只盛着红色酒液的香槟杯,像是血液的流动。 男子睁着的一只眼睛盯着面前茶几上的一台电脑,他的另一只眼闭着,上面有一道很长的伤疤。 他吞了口酒液。 “有意思。”像是在对旁边站着的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讲话。 “哦?真是少见。”女子动听婉转的声音在包厢里飘荡开去,她的声音里好像带着种种醉人的魔力。 女子穿着暗红色的旗袍,纤细身材被勾勒得十分完美,旗袍的边上还卷着白色的巨大绒毛,高贵万分。 仿佛是男人杯中的那流动着的酒液。 带着芳香的剧毒。 男人电脑画面里是君泽和胖子从门里走进来的画面,旁边一个列表框里洗刷着长长的数据。 “盲目这一切我都很清楚。” “可我已习惯了这个错误。” “背叛你送的放逐……” “我已经没有可走的路。” “我是自由的猎物———” “卸不下藏心里的包袱。” 第73章 第七十二话 它在冷冷地笑? 君泽他们步入“年华”就感受到空气里飘荡着的迷醉妖气,带着软绵绵的沉香檀熏。 像是纸醉金迷。 往门进去有一条很长的走廊,空调的冷气打得很低,像是要让世界都冷静下来。 胖子打了个哆嗦,他心海里的魅惑妖王倒是难得的打起了兴致。 仿佛有一丝隐藏在幽深后的淡淡轻浮。 “这里......”胖子搓了搓手,他打量了下四周,墙上雕刻着黑色的奇怪的浮雕。 他伸了伸手。 “别乱碰。”从尽头的黑暗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的男声,然后那个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保不齐碰到什么机关突然少了条胳膊什么的我就说不准了。”男人穿着传统的黑白服务员搭配,他脸上带着很标准的礼仪微笑。 “你们好,两位贵宾。”服务员轻轻说道,他微微鞠躬,“请问二位是来拍宝贝的还是来买宝贝的呢?” “都看看吧。”君泽回答道。 服务员在刚才仅是一眼就从君泽和胖子的着装判断出他俩的身价,他的视线在他们拎着的三个鼓鼓的黑色大垃圾袋上扫过。 真是寒酸,用垃圾袋装的能是什么宝贝,怕不是当这里是收破烂的? 服务员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悦,他恭恭敬敬地服务着,将君泽和胖子两人领上了楼。 “两位贵宾,这边请。”服务员带着他们往左拐了下,扣了扣最旁边的一扇门。 君泽在灰暗中看到那扇门上雕着一只巨大的狮子,却长着蝎子的尾巴。 门开了。 炫目的彩色灯光在眼前疯狂闪烁。 这是一个拍卖台,半露天的房间里摆着两排沙发,中间还有一个小茶几。 茶几上是两幅面具和两杯小小的茶。 从那里飘着的淡淡茶香君泽就感到那茶不一般。 “这里是老板为二位准备的竞拍台,沙发坐垫下面放着两台竞价机,输入竞价。” “好。”君泽应了下,他把旁边的窗帘拉了拉。 “那就先不打扰二位了。”服务员微微欠身,关上门出去了。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老板为什么要把这两个穷家伙安排在这么好的竞拍位。 莫非是自己去看走眼了?但他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急急地去为其他贵宾服务去了。 “君泽,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胖子问道,“我总觉得这里有些阴森?” 君泽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别说话......胖子。”君泽皱了皱眉,“好像有人在窥视这里。” “盯上我们的宝贝了?”胖子看了看那三大袋雷莲蓬的根须。 “不是。也许是我感知错了。”君泽又轻轻摇了摇头,“刚才给我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站在至高层的那个黑影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下,险些从灯光箱上掉下来。 “居然有人在刚才的一瞬间探查到了自己?”他轻声喃喃,声音像是泡沫破碎在拍卖会场大屏幕里放着的bg浪里。 所有的灯光都晃起来,最后聚焦在下面的正中央。 君泽拿起了茶几上的面具将它戴在脸上。 是和滑稽的小丑,正咧着嘴。 又像是强颜欢笑,他的表情充满着狰狞的恶意。 君泽站起来,凑到围栏那里。他发现自己的这个竞价台就在舞台的左上方,视野简直不要太好。 他看着底下座位排一个个黑影欢腾涌动着,君泽的眼里流出前所未有的森冷。 他突然感到有些反胃。 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走出来,她的曲线像是从水里画出来的线条。 全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但更多的好像是下流的讥笑。 女人突然抬起头,往上方望了望,君泽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像在朝着自己的方向。 他感到自己面具后面的脸庞变得炽热。 女人很快的又把头转向整片会场,她抬起了话筒。 “首先,请允许我烟姬代表老板欢迎所有贵宾的到来!”她的眼里似有动人的流波在每一个人脸上划过。 她的句子不短,但君泽突然就牢牢地记住了她的名字。 烟姬。 就好像她刚才的一整句话除了这两个字都消失不见。 仿佛她的名字一样飘渺而轻薄。 “烟姬!烟姬!烟姬!”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但这次清一色喊的是烟姬的名字。 君泽眯了眯眼,他和胖子大概是少有的没有欢呼的一些人之一。 烟姬莞尔一笑,她像是无意般撩了下耳边的发丝,“谢谢各位贵宾对烟姬的支持。” 她轻轻一弯膝,仿佛全场随她沉沦。 “有点意思。”胖子心海里的魅惑妖王道。“这也是魅惑。只是跟我的能力不太一样……” “她体内是个什么家伙?靠声音来迷惑的我还真没怎么听说过。”魅惑妖王轻叹一声,她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但又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终究,这个世界也会把我遗忘吧……”魅惑妖王道,她的语气好像坠入黄昏。 烟姬又往君泽他们这边张望了下,弄的前排的贵宾都随着她的目光寻来。 登时千百双眼睛盯在了君泽脸上。 没见过的面具......烟姬有点兴致想看看“秀哉”突然让这两个初来乍到的家伙坐上那个竞价位有什么目的。 “我脸上没沾东西吧……不对,我面具上没沾东西吧?”君泽回过头看向胖子,他正在看着那三个大垃圾袋发愣。 “嗯?哦,你说什么?”胖子回过神。 “戴上面具,来这边看看。”君泽勾了勾手指。 “喔喔。好。”胖子起身,他的帽子不是小丑,而是一个乌鸦脸,长长的黑色的喙向前弯着。 当胖子戴着面具露面后,全场再次沸腾。下面黑压压的影子指指点点,连聚光灯都打到了胖子脸上。 底下拍卖场的人都震惊了,因为那张乌鸦脸的面具......是专属于“秀哉”的! “一切都会腐烂没人发现。” “可哪还有什么永远?” “还有什么明天?” “飞向最高点,拼命坠落。” “我才把悲伤骗成微笑。” “乌鸦落在床脚......” “它在冷冷地笑。” 第74章 第七十三话 撑伞走过那路口? “那是谁?为什么戴着‘秀哉’的面具?” “看那身形应该不是老板吧……” “为什么老板的面具还给外人戴?” “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黑压压的人群议论纷纷,像是融化在灰尘的喧嚣。 胖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了看君泽,但只看到那张扭曲的小丑笑脸。 “君泽,这......”胖子又坐下了。他们这边的沙发很低,一坐下下面的人根本是看不到上面的。 见戴着“秀哉”面具的男子也不说两句就又不见了,底下的人群又是唏嘘一片。 胖子把面具扯下来拿在手上,看着那黑色的乌鸦脸,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呢?他看着那面具上两眼的空洞。 像是少了点什么灵魂,透着些悲伤和肃穆的恐惧。 胖子又把面具戴上。 “请各位保持安静。”烟姬清脆的嗓音好像一剂镇定剂扎入吵闹的人群。 人们一下子都平静下来,仿佛有一壶甘泉入喉。整个大脑都被安抚得很舒畅。 “接下来就进行我们今日‘年华’的拍卖。”烟姬朗声道,她背后的聚光灯都闪烁起来,各色的长光闪得君泽眼睛发麻。 “现在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各位可以拿出竞价机稍微过目下今日的普通拍品。”烟姬道,她转身走回后台。 君泽把沙发坐垫抠起来,那下面放着一台小小的黑色方形仪器,像是个小型手机。 他把竞价机开机,准备界面上是一只乌鸦头部侧面,不知为何,君泽觉得有点像胖子刚才的面具。 难道是竞价机还和面具配对的?君泽瞄了瞄胖子那里,他手上的竞价机开机也是这个准备画面。 “滴”的一声,普通拍品列表呈现出来。 君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些普通拍品的起拍价后面跟着的零让他头昏眼花。 胖子的胖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零,“君泽......这地方是不是不适合我俩......”他抬起头看着君泽逐渐黑下去的脸。 “你看这个流拍了两回的破茶壶......居然还以十二万起拍?”胖子目瞪口呆,他这辈子都没一下子花出过这么多钱。 “别说了。”君泽撇了撇嘴,“反正我们也就看看,我们的主要目的不在这儿。” “你看这个。”胖子指着他点开的一个界面,一根奇形怪状的木条,被冠以“生命树枝”的拍品。 “像不像上回在博物馆三楼看到的那段木头?” “好像是有点。”君泽也点开那个界面,“生命树枝”起拍价2000000。 这怎么不去抢?! 君泽突然看向他脚边的三个大垃圾袋,好希望里面装着的是三大袋的“生命树枝”。 等等!雷莲蓬的根须不见得比那树枝差啊…… 他继续把列表往下滑着,普通拍品就七八样,都是些巨贵但看着没用的废品。 底下的人群又是欢腾起来,君泽往下面一张望,那个主持的女人又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镶着银色花边的墨绿色紧身短裙又给她增添了一抹妩媚动人。 “各位贵宾久等。”烟姬说道,她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君泽那个方向一眼,弄得底下的人都恨死站在那个竞拍间戴着小丑面具的人了。 “那么我们就开始。首先烟姬先给大家预告下今天的压轴拍品很不一般哦……” “首先我们请出第一件普通拍品。”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招,一个金色的光团就从天上飘了下来。 君泽隔着老远就感受到那边妖力的膨胀。 金色的光团像一朵荷花的盛放,它层层开启,烟姬又把手轻轻一勾,像是蜻蜓点水般轻盈。 那是一把钥匙。 也不知道是开哪里的锁。 君泽记得刚看着列表的时候它叫“星曜”,起拍价80000。 烟姬抬手,那把钥匙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这是星曜。相信各位贵宾已经在竞价机上过目了。” 她顿了顿,像是有些累了的样子,颇有几分病弱淑女的娇滴滴的样子。 “这把星曜,是一把准浩瀚级器具。”烟姬接着道。 在人们视野里,器具被分为五个级别。分别是灰级,黑级,浩瀚级,神级,传说级。每个级别下面又分三段,准级,正级,超级。 “星曜作为一把准浩瀚级器具完全有资格。”烟姬道,“它能开心海。” 听到这里,君泽感受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微微一怔。 “心海开一下有什么好处么?”君泽问道。 “好处大着呢。”小妖略带亢奋的声音响起,“正常来说心海就像一个过滤泵,能够让妖的妖力传输到宿主身上,而这个过滤泵越大,那么你能爆发出的妖力也越多。” “那么知道各位贵宾都知道能开心海那么它的价值可想而知,而且烟姬在这里告诉大家,这把星曜能够开的心海区域......” 她又顿了顿,像是深吸一口气。 “能达到原先的一点五倍。” 此话一出,君泽听到底下的众人都是一片唏嘘。一点五倍,你的心海越大那么受益也就越大。 “所以这个起拍价绝对是低了,八万对不起这把钥匙。”烟姬好像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表达自己代表星曜的失望。 “那么现在开始竞价。”烟姬一笑。 几乎像是抢的,底下一片热闹,上方的包厢里君泽倒是看不清里面的人都在干什么。 “九万......十一万......十五万......十五万一千......三十万......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三十万成交!”烟姬看着后面电子屏上不断上浮的数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微笑。 “那么恭喜这位贵宾在竞拍结束后到后台兑换这件拍品。”烟姬又是一抬手,那把钥匙再次被金光包裹缓缓上升。 直到上升到舞台天花板众人看不到为止。 “我们的第二件拍品......” “二十六万成交!” “然后是这一件,据说它的来历有点厉害,和妖界之首天荒搭上了点关系。”烟姬道。 君泽和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同时一怔。 “撑伞走过那路口。” “有人跌跌撞撞踩到我......” “没说对不起借过。” “表情无喜无悲的冷漠......” 第75章 第七十四话 夜幽深? “能和天荒搭上什么边?”君泽面具后面的脸变得有些阴沉。 悬浮在他心海里的那本书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夹在书封上的笔颤抖了下,散发着一圈一圈的颤纹。 “看着吧。”布鲁巴瑞好像松了一口气,小妖像是感受到那支笔的波动,它安静下来。 烟姬又是一抬手,像是抓住天空的丝线,她轻轻一扯,一团极亮的白光从空中缓缓坠落,像是在水里的慢慢沉沦。 “各位贵宾请看。”烟姬另一只手一翻,一圈淡蓝色的光扩散开去,如水涟漪。 那层白色的亮光被剥开来,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淡金色的珠子,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像是整个会场的中心,浑然天成。 这颗珠子......君泽突然感到头痛难忍,凌乱的破碎的纷繁记忆在他脑里折叠着,像是在抢占他脑子的主导。 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像是梦境的破碎而深陷。 “这个拍品放在普通拍里品烟姬个人觉得是有点对不起它的身份。”烟姬还在说着,她的语气婉转而哀伤,像是在心疼那颗珠子。 那间无比华丽的包厢里,“秀哉”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突然被旁边列表一串很是奇特的检测数据的上浮震惊。 他手里握着的鼠标突然化为飞粉。 “怎么可能?”他像是从牙里挤出的这句话。 君泽还在头疼,胖子将他扶到沙发上,给他灌了几口茶。 “缓缓,兄弟缓缓。”君泽跟别人不太一样胖子是早就见识多了。 “那么这颗珠子的起拍价为四十万。”烟姬道,“说真的要不是因为它的主人急出,这颗珠子还能有个更适合它的价位。” “一百万。”一个低沉的电子音从上方的一个包厢喇叭处传出。 他的包厢号是9号。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也包括君泽和胖子。 胖子震惊着这家伙为了买一颗珠子出手居然这么厉害,而君泽则在幻想要是把那人抢了自己是不是也能达到他那种水平。 烟姬心里一喜,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颗珠子的回馈给卖家的了,那么这些回赚就有百分之三十能收入她的腰包。 “谢谢这位贵宾的支持。”烟姬说道,“那么还有没有竞价的?” “没有了。”刚才喊价的那个9号包厢又有声音传出,这项特权只有“年华”里少数几位的竞价机可以广播。 大人物! 他那句“没有了。”与其说像是个回应,更像是一句命令。带着威严和不容辩驳的肯定。 “那么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烟姬开始读尾。 “一百零一万。” 突然又是一个报价从一个上方竞价位传出,抬价到这里最低的加价都是一万。 烟姬微微一愣,她看着她右上方那间小包厢。 君泽的那间! 小丑面具在灰暗中浮现,藏在面具后面那眼神中的憔悴和幽深。 原先的9号包厢里没有声音发出。 胖子怀疑那里面的人已经被气傻了,这么美妙的时候的一万加价。 “一百零五万。”9号包厢停顿了会,又有电子音传出。 其实这样的环节是拍卖场最想看到的,两房巨头的互相竞价。 只是,他们可能不知道君泽只是个穷包。 烟姬戴着的耳机好像传来什么通讯,她的表情逐渐变冷,但随后又转为温暖的微笑。“好的。”她说。 “我这边收到消息,1号包厢的贵宾请先配合我们‘年华’做一个简单的验证,我们才能判您的竞价有效。”烟姬说着看向那个方向,君泽的小丑面具没有再露出来。“还要烦请各位贵宾稍作等待。” 君泽和胖子这时都戴上了面具,两位穿着服务员服装的人走进来。 他们看到胖子戴着的黑色乌鸦面具也是一愣,要不是这身形他们真会认成是他们的老板。 “我们有必要对二位贵宾的可动资产做一个简单的认证。”服务员说道,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智能手机。 “那你证啊……”君泽表现出一丝不屑,这看上去就是典型的不管有没有钱,牌面要做足。 “请问二位现在手里的可动用现金有多少?”另一个服务员拿出了纸笔。 “四五千这样。” “那您有携带电子卡么?请问卡里有多少可动资金。” “没有卡。” “那请问二位身上有可抵押器具么?正浩瀚级以上即可。” “也没有。” “那你们怎么参加竞价?”一个服务员已经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这就是俩耍人来的,不,耍整个拍卖场。 “竞价机不就可以竞价么?”君泽装作一脸无辜道。 一个服务员眼看就被气得想动手,他的耳麦突然来了几句通讯。 “秀哉”老板的语音通讯。 君泽突然看到他眼前的那个服务员表情丰富起来,一脸的谄媚逢迎,“欸……好好好,老板。” “秀哉”下达的直接命令,不要动这两个人,由他亲自来确认。 君泽面具后面的表情微微作呕,他撇了撇嘴。然后那两个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还微微躬身。 底下的众位参加拍卖会的人早就急不可待,正在下面吵吵嚷嚷着。 突然,君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像是一阵寒风在背上拂过,君泽竞拍间的门开了,一个男子走进来。 君泽发现他只有一只眼睛,那瞳孔里却是无比的深邃和黑暗,像是一滴看不清未来的墨。 “初次见面。”男子笑了笑,“那是我的面具。”他指了指胖子脸上那个黑色乌鸦。 “真丑。”君泽突然接了句。 ???秀哉一愣,这还是他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对话,丝毫不留颜面的吐槽。 但他还是一笑,“现在我已经不戴它了,想当年......”秀哉那仅剩的一只眼里突然充斥着一股黑色的希望,却也是无比的幽深。 被黑色所浸透。 “那些袋子里的植物根须......”秀哉还是一脸的笑意,他看向小丑面具后面君泽的眼睛。 “这些上面有雷莲蓬的味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的,但我猜它们就是雷莲蓬的根须,你觉得呢?” 君泽突然觉得秀哉那微笑的脸透着些危险。 “风阴冷夜幽深愁凄凄延伸。” “脚步沉沉叹举世昏昏。” “沿途苍凉见闻......” “路遗荒村。” “凄楚深。” 第76章 第七十五话 你步进了我的心? 君泽沉默了,这个人果然很危险。 凭借不知道什么手段得知他垃圾袋里的雷莲蓬根须,而且从这个人仅剩的一只眼里就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丝犀利。 像是洞穿这个世界。 秀哉还是笑着,他的一只眼看着君泽的面具。 他能想象到那小子面具后面的表情,该是多么的难堪和不知所措。 “胡说八道。”君泽抬起脸,他也盯向秀哉,“这明明是雷草的根。” ???雷草是哪里冒出来的? 秀哉一愣,好像有点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皱了皱眉,“那还有请小兄弟你科普一下,雷草是什么植物?” “你有没有常识?”君泽质问道,“连这都不知道你得交补习费了。”说着君泽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块?”秀哉问道。 君泽摇了摇头,像是在同情秀哉的智商,他叹了口气。 “一百?” “唉……” “一千??” “嗯。”君泽点了下头,“一个字一千。” “你特么怎么不去抢?”就算富有如秀哉他也不会愿意买君泽一顿瞎扯。 “这怎么能叫抢?这是知识产权!”君泽好像愣了愣。 秀哉语塞。他感觉着眼前这位可能是他碰见的最能胡扯的一位。 “行了。”秀哉突然恢复了平静,他想出了一个可以治他的办法,“你好像想要拍下那颗珠子?而且好像可动资金不够?” “对。”君泽道。 “那你把雷莲蓬的根须给我,我帮你折一下价让你能拍的起那颗珠子如何?”秀哉笑了笑,他的独眼微眯。 “好啊……”君泽倒是很爽快,让坐在一边的胖子有些怀疑,这不像是君泽的作风啊? “好的,那我就先给你一千万如何?”秀哉的眼睛看着那三个大垃圾袋,简直望眼欲穿。 这下轮到君泽吓了一跳,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雷莲蓬根须的价位,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昂贵。 这个价位一出,倒是君泽犹豫了。他突然觉得这样高的价格自己可能会被通吃。 他本来想的是管秀哉给多少,都只给他一根须,这下感觉一千万一条根须的价位...... “怎么样?可以接受么?”秀哉以为君泽还嫌低,他皱了皱眉,“一千五百万。” 君泽还是没有反应。 秀哉有点急了,这样的价位放在哪里都应该满口接受了啊……他刚想继续抬价。 “我不卖了。”君泽突然道,“你这拍卖场开魔怔了吧?自己跟自己竞价好玩?” ......这恐怕是秀哉最昏暗的一天,他体验到了被人戏耍一通的感觉。 秀哉的面部抽搐了下,他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说着“嚯”的一下站起,一拍茶几,“交易破裂。你就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被别人拍走吧,然后滚出我的‘年华’。” 秀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然后听到背后君泽幽幽地来了一句:“不仅长得像女人......脾气也暴躁多变......”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跤,旁边的服务员都谄媚地走过去想去扶。秀哉一甩手把服务员都推开,“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拍卖继续。 底下的人们都等得不耐烦了,甚至开始大声聊天喧哗,直到烟姬的声音再一次清凉每一个人的耳蜗。 “辛苦大家的等待,经过确认,1号竞拍间的竞价无效,该件拍品还是以一百万元的价格属于9号竞拍间的贵宾。”烟姬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里好像有一丝惋惜。 她用余光瞥了下上方的1号拍卖间。没有看到小丑或是乌鸦面具,也许他们已经被秀哉给轰出去了…… 9号那边竞拍间的小喇叭里传出笑声,“呵呵。”像是在嘲讽他对手的不堪一击。 烟姬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手一拂,那颗珠子又将被光团包裹然后送回到拍卖场的后台。 “君泽,那颗珠子对你重要么?”胖子突然问道,他的语气里难得的竟有些认真。 “还好吧……也不是特别想要。”君泽回应道,他的思绪还在秀哉那里,“先生”告诫过的“别惹秀哉。”看来是失败了。 珠子倒没什么,他担心的是就像“先生”说的,秀哉这个人实力不是太强,但玩的是阴险和心机。 那颗珠子被光团包裹着缓缓地上升,它的光芒越来越亮,烟姬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再一挥手,想把珠子控制好。 但是她眉头一皱,那颗珠子脱控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大。 “哼!”烟姬轻轻一哼,她换作双手用力向上一推,可那颗珠子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偏偏要左右摇摆。 这样的情况是第一回出现,烟姬有点不知所措,她就想请“秀哉”过来。 君泽这时感到心海一震……他有点懵,这是又要将人家坑过来的节奏?凡是有跟天荒有关系的东西都能这样被忽悠过来? “tishow。”他轻轻念道,这已经不像是个技能,而是个技术,把和天荒有关的事物偷渡到心海里的技术。 这简直......太外挂了点吧…… 那颗金色的珠子果然在君泽的tislow里行动自如,它就像个飞贼一样逃窜着,就要直奔君泽胸口。 “停下。”君泽对它说。 金色珠子微微一顿,它看上去有点愣。但还是在向前飞过来。 “停下!”君泽又是一声,这回那颗珠子完全的慢下来,在离君泽胸口十厘米处静止。 金色的珠子像是传达出了一股意念,一股不解和疑惑,就好像在问“为什么不让我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 “现在就过来动静实在会太大,鬼知道这个拍卖场里藏了多少实力大哥。”君泽在心底说道,他觉得这样他的意思应该能传到珠子那里。 “等到你先跟那个9号去了,等我溜远了,你就偷偷跑回来。”君泽悄悄地把这句话传达过去。 金色珠子好像听懂了,因为它在空中极速飞出了一连串残影,竟然是一个“ok”的图样......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居然还会英语? 君泽比了个大拇指。 “记挂那一切景象缤纷。” “随风轻轻吹到......” “你步进了我的心。” “在一息间改变我一生。” 第77章 第七十六话 世事如棋只选你对弈 君泽无奈地点了下头,还是城里人会玩,不对,还是城里的珠子会玩。 tishow解除。 喧闹和纷杂又像是流水一般在会场里流动起来,君泽转过身。 烟姬感受到那股奇怪失控感的消失,抓紧机会把金色珠子用光团包起来,光团升到舞台上方小时。 “秀哉”在自己的房间通过监控也发现了异样,在他的视线里,金色的珠子像是一道残影分离般晃动了下又回归到烟姬的掌握。 “没事吧?”秀哉通过耳机询问道。 耳机那一头的烟姬轻轻点了下头,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么我们看下一样拍品。” 君泽他们竞拍间的门再次打开,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男子,他们扭了扭关节,这是要动手? “请二位出去吧,把面具拿下来在茶几上放好,不要逼我们动手。” 其中一个男子道,他的眼里透着些威胁和不耐烦。 “动手挨揍?”君泽把小丑面具拿下来扔到地上,谁是小丑还不一定呢,他轻轻吸了下鼻子。 “你?!”两个男人好像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大喝一声便向君泽二人冲过来。 “胖子!”君泽也是一声呼唤,像是训练已久的默契,胖子的美瞳早就开起来。 那点猩红在空气里炸裂,像是刺破昏暗的那星光亮,包厢内的温度都好像下降几分。 沉醉在诱惑的暗红,流转着的心跳。 于此同时,君泽也悄悄使用了tishow,他从背上的背包里抽出球棍就往冲过来的那人脸上挥去。 两个大汉一个被迷醉地神魂颠倒,一个直接也被抽昏过去,棒球棍大力甩脸上想想都疼。 “我决定给我的球棍起个名字......”君泽笑眯眯地说道,他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那个臃肿的身形。 “叫什么?”另一个大汉问道,显然他已经被胖子的魅惑命中了。 “叫做‘昏’。”君泽眯了眯眼,他像是对这个名字很满意的样子。 胖子也是赞同地点了下头,这名字算是很符合球棍的用途。“现在怎么办……我们......” “你让他把地上那个扛到沙发上去。”君泽示意,他把地上的小丑面具捡起来,倒着戴到了那个昏迷大汉的头上。 那样子要多滑稽又多滑稽,他期待着秀哉的监控看到这一幕,就是简单直接的嘲讽。 胖子让那个被他控制的大汉也把乌鸦面具戴上,让他坐到沙发上睡着了。 办完这些,君泽把那三个大垃圾袋一拎,就往门外走去。 底下的烟姬听到上方传来的闷响,轻轻叹了口气,1号竞拍间的两位怕是已经被“秀哉”处理掉了...... 这场拍卖依旧进行着,后面的普通拍品也已经都以很眼红的价格被拍去。 君泽和胖子走到“年华”的入口处,那里的水帘依旧闭合着,外面的世界透过水帘看一切都透着绿色,真是养眼。 他们一咬牙,就冲了出去,水帘波动了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没事。 君泽本以为按照秀哉的水平应该能在水帘上动什么手脚让他俩不能顺利出去,现在看来,也不是这么心机的嘛…… 至少和君泽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跟我走。”君泽说着很快的往旁边的一个小巷子跑去。 “哎!等等我!”胖子愣了下,也赶快跟着去了,他可不想傻愣在“年华”门口等下被抓起来。 那条小巷不是很深,两个人没跑一会就到了尽头,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出风口,从位置来看......貌似是“年华”的。 胖子好像突然明白了君泽想要做什么。 “呃……”他果然看到君泽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掏出一张很大的塑料膜将出风口封上了。 “这好像是?”胖子挠了挠头,“竞拍间茶几上的那张塑料桌布?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没注意到的时候。”君泽道,“快来帮忙!”他扯着一边让胖子拉一下。 “这会破么?”胖子觉得那张塑料膜有些脆弱。 “不会。”君泽应着,然后又从包里抽出一块很大的布。 竞拍间的沙发大坐垫...... “君泽兄弟,你这出手还真是狠啊……”胖子感叹了下,“你这是有预谋的吗?” “没有啊,当时只是想着把桌布坐垫拿走摆自己宿舍去的,你看这坐垫......看着多气派!”他抹了把坐垫边上的流苏。 “现在也很气派啊……”胖子笑道,“这要是被‘秀哉’那家伙知道了,简直......” “哈哈那是。”君泽道,“会让他知道的。”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凶狠。 像是毒舌看着猎物吐着蛇信子的危险。 “好了。”君泽满意地看了下自己的战果,那个出风口已经结结实实地被五花大绑,一丝风都露不出来了。 拍卖场里突然有些热,他们正在拍卖一样储存在冰里面的拍品。 烟姬赶快给相关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但他们说送风系统一切正常。 难道是有火系的人妖在暗中动用能力?烟姬感受了下附近的妖力,没有很膨胀的感觉。 眼看那冰就要化了,她当机立断就把拍品包起来送回了后台。这件拍品还没有介绍完毕,在场的贵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早就预谋好的么?”胖子听了君泽堵住出风口的目的后突然笑起来。 “临时想的,我在看那些普通拍品列表的时候就看到一样要储藏在冰里面的拍品。”君泽道,他们这会正坐在距离“年华”几百米外的一堵墙上抖着腿。 “把出风口堵上那么他们里面的冷气将会失效,这么多人在里面早就热死了。”君泽笑眯眯地看着远处的建筑。 “他们的那件拍品多半会流拍。”君泽道,他突然很想知道“秀哉”调起1号竞拍间的监控会看到那俩打手带着面具睡觉么? 呵,听说你很阴险玩心机? 君泽轻轻地勾了勾嘴角,像是一抹嘲讽般的微笑。 “最纤细千头万绪。” “最亲密如临大敌。” “世事如棋只选你对弈。” “牵一发动万马千军......” 第78章 第七十七话 愿孤独足够彻骨?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出风口的问题?”胖子看着远处的那片宁静,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不会宁静了。 “不知道。”君泽轻轻叹了下,“我会等他们发现。” “我也会在这里等他们来。”他补充道。 君泽的语气有些坚决,却又像是逞强,藏在那坚硬外表下的柔软颤动。 “胖子,如果你觉得等下要是应付不来......可以先走。”君泽道,他把背包里的球棍抽出来握在手上。 “呃……这个......”胖子本来还真的有这个疑惑,他预感到等下战斗的危险程度。可是君泽这么一说那就非常不好意思跑路了啊。 他怎么好意思丢下君泽一个人被群殴,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该留下来声援的啊! “回去帮我叫点救兵......”君泽突然幽幽地来了句。 ???敢情这家伙是这意思?胖子刚才还感受到一股兄弟之间的暖暖友谊。 但话是没错。 需要救兵。 “小朋友......国王,风语,风听雪,渊无夜......这几个够么?”胖子轻轻地念出这几个名字,他以前还没有多大感觉,这几个他们在天空之城上交的朋友,组合起来的力量...... 有点让人瑟瑟发抖。 “不用这么多。”君泽摇了摇头,他虽然喜欢捡小便宜,但不愿欠太多人情。 他希望这是个能随意进退的世界。 他不会被束缚。 “就叫下先生吧。”君泽抬起头,不远处“年华”的入口处好像有些骚动。 不知何时,君泽对先生已经有了一种信赖和仰靠,虽然“国王”是强,但在社会涉事方面绝对是先生来得更加可靠。 不就是个“秀哉”么......君泽撇了撇嘴,他把胖子往墙下面挤了挤,“快去!” “喔喔,我是打车呢还是走路呢?”胖子跳下墙头掸了掸屁股上的灰。 “白痴啊你!”君泽加重了语气,“等你这么跑一趟‘先生’就是来给我收尸的。”他很无奈地摇了摇头,“电话啊电话!你随便找个人借个电话打!” “喔喔。那号码......”胖子愣了下,打个电话倒是很方便的,但是不知道号码那就很伤。 “直接打总部啊!”君泽吼道,他气得身子一晃差点从墙头掉下来。“这里打总部电话不就跟在地面城市打110是一个类型!” “好!”胖子一转身就晃着肥硕的身形跑开了,“君泽,注意安全,那边的妖力有点膨胀了!”他回头挥了下手。 君泽眯了眯眼睛,“年华”门口的妖力果然好像变得浮躁起来,混合着暴虐和气急败坏的隐隐波动。 天空阴沉下来,灰白色的油漆一抹又一抹地涂在苍穹,灰色渐深。 “你打算跟那家伙打架?”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问道。 “嗯。” “放弃吧……打不过。” “嗯。” “???”小妖愣了下,“你知道还不快逃跑,你跟他打架只会是你吃亏。” “我知道。”君泽应了声,他感受着不远处的阵阵威胁。“我没法回头。” 他从墙头上晃悠着站起来,单薄的身影看着有些让人心疼,仿佛与世界为敌。 这时君泽突然看到已经有人跑到了他在的这个拐角。那人应该是不认识他的,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墙头愣了愣。 “喂!站在那边干嘛呢!”那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一边跑过来一边问道。 君泽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那人跑到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他突然对那人喊道。 那人明显一怔,大概是被吓到了,“你特么发什么神经?”来者一脸的怒意。 君泽抬手指了指天空,那人随着君泽的手指往天上看。 “不觉得今天的天空很美么?”君泽像是个吟游诗人,他的眼神中带着点痴迷和向往。 “......”来者又是一愣,突然叫停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就因为这破事,这站在墙头的人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然后他看到了“年华”的出风口被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住了...... “这都是啥?”工作人员走到出风口边上把那上面的东西扯下来。 “年华”包厢的沙发坐垫,茶几桌布...... 那人突然很警觉地看了君泽一眼,像是在怀疑着什么。他突然摸出一个对讲机说着什么。 天空都好像剧烈地颤抖了下,“年华”大门方向的妖力炸裂,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在低空掠过来。 像是一星糜烂的绿光,腐化在宁静的天空,慢慢晕开来。 那在空中弥漫扩散开来的墨绿色雾气。 秀哉。 “毒?这倒是蛮稀罕的。”布鲁巴瑞惊疑了下,那些绿色的气雾给它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是指尖被毛茸茸的针刺在扎。 “但还是很弱啊……”布鲁巴瑞轻轻道,像是不屑一顾的嘲讽,“毒都是些阴险歪道。” “那听上去你能打过他?” “不行。” “那你说毛线?”君泽简直一顿气话没地骂,这敌人都冲到面前来了你嘲讽他一顿然而还是打不过? 秀哉的脸色铁青,阴沉得要将君泽吃了的凶样,他的独眼里有一抹瘆人的阴森。 “哟?这不是拍卖会那人么?”君泽假装镇静,“你这是被毒浸透了?脸都泡青了……” 秀哉感觉一下子脑充血,这君泽嘴里吐出来的真的是话,而不是刀? “你......”他咬了咬牙,面部因为恼怒而扭曲。“你可以再激怒我一点……我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 “算了吧。”君泽摆了摆手,“我这里倒是有解毒丸卖,需要了解下?” “很好。”秀哉咽了口气,也许是被气出来的血。 他双手往前一推,却像是把墨绿色的雾气退散的动作,大片的毒雾侵来,仿佛要将君泽整个吞噬。 “真脏。”君泽在墙头往后一退,但他也不敢大意,这点毒雾的威力不容小觑。 空气都像是被侵蚀,毒雾所过之处的空气变得有些灰色,散发着一股烤烂了的焦臭味。 “愿孤独足够彻骨。” “借我以简单富足。” “爱世间温暖事物。” “沿途为晚霞驻足。” “让风带我去某处。” “然后离不开某处。” 第79章 第七十八话 报以两声长啸? 所到之处,像是被墨绿色的火焰焚烧。 “逃得掉么?”秀哉道,他的眼里血丝条条,凶狠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给我纳命来!”他凌空而行,向前一扑。 君泽这才发现“秀哉”其实并不是靠能力浮空的,他的脚跟那里踩着两个圆盘,隐隐有青碧色的波动从他脚下喷出。 “风语还有这种好东西?”君泽一愣。 “知道的倒是不少。”秀哉哈哈大笑,“想要么,我这对脚跟浮空器......可是你没机会体验了。” 他的独眼一凝,好像倾尽全力的一击,秀哉把大片的毒雾凝成一把长矛状捅向君泽。 “快躲开!”布鲁巴瑞道,它的语气有些仓促,“动用能力一定要躲开这一下!” 听它这么一说君泽还哪敢怠慢,好像有一抹金色在君泽眼底升腾。 于是万物静止。 时间在等待君泽的指令,就像是服从。 “这把毒雾枪......我们可以收掉。”布鲁巴瑞道,它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点欣喜的味道。 ???君泽一愣,他刚才还以为是有很强的危险,原来是你这小妖想私吞这些妖力? “如果刚才不躲开,他也杀不了你的。”小妖轻轻道,“你体内有着天荒的一部分残篇,也许不是太强,但挡掉那种程度的一击绰绰有余。” “敢情你是想把那些妖力私吞掉?”君泽问。 “能吞干嘛不吞?浪费掉多可惜。”布鲁巴瑞解释道,“这种程度的毒很难找的,不得不说,这样的妖力还是很罕见的。” “凝神。让天荒那本书出来。”布鲁巴瑞提高了几分音调。“你跟他联系下看看能不能把它叫出来?” “你和大书都在心海里你怎么不叫?”君泽反问道,“要我怎么做?心底大喊:大书你出来下?外面有好东西吃?” 君泽心海里对小妖的话音刚落,只见一团金光就从君泽胸口中央飞出,然后慢慢变大成书的模样。 ...... “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布鲁巴瑞道,书从心海里出去,它感觉自己的活动空间一下子变宽敞了许多。 君泽被整得有点懵,这啥情况?这本大书莫非还是个吃货? “呃......那些毒雾喂给你吃!”君泽把手一指,他也不知道把这本书忽悠出来会有什么下场。 《天荒》好像听不见君泽的话,也许是听不懂,它都没有翻开,那支笔还夹在封面上,羽毛也夹在书页间。 它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君泽面前。 万物好像彻底静止,要不是君泽咽了口唾沫他甚至感觉这个世界都被完全冻结了。 那根墨绿色的枪也就完全悬在了上一刻,秀哉的一切也都停留在上一刻,他那凶狠的表情以及那倾斜的身姿。 君泽从旁边跳下墙头,大书和绿枪还悬在那里。他又从后面翻上墙头,走到秀哉旁边。 他弯腰把秀哉的脚跟浮空器拆了下来穿到自己脚上。 “真狠啊……君泽。”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不禁一阵赞赏,“为什么不直接抽他一棍?” “我嫌他脸脏。”君泽不紧不慢地说道,“万一他脸上沾点毒把我的‘昏’弄脏了怎么办?” “精辟。”如果布鲁巴瑞能现形,君泽会觉得它现在正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了。”君泽拨了下脚底浮空器的一个小旋钮,然后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可是就在他准备飞回到原来他站的那个位置的时候,脚底的浮空器突然一怔。悬浮在空中的大书开始翻页,有一团青碧色的光在君泽脚底被吸引出来,钻进大书的书页中。 那团光一被吸引出来,君泽就感到身子一颤,直接掉了下去。 特么这本书怎么不吸那把绿枪,吸风神妖力?君泽暗暗吐槽了下,在地上翻滚两下稳住身子,还好不是很高,掉下来没有摔伤。 他只好又爬回墙头,想去拍一下那本大书。 然而做不到,一旦接近那本书不管是什么都会慢下来,最后在距离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完全停下来。 触及不到《天荒》。 仿佛高高在上,充满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和震慑。 “你倒是把那毒雾枪给收了啊……”君泽道,他感觉自己的tishow是有时间期限的,按照他现在的水平还能再撑一会就会解除了。 也许能切断和中止时间,但还是要被时间掌握啊……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君泽突然感受到一丝心悸,那本大书晃悠出金色的光,一圈圈淡淡的波纹从它泛黄的书页上晕开来。 很快便将墨绿色的气雾包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毒雾吞噬着,好像在吸食猎物的慵懒。 泛着淡金色波光的书页翻动着,像是在汲取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支夹在封面上的笔也飞出来,它轻轻地用笔尖点了下还未被吞噬的墨绿色,像是蘸取了一点颜料。 它在很后面的一页纸上轻轻点了下,一瞬间所有的墨绿散尽,就像是砂糖在水里消失。 tishow解除的前一秒,《天荒》也化为一道流光涌进君泽胸口。 “呀......”一直卡在秀哉嘴里的话终于发出声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毒之枪消失了。 自己脚底的浮空动力也消失了。 秀哉以一个很是尴尬的动作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他的脑子突然一下子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里? 那站在墙头的人脚上的浮空器怎么有点眼熟? “你做了什么......”秀哉回过了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旁边的那个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一下子也忘了来扶他的老板。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君泽假装不知道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他把脚上的东西拆下来扔了...... “秀哉”瞪大了眼,这对脚跟浮空器可是他花大价钱定制的,虽然对他来说钱倒没什么,可风神动力公司已经不再与他合作了啊…… 他看向君泽的独眼里多了一份警惕。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第80章 第七十九话 猎人举起枪? “不管你做了什么?”秀哉道,他的独眼里正被一抹纯粹的墨绿所充斥。 “下一秒就是你的死期。” “你前几分钟前可能也是这么个意思。”君泽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很是无奈的神情。他把手里的棒球棍挥了挥。 秀哉咳嗽两声,像是要咳出灵魂,近乎沙哑的干涩声音,“你......就算付出代价,我也会杀了你......” 他突然从右手裤子兜里抽出一柄小刀,君泽本能地觉得可笑,这么一柄小刀怕是连切个苹果都困难吧…...还能跟他的“昏”打架? 可是君泽失算了。 秀哉很快地一个反手就用小刀往他那从来没有睁开过的眼睛上划去。 瞬间见血。 小刀的划痕与秀哉那只眼睛上很长的那道伤疤完全重合。 也许那道伤疤就是这么来的,君泽心想,他微微皱眉。因为从刀划过溅出来的血......也是墨绿色的。 那墨绿色的血飞出来,在空气里划过发出着嘶嘶的声音,君泽本能地往后避了避,一滴血溅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墙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君泽甚至没有看清那些水泥被腐蚀的过程。 极度危险! “布鲁巴瑞,你说我们能不能把这些都让大书吸了?”君泽在后面的墙头站定。 “倒是他的血没错......只是完全被他自己的妖力所腐蚀成这样了……”小妖道,“难。这样肮脏的东西天荒可能是不会要的。” “那叫它出来把秀哉镇压了也好啊……”君泽道,他看向秀哉已经面目全非的面孔,他的半边脸都被流出来的毒血所灼伤。 “你放弃吧……”我以毁容的代价触发的能力,“theeyeofpoison。”秀哉僵硬地笑了笑。他被刀划过已经裂出一个口子,里面是一颗完全墨绿色的眼珠,还有腐蚀性的毒血从那眼眶里淌出来。 墨绿色的眼珠动了动,用它那也不知道有没有瞳孔的一个凸面盯向君泽。 像是锁定,一丝很细的绿光扫射而出。 “我去?”君泽大吃一惊,他慌忙地跳下墙头,“这眼珠子怎么还能当枪使?” “白痴。”布鲁巴瑞道,“那分明就是他现在的妖力核心。那一丝绿光不过是带着腐蚀性的妖力罢了。” “兄弟,你这就算弄了只绿不拉几的假眼……也还是看不到的吧。”君泽笑笑,“不管你怎么掩藏,怎么想要变回去,这终究......只会是一场浮夸的做戏啊。” 秀哉一愣,他确实想要变回去,想要像正常人一样有两颗眼珠,那墨绿色妖力凝聚的球体,不过是他内心的软弱和无能罢了。 这一刻,秀哉好像突然平静了下来,他不再说话,一只手就这么往那颗妖力眼珠上抹了上去。 “呃!”他的右手掌心瞬间焦黑,但是又有一团墨绿色光芒融入了他那血淋淋的掌心,他手上的血,也是墨绿色的。 像是从眼睛那里分了点妖力给手掌。他不断的在空气里按压着,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了,还不断地有墨绿色的细光闪烁。 一面墙体,就这样被扫得千疮百孔,君泽一边往后跳跃着躲避,一边把那些破损的墙踢倒,土石零落。 很快他们所在的那个死胡同已经变成一面土石废墟,散布着黄沙和被腐蚀得发臭了的尘烟。 灰色的天空逐渐阴暗下来,即将入夜。 那墨绿色的细光真的藏在落日的余晖里有些不明显,要不是布鲁巴瑞一直在提醒君泽要往哪里躲他可能已经缺胳膊少腿了。 秀哉也开始纳闷,为什么自己的毒就是打不到对方,难道真是自己走眼,这家伙其实是个隐藏大佬? 可是好像没见过什么隐藏大佬说话这么带刺的啊……作为大佬的节操和尊严何在? 这是最后一击了。秀哉感受着自己妖力的流逝,他以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往君泽右肩瞄了过去。 必中!秀哉暗暗窃喜,以他的这个毒的妖力,只要中了,必定能让对手的那一片部位都因痛苦不堪而短暂瘫痪。 君泽也觉得这一光要被打中了,因为他听到心海里布鲁巴瑞的尖叫......以及心海里《天荒》的微微颤动,像是随时可以出来的样子。 但是又有一道银色的光抢先了一步。 “秀哉小鬼,别来无恙。”熟悉的声音传来,君泽突然一个激灵。 “先生”到了。 那轮荒刃将毒线直接切碎了,它微微晃动了下又飞回到先生手里然后化为光点飘散。 “你来插什么手?”秀哉转过脸,看向那正在全速赶来的两道身影,一位是“先生”,还有一位是......? 那胖胖的身影,是当时和君泽一起的那个小胖子!刚才因为被君泽气到刚赶来时竟也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秀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先生”来了,那么他就没有办法取掉君泽的性命了。 他咬着牙,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你怎么才来?借个电话要这么久?”君泽看着跟在先生旁边的胖子。 “这不是要给‘先生’带路么?”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信你个鬼。”君泽撇撇嘴,“‘年华’旁边这里谁会不知道?想躲躲保命这种事情......” “我这不也是不想打扰兄弟你的战斗发挥嘛……”胖子道,说得跟真的似的。 君泽没再理胖子,他看着那几乎已经认不出脸样的秀哉,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在惋叹一个男子就这么毁容了。 “还要打么?”君泽问道,他看着秀哉另一只在眼眶里游移着的眼睛。 打,现在还打毛啊?秀哉心里有好多羊驼奔过,“先生”都在了,凭实力是肯定打不过的啊! 他的墨绿色眼珠里的妖力收了收。 像是短暂的回避,君泽能感受到对方那眼底深深的仇恨和不甘。 “那就下回你再输给我吧。”君泽道。 “把所有的忧伤快乐。” “都汇成你眼角的河。” “时光杀死了等待......” “喧嚣杀死了温柔……” “猎人举起枪杀死最后一只海鸥———” 第81章 第八十话 穿越时间的缝隙? “欺负小辈这种事情......”先生眯了眯眼,他看着秀哉的眼神中隐藏着无法琢磨的锋锐。 “小辈......”秀哉轻哼一声,“很好!” 他把妖力收了收,左手在脸上拂了一下,那些毒血竟然全部消失了,竟已经恢复了,结上了厚厚的血痂。 有些狰狞,像是受伤的野兽的挣扎。 “衣冠禽兽......”君泽挠了挠头,“也很好啊……” 秀哉不再说话,他轻轻一跃,结果好像没如他的意。这才发现脚上的浮空器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不快滚?”秀哉看了看龟缩在角落的那个工作人员,心里一气,抬脚就往那人脸上踹去。 君泽眉头一皱,tishow开启,他费力地把那人拉开。 等到时间轴恢复正常,秀哉只看见君泽拉着狼狈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边,这家伙怕不是有着什么瞬间移动的能力? 秀哉和先生脑子里同时浮现了这样一个想法。 在妖务司总部的最高机密里,就一直躺着这样一张报告:君泽,能力不详,宿妖不详。据我司先生接触猜测他可能拥有瞬间改变事物的能力。 那个被君泽拉开的工作人员看了下君泽,他眼里充满着感激但是又害怕老板责罚的怯懦。 君泽摆了摆手,“快滚快滚,干嘛往我这跑?”他听起来凶狠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的真实恶意。 工作人员又是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赶快起身跑回去了。 “那些雷莲......不,雷草呢?”胖子突然问道。 “好着呢好着呢!”君泽笑了笑,翻过那些土石瓦砾的废墟,然后他跑到很边上的一个垃圾桶后面掏了掏。 三个大垃圾袋被掏出来。 “你就这样糟蹋雷莲蓬的根?”先生看着那三个大垃圾袋,微微皱眉。 “谁跟你说这是雷莲蓬的根,分明是雷草。”君泽又开始了他的胡扯乱造。 “省省吧你......”先生叹了口气,表情的意思是你在我这里还装什么?我会不了解你? 君泽撇了撇嘴,“就是雷草啊……不信拉倒。”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有点微微发热。 “行行行,那就雷草。”先生笑了笑,他突然觉得自己终于说过了君泽一回,“不知道君先生这些雷草......卖给我可好?” 君泽转过头看着先生,“你觉得多少合适?”他突然有一丝欣喜,没有在拍卖场卖掉,他还正愁卖不出去了呢。 这就有客户上门了。 “一袋一万怎么样?”先生试探地问道。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一万的价买些草根......这雷莲蓬到底是什么神物? “我觉得不行。”君泽一口否认,“我觉得一袋两万差不多。” 先生愣了下,“那你问我想要什么价格的意义何在?”他差点没气得一个趔趄。 “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客套一下。”君泽拎起他的三大袋宝贝。 “一万三呗?”先生走到君泽旁边往袋子里张望了下,君泽豁的一下把东西藏到身后。 “两万一。” “一万五呗?” “两万二。” ???先生这才发现还价还着还着......对方还在涨价?! 其实君泽心里也没有这些东西的预估价格,他刚开始就单纯地想着要在先生价位上翻一倍。 “那就两万二。”先生的心在滴血,他真的怕君泽到时候卖不出去把这些拉到黑市贱卖了。 “可以。现在付么?”君泽一脸的期待。 “你那门卡带着么?”先生撇撇嘴,这家伙看来是彻底掉钱眼里了。 “那门卡还能存钱?”君泽摸了摸裤兜,掏出了那张白色的卡片。 “给我。”先生摊过手,他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 君泽这才发现那张白色的门卡一个角落里有着一串数字,先生把它们输进手机。 “六万六......”先生犹豫了下,还是摁下了确认。只听见他手机哗啦哗啦的响了下,像是金钱化作流水般流失。 君泽满心欢喜地接过门卡,把它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 “呐,这些就交给你了。”君泽把三大袋根须递给先生,然后拉了下胖子又打算往“年华”的方向走。 “你们还要去干嘛?”先生疑惑道,他拎着三大袋垃圾袋的样子真的有点落魄。 像是被丢在路边捡空瓶的野孩子。 “还差一样东西。”君泽没有回头,他并不打算告诉先生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那间9号包厢。 那颗即将易主的金色珠子。 “你们该不会打算半路打劫吧?”先生无厘头地问了句,半开玩笑。他没有看到君泽听到时步伐乱了下。 一胖一瘦的两个背影消失在夜落的巷道,他们没有回头。 先生叹了口气,呼出一轮巨大的荒刃,踩上去就回去了。 “君泽......你有把握么?”胖子搓了搓手,“应该不会打得太激烈吧?”先生走了,他俩能仰仗的人也没了,胖子有些慌张。 “没事的。”君泽捏了捏拳头,“我们不用靠太近......应该。” 按照他之前和金色珠子的沟通,一等拍卖会结束,它就会自己跑到君泽身边。 “还要多久?”胖子问道。 “这场拍卖会应该是到晚上七点就会结束。”君泽回忆着当时竞价机上的数据。 “现在几点?” “不知道......”君泽挠了挠头。 ......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在“年华”附近绕着圈,他们在巷子里穿梭,像是漫无目的地钟摆的摇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年华”那边门口好像有些骚动。 君泽和胖子赶快溜到旁边张望了下,陆续有人从那绿色水帘里出来了。 “也不知道9号包厢里是哪个倒霉蛋。”胖子轻轻笑了下,“这花了十万给兄弟你拍了件宝物。” “先别说话。”君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里的入口处好像传来追赶的吵闹,这又出什么事了? 然后君泽看到从那绿色水帘里飞出一颗金色的珠子,后面有好多人跑着追着它...... 珠子一飞出水帘好像顿了顿,然后直角转弯,径直往君泽他们这里飞来。 “我去......”胖子瞪大了眼。 “穿越时间的缝隙。” “盲星在夜里飞行。” “寻找生命的意义......” “等到坠落的瞬间———” 第82章 第八十一话 别让我后退? 飞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颗金色的珠子,它轻轻地在空中划过,带起一丝丝淡淡的波澜。 跟在后面猛追的,看着穿着像是个仆人,他的脚下清风阵阵,怕也是动用了能力。 再后面,就是一个大小姐模样的女子。她的妆化得很浓,略偏黑色的眼影让她仿佛从地狱里走来。 跟风听雪那样的大家闺秀不同,这个女子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张扬,像是夏日里盛放着一片黑色的玫瑰。 带着尖锐的刺。 “这是什么情况?”胖子疑问地看了看君泽。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君泽眼看不妙,那些人就快往他这里追来。 君泽转身就跑。 胖子一愣,也是赶快跟上,他可不想被那一群人群殴了。 两人在周围的建筑群绕着,君泽一回头居然发现那颗金色的珠子还在追着自己飞,再后面是那群上气不接下气的追逐者。 那个跑到最前面的人妖发现了他们,他低声在后面那位小姐耳边说了什么。 “喂!前面的两个!”那个小姐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逃跑吧!” 她地声音竟有些隐隐的穿透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音太高了,君泽的耳膜有些微微发麻。 “我怎么没看到哪里包围了?”君泽一边跑一边回应道,“你们有本事别追我啊?” ???后面的一帮人懵了,谁追你了?我们追的是小姐在拍卖会花了一百万拍下的宝贝,只因为觉得那颗珠子很好看? “没追你!你跑什么?是不是做贼心虚!”后面突然有一个人喊道。 “没跑啊!你追什么?是不是丧心病狂?”君泽哪还敢回头,他就这么自顾自跑着,一边应声道。 “小姐……那小贼......”地狱女子身边的一个仆人道,他有些喘不过气,“那小贼......肯定是用了什么歪门旁道......” “你也觉得小金在追着他们跑?”女子微微蹙眉,她们减慢了速度,就让前面那个这方面能力的仆人先追着。 她甚至已经给金色珠子取好了名字。 “那到底是那个胖的呢,还是那个瘦的呢?”女子把暗红色皮外套脱下,往旁边的仆人手上一放,便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了。 “小姐......”仆人像是有点担忧地唤了声,但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君泽只感到背后一凉,强烈的本能反应让他慌乱地往旁边一躲。 他的旁边已经跟上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这么快?君泽暗暗吐槽,这确定不是用飞的? 他稍微侧头,旁边的女子就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黑色的头发上竟有隐隐跳动着黑色的电光。 好像游动的墨潮。 “你真慢。”女子像是得意地看了君泽和胖子一眼,“小胖子眼睛倒是挺好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卖给我?” 她看到胖子眼里开启的猩红魅惑,“不过这招可能对我没什么用,我是个没有感情的......” “菠萝头?”君泽突然打断道,他想起以前的一个梗。 “???”女子微微诧异,可能天空之城上没有这样的流行,“这是个什么东西?”她以为君泽在嘲笑她的头发,又是一道黑色的电光闪过,竟有一柄黑色的雷霆被女子握在手里。 她反手就捅向君泽。 “我去,能不能友好点。”君泽开启tishow躲过了这一击。他旁边的空气都被捅得嘶嘶作响。 真狠。 女子好像微微诧异了下,她那地狱妆的面容微微抽搐,“居然躲掉了?这样的距离......”她好像有些失望。 “你打我干嘛?”君泽松了口气,他感觉女孩短时间内应该用不出第二击,还好自己的能力bug了点,不然真得被捅成马蜂窝。 “你在小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女子问道,她回头看了看那颗还在追着他们飞的金色珠子。 突然灵机一动。 她刷地停下来往反方向冲去,眼看就要和金色珠子撞上了,她抬手去抓。 金色珠子突然变得透明......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君泽回头也看到了这一幕,早这样不就完事了?他感受到心海里《天荒》大书的隐隐波动。 那个女子微微一愣,又很快地往君泽他们追来,“东西去哪了?”她的眼神变得很冷,像是冰川之下。 “东西?什么东西?”君泽见那颗珠子变得透明,心里也有恃无恐,他索性停下来。 “被装傻。”女子盯着君泽的眼睛,“你心虚逃什么?” “突然有一大帮陌生人嚷嚷着冲你跑来,你第一个反应难道是微笑着打个招呼?”君泽反问道,他看着女子一脸的无辜。 影帝!真的影帝!胖子心里已经快笑死了,君泽这个演技......真是绝了。 “可是你还是在逃跑啊……”女子听着君泽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却又不敢相信。 “你们追上来,我不跑,等着被踩成肉泥嘛?”君泽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吓到路人多不好。”他像是语重心长地搭了搭女子的肩膀。 女子很高,还要比君泽高上一些,她像是触电了一般向后疾步退开。 她叫墨枫,就像是她人生的颜色,如墨般黑,又如枫般赤。 “你做什么?”墨枫蹙眉,家里的家长就告诉她不要轻易被陌生男子碰到。 “这位是?”君泽回过头,看着那个脚踏清风追上来的仆人。 “小姐。”那个仆人轻声喊道,“小金拿到了?” “没了……突然消失了。”墨枫喃喃道,她自己都不相信这样一个结果。 仆人错愕,但随即恶狠狠地盯了君泽一眼弄得他很是不爽,君泽也是一个白眼翻过去,一脸的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那......”仆人眯了眯眼,“小姐接下来打算......” “把这两个人给我抓回去。”墨枫现在心情极度不爽,一百万钱拍的东西在刚结完账就飞着跑了,又突然消失。 “年华”的交易台前面也写着“商品一旦离台将概不负责”。 “抓回去?”君泽皱了皱眉,他掏了掏身后的背包。 “开往银河里沉醉。” “别让我后退。” “开往白天到黑夜......” “穿过迷雾还有谁。” “旋转木马的眼泪。” “暴风雨把我撕碎。” 第83章 第八十二话 去朝着冷空气走? 那个仆人一听墨枫这么命令,看向君泽他们的眼神也是越发寒冷。 “你不是个脚踩清风的人妖么?”君泽被盯得有些不爽,“怎么眼内混沌?当心以后白内障!” 那人眯了眯眼,“还在嘴硬。”他探手就向君泽的肩膀抓来。论他的能力和资历都要比这俩小白老上许多,哪里受得了这一顿嘲讽。 君泽却也是淡淡一笑,他歪了下头。 但是tishow没有开出来?这可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情况。 “布鲁巴瑞!”他急忙在心海里喊道。一边往旁边躲闪着急急后退几步,但还是慢了一拍。 那个仆人手掌一转,早就拍在了君泽的脖子侧边。 “你也不想想今天都用了几回了?你也是有上限的好吧!”小妖慵懒的声音传来,好像丝毫没有担心君泽的情况。 “你什么意思?”君泽一边后退一边干呕了下,他弓起身,眼里的冷漠更甚。 像是淹没在黑色的深潮。 “简单来说......你妖力不够了。”布鲁巴瑞道,“我所能借给你的单日妖力你已经用完了。” “你特么可真菜。”君泽抽出球棍,活动了下胳膊。 “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更多。”布鲁巴瑞哼了声。 一边的胖子开着美瞳也不知道该盯谁,谁也不看他,他就像是被冷落在了一边。 墨枫看着君泽和妖风两个人的交手早就看出来这个小鬼也只会趁趁嘴皮子痛快,好像连能力都用不出来的样子。 “妖风!还不快把他俩抓起来!要我等多久?”墨枫命令道。 “好的。小姐喜怒。”那个被称作妖风的仆人也是一个弓身,就往君泽直冲而来,他的脚下清风阵阵。 “你就看着我被抓去?”君泽冷声在心底问道,他好像陷入无助的孤独。 “快把兜里那段雷莲蓬的根茎嚼了。”布鲁巴瑞突然道。 那段根茎是君泽和秀哉交手之前藏垃圾袋时掉出来的,他也没放回去就一把塞到了裤兜里。 “等等!”君泽突然举起那只握着棒球棍的手,吓得直冲过来的妖风一跳。 “我饿了!”君泽趁这一顿赶紧把兜里的根茎塞到嘴里。 真的难吃!像在吃混合着泥土味道的夹着臭鸡蛋的木头。 妖风一愣,他没看清君泽塞到嘴里的是什么,可是你那一脸扭曲着痛苦表情是什么情况? 别不是拿了只几个月没洗的袜子塞嘴里了吧? 胖子开着美瞳,他自然看清了君泽塞到嘴里的是什么。居然这么难吃......君泽兄弟是要做什么? 只有墨枫眼神一凝,在君泽拿出根茎塞到嘴里的一刹那,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的战栗。 她体内的妖颤抖了下,又转为狂喜,她的妖传给她一个信息,拿到刚才那东西......对她会有很大的帮助。 “妖风!先等等。”墨枫道,“你吃了什么?”她看着君泽那扭曲的面孔。 “我......唔......”君泽强忍着呕吐感紧闭着嘴巴,他在痛苦中感受到有一棍若有若无的东西在他的嘴里渗开,不是通过喉咙和食道,而是直接渗透。 穿过口腔直接渗透到心海。 他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摆了摆手,像是随时会呕吐的样子。 “好了。”布鲁巴瑞道,“你现在再开下tishow试试。” 君泽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过,你们给我抓去吧……嚼着这个根本咽不下去也不能吐出来。 简直太难受了。 他还是一边痛苦地开启了tishow,也许这个能力可以切断时间,同样的也会让痛苦的时间延长。 君泽开这个的目的都不在打架了,他把那团嚼烂的根茎捏到手里,拉开背包掏出一瓶水咕噜咕噜地漱着口。 等到嘴里漱口漱到腮帮子都麻了他才停下。 tishow解除。 “你到底吃了什么?”墨枫问道,她真的好奇让她体内妖感兴趣了的到底是什么。 她要得到它。 墨枫的宿妖,不,准确来说那不是一只正宗的妖,而是一束有着智慧的闪电,在妖界呆了快有千年,基本上什么都会附上点妖气。 “雷莲蓬。”君泽道,他深吸一口气。 听到这三个字,墨枫倒吸了一口气。 居然是雷莲蓬,她的家族也知道“5”区里的那片湖,也曾有高手为她去取过,可到现在人都没有回来。 这种只能存在于耳里的神物……这毛孩居然有? 墨枫不愿意相信,又愿意相信。 它体内的黑色闪电不会骗她,它说有,那就肯定有,即便是在一个只会趁嘴皮子的毛孩身上。 “能不能......合作一下?”墨枫的语气不知道因为什么带了些颤抖。 站在旁边的妖风更是惊呆了,雷莲蓬是什么他当然知道,那么面前这个少年背后......怕是有着什么让所有人都要膜拜的经历。 “不打架了?”君泽现在把那段根茎的妖力都吸收了,放几次能力都没什么问题,那他有着这层仰仗自然也不会害怕什么。 “怎敢,怎敢。”妖风很快地换了一副讨好的面容,他的笑意让君泽有点反胃。 “想要雷莲蓬?”君泽像是有些不经意地问道。 “是。”墨枫道,“真是不打不相识,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免了。”君泽摆了摆手,他最讨厌这类在利益面前抛头换面的家伙。 “那不知道先生有几株雷莲蓬?我们能不能按高价收了?”墨枫没有一丝不悦,依旧耐心地询问。 “就一株了。可能状态还不太好。”君泽道,他看向墨枫,“状态不好的你们也要么?” “是。”墨枫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只要是雷莲蓬,都要。” “你觉得多少价合适?我大概还剩手掌大小的一些。”君泽道,他的笑意很盛。 “都可以。先生请随意开价。”墨枫一笑,她们家为了帮她弄一株雷莲蓬,多大的代价都愿意。 “可以啊……”君泽应了声,“雷莲蓬的话......最好还是要口服的。” “嗯。”墨枫应声。 君泽伸出手摊开。 众人只看到那被捏在掌心里被嚼得烂七八糟的一团。 反正都嚼烂了,谁又会知道这是根呢?君泽心想。 “或许说出去一会就再也没回过头。” “心的闷和孤独,脚还继续走。” “或许某一天我会......” “去朝着冷空气走。” “有厚的云和灰的天空。” 第84章 第八十三话 你的世界? “???”墨枫一愣,“这也能叫雷莲蓬?这就是你说的状态不太好?” 她万万没想到君泽会把刚才嚼在嘴里的那些雷莲蓬再吐出来。 “雷莲蓬,状态不好,需要口服,我有哪点说错了吗?”君泽还是一笑,像是嘲讽。 “耍我们呢是吧?”妖风眉头一皱就要动手,后面的那些仆人们也陆续跟了上来,他们把君泽二人围在中间。 “先别动手。”墨枫道,她眼里的冷意像是坠入深渊。 要不是她心海里的妖告诉他这真的是雷莲蓬,她还仅存有一点理智的话,她可不介意直接把君泽给杀了。 这哪里还是交易,简直就是侮辱。 黑色的闪电在墨枫的指尖游动,不时地发出嘶嘶的爆裂声。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墨枫道,他相信这个少年的手里一定有更多的雷莲蓬。 “再让我嚼一次?”君泽一脸的懵逼。 “那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墨枫冷冷道,“大家帮我把他抓起来!” 那些仆人们一听,也是就这么挤上来,他们围成的圈好像密不透风。 可是他们想抓的人是君泽,又能使用能力了的君泽。 他轻叹一声,像是在惋惜对手的无知。 那涌上来的仆人们都还没走两步就被强行静止。 君泽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眼底的金色充斥着无尽的威严,俯瞰众生。 “君泽......”布鲁巴瑞突然在心海里喊道,“那颗珠子......现形了。” “在哪?” “心海里。我去!又抢我空间!”小妖微微一愣,像是要冲过去争夺领地的感觉。 那颗金色的珠子变得透明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君泽的心海。 它像是在欢悦,把心海里飞了个遍。 “哎呦,别去那里!那里特么我睡觉的!”布鲁巴瑞在心底狂喊,它真的对那珠子没辙。 君泽难得地感受到《天荒》大书的一丝喜悦,就像是要变得完整的兴奋。 它的书页翻开。 笔和羽毛飘起来。 君泽感受到那颗珠子突然的正经和严肃,它化为一道流光,冲向《天荒》。 金色的泛动的波澜。 大书像是准备接受珠子的冲撞,它也缓缓飘起来,书页翻到一面空白处对着那道金色流光。 其实那一页刚好在之前有着“天”字的后一页(详情请见第四十八话)。 大书上终于要有了第二个字?君泽像是被拉入梦里,他又以一个第三者的视野观看着那场动态。 那道流光划过去的速度渐缓,像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君泽能看到它发出的金光越来越亮。 也越来越纯粹。 “叮”的一声。 听起来有点像是金属的碰撞,君泽眼前的画面好像突然停住,停留在那流光与大书接触的那一刹那。 金色融化。 它渗上了书页。 那渐渐延展的金色,最后化为了那一个泛着金光的字。 “有”。 那加上之前的那个“天”,天有?君泽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许他会用他的一生去寻找这个答案。 “成了。”布鲁巴瑞慵懒的声音传来,它像是睡了一觉。 “什么成了?”君泽问道,他的眼前不再出现那个画面,他的一切回归到tishow的那个时间夹缝。 “你的心海承受能力......翻了好几倍。”小妖道,不难听出它的语气里也有一丝欣喜。“如果说之前你可动用的妖力是一滴水,那么现在就是一杯水。” ???君泽愣了下,为什么听上去还是这么小啊…… “你别还嫌弃,就凭你这水平,已经不错了。”布鲁巴瑞道,它像是深吸一口气。 “其实你现在又多了一项能力。” “它叫终临,theende。”布鲁巴瑞轻轻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突然想起有这么个能力......” “你可以试试。”布鲁巴瑞突然没声了,君泽感受到它的虚弱,像是要睡过去。 “头疼......”小妖的声音像是被海浪冲散。 “theende......”君泽在心底轻轻念了下,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然后他感受到整条时间轴的颤抖。 像是在崩塌。 时间慢展解除了,他身边抓他的仆人又拥上来。君泽把球棍往旁边挥去。 空间好像鬼畜了般颤抖了下。 周围的人的脚步顿了顿,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又继续向前。仿佛一场很尴的前后摇摆舞。 君泽猛地从身旁的一个空隙冲了出去,胖子已经被妖风擒住了。 tishow。 君泽冲过去一棍子就往妖风胳膊上砸去,拉起胖子就往别旁边的一个巷道里拖。 胖子被停留在那个缓慢的时间节点,想要改变他很是困难。 等到把他拖到转角,君泽解除了能力,“胖子,快跟上!”他一巴掌打在胖子脸上。 胖子愣了愣,也没多大的反应,他还是跟着君泽就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泽翻过一堵墙,跳进墙后面的一个蓝色垃圾桶里。 还好这里的小巷很多,那被愣在原地的人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妖风捂着他的右手,他刚才突然觉得手臂要断了,然后抓着的胖子也已经不见了。 “人,呢!”墨枫气急败坏,她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 胖子好不容易翻过墙,也是跳进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咔嚓”一声,他那棕色垃圾桶外壁裂了。 “白痴!你不会轻点么?”君泽忍不住骂道。 “还好没完全裂开......”胖子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动也不敢动。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好在垃圾桶里的垃圾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但是胖子那里还留了点食物残渣的腐烂味道。 他跳进了湿垃圾桶...... 君泽倒是很明智,他那个可回收垃圾桶里特别干净,要说在里面睡一夜都没什么问题。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和碎杂的话语,就是没有一个人来翻下垃圾桶,不得不说,墨枫带的那些仆人,着实差劲了点。 “那个能力......”布鲁巴瑞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时间倒流,虽然你现在可控的只有一秒。” “是什么在撒野?” “就让呼吸蔓延。” “想定格这瞬间。” “就让我陷入......” “你的世界。” 第85章 第八十四话 潮起潮落? 君泽没有说话,他回想着刚才那周边众人鬼畜的一颤。 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么……君泽撇了撇嘴。垃圾桶里有些闷热,他刚想出去透透气,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 他刚抬起手,垃圾桶的盖子就突然被打开了。 该死!都没听见脚步声! 下意识的tishow,也许是一种很无敌的保护,君泽看着那凝固在时间长河的那抹星空。 还有那黑夜中有些白皙的少女的脸。 像是浸透了月光的柔软。 风听雪。 她怎么来了?君泽皱了皱眉,他从垃圾桶里爬出来,风听雪还保持着开盖的动作。 这个能力的范围有多远,君泽不得而知,也许它有个范围?也许是整个世界。 每当他开启能力的时候,君泽总感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种没有任何联系的世界,他与它无关。 他像是个过客。从一片宁静中走过。 君泽稍微整了下衣服,把棒球棍塞回背包,他轻轻叹了口气,蹲到垃圾桶后面藏好。 tishow解除。 风听雪打开垃圾桶往里面张望了下,像是有些疑问地惊疑了声。 她真的是来找自己的?君泽还想着她可能是路过来丢个垃圾,好吧,这样的几率也不大,这里分明离风听雪家有点距离,一个姑娘大晚上跑老大远来丢垃圾? “君先生?”风听雪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夜色里她的声音有些悠远而空荡。 “唉,我在这。”君泽只好起身,这家伙怕是有什么方法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这才发现风听雪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罗盘,上面勾刻着复杂的纹路。 “啊?”旁边的那个棕色垃圾桶里也传来声音,胖子从那里面前跳出来,一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风小姐怎么在这里?” “尼先生。”风听雪向胖子微微躬身。 “你怎么找到我的?”君泽没有客套几句,他问道,把手塞到了裤兜里,像极了一个路边无家可归的小混混。 “这个可以到我家去说。”风听雪应道,她嫣然一笑,“可以么?” 都这样了,也由不得可不可以了吧?君泽心里吐槽,他装作有些欣喜的样子,“怎么回去?” “一会就会有车子到。”风听雪像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撩了下垂在耳边的头发。 还真是准备齐全啊……说来这边偶遇都没人信了……君泽轻轻点了下头,他看着那黑色的天幕。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天幕后面,透着些隐隐的不安的味道。 这次来的不是那辆风听雪开的黑色越野,而是一辆完全悬浮在空中的汽车,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它停在胖子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车门打开,君泽发现竟然是风语开的车......真是好大的阵仗,这又是要把他们拉去哪? “风叔叔好。”君泽点了下头,他好像有些不情愿。 胖子一听转过来看到风语立刻殷勤道,“哎哟,风叔叔您怎么来了,这么大晚上的多辛苦......” 风语抓了抓额头,他示意众人上车。 柔软的真皮坐垫配上貂绒地毯,真不愧是风神集团老板的手笔。 待大家坐定,车门关紧,要不是君泽看着那窗外飞驰着的流动的夜色,他还怀疑这车没动过,这就是悬浮的好处?还是有钱的好处? “君先生还记得我家里的那柄剑么?”风听雪道,她坐在副驾上回过头来。 “也藏?”君泽对那柄剑的印象倒也是深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布鲁巴瑞认识那柄剑的关系。 “对。”风听雪点了点头,“触摸过那柄剑的人都能被这个罗盘找到。之前应该是用来防盗的......” 呵呵,这个用途可真是好。君泽苦笑了下。 “啊,不是那个意思,君先生如有冒犯,对不起。”风听雪感觉君泽会错了意,她有些慌乱,一个劲地低头道歉。 君泽摆了摆手,“没事。” “所以呢,找到我然后呢?” “不是我找的。”风听雪道,“是屯屯。那只从‘5’区带回来的大鼠。” “屯屯?”君泽突然想起那只被他和胖子寄养在风听雪家的那只有着智慧的普通话不清的老鼠。 “从今天早上起它突然不吃不喝了,一幅很紧张的样子……”风听雪道,“巧克力和冰激凌都不吃,问它怎么了也不说,最后到下午它终于说了,说要见你。” “确定不是想胖子了?”君泽问道,兴许是老鼠想念它的伴侣了,君泽看着胖子坏笑。 “不是。它要见你,君泽。”一直没有说话的风语开口道,“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君泽眯了眯眼,大鼠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开始我们想着去妖务司总部找你,可是那里找不到,最后只好出此下策。”风听雪轻轻道,她最后几个字都快融化在空气里。 君泽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流动着的夜。 多想与这个世界无关。 他突然想。 “也许真的要出事了。”胖子突然说道,“魅惑妖王也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吗?”君泽在心底问布鲁巴瑞。 可是没有回应。算了,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了事,君泽感觉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这又不是他的世界。 “你有在听么?君泽。”风语看君泽一直没有反应,好像有些焦急。 “有啊。”君泽道,“只是我没多大兴趣……” “这个世界好像唯一能勾起你兴趣的......只有钱?”胖子问道。 “对。”君泽也不遮掩。 “要那么多钱干嘛?”胖子又问。 这下可把君泽问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了很多钱妈妈就不用工作了?就可以来陪他了? 君泽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他的成长环境造成的。 “到了。”一直到风听雪家门口君泽也没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走进那熟悉的大门。 “梦的泉水是否已干涸?” “在夕阳下下一首歌。” “孤单时对影子唱着......” “任凭生活潮起潮落。” “敲打着深藏内心的脆弱。” 第86章 第八十五话 黑夜的孩子? 还是那熟悉的院落,熟悉的无人机。 君泽总感觉今晚的夜色渗着些危险的味道,大门口两排仆人站好,他们微微躬身。 “君先生,屯屯在屋里。”风听雪道,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些仆人可能都见怪不怪了,他们家的大小姐在这个男人面前像是个身份卑微的侍从。 “该不会是那家伙想住屋里才想的这么个法子吧?”胖子跟在旁边,问道。 “不会。”君泽摇了摇头,“它要想住,直接说就行了,风小姐难道会拒绝它么?” 确实,这只大鼠在这边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虽然被风语安排收拾院子,风听雪还是专门给它安排了两个仆人,简直是人都没法享受的待遇。 他们一进那间屋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混合着香草的檀香味道。 那只大鼠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它蜷着腿,小小的身子显得有些圆润,“你们来了......”它开口道,颇有几分引领江山的风范。 “来个屁!”君泽走上去一把将它从椅子上拎起来,“来揍你来了!”说着他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抽出球棍。 “哎呦,几天不见,过得还不错么,都这么重了。”君泽揪着屯屯脖颈,上下掂了掂,都有些吃力。 “嗷嗷嗷。”老鼠疼得凄惨地叫着,四只爪子在空中划动着,但起不了什么作用,“有正事!有正事!真的......嗷,嗷嗷!” “几天不见,人话倒是说得不错了……”君泽把它放到地上。 老鼠一脸委屈地挠了挠头。 “说吧,什么事。”君泽把球棍收起来,老鼠的眼神这才变得自然些。 “出大事了。”屯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说吧......窝的同胞们,可能都消失了,窝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只大鼠了。” “瞎说。”君泽笑了笑,“没去过地面城市吧,那里的鼠类……简直不要太多。” “都像窝这么有智慧么?”屯屯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那没有。”胖子接话,他回想起曾经他住的房子地下室里被老鼠支配的恐惧。 屯屯眨巴眨巴眼睛,它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君泽,窝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窝们屯屯鼠族群有智慧后能嗅出同伴的位置,以及妖气的强弱。” “可是昨天晚上过后,所有同伴的气息全部消失了……窝觉得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梦境,窝看到很多黑影,它们在谋划着什么......一场阴谋......” 屯屯说着,也开始颤抖,它闭上了眼,这段回忆肯定是痛苦的,就像你看着路上的行人一个个倒下,你是那最后的人类,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风听雪走到屯屯边上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风语走进来,他刚才在外面接了个电话,脸色有些阴沉,“‘5’区的勘探队......就在刚才,全部失联。” 这话一出,就连君泽都浑身一怔,他们看着风语那冷若冰霜的面孔。 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涌出一潮恐惧。 像是翻腾着血雾的江潮欢悦。 “怎么会这样......”风听雪的声音变得颤抖,她的脸色刷地惨白。 “我们更希望是设备的突然中断,而不是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风语道,他的眼里抹上了重重的幽深。 “明天妖务司总部会召开紧急会议。”他抛下这句话,走了出去。 “‘5’区......”君泽细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这个地方是他来到“985”天空之城后去过两次的地方,每一次去,给他的只有一片荒凉和危险。 “布鲁巴瑞,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君泽在心海里轻轻问道。 他只听见心海里小妖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吗?”君泽道,“这个世界......将会剧变么?” 布鲁巴瑞没有再回应,它感受到君泽心里那宛如星夜般的孤寂,像是酒落喉肠。 “上一回在这里没有住下......”君泽转过头看着风听雪,他回想起上一次来到这里又被风语接去妖务司总部了。 “今晚的话......还要麻烦风小姐费心了。”君泽道,他扯了扯背包的肩带。 “啊,哪里的话。”风听雪回过神,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听君泽一说赶快让仆人安排住处去了。 “行了。屯屯呢,你打算怎么办?”君泽低头看着那只大鼠。 “窝要跟着你们。”老鼠低下了头,没有再看君泽的眼睛,既然是他们把自己带出危险的“5”区,那它也应该为他们做些能做的。 “我们的路途不会很顺畅的。”君泽抬起头,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他微微眯眼。 “这世间本就没有顺畅的路。”胖子突然道,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诗人。 “你这体型,就很适合开路。”君泽偏过头一笑。 ......我真傻,真的,胖子就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接君泽大佬的话。 “君先生,尼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门打开了,一个仆人装扮的人在门外微微躬身。 “好。我带他们过去。”风听雪跟那仆人示意了下。 “这边请。”风听雪跟君泽点了下头。 他们融化进黑夜,路边的五彩斑斓的妖气团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屯屯自豪地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在说,厉害吧,这些都是我布置的呢! 可是根本没有人看它,它又只好慢吞吞地跟在三人身后。 突然,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威压令君泽头皮发麻,幽暗的小径旁边,一个老者蹲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他的肩上靠着一柄剑,未出鞘。 他没有看他们,却好像让整个世界都在盯着他们。 君泽摸了摸自己的背包,他像掏球棍却又不敢大意妄动,实在不行就开启tishow再拔球棍吧…… 他一揽手把风听雪拦在身后。 “爷,爷爷?”君泽身后的风听雪发出一声惊呼,她刚才没有发现那里坐了个人。 不,也许只有君泽一个人发现那里坐了个人。 “您,您在那里做什么?这么晚了......” 老人慢慢转过来。 “我想我应该是黑夜的孩子。” “不然怎么就那么害怕阳光。” “我渴望是一只孤独飞翔的蜻蜓。” “在美丽的花丛中......” “自由的穿行。” 第87章 第八十六话 星星啊? 君泽看着那黑暗里的那一星犀利,像是来自世界上方的凝视,透着些危险和残酷的森冷。 “吓我一跳,原来是爷爷......”胖子笑着,可是风听雪的爷爷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给君泽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危险,极其危险。他浑身都散发着让所有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战栗。 “没事。我就坐坐。”风听雪的爷爷道,君泽看到他的嘴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像是从腹部发出的声音。 “大爷,大晚上乘凉......放心着凉啊……”君泽说着,回头示意了下风听雪可以继续往前。 “喔喔,好。”风听雪应了声,还有些不放心似的回头看看,她的爷爷依旧望着那片夜色微凉。 “怎么了?老大爷不经常来这里乘凉?”君泽问道。 “当然不。”风听雪还一边回着头,“简直太反常了。那柄剑......是文朱。从来没有见过爷爷提起过那柄剑,自从我出生起......” “这么说......”君泽微微偏了下头,“那柄剑有将近二十年没动过了......” “兄弟你这试探年龄的方法很是独到啊……”胖子一脸坏笑地看了看君泽,又看了看风听雪。 弄得风听雪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没有。”君泽回过头,他呼吸着夜色的冷清。 “君先生,尼先生,你们的房间安排在这里。”风听雪指了指别馆旁边的一座屋子。 进到里面,简直不要太豪华,各种物品一应俱全,也不知道风听雪家就是有这么多备给客人的还是专门为他们去买的。 “好的,就这样。”君泽回头跟风听雪道了谢就打算把门拉上。 姑娘好像一下子红了脸,突然撞着胆子拉住了君泽正在推上的门。 “嗯?” “君先生,请安心享受这里,祝您入住愉快。”风听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 简直了,胖子撇了撇嘴,这姑娘真把自己的豪宅当作旅馆了? 风听雪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君泽他们房间里亮着的灯灭了才犹豫着打算离开。 傻子。君泽心里想,他没有睡下,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告诉他姑娘一直没有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姑娘在门外坐着,少年在门内坐着,一边漆黑,一边温亮。 也许他们之间的心境又刚好相反。 风听雪后来走回去她爷爷做的那里,爷爷也不在那里了。 他原来坐着的地方有一片树叶。 风听雪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树。 她把它搓碎,像是樱落。 “5”区的地下,一个地下的通道。 一个男人向前走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根的铁钉,正在往脚下插着,像是在捅着什么。 “走吧,这应该是最后一只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不远处的某人对话,可是没有回应。 他用力地把一根长长的铁钉钉下,像是要把这个地下都给捅穿。 他最后起身,又往前走去,那里是无尽的深黑。 身后,那团蜷缩在地上的被血浸湿了的东西,那是除了屯屯以外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有着智慧的大鼠。 君泽整晚都没有睡觉,他早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胖子依旧睡得很沉。 君泽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告诉他,姑娘又等在门口了。 他走过去把门拉开,还装出一副刚睡醒后的惊讶表情,“风小姐......你怎么......” 风听雪坐在那里突然被吓得站起来,她好像有些慌乱,“啊......那个......早上了。” 呃......我又不瞎,谁看不出来这是早上了。 “喔喔好。”君泽还是应了下,“那个......风小姐。”他刚想问问那个什么香烟不知道还要不要。 “以后叫我听雪好么?”风听雪突然抬头,她也感受到自己两边脸颊飞起的那抹红晕。 “呃,那个......听雪,上回的香烟不知道还要不要?”君泽还是不要脸地问出来了。 “要,要的。”风听雪还没缓过神,她的心里荡漾着稀里糊涂的激动。 “哦,胖子还没醒,我去叫下他。”君泽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坑这种姑娘的钱。 “不,不用。”风听雪好像突然鼓起了勇气。她拉住了君泽的衣服,摇摇头。 “还是叫醒吧。”君泽慌忙地跑了进去一把把胖子拉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慌乱,都忘记穿鞋了。 风听雪总觉得这样的君泽很可爱。 胖子被摇醒,“怎么了,开会了?” “还没呢,想什么呢你,还住在人家家里呢!”君泽掐了把胖子腰上的赘肉,疼得他直打哆嗦。 “出发吧。”风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他的脸色好像比昨天晚上更加阴沉。 “走。”君泽道,没有过多的言辞,也没有过多的拖延。 他觉得人生就应该像这样干净利索。 他们坐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悬浮车,这回,他们直接上天了。 众人走后,在风听雪家的后院,老者迎风而立,显得有些消瘦的身影却散发出无比强大的锋锐。 他的手里握着“文朱”。 已经出鞘。 风听雪的爷爷把剑轻轻地甩了下,竟抖出无数道细小的剑风。 它们盘旋撕碎着空气。 又是一样的阵容,君泽他们步入妖务司总部,但这回比前几次都要严肃,从那些工作人员的严肃神情里都能感受到这次出的事的不一般。 所有的勘探队失联,已经查明了不是因为设备的原因。 电梯稳稳地停住,他们步入会议大厅。今天的这次会议没有参与人员的限额,只要你想参加,都可以,如果愿意站在一边并保持安静的话。 总部希望这次的会议是一场全体的责任,将在整个天空之城各个大屏轮播。 君泽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但他们都是有保留座位的。 突然一个站在墙角的身影吸引了君泽,他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可是又想不清具体在哪里见过。 “星星啊……我是因为你而变得明亮。” “沿着你照亮的轨迹找到方向。” “你离开以后。” “我前行的影子里还藏着你的余光。” 第88章 第八十七话 化成风? 算了,人的一生见过那么多的人,谁又会把每一张脸都和在哪里见的匹配上呢? 也许很多都只是过眼烟云,终将飘散吧。 君泽不再想更多,他走到上回的那个位子那里坐下。他的旁边小朋友好像还没来。 那个主持的女子站起身,人群好像稍微安静了些,君泽记得她叫森熏,那个依靠吸收星辰之力获得妖力的女子。 “今天聚集这么多人来开这个会呢……”森熏轻声开口道。 站着坐着的人都慢慢安静下来,最后竟然是鸦雀无声。 开始了么?君泽看了看旁边小朋友的空位,依旧没来...... 君泽轻轻咳嗽了下,他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回荡。 森熏微微皱眉,她记得那时候君泽在上一场会议里的表现。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特立独行。 “是想加重大家对这件事情的认识,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森熏道,她吸了口气,“也可以说是生平仅见......” “所有的在‘5’区的勘探队于昨日晚九点四十三分全部失联。” 在座的各位是早就接到了通知的,而站着的也只是微表震惊,他们对这个没有太多的认识。 气氛似乎没有达到森熏预计的那样,略显尴尬。只有君泽突然双手抱头,瞪大了眼睛,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 呃......你也不用这么配合吧…… “妖务司总部对这场事件的级别定义为s+。”森熏说着,她尽量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震撼。 他们都知道妖务司总部对事件的级别定义,从n,r,s+,ss,sss级依次上升,这可是天空之城历史上第一回的s+级事件。 “有点意思。”坐在风语那边的玄昉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近期,所有的妖务司事务将会集中力量在拯救‘5’区里的队员们。”森熏看着手上那张报告纸,不禁眉头微皱。 突然,一直悬浮在大桌子中央的地球全息投影旋转起来,变成了一层层的线纹。 “各位好。”毫无生机的电子音传来,那些线纹抖动起来,原来是声线。 “请各位原谅现在以这样一个方式与大家连接。”声线继续抖动起来,连是男是女都判断不出来。 故弄玄虚。君泽心底暗暗吐槽,这又是哪来的势力? “我们是妖务司总部裁决者。”电子音传来,简短的几些字里却充斥了一丝威严。 森熏没有说什么,应该是知道他们的存在,“裁决者有何高见?”她问道。 “唉,君泽是吧!你在做什么?”她突然看到君泽挥着球棍在打那些声线,可是根本就是无用功。 “仲裁决定:放弃‘5’区。实行‘逃脱’计划。”电子音不知道君泽在做什么,它依旧说着话。 “你们疯了!”森熏听到这里,她把手里的几张纸猛地往桌子上一拍。 很多人都站起来,他们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风语皱起了眉。一些站在外围的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窃窃私语着。 君泽愣了愣,他听到了放弃“5”区,什么意思?“逃脱”计划又是什么,显然他加入地晚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为什么要听你们的?”他突然问道。 那个声纹像是波浪般滚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没有资格和我们对话。”裁决者说。 “这不就对话了么?原地打脸?”君泽又问。 “......”然后那声纹投影关闭了,又回到了地球的样子。 “我们不会放弃!”森熏冷冷地道。她的眼眸里星光闪烁。 “我们为什么要放弃!”一个人附和道,“我的哥哥就被困在了那里!” “是的。我们不会放弃。”这是心海里布鲁巴瑞的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也许是这个世界。 君泽站起来,他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过久,他要回他的宿舍去。 陆续的也有人从会场离开,这场会议也以这样尴尬落幕,也许还会有后面的内容,可是君泽不想呆了。 看着君泽和胖子起身,森熏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她嘴里的那句话被牙咬得很牢。 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君泽和胖子回到寝室,“怎么办现在?”胖子问道,他一屁股坐到茶几边的沙发上。 “不知道。”君泽摊在床上。 做人真难。 “不,你是人妖。”布鲁巴瑞道。“‘5’区的地下,妖气变得很复杂……” “什么意思……”君泽问道,可是他很快发现他的询问石沉大海,又没有了任何回应。 他走到厕所里,那浴缸里的雷莲蓬竟然变多了,现在长得很茂盛,大概有七八朵了的样子。 “喂!胖子你快来看!”君泽惊呼道。 “怎么了?”胖子走进来,“哇!这怎么还长出新的来了?” “你觉得这得值多少钱......”君泽盯着浴缸眼睛正被想象的美好所铺满。 胖子好像看到君泽眼里正出现¥的符号。 突然有敲门声。 渊无夜站在门口,“出什么事了?”他看到君泽打开门赶忙问道。 “‘5’区又出事了……具体怎么回事……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君泽把渊无夜招呼进来,他这才发现渊无夜脚边还跟了只大鼠,也不知道屯屯是怎么混过门禁的。 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还有动物,可以说是在天空之城上最信得过的了,再加上先生,小朋友,风听雪他们。 这便是君泽的天空之城,君泽的世界。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么?”渊无夜问君泽,他没敢说他这几天一直听到的是不祥和危险的预感声音。 “没有计划。”君泽道。 “???” “没有计划便是计划。”君泽说着绕开屯屯走到床边,那里有一片阴沉的云。 “哪里有云,哪里便会有风。”他说,“我们会成为风。” “黎明之前望着无尽星空。” “永不回头。” “就愿我化成风......” “你像那无垠的珍珠,璀璨夺目。” “你像那未知的明天,迷失深忧。” “如今我带着希望去幻灭。” “繁华落幕。” “就愿我化成风。” 第89章 第八十八话 混着泥沙泡沫奔波? 渊无夜和君泽他们一起坐下,众人有些迷茫,就像这个世界都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转。 “有妖气过来了……”屯屯突然道,“很强。” “是先生。”君泽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外。 那一道黑色刺入这个房间。 “先生”的头发有些凌乱,帽子握在手上,看得出他过来有多匆忙。 “小朋友不在你这里么?”先生问道,他一边走进门看了看胖子和渊无夜。 “没来过啊……”君泽道,他寻思着小朋友大会也没来,会去哪呢? “哪都找不到他。”先生皱了皱眉,妖务司总部快急死了,没有任何联系留下,小朋友在昨天突然消失,至今未归。 妖务司开始以为小朋友去君泽那里了,但没有回去过夜就有点反常了。 “难不成......他自己,去了‘5’区?”君泽像是自言自语,他想起孩子那几声“泽泽哥哥”,君泽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他。 “不是没有可能。”先生的脸阴沉下来,“这种时候......” “你们知道‘逃脱’计划么?”他问道,一身的黑色大衣无风自动。 “什么?” “‘逃脱’计划,等于直接放弃‘5’区,那里的生灵,无论利害,一律清除。” “他们会动用妖力和毁灭型武器,直接让整个‘5’区消失。” “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逃脱’计划,从来只有在相关文件计划里出现,它从来没有在大众的视线里出现过。” 先生顿了顿,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君泽看到他的拳头慢慢握紧。 “胆小鬼,废物。”君泽突然说道。 “逃脱”计划,就是个好听的名字,它的背后,即将埋葬无数的鲜血的罪孽,它是被胆怯和无力捏造的谎言。 先生看了一眼君泽,“谢谢你帮我骂了那些家伙。” “凭你的实力......”君泽有些疑惑。 “别想多了。”先生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的邋遢的胡子让他显得有些憔悴。 “裁决者是独立于妖务司总部的,它的运行机制,一切决议凌驾于总部之上。”先生道,“没有人见过他们。” “不过是一帮藏头露尾贪生怕死的鼠辈……”君泽眯了眯眼。 “我觉得有道理。”胖子和渊无夜也都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也许‘5’区是出事了……但这个计划,明显过头了。”渊无夜道,“我刚才去听了下周围极限的声音,没有听到有关‘国王’的。” “他不会出事的。”君泽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因为他是‘国王’。” 先生笑了笑,他现在竟然有点喜欢君泽这个刺头。 “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找找‘国王’么?”他把手上的帽子戴到头上,看着众人问道。 “几包烟?”君泽笑起来。 ???先生微愣,直到君泽走过来搭了搭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君泽的声音在先生耳边滑过。 他率先走了出去。 最后只留下先生还站在房间里,他好像有些自嘲般笑笑,摇了摇头。 这就是君泽,又有点不太像君泽。 “走吧。”君泽道,他也没管屯屯。“这是第几趟了呢……”他也有点记不大清了。 “我带你们飞过去。”先生道。“先在上空看下计划他们执行地怎么样了……” 君泽一只脚踏上荒刃,他突然犹豫了下,这次的行程,好像比前几次更加简单,也更加难。 他在来的之前已经在包里塞了几朵新长的雷莲蓬,省的等下小妖又不借他能力了。 “你们注意看下面。”先生道。 君泽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飘到“5”区上空,胖子怀里的屯屯紧闭着眼睛,它恐高。 底下还是深沉的黄土,只不过多了好多黑点,像是点缀在黄色桌布上的黑色斑点。 “这些是......”胖子问道,他往底下瞄了一眼。 “毁灭级武器。”先生没有回头,他盯着远处天云的聚集。 众人隐隐的能够感受到那些黑色武器的危险。 “只要他们决定出界限,就可以直接开始爆破。”先生道,“会有一个特殊妖力的家伙把他们启动。” “这么看来......妖务司总部和裁决者,也不是那么和谐啊……”渊无夜道。 “当然。简直太不和谐了。”先生皱眉。 众人没有再说些什么,在上空转了两圈,“逃脱”计划还没完全启动。 “能听到些什么么?”君泽看向渊无夜。 “不行,这里高,而且下面那些机器的声音起了很大的干扰。”渊无夜闭上了眼,又很快睁开。 他们开始下降。 就像沙子沉下深海。 “我们会找到他。”先生说着,一个纵身跃下荒刃,君泽看到他的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黑线。 仿佛命运被人操纵着的丝线。 君泽也又一次踏上了这片黄土,这里的风刮着脸,有些刺痛。 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粘稠,像是一杯发臭的白粥。 “这是最后一次。”君泽说道,“完事之后我会回到地面城市去。” “行。”胖子应道。 “没跟你说。”君泽翻了个白眼,“我在跟先生说。” ......真够实诚,能不能给留点面子,人不要脸的么? 有啥好要的?君泽在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布鲁巴瑞,在么?”君泽在心海里轻声问道,最近的小妖好像有些冷漠且忙。 “兹———,兹———”心海里毫无违和的声音传来。 “你搞什么?”君泽道,“下一句你要说信号不好?” “你怎么知道?”布鲁巴瑞的话语里好像有些意外,不应该啊,它这几天从人类那里学到的不就是这么滋滋两声断断续续说信号不好就完事了啊? “你可真厉害。”君泽笑起来,“你当这心海里是电话机?” ......“长点心吧,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君泽对小妖说道。 “一个无名不融入的。” “一群拼命想容身的。” “这城每个角落都填满了......” “若有所思的生活。” “你想要在这城遇见优秀的人更华丽的衣着。” “那就要吞下苦混着泥沙泡沫奔波。” 第90章 第八十九话 惆怅惹灯火? “这次事件结束后,如果你真想回去,我们也不会阻拦。”先生道,他看向远方混沌的天空。 君泽点了下头,“我们去哪?” “这附近......”屯屯哆嗦了下,“没有任何我熟悉的气息。”它挠了挠自己背上的毛,“全是陌生和危险的味道。” 他们周围还算空旷,再往外些都布满了黑色的圆形地针,漆黑的外壳上泛着点点星光。 “君泽,这些东西......”先生轻轻叹道,他像是失望透顶,“是这个世界的罪恶。” 世界?哪里没有罪恶? 哪都有。 他们往北走着,那里的天空似乎有几点诡异的亮。地上的黑色圆钉他们不敢靠近,因为会被“裁决者”感受到的。 这是一趟路,一趟寻找之路,在走着的几个人和一只老鼠也不会想到,这也是他们这一生最后一次走着这条路。 “那里的声音......”渊无夜闭上了眼,他微微偏头,远处好像传来轰鸣,带着恶意的针对。 “很是不友好。” “没办法。”君泽摇摇头,他把棒球棍攥在手上。 “君泽......窝能不能钻到你的背包里......”屯屯突然拽了拽君泽的裤脚。 “想都别想,你太重了,我背不动。”君泽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着。 胖子把它一把拎起来放到了肩上,一大团重重的压在肩上也不是很方便,老鼠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它还是很感动,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伴侣靠谱。 它其实是觉得这里的气息没有一丝熟悉,要是遇到了危险,你说它是往地下钻呢,还是往君泽他们那跑呢? 胖子掂了掂肩膀,又把它放下来,还掸了掸肩上的灰。 ???有这么嫌弃?屯屯只好委委屈屈地跟在了后面。 但它想不到的是,君泽这时正在想它的性别,这只老鼠跟胖子还真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为都圆,都胖。 突然,远方的那片天空突然被一片火红铺盖,像是蔓延过来的油漆。 君泽眯了眯眼,小朋友!但又有点不像,他记得小朋友的阳炎还要偏黄一点。 他跟先生对视一眼点了下头,又是好几轮荒刃飞腾而出,他们立马踩了上去。 阳炎,似乎被一丝狂暴的冲动所充斥。 它燃烧天空。 整个“5”区北边的上空都被覆盖,它剧烈地燃烧着,跳动着,也许憎恶着这个世界。 君泽他们在靠近边上的时候停下,那里的温度已经让他们开始流汗。 “胖子,盯一下那些火丛里面。”君泽眯了眯眼,他有些睁不开眼,但隐隐地看到那里深处的人影。 “好。”胖子应了一声,他那渗着猩红森冷的妖力迸发出来。 他用力往火焰深处看去,那里好像只有灰烬,只有一片灰烬。 “肯定是‘国王’了。”先生道,“还没见过谁能弄出这般动静。” “怎么过去?”渊无夜道,“我能短暂地用音波震散周围的一些阳炎......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进去。”君泽道。 先生微微一愣,“我跟你去。”他的眼里渗出一抹严肃。 “那你们抓紧机会。”渊无夜道,他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两人。 他突然张嘴吼去,但君泽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却也感受到那股妖力的冲击。 那些空中的火苗抖动了一下,像是愣了下,它突然往这个方向反扑过来。 “我去!这么凶!”胖子惊呼一声就要去拉渊无夜。 可是渊无夜赶紧抬手制止了胖子,他变了变口型,鼓起腮帮。 火焰攒动了下,突然往周围散去。 渊无夜看向君泽,他和先生早就踩着荒刃冲了过去,先生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真热!君泽暗暗吐槽,他微微躬身,把右手挡在眼睛前面。 先生把大衣脱下,连同帽子一起扔了。他这回没有再多操心什么,他现在一身衬衫已经有了几处被烫焦的乌黑。 他们越往中心越热,脸都因为烫伤有些发红。 “唉......”君泽在心海里叹了口气,也许这样的情况也只有他有办法。 “嗯。”布鲁巴瑞应声,“你无从选择。谁都一样。” 君泽等先生的荒刃往地上划过的时候突然闭上了眼镜。 tishow。 于是一切归于静止。包括那些暴躁的赤黄色火苗。 君泽睁开眼,他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他从荒刃上走下来。 地面因为温度有些发烫,他不知道自己的鞋底有没有被烫坏,但听到刚踩下去那一步时脚底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真热。”君泽撇撇嘴,他往深处走去。 他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烫得要烧起来,索性一把扒掉了自己的t恤衫。 君泽的身体略偏精瘦,小麦色的皮肤被烫得发红,但整张全都被汗水浸透的脸上没有流露出痛苦之意。 我已没有痛苦之心。他想。 再往前走,那里立着一个人影,全黑的人影。 君泽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个被完全烧焦了的人,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他走近那个躯壳。 一片黑色,简直惨不忍睹。这怕不就是被小朋友阳炎直接炙烤了的产物。 君泽突然想去碰一下他。他轻轻地用棒球棍戳了下他的肩膀,那里便开始裂出细细的纹路,里面有着很强的光。 “君泽!快闪开!”布鲁巴瑞突然道。 君泽一愣,但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面退去,那个黑色躯壳爆炸了! 化为灰烬。 那些溅出来的火焰把君泽的手臂烧伤了,他那里护着眼睛。 像是突然被泼了一捧浓硫酸,肌肉都被腐蚀的剧痛。 theende。君泽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他回到那之前,急急忙忙地往后翻滚而去,君泽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没有了烧伤。 他背上冒起冷汗,这就是一秒的差距。 人生也许没有这么多次可以回到那一秒前。 即便有多想。 “外滩的夕阳已在记忆中斑驳。” “故事变沉默被岁月淹没。” “思念如我历经漂泊。” “站在雨中目送你穿过那渡口......” “离岸的船舶漂走远去的轮廓。” “惆怅惹灯火。” “往事渐落寞......” 第91章 第九十话 渴望着燃烧? 那个躯壳已经完全碎裂开,从它那里流淌出赤红色的水,也许是被炙烤得完全变质的血。 有些让君泽反胃。 这是小朋友的能力?从内部开始灼烧殆尽?不太敢细想。 “小朋友?”君泽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声音像是融化进冰块的凝固。 他才想起这还开着能力。 那就只好找找了,一直找到妖力耗尽。君泽从半蹲的姿势站起身,他突然感到腿部的沉重。 这是一片火狱。焦黑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刚才那具躯壳是谁的君泽也不再多想,小朋友要杀,那就杀吧,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挡小朋友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 肯定是个坏人。君泽心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很是干哑,要裂开般的疼痛。 这里的温度已经让他有些受不了了,皮肤被灼烧得发疼。 “布鲁巴瑞,能感受到小朋友么?”君泽问道。 “能啊……”小妖轻声道,“这里都是他弄的啊……纯粹到一种境界的火炎,比当时的祝神更胜一筹。” “那他会在哪?”君泽皱了皱眉,这样的回答他就知道这回靠不上小妖。 “你问我......”布鲁巴瑞应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君泽强行将它打断,下面一句已经没有悬念了。 “知道就好。”小妖好像很满意的语气。 君泽摇了摇头,这里看来是没戏了,他准备向另外一方求助——天荒。 “能感受到我的意愿么?”他在心底问道。 那本大书静静地悬浮在心海上,像是没有任何动静,淡淡的波纹从它上面扩散开来。 君泽撇了撇嘴,上回一句玩笑话它就出来了,这回这么诚恳地请求居然不带一点回应? “布鲁巴瑞,这里离中心还有多远?”君泽抹了把头上的汗,隐隐生疼。 “说实话,这里没有中心,小朋友不是从一个点往外打的......他走一段路,打一片。”小妖的语气严肃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 君泽愣住,难不成小朋友还在追击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他现在的行动就不该是继续往前走了。 他一转身原路跑回去。 先生和荒刃还被停留在原地,他站上去。 tishow解除。 “快走,君泽。”先生道,原来他刚才嘴巴微张就是要说这个,这句话被强行关在先生嘴里几小时之久。 当然先生是无法察觉到的。 “嗯……小朋友可能在边走边打。”君泽道,“我们要尽快过去了!” “对了!以前那些可以定位的珠子呢?”君泽突然想起在博物馆那些人就传送到小朋友身边。 “‘国王’不喜欢那个方式。”先生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外出都会把那几颗珠子破坏掉的。” 贪玩的孩子......这下跑远了。君泽点了下头,“快走吧,我们。” 荒刃在低空疾驰,先生偶尔抬手切碎了突然蹿起来的火苗。 “裁决者听小朋友的么?”君泽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对这趟行动没了信心。 “如果到了时候,‘国王’还没撤离,也会被‘逃脱’计划波及的。就算他有底牌能在这些武器下存活,那么代价也一定是极大的。”先生一边疾驰,一边道,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疯子。”君泽现在觉得森熏在大会上骂裁决者没有毛病,非常有道理。 “那是什么?”先生盯着远处的一抹小小的黑色。 “快过去看看。”君泽也看到了,那里的黑色在一片赤红中较为明显。 直到君泽看清后开始呕吐。 那分明就是一堆东西。 用巨量黑色躯壳堆砌起来的尸体小山。每一具就像君泽之前砸爆炸的那个一样。 “这是什么?”君泽感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 “像是一座尸体山。”先生强忍着反胃感。 “不用‘像’,就是。”君泽已经吐了两回,那些吐出来的胆汁都被土地撕拉一下蒸干。 “这些都是小朋友做的?”君泽揉了下眼睛。 “应该是。”先生皱了皱眉,“没有人能把火炎运用到这种程度。” 他赶忙把荒刃的速度又提上去。 “奇怪,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看到活人?”君泽问道,他感觉背后轻轻一凉。 像是渗着点淡漠的悲伤,浸入荒凉。 这是场盛大的火焰之会,一切都化为黑色的灰烬。 “先生,最好不要去触碰那些尸体……”君泽道,他看到先生强忍着不适往它们靠近,像是要查看他们的身份。 “我知道。”先生点了下头,他能感受到那些躯壳里依旧火热的妖力,好像随时会迸发出岩浆。 “不知道这些都是谁......”先生叹了口气,估摸着这一堆尸山大概有十几个人。 “既然都死了,也不用管谁不谁的吧……”突然从旁边传来人声。 “死者,是没有任何资格的。” 君泽和先生猛地转头,他们没有一个发现那里有一个人,活人。 那个人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焦土里不太明显。 先生的荒刃全部对准了那个人,他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警惕。 “你是谁?”君泽问道。他也准备着随时开启时间慢展。 “我么?”那人好像愣了下,摸了下自己的寸头,“我叫修。” “奇怪。”布鲁巴瑞突然在心海里出声,“这个人......不是个人妖?感受不到任何妖力波动。” “不是人妖......能在这里这么淡定?”君泽眯了眯眼,他看到那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烟,往地上的焦土里一插,又塞进嘴里。 修吐了一口烟,“这里点的烟......味道不太好。” 先生也是愣了,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波动,对方给他一种一推就倒的弱小感觉。 但这样的感觉,越就给人一种很深的怀疑质疑。 修站起身,他看着君泽,突然笑起来。 “果然......哈哈。”像是在嘲讽,又像是自言自语。 “饮一杯苦酒。” “点一支烟草。” “渴望着燃烧。” “胜于无聊......” “把生命的美好。” “藏在一座孤岛。” “这里没有宝藏———” 第92章 一把火柴? “什么意思……”君泽看着那个人的笑,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栗。 “没什么。”修还是笑了笑,他的烟烧得很快。 旁边有一团火焰卷来,修看着它,只是简单地抬了抬手,那团火竟然就这么被他揪起来扔开了,他像是嫌弃似的掸了掸手,“真脏。” 就这样的动作,竟然也没有一丝妖力的溢出,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先生道,他的妖力直接针对起修,那些荒刃好像随时会落下来把修给砍碎。 “别这样么……”修摇了摇头,“友好一点。” 先生的一道荒刃直接飞到了修的眼前,距离他瞳孔十厘米的地方。 可是修没有躲,甚至没有露出一点惊慌,君泽能感受到荒刃上的锋锐。 “唉……”修轻叹一口气,“要杀我,你可以试试,连我自己都杀不了我。” 先生没有犹豫,他的阅历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远远胜过那些以往的三脚猫敌人。 他的荒刃直直地移了过去,从修的眼上过去,直接从修的上半个头移了过去。 心海里的布鲁巴瑞也露出一丝疑惑,这样还没有任何妖力的迸发...... 修笑了笑,他头上插着荒刃有些显得瘆人,他的笑也诡异万分。 他只是简单地偏了下头,就从荒刃上挪开了,荒刃就像是从他头上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还要再试试?”修抬手,捏住了荒刃。 先生大惊,他分明感受到那轮荒刃上的妖力在疯狂流失。 这对方是什么能力? “君泽......我们对你很有兴趣。”修开口道,他把那轮荒刃完全吸收了。 “取向有问题?”君泽眨巴了下眼镜。 “???”修愣了下,好像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准备的是对方问这个“们”是谁,他就回答不告诉他。 “我们......”修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想把君泽的注意力拉到这上面。 “还这么多取向有问题?赶快去医院吧。”君泽摇了摇头,一副很惋惜的神态。 ......修不知道怎么才能说过君泽,他挠了挠头,把烟灭了,又塞回兜里。 君泽很怕他那一身衣服直接被烟头点燃。 先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的荒刃对对方没有任何作用,对方甚至不屑于去挡。 重点还是在君泽身上,从最初的空,还有现在的修,少年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他们觊觎的东西? “少跟他对话了。”先生走到君泽边上,他的眼神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很多时候,放松面临的就是死亡。 “不想知道‘国王’在哪里么?”修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引起君泽兴趣的话题。 君泽没有多说,直接一个tishow就拎着球棍上去了。 但他看到修的眼珠子在动,这样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眼里有着惊恐却又好像透着几分欣喜。 “天......”修的声音居然在时间慢展里传来,虽然慢到一种极致。 君泽没等他继续说就一棍子抽上去,直接穿过了,没有抡到。 他也试着用手,也没法触碰到对方。 修的眼里有些嫌弃,虽然碰不到,君泽的手还是在他脸上乱摸着,一会一拳捅进嘴里一会插到眼睛里,修就像是一道全息光影。 他也丝毫没有办法。 “‘国王’在哪。”君泽问道,他也不知道在时间慢展里他的声音能不能传出去。 真烦。君泽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焦土连嘶嘶的声响都没能发出来。 “出来好么?天荒。”君泽在心底默念,他拿对方没辙,不代表天荒也没辙。 那本大书出来的一瞬,所有的火焰里的暴躁全部平息,万物归一。 修看着那本大书出来,眼里真的露出来了深深的恐惧,他整个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下,像是蜡烛将要熄灭。 书慢慢翻开,淡淡的金色波纹如涟漪般晕开。 “完了。”布鲁巴瑞突然叹道,“妖力不够了……” 还没说完,君泽的能力就解除了,先生一愣,他看到那本突然冒出来的大书。 以及一道身影晃动一下就消散了。 修已经不见了,就像蜡烛火的突然熄灭,但没有冒起一丝烟。 “这是......”先生只记得那回挡下空的致命一击,君泽面前飘的也是这本大书,在刚才的瞬间,他可能又错过了什么。 大书化作一道流光卷回君泽的心海。 “他逃跑了。”君泽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他很不满意,修刚才提到“国王”真的让他心头一怔,这正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先生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逃脱”计划将于一小时后开启。】 “可恶。”先生蹬了下脚。“君泽,我们得走了,还有两个小时这里就要被放弃了。”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君泽的胳膊。 没拉动。 “我不走,没找到小朋友我不会走的。”君泽的语气有些倔强。 “以‘国王’的能力,他会自己处理好的。”先生又是拉了下君泽,“你跟我走。” “你是我谁啊?”君泽突然有着怒意,“别来管我!” 他一把挣脱先生的拉扯,又往北跑去了,一边把兜里一根蔫蔫的黑不溜秋的东西塞到嘴里。 他开启时间慢展离开了。 等先生从时间轴恢复,他已经找不到君泽了。“可恶!”他气得周围的妖气都开始裂开,脚踩一道荒刃,直冲云霄,他要回去妖务司总部,看看能不能阻止“逃脱”。 君泽的汗也已经没有了,要不是刚吃了段雷莲蓬的根,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蒸发。 眼前的路还很长,君泽凭着自己妖力感受,他得往北走。 一切的答案也许都会在北方。 突然,他看到前面好像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在火丛的后面,正在渐行渐远。 “小朋友!”君泽大喊,一边冲了过去。 “一把火柴点亮海岸。” “我们的故事,却在海风中消散。” “它被阳光吹散在黑暗中又出现。” “你看不到,却能感到——” “这摧枯拉朽的力量。” 第93章 第九十二话 你城市的风物? 那个小小的身影听到君泽的叫唤,突然停顿了下,又继续往前走去。 火光蔓延着,像是一场灰烬的篝火宴会。 飘散着,破碎着,那摇曳着的无法触及的那里。 君泽喘了口气,他也没管周围窜来的火焰,笔直往那个方向奔去。 “小朋友!”他一边喊着,又吸进了几口灰烟,呛得他咳嗽起来。 没有任何回应,那个小小的远处的影子正变得很淡,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君泽咬着牙,他啃着雷莲蓬的根,妖力明明涌进他的心海,可是他就是没法使用能力。 “该死。”他暗骂一声,旁边一丛很大的火焰涌过来。 君泽往旁边一扑,跳开了那团炸开的火花,旁边的焦土被烫得嘶啦一片。 突然,他听到旁边那几个扎在地里的圆形物件发出了“滴滴”的响声。 该死,不会是要炸了吧? 那滴滴声很是紧迫,仿佛催命的丧钟。 君泽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往北走去,他可以确定那片火幕后的身影,就是小朋友。 虽然没有什么道理,但君泽就是肯定。他一往直前,不再回头。 妖务司总部。 先生站在一个很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是一条细线,声线。 “不行。”毫无生气的低沉电子音传出,“计划已开始实行。” 先生一拳砸在了屏幕上,那条声线消失了。 和裁决者的谈判破裂。 “快回来,君泽。”先生道,他走到房间的窗边,望着那阴沉的像是即将坠落的天空。 远方的大地好像泛着点点亮光。 君泽正在狂奔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向何方。 一个人的好处就是:不管你到哪,都没有关系。 你始终只有一个人。 “小朋友!”他一边跑一边喊着,精瘦的上身有些已经被极高的温度烧伤。 只要血液没有被引燃,他就不会停下。 “别喊了......”突然有幽幽的苍老声音传来,像是凝固在时间里。 君泽猛地一怔,这个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是你!老家伙!”君泽突然感受到一股空间边缘的锋锐。就和上回在博物馆企图要他龙鹫本源精华的那个很像。 “你怎么知道是我?”那个声音有些意外,可是,自己的声音本来就暴露年龄啊…… 管谁叫老家伙都行。 “你做了什么?”君泽质问道,他依稀记得那个人好像叫作莫成空。 “哈哈。”那苍老的声音颤抖了下,“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像是在反问,又像是疯疯傻傻。 透着些世界的无奈和苍凉。 那道身影从空间里滑出来,莫成空大手一抓,像是很随意地在空气里划过,黑色的空间缝隙森冷的气息。 像是深渊背后。 “果然是你。”君泽皱了皱眉,他现在没法使用能力,也不知道大书能不能唤出来。 “搞得好像你早就知道是我一样。”莫成空轻轻笑了笑,像是嘲讽,透着些仇恨的味道。 “我不知道。”君泽撇了撇嘴,“就你这小透明,还配在我脑子里留下印象?” ???莫成空愣了愣,他怀疑人生,为什么他这个阅历的人总是被一个半大的屁孩怼? “这里是怎么了?”君泽看了看四周逐渐暴躁的火焰,还有那纹丝不动的黑泽光的圆盘。 “呵。”莫成空轻哼了下,“你们这是在玩火,很烫的火。”他用空间吞噬掉涌过来的火花。 君泽没有反驳,他也觉得裁决者这个做的是过分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意味着什么。”莫成空看君泽没有说话,以为他没听进去。 “你废话可真多。”君泽觉得自己在这里跟老头耗时间很不明智。“我还要去找小朋友,你起开。” 莫成空愣了下,看来这家伙是真的想找小朋友。“你找不到的。放弃吧。” 君泽眼神一冷,“你做了什么?”他整个人的温度都在下降,坠入怒色的冷火。 莫成空一愣,他没有想到君泽的情绪会有这样的变化,他像是面对一头凶兽的怒火。 洪荒。 “算了吧……你现在,可是真的菜。”莫成空不再与他周旋,他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跑么?君泽在心底犹豫了一秒决定把莫成空拦下,他向前扑去。 莫成空一个没留神已经被君泽抓住了袖子。然后这个家伙直接把莫成空捆绑式抱住了。 “什么?”莫成空一愣,想要把君泽甩开,可是他也不敢乱用能力,玩意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体也搭进去了。 “一起走。”君泽一口咬在了莫成空的胳膊上。 老头动了动身,空间裂缝眼看就要闭上了,他一咬牙,只好把君泽带上了。 到地方再治你!他心想。 这是个很大的洞窟,像是原始人挖的,一些凹洞里通向无法感知的黑暗。 “我不放手。”君泽头也没动,就这么抱着莫成空。 “呵呵。治你的法子多的去。”莫成空笑着往一处突起的山石冲去,直接把你刺穿。 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莫成空的胳膊快被君泽咬出血来,“啊啊啊啊啊!轻点!”他的胳膊被咬住,疼得发颤。 两个人都不知道往哪里跑了,在黑色的山洞里跌跌撞撞。 “你可真的蠢。”君泽暗骂一句,他用力往旁边蹬了一脚。 他从莫成空身上跳下来。 感受一下,能力回来了,君泽又有自信了! 君泽稍微观察了下这个地方,昏暗的洞窟,还有那潮湿着滴着水的山石。 什么鬼。这该不会是地面了?君泽有这样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像是他曾经居住的那个城市的味道。 也许地面城市都是一个味道。 “你城市的风物。” “唇线的弧度。” “渐渐都,看得清楚。” “银幕放映,温暖的画面。” “记忆就像,旋转的胶片。” “沿时光的刻度一帧帧记录。” “成为最珍贵留念。” ———————————- 昨晚学校洗衣机坏了,折腾半天。 码字时间大大缩减,很抱歉。 今天会补完。 别举报我。 你们觉得君泽能把小朋友找回来么? 第94章 第九十三话 隐幽谷? 莫成空见君泽不再纠缠他,倒是笑了起来,“你可算放弃了啊……” 他幽幽的声音在黑暗的洞窟里越发瘆人。 “这是哪?”君泽一边随时准备开启能力,一边问道。 “你的葬身之地。”老头桀桀得笑着,嗓音干涩而尖锐。 “哦……你是陪葬的?”君泽的语气丝毫不慌。 “嘴硬。”莫成空向君泽一抬手,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就被撕开,君泽隔着一米多都能感受到它边缘有多锋利。 沾着血的锋利。 老头能在空间里开裂缝,可是君泽能够在时间里开裂缝。 theende。 回到一秒前。那道空间裂缝嗖的一下消失了。 莫成空愣住,他好像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又是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再消失。 出现,又消失。 “老头你怎么不行了?”君泽笑意很盛。 “你做了什么手脚?”莫成空尖锐的声音中透着些不敢置信。他确定不是因为自己能力出问题了,绝对是那家伙做了手脚。 “我动都没动。”君泽一脸的无辜,“你个都快进火葬场的,自己要不行了别找借口行吧?” 莫成空一听这话,气得脸都要绿了。 “我特么......”随后他就像是感受到什么力量,浑身一怔。 那是他的组织在召唤他了。 君泽没有看到莫成空脖子后面的那条黑色细蛇纹身在微微发亮。 “不和你玩了。小鬼。”莫成空道,他转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准备相应组织的号召。 噗嗤一下,裂缝消失。 “可恶!”老头近乎疯狂,他脖子上的纹身也越来越疼,像是要把那块肉都腐蚀掉了。 “你可真的老了。”君泽眯了眯眼。 莫成空忍着脖子上的剧痛,他认为君泽是一个一个把他的裂缝拆掉的。 所以他一下子撕出了数十道空间裂缝,它们像是在抽搐般颤抖着,一下子这样,他的能力也变得不是很稳定。 然后所有的裂缝刚出来又消失了。 “啊!”老头剧烈地咳嗽了下,从嘴里喷出一口血。 大概是典型的被气吐血。 莫成空仇恨地盯着君泽,突然转身往一处黑暗的洞穴跑了进去。 “不用能力啦?被累坏了哦!”君泽看着莫成空逃跑的样子觉得有些搞笑。 他轻轻地哼了声,随后也跟着老头往那个黑乌乌的洞口跑去。 等君泽跑去的时候,他只看到一条很深,深到没有底的隧道。莫成空早就不见了踪影,可能在哪里使用好能力没有被君泽倒流跑路了吧。 “布鲁巴瑞,能知道这里通向哪里么?”君泽问道。 “我又不是定位雷达。”布鲁巴瑞道,“我只能能感受到前方的妖力很稀薄。” “那可能我想的没错。”君泽一边跑着,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什么。 “这里是地面了。”布鲁巴瑞道,“应该是。” 看不出来空间能力还能当飞机坐,可真方便。 “能力只要你肯发掘,用途绝对比你想的要丰富。”心海里布鲁巴瑞十分的认真。 前方的尽头好像有光。 就像刺透双眼。 君泽眯了眯眼,他用手挡了下,那片大地在眼前展开。 这里像是一座深山内部,外面是茂密的树林,不远处似乎传来瀑布的声响。 “呃……”君泽愣了愣,只有地面前才会有树的,天空之城上没有。可这里...... 难不成是要让我过原始人的生活了? 开局一个背包,里面能用的只有一根棒球棍? 可是这个世界不会给君泽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生活。 远处传来越野卡车的声响,那种登山爱好者的最爱。 君泽循着声走去。 “你个毛孩哪里来的?”君泽看到那辆越野车驾驶座上的人,很重的地方口音,他车斗里装着好几颗大树。 “因州。”君泽道,这一整片大地都给他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 和天空之城上完全不一样。 “你斯个伦妖?”那个大汗又问道,“因州什么地方,梅听说过。” “我不是人妖。”君泽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自己的妖力不是释放型的,一般也验证不出来。 “噶你咋上的这山?”大汗从越野车上下来,叼着一根很粗很劣质的烟,他眯了眯眼。 “这里一带都斯些伦妖在活动。”大汗看君泽没有回答,也不再多问,他看着君泽的样子还算老实的。 “他们在筹备着什么。”大汗吐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前段日子这里开始变得闹腾嘞。” “他确实不是人妖。”布鲁巴瑞道,像是在给君泽信心。 大汉把烟抿了抿,眯着眼看着君泽。 “你是个伦妖。” 君泽一愣,他不知道大汉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用和我装。”大汉像是笑了笑,“我曾经是伦妖。” “曾经?”布鲁巴瑞也是惊疑了下。小朋友是心海里的祝神意外死亡,但还是保留了能力,而且极为强大。 眼前的大汉,转身拉开了越野车的车门。君泽看到副驾上放着一柄很大的铁铲。 “高考没考好啊……”大汉说着略带笑意地看了君泽一眼,在地面城市的人妖基本都是被征去的。 “嗯……”君泽应了声。 “看吧……撒谎一下子就揭穿啦。”大汉硬朗地笑了笑,“知道这里啥子地方?” 君泽摇了摇头。 “这里是涅槃山。”大汉道,“上车吧,我带你下山。”他招了招手。 君泽愣了下,这地方他还真没听说过,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这里据说是一代大妖偷渡人间失败葬身于此。”大汉发动了汽车。 “能来这里的,只有哦伦妖。”大汉撩了下头发,车子在颠簸的森林里开起来,离君泽出来的洞口越来越远。 其实君泽还真不是那种敢乱上别人车的,谁知道这车会开到哪去,可是心海里的布鲁巴瑞让他跟着,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下山,又不可能去过原始人的生活。 “你该不会是祭品吧?”大汉突然问道。 “什么?” “隐幽谷。” “遍寻仙鹤双栖处。” “空山新林归鹧鸪。” 第95章 第九十四话 这一路经历太多伤? “‘祭品’是啥?”君泽挠了挠头。 大汉眯了眯眼,他点了点头,“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越野车颠簸起来,茂密的森林在眼前延展,像是将这个天空都要覆盖。 “你太弱了。不像是祭品。”大汉摇了摇头。“祭品就是那些伦妖用的啊……好像在执行一个什么计划。” 大汉握着方向盘的手好像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这个细节被君泽捕捉到眼里。 “怕不是把小朋友抓了当祭品了。”君泽在心底和布鲁巴瑞说道。听大汉刚才那说法,祭品应该是很强的。 “我劝你啊……”大汉一边打着方向一边瞄了一眼君泽,“赶快跑路吧,离这里越远越好。” 君泽没有听,他正和布鲁巴瑞聊得挺欢,又从兜里摸出一根雷莲蓬的根嚼了起来。 跟以前一样难吃。 大汉在看到雷莲蓬根的时候突然一愣,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君泽,甚至忘记了继续踩下油门。 车子停下来。 “干嘛?”君泽偏过头,这大汉要是想做什么他分分钟开个能力抢车走人。 大汉咽了口唾沫,“这是......上面的东西?”他指的上面,很明显就是天空之城。 “不是啊……”君泽回应道,“这是我刚才地里刨的。”他的表情简直都要让大汉信了。 “我叫霍肖。”大汉道,他把车子的车窗全部摇上,“我以前斯个伦妖,现在不斯了......” “他们用手段拿走了我的一切能力。” 霍肖的眼里好像涌起一团不甘。 “他们?”君泽问道,这个大汉给了他一种不可小视的感觉。 “给我一根你刚才吃的,我给你说下去。”霍肖道。 君泽犹豫了下,还是从兜里摸了半截根递给他。 霍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沉沦下去。 像是泡沫的破碎。 “谢谢。”霍肖点了点头,他把那段根塞到嘴里嚼了。 突然,君泽感到旁边坐的那个大汉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远古洪荒巨兽的苏醒。 “这个人......”布鲁巴瑞在心海里突然战栗起来,他们面对疾风。 “还不在他的巅峰。” 霍肖长舒一口气,好像吐出一片混沌,黑色的带着点墨绿色萦绕的浊气。 “他们是这里的伦妖组织。叫做幻。”霍肖把座椅往上调了调,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三年前,我被他们从组织里踢出来,剥夺了我的一切能力。”霍肖闭上了眼。 “你之前也是他们组织的?”君泽好像问了一个很沙雕的问题。 “是。”霍肖也不再隐瞒,“因为有一个计划我没有同意,也不是有多高大情怀,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样做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们为的是追求境界,钱和生命都像是烟云,一吹就散。”霍肖道,他像是在回忆自己以前的辉煌。 “刚失去能力的时候我的生活一片昏暗。就像是从云层之上跌落深渊。” “我失去了一切。” “但我仍抱有希望,所以我在这里等。成为了一个靠砍点木材拉去卖的木工。”霍肖突然笑了笑,他感觉自己这么平淡而宁静的生活将要画上句号。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 就像野兽的嗜血。 “你去过上面?”君泽问道,既然刚才他都这么提了,那就顺着他的说法吧。 “我以前在212待过一段时间,但是,上面的伦妖,都太菜了。”霍肖像是骄傲般笑笑,“我们检验境界的唯一途径就是找人战斗。” “可真低级。像小学生打架。”君泽撇了撇嘴,他觉得这种意义打架真是小孩子干的。 “你是无法理解的。”霍肖把车子启动,越野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谢谢你给了我那一段东西,感激不尽。”霍肖很诚恳地低了下头。 要是让以前认识他的人知道必定会目瞪口呆。 霍肖是谁? 肖神。 那个只身一人硬闯妖务司各个地区的管理区,全身而退。 他那把铁铲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献血淋漓。 他是野兽,凶兽。 已经埋没三年的他不是没了当年的锐气,但他还是跟君泽低了低头。 那段雷莲蓬的根恢复了他全盛时期将近五分之一的力量。 霍肖的眼神里又凝起一股杀气,他一直就有一颗复仇的心,早就被鲜血和时间打磨得异常锐利。 “现在带我下山?这个什么涅槃山?”君泽问道。 “对。”在这里伦妖暴露的话很可能被直接击杀。 但是霍肖突然一怔,他已经恢复了五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那些三脚猫能随便击杀的。 “我还在怂什么?”霍肖自言自语,“兄弟,想去哪,我都带你去。”他的话语里带着骄傲,那股不屈而自信的骄傲。 “我想去因州。”君泽顿了下,“我的家在那里。” “好。”霍肖很爽快地答应,“为了报答你,我会把你送回家。” “嗯。”君泽眯了眯眼。 夕阳渐沉,黑色开始攀登。 他们坐在越野车上晃动着,“这里下山比较稳健,不会被抓查。”霍肖笑道。 “抓稳了。”他提醒君泽。 然后君泽感受到一股失重感。 “你特么干嘛?”君泽看了下窗外,地面离他们最起码有二十米。 “这里直接下山,上公路。”霍肖的语气很平淡,他每天都是这么走的。 “我去......”君泽咬着牙,他和这个世界一同坠落。 好久没有做过坠落的梦了,他现在还是有点不适应。 越野车砰的一声砸在公路上,君泽感到自己屁股都开花了。 “疯子。”君泽暗骂一句,这是哪门子老司机?直接从个小悬崖上飞下来? 这车可真结实。 “走。”霍肖一脚蹬下油门,“去因州。”越野车呼啸而去。 “你认路吗?”君泽问道。 “不认啊……”霍肖应声。 “那你开哪里去。”君泽的语气有些震惊。 “不知道啊……先开着喽,总会找到的嘛……” 哥!你当这个世界只有笔直一条路呐? “这城市越大越让人心慌。” “多向往多漫长......” “这一路经历太多伤。” “把最初笑容都淡忘。” 第96章 第九十五话 向黎明驶去? 越野车还没散架可真够结实的。 “找个人问个路。”霍肖一拿铲子就开了汽车门准备下去。 半路上有个老人正在公路边上徒步。 ???老哥你这确定是问路?没人把你当作抢劫? 然后君泽就看见霍肖跳了下去,他把铲子往地上一插,竟是直接插进了柏油公路地里。 那柄铲子通体黝黑,像是被尘埃洗得很沧桑。 上面没有一处锈。 “因州在哪里?”霍肖问那个老头。 老头没有理他,他继续走他的路。他拄着一根细细的拐杖,颤颤巍巍的步伐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肖。”老头出声,他没有慢下来,丝毫没有理霍肖的意思。 君泽竟然看到霍肖好像害羞了似的挠了挠头,“我......”他看上去好像不知所措。 “你恢复了?”老头一顿,但还是向前走着,可能是他步子很小,走了很久也没有离开越野车很远。 君泽也从车上跳下来,他打量了下老头,他弓着背,一身褐色的衣袍把他罩在里面。 “嗯。”霍肖应了声,他突然发现老头在君泽跳下车那一刻整个人突然停住。 老头的眼睛微眯,“这是?”他问的霍肖,眼神却一直没有在君泽身上移开。 “从山上带下来的,应该不是祭品。”霍肖道,他也看了下君泽瘦削的身材,“他帮我恢复了点实力。所以我送他回因州。”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像是狐狸和狼藏于草丛。 “因州......”老头自言自语,他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这个名字。 “应该在靠近东南方向。”老头的拐杖往地上一拄,又开始了他的行走。 这是个一直行走的人,至少这是霍肖仅有两次的看到他停下来。 第一次因为霍肖。 第二次因为君泽。 什么来历?这下连霍肖都忍不住开始猜测君泽的身份。 “那就往东南走。”霍肖回到越野车上,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枯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下坡的公路。 沉下去。 “再给你一段。”君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兜里摸出一截雷莲蓬的根,其实他把一长条掐成了三段,这是第二段。 霍肖看得眼睛都直了,兄弟你这是哪里变的魔术? “告诉我更多。”君泽也看着那个老头消失的方向,刚才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包括君泽自己都开始好奇这座山,好奇这里的人,这里的事。 霍肖接过根茎,也没推辞就一把塞到了嘴里,他感到肺部燃烧起来。 “那是我的老师,我打不过他。”霍肖一边踩着油门,他最后几个字被轰鸣声盖没。 “这座涅槃山,我全盛时期排第三,第二是我的老师,第一是废了我的那个人。” 霍肖的眼里好像烈火熊熊,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四分之一的力量,根段吃的越多,它的效用也越低了。 “我的老师好像对你有点兴趣。”霍肖偏了下头,君泽正看着窗外的绿。 “你体内是什么妖?”霍肖问道,同样的,就像他被废了的时候那样,他没感受到君泽身上任何的妖力波动。 他们后面一路开下山都没看到那个一直走在他们前面的霍肖的老师。 天空之城。 “5”区。 那里的那些黑色圆盘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无比深的黑洞,可能已经把底都穿孔了。 这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像是灰尘混杂着地底的潮湿味道。 有一个土坑上坐着一个人,他嘴里正吐着烟圈。 他站起身,如果君泽看到,肯定会认识他的,他叫玄昉。 他的暗金色瞳孔正慢慢褪下去。 君泽和霍肖的越野车驶入城镇,镇上的人流有些稀拉。 他们就这么往东南方向开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霍肖......你很强么?”君泽看了霍肖一眼,大汉一身黑黝黝的肌肉,一根根短短的黑色头发像是钢针般倒竖着。 他后脑勺还扎着一个小辫,像是西部男子。 “强?这个概念我已经不知道了。”霍肖叹了口气,沉沦三年的他早就见识了这个唯有实力才是正义的世界。 君泽偏过头,外面昏意沉沉。 “就在这车里睡吧。”霍肖把车停到路边的一个小站,他把椅子放倒,又从副驾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枕头递给君泽。 他也许是穷。君泽心想,霍肖的一身衣服显得有些老了。 他或许在这辆车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黑夜。 大汉闭上了眼。 混合着沉重的鼻息,像是少有的放松安适。 车子后面拉着的好多树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君泽突然对那柄铲子产生了兴趣。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君泽趁着霍肖打鼾的时候悄悄爬到了后面,那柄铲子躺在那里。 “布鲁巴瑞,这柄......”君泽在心海里问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不简单,甚至和风听雪的那柄见音给他的压迫还要强。 “嗯……准神级。”布鲁巴瑞道,它又顿了顿,“正神级也说不定。” 君泽突然想伸手去触碰下那柄铲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上回他触碰了下那柄见音,刀的气息就变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翻身看着君泽伸出去的手。 君泽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手。 “你醒了。”君泽回过头。 “那柄铲子,不会愿意让生人碰的。”霍肖翻起身,他用一只手撑起,一边想去拿那柄铲子。 可是君泽把它拿开了,他一只手握在铲子中央,霍肖往前伸一点,他就把铲子往后拿一点。 像是在逗猫。大猫。 “???”霍肖感觉自己的脸被打了一个大巴掌。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铲子,在他全盛时期被称为“肖神三叉戟??。” 它不会让别人触碰,更不会让别人移动。 可这...... 君泽突然感到那只握着铲子的手一僵。 “铁轨伸长了双臂。” “向黎明驶去……” “窗外的世界。” “是从没见过的新奇———” “珍藏的记忆都装进背包。” “挥手告别旧时光的美好。” 第97章 第九十六话 在远方的时候? 君泽的手上感受到一股吸引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扯进那柄铲子。 霍肖的表情从愣神已经变得震惊,他当然熟悉那柄铲子,这是在做什么。 身为一件带有“神”的级别武器,它在认主。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君泽比全盛时期的霍肖还要强。 霍肖没有感到嫉妒或是不舍,他在沉沦的这几年一直觉得委屈了这柄铲子,他已蒙尘,而它也跟着蒙尘。 “你......”霍肖已经发不出声音,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铲子会在现在认主,而他更震惊的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少年。 “它可真难。”君泽一甩手,把铲子放回到后面的座椅上,这是单方面的舍弃,君泽不可能不知道那些神器有着自己的意识会认主。 可君泽没有要。 没有要这柄披着无数辉煌的武器。 霍肖的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虽然自己沉沦三年,可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差这个少年许多。 可他不知道君泽只是嫌弃这柄铲子丑。 真丑,黑乎乎的,一点没有一点武器的样子,它可能只配去挖泥巴。 “谢谢。”霍肖突然道,其实就算君泽想要他的这柄铲子他也不会生气的,它本来就该给更适合的人。 他拿起铲子,上面好像多了一些什么力量。 很细微,但霍肖能感觉到,一点点游丝般的妖力在注入他的身体。 像是冰河解冻。 很舒服。 “为什么不要这柄武器?”霍肖想听听这个少年的志向,他好像看到他那无比辉煌的未来。 那个将要手持天下的光明。 “它太丑了。”君泽道。 一切皆碎。 人设崩了。 霍肖愣是很久没有说出一句话,直到他们两个都困得睡着了。 凌晨,天空那时微亮。 天空之城上,好几道黑色的身影闪过,他们都穿着妖务司总部的衣服。 “这里......”那些人停下来,其中一个捧着一根很粗的钢管。 他把它往地上狠狠地插进去。 “马上就好了......”那个人回头对同伴说道。 “很快的。”那些人齐齐说道,像是经文般严肃。 那根钢管插进地里就露出一个黑黑的圆盘,和插在“5”区里的一样。 他们桀桀得笑起来,像是融化进黑夜。 整个世界入眠。 君泽是被吵醒的,他们的车停在大马路边上,一早就有了很多店铺张罗吆喝起来。 “继续出发?”霍肖也醒了,他揉揉眼睛把座椅调好。 “不然呢?”君泽摇了摇头,他看着车窗外的世界,这是地面,他告诉自己。 他不想待在哪里都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无论是在天空之城或是这个陌生的地方。 君泽昨天晚上在越野车上的那一觉睡得很不好,他梦见自己的葬礼。 灰色的天空下着黑色的雨。 淅淅沥沥。 他那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尊很大的盒子里,后来他才发现那是他自己的棺材。 周围没有一点声响,君泽也推不开上面压着的门,也许这扇门一被关上,就不会再打开。 没有人哭。 天哭。 君泽在如此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很难动弹,他摸着底下好像有些潮湿,又有些黏糊糊的。 像是水,也许是血。君泽想着。 他的视野渐渐昏沉,最后连木质的棺材板都看不清了。 然后他听到吵闹,他从梦境里走出来。 越野车旁围了很多人,像是没见过越野车的样子,他们簇拥起来。 霍肖伸了个懒腰。他也发现车外面好多人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一把拉开车门冲下去,“干啥子呐你们?” 那些人被这么一声吼散了,但他们的视线没有动过。霍肖这才发现那些人只是在看天空。 他也抬头。 他看到了两个太阳。 “嘿,兄弟!”霍肖把君泽也拉下车,“这不是太阳!” 君泽眯了眯眼,天空上的光有些刺眼。 “这是妖力!”心海的布鲁巴瑞声音有些震惊。“好像出事了!” “不用好像。”君泽跟小妖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平静,像是看惯了这样的异象。 那一天。 天空出现两个太阳。 君泽不会想到,这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 “快走。”霍肖一下子拉开车门,“这是那帮家伙在动手。”他急急忙忙发动了车子。 “去哪?”君泽被他整得有点懵。 “因州啊……这里要出事了,我得赶快把你送回去。”霍肖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把人群吓得散开,他也没听清脑后那些人的咒骂。 车子颠簸着又往东南方向开去,他们已经无法面对太阳,因为现在天上有两轮。 霍肖放在车后的铲子嗡鸣了声,竟然已经变了样。 无数的黑灰色粉尘飘落,弄得车里都烟雾腾腾。 那星紫金色的光。 铲子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有一根很长的戟头,还有两边两个稍小的。 肖神三叉戟??。 它通体暗紫色,戟尖的颜色更亮,像是刺破虹光。 透着些淡淡的犀利锋锐。 “老哥,你的铲子......变身了。”君泽戳了下霍肖的胳膊,他的臂膀很硬,肌肉极为发达。 “不用管它。”霍肖紧盯着去眼前的路。蜿蜿蜒蜒,看不到尽头。 温度开始上升,路面被烤的发烫,君泽开始怀疑那个“太阳”会不会和小朋友有关。 “你体内曾经是什么妖?”君泽问道,他知道像霍肖这样被废的,体内的妖多半是要凉的。 霍肖一愣,似乎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是不太想去回忆这段往事。 “它叫阿加拉斯。”霍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这个名字,“这是我第一回叫出它的全名,它已经没有机会听到了......”大汉的声音变得很遗憾。 “它是它们种族的最后一只。”霍肖说道,“跟了我,我太失败了,它们种族从此没有在历史上出现了。” “它们族群,叫做幻兽。” 君泽感受到布鲁巴瑞一怔。 “在远方的时候。” “又想你到泪流。” “这矫情的措辞结构......” “经历过的人会懂。” “那些不堪言的疼痛。” “也就是我自作自受———” 第98章 第九十七话 雪雾森林在摇晃? “幻兽?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君泽在心海里道。 “不简单。”布鲁巴瑞叹了口气,它听见霍肖说出那是最后一只的时候感到万分遗憾。 “幻兽。”小妖顿了顿,“之前在妖界并不稀有,但自从两地妖力涣散后它们的数量开始锐减。” “它们是幻境的主宰,梦境的黑手。” “幻,即是真,真,亦是幻。” 君泽咽了口口水,他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盗版碟子放的,讲的就是关于梦境,关于改变梦境。 如果能控制这种东西,那简直真的高手。 他还在想着怎么每天不要做同一个梦。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能力,现在妖力恢复了些也达不到以前的巅峰。”霍肖突然叹了口气。 好像万千雨水归落。 越野车突然剧烈地晃起来,他们开过一段极不平整的马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 “这是怎么了?”君泽皱了皱眉,他透过窗。 “不知道,像是被什么洗劫过一样......偷井盖?”霍肖一边紧握着方向盘一边避过哪些巨大的崎岖路面。 “等等!”君泽突然喊道,他看见前面的路上躺了一个人,衣衫褴褛。 霍肖皱了皱眉,他只想赶快把君泽送回因州自己好去耍耍,难得恢复了点妖力不打架难受。 那个人倒在路中间,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君泽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喂——”他喊道。 没有反应。 “嘿!!” 依旧没有反应。 君泽慢慢走了过去,那人倒在那里,一只手还扒拉着旁边的土石,青筋暴起,男人的手。 君泽从背包里抽出球棍,轻轻地捅了那人一下。 可别突然跳起来吓我。君泽赶忙把球棍收回来。 那人像是梦里惊醒,翻了个身,哎呦,居然还打起了呼噜,看来睡得很惬意。 但霍肖在看到他的面貌的那一刻突然气息骤变,整个人都给了一种无法接近的压迫感。 “怎么了?”君泽轻声问道,他怕把那个人吵醒。 “是......幻组织里的。”霍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警惕,他看向君泽的眼里都有了一丝戒备。 他大手一招,那柄紫色的三叉大戟破空飞来,牢牢地被他捏在手里,空间都好像剧烈地抖动了下。 “就凭你现在的程度,还不够。”那个睡着的人突然发声,“以前的你,也不够。”可那个躺着的人始终闭着眼睛,呼吸还是很均匀。 “哼。”霍肖把三叉戟一摆,空间都被挤压得扭曲起来。“那就试试。”也许他们的血液里都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像是继续熟睡,完全没有一点准备战斗的状态。 也许是不屑。君泽感受到来自霍肖身上那股仇恨。 应该是霍肖口中那个在涅槃山那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妖。 霍肖一戟刺去,空气都被挤压而发出轻微的爆炸声。 只见那个躺在地上闭着眼的人轻轻翻身,像是十分悠闲惬意地抬起了一只手。一只金色的手。 叮———的一声。大戟的戟尖被那人的手直接握在手里,整柄三叉戟??开始晃动,这是力量的较量。 君泽看到霍肖那粗壮手臂上的山岳般隆起的肌肉。 “咦。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那个躺地上的人轻声说道,他始终给人一种慵懒而困顿的模样。 霍肖大喝一声,又是用力把大戟往前捅去,那人手掌一翻,卸掉了霍肖的力道。 大戟往旁边的地面冲去,那暗紫色的光像是解放。 地面裂出几百米的裂缝。 像是地面上的游蛇。 那人微微蹙眉,从地上起身往侧面轻轻一跃。 君泽觉得这个人却没有重量,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轻飘飘的。 这个人的手一只是正常的,而另一只却是完全金色的,像是神佛。 他还是闭着眼。 “呃……这是什么妖力?”君泽看着那空气中飘散着的透着淡淡橙色光芒的妖力。“你们看不见么?”君泽看向霍肖和那个人。 听到这话,那个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的眼睛里面是全黑色的。 像是个黑洞,吸收着光。 霍肖一愣,突然笑道,“我有贵人相助!” 只有君泽啥也不懂地傻在一边,一脸懵逼,你们俩啥意思?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白痴。”布鲁巴瑞看不下去了,“那些都是霍肖的妖力,何为幻兽,当幻兽的妖力充斥世界的时候,便是世界梦境。” “看来你得了点宝物。”那个黑色眼睛的人看向霍肖一脸得意的眼神。“可是,单凭这样......又怎么够呢?” 他那只金色的手一翻,很随意地往下一盖。 可已是万里云走。 “喝。”那个人从嗓子里掉出一个字,可又仿佛风淡云轻。 整个天地都被挤压起来。君泽大惊,这样的实力,恐怕还要在小朋友之上。 霍肖的眼神变得很冷,这是当年自己被打废的招式,很明显,对方就是想要侮辱他。 他的胳膊上肌肉隆起,像是提着一柄小刀一样握着那柄大戟,他向前冲去,破绽百出。 “白痴!”君泽惊呼出声,这样上去明显是要送死。 霍肖一戟挥去,直接被那只金色大手握住顺势拽去,那个男人的全黑眼里好像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握拳对着霍肖的腹部冲去。 他那只手比另一只金色的手更加危险。 霍肖好像一下子松了力道,整个人和大戟一起被拖拽过去,然后就被一拳砸中腹部。 他的衣衫寸寸爆裂,君泽看到霍肖的腹部那里位置有着一道很大的疤,也许它就是这么来的。 “白痴。”低沉的嗓音突然在那男子身后传来,“一模一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它发生第二次。” 男人眼前的霍肖像个木头人一样往后倒去,慢慢变得透明,还没倒到地上就化为一团橙色的光消散了。 男人愣住,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雪雾森林在摇晃。” “无音琴音也飘荡。” “幻术在指尖流淌。” “画映你可爱模样。” 第99章 第九十八话 归来已秋凉? 他那纯黑色的眼睛里透着些无法琢磨的深渊。 霍肖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柄巨大的紫色大戟狠狠地捅进男人的后背。 “白痴。”霍肖轻哼了声,也不知道是跟没看懂的君泽还是大意了的男子。 “同样的手法你以为我会被你废第二次?”霍肖没有留给他喘息的时间,那柄紫色大戟发出微亮。 男人被捅得直不起身子,他微微后仰,大片的黑色从他嘴里流出来,像是血。 “呃……”他的喉咙里发出了这声奇怪的声音,像是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不屑。 他倒下去。 化为黑色的液态流体。 黑流成河,渗进地下的裂缝。 “死了?”君泽看着霍肖挺拔的身影。 “想多了,这家伙狡猾得很,这只是他的一道分身而已......”霍肖叹了口气,他的眼里随后又涌出不屑,“这道分身对他来说消耗也挺大的,短时间内应该动不了手了。” 他把大戟一晃,大戟又重新变成了那柄脏兮兮的铲子。 霍肖回到车子上,关了车门又把车子启动。 君泽也拉着把手上了车,“你那能力......恢复了?”他明显感受到大汉现在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强大的高傲。 “没有,这个能力只是我最拿手的,用妖力就能使用。”霍肖踩下了油门,“幻兽的本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了。” “没有消失。”君泽心海里的小妖突然出声,“他那些橙色的妖力,和幻兽的一模一样。他更像是和妖彻底融合了,而妖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 君泽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霍肖,大汉的眼睛目视前方,里面有着无尽的深远。 像是回忆和冰冷的河交织。 “那家伙叫什么?”君泽突然问道。 “冥王。”霍肖眯了眯眼,他的记忆飘向更深的远方。 “什么?”君泽语塞,这年头还有这种中二的名字......“你们该不会还有个宙斯?”君泽肚子都快笑岔气,他想起那柄紫色的三叉戟。 “嗯。”霍肖点了下头,“你见过的。我的老师。” 这回轮到君泽尴尬了。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枯瘦的老头。 宙斯么,打不过冥王啊…… “你们可真不和谐。”君泽低下了头,这是个纷繁的世界,就连三神王之间都矛盾不断。 “呵。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一样。”霍肖轻轻叹了一声,“到头来,谁也捞不着好。” 也许每一天的黄昏都会在最适合的时候到来,君泽从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啃了,有些磕牙。 越野车开了许久,也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他们只有一个方向,东南。 君泽望着车窗外流动着的晖黄,他其实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何以为家。 昏沉沉的余晖落下,天边灿烂。 “天空之城上,可还太平?”霍肖放慢了车速。 “不太平。”君泽想着自己在天空之城上打了不知道几架。 霍肖没有回应,他的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泽没有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很用力地握紧,方向盘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5”区。 那些黑色圆盘还覆盖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脱离”计划推迟了。就连裁决者们都没有再出现。 可是总感觉那些圆盘在不断地变多,像是瘟疫覆盖在地表上。 黑色的恐惧。 蔓延着。 “先生”在一处城角穿梭着,他的黑色大衣上沾了些暗红色已经干了的血。 他突然停下来蹲下,把一颗小小的圆形珠子放到脚下。 天空阴沉,他抬头看了下那片灰色,也许雨都无法描绘的颜色。 “嘿嘿。”一股阴森的笑声在先生背后响起,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到一根冰冷的枪管抵在了后脑勺上。 后来那一声枪响,把世界从睡梦中惊醒。 “我们还要开多久?”越野车上的君泽累得不行,昨晚那场葬礼的梦让他睡得很不安稳。 “你问我,我问谁?”霍肖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 只有远方。 天空好像剧烈地颤抖了下,君泽和霍肖吓得直接停了车跳出来。 “我去......”霍肖倒吸一口凉气,天空中那第二个太阳已经炸开了,变成了无数金红色的光点。 然后天空出现裂缝。 像是光倾泻,不知道天空的后面是什么。君泽心想。 一条很细的裂缝,也不长,不仔细看简直发现不了。 “这又是要闹哪出?”君泽皱了皱眉,他感觉自从自己成为人妖,这个看似简单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 天空出现一大团雷云,黑色的幽深,它们都往那个缺口那里涌去,像是要去填补那个裂缝。 霍肖看到雷云的时候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宙斯! 君泽看不到的是,那团雷云上端坐的那个枯瘦的身影,他两只手都已经化作雷电,但和“5”区雷池的又有区别。 老者的雷电颜色更加偏蓝,蔚蓝。 像是落寞的深沉。 雷云之上,端坐云霄。 霍肖握拳,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老师想要做什么。 宙斯站起身,雷云剧烈地抽动起来,像是要咳嗽的样子。 “喝!”老者吼了一声,雷声轰鸣。他抬手一指那道天空裂缝,万千雷霆翻涌而去。 地面的人都抬头看着天象的异变,而又有谁会想到,这些都是人,人妖弄出来的。 霍肖的眼睛紧紧地盯住那团雷云。 他不希望自己的老师在那里陨落。因为就在他被废掉的时候,他的老师也没有嫌弃过他,像以前一样教他妖力一样教他砍砍柴,过过生计。 雷电在还没触碰到那道裂缝的时候突然顿了顿,像是最后的蓄力。 “老师。”霍肖战在地面上忍不住要飞上去,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上去,只会拖累自己的老师。 宙斯眯了眯眼,他感受到自己磅礴妖力被那道裂缝吞去。 “穿旧巷,过回廊。” “夜风透晚墙。” “褪戎装,着素裳。” “归来已秋凉。” “衣袖错堪身量遗落月白露光。” “原是天地冥冥斗转掀翻过往。” 第100章 第九十九话 沿着你的轨迹? 老者的手掌又由电浆凝聚回来,他手掌一翻,像是托天的样子。 他在黑色的云端傲立。 宙斯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妖力被天空中那道裂缝吸去了好多,可是那条裂缝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上面在干嘛?”君泽偏了下头,他不知道霍肖知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反正他现在很无聊。 大片的雷云又翻滚起来,像是暴怒。 “老师应该是想要修补那道缝。”霍肖咽了下口水,他刚才感受到宙斯的妖力变得弱了很多。 “雷电,乃外物之正气。可补天,可裂地。”霍肖喃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灰扑扑的铲子握在了手里。 君泽微微一愣,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又记不大清了,就像是冰冷的河沉落。 宙斯操控着更狂暴的雷霆向天际涌去。 天蓝。蓝天。 他想要感受到那道裂缝的一点回应,就算是波动下也好,可是什么都没有。 唯有死寂。以及孤独。 “布鲁巴瑞,这天......怎么会裂开?”君泽在心底问道。 “就像是人会生气,天,也会发怒啊……”小妖叹了口气,它能感受到那道裂缝里的恶意。 “如果天发怒了,会怎么样?”君泽抬头,天空已经被雷云浸染得很清澈,黑色的云层摩擦着滚动。 隆隆。 布鲁巴瑞没有继续回答这个话题,它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个世界愤怒的话,那所有人都讨不到好。 宙斯飘得更高,他想用手去触碰那条裂缝,他干枯的手臂里雷霆律动。 还差一点。他还应该再往上浮。 可是做不到了,妖力不是不够,可是就好像和那道近在咫尺的裂缝隔了一道银河。 近在眼前,而又无法触及。 仿佛这段陌生的人生,陌生的路。 “该死。”宙斯暗骂一句,他知道这是这个天地最后的一层境界,那他们一直追求着的远方。 老头的脸已经有些惨白,像是有些累了的样子。 他用力把雷电探向高处。 “老师!”霍肖感受到一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力量,他立刻准备上去帮宙斯。 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呢? 就好像一滴水看着万千潮涌的奔腾。 君泽感到浑身的汗毛倒竖,心海剧烈地涌动起来,好像随时会从喉口喷出。 强过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力量,像是苍穹都要裂开。 宙斯当然也感受到那股力量,他第一时间收回雷霆妖力,可是还是晚了一拍。 他最引以为傲的雷霆此刻差点让他陨落,裂缝把雷霆吸住,宙斯把手抽回来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一只手废了。 大量的雷云散去,妖力被苍穹吞去了大半。 这还没完。 裂缝继续拽着他的妖力不放,都快将他身上所有的妖力剥离。 “可恶!”霍肖一吼,从裤兜里取出一颗红色的珠子吞了,他迅速向上一跳,竟是直接跳进云霄。 君泽一脸懵逼地看着那已经在天空中不见了的霍肖。 不管他有多强壮,在天空中也只是那渺小的一个小黑点,最后被云层吞没。 霍肖吃下去的叫做妖血果,能在短暂时间内大幅提升人的各项机能,而他的这颗妖血果更加特殊,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能够让人的跳跃能力达到极致。 在空中短暂飞行下也没什么问题。 霍肖原来是打算用它来逃组织的追杀而备用的。 就在他刚入云层的一霎那,天空又降下那股让人的心海颤抖的力量。霍肖晃了下,差点从天空中直接坠落下来。 宙斯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眼里涌现出一股遗憾而欣慰的感动。 他不希望他来,又莫名的感动,宙斯的眼里流出电光。 “肖。”老者叹了口气,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突然向霍肖一掌盖下,“回去。” 霍肖现在的实力本就不强,被这么一盖直接被震得直往地面坠。 他咬了咬牙,“宙斯!”霍肖最后看见的是他的老师最后那抹在嘴角勾起的弧度。 以及被蓝色和黑色吞没。 tishow。好像突然将一切打断,天空,大地,一切。 君泽站在地面上抬头仰着天空,他看不见霍肖和宙斯,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你要做什么?”心海里的布鲁巴瑞问道,它感受到君泽心情的异样,像是要去追逐什么遥远的东西。 “我不想他们死。”君泽轻轻说道,像是在喃喃,又像是在威胁这个世界。 黑色的寂寞混合着黑色的强大。 “天荒。”君泽唤道。 那本大书从心海里幻化出来,它一出现,天空突然颤抖了下,像是在抖落什么。 书页间的金色晕开,像是一道道丝线。它们伸向天空。 看着是要冲向那些天空裂缝的样子。 真狠,连宙斯都没辙的裂缝,这大书像是轻而易举。君泽撇了撇嘴,他感觉这本书开了个挂。 可是他想错了。 那些细细的金光蔓延向那里的云层。黑色的云被点亮,萦绕了金黄。 它们被慢慢向下拖拽。 大书的书页翻动了下,君泽看到那一页上那个“天”字。 天连接天。 就好像世界的旋转。 霍肖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地面上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师!”他突然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天上的云已经散了。 可那道裂缝还在。 “唔。”旁边传来一阵叹息,老者从地上坐起来,宙斯的一只手被废得很彻底,变得焦黑。 霍肖赶紧跑过去将一边的宙斯扶起来,“老师,您怎么样?” 宙斯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下天,又很重地叹了口气。他旋即看向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君泽。 “谢谢。”宙斯突然道。在霍肖听来显得有些没头脑。 这下君泽有些出乎意料,他的能力这可能是第一次被察觉到。 他看向宙斯那好像汪洋般的眼睛。 “沿着你的轨迹。” “下一秒的相遇。” “这混沌世界青春多离奇。” “诗情行间句里......” “画意落笔斗转星移。” “你赐予我的梦境不愿醒。” 第101章 第一百话 不该到的雨季? 宙斯眯了眯眼睛,他的拐杖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见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往天空一招,又是大片的黑云凝集起来,向他手心灌涌下来。 最后化为了那根干巴巴的手杖。 君泽倒吸一口冷气,这些都是魔鬼吧?一把挖土铲变作肖神三叉戟,雷云凝集化为宙斯拄路杖? 宙斯最后又盯了一眼君泽,突然转身往反方向走去了,他的身子有些摇晃。 像是要随时摔倒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霍肖看着宙斯离去的背影,他问道。 没有回答。 “嗯?”霍肖猛一转头把君泽吓了一跳。 “你在和我说话啊?”君泽一脸懵逼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不然?”霍肖语塞,他又觉得自己的猜想有些问题。 “再,再说一遍?”君泽真的没听清,他刚才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开始发呆。 他总觉得那道背影戳中了他心底某处很柔软的地方。 但是具体为什么他也讲不出来。 “算了。”霍肖摇了摇头,“继续上路吧。”他转身回到越野车里。 那个想法,太过不可思议。霍肖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君泽在原地顿了顿,他还是看了下那天空上的裂缝,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看它的时候,总会有一股心悸,就像是远方回忆。 “快点啊!”霍肖摁了下车喇叭,“你还回不回去了?” 君泽转过身,机械地上了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 顺着风走。 “快没油了。”霍肖看了下仪表盘皱了皱眉,他在路边停了车从后备厢拖出一个大油桶。 嗤啦嗤啦地倒进油箱里。 “你不去看看宙斯么?”君泽突然问道,他看着霍肖在那边很费劲地把后备箱门拉上。“他看起来不太好。”君泽想着宙斯的右手都被天空撕裂,那黑色的血痂触目惊心。 “他会生气的。”霍肖叹了口气,“他很骄傲。” “冥王和我都是他的徒弟。”霍肖道,他往地上擦了把被汽油弄脏的手。 当冥王这个名字再次从霍肖口中吐出,好像被染上了一抹更深的黑暗。 君泽也在一边蹲下,他拔了撮地上土黄色的草。“可真渺小。”他把那把草抛向天空,它们又飘悠着掉下来。 也许哪天自己也会像这把草一样吧。 霍肖看着君泽,他感受到君泽身后所承受的孤寂。 他也是一个人吗? 就好像抽拉成丝的孤寂,一根根落下。 “走吧。那里有个小镇。”君泽起身,他不太想继续这趟车程了。车里晕沉沉的昏闷让人烦躁。 霍肖点了下头,他不知道往哪里走,既然君泽对他有恩,他必会偿还。 越野车停在路边,影子很长。 这个小镇看着不大,紧邻着他们开过来的绕城长路。 落日昏黄,那些土墙显得有些旧了。 君泽和霍肖向深处走去。偶尔路过几家有老人在门口坐着晒晒太阳,他们也不看这两个外来的陌生人。 “大爷?”霍肖跟旁边的一个老者问道。 “你大爷。”老者闭着眼,好像在享受这片黄昏的宁静。 “什么?!”霍肖愣了,“你特么……敢骂老子?”肖神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李!李大爷!”老者睁开眼瞪了下霍肖,一看是个大汉反而好像很淡定的样子。 “哦,喔喔。”霍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原来是自己听错了。“你,李大爷,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寄宿的地方么?” 李大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手往后面指了指。那后面有一间看起来还蛮新的旅馆。 “谢谢,谢谢你啊……”霍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今晚就住这?你有钱么?”霍肖看了下身边的君泽,他正在踢路边的石子。 君泽没有说话,掏了掏背包里那个干瘪瘪的皮夹子,里面有点碎钱。他点了点,大概几百块的样子。 其实他早就把几张大钞藏在了鞋子里,这霍肖的穷酸模样鬼知道会不会带钱。 霍肖点了下头,他魁梧的身姿弯着进去那个小小的门,显得有些拥挤。 店里的灯光点的不是很亮,那个坐在后台的男人抽着烟,整个大厅的环境显然和外观不符。 “你好?”霍肖轻轻试探了下。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人妖。”后台地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给洗得很磕绊。 “???”霍肖刚想发作,突然一愣,他停在原地。 那前台后面那人好像不耐烦地起身探头,这俩听不懂人话?愣在原地干嘛? 可是当他看到霍肖那魁梧的身材后也是一怔,是在忌惮这个大汉的力量? 然后君泽就听见从霍肖口里轻轻飘出两个字,融化在空气里。 “爸,爸。”霍肖的声音颤抖着消失,君泽怀疑都没让那边那人听到。 “滚出去!”那人的眼里的血丝充盈,从后台抽出一杆长枪就向霍肖捅来,带着杀意!空气里嗡鸣。 霍肖没有躲,他闭上了眼睛。 那杆长枪最后也没能刺下去,在离霍肖胸口大概三厘米处停了下来。 霍肖都准备好被刺穿了,他等了许久也没感受到那股穿透感,难道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没有感觉了? 他慢慢睁开眼。 那柄长枪的枪尖在颤抖,像是无法遏制的痛苦。 握着长枪的那个人在哭。君泽看到好像有略带红色的眼泪从他那黝黑的脸上滑落。 “爸......”霍肖看着眼前的男人,又叫了一声。要是换做君泽以前在学校里肯定就“诶!”的一声应去了。 霍肖的父亲没有反应,他把长枪收回来,像是也想把自己的儿子收回来。 长枪哐当一下掉落在地,震得地板都发出颤音,怕又是一柄级别很高的武器。 “他们都是量产神器的么?”君泽砸了砸嘴,他在心底暗暗吐槽。 “很强。”布鲁巴瑞轻轻道,它像是咽了口口水似的顿了顿,“那个在霍肖面前的男人。” 看得出来啊!君泽轻轻摇了摇头,这几个都是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霍肖走上前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他在唇齿间忽暗忽亮。” “不该到的雨季。” “随着情绪四处漂泊平移。” “想脱下部分伪装。” “却深陷灰色一路泥泞。”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话 强调路有多曲折 “我么?”男人好像自嘲地笑笑。他脸上的皱纹拧得很深。 “你都能在这里,我就不能了么?”他摇了摇头,把地上的长枪捡了起来。隐隐的好像有一股凉意在空气里弥漫。 “冥王在哪?”男人抬起头,君泽看到他的眼睛里像是有这个世界的寒冷。 零度。好像冰河深处。 “你打不过他的,省省吧。”霍肖把手抽回来,“我刚见过他了。” 男人听着明显浑身一怔,“你......”他走到霍肖身边环视了下,好像在检查自己的儿子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要是他得手了,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霍肖撇了撇嘴,他对冥王的名字不屑。 “也是。”霍肖的父亲点了下头,“你恢复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有些无法置信而又满怀希望。 “一点点。”霍肖道,“是他帮的我,这少年不简单。”他指了下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君泽。 “爸爸?你这是......”霍肖话音刚落,就看见他已经朝着君泽跪倒下去。 “谢谢。”最后霍肖的父亲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君泽稍微往旁边移了一步没有受他的拜。 他是冰王。虽然比不上三大巨头的实力,可是他的能力却是很多人都不想碰到的。 他有着自己的高傲,在面对儿子的恩人,也只有那没有任何其他杂念的感激。 “请起。”君泽走过去把那个泣不成声的男人扶起,他感受到男人的温度。 “别碰我。”男人一边摇头一边很抱歉地看向君泽,“我的妖力很特殊。” “极致之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道,“这能力竟也流传到这里了......” “你知道?”君泽微微挑眉,布鲁巴瑞知道的能力,就像先生的荒刃,那肯定很不一般。 “他的能力在于掌控温度。而且是只能往低温走的。”小妖道,“这个人,已经被寒气损伤得很彻底了,大概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便会被完全冻结。” “自残式?”君泽皱了皱眉,他这才发现霍肖父亲的衣袖那里都被寒气浸得硬邦邦的。 “也不是,这算是副作用,或者是说,这是他们的宿命。”布鲁巴瑞不想再说更多,它在妖界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万分同情。 可是又无能为力。 “你没事吧?”君泽看向霍肖的父亲。 这下轮到霍肖的爸爸他浑身一怔,开始还听霍肖说这少年不简单,他还只是觉得可能这孩子是有什么奇遇。 可现在好像真的不那么简单。 “你知道?”冰王的眼睛微眯,他那极寒的眼眸像是要将君泽洞穿。 “没啊……感觉你很冷的样子,莫不是体虚?”君泽一副无辜的样子。 好吧,冰王也是叹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你身上有一股雷属性的味道。”冰王看了眼君泽,“宙斯的人?” “不是。”君泽回答得迅速而干脆。 “他有宝物,带着点雷属性,就是用那个让我恢复了点妖力。”霍肖补充道。 其实冰王和宙斯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他的儿子就是因为跟着那个老头子,才会落得这个地步,不接触黑暗,自然也就不会被黑暗吞没。 冰王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儿子当了个人妖,他们现在处在的这个小镇,就他一个人是人妖,其他的都是普通的百姓,自然也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伤害。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不管是人还是妖,都不过是被迫而存活着罢了。 “今晚在这里住?”冰王问道,他走到外面把铁帘门拉起来。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低价购入了这间旅馆,什么设施都没有,他根本没想着赚钱,只是想找个能休息的处所。 他当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和儿子在这里相遇。 霍肖九岁跟着宙斯离开,之后加入了“幻”,二十一岁因为肖神在这一带成名,二十六岁因为那一场大战而消身匿迹,连他的父亲都找不到他。 现在,霍肖二十九岁。 “住了这里,可不许再走了。”冰王叹了口气,他的这句话更像是哀求。 “我要送这少年回家。”霍肖道,“他的家在因州。” “因州?”冰王顿了顿,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离这里不远了。” 最后传到君泽耳朵里的那几个字。 “不远了。” 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家,想念对门的小学生,想念他看了十七年单调风景的小窗。他甚至开始怀念自己的高中,要是高考没睡着,自己现在又会在哪里做着什么呢? “送他回去后,我会回来这里。”霍肖道,他没有看自己的父亲,但冰王轻轻点了下头。 这也许他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了。 “这里走。”冰王招了招手,地面的木质地板被踩的咯吱咯吱响,也许是被冰王的温度冻坏了也说不定。 他们来到前厅后面,简直是一片杂乱,一地的空酒瓶子和烟头,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打扫,地上的灰尘都积得蛮厚的了。 “爸,你这......”霍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带着君泽来这样的地方住宿,还不如回他们越野车上条件也比这好。 “没事。”君泽摇了摇头,他感受到这里浸满的伤痛还有那些被酒和烟带走的孤独。 君泽很能感受这样的情感。 他从小到大基本都是一个人。 冰王回头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君泽,“没事,我会帮你们收拾好的。夜还长。”他抬头看了下天,天空的那条裂缝被夜色侵染,像是酒青色的碎影。 冰王深吸一口气,好像鲸沉大海。 他们进到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倒还俱全,就是摆放有些乱了。 “你们就先住着吧,等我把其他房间收拾收拾。”冰王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个房间应该是他一直住着的,被子是很干净的,倒也是有经常洗,透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君泽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你知道他的情况么?”他看向霍肖。 “难过的人又有几个。” “强调路有多曲折。” “付出真情你又得到了什么。” “只能强装着冷漠表现我只是寂寞......”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话 沉默的不经意间 “什么?”霍肖也坐下,他没明白君泽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对你父亲了解得多么?”君泽皱了皱眉。 霍肖这回把头垂下了。他好像在颤抖,君泽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将去还是因为不了解而感到愧疚。 “他的身体很差。”霍肖把头抬起来,他的脸上有抹过眼泪的痕迹,原来像他这样的硬汉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 或许每一面锋利的背后,都是那被伤害过的柔软。 滴着血的泪。 “你也看出来了吧。”霍肖叹了口气,“他快要走了。”虽然大汉现在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可是那些眼力可还是有的。 但他最看不透的还是眼前的君泽,这个少年给了他太多的不解和疑惑,有过猜忌,但早已化作敬畏。 “极低的温度将他的身体侵蚀得很糟糕了。”君泽眯了眯眼,冰王的温度他切身感受了,是真的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布鲁巴瑞告诉他,冰王的妖力是直接在他全身运转的,所到之处,极寒温度。能够撑到现在而且还能动的已经很不错了。 门开了,冰王推门进来,他还扯着一张蛮大的垫子,“肖,你睡这里,床给客人睡。” “好。”霍肖点了下头,也没说什么,君泽给他的恩情远大于睡地板。 要是真天天睡地板能让他实力恢复,他肯定抢着睡地板。 “不用了。”君泽从椅子上坐起来,“我睡不着。”他隐隐的感受到那股心悸,像是一块热铁卡在咽喉。 远边的黑蓝色天空泛起波澜。 霍肖也没拦着,他看着君泽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想家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等君泽走出去后,冰王轻声问了下霍肖,以他的眼里见竟也看不出君泽的深浅。 “贵人。”霍肖道,他还朝着君泽走出去的方向,“我们要拉拢的人。” 冰王点了下头,他也走了出去,君泽好像已经靠在旁边的门柱上睡着了,他留下的是一片背影,冰王也不好去打扰他,最后把屋里的被子捧来给君泽盖了盖。 君泽再一次惊醒,他的梦境这几天变得非常地复杂,他醒来的时候天才微凉,远方好像有着若有若无的轰鸣。 “真特么的。”君泽站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了条被子。他把滑落的被子捡起来,转过身。 他梦见万物消逝。 君泽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化作尘烟消散,他不能动,直到他被冻结在一片没有万物的天空之下。 穹顶很亮,亮得他想闭上眼,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君泽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梦境被肆意操纵了似的。他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就连他自己他都感受不到。 醒来后他看到院子里已经快打扫完了,冰王躺在一边的一个台阶上,身体有规律地起伏着,好像睡得很香。 他的手臂垂在一边,地面上结起了一层细细的薄霜。 “布鲁巴瑞,你说胖子他们这会在做什么呢?”君泽实在无聊,没有人陪他说话就好像这个世界弃他而去。 “在想你?”小妖突然笑了笑。 “呸。”君泽撇了撇嘴,“这会他们见不到我才开心地跳起来呢。” “少,少年。”君泽的背后响起声音,冰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他理了下自己的衣摆。 “嗯?”君泽看向他,冰王的脸色有些惨白。 “这个给你。”冰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准备,他从衣服的里层兜里拿出一块东西。 像是凝集了这个时间的寒冷,当他暴露在空气里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君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东西看着就像是圣物。 “先拿着,我再帮你封几层。”冰王说着又转了转手,那个冰团又扩大了几分。 “他那些冰,并不是用来冷冻的,而是来增温的。”布鲁巴瑞道,“它里面包裹着的东西,才是极寒所在。” 君泽咽了口口水,他感到脊背发凉。 到底是什么,能需要冰来升温? “你拿小心点。”冰王轻轻地把那东西递过来,君泽感受到那股凝重。 “我已经把我的冰的温度升到最高了,你拿着应该不会太难,用妖力在手上附一层就能拿。” 君泽接过去,掌心像是冻结般寒冷,血液的流速都减缓了,他感到手掌很沉。 他的妖力不会附着啊! 突然,君泽感受到心海里一暖。那本大书在他心海里翻开,淡淡的金光从他的心海渗到君泽双臂上,就好像甘泉流进干涸的裂缝。 冰王其实留了点后手的,他还是想要试探出君泽的深浅,至少一现在的程度看来,这个少年要比现在的霍肖要强。 现在的霍肖,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温度的。 “你很强。”冰王道,他朝君泽比了个大拇指就往后面走去了。 他穿过收拾到一半的杂乱。 “额......我该放哪?就这么一直拿着?”君泽朝着冰王走开的方向懵逼。 冰王应该是听到了,可是他只是一顿,却也没有走回来,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他觉得现在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崩人设了。 君泽突然感受到手掌部位不仅有天荒大书妖力的灌入,而且还有一股力量从手掌流动到心海。 “咳咳。”布鲁巴瑞咳嗽了下。 “你太冷了?是不是有妖力进我心海里了?”君泽道,他有点想笑。 那极寒的力量在天荒妖力的调和下,也是慢慢柔和起来。 君泽就这么捧着那团冰块就这么站着,霍肖醒来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他微微一愣,霍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在凝聚妖力核,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 凝聚一颗妖力核的时间和心血,可想而知。 “沉默的不经意间。” “要如何才能清楚。” “沉重的不经意间。” “要如何才能弥补。” “沉迷的不经意间。” “要如何才有退路。” “伟大而凌乱的碎片。” “漂浮在我眼前的空间。”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话 我曾被遥远的梦 妖力核其实是一颗特殊的能量团,需要人妖慢慢凝聚积攒存下来的妖力提炼而成。当然也会具有他能力的特殊性。 冰王这么些年来积攒的妖力,就这么融合在君泽手上这颗巨大的冰块里。 “你竟然得到了他的认可。”霍肖道,他侧着头看着君泽。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自己的弱小和对君泽的认可。 “好冷。”君泽打了个哆嗦,冰王妖力核里的妖力正在天荒妖力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往君泽心海里流去。 像是水汇百川。 君泽感受到外层的冰渐渐化了,冰冷的水从他的手指上滴落。 “先走吧。”霍肖道,他走到君泽身边,又好好打量了下那颗妖力核。 冰王已经回到了他的前台,那里很黑,他打量着放在桌上的一封镶着金边的信。 “别进来。”冰王一吼,整个大堂都颤抖了下,君泽和霍肖站在门口突然一愣。 “这里有家伙做过手脚了。”冰王盯着那封放在桌子上的信,全场的聚焦。 “这不就一封比较好看的信么……”君泽撇撇嘴。 “这里的房子我们都是有机关的,不会让人很轻易就进来的。”冰王道,他搓了搓手,不知道是不是君泽的错觉,冰王的手活动得有些不是很自然。 霍肖也皱了皱眉,橙色的妖力光点开始在空气里充斥,只有君泽看得到。 “拆了呗……什么信啊?”君泽问道。 “收件人......君泽。”冰王深吸一口气,“是你么?” 这下轮到君泽一怔,他这辈子都没收到过别人的信。“好,好像是我......”他的心底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怀疑,反而有着些淡淡的喜悦。 冰王轻轻地挥了下手,“进来吧。”君泽这才注意到刚才的地面上全是冰,大概一踩上去整个人都会被冻结。 那些冰慢慢化作水雾消散。 那柄长矛靠在一边,冰王都不太愿意去触碰那封信。他深知自己布置的房子的安全性,居然还能被人夜闯。 没有一丝痕迹。 君泽走进里面,地面上还沾着些水有些湿。那封信就这么简单得摆放在那里,君泽移不开眼。 一封巴掌大的信,四个角上都镶着十分华丽的金纹。 君泽走上前准备去触摸那封信。 突然,他感到四周温度一冷,冰王在他们和他之间凝起一道很厚的冰墙,“不好意思。”他略表抱歉。 冰王真的很忌惮这样的东西,万一里面存着妖力什么的那就很难办了。 “没事。”君泽摇了摇头,他拿起了那封信,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把信头撕开。 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 君泽第一反应会不会是风听雪她们弄的,毕竟这样看着就充满了土豪气息的信封也不是一般人能出手的。 纸张上的小字不多。 【尊敬的大人,】 【您好!】 【影相阁于一日后将有一场盛会,请来参加。】 没有地址,没有署名,甚至连邮戳都没有,君泽觉得这封信就是那个什么影相阁直接放到这里的。 “写着什么?”冰墙后面的冰王把冰墙解了,他们凑过来。 “影相阁。”君泽道,他把纸头递给霍肖,可是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字都已经消失了。 到了霍肖手上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小白纸,他皱了皱眉,也不是没有想过君泽有没有可能是来杀掉自己的,可是如果君泽真的想对他们不利,早就动手了。 “我不知道。”君泽一脸无辜表示自己也很懵逼。 “没听说过。”冰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影相阁......这是个什么势力?” “提防着点吧。”最后冰王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事算是个什么意思。 “上面的妖力......我从来没见过。”心海里的布鲁巴瑞道。“整个妖界......都没有。” “难不成还是超能力者?”君泽笑笑,“肯定是人妖搞得鬼啊。” “别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一样。”布鲁巴瑞轻哼一声。 君泽不再回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影相阁三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就像是直接印上去了,就算后来那些字消失,每一个字都是那么铮铮有力。 “精神妖力......”布鲁巴瑞的语气变得严肃。 “先等着呗,到明天。”君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小白纸塞回道信封里。 君泽突然注意到那个信封的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指甲印,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有。 “你这能看出来是谁送的?”霍肖看着君泽盯着信封的样子。 “不知道。”君泽否决得很快。 他们随后走出大门,外面的世界微亮。 “尼先生!不好了!”急促的少女的声音伴随着飞快的脚步在院子里响起。 风听雪的家,胖子暂时寄居在这里。 “怎么了?”胖子从地上爬起来,他正在做着俯卧撑,自从君泽突然消失后他就开始锻炼了。 “‘先生’,‘先生’去世了!”风听雪的声音里不住地颤抖,她把手上的皱巴巴的报纸递到胖子眼前。 少女的脸色有些憔悴,没有人知道姑娘她在君泽消失后的几天里好几次以泪洗面。 她曾找过“先生”,可是先生也没法给出一个确定的回复。然后先生也在前几天失踪。 胖子瞟了眼那张报纸,猩红色的妖力迸发,他的眼里渗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报纸上赫然有一则报道,加粗的妖务司总部各大巨头离奇失踪,或是集体陷入危机而死? “一看就是假的。”胖子道,他其实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通过妖力感觉这张报纸被人给动了手脚。 而他唯一的仰仗便是,他心海里的魅惑妖王说的:天荒那小子没死。 当然指的就是君泽。 魅惑妖王的话不会有假,胖子跟妖王说那话的语气一样自信。 “我曾被无数的冷风吹透我胸口。” “我曾被遥远的梦逼着我仰望星空。” “我曾被无数的嘲讽让我放弃我的音乐梦。” “我曾被无数的黄土淹没我的澎湃汹涌。”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话 你朝着灰色走去 “真,真的吗?”风听雪的眼睛里又闪动着光芒,伴着晶莹湿润的希望。 “嗯。”胖子应得很干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犹豫让她感到忧郁。“君泽应该也活着,也许正在哪里跑着找我们呢……” 风听雪抬了下头,“找你的,你们可是好兄弟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欣喜。 “大概率正在哪里找你呢。”胖子笑了笑,这姑娘真不知道看上君泽哪里了,这般牵挂。 风听雪笑起来,她的眉眼很弯。 微风拂面。 “走吧。”胖子从院子里转身,“该吃晚饭了。” 风听雪很乖巧地应了声,也转身回去屋里,屯屯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她们为它专门弄了个座位。 胖子知道他身后的姑娘心里正小鹿乱撞,被刚才半开玩笑的话听得满心欢喜,从身后那轻巧的脚步就能听出来。 她的心里装着那个少年。 胖子也微微一笑,可要好好活着啊,兄弟,他在心里跟君泽说道。 身后的那片天空正亮。 “阿嚏!”君泽打了个很大的喷嚏。他正坐在车里,跟着霍肖继续往东南驶去。 谁在想我?君泽拧了拧鼻子,胖子?他的感应倒是很准确。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君泽想起他在天空之城上结识的那群人。 小朋友应该是被莫成空他们用手段绑去了,那还有先生,胖子,风听雪,渊无夜,还有那只大鼠屯屯。君泽现在也无从得知他们现在做什么。 “影相阁......”君泽轻轻念了声,弄得霍肖一身鸡皮疙瘩,这少年怕不是魔怔了。 自从那封信被君泽藏在兜里后,他就会时不时念起这个名字,就怕忘了似的。 好像精神被控制。 等等!霍肖突然一个激灵,精神系的妖力么......难道是? 在霍肖还待在“幻”组织的时候曾有见过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听说过。 有个叫叔灵的人妖的妖力是精神系的,可以直接侵入大脑,而这个人妖本人也因此经常神智不清,最后听到的传闻是被冥王杀掉了。 冥王会选择杀掉那些对他却有威胁的人。 “君泽......”霍肖现在也知道了君泽的名字,他换了声。 “嗯?” “这封信......可别侵入你的精神了。”霍肖犹豫了下,还是讲了出来,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蛰伏这三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便是——提防。 君泽愣了下,霍肖的话和布鲁巴瑞的话有了重合之处,那就是精神,精神系的妖力么…… “你知道点什么。”君泽通过后视镜盯着霍肖的眼睛,可是霍肖没有看他。 “如果你有所察觉的话。”霍肖道,他没想到君泽自己已经知道了点什么,不然不会这么问他的。 “我怀疑这封信上被人用精神系妖力动过手脚。”霍肖道,“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他说的没错。”心海里的布鲁巴瑞突然接了句话,君泽沉默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小妖告诉自己的说给霍肖听。 “那时候我还在组织里,也不是肖神,刚入不久就听过一个名字,他叫叔灵。” “他通过他特有的精神系妖力,控制了将近二十个组织成员自杀。而那时候,我们的组织一共也就三十多个人。” “全组织震惊,冥王发毒誓捉拿这个人。最后他们在一间小酒吧发现了他,那时候叔灵正把自己泡在一个啤酒桶里。” “然后就是很原始套路的打架,据冥王回来所述他们是杀掉了那个叔灵,冥王回来甚至胸口收到了创伤,就像是被一块巨石锤碎了胸口,塌陷进去,滴着黑色的血。” “然后这个人就从此没有了任何音讯。”霍肖说着,就像在讲述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故事,讲到冥王受创他还感到有些兴奋。 “你觉得......这封信上,会是叔灵做了手脚么?”君泽问道,他又把信拿在手里端详起来。 “哈哈。”霍肖笑了一声,“要是那家伙还活着,不就是给冥王抽了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么?” 然后他又回到正经,“还是算了。这样的人,即使是冥王得敌人,而谁又说得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敌人呢?” 霍肖把车速放慢,这里是一条很细的曲折山路。 跨过那一座座的山,走过那一段段的路,也许是家吧。 明日将至。 一日后将至。 那片涟漪将至。 君泽生了个懒腰,在车上稍微眯了会,他困,可是睡觉做梦让他感到不安。 梦里他什么都不是。 “也不知道这个影相阁要我去干嘛......”君泽小声嘀咕着。 “谁说就一定是要你了?”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嫌弃道。 言下之意就是,要它? “就你这菜鸟?哈哈哈哈隔谁会要你啊!”君泽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再说了,你现在住我心里,要你等于要我。” “行行行,说不过你。”小妖气得自闭。 “开个玩笑。”君泽跟小妖道歉,“如果他们想抢你的话,我不会给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布鲁巴瑞轻轻哼了声,如果真像霍肖所说那样的话,叔灵的力量可不是君泽可以试想的。 “哎呀,我们不慌。”君泽好像猜到了布鲁巴瑞在想什么。 就算这个世界倾倒,就算天枯。 没有走不出的路,也没有打不倒的人。 君泽一直这么想,就算他只有一个人,他也不会轻易倒下。 “城市啊有点脏。” “路人行色匆忙。” “孤单脆弱不安。” “都是平常。” “你低头不说一句?” “你朝着灰色走去。” “你住进混沌深海。” “你开始无望等待。” “你低头不说一句。” “你朝着灰色走去。” “你住进混沌深海......” ———————— 欢迎影相阁的到来,地面城市的一个最为神秘的组织。 又一新的势力浮出水面,说实话因为地面城市的人妖不像天空之城上的那么普遍,那么他们必然会有组织结盟。 真的很多,一个个的势力也会在后续的故事里慢慢登场。 大家可以猜一下先生到底是去了哪里,君泽的路又将走向何方。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话 不再失望的话? 那天清晨,胖子正在路上走着,他看到不远处的街角有一顶帽子,很熟悉。 他快步跑了过去,因为那顶帽子,他在先生手上见过! 胖子飞快地打量了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把帽子捡起来,掸了掸边上的灰。 这时,胖子突然发现帽子正盖在一个金属圆盘上,现在这样对我金属圆盘已经在“985”天空之城上很常见了。 只不过这个最早是在“5”区里面出现的,现在这个数量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就像是看着天空那道裂缝,前段几天还看到过一个地面城市的人妖大佬在修补,但好像失败了。 他们也没有多顾忌什么了。 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奇怪,抓紧时间好好过日子吧。 “连这里都有了么?”胖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补不上了。” 他说着把帽子揣进兜里,往远处走去。 那个金属盘上折射着诡异的光。 像是嘲笑。 君泽坐了一天的车,有些乏困,他心想这段路怎么就那么长呢,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这个世界有这么大啊? 车没油了,霍肖就从后备箱里拎出油桶直接灌,好不精致。 离那封信里所提及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突然,霍肖摁了下喇叭,道路中间好像竖着一块提示板,上面写着:此路不通。 “特么的。”霍肖说了句,正准备往回掉头。 可是后面也出现了一块提示板,上面写着:此路不通。 等霍肖跟君泽再回头看前面的时候,那里站了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修身小西装,他的银色皮鞋锃亮。 那个人微微躬身,对着君泽副驾驶的方向。 呵,这又是算妖务司总部的哪个对立方?着装完全就是反着妖务司来的,两边组起来大概就是黑白双煞。 “影相阁?”君泽试探性地问了句,眼前的那个白衣服的男人混身都给他一种危险的气息。 像是隐藏在白昼下的野兽的狰狞。 那个人微微一愣,君泽这才发现他白色礼帽下还戴着个口罩,上面是一个嘴的形状,远远的话都看不大出来。 “喝!”霍肖一吼,他的大铲从车里飞出,稳稳当当地落在霍肖的手里,紫色的凌意好像要将这个空间都撑碎。 “别这样。”对方的男子轻轻把手指指向霍肖,看似简单的动作在霍肖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了。 好像天地间都只剩那一指,被世界针对。 “该死。”霍肖不得动弹,他手上的三叉戟变得炽热无比,好像随时会被融化了似的……怎么可能?霍肖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几分,眼前的这一切,或许都不是真实的。 包括你的所有感知。 这就是精神妖力。 君泽咽了口口水,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被那个男人掌控,你被无限地缩小,而他被无限地放大。 “布鲁巴瑞,这家伙......”君泽问道,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好在心底里问道。 “说实话......这样的对手,我都没见过。”小妖也是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类型的妖力,我说不上来。” “有没有可能你的精神就被篡改过?”君泽突然问出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但是它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整个世界开始翻腾。 “这,这是......”君泽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说的不错。”小妖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变得成熟,像是从记忆中醒来。 于是万物皆醒。 白衣男子一愣,他的眼里涌出震惊,这是他意料之外的情况。他飞快的拿出一了手机摁了一串号码,按键的提示音像一曲催命符。 天空一震,好像有万千的恢弘倾泻。 “我记起来了,是你提醒了我。”布鲁巴瑞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大梦。”小妖借君泽的口说出了这句话。 一切都开始崩碎。精神,万物,宇宙。 “你,你......你怎么一点不慌的啊?”君泽已经在心底敲起了退堂鼓,“这,这也太可怕了……” “白痴。”布鲁巴瑞轻轻骂了句,“你能不能胆子大点?” 这样的场景恐怕谁都会吓尿的吧! “眯上眼睛。”小妖说,“脑袋里放空,试着想一些东西,比如你的母亲......” 当母亲这两个字出现在君泽脑子里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 那点温柔,那点冷漠。 那点没有任何言语的过错。 君泽思绪万千,他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那个裂了一条缝的天的原来的世界。 “幻象?”君泽暗暗问道,“这和霍肖的能力又有什么区别?” “大着呢。”布鲁巴瑞解释道,“霍肖的能力是用妖力模拟场景造成幻景。而大梦的能力是直接影响你的大脑神经的,也就是让你的脑子来想象。” “那也就脑子想想......根本对我们没有什么伤害么?”君泽皱了皱眉,这样一想,好像自己刚才有些夸张了。 “你听说过脑死亡么?”小妖哼了下表示对君泽的嘲讽,“只要你的大脑以为你受伤了,你的痛觉神经就会让你疼痛,只要你的大脑判定你死了,那么你就死了。” “我死了?”君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服了。”布鲁巴瑞表示这个少年教不动了,“你这样说一句没有用的......” “哦。”君泽应了声,才发现眼前的那个白色礼服的男人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脸懵逼的霍肖和那柄三叉戟。 霍肖用力眨巴了下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前什么异状都没有。 “君,君泽?”他叫了声确保不止有自己瞎了。 “你没看到眼前那人?快躲开啊!”君泽突然一脸惊恐地大叫起来,一脸的真实。 “卧槽!”霍肖大汉猛地跳了下往旁边避开,“我好像被这敌人弄瞎了......敌人在哪?快报下位置。”他急促地喊道,三叉戟也往眼前捅了过去,不知道该刺向哪里。 “而如此幸运的我。” “因你的成就。” “拯救我离开失落的荒原中。” “不再视为懦弱......” “不再失望的话。” 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话 我至少是把手抢 君泽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他是骗霍肖的,现在弄得那个大汉正上蹿下跳。 突然,一道极为锋锐的气息迎面而来,君泽一愣,下意识地就开了tishow,那道凝滞在空气里的紫色的电光。 像是三叉戟挥出的残影,可是君泽知道,一旦自己被它击中,将会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这霍肖也是故意的吧?君泽轻哼了声,他走到大汉旁边,霍肖一只脚翘起,像是要起跳的动作,看着有些滑稽。 “你是故意的吧!”君泽问道,但在这个时间裂缝里也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说话。 君泽勾起一抹坏笑,他解开了霍肖的腰带,然后又退回到原来的地方,他把头往旁边一侧。 tishow解除。 那道锋芒在君泽的耳边穿过,嘶嘶的爆裂声。 然后君泽就看到霍肖跳起,裤子掉了。 “啊!”大汉怒吼一声,直接挥戟捅向地面,自己在空中非常勉强且不雅地拉上了自己的裤子。 霍肖可太憋屈了,他刚才根本没有想君泽是在捉弄他,那道锋芒只是没注意网君泽那里去了。 “谁!”大汉把腰带扣上,对面这敌人明显就是想要调戏他,“出来一战!!”他的声音好像要将天空撑碎。 紫色的大戟把地面都砸出三个巨大的窟窿,假如是在霍肖全盛时期,那么这片大地都要颤抖! 直到天昏。 君泽觉得这个大汉再折腾就要过头了,“消失了!那个敌人,刚好像被一点锋芒擦到一戟。” 霍肖转过头,“那特么这家伙就扒我裤子?!”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呐! “我没看清了。”君泽揉了揉眼睛。 “哼,以后要是让我见到了,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走了!”霍肖甩了下大戟,它又变回那柄灰扑扑的土铲。 君泽和霍肖所到之处,马路都不得平整。 “快到了!”君泽一抬头突然看见远处的一座在山上的小塔。 这是他小时候就很想去的那个地方,可是从来没有找到过上那座山的路。 “是那里吗?”霍肖眯了眯眼,他盯着远处山头上的那座塔,好像有隐隐的心悸。 “是那里。”君泽点了下头,顿时思绪万千,那座塔,那个童年,那些回不去的夏天。 就像这辈子都在找一条能上那座塔的路。 可是被山阻隔。 “出发。”霍肖踩下了油门,越野车往那个方向呼啸而去。 他们已经渐渐驶入城区,边上是小镇,君泽的童年活在那座小城的一个角落,他远远地能看到那座山,那座塔。 “右拐。”到了这里,君泽已经熟门熟路了,这是他的故地,他的故城。 梦里的破碎。 “我想先回家。”君泽轻轻说道,天空的裂缝渗出微光。 “行。你带路。”霍肖应道,在小城里的车辆也渐渐多起来,霍肖没法一脚踩油门了。 他们穿过那些街巷,就像是在穿过君泽的童年。 霍肖感受到君泽的兴奋,那股不言而喻的激动之情。 “这边这边。”君泽指了指旁边的一幢民房。“二楼。”君泽看到了那个他曾经每天跑上跑下的楼道门。 霍肖把车子停在一边,打量了下这栋小楼,墙上的土瓦有些残旧,但很有家庭的气息,楼道里很暗,用的声控灯也不是很灵敏。 君泽已经跑了上去,他站在自己家的门前,那天他从窗户翻出去,也没走过这扇门。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家。 霍肖等在楼下,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他吸了一口。 现在的君泽站在家门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像是犯了错误被叫家长的小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上门沿,备用的钥匙一直是放在那里的。 可是还没等君泽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咔嚓一声开了。 君泽看着那个站在门框后面的身影。 “先,先生?”君泽试探性地叫了声,因为他眼前的男人和他印象里的先生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眼前的他比之前更加消瘦,头发凌乱着,帽子没了,大衣也丢了,只穿着一件很脏的衬衫。 先生的右手像是受了什么重伤,正已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嗯……”男人好像一愣,没有想到君泽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轻轻地抽了下右臂,疼得他咬了咬牙齿。 “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君泽走进家门,回手把门带上。 先生叹了口气,示意君泽可以先到旁边坐下,这才发现原来先生的背着的左手上正握着一柄“零号”。 他可能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会是君泽。 “哦,先生你等等,我有个朋友。”君泽想起来霍肖这还站在楼下等着。他转身出去把霍肖叫了上来。 当两个男人对视的时候,他们的脑子同时飘过一个相同的念头,对方很强。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呃……你们......”君泽想着怎么打破着令人尴尬的沉默。“要不要喝点果汁什么的?”君泽在这里也算是主家,对待两位人妖客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我先去拿点咯。”君泽招了招手,往房间右侧一个小柜子翻去。 “你很强,可是我没见过你。”倒还是霍肖先说了句。 先生眯了眯眼,“想不到地面城市还留有几个强者。那次用雷补天的也是你们地面城市的人吧?”虽然宙斯失败了,但那朵巨大的雷云都看见了。 “天空之城的人......”霍肖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啊,在聊天呢?”君泽拿着一袋冲泡的果茶粉过来,掸了掸包装上的灰,“就这袋还没过期了。” “我姑且把你当作是自己人吧。”先生道,他没有理君泽,他盯着霍肖的眼睛,好像能够将他看穿。 “我才不要跟你们这些躲在天上的胆小鬼们有什么瓜葛,看在你是君泽认识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霍肖恶狠狠地回了先生一眼。 “我不是你的拳头。” “我的攻击有着我的缘由。” “你并不是源头。” “我也有我的权谋......” “我至少是把手枪。” “我劝你的手将我握稳。” “一不小心我就调转枪头———”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话 早已流逝的光阴 “哼。”先生表示不屑,“揍我,那你可能还嫩了点。同样的,你也算是君泽的朋友,我懒得欺负你。” “好了好了,你们俩大哥都别争了。”君泽把果茶冲好,递给两个男人一人一杯。 先生接过去,君泽的果茶泡得很浓,生怕那些茶粉也要过期了似的。他抿了一口,简直怀疑人生,哪有这样泡果茶的? “行了。”君泽在旁边的一把小椅子上坐下,他那时候就是坐在地上,在这把小椅子上写作业的。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先生。”君泽顿了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先生道,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附近的摄像头都被我摧毁了,不然会被他们发现的。” “他们?”君泽和霍肖疑惑。 “总部。”先生的眼里渗出危险的警惕,“总部里人心不稳了,小朋友失踪了之后,不,也许更早。” “他们藏得很深。”先生继续说着,他不时地盯向窗外,君泽索性走过去把脏脏的窗帘拉上了。 “现在上面都是我已经死亡的消息。” “???”君泽皱了皱眉,“那你怎么还活着?” 先生愣住,“假消息啊……孩子你可太单纯了,这么希望我死啊……” “那你就不会浪费我的果茶了......你看看你!”君泽指了下先生的那杯茶,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果茶洒了一地。 “所以你现在非法存活了吧?”君泽问道,这个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他回想起最早他和胖子的潜逃生活,现在的先生的身份,就和他们那时候一样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时候倒还是霍肖一直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总部里有内鬼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坏消息,至少对像他这样的独行侠没有坏处。 “我和你很熟么?”先生撇了撇嘴,在这里说出他的计划未免太草率了。 霍肖不再说话,他和这个总部的强者真的没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没事的话......”霍肖打算转身出去了。 “有事!”君泽立马把霍肖叫住。 “嗯?”霍肖一愣,他把君泽送到家后本来应该就回去了,但他想听听君泽为什么想留下他。 “别把我杯子拿走啊……”君泽幽幽地来了句。 霍肖懵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上果然提着个小杯子,还有半杯果茶。 他把果茶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出去了。 “还有事!”君泽又是一声把霍肖叫住。 霍肖这回倒是先看了下自己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也没拿君泽什么东西了。“还有什么事?”他皱了皱眉。 “那座塔。”君泽顿了顿,“还希望二位跟我一起去一趟。” “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座?”霍肖问道,说实话,其实他本来就对那座塔蛮有兴趣的,远远地就感受到那座塔里有着什么让人感兴趣的东西。 像是空间的波动。 “不行。”先生一口否决。他捋了下裤子上的褶皱,君泽发现先生裤子的一角还沾着点血渍。 “那你在家里呆着,我跟他去就是了。”君泽道,他现在也感觉先生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皱了皱眉,“我劝你别去,虽然你从来不会听我劝。” “知道那你还浪费舌头?”君泽摇了摇头,径直走向门外,他搭了下霍肖的肩膀。 先生不再说话,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话的分量。那座塔他当然察觉到了,自从他从天空之城跑到君泽家里他最忌惮的就是那座塔。 它立于山顶。 它归于神秘。 要不是那座塔这么几天来从来没有任何动静,先生都以为它是哪个超级组织的总部。 “这家伙在天空之城上的地位不低吧……”霍肖跟君泽走了出来,他小声问道。 “嗯。”君泽点了下头,“他很强的,你现在应该是打不过他的,即使他有伤。” “当然。”霍肖眯了眯眼,君泽说的是实话,现在的霍肖想挑战先生,那就是一只野猫想挑弄受了点伤的老虎。 君泽抬起头,那座塔就在那里,在他眼前,“找不到上去的路的,我找了那条路十七年。” “那剩下的一年?”霍肖知道君泽十八岁。 “在准备高考,但还是当了个人妖,你说气不气?”君泽头也没回,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怨。 “当人妖有什么不好?”霍肖愣了愣,“也就打打杀杀多了点。” “以前,我一直想过好日子,想不用过每天啃着面包补着功课的日子;当了人妖以后,一切都不重要了……你开始操心你的命。”君泽淡淡道。 “确实。”霍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从小就是人妖,冰王想把我培养成一个能够把天空之城都砸下来的人。他很讨厌上面的人。” “还是没有路。”君泽带着霍肖在山底下摸了一圈,根本没有可以上去的路,茂密的树林弄得连挤上去都没什么可能。 “我觉得......这里可能有什么特殊手段。”霍肖皱了皱眉,那座塔给他一种生人勿入的肃穆感,好像一切都变得渺小。 “你带我飞上去吧……你不是一跳能上天来着?”君泽看了看霍肖魁梧的后背。 “白痴!那是特殊情况!我借了外物的!”霍肖一听,差点没气吐血,那颗妖血果,哪能再找出第二颗。 “哦。那你太菜了……早知道叫先生来送我上去了。”君泽撇了撇嘴,先生的荒刃可是非常容易就能让他上天。 “也不一定。”霍肖道,“这里附近好像有什么力量,妖力很难在这里大规模释放。” “还有这种操作?”君泽一愣,他本能地觉得那座塔很高,特别高,小时候无数次的放弃...... 没想到到了现在还得放弃。 “办法也不是没有。”霍肖沉声道。 “记不得哪年的哪一天......” “很漫长又很短暂的岁月。” “现在已经回不去。” “早已流逝的光阴。” “手里的那一张渐渐模糊的车票。” “成了回忆的信号。” “忘掉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话 一粒种子花开? “什么办法?”君泽一听又来劲了,也许每一个人都会和自己的童年较真,这座塔,就是君泽的童年。 “一路砍树杀上去。”霍肖大手一挥,那柄大铲已经握在了他手里。 “你白痴啊你!”君泽盯了眼旁边的指示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大字:禁止砍伐树木。 明显这法子不行的么!君泽一愣,因为他突然从那牌子上感受到一股妖力的波动,很微弱,但是的确存在。 “布鲁巴瑞,你感受到什么了嘛?”君泽试着在心海里问道。 没有答复。 君泽也习惯了这个小妖时不时没有回应。 “那块牌子......”霍肖愣了愣,“有什么问题么?”他看君泽一直瞅着那块牌子不动了。 霍肖没有感受到那块牌子的异常。 “没什么。”君泽眯了眯眼,他走向那块牌子,心底好像有一种预感,一种心爱的宝藏将要被发掘出来的预感。 牌子是木质的,上面的纹路有些陈旧,像是吸食了这个世界的沧桑。 君泽抬手摸了上去,有些潮湿,但没有了任何波动,就在刚才连那微弱的妖力波动都消失了。 “你想做什么?”霍肖感觉君泽变得有些神经质了,这么喜欢这块牌子?他走上前,握住牌子中间,然后把它用力往上一拔,“牌子没了的话......上山也......” 可是竟然没有拔起来。 霍肖一愣,他清楚自己刚才所用的力道,以及牌子反馈给他的感受。 像是一只手妄图撼动这一整座山。 这个世界冷笑。 “这特么的......”霍肖觉得有点意思,“我今还真就要把你拔出来。”他活动了下胳膊,肌肉像是岩石般隆起。 “你怎么搞的一副要拆家似的?”君泽嫌弃地看了霍肖一眼,他在刚才分明感受到一股妖力,让霍肖没法把力道使在牌子上的妖力。 霍肖冷哼一声,他马步半蹲,两只手握在了牌子的下面,“给我起!”他的声音雄厚有力。 然后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情况出现了。 霍肖好像在搬山,整座山。 而君泽也感受到了,在霍肖握住牌子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妖力波动,可他向上一使劲,牌子上就有一股妖力的波动了。 既然这样的话...... 君泽开启了tishow,只要让你的妖力没法波动就完事了啊! 他慢慢走过去,看了看牌子,像是在同情牌子的样子,君泽冷冷地看着牌子。 然后伸了下手,掂了掂,牌子被君泽轻轻地拔了起来,地上的土石滚到旁边。 然后君泽又把能力解除了。 留下那霍肖一脸的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霍肖都准备拿出三叉戟把牌子撬出来,可这就像是突然完成的事,君泽站在一旁拿着牌子挥舞着,像极了一个弱智。 也许自己更加弱小,居然连这样一块木牌子都拔不起来。 最后他也没有问君泽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遍了,可是君泽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你......这......”霍肖轻轻试探道。 “这牌子看着蛮好耍的。”君泽把牌子往旁边一敲,突然整座山都震颤了一下。惊得君泽自己都吓得手抖。 “这块牌子是个载体。”布鲁巴瑞突然说话了。“这座山妖力屏障的载体。” 难怪每当霍肖想要将牌子拔出来的时候,总会有那一股妖力波动。 “这牌子很特殊,上面的妖力,能转移力量。”布鲁巴瑞道,很明显小妖也挺感兴趣的。 “怎么讲?” “就是霍肖不是每次要拔出来它根本做不到么,就是因为那块牌子移动了整座山体的重量。” “哈哈哈哈隔。”君泽突然笑出声,吓得霍肖以为这少年病发了。难怪霍肖之前这么用力,原来还真是在移山...... 君泽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笑了笑,“那现在就上山呗,牌子没了。” 还有这种操作?霍肖一愣,但也没说什么。 君泽把牌子提在手上,他迈出那一步,像是捅破那层纸。 大地有些湿润,透着些早秋的微寒。 君泽脚下的落叶唦唦作响,霍肖也跟上来,他们开始登山,山体的角度有些偏大,君泽不时地扯着旁边的树木才不让自己滚下去。 旁边的大个子也一摇一摆地向上爬着,很累,真的累,霍肖喘着几口粗气,这条路,就像是登天之路。 “要走多久?”霍肖问了下君泽,他放慢了攀登的脚步,抹了把头上的汗。 君泽没有等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往前走。 “???”霍肖非常尴尬,他一脚发力,结果差点从山上滚下去。 “走快点啊!”前面的君泽催促道。 然后就好像不会累一样,那个少年攀登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座塔前。 霍肖比君泽慢了将近半小时。 塔的最底下是一扇小门,像是被尘封了很久都没有人打开,细密的青苔爬在门上。 唯有肃穆。以及庄重。 君泽现在站在这里突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这个是他的童年追逐,一下子到了,却又不知所措。 “进去看看?”霍肖感受了下四周又什么都没感受到,没有一点妖力的波动,更是连动物都没有。 他在等君泽的决定。 君泽深吸一口气,他倒是很悠闲,这里的梦还长,就像这个世界还不会消亡。 “走。”君泽点了下头,他往前走去,轻轻地扣了下门上的拉环。 虽然没什么用,这里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给他开门。 金属扣击木板门的声音很干脆,像是夏日的阵雨撒落。 “直接踢开吧!”霍肖看着君泽慢慢吞吞的样子,他的性子比较急,一步向前跨去,甩起一脚就往门上踢去。 “啊啊啊啊啊!”霍肖突然疼得咬了咬牙,“真特么疼。” 和他在山下拔牌子的情形一样。 力道突然改变,他好像踢上了一块冰川。 “一粒种子花开。” “我在树下等待。” “一阵清风拂过。” “缘去缘来。” “静坐天地之间。” “守望日夜更迭。” “抚琴独饮无言。” “谁人伴?” 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话 你扮演的角色? “你太粗鲁了!”君泽大叫,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折腾了一样。 塔身发出一阵嗡鸣,就像是万古与不朽的震颤,仿佛霍肖那一脚的力道全部从最底下向上涌。 像是洗礼。 “可恶!”霍肖被震开,他自从拔不起牌子开始便有些暴躁,“君泽兄弟!助我拆了这塔!” “好的。祝你成功。”君泽点了下头,给霍肖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故意听错的还是?霍肖完全拿这样的妖力完全没有办法的好吧? 两人愣着,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侵身。 悠远的像是天地的苍老声音。 “尔等,谁敢举塔!” 君泽一愣,很明显这声音是直接在心海底响起的,霍肖也听到了。 “说普通话!”君泽呵斥道,管他什么人,连话都讲不清楚...... “......”那个声音好像停住了,应该是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你们谁来接受塔的挑战?” “他!”君泽和霍肖几乎异口同声而同时指向对方。 “到底是谁?”那个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就两个。”君泽说道,要死也要拖上个垫背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四周寂静,两个人等待着,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在心海里响起的声音也不知道属于谁。 “肃静!”那个声音一吼,两个人的脑壳剧烈地疼痛。 好像一梦万年。 他们坠入混沌深渊,一切变得粘稠。 “唔......”君泽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摁进水底的窒息感。 只是没有呛水罢了。 “放轻松。”那个声音好像灵魂都被抽离般飘渺。 他们感到自己已经进入那座塔中,但君泽和霍肖他俩都看不到对方,好像有一层黑雾把他们隔开。 四周漆黑。 “有人么?”君泽试探着喊出声,回音荡荡,显得有些瘆人。 “其实......”布鲁巴瑞的声音突然在君泽心海里冒出来,差点还把他吓了一跳。 “你出来吓人?!”君泽撇了撇嘴,他都快闷死了。 “说正事!”小妖正声,“这座塔,可能是一件很强的武器。” “神器?” “如果是的话,它的级别,可能在传说级......”布鲁巴瑞轻轻道,但它也不确定。 “咋讲?”君泽倒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接受塔的挑战,这很可能就是一个认主的考核......那么它已经进化出意识的话,就只可能是传说级。”小妖解释道。 “你还接不接受挑战了!”那个声音突然响起,好像一直在等君泽的注意力集中。 “哦哦,好。”君泽应了声,又继续和小妖对话,“你听得到么?那个干瘪瘪的声音。” “你是说......那个塔能跟你对话?”布鲁巴瑞的声音透着点震惊,它是听不到那座塔的声音的。 “你的心海......被侵入了?!”小妖无法再保持平静。 这片心海,只有它和天荒。 就好像这个世界被剥夺。 “你在听么?君泽!君泽!”布鲁巴瑞的语气有点焦急了。 “你先别说话了。”君泽顿了顿,“那座塔好像还给我发布命令了。” “什么?” 君泽静静地感受了下自己心海里的动静。 像是有一串字在他的心海里浮现出来,闪着淡淡地金光。 “活下去。” 这算是什么?君泽一时有些理解不了,但他很快就理解了。 因为四周出现了像是幽狼般的呜咽,像是阴森的地狱鸣唱。 “这......这是什么?”君泽打了个哆嗦,他突然看清楚一双幽绿的眼睛。 阴沉的黑暗里,一个个像是弓着背的怪物苏醒,他们匍匐着...... “我也没见过!小心!”布鲁巴瑞突然一个激灵,君泽也吓得赶快往旁边跳开,一只很大的爪子已经拍在了君泽原先站的地方。 光听声音就觉得很吓人。 君泽不敢大意,往后一甩手,背包里的棒球棍滑到他手上。 他把它横在眼前,作保卫状。 那只拍空的家伙抬了抬头,像是有些不满的样子,他看上去没有鼻子和嘴,面部扭曲着,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噗噜噗噜的鼻息。 像是冷笑。 君泽没有等它主动攻击已经大步向前,一棍抡起,他想知道下这些怪物的抗揍程度。 打上了!君泽心里一喜,那怪物像是不太会躲闪的样子。 它被重重地挨了一下,旋即化作一团黑雾涣散。 君泽撇了撇嘴,也不是那么难打的么? 然后还没等他得意一会,君泽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像是很深的寒冷,整个脊背的血液都被冻结。 这些怪物造不成实体性的伤害,但也够君泽受得了。 可恶!君泽一咬牙,僵硬地转过身,把棒球棍砸去,那个怪物好像被打得愣了一下,但没有消失。 “这怪物还分强弱的?”君泽慌忙地往旁边逃窜着,这看来自己刚才第一只打得还是只弱鸡。 他环视了下四周,除了刚才被君泽打了一下没死的那只,大概还剩四只这样子,它们都开始渐渐苏醒。 “我去!”君泽感到面对的压力,他被那只怪物抓了一下,背上到现在还有着隐隐的酥麻感。 君泽突然跳起,他盯上了已经挨过他一下的那只,明显的那只行动有些缓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创了的缘故。 他又是一棍下去,腿部还是被后面的一只抓到了,前面的那只怪物涣散。 君泽咬了咬牙,腿部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我在这里能不能使用能力?”君泽在心底问布鲁巴瑞。 “不试一下,我又怎么会知道?”小妖轻轻说道。 theende!君泽把时间往回逆,就在腿部要被击中之前。 有效果!看来这能力还是可以使用的! tishow!几乎是下意识的,君泽就开出了时间静止。 四周的一切好像抖动了一下,但还是变得沉寂。 没有人能逆这一条法则! “是天使,是魔鬼,都没有绝对。” “没想的,没说的,都请收起吧。” “你扮演的角色,更可悲吗?” “放弃的就大可不必再争辩是非。” “放下的就请你,烧的干脆。”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话 我在演着? 君泽甩着球棍冲向它,它又一次涣散。 这次是两棍,打这只一共用了两棍。 “小妖啊,你觉得......”君泽在心底问道,“这些怪物的耐受程度......” “应该是不一样的。”小妖道,“看你运气了吧。” “我也觉得。”君泽点了下头,“不过我的运气,一直挺不好的哈哈哈......” 君泽一个滑步往旁边躲闪,他迅速地出棍,盯上了旁边一只看上去傻愣傻愣的怪物,它眦着牙,像是很凶悍的样子。 两棍很快就上去了,这只傻傻的怪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可是它没有涣散。 君泽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去补了一棍,三棍结束。 到了这个时候,君泽已经开始有了点猜测,可这样的话,每打一只,打击次数就上升一下的话,那这些家伙也是越揍越强? “不打了。”君泽撇了撇嘴,“这太难了。活着的任务又没说要将它们全部打完,我直接开能力混着算了。” 他说着从容地走向一边,在原地坐下来了,每当怪物快要打到他的时候,君泽就用一回theende,然后往旁边躲躲。 霍肖在一进入那个空间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一件神器的择主历程,他曾经也和铲子有过这样的事情,但三叉戟没有进化到出现意识和语言的地步。 “那小子这是什么机缘?”霍肖羡慕地说了句,也已经放弃了和君泽抢的意思。 他在原地坐下,使用了幻象,他把自己的幻象分布在各个地方,然后看着那些黑雾般的怪物东跑西跑。 这个世界,终将被改变。 霍肖有这个预感,他眯了眯眼,好像看到那个在远处不停奔跑着的君泽。 “呵呵。”他轻声冷笑。 君泽跑着跑着,他突然发现旁边出现了一道圆形的楼梯,绕向楼上的样子。他也没多想就跑了上去。 就在君泽的一只脚跨上楼梯之后,然后他身后面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整个一层,那些怪物,所有的一切。 像是抓起了一把尘埃,又撒落下去。 “我去!”君泽暗骂一句不好,赶快往楼梯上面跑着,然后他身后跑过的楼梯也消失不见。 “太太太真实了吧!”君泽在心底狂喊,“布鲁巴瑞快救我!” 君泽刚试了一下时间慢展,可是却用不出来,就像是被禁锢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小妖的语气里也流露出一丝震惊,这件传说级神器怎么可能连tishow都能禁锢…… 自大书天荒之后,还没有什么能在时间慢展里胡闹。 “天荒......”君泽试探地呼喊了声,可是他突然感受到那股拒绝的心情。 像是咖啡的苦涩和冰块的寒冷。 这也是第一次君泽从大书天荒上感受到情绪,拒绝的情绪。 无情。 “完了完了。”君泽碎碎念着,一边只好飞快地往上面跑,也不知道上面一层到哪里是个头。 咱也不敢试着往下跳啊!君泽大汗淋漓,他感到腿部肌肉快要抽掉了。谁知道就这么跟着世界一起消散那他在现实中会不会也跟着嗝屁了。 他只顾往上。 霍肖感受到整个空间颤抖,像是自己要被挤出去了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霍肖喃喃,他突然看到了楼梯,看到了在向上飞奔的君泽小小的身影。 “君泽!”霍肖喊了一声,可是君泽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和他就好像在完全不同的空间。 霍肖往那个方向奔去,他所在的空间也开始崩裂。“搞什么......”大汉跑起来。 君泽看不到霍肖,他跑着,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时,在他的心海里又出现了字幕,就和之前发布任务那时候一样,这次只有两个字。 执念。 君泽也没有更加往细的想,在命之前,一切都显得渺小,没有谁敢用命去打这个赌。 他跑着跑着,直到腿脚完全失去知觉,这时候突然来了一股压力,君泽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台阶上。 身后在崩塌,君泽回了下头,那向自己慢慢逼近的深渊。 这时候跪了么?君泽无奈地笑了笑。 直到那本大书从他心海里飘飞而出,这时候的君泽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他倒下,眼前归于昏黑。 君泽没有看到,霍肖也没有看到。 大书出现后,整个空间都开始颤抖,像是畏惧,又像是臣服。 “怎么会是你......”这是那座塔的声音。 大书晕出淡淡的金光。 “别。别这样。”那座塔的声音好像因为恐惧而颤抖,“我只是想历练下他。” 大书的金光很盛了,整个空间都要被充斥,外面世界的人们突然在夜里看到山上那座塔顶亮光。 先生一直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那座山,山上的那座塔,他已经站了一个下午了,现在是夜晚。 塔顶像是快要崩裂,君泽倒下的空间被金色渲染得像是望远镜对焦太阳的灼烧。 “你也没这资格。” 从君泽的心海里渗出声音,好像亘古般久远。 塔里的空间彻底崩碎。 君泽和霍肖躺在山地上,哪里都没有了塔的踪迹,地面上隐隐约约有着些痕迹。 霍肖闷哼了声,他苏醒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君泽和已经消失的君泽,“果然......这孩子......”他笑了笑,又为君泽感到惋惜。 大汉从地上坐起来,天上的星空很亮,又渗着点淡淡的凉意。 他突然感受到妖力的波动,像是灰色的幽深。 “试探我干嘛?”霍肖好像有些不满,这股妖力是住在君泽家里那个妖务司的人的,霍肖回过头,先生正站在身后。 “你们闹出的动静还挺大的,好一件传说级神器......”先生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君泽,“这样的动静,可能你们很快又会有麻烦的。” “是他。”霍肖摇了摇头,“不是我。” “我知道你。”先生也是摇了摇头,“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水平,能在暴露之后活过几天?” “你!”霍肖眼睛一瞪,就要动怒。 “打住。”先生也是淡淡地笑了笑,“你打不过我。” “淡淡的故事没有人理会。” “睁开眼就会入睡。” “看向着窗外。” “安静怎会让人哭起来。” “又想起那违心的释怀。” “我在演着。” “不再路过的过客。”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一话 蹉跎了岁月? “劝你别做傻事。”先生看着霍肖慢慢咬紧的牙关,关于眼前这位大汉,他还真有些耳闻,在霍肖的全盛时期。 “哼。”霍肖冷冷地笑了一声,他往山下疾行而去。 “再见。”他在心底默念,也许是对君泽说的。 先生看着霍肖在视野里消失,一时有些难以言表的心情,这个大汉,至少护了君泽一路回家。 他随后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摁了一长串加密的号码。 “霍肖,地面城市人妖,在因州往西地区活动。稍加保护。”说完,先生直接挂掉了电话。 其实先生看了下霍肖开着的那辆车,就知道大汉是从西面来的了,这里不同地区的车子是不一样的。 君泽还躺在那里,隐隐的有淡淡的光芒包裹着他,先生干脆在他旁边坐下了,用荒刃在他身边围了一圈。 这一夜,世界很安静。 君泽睁开了眼,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有一座小塔的模样映在君泽瞳孔正中央。 “你醒了。”先生站在一边,他背对着君泽。 “啊啊啊啊啊!快跑!”君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跪倒在楼梯上的那个片段。 “咦!先生你怎么来了?快用能力带我跑!”君泽翻滚两下来到先生旁边。 “白痴!”先生嫌弃地拍了君泽一下,“睁大眼睛看看!” 君泽看着那座山,从山上往下面看的景色原来是这样的...... 昨天上山的时候他光顾着塔了,忘记了看山下的景色。 密密麻麻的小屋,远处那更远的山,更远的天空。 君泽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样的情景,有说不清楚是在哪里,就好像他经常看见的样子。 然后他突然回过头,塔已经不见了。地上隐隐约约还有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 “先生?”君泽咽了口唾沫,“那座塔......被霍肖扛走了?”他注意到霍肖不在附近,周围也没有了大汉的那有点橘黄色的零星妖力。 晕,你这脑洞可真大,霍肖再强,把一座高塔扛走了什么鬼,我还怀疑是你把塔给扛走了呢!先生心里暗想。 “不知道啊……”先生愣了愣,“我过来的时候,那座塔已经消失了。” 君泽不再吭声,他在心海里感受了一下,不像是塔进来了的样子,除了原先的小妖和天荒大书的气息外,什么都没有。 “布鲁巴瑞,那座塔......”君泽试着问道。 “没有,不在你这里。”小妖轻轻说道,君泽却没有从小妖的语气里听出些许遗憾。 “这可是传说级神器呐……” “也未必是好事。”小妖解释道,“越强的器具,它的思维会更复杂,相比于单一的认主,择主,那座塔的话应该是更好的层次。” “那么鬼知道有多少大能看上了它。”小妖说着,又在君泽的心海里确认了一遍,的确什么都没有。 “那还是没有的好。”君泽道,被大佬追杀的日子他可是体验过很多了。 “怎么打算?”先生问君泽,他的一扇荒刃慢慢移到君泽眼前。 “回去天空之城?”君泽踏上那轮荒刃。 “不可。”先生抬起头,他好像朝着天空之城的方向。“国王离开后,上面的有些家伙也按捺不住了......” “那还是回家。”君泽脚下已经开始移动,可能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你在那里住了几天了?”君泽看着自己家的小房子在视野里放大。 “没几天。”先生没有看君泽,“等下去地面的妖务司一趟。” “好。”君泽也没有多说什么。 地面的妖务司,就是君泽和布鲁巴瑞融合的那里,离君泽的家也不远,那是一座扁圆型的房子,和天空之城上的总部差太多了。 其实天空之城上的总部和地面城市的这些分部间没有什么直接的上下管理方式,而且在地面妖务司的那些人也不认识先生。 “呸,偶像包袱么?”君泽笑了笑,有点坏坏地看了看旁边的先生。 先生正戴着一个很大的口罩,几乎将他的三分之二的脸遮住。 “又没人认识你。”君泽和先生来到前台。 那里有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在那里接待,“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的么?”她的声音很轻,君泽突然想起风听雪的那样小心翼翼。 “找分部长。”先生的声音经过一点点的压低从口罩后面渗出来。 “不好意思二位,分部长外出有事了。”那个姑娘微微躬身。 “那我们就等在这里了。”君泽探了探头,这都是前台的常规套路。 然后俩人就这么往前台上一坐,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你们给我下来!”那姑娘好像有些生气,一只手已经摁上了安保电话。 “叮铃铃铃——”放在前台姑娘的手机响了,君泽瞄了一眼,“哟,这不是分部长打来的么?” 免提。 姑娘刚想向分部长求救,前台这俩人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让他们来。”倒还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分部长......”姑娘有些愣,在她的印象里,分部长是谁都不见的,只有在同事的只言片语中描述过这位分部长帅气高冷的形象。 “没事。让他们来。”那个声音又说道。 “好,好的。分部长请稍等。”姑娘有些不知所措,“二,二位,这边请。”她招了招手。 “以后说话要连贯一点,不然很像是在骂我们......”君泽幽幽地来了一句,弄得姑娘好不尴尬。 他们走着楼梯上去,君泽突然感到头疼,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背后处处崩裂的塔里。 三楼,一处玄关的后面,那个姑娘轻轻地敲了敲一扇不起眼的门。 他们都知道分部长的办公室就在这里,但这也是她第一次敲响。 门开了。 “转身之间红尘如梦回忆如烟。” “你的目光却犹如当年。” “回眸瞬间一瞥一笑多少愧欠。” “已化作尘烟。” “随繁华凋谢。” “任凭时光在流转。” “蹉跎了岁月。”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话 形形色色? 那个男子站在门后,他跟姑娘示意她先离开。 前台的姑娘看了一眼她们的分部长,真的挺帅的啊!虽然只有匆匆一瞥,她随后赶快离开了。 君泽和先生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靠窗的后面有一张长桌,上面摆着些还未整理的文件。 “二位有什么事么?”分部长的声音不是很重,他能感受到眼前的两位的危险性,特别是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门后说话。”先生说了句看似无厘头的话,弄得君泽愣了半晌。 分部长一愣,但随即眼里闪出激动的光。 这是条暗语,在妖务司成立不久后就有的,那时候妖务司一共才二三十个人,这是生与死缔结出来的契约,所有的人都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照道理,那时候的一些成员,大都去了天空之城,但也有一些留在地面城市,很多地区的分部长都是,但也不排除换任之后消失了的可能。 分部长没有询问先生的身份,他确实是最早的那一批妖务司成员,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给他们打打杂的。 “请跟我来。”分部长把大门锁上,又把窗户锁上拉上了窗帘。 他走到墙边,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那面钟,拨着时针和分针,最后咔嚓一声,好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先生已经明白了什么,他走到桌边轻轻地把桌子一抬,一道暗门已经出现在了地板上。 “你把它藏得挺好的。”先生夸了分部长一句。 这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圆盘,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小小的按钮。 分部长已经把时钟调了回去挂回墙上,他的眼里涌出凝重。那个按钮已经十几年没有拿出来过了,积了点灰。 先生轻轻地吹了口气,把按钮从尘封中拿出来。 “这有什么用?”君泽向先生问道。 这时候分部长突然警觉起来,他眼里的杀意涌出来,这个按钮才是整个妖务司的最高机密,在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也是不应该取出来的。 “没事。他是安全的。”先生投给分部长一个眼神。 “这是我们的紧急联系器。”先生道,“我的那个因为当时太过匆忙根本找不到机会去按。” “这个只有二十三个人有,也都是当时的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君泽眯了眯眼,他感受到这个小小的按钮在他们心里的分量,“不怕没电吗?这么久了......” “???”分部长瞪大了眼,这到底来了个什么角色? 先生没有回答,他已经把按钮摁了下去,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可是那些同样有着这个按钮的人都已经收到了讯息。 他们的按钮不会响,都藏在自己最信任的地方,直到那一股熟悉而恐惧的妖气从按钮内部散发出来。 “收到。”在不同地方不同的那剩下二十一个人,他们说着。 像是宣誓。 是时候该给这场闹剧画上休止符了。 站在那里的分部长眼里的热血已经闪烁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将会重新并肩作战。 “那......接下来......”分部长试探地问了下,眼前这位戴着口罩的男人已经让他回忆起那十几年前的经历,像是血与钢铁的摩擦。 “最后我再跟你打听个人。”先生道,他看向分部长,“阎罗......可曾有动静?” “您,您是说......”分部长大为惊恐,阎罗这个人可是他们妖务司里的大人物,应该说是臭名远扬。“无心狱底层......” “对,就是那家伙。”先生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个阎罗,在最早的时候是他们的伙伴,第二十四个人,但因为一些意见不合叛变,强大到像是阎王降世,那是场极为不公平的对决,二十打一,他们剩下三个打杂的根本参与不了这个层次的战斗。 “你应该只知道他最后被制服了吧……”先生问道。 “对......阎罗......最后被关进无心狱底层。”分部长像是有些胆怯,确实这样层次的名字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提起的。 “我来告诉你真正的战绩。”先生笑了笑,“二十个打一个。我们死了两个,重伤八个。打了七天才将他制服......也许是他根本不想打了......” 分部长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先生看向君泽,“那家伙,可能比国王还要强上许多。” “所以他在叛变前,是你们的老大?”君泽挠了挠头,这样的家伙叛变了可着实…… “不,他没有那野心。如果有,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先生摇了摇头,像是惋惜,像是对世界的失望。 “您,您是......”分部长好像从一些细节发现了什么,“尹......”后面的字还没出口,他已经被先生一把按在了地上。 声响还挺大的,外面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分部长!分部长!请问有事么?” “没有!各位请不要等在门口了!”分部长好像有些尴尬,外面的人肯定就是在那里猫了很久了,但说话声是不可能传出去的。 “抱歉。”先生轻轻说道。 “瘾君子?”君泽笑得快岔气,他狠狠地把先生嘲讽了一把。 先生皱了皱眉,额头上拉下三道黑线,“你小子也想挨揍了?” “你也不一定打得过我啊……”君泽笑了笑,他其实只是开个玩笑,却把先生和分部长都惊到了。 先生从来没有小看过君泽,一系列的事件都说明这个少年藏地很深,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资料甚至被妖务司总部列入机密。真的没有人看清过君泽的真实实力。 分部长就更加吃惊了,这个看上去没规没矩的家伙居然有着这么强的实力? “哎呀……你们愣是干什么嘛……”君泽显得有些尴尬,“那接下来看这样子......我们是要去找那个什么叫阎罗的家伙了?” “就像时刻相伴又挥之不去的影子。” “我以为关于孤独总难以启齿。” “四目相对也未必感知。” “关于孤独的事到此为止。” “你有太多选择。” “也遇见过各种场合。” “人们往来其中,形形色色。”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话 我的天空今天 先生皱了皱眉,他也没有做好准备去见阎罗,这样的十多年,鬼知道那家伙对他们的憎恨会达到什么程度。 “无心狱......”分部长轻轻地念了下这三个字,又好像触犯了什么禁忌,他浑身一怔。 “离这里不远。”先生轻声说道,我们在魔都那里有一座监狱,地下一共十八层,他在最下面一层。 魔都么?君泽听过这个名字,是个很难描述的地方,那里有着人性最黑暗的地方,也有着这片大陆最繁华的地方,万千人流挤向那里。 有的人葬身,有的人上升。 君泽点了下头,“那就走呗……” “真的不用做什么准备么?”分部长好像有些慌张。 “不用了吧……”先生看了眼窗外,外面下起了雨,先生以前还挺喜欢下雨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雨有些让人难过。 分部长把桌上的文件简单地收拾了下,从办公桌下面抽屉拎出一个背包,先生微微一愣,那时候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那样的背包。 征战么……总是循环往复的吧。 分部长给其他人员发了点信息,大概就是自己有要务先去处理,暂时移交工作之类的。 等他们走下楼,已经有很多小姑娘站在那里,她们见分部长的第一面,却也是分部长的背影了。 “快回去工作吧都......”分部长轻轻招了招手。 有两个工作人员递来三把黑色的伞,“分部长,早点回来。” “好。” 他们撑起黑伞,走进雨幕。 天空降下孤独。 “这边有车子直接可以用。去无心狱的话......那个访问权限......”分部长撑着伞看向先生。 “没事。有的,那就出发吧。”先生道,然后他们走向不远处的车棚。 君泽一愣,他看到分部长的车子,和风听雪的一样,黑色的越野。 曾几何时,那个女孩也带着他去向远方。 “想到天空之城上面了嘛?”先生从大伞下面探出头,笑着跟君泽问道。他像是知道君泽在想什么。 “没有。”君泽摇了摇头,他把伞压得很低。 先生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们坐进车里。皮质的座椅有些干燥。 大概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君泽他们来到一片很空旷的地方。 他有种预感,监狱就在地下,因为感觉这四周的空气变得暴躁而不安起来。 就在这地下么? 坐在副驾驶的先生的眼里有些复杂,就在这下面,不知道多少深,多少的黑暗下面,阎罗! “你来了么……”像是黑暗中的沧桑,那在地底的某处,像是鬼魅。 “就是这里了。”先生从车上跳下来,地上有一个正方形的圆孔。 君泽也下车,苍凉的像是远古的风。大地好像有着若有若无的颤动。 “真是罪恶之地……”心海里的布鲁巴瑞道,像是在抱怨,“这些人被关在这里,那他们体内的妖也跟着受罚了......” “都是些恶棍吧……”君泽解释道。 “不,你错了,君泽。”小妖轻轻说道,“这个世界,唯有胜者,才是正义!” 君泽不再说话。 先生站在地上那个小孔前面,深吸一口气,灰色的妖力从他的掌心涌动出来,进入那个孔里,这应该是一个妖力识别装置,君泽在风听雪家见过的那个门上的嘴应该也是类似的。 慢慢的,整个平台都变成了灰色,一圈一圈地往周围扩散开去。 好像传来嗡鸣。 “要开了......”分部长的声音在激动中带着些颤抖。 像是战前的激动,那在潜伏下的力量。 君泽感到地底一沉,一个像是圆台一样的东西升起。 “走吧,这是电梯。”先生招了招手,他先站了上去,“快点,这个玩意不等人的。” 君泽点了下头,也站了上去,他突然下坠,先生和分部长都皱了皱眉,君泽差点呕吐出来。 好像一下子接近地心,肮脏的腐臭着的内核。 不管是高处,还是深处,都有着那不为人知的黑暗,大夜弥天。 让人作呕的气息。 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的罪恶,藏在背后的无辜和无助。 “这地方可一点都没变。”先生哼了声,无心狱里的,都是些最黑暗的世代。 “还要多久啊……”君泽皱了皱眉,这样长时间的自由落体感让他有些耳鸣。 “最底层。”分部长说道,他的眼睛盯着脚底,他在等它停下来的那一刻。 “这个洞是无心狱最底层的专用电梯。”先生道,“我们停下的那一刻,便是这个黑暗的终止。” 君泽闭上了眼,直到他感觉自己已经静止了。 “多久了呢?”每个人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话语,像是一种好奇的询问,但声音背后的冷漠让每一个人几乎要颤抖。 “冷静。”先生道,“通道还没开,这只是他的干扰。” 君泽眯了眯眼,这样实力的人...... 突然有着像是倒计时一样的滴答声,好像地狱的大门在缓缓打开。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阎罗的声音这下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好久不见。”先生像是回答般地接话道,他还真不知道现在的阎罗,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了后续。 地狱打了烊。 四周的环绕壁卸下,完全黑色的地下突然亮起幽黄的灯光,有些闪眼。 “能把灯熄了么……”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话语,沧桑地像是在腐朽中泡过。 “这盏灯,有十几年没有再点起过了吧。”阎罗说着。 先生点了下头,他走到旁边摁掉了手动开关。 又是完全黑暗的世界,压抑得像是被挤压殆尽。 “你小子什么事,带着一小鬼和......天荒?”黑暗里阎罗皱起了眉,他好像有些惊讶,“不对,不是......” 君泽震惊了。这是他第一回一个第一回见面的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和自己有关。 “我记得......这里好像没有被探望者发言的权利吧……”先生说道。 黑暗里他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 “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 “我的心是个落叶的季节。” “我不知道如何度过今夜。” “所有的灯早已经全部熄灭。”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话 吾心所向? “你还是那么骄傲。”黑暗里阎罗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里还没有人能拦住我说话。” 阎罗的声音一震,好像地下掀起暴雨。 确实,没有谁愿意听阎罗的声音,因为每一个字都包含着滚滚妖力,也正因为这样,没有什么能够阻断他的声音。 “多久了……”阎罗的声音有些空荡。 “十几年了吧。”先生说道,周围的黑色好像泛起波澜。 “十三年是十一个月零五天。”阎罗道,他精确到了日。 “都多大的人了……你自言自语个什么劲?”君泽皱了皱眉,这家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地痞。 ???分部长傻眼了,这可是阎罗诶!他待在这里大气都不敢出。 先生笑了笑,这倒还蛮符合君泽的性格,他也许就没怕过谁。 阎罗的声音消失,好像在沉思,他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过来,往前走。”那个声音淡淡地说道。 这下连先生都有点拿捏不准主意,阎罗这样子让君泽上前,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可是君泽就这么往前走去,更深的黑暗。 前面好像有一团火。 这是君泽的感觉,他感受着不远处那像是要将一切都殆尽的妖力。 “还可以。”心海里的布鲁巴瑞轻声说了句,这可能是君泽听到的第一句小妖对人妖的评价。 阎罗就在眼前了。君泽能够感受到,他被钉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没有什么伤,可是好像他的灵魂都被穿透过。 “你好。”君泽跟阎罗打了个招呼。 阎罗一愣,他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多久有人这样跟他问好?在他被抓捕进来之前,好像都没有。 也许是很久之前,已经忘记了吧…… “好,你好。”阎罗回应道,他的声音里少了点什么。“可以给我讲讲最近的新闻么?” “你少耍什么花招。”先生和分部长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君泽两边。 “呦呦,瞧瞧,还是这么凶。”阎罗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说吧,看在这个小鬼面子上,找我何事。” “没钱。给我面子你也捞不到好。”君泽道,他没听懂阎罗的意思。 “......”阎罗不再说话,他把头垂下。 “地面人妖组织,幻,可有什么动静?先生问道。” “冥王那个小家伙?”阎罗道,他的语气带着些极大的不屑,“瞧瞧你们,就他那样的半吊子,还能给你们整出些乱子?” 君泽挠了挠头,听阎罗说的,那个什么冥王好像很菜似的,可是前几天他跟霍肖被围剿的时候可没这么觉得。 “他跟我联系过。”阎罗说道。“说什么为了大业。” 先生的眉头紧锁,这两个货色如果真勾搭上了的话,那乱子可就大了。 “所以地狱是归你管还是归他管?”君泽突然很好奇这个,讲道理冥王也是在地狱的。 “呵。”阎王轻轻嗤鼻,“你拿我跟他相提并论?” “他挺强的,我遇到过。”君泽老老实实地说道。那天的那个全眼黑色的男人。 “他要是算挺强的话......那我应该是算挺挺挺强。” “强得啰嗦?”君泽丝毫不给面子。 ???兄弟你不说话会死么? “我知道你们来找我的意思。”阎罗不再理睬君泽,他们俩之间的话语进行不下去。“我不会和那种低端的人联手的。” “最好不要。”先生冷冷地道。 “注意下你的言辞!”阎罗好像有些突然的怒气,整片黑暗都开始翻腾。 分部长一把摁开了灯,昏黄得近乎迷幻。 君泽眯着眼,他缓缓睁开,眼前有一把很大的椅子,那个男人被钉在上面,黑色的衣带五花大绑,只露了个头在外面,他的脖子中央,胸口,四肢关节处,都插着很长很粗的钢针。 “你现在也就这样的样子。”先生看了阎罗一眼,“人老了还是少折腾比较好。” 阎罗轻轻咳嗽了下,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里紧紧闭着,这是一双沉寂在十几年黑暗里的瞳孔。 “我会存在很久。”阎罗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后来君泽才知道这个不是胡言乱语。 “但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先生说了句,起身准备回去了,阎罗不会说谎,这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点,既然没有阎罗的插手,那乱子也会好办很多。 “君泽!你干什么!”先生突然看到君泽又一步一步往阎罗方向靠近。 “没事的。”君泽道,他走到阎罗跟前,对方还是紧紧地闭着眼。 君泽突然感受到一股很忧伤的落寞,像是被世界抛弃,他其实很能体会这样的情绪,就好像置身其中。 “你不走么?”阎罗问道,他的眼睛极其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随即淌出血来,很是浑浊。 “我再看看你。”君泽笑了笑,一切的事情都不需要理由。 “劝你一句,别轻易相信别人。”阎罗又把眼睛闭上。 君泽愣了愣,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从眼前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倒是很有点不一样的体会。 “谢谢。”君泽说了句,摸了摸裤兜,扔了截干巴巴的东西在阎罗脚下。 “君泽!”先生惊呼出声,他当然知道君泽扔的是什么,那是雷莲蓬的根! 这样蕴含着磅礴妖力的圣物......鬼知道阎罗会不会造反。 “有趣的小鬼......你怕不是还不太清楚我的能力。”阎罗笑起来,他紧紧闭着眼睛看上去有些狰狞。 “你不会的。”君泽好像很淡定的样子,然后他一转身,跟着先生他们的方向走去。 阎罗不知道怎么说了,这样的语塞情况有多久没出现过了呢?他的能力其实很强,这段根里蕴含的妖力完全可以让他获得一些更大的自由。 但是他真的没有去使用它。 君泽他们走了,雷莲蓬的茎段在黑暗里沉没。 “只断裂桅杆上岸。” “尔非吾素履所往。” “吾心所向。” “却难一苇以航。” “期待永生填不满。” “谁又愿施舍温暖。” “问个不停......” “唯恐缺失答案。”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话 雨下在我窗前 “那家伙是......什么能力?”君泽问道,他旁边的先生脸色很阴沉。 “你刚才差点坏了大事。”先生有些不悦,要是真让阎罗做点什么事情出来,就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局面了。 “对不起......”君泽低了下头,“他到底是什么能力啊?” “很难描述。”先生皱了皱眉,这好像是君泽少有的道歉,他突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总之,只要他想,你扔在那里的那段根茎,能被他完全利用了,里面的妖力,会被他全部吸收。”先生说着,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阎罗的能力还是蛮复杂的,像是吸收转化这样的,他掌管着地狱和人间之间的桥梁。 像是天空上那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那......”分部长问道,“现在怎么办?”他已经安全按照先生的意愿,就像十几年前那样。 “再看会吧……”先生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前几天他一直在担心现在的事件有阎罗的插手。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巨响,地面之下。 “不好!”先生暗骂一声,看向君泽,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君泽也是皱了皱眉,那家伙竟然真的......那他这样让阎罗逃出来的话,那责任可就大了。 地面翻腾,好像下面有一条巨龙肆虐。 这附近的警报开始响起,接着传到全城。魔都这下面任何一个家伙跑出来,也不是一般的家伙能够抗衡的。 全城警报,全城撤离。 “天阎,地罗,皆物与我无尽......” 君泽的心海里好像轻轻震颤。 “这......怎么可能......”分部长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个男人从地下一跃而出,就像是恶魔从深渊里逃脱。 黑暗的混沌的猩红的空气在剧烈地扭动着,阎罗竟然真的从那最底层逃了出来,就因为君泽给了一段雷莲蓬的根茎。 “你坏了大事了!”先生已经匆匆地按动了手机,他看着君泽眼里有着些责怪。 “别这么怪他。”阎罗眼里的森冷,君泽这才发现原来阎罗的眼睛里是重瞳。 “下面待着不开心么?”君泽皱起了眉,这倒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局面,他本以为自己能理解他的那种孤独,那就应该是不会跑出来的他。 “是的。”阎罗应了声,“你都这么帮我了,那段根,不好拿来的吧。” “所以我决定来帮你,顺便出来透透气。”阎罗道,他半悬浮在空中,好像君临天下。 一切都是他的股掌之物。 远处轰鸣,军队都出动了。大量的人员前来,普通的民众都已经从魔都撤离了。 “叫来这些杂兵......”阎罗看着远方,他轻轻叹了口气。 “休得猖狂。”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一道身影已经虚空而立,他的胡子很白很长,随风而动。 “老家伙,你果然还活着。”阎罗轻轻笑了声。 倒是先生一见到这个身影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老师......”他喃喃道。 “那既然都来了,还躲躲藏藏什么。”阎罗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 分部长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一道道身影从各个方向赶来,都是十几年前的面孔,经历了点风霜,但还是当年的模样。 “同学会么......还挺热闹的。”阎罗轻轻一笑,大量的妖力在他身旁聚集,好像要将他完全吞没。 君泽眯了眯眼,他感受到心海里的悸动,天荒大书好像有些异动,像是会随时钻出来的样子。 好像惹了挺大的麻烦啊…… “我先声明,今天,我不会跟你们打架的。”阎罗说道。“但如果你们攻击我的话,出于自卫我会还手。” 谁也没有妄动,也许是因为不敢。 “为什么能够相信你!”突然远处一人高喊。 阎罗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因为我是阎罗!”这一声,远远地穿透了空间,好像直接刺到了那人眼前。 “罪人。”白胡子的老者道,“你已经不配用这个名号代表什么!” 也许,过去的阎罗从来不会说谎,但那些的日子也早已过去,这十几年的地下,谁也不会知道他变得怎么样了。 “哼。”阎罗冷笑了声,好像要让这个世界震颤。 “今日,必将让你震杀在此!”老者道,他的话语听着很淡,可是就连他自己也在怀疑,他话语背后的颤抖。 “祝你成功。”阎罗道,他从空中落到地上,向君泽走去。 “停下!”众多人向阎罗冲去,妖力在空气里炸裂开来。 白胡子的老者从虚空里抽出一把长剑,轻飘飘地向阎罗刺去,但有点眼里的人都认出来,这柄剑上的凶名。 天下气凶之一。 观天。 从阎罗后方还冲过来一个男子,虎背熊腰,跟霍肖差不多的体型。他一边跑着一边一巴掌拍去,所到之处,地面都被踩出淡淡的坑。 “幼稚!”阎罗笑了笑,他抬头看天,“若你过分......”他声音底下的苍凉。 所有的妖力好像都在一刹那扭曲,变得凌乱,观天剑锋一转,往旁边的地面刺去,那个壮汉更是直接一脚陷进了水泥地里,好像被流沙包裹。 “围攻他!”老者快速转身,“他的精神力,不能够一次性改变太多的妖力!” 一听这话,刚在旁边愣着的很多人也都冲了上去,军队里的枪械都开始瞄准射击。 “你怎么就觉得......我的精神力会有多少呢?”阎罗很是镇定,这是他这些年来学会的道理,他再也不会慌张。 “逼我。”阎罗的声音从幽深中传出。 黑暗。它刺破了光明。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就像是快要凝固的血,陈腐的破败的味道。 “这是......”老者的眼里透出震惊和慌张,这可能是先生第一回看到老师这样的失态。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 阎罗轻声说道,好像带着些淡淡的疯狂。 “雨下在我窗前。” “玻璃也在流眼泪。” “街上的人都看起来。” “比我幸福一点。” “用寂寞来测验。” “还是最想要你陪。” “曾一起走过的夏天。”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话 在寂寞孤独梦 “领域......”先生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这十二年的地下......恐怕真的造出了一个更强的阎罗......” 周围的光线好像在慢慢褪去,像是拉上了昏暗的帷幕。 熄灯。好像一声清脆的咔嚓。 “地狱么......”君泽饶有兴致地琢磨着这两个字,他对这样的玄乎也不太感冒。 有谁能说,哪里才是地狱呢? 此生不入地狱,不见天使。 “来吧,各位......”阎罗豪笑。好像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他的地狱,他的主场,他承受了十二年的罪恶。 “你们都给我停下!”君泽好像突然惊觉,现在可不是在这里打架的时候。 此言一出,好像是对时间发布的直接命令,众人都是一愣,包括阎罗在内。 “少年!”老者握着长剑剑锋一转,直指君泽,吓得先生赶忙冲过来把君泽撞开。 “你将他放出来的罪过,不自己滚去受罚,可还敢扰乱我们!”他的胡子飘动着,像是他的长剑一样轻盈。 “老师!请勿怪,他也是无知。”先生道,一边把君泽拉到一边,“你疯了吗?!” “呵......”君泽冷笑了声,“那个老头,对付我来倒是底气十足,被阎罗一下化解攻击的糟老头。”他有些不爽。 “不得无理!”先生皱了皱眉,虽然他刚才也觉得老师的话有些过分了,但那毕竟是老师。 “阎罗......之前你说要帮我......”君泽抬起了头,这片昏黑好像安静下来。 “不错!”阎罗道,他单手一挥,那附近粘稠的空气都被扭转过来,发出嘶嘶的响声,“我现在可以帮你杀掉那个老头。” 阎罗的地狱领域,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本身无比磅礴的妖力,用妖力来凝结出环境,之前小朋友也试过,但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你敢!”老者一声惊呼,反手把剑挑回,空气竟然被切割出一道淡淡的口子。 剑锋在阎罗眼前停下来。 他抬手,直接握住了那道剑锋,重瞳微微收缩。 阎罗的那只手血液飞溅,猩红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了嘶啦的响声。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感知不到痛觉。 阎罗轻轻地用舌尖碰了下血珠。 果然还是感受不到么……什么都感受不到。阎罗待在地下,失去了痛觉,味觉,以及视觉,他现在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影子,大部分还是靠对妖力的感知。 血的味道,有多少年没尝过了呢…… 一帮人硬是没有动手,就这么看着阎罗,好像在看一头嗜血的凶兽。 倒还是白胡子老者果断,他咽了口口水,既然远距离不行,那就近身!只见他把剑一收,便已是出现在阎罗面前,几乎刁钻到无法躲避的角度。 众人微微一愣,也都是掩护上去,在地狱领域里,他们再不动手,便会成为地狱的祭品,众人围剿。 君泽眯了眯眼,在他看来,这一波阎罗完全不可能躲开。 “快趴下!”心海里的布鲁巴瑞急促地道,好像是会波及到他们。 “什么?”君泽一愣,马上开启了能力,可是,他突然发现那边的血雾已经炸开。 凝滞在空气里的鲜红。 竟然比时间慢展开启的速度更快!君泽现在不好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快速趴下,解除了能力。 剧烈的震颤,好像是混沌的扭转,一切都变得僵硬。 “老师!”先生冲了上去,他感受到老者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双手提着两轮巨大的荒刃已经冲了上去。 混乱散开,阎罗还是悬浮在那里,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但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血。 老者倒在了一旁,他的一席白衣破烂,好像昏了过去,就在刚才,所有的在阎罗旁边的人都被一股妖力席卷。 那是一股最为黑暗的力量,好像在一泉深潭里浸泡了万年之久。 “封魔之殇。”阎罗轻轻地念出这几个字。 万物为魔。 封魔为殇。 好像世界冷笑,地狱发出咯咯的颤动。 “你......”先生眼里布满血丝,他告诉自己要冷静,眼前的家伙不过是一个被关了十几年的人妖罢了。 “我十二年前都没用过这一招。”阎罗淡淡道,满身是血的他极为恐怖。 后方的军队再向前推进,但他们的脚步好像变得颤抖。 一人,敌一城。 两道灰色的荒刃掷出,空气被划出声响。 阎罗脸色一变,回身一跳,其实这一招,同样用掉了他百分之六十的妖力。他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两道荒刃,原地爆炸。 荒刃的妖力在地狱里炸开,一朵血花。 阎罗再次受伤,这次,不再像是接那道剑锋一样轻松。 君泽看得出阎罗很狼狈。 他的重瞳看向君泽,“跟我走?”阎罗抹了把脸上的血。 “小妖......你觉得?”君泽有些拿捏不定主意,他能感受阎罗的那份孤独,就好像两个被世界孤立的人抱在那里互相取暖。 “随你吧……”布鲁巴瑞轻轻道,“那家伙很强,但对你好像没有敌意。这可能是你们所说的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滚你的。”君泽骂了句,他开了能力,让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君泽站在这片地狱,同时也是他的世界,他的tishow,暂时还没有敌手。 孤独么?谁也解释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君泽蹲了下来,他抚了把地面,有些粘稠的潮湿,他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就是像是因为季节性雨季弄潮的衣服穿在身上。 阎罗站在那里,微张着嘴,他一手还叭啦在脸上。 “你想找我跟你去做什么?”君泽道,他像是自言自语,这个世界,唯有他一个人,也唯有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姑且信了你吧……”君泽轻轻叹了口气,他又对着先生微微鞠躬,“对不起了。” “我会走我自己的路。” “那路上有答案。” 君泽抬起头闭上了眼。 能力解除! “还有多少歌。” “能安慰现在的你我......” “只有曾经的那些往事。” “还寥寥与我相伴。” “在寂寞孤独梦里。”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话 山顶灯火在? 老者掉落在一旁的观天发出嗡鸣,它渗出点点星光,又慢慢变得透明。 君泽看到它们注入到老者的身体里了。 “呃唔。”老者轻轻哼了声,先生赶快跑过去将他扶住。 “可以啊,还有神器护体。”阎罗轻声道,“小子,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可就晚了。” “君泽!”先生突然惊呼出声,他看到君泽好像蠢蠢欲动。 “一个都走不了!”其他没有倒下的人看着白胡子老者缓过来,也是又壮了壮胆。 “可省省吧……”阎罗轻笑一声,他一手抓向虚空,君泽只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吸力,一种远古气息。 又是一件神器! “竟然是传送属性的......”心海里的布鲁巴瑞轻轻惊疑了声。“少见......” “走咯,小家伙!”阎罗把君泽拉入一片混沌,好像是钻入泥潭在极速穿行。君泽其实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拎着领子被操控一切,失去一切。 他刚想抱怨几句,突然感觉身子一沉,已经站在地上了。 准确来说,站在固体上了。 这里像是一片海域,只是这里的水像是血液般翻腾着红色的腥味。脚底有些发烫,经过炽热的烘烤,还有那不时发出的嘶嘶声。 “这是什么鬼地方?”君泽皱了皱眉,跟着阎罗走,只是他觉得这个人的孤独很能引起自己的共鸣,两片树叶在河底相遇。 “不要慌嘛……你救了我,我当然会保住你的。”阎罗说着走到岸边蹲下,他掬起一捧水就这么往脸上抚去。 然后君泽就看到阎罗的脸上好像被敷上了一层红色的面膜,“这,这是......” “药!”阎罗不再多说,他感受着面部的温热。 其实君泽他俩根本没有传送,这是一片小世界,也就是神器里的世界。 地狱之眼。 阎罗刚才抹到脸上的就是这里的宝物,他历经半辈子找到的治疗圣物,没有名字,他称呼它为“血腥玛丽”。 “可算好了一点。”阎罗轻声说道,那地下可真让人绝望...... “你被关进去不被搜身么?还能随身携带神器?”君泽问道,他感受了下这片空间,和外面的世界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他开始想一个问题:自己的能力在这里面能不能发动…… “我把它跟我自己融合了。”阎罗道,“当然会搜身。我记得我当时身上的好多烟都被没收了......” 然后他看到君泽从一直背着的那个脏兮兮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烟,极品蓝河道...... “你小子......”阎罗笑了起来,好像是对君泽很满意,他摊了摊手,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没说给你啊……我就看看。”君泽说着又把烟塞了回去,这可是他发家致富脱贫道路的饭碗。 “......”阎罗呆滞,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跟你说个事,给我来一根,保证不亏。” “没兴趣。”君泽道,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只见阎罗闭上了眼,他的重瞳归入平静,周围的一切开始翻腾。 “你!”君泽意识到危险,为了一根烟不至于吧……他直接开了能力,庆幸的是时间慢展在这里一样适用。 只要存在时间,皆尽。 “他没想对你不利。”心海里的布鲁巴瑞说道,“你的警惕是对的,但对面这个人,是没有恶意的。” 一听这话,君泽可算是出了一口气,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可以完全信任一个人,不,完全信任一个妖,那就是布鲁巴瑞。他刚还在想着要是真有危险自己该怎么出这片小世界呢。 君泽叹了口气,眼前的一切开始流动起来,阎罗周围的血红色液体开始向他聚集,在空气里翻滚。 像是...... 妖力! 君泽依稀记得先生说过阎罗的能力是什么吸收转换,这好像......有点炫酷? “喝!”阎罗闷哼一声,所有的液体回归,像是璀璨的炸裂。 “你......”君泽看着阎罗睁开了眼,他的重瞳好像又亮了几分,地狱般的深渊。 “你那段雷莲蓬,还不够我恢复,如果再有一些就好了……”阎罗轻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需要我用全盛去战斗的。” “有必要?”君泽眯了眯眼,他在考量眼前这个男人的可信程度,和霍肖一样,谁都想恢复全盛,而君泽有这个能力。 “我最多还能活两年。”阎罗伸出了两根手指,“而这个世界将要剧变。”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团光,直直地甩给了君泽,“我看好你。” “这是我的本源精华。”那团光,没有一点杂质,纯粹的红色,像是浴血。 君泽愣住了,本源精华他当然知道,在天空之城上的那只龙鹫,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有在最后关头龙鹫的投影相救,一切好像闭上眼,它们都从君泽的记忆里上浮。 “是真的。”小妖很认真地说道,“我能感受到那里面的纯净。” “为什么?”君泽看着阎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本源精华能做什么?吃掉,他的能力能得到实质性提升,留在身边,也相当于一件神器,本源精华里留有一点点原主的意志。 “这个给你后,我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也希望你能够完全地相信我。”阎罗道,好像云淡风轻。 “这么说吧,我的能力有些特殊,我能对一切妖力进行剥夺和重构,这是我本源精华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我死的那一天便会融合到你这里。” “我也可以直接将我所有的力量给你,但是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十二年前的事情没有他们处理得那么简单……” “为什么选择你......”阎罗眯了眯眼。 “首先,你让我看到希望。再者......我觉得你和我很像。”阎罗笑了笑。 那团悬浮在空气里的本源精华若有若无地渗着些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个人看着湖泊。” “船将在何时停泊?” “远处山路变得崎岖。” “很模糊。” “剩一盏。” “山顶灯火在。” “亮着。”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话 一场梦怕有人 君泽轻轻点了下头,他伸手掏了掏背包。 “不用烟了……”阎罗摇了摇头,“我都十二年没碰了。” 那团本源精华依旧悬浮在那里,突然,它变得亮起来,君泽从背后拿出一根烟,还有一小段雷莲蓬的茎段。 这下阎罗完全地震惊了,他的重瞳剧烈地收缩了下,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看在你这么想要的份上......我帮你啊。”君泽笑了笑,他顺手把身前的那团本源精华握在手里,它化为万千星火涌入了君泽心海里,好像是归一。 星河坠落。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塞?!”小妖不乐意了,它这心海里面基本上被闲置了一大堆东西,像是一个杂物间。 地狱的温度,像是包裹在一片炽热内的寒冷。 阎罗站在那里,他的眼里涌出复杂,眼前的这个小鬼或许,没有他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你还要不要啊?”君泽眯了眯眼,笑着把茎短往阎罗面前抛去,它在空气里划过,好像时间都在变慢。 阎罗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下,他的重瞳竟在那一刻合二为一,茎段就这么被定在了半空中,然后君泽就看到雷莲蓬的那段细根中突然渗出很多光点,在一瞬间灌入阎罗眼里。 他眼前的男人气息飙升。 好像地狱在欢呼。 就连君泽心海里的本源精华的温度都开始颤抖起来。 “很热啊……”布鲁巴瑞轻轻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天荒大书竟然就这么在君泽心海里翻开,一个翻过来就向阎罗的本源精华盖下去。 小世界里的万物升腾。 “985”天空之城上。一卷报纸引起了轰动,总部的轰动,风家的轰动,风听雪的轰动。 姑娘坐在一张桌子前,她的手微微颤抖,风听雪的视线离不开那上面半步。 她突然起身,往外面跑去。 “尼先生!尼先生!”她竟然毫不在意地直接用了风神妖力来加速,好像一道青色的清风。 “怎么了!”前面的一个房间里传出回应,一个胖胖的男人跑出来,他圆滚滚的身子竟然显得不是那么油腻了,看上去有些壮实。 胖男人的背后还跟着一只大大的老鼠,竟然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两只前爪还在空中挥舞着,好像十分激动。 “你干嘛啊!窝可是你的减肥教练!”老鼠口吐人言,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风小姐,出什么事了?”胖子看着远远地冲过来的风听雪。 “看,看报纸!”风听雪道,她的眼里闪着些激动的光,这样的神情,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出现了。 “有消息了?”胖子也是一喜,他大概能够猜到姑娘这么开心肯定是因为一个家伙。 他接过报纸,头条:地面人妖监狱无间狱最底层囚犯“阎罗”越狱!已疏散魔都人群,敌方目的暂无消息。 这是个什么家伙?胖子眯了眯眼,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篇报道的配图,一个男人虚空而立,他在笑,满脸是血。 突然,胖子就看到了那个家伙,一个小小的身影吊儿郎当地站在边上,一脸的傲娇。 君泽! “还真是他......”胖子激动了,“可算有消息了,我就说他不会这么轻易嗝屁的哈哈哈!” “还有,君泽旁边......”风听雪缓了缓,她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刚才冲过来太快有些喘气。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下配图的一个角落,像是一道巨大的圆盘一角。 “荒刃?!”胖子也移不开眼睛了,这张配图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君泽,荒刃。 也就是说,先生还没死,君泽也没事,他们两个在一块对吧! “魔都......”风听雪轻轻地念了下这个名字。 “可以。出发吧。”胖子一笑。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啊!”胖子脚边的屯屯突然叫起来,“是君泽大哥啊!窝就说你们俩怎么都这么兴奋。” “你也得走的......”胖子一把揪起屯屯脖子后面的毛,疼得大鼠哆嗦了下。 “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些帮手。”胖子笑了笑,他转身往外面走去。 君泽觉得好像心海都在燃烧,又好像冷得要将人的血液都凝固。 冰火两重。 没有人能说得清地狱的味道。 “你知道天空之上发生了什么吗?”阎罗的气息慢慢收敛,他看向君泽。 “不清楚。”君泽摇了摇头,他心海里的那些不适感在一瞬间消失。“天裂开了。没有人能补上。” “天裂了……”阎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紧皱。“几天了?” “蛮多天了。”君泽眯了眯眼,他记得当时他还跟霍肖在车上睡觉,他做了个梦,然后醒来发现天已经裂开了。 阎罗的眼里更冷了,他反手一推,“我们出去,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这个世界......” 他最后的话被传送的吸力吞没,君泽没有听清。 虽然君泽还很想知道他们这么离开这个小世界会出去到哪,别不是原地出现吧?阎罗应该不会这么蠢。 大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让时间的概念显得很淡。 他们出现在一个像是山洞一样的地方,这里的空气很稀薄,君泽知道,他们已经不在魔都了,很可能是在北方。 有些冷。他搓了搓手。 阎罗没有说话,他往前走,君泽跟着,这里就是在深山之中,遥远的地方好像传来野兽的叫声。 “这里又是......?”君泽问道,他们走出山洞,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 “北部边境。”阎罗道,“我的一处藏身所。”他抬头看向天空,好像隐隐的有白色的月亮的轮廓。 天空上的那道裂缝。 阎罗闭上了眼,他仔细地感受了下,想要探查出天空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幻化的烟霞该如何形容。” “一场梦怕有人惊动。” “我记得水帘飞溅老树青藤。” “记得星河灿烂自在枯荣。” “山桃熟了几次。” “海浪打了几层。” “记得你在无垠苍穹唤我一声......” “看我摇山憾海夸神通。”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九话 恍惚间? 阎罗赶快停止,他还没感受到裂缝之中,所有的妖力突然都好像被镇压了。 就好像上位的威压,让地狱的主宰都无法抬起头。 “怎么会这样......”他轻叹一声,重瞳微缩。 “感受到什么了吗?”君泽轻轻问道,他看到阎罗的脸颊上掉下一滴汗。 “赌局啊......”阎罗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他摇了下头,又转过头看了看君泽。 “我们得先去天空之城。”阎罗解释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眼前的样子。” “诚然,你也知道妖界的存在。其实这两个世界是完全平行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两者之间的联系......我们世界的天空裂了,说明了什么?” 阎罗顿了顿,“我觉得有这么几种可能:一,妖界要比我们的世界强,现存在妖界的那些妖们,兴许是想吞了我们这个世界。” “不可能。”君泽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忍不住出声。 当然阎罗是听不到小妖的声音的,他继续讲着,“二,妖界将和这里的世界一并毁灭。” 此言一出,君泽一愣,好像突然脑子里有一阵嗡鸣。心海都开始躁动起来。 他想起那个下着黑色的雨的梦。 也许,躺在棺材里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世界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君泽问道,他的右脸轻轻抽搐了下。 “当然不会任它继续下去,裂缝里的强大......暂时应该没有人能处理。”阎罗的重瞳合二为一,好像有一道红色的电光闪过。 “天空之城上,应该有人是明事理的。”阎罗轻轻道,纵使自己就是被妖务司囚禁十二年之久,能够想到的援手竟然只有他们。 可真是讽刺啊…… “985么......”君泽轻轻叹了口气,回忆像是陈年的老酒那样在喉间翻腾。 “不是。”阎罗道,“我们这趟要去的,应该是212天空之城。” “什么?”君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印象里,好像也就剩985一个天空之城了。 “212。”阎罗道,他摊了摊手,君泽知道他想要烟。 “没有火。”君泽递过去一根,有点心疼地说道。 “无妨。”阎罗捏住那根烟,轻轻一盯,那烟头上便冒起了烟。 有些呛。十二年没有感受烟在肺部的沉淀。 仿佛是岁月的沉缅。 很苦,透着点酸。 “212天空之城,相对于985的名声肯定会小很多。”阎罗眯了眯眼,“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一个存在,那上面的住客又是谁,你们肯定是不了解的。” “这两座城,我个人觉得是两座对我们这个世界地保护伞。我探查过那两座天空之城,它们底部的气息全是腐朽和破败……我怀疑是这个世界的废物。” 听他这么一说,君泽突然想起“5”区,辰岛。那片死寂。 地面之下,还真是废墟,那被黑雾缭绕的破败。 “212天空之城的地下,也是垃圾和废物么?”君泽试着猜想。 “对的。”阎罗应道,“你......你去到过那下面?”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君泽去过985天空之城的地下。 “好多次了,留着命它不香么?”君泽无奈地说着,他也不太想去回想那些陈腐的过往。 阎罗不是没想去过那下面,只是......他还没去就被关在无间狱最底层了。天空之城的地面之下,藏着巨大的秘密。 “走吧,你会飞的吧。”说着阎罗已经一步跃出,“跟上我。” 君泽抬头,一脸懵逼,是自己长了一副会飞的样子? “我不会啊!”君泽朝着阎罗的背影喊道。 “......”阎罗愣了下,他飘在空中,基本飞行的话,借助妖力一般都能做到,这还是没法指点的,要你对自己的妖力的了解。 比如先生直接踩到他的荒刃上再控制荒刃飞行,阎罗改变脚底的妖力和空气比例控制自己上升...... 可是,君泽的妖力不是释放型的...... “那就很难办......我也不会带人飞。”阎罗皱了皱眉,他又降落下来,“这个事耽搁不了。” “你知道组织‘幻’么?”君泽问道,他记得这个问题在地下好像已经问过了,但他还是抱有一点疑问。 “冥王那家伙不配跟老子合作。这个答案还不满意么?”阎罗眯了眯眼,“鼠辈。” “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找他们把我们送上去?”君泽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首先,他们不会相信你,其次,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他们。”阎罗道,他只能看了下天空,好像灰尘洒向了光阴。 “等等!”阎罗的脸色突然一凝,他的重瞳剧烈地收缩,“有人在探查我们!” 他反手推向天空,一片昏暗遮天,好像一个屏障。 “不对......是你......”阎罗转过头,“你招惹了谁?” “我???”君泽愣住,你才是那个被全世界通缉的逃犯叭?怎么会有人来探查我? “不是很强。已经被我阻挡掉了。你觉得,如果有人要找你的话,会是谁?”阎罗轻轻笑了笑,他好像知道对面的来意。 “不会有人找我的。”少年轻轻说道,好像是被世界抛弃。 他的眼里渗着些寒冷,黑暗里的孤寂。 “探查不了......他身边,有个很强的家伙……”一个女子睁开了眼,君泽要是在这里,一定会认识站在女子旁边的那些家伙们,风听雪,胖子,渊无夜,司夜,甚至还有风语,玄昉,森熏他们。 前四位是去找君泽的,后三位是去找先生的。 “怎么可能......还有人能阻断你的探查?”风语吃惊了下,眼前的这个女子可以说是全妖务司精神妖力的登峰造极者。 她叫梦。好像大梦一场。 “最后大致能确定的事,应该在北部边境的山里。”梦轻轻说道。 “不是吧?”风听雪问道,这才距那条魔都的新闻出来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从魔都跑到北部边境?她瞅了瞅自己手里的地图,一身的打扮又像是一个准备出发春游的小姑娘。 “恍惚间,浸透了回忆。” “漫漫的回忆存在的回忆。” “只看见遗忘的笑脸。” “纯洁的笑脸不在身边。” “想实现从前的诺言。”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话 雨后有车驶来? “假如有这么一个大胆的猜测。”玄昉的声音如雷敲击,“能够阻挡梦妹妹而且能带君泽一下子传送的……会不会是阎罗呢?” 此言一出,剩下的六个人都是愣住了,有几个他们不知道阎罗,只是那一条新闻的头条人物,而像是风语和森熏,自然明白这两个字后面的内容。 他们的眉头皱了皱。 “我也就是瞎猜的,你们不要这么认真。”玄昉轻轻笑了笑,他金色的瞳孔里渗出光。 梦微微一愣,她能够探查妖力,虽然君泽的妖力不是释放型的,但是妖务司总部在上回录用君泽体检的时候就留存了君泽的妖力样本。 “可能性不小。”风语轻叹了下,阎罗这样的只是存活在传说和那些大佬们口中的人物,他们谁能保证能联系到君泽? “既然君先生会跟他去的话......”风听雪说道,她的眼里剩下一种热切的专注。“那这个阎罗应该不是很坏?” “你怎么不觉得万一君泽是被阎罗绑走的?”司夜道,她也听到过一些关于阎罗的传闻。 “不可能的啦……那家伙,会被人绑走?”胖子笑了笑,他看了眼风听雪和渊无夜,眼里有着些坏笑。 “先去北部边境吧。”玄昉道,“总比我们在这里原地待着强。” 阎罗看着君泽的样子有些心疼,这个孩子真的跟这个世界是完全分离的么? 有一种孤独,叫做抛弃世界。 “不上去天空之城的话,那还有一个方案。”阎罗轻声道,“让他们下来。” “怎么弄?”君泽抬起头,他的眼里好像有些伤感,但被很好地隐藏了。 “你跟212天空之城举报我在这里就行。”阎罗道,他又抬头看向天空,他感觉212现在就在他的正上方。 “大哥,我跟你一起跑路的啊……”君泽表示自己的话没有什么力度。 “这个你就不用急了,一听到我的消息,我相信他们不会放弃的。”阎罗说着,他的重瞳开始渗出红色的光,带着些黑色。“再说了,我会证明自己的存在。你打妖务司的电话吧。” “我没手机......”君泽叹了口气,他的老年机就没带上,可能现在还躺在他家的床头柜上。 “......”阎罗不再说话,君泽简直完全靠不上,他紧紧盯着天空,双手同时往上托,浑厚的妖力混合着黑红色的气息绽放,蔓延到天际。 远处轰鸣,君泽捂了下耳朵,这片山脉都开始晃动。 “吞天......”阎罗把眼睛闭上,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妖力硬是要将这片山脉上方的天空撑满。 于是降下红色的雨。 人间地狱。 “这动静......”君泽躲到一处山石后面,他感叹了下。 一人之力,竟恐怖如斯。 妖务司的各处指挥部都快炸了,突然检测到北部边境的阎罗动静,他们快速地安排军队部署,一些强者也飞速赶来。 谁也不知道阎罗想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什么。 天空炸开,黑色的雾,混合着猩红色的猖狂。 这才刚把魔都的撤离居民安置完毕,这肇事者已经跑到北方去了……还好这是在北部边境,没有人居住。 那里只有群山,孤寂的群山。 “那接下来就等着咯……”阎罗从半空中回到地面上,“等他们来找我。”他的重瞳里透着一股森冷的笑意。 君泽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不定能为自己解答。 “阎罗。”他轻轻叫了声。 “嗯?”这好像是君泽头一回叫阎罗的名字。 “影相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君泽问道,像是漫不经心。 阎罗眯了眯眼,好像在犹豫什么,“你跟他们扯上关系了?”四周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地狱领域。 “也......我也不太清楚。”君泽好像有些语塞,空气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很神秘。就连我也对他们所知甚少,没见过他们的大动静出手。”阎罗顿了顿,他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有一个人出过一点风声。他的能力可能会有些棘手,但我也没能了解过多的鸡毛蒜皮。” “叔灵?”君泽试探性地问了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阎罗的语气变了调,“看来你果然跟影相阁扯上点什么了。” 君泽看着阎罗的眼睛,重瞳像是一面镜子,他看着他自己。 “我收到过一封信。”君泽道,他把目光扭向别处。“让我参加一个什么盛会……然后好像是被精神妖力做了手脚。” “你觉得......精神妖力的话,和前面探查你的那个精神妖力有什么联系么?”阎罗问道,又旋即摇了摇头,“不对,不会这么弱。” “比起这个......”君泽突然感受到附近的声响,“他们来了。” 他们,是这个世界。 阎罗扯了下自己的上衣,偏了下头,“希望有人能开窍点......” 语毕,他再次升空,领域全开,扩散到山脉的每一处。 浑浊的粘稠的空气。 “欢迎诸位。”他的声音传出,像是一个主家要招呼客人。 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每一个人都深陷地狱。 天空上也悬浮了一些人,他们将阎罗所在的山脉包围。 “你们应该知道,人海战术是没有用的。”阎罗轻轻咳嗽了下,“在这里,我想跟你们谈谈。” “你个逃犯凭什么有底气这么说!”一些人表示不满,也许人类的胆量是跟他们的数量成正比的。 “凭你们抓不了我!”阎罗朗声一笑,“凭这片天空都裂开了而你们却忽视了它!”他的一字一顿让天都快要塌下来。 人们一愣,天空不是很早就裂开了么?也没见什么异样啊…… 就好像天空本来就是那样的。 “愚昧!”阎罗骂了句。 “雨后有车驶来。” “驶过暮色苍白。” “旧铁皮往南开恋人已不在。” “收听浓烟下的诗歌电台。” “不动情的咳嗽至少看起来......” “归途也还可爱。” “琴弦少了姿态——”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话 轻轻流浪? “小心一点!”风语一把拉住了就要往前面冲过去的风听雪。“前面的领域......很强。” 一行人已经赶到了北部边境,那里的群山都被一层猩红的黑所包裹,妖力聚集在那里,像是浓浓的雾。 玄昉皱了皱眉,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领域自然是在场他们都达不到的境界。 像是小孩子将要敲响那扇门的小心翼翼。 “君泽确实在里面,但暂时没感受到先生的气息。还是先观望下吧……里面的精神力量,太混乱了。”梦在一边轻轻说道。 的确,倒是风听雪着急了,她感受着地狱领域里的混乱妖力,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梦小姐说的有理。”胖子点了点头,把一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大鼠从腿肚子上叭啦下来。 “这个位置合适。”森熏的眼里好像划过星空,“不会太近,但很适合观察里面的动静。” 天空开始颤抖,云层像是挂不住了一样开始倾泻。 阎罗的妖力完全已经凝聚到了极点,整片山都在他的震慑之下。空气里的凝重。 “凭《妖契》这里进行对逃犯阎罗的逮捕!”没有生气的电子音从一些人员手里的传声器里传出,像是查杀。 可是对方不可能接这张查杀牌。 “《妖契》算个屁!”阎罗轻蔑地笑了笑。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他体内没有妖么?” “他怎么敢这样侮辱……” “不慌么这么多人围攻他!” 一些杂七杂八的议论炸锅。 “我们对他所掌握的情报也太少。”玄昉说道,“如果先生在的话可能会对他了解多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在这里......” 地狱的肃杀一凝,山上的树木都开始枯萎,空气里的杀气,像是海绵里的水一样被挤出来。 “我说,禁言!”阎罗高喝一声,整个领域内部都颤抖起来。 “你们看看天!看看裂缝!”阎罗喝道,在这片领域里,假如没有比他强的人,他便是神! 众人一愣,也是缓缓抬头,被阴沉的黑暗所笼罩的后面,那道裂缝像一个微微闭上的大嘴,随时会把整个世界吞掉的样子。 “就算天空出事了,也轮不到你插手吧……”一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男子轻声喝到,“给我拿下!” 他是军队高层的统领,身后有着强大的军事力量。 “愚昧!”阎罗极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挡下了那万千齐射过来的子弹。他又是一挥手,直接把所有的弹流瓦解,化成一道青色的妖力涌上天空,裂缝的方向。 一些人微微皱眉,这个举动无疑十分不明智。“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那道青色的妖力直接刺向裂缝,突然,异变突起,被裂缝那里好像有一个屏障一般阻挡了下来。 旋即,裂缝里传出一丝极为诡异的波动,一丝,便让这个世界都颤抖了下。 “这是......”一些实力颇强的人已经感受到了,玄昉和风语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君泽,裂缝的那一边,是妖界的气息......”布鲁巴瑞的声音从心海传来,像是一种不敢置信。 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他们心海里的妖都能感受到那熟悉的记忆。 “妖界......” 不知道是谁轻轻喊出了这个名字。 “尼才,要出大事了!”魅惑妖王焦急道,胖子的心海里开始翻腾。 “妖界怎么了嘛?”胖子问道。 “假如真是这样,妖界很可能会直接降临......虽然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降临?”胖子有些不太懂。 “你觉得一个平行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完全重合的概念么?”魅惑妖王解释着,胖子从它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会产生碰撞。”魅惑妖王顿了顿,“一切会被碰撞替换,看哪里更强了……到时候,两个世界都会瘫痪,也许直接爆炸。” 阎罗眯了眯眼,和他想的一样,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事情了,那些天空之城上的高层,应该是能够认识到这个事情的。 人们沸腾起来,他们听着自己心海里妖的话语,也开始慢慢恐慌。 “这个世界会消失么?”君泽自言自语,他自然是听到小妖的解释了。 “努力不让它消失。”布鲁巴瑞道。 “阎罗!能不能补上裂缝!”君泽高声喊道,在他们附近的人们也都听到了,确实,眼下这样的情况,为了不让妖界直接降临也只有将裂缝合上。 “以我的力量,不行。”阎罗叹了口气,“你们的力量,也不行。”他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都是来杀他的。 “我觉得。”阎罗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准备。“我觉得问题出在天空之城上。”这是他的猜想,没有什么证据,凭借君泽的只言片语想到的一个可能性。 “天空之城下面有地下废墟,我相信会有人有一定了解。里面有一股很奇怪的妖力,是它跑了出来毁坏了这个世界和妖界之间的隔阂。”阎罗道,他又是抬手,地狱领域被撤回了。 所有人的压迫感都在一瞬间消失。 “凭什么可以相信你?”一些人质疑道,他们还想着怎么把阎罗抓回去加功勋。 “凭没有更好的解释,凭这是一场那所有人性命做的赌注。”他的话,像是从地狱的深渊来到天空。 “爸爸,你怎么想?”风听雪问道,她们这样实力的完全做不了任何决定。 “如果先生在这里就好了……”风语轻轻叹了一声,“他应该会更加了解一点,‘5’区地下的黑雾,确实我们也打过交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那......”胖子已经完全被魅惑妖王的话弄懵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屯屯?”渊无夜突然看到大鼠浑身的毛都倒竖起来。 “没有谁能轻易丈量。” “我不害怕涣散的手掌。” “也没有人悄悄攥起它......” “陪我去,轻轻流浪。” “现在的你现在的我。” “谁比谁更擅长说谎。” “有太多不完美的晚上......”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二话 窗外谁人吟忆 “害......害怕......”大鼠的声音颤抖着,它颤抖起来,它都不敢往地下挖,哪里都逃不了。 “别怕。”风听雪弯下腰,轻轻拍了下屯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在阎罗附近的人们也都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信这个逃犯的话,他们都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心海里的妖的言语也很有说服力。 “我建议!先把世界的事情解决了,再来解决我,也不迟吧?”阎罗朗声道,他慢慢从天空降下来,在远处的人们慢慢看不见他了。 “怎么样?”君泽问道,他们所在的这片山脚没有人靠近,也许是不能,也不是不敢。 “看他们自己的决定吧……会有人带脑子来的。”阎罗道,“但如果还是冥顽不灵,我不介意让这些白痴提早死。”他最后的话,充满着森冷,好像一股幽泉。 人们犹豫着,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犹犹豫豫地过来的。 他们看看天,又看看不远处的山脚,阎罗的气息好像一座巨大的山峰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全出。 “我们抓了他的话,万一到时候妖界来了我们可就难抵挡了!”突然有人高喊,“就依他所说,先解决外患,到时候再捉拿他也不迟!” “呵,倒还真敢说......”阎罗听着微微眯了眯眼,那是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青年,像是妖务司外勤人员的样子。 人们一些已经表明了自己赞同的立场。但阎罗知道,他们的支持,完全没有什么作用,那些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他们的人才是重头。 “我信他了……”玄昉叹了口气,他盯向天空裂缝,那里的后面,似乎透着淡淡的锋锐。 “爸爸,我们要不要找君泽聊聊?”风听雪有些焦急地看着不远处。 “那小子,不会太蠢的。”风语笑了笑,旋即又像是打趣般插了句“而且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 姑娘有些害羞,她轻轻低了下头,看得旁边的还有几位女子都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意。 “那我们过去找他?”司夜问了句,“现在的地狱领域也解除了,阎罗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不然......这里的人,他能秒杀一半。” “走吧……”渊无夜笑了笑,“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胖子也是乐呵了,渊无夜的听力他还是信得过的,这家伙的听力能听出冥冥之中一些祥瑞之气,那么这一程,应该不算太差了…… “你好像有些熟人?”阎罗问道,“总有人在探查你,但好像没有恶意。” “我不知道。”君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还真不知道天空之城上面的他们都跑下来了。 “要过来了。”阎罗说着站到了君泽旁边,“有两个家伙还不算太菜。” “君泽!可能听见?”天空中的声音滚滚,像是金色的阳光,浩然正气。 玄昉跟风语在最前面,他们也是为了照顾后面的诸位。森熏的星辰妖力还是在夜晚比较能够拿得出手。 “这是......”少年轻轻说道,这个声音他非常熟悉,又突然想不起是在哪里。 “你的朋友们来看你了……”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好像轻轻笑了起来。 “是他们......”君泽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风神妖力,风听雪么?胖子......渊无夜也来了…… 君泽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出场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先生”看着他离开,他还是有些心怀愧疚,他也懒得解释自己的那份共鸣——和一个逃犯。 “梦小姐……君先生他还好么?”风听雪一边跟着前面的风语他们跑着,一边低声问道。 梦淡淡一笑,“没事的,风小姐。君泽他很好,从精神力上来看……” “嗯。”风听雪点了下头,她之前一直怀疑君泽是不是被阎罗给操纵了或是怎样,那看来君泽还是有点自己的想法的。 一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君泽,姑娘还是有些混合着紧张的欣喜。 周围的山石混合着泥土的气味,是自然的味道,泡着柠檬的过期啤酒。 风听雪想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来到地面城市,那时候有个少年跟她说要带她来地面城市看森林。 但这里是一片完全没有植被的山脉,只有山石,没有能够让植被生长的地方。 风听雪望向远处,有绿色,可能那里,就是森林吧,还真的跟天空之城上的景致大有不同呢…… “‘先生’在哪?”玄昉远远地问道,他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蠢,先生在这里的话怎么可能让君泽跟阎罗站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君泽应了句,“你们还是先不要再靠前了,大家的决定还没做完!”他对着远处呼喊到,玄昉他们应该是能够听见的。 “我们已经做决定了!”胖子的声音传来,他像是撕心裂肺般的在喊,因为他的实力不足以像玄昉一样,“兄弟!我们站你这边!” 君泽愣了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碎,包裹着的冰层脱落。 “好了。”阎罗的声音将一切都打断。“看上去大家都有点作出决定了的样子,决定帮我的,请跟上我旁边的少年,去找到那个答案,去把我们的天空补上。” 然后他又顿了顿,“决定要捉拿我的,直接在这里开战吧!我陪你们打!” 风语他们一步跃起,风神妖力让他们短暂地凌空,他们落到君泽眼前,都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就是这个小子么……可算见到真人了……”梦在一边轻轻地笑起来,“看上去好单纯的样子……”她一边瞄了眼风听雪,后者正因为紧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位是......?”君泽看了眼梦,以前没有见过。 “这是梦小姐,没有她的话,我们应该很难找到你的……”风听雪回答道,像是小鹿乱撞。 “嗯……看上去各位这段日子都还不错......”君泽寒暄了句。 “君泽!小心一点!”布鲁巴瑞突然道,它的语气透着严肃,“这个女人,精神妖力......和那封信上的气息有些相像......” “忽见恍若隔世你的脸。” “忽见岁月如烟染落英万千......” “窗外谁人吟忆少年。” “心中热浪腾青空。” “面若冰霜笑无踪。”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话 隔岸烟火寥落 叔灵...... 不知道为什么君泽的脑海里突然飘过这两个字,那个影相阁的男人。 “但感觉很弱的样子……”布鲁巴瑞轻轻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嗯……我会提防着点。”君泽眯了眯眼。 阎罗站在一边,他同样地在梦的脸上多扫了几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风好像有这些苍凉,渗着些淡淡的忧伤。 “可算找到你了……”胖子开口打破了短暂的令人尴尬的沉默。 “尬聊就到这里。”阎罗说着,他的重瞳散发出淡淡的诡异,风语和玄昉一点都不敢大意,眼前的这个还穿着囚服的男人的实力,可能比这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有些蝼蚁,好像也想来插一脚了。”阎罗淡淡地笑笑,他盯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的妖气都扭曲起来。 君泽他们也是猛的转头,天空那里波动起来,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丝丝的黑线逐渐包裹成一个团,空间被黑色的细线撕裂,那里面的人走出来。 君泽认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整个眼睛都是漆黑的男子。 冥王。 “看上去这里还蛮热闹的样子……”冥王轻轻来了句。 君泽看到他那一只完全金色的手掌,上回在涅槃山挡下了霍肖的三叉戟。 “好久不见,小家伙。”冥王竟是直接把话语朝向了君泽,“上回见你的时候......嗯……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还跟他打过交道?”风语跟玄昉听得一脸懵,冥王至少也是在地面城市很强势的一个人妖,他们自然有一些资料。 “叉子那家伙怎么没跟你一起?”冥王说着,竟已是一步千里,站在了君泽面前。他轻轻笑了笑,温文尔雅。 阎罗的重瞳重合,“蝼蚁。”他一喝将那个冥王压成了一滩黑水。 “你还是真不友好呢,亏我还想拉你一把的。”冥王的声音又从天空传来。 那里空间边上还有好多人,凭感觉都不好对付,“幻”组织里的人。 “失手了。”阎罗轻叹一口,“这家伙的分身很有古怪,竟也是混淆了我的感知。”他刚才明明感受到冥王的本体已经被拍碎。 像是盛大的开幕,北部边境得山脉已经沸腾,像是黑色的燃烧。 人妖们聚集在这里,军队也在这里,各大势力云集。 “既然阎罗都跑出来了,我们也该有点表示。”冥王开口道,他笑着,黑色的眼睛后面,像是有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待在地面的大家也不敢轻易妄动,冥王带了人来,看上去就不是来好好说话的。 “给我杀。”冥王轻轻一笑。 他身后的人全部消失了。 “哼!”阎罗冷喝一声,果然是来坏事的。他抬手便向天空印去,黑红色的妖力翻腾,落下红色的雨,好像是血。 “一只......”还没等阎罗说完,他突然身子一摊跪坐在了地上。 “小心......”他最后的目光停留在君泽脸上。 像是被时间静止。 “呼呼,知道你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冥王笑起来,“给你准备的礼物可还满意?就不要坏我的事啦!竟然直接杀掉了组织里的一个护法......但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不长,一个小时够你目睹我们的君临了。” “给我杀,全部。”冥王近乎癫狂的笑容,他对君泽做了个鬼脸。 四周已经开始有血雾盛开。 “怎么可能!”玄昉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妖力在被剥夺,“这座山......被他们用手段限制了,我们的力量,发挥不出十之二三......混账......” 难怪阎罗都被一下子定住了,传说级神器!天凝。在那个护法被阎罗击杀的同时,那件神器也在冥王袖袍脱手送向阎罗。 场面极其混乱,“幻”组织大概来了十个人,十大护法,死掉一个,九个人也都是比风语他们弱些的实力,但受到奇怪力量的影响,玄昉他们的实力出不来,便已是万千血雨。 一个护法向君泽他们冲过来。 “他们想做什么......”胖子咬了咬牙,这样的局面已经完全混乱了,他的能力盯不上人。 “君先生,请退下。”风听雪说着轻轻一抖袖口,好像云淡风轻。 见音。 “这丫头什么时候把它带出来的!”风语倒吸一口冷气,风听雪还没有完全被剑认可,这样子强行使用会出岔子的。 “哪有我躲在女孩子身后的道理。”君泽一笑,拦下了风听雪。 那个护法还没到一行人面前,万物突然停止,厮杀,喊声,空气,时间,一切都停了下来。 tishow。 这样的局面,我棒球棍也不好敲啊……“布鲁巴瑞,帮我一下?”君泽在心海里问道。 “你试着唤下天荒,我给你带来的能力,没有什么大范围额镇压的。”小妖说着,好像很累的样子。 “天荒?”君泽还没出口,那道大书的影子已经悬浮在了君泽眼前。现在很少有出现君泽很难唤动大书的情形了。 “额......帮个忙?”君泽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色的大书闪烁了下突然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君泽胸口。 “你......?!”君泽差点口吐芬芳,这是在耍他?然后下一秒,一座巴掌大的小塔出现在君泽手里。 “这,这是......?”君泽愣住了。 “它怎么会在你这里......”小妖也是无比震惊,这不是那座突然消失的塔嘛?传说级神器? “你弄的?”君泽皱了皱眉。 “不是我......这样看来,是天荒把它收起来了……”布鲁巴瑞道。 “我的心海里......究竟混杂了些什么......”君泽语塞,他感觉自己的心海里乱糟糟的。 感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往心海里塞了...... “那这塔......”君泽眯了眯眼,看着手里的小塔愣神,这要怎么用? “拨开混沌前。” “悬崖边春天斑驳。” “你睁开眼三千亿流星划过。” “隔岸烟火寥落。” “某时某刻。” “披风露,衣衫薄。” “千秋万籁中,你翩然掠过惊蛰。” “沉埋进虚空向绝处霜雪斟酌。”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四话 城外的人哪在 那座小塔通体幽黑,上面的纹路跟它原来的样子一般无二,淡淡得波动从它身上晕开来,它悬浮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君泽看着自己手里的塔,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反正这是在他的时间漫展里,也够他折腾。 “我就小心翼翼地试下啦……”他在心里默念,将小塔往一个方向轻轻一掷,正是那个护法冲向他们的那里。 好像永恒。 慢慢的冰封。 小塔在被掷出的那一刻,一道光影也从塔尖分离出来,慢慢变大,君泽得仰起头,那是塔本来的大小。 只见塔的光影将那一片都吞没了去,好像洗涤苍生。 君泽看到好像有什么像气体一样的东西从那些人的天灵盖飞出,融入了塔的光影。 从君泽手里飞出不远的塔又回到了君泽手里,像是一个回旋镖。 “好像......没有什么用?”君泽愣了愣,除了刚才的气体飞出,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傻子,那些人已经死了。”布鲁巴瑞突然道,“厉害厉害,这个传说级神器,配上我们的时间能力,恐怕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死了?”君泽又是懵逼,那些人的动作与静止时没有任何区别。 “看到那些气体了吧,那是他们的生命力。”小妖顿了顿,“我现在有个猜想,你这座塔,吸收别人的生命力,供给它内部的那些怪物......” 君泽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在塔的第一层里的那些怪物,第一只,一下解决,第二只,需要两下,第三只,三下......到了很后面,怕是得多少下才能将它们清除? “还是悠着点用吧,这塔有些强势了……”布鲁巴瑞轻轻叹了句,刚才光影猎杀的一片里,只有一个护法,剩下的,都是些听从上级命令行动的普通人员。 君泽轻轻点了下头,他解除了能力,眼前的一片人群同时倒下。 “你......做了什么?”玄昉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想爆粗口,风听雪的见音被君泽拦下,然后眼前的人突然全部倒下了?从气息上来看,全部死了。 风听雪提着见音,他惊艳于眼前的那个背影,像是孤独的小孩子躲在墙角偷偷地哭,被世界强行拉扯得很坚硬,他的眼里,藏着很多的秘密,藏着那被迫的强大。 胖子愣了愣,眼前的君泽给了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这个少年改变了他的生活,如果他那天没有来到他的宾馆,他现在可能还窝在那里吃着薯片诧异天空为什么裂了条缝。 “没事了。”君泽转过脸,他冲着风听雪笑了笑,笑容很僵硬,“剑可以收起来。” 梦在后面笑得很灿烂,“那有君泽小弟保护我们的话......我们也不用太紧张啦……” 他们也没有多问,关于君泽的能力一直是一个谜,胖子只是依稀听着魅惑妖王的分析知道君泽很强。 “有点意思。”不远处的冥王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漆黑色的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眼神。他在想,如果君泽用刚才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自己能否应对? 君泽在这时候刚好也把目光对向那里,他想的是,如果用塔来对付冥王,能不能得手? 带来的护法这就归西了两个,剩下的几个出了些怯意,都没有再往君泽这里冲,他们屠杀着那些弱小的执行人员。 别人......看不到这座塔吗?君泽看了下,那座塔还漂浮在那里,可是周围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它。 下一个......君泽在心底默念,他看向冥王,冥王眯了眯眼,但不知道他的目光在注视哪里。 “不要这样想。”布鲁巴瑞突然提醒道,“那家伙手段多着呢,凭你这还没熟练的神器,就算是传说级,能够得手的几率也很低。” 风语也注意到这个细节,君泽盯向冥王,至少这个胆量已经足够得到认可了。 司夜和森熏还被刚才的一幕震惊着,这个少年的身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她们的实力也都被这里限制了,当那个护法冲过来的时候她们感觉已经要被击杀了。 “先找到破开这里限制的办法。”玄昉对着君泽的背影说道,他也清楚君泽跟冥王这一对峙的危险,假如他们的力量一直被这么限制的话,那么情况也不容乐观。 周围的人们一个个倒下,一些有点实力的也都因为被限制了惨遭毒手。 这片山脉......好像被禁锢了,所有的妖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就无法继续了,这也是风语他们无法全力战斗的原因。 “窝......窝好像能知道哪里有问题......”一直蜷缩在众人脚边的大鼠突然说话,它有些畏畏缩缩地还往冥王那里探了探头。 “不要怕,屯屯,我们都在呢。”胖子一听有办法了也是将大鼠抱起来。 “说来听听。”玄昉也早就知道这是只通了灵性的来自“5”区的屯屯鼠,“君泽,稍微看着点,现在这里好像......都没你强。”他有些不太情愿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这片山脉,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好像有着四根柱子,就是它们限制了这里的妖力......”屯屯说着,从胖子那钻出来,往地上打洞,“窝,窝可以从地下走......只要破坏一根柱子,这个限制也就破了。” 胖子笑了笑,“真是难得,原来老鼠要命起来这么可靠。” 只见大鼠扑腾了几下就不见了,留下地上有个不太明显的洞。 冥王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细节,他的身形微动。 “小心!”玄昉和风语几乎同时大喊一声。 “该死!”等君泽意识到的时候并且瞬开时间慢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风听雪的旁边,虽然一切都是定格的,救不到了...... “小妖......你快想想办法!”君泽有些着急。 “你看他这速度,你用什么去挡?塔的笼罩范围挺大,你这一盖下去他们救没了,万一冥王还有手段保命不就亏大了!”小妖分析着,却没注意到君泽根本没有在听。 “斑驳心事止于唇间。” “内敛成诗篇。” “是我的无言。” “墙内的窗前雨绵绵。” “城外的人哪在天边。” “如果人间还有什么值得去眷恋?” “是你的欢颜。”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五话 而那是寂寞? 君泽只知道这姑娘总是喜欢挡在自己前面,好像她有多厉害似的,明明现在被针对了...... 他没再想更多。 时间停止在风听雪的俏脸上,好像风拂。 君泽抽出了球棍,把它在黑色的模糊影子和风听雪中间甩了甩。 冥王果然有点东西,这可是在时间漫展中的残影,不知道他的原始速度达到了一个什么水平。 “theende。”君泽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是一个tishow。 冥王的黑影离风听雪十米开外了。这个速度..... “你别做蠢事。”小妖提醒道,因为君泽挡在了风听雪和冥王的中间,“你挡不住他的那一击。” “那么你觉得风小姐就可以吗?”君泽反问道,他旋即淡淡一笑,“天荒不会这样不管的吧……” 果然又是以命威胁天荒来帮助。 “随你吧……”小妖说不过他,悻悻道。 君泽深吸一口气,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黑影,就算是在慢展里,他依旧能感受到冥王那快到极致的速度。 能力......解除! 那个黑影到了眼前。 他感到胸口生疼,好像有什么在心底裂开,有点阴冷的感觉从喉口涌出。 冥王的一只手好像直接从君泽的喉尖穿了过去,突然间的剧痛。 君泽感到眼前模糊起来,他看不清冥王,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了,会去到哪里?” “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用想,一身轻松。” 君泽想起很早以前他自问自答的两句话。 飘渺着,梦里皆碎。 “唉……”像是一阵很轻的叹息,君泽却感觉五雷轰顶。万里外的黄土纷飞,好像灰黄色的雪。 停止的,一切,世间,包括君泽。 他没办法再控制着自己在时间慢展里行动,意识渐渐消失,好像海面上慢慢褪去的泡沫。 一个光影从君泽的心海里分离出来,淡淡的人影,看不清楚穿着和面貌,他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 君泽的喉口被贯穿,冥王的指尖抵在那里。 慢慢的,那个光影化作点点的星火,它们往君泽的喉口涌去,海河烂漫。 “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不知道谁说了这样一句,世界凝固。 这是个时间夹缝。 冥王淡淡一笑,他的拳,抑或是他的爪,来自深渊的咏叹。 他本来是冲着风听雪那个姑娘去的,那柄剑上又让他很讨厌的气息。 刚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冥王突然离目标远了一截,但是无妨,他的速度将弥补上这个小小的失误。 突然冒出来的君泽倒是给了个送上来的炮灰,冥王本来还觉得这个小鬼竟然突然击杀了一位长老,但当他的指尖碰到小鬼脖子的时候,对面真的很弱小。 世界都很弱小。弱小得不屑一顾。 “给我老老实实去死吧。”他歪了歪嘴,乌黑的眼珠转了转。 突然,异变突起,他的手动不了了,但是他已经贯穿了小鬼的喉口,他必死无疑。冥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样的手段,要不就是风家的家底给抽了出来...... 他选择退一下,快速闪身离开,又是瞬息间出现在远处。 他的手还留在那里。 从关节处的一整条胳膊。 “什么?!”冥王看了下自己的右手,那里空空荡荡。“这是什么秘法?”冥王眯起了眼,他的左手快速翻转,印在右臂的断处。 肯定是幻觉,难道是霍肖? 君泽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他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君先生!”风听雪惊呼出声,她冲过去将君泽一把扶住。 那只被凝固在空气里的那条冥王的断臂也化为一滩黑水,吧唧一下掉在地上渗进地里消失,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一切归于沉寂,世界跟君泽失去了联系。 “这......”胖子也是一脸担忧地凑了上去,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冥王的手断了,君泽昏迷。 “还活着。”风语上前试了试君泽。还有微弱的心跳。 还没好吗?众人现在都等着大鼠将柱子破坏掉,或者阎罗醒来出点法子,周围的人一片片倒下,那些护法将人们屠杀殆尽。 “走!”远处的冥王突然吼道,他的右眼变回了正常人的眼球,充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球。 好像透着些暴躁和恐惧。 “什么?”一些护法表示不解。 “走!都给我走!”冥王尖锐地吼道,他一边捂着自己的断臂处。 这不是幻觉!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这是他的本体降临,不像是上回被霍肖杀掉的分身。 右臂!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他的所学以及妖力,大多都在手臂,右臂更甚。 “可恶!”他猛一转头,眼睛一瞪把空间撕开,那些护法也都快速赶到他身边。 “冥爷......”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态的护法问道。 手起。冥王抬了下仅剩的一条手臂。 那位护法当场死亡,他的血在空中划过一道长线,头颅和身躯旋即坠落下来。 全场噤声,那些“幻”里的护法没有一个再敢多吐一个字,也没有人去管那具坠落下来的亡魂。他们的眼里,只有对冥王混合着极度恐惧的尊敬。 他们融化进空间的深黑。 突然间周围的妖力席卷,不知道是大鼠把柱子破坏掉了的原因还是冥王他们的离开,风语他们的实力又回来了。 这时,一旁的阎罗周身散发出无比恐怖的气息,腐烂而枯朽,却又充满了力量,也许最强,便也是从灰烬中爆发出希望。 “倒是小看了他们......”阎罗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感到耻辱,因为他跪下了。 “君泽......”阎罗突然感受到旁边的事故,君泽的气息非常不对劲。 “请问......君先生出了什么事吗?”风听雪看向阎罗问道,她带着些哭腔。风语和玄昉也不知道君泽怎么了,看上去没有什么外伤。 “突然的狂欢中无解的自我。” “即使火热也无法褪色。” “而那是寂寞。” “涌动着灼伤过黑暗的执着。” “翻越过误解的银河。” “而这是生活......”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六话 三两人? 阎罗移步到君泽身边,他伸出一只手在君泽胸口抹了下,像是有什么黑红色的妖力涌入君泽心海。 玄昉皱了皱眉,这样的举动也许能够很快地知道君泽的状况,但那毕竟是阎罗,谁也不知道这股妖力进去会不会直接要了君泽的小命。 “放心......”阎罗好像知道众人的担忧,“我不会害他的。” 天空渐渐暗下来,好像是万千星河的坠落。 那是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阎罗皱了皱眉,他的本源精华没有给他回应,君泽的心海里一片混沌,像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怎么样......”风听雪问道,她有些焦急。 “不好说……听说过植物人么?”阎罗摇了摇头,君泽的生理机能正常,但是醒不过来。 “什么!”胖子大吃一惊,君泽这到底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在瞬息间带走了冥王一只手,又变成了植物人?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那这回的行动,他看上去应该是参与不了了。”阎罗的心头突然涌现一阵失落,难得的孤独,难得的感同身受。 两团寂寞的黑暗里微弱的火光。 “君泽!君泽!”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倒也是一直在呼喊着,君泽的心海破碎了,像是一个黑洞。照道理,小妖也失去了寄宿之地。它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消失。 一整片的黑暗。 君泽是有意识的,他发现自己又以一个第三者的眼光看着他自己的心海,可那里只是一片黑暗。 沉沦。 这就是死亡么?君泽叹了口气,死了还得东想西想,可真不安宁。好歹来个什么阴曹地府走一走啊…… 他也听不见小妖的呼喊,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他凝视着将自己完全浸没的黑。 像是墨汁瓶子的内部。 “有人么?”君泽毫不抱希望地试探性地问了句。 “没有。”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突然响起。 ???搞什么?那你应个啥?君泽懵逼。 “有鬼么?”君泽又问。 “没有。”那个声音又是答道。 “那你特么的算个啥?”君泽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是塔......”那个声音幽幽地传来,好像还带着些幽怨。 “你是那座小塔?”君泽惊疑。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小的塔。“你还蛮厉害的哇……”那片光影笼罩,直接阵杀了一群人。 “那当......不不不,还是你厉害。”小塔好像想要炫耀又突然老实,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威慑它似的。 旋即,它停顿了下。“你知道怎么出去嘛?” “我知道个啥?!”君泽气急败坏,他连自己的知觉都没有,居然还要想着帮一座塔出去?“这是哪里?” “不知道......”塔老老实实地答道。 “要你有何用!” “你以为我想?”塔的声音尖锐起来,还在顶嘴。 君泽试着移动了下,他在那片黑暗里,什么也没有发生。“废物!赶快想想办法!” 小塔不再作声,那片黑暗扭动了下,随后又恢复平静,还是那片黑,还是那片落寞。 其实小塔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是它不能说,有个更高阶的存在,不,准确来说,没法比较的存在。 天荒。 刚才君泽受到致命伤害本该已经死亡了,天荒出手,但君泽的心海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妖力,便炸裂开来。 没错。君泽的心海爆了。 这片黑暗的混沌是天荒大书勉强撑出来的,为了让君泽的心海以及布鲁巴瑞不会溃散。 至于为什么是黑的......凭君泽现在的水平当然不会察觉到什么。 地下发出声响,屯屯钻了出来,“柱子已经被窝破坏了两根,好像他们也撤走了?” 但它突然发现气氛非常低沉,君泽昏迷了过去,气息十分不稳。 大鼠也只好默默地爬到了胖子脚边,不再出声。 “这样吧……假如你们愿意帮助君泽的话,现在随我去‘212’上面,有些事是必须要搞清楚的。”阎罗开口道,他的重瞳分开,给人一种严肃而危险的感觉。 玄昉和风语沉默了,眼下的情况让人不知所措。如果先生在这里就好了…… “我觉得阎罗的话没什么问题。”一直沉默着的梦淡淡一笑,她上前一步,“假如阎罗想对大家动手,大可不必等到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奈何的了他,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大义凛然......可能也有他在追求的东西吧……” 阎罗终于正眼看了下这个女人,有些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丝,像是冬日里的雪,山脉的寒冷和她很般配,她的笑,也是那种冰层上反射着五彩的阳光般,没什么温度。 “走吧。”风听雪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微微发红的眼里跳动起光芒。 “好。”风语叹了口气,他本来还在担心女儿的状态,“我有212天空之城的通行证。” 风神集团的设施在212天空之城上也有投入使用。风语说完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获取了212天空之城的进入资格。 山脉上已经无比混乱,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周围大片的被护法杀掉的人们,他们倒在那里,剩下的,也是失魂落魄,好像被什么给刺激了的样子。 “剩下的这些人......”司夜轻声问道,她跟他们一样感到迷茫。 “没事的,我们一走,苍蝇们也会一哄而散吧……”阎罗道,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司夜皱了皱眉,好像对阎罗的话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那些人们,带着无知的可怜。 一架飞行器随后到了,它的底部喷涌着青碧色的妖力,风听雪同款。它稳稳地停在了一行人面前。 阎罗眯了眯眼,像是有点认同似的点了点头,“可以......”他说着,回头看了看众人,“要不就等着妖界降临我们集体死亡,要不就,去扒了黑暗吧……” 胖子翻了个白眼。 “寻常处,难见云端。” “三两人,未作伴。” “不觉时,暮色渐晚。” “朝暮相逢,便离散。” “故知相谈,总怕别时难。” “酌酒须时言尽欢......”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话 是我的无言? 他们登上了飞行器,渐渐升空,下面的人们仰视着在视野里逐渐变小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装置是你的?”阎罗看着脚底的妖力储存装置,他问风语,因为这个男人和他女儿的妖力跟这个飞行器的动力基本一样。 风语点了点头,没有跟阎罗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我要是那时候有你这个东西,这个世界也不会这样了。”他说完,自嘲似的笑笑,没有人在回应他,阎罗突然想起君泽,他猛地回头,少年躺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 “212天空之城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风听雪看到阎罗盯着君泽有些出神,她这第一回来到地面城市便有了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那个说过要带她去地面城市的森林的少年昏迷不醒…… “不好说,天没裂开之前,我也没想过我的死期。”阎罗说着,他的眼睛盯着慢慢在君泽脸上移过去的光影。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星色黯淡。 阎罗眯起了眼,还是自己大意了,对方对付自己的成本居然有这么高,天凝都用上了。传说级一次性神器。 能够限制对方的一切,时长取决于对方实力,天,也会凝固么? “你们好像对985天空之城比较了解?那里有一座地下废墟你们去过吧?”阎罗还是闭着眼,像是梦呓。 “对。”风语接话,“我被困在那里过,黑雾般的妖力会吞噬妖力,一切......” “那你怎么还活着?”阎罗睁开了眼,他的重瞳突然闪出猩红色的光,到了他这个境界,自然能够感受到风语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是君泽和胖子来救的,还有一只龙鹫。”风语说着看了看君泽微微起伏的胸口。 “龙鹫?我记得那玩意不是凶狠得很嘛?”阎罗皱了皱眉。 “真的是。”胖子突然道,“那只龙鹫跟他还关系不一般。”他指了指昏迷中的君泽。 “驭兽?”阎罗自言自语,“不,应该是更高阶的羁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老鼠又是怎么粘着你的?” “屯屯它......”胖子说不出口了。 “因为窝是他的伴侣。”老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它秒回答道。 “伴侣......”阎罗摸着下巴,他突然抬头“魅惑妖王......竟然真的下界了。” “有点意思这家伙。”胖子心里的妖王这样说着。 倒也不是它的种族有多稀奇,但仅凭这些就能这么快判断出来的也是比较有意思的了。 外面的深黑好像在吞噬空气,飞行器的外壳摩擦着火光像是点点萤火。 大鼠哆嗦着,这是屯屯有生以来少有的几回上天,它感到很惊慌,不停地往胖子裤脚挤。 梦倒是一路来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挂着淡淡的微笑,但这个微笑,又让阎罗觉得这个女人没有她显露出来的实力一样简单。 “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君泽在黑暗中出声,这里只有那座塔能与他对话。 “不知道。”这可能是塔回答的不知道多少个不知道了。作为一件传说级神器,它最头疼的就是被一个毛孩当作陪聊和出气使。 这片黑暗,像是所有的孤寂汇入,混沌和扭曲的波动不时散开,但君泽又觉得在这片黑暗里不应该只有他和塔,比如小妖去了哪里呢,天荒也去了哪里呢,阎罗留给自己的本源精华又在哪里呢? “tishow!”君泽轻声念道,即使在这片黑暗里毫无意义,他根本感受不到时间,什么都感受不到。 仿佛浸没在深海的沉睡,没有颜色的打扰。 空间好像颤抖了下,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君泽等了许久,感觉要出什么大动静的样子,他屏住呼吸,虽然也不知道在这黑暗中他有没有呼吸。 可是后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又归于寂静。 “你真的不打算跟他对话吗?”塔轻轻地出声,是一种很为繁奥而古老的声音。 黑暗波动了下,似乎是有点惊讶,“你怎么会懂这个......”同样的声音,带着些虚弱,君泽可听不到它们的对话。 “我存在的时间很长,懂点你们的语言也不稀奇吧……”小塔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自豪。 “完全不是时候。”那个声音轻叹了句,“我不一定选择他......” “那你......”小塔的声音带着些淡淡的疑问,它本来想质问,不想选择君泽,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扔在他手里。但是想到对方的实力和身份,它还是机智地选择了沉默。 对面是一只疲惫的老虎,但也能将自己这张牙舞抓的小猫一掌拍死。小塔不再说话。 “到了。”玄昉突然说道,他的眼里迸出金色的光。隐隐的沉重感在一行人心底涌现,带着些机器若有若无的轰响。 “212”天空之城多用于一些建设和新的项目的研究,比较注重产业而非居住,不像“985”上除了风听雪妈妈的实验室基本就没有研究场所了。 空气里有一股被机械和时间燃烧过的淡淡的气味,像是夏日的卵石暴晒。 即便是在夜里,天空之城上的机械活动研究也不会停下来。 “rh1217号申请,允许入境。”电子音从飞行器舱内的喇叭传出,然后众人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吸力,整个舱都抖动起来。 “这里的安检还是一样的猛。”玄昉轻声说道,“上回来这——里——”他的声线因为抖动也变得扭曲。 大约持续了有五分钟,飞行器终于停了下来,胖子一个呼吸赶忙从兜里捞了个垃圾袋呕吐起来,屯屯鼠也晕乎乎的,司夜也是终于忍不住也开始呕吐起来。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风涌了进来,像是冬日的刀,浸着落日的霜。 外面是黑暗,还有若有若无的火光。 轰鸣的机器声响。 “城外的月光惹思念。” “城里的人哪也无眠。” “斑驳心事止于唇间内敛成诗篇。” “是我的无言。” “墙内的窗前雨绵绵。” “城外的人哪在天边?”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话 一笔书阑珊? “得去哪里?”风语皱了皱眉,这里他也没来过几回,他看向阎罗,后者正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地下。”阎罗回答道,他站起来,好像一头凶兽的复苏。“君泽的话......就先留在这里吧……” “我留下来陪他。”风听雪道,她的语气很坚决。 胖子愣了会,点了点头,“屯屯,你也留下吧。”他揪了下大鼠,它正蜷缩在胖子脚边哆嗦着。 “那就走吧……”玄昉第一个走出了飞行器,早冬的寒意在深空泛开,他的暗金色眼眸通亮。 最后决定下来,风听雪,屯屯,梦留在飞行器上,阎罗,风语,玄昉,胖子,渊无夜,司夜和森熏前去寻找真相。 “多久能回来?”屯屯突然叫唤着,它看着胖子一步步迈开的背影。 没有人回应它,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条路会有多远。他们一个都没有回头,直到飞行器的舱门慢慢关闭。 “这都过了多久了!快放我出去!”君泽在那片黑暗里喊着,从刚才开始连塔也不再发出声音,一切都在黑暗里死去。 混沌。 君泽在这个空间里什么都做不了,能力失效,行动封锁,除了偶尔的波动他会以为这其实是片被冻结的时间。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君泽实在是快被逼疯了,对着黑暗又吼又叫,接着吼起了儿歌。 “我承认我自卑!我真的很怕黑!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他依旧嘶吼地唱着,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意识还存在。 也许这个世界上连一个人音符都发不出来的时候,才是真的死去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泽只觉得眼睛传来一阵刺痛,好像在哪里的一刺光。他在黑暗里呆了那么久,突然刺来的光几乎弄瞎了他的眼睛。 可是眼睛都闭不上,除了呼吸,他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眼球好像被刺穿了般疼痛。 “嗷啊啊啊啊啊啊———”君泽吼叫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 他自己看不到的是,他的瞳孔上浮现出小塔的形状纹路。 “有必要嘛?”小塔发出了之前那种声音,君泽听不到。“你想把我彻底栓在这小子身上啊……” “没错。”黑暗回应道,它古老而凝重的语气让塔感受到对方的认真。 君泽还在哀嚎,他感觉眼睛里都要淌出血来,不过可能是赤金色的血。和光线混合着,扭曲着。 “希望你做的每一步都像你生前那么正确......天荒......”塔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气。 君泽现在正在把小塔的独立自我意识完全吞并,那瞳孔里的纹路便是天荒帮助君泽下的第一道封印。 让塔完全地属于君泽。 君泽揉了下眼睛,异常刺痛,他不敢睁开来,即便是在完全的黑暗中。 “我来吧。”司夜轻轻说道,她向前一步走出,“开地洞这种事情,还是我比较擅长吧……”她转过脸轻轻一笑,一行人也点了点头,因为要探查的地方是地下,又不可能找到下水管道之类的,那就只能在地面上来了。 “蝶谈。”司夜轻喝一身,突然她的背上出现了两片翅膀,由妖力组成的翅膀,蓝黑色,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妖力翅膀的边缘处异常锋利,上面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倒挂刺。 然后司夜轻轻一步跃起,半空之中的她俯冲而下,两片妖力翅膀向前突刺,高速的旋转。 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窟窿,但没有很深,地底的秘密绝对不可能在表层。司夜喘了口气,又腾空而起,准备再次突刺而下。 “很棒的战技......但是太慢了。”阎罗说着,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根尖塔状的研究所建筑。 红黑色的妖力扭曲着涌过去,竟然就这么把那座尖塔拦腰折断,“给我破!”阎罗一喝,双手一合,那座尖塔像是一支箭般穿刺而下,整个天空之城都震动起来。 “这能力......有点......”渊无夜咽了口口水,他的手早已因为紧张而握成拳状。 “据情报,他似乎有着转换妖力的能力,可这......也太夸张了吧……”风语刚才通过手机从情报部门获取了一些信息,阎罗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用我的妖力渗透进空气,再把塔的中部混合着我的妖力的空气属性转化成爆破不就好了……”阎罗看着众人一脸的呆滞,一边把碎成渣的塔从地里拔出来,一遍解释道。 “够有想法。”玄昉在震惊之余也是赞叹了下阎罗的能力使用方法。这家伙,着实是个鬼才。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一些在“212”天空之城上的执行人员,他们乘坐小型飞行器飞了过来。 “这里是妖务司总部研究重地!肆意破坏者,杀!”那些人员穿着很笨重的防化服,举着各自的武器,看上去就是些啰啰。 “杀个屁!一群呆子!不去研究研究天空为什么裂了还在这里跟老子逼逼赖赖!”阎罗破口大骂,他刚才拆的那座塔分明是一座废弃了的塔,为了不惹乱子,他还用妖力探查了一遍确认塔里没有人。 那些人员一愣,早已呼叫了总部,但总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就好像是当作却没看到一样默许了这群人的胡闹。 “那个不是风神集团的那个风总嘛?”还有些人通过网络见过风语,开始窃窃私语。 “都回去做你们的工作吧。”玄昉的声音在空中炸开,“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好像五雷轰顶,本来在地下闹了乱子,那些妖务司的高层都没有出面表态,那就是默许了,总归还是有明白人知道事情的孰轻孰重。 那些人员愣了半晌,又有些没面子地尴着,才陆续有人回去。 “我们继续。”阎罗看着那个深坑,隐隐的已经能感受到地底下未知的波动。 “今生太浊,却也无心说破。” “借酒冷漠狂草一笔洒脱。” “赠语言以身段。” “一笔书阑珊。” “赠黑白以庄严纸上落英万千。” 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话 一路狂奔的青 阎罗用妖力把那座碎成渣的塔一顿搓,像是在搓丸子,最后那座塔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石块拧在一起滚到边上。 那个深坑。 风语有点不太想回忆的记忆。 有些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最不想回忆的记忆往往成为了一个事件的中心。 “这下面不会也有那种黑雾吧……”胖子倒吸了口冷气,“5”取地下的经历让他感到后怕,如果那时候没有龙鹫,如果那时候他们没有拼了命去逃跑...... 阎罗深吸一口气,他把手掌抬起来虚握,空间扭动起来,一柄很大的锤子出现在他手上,它通体黑色,上面缠绕着细细的猩红色线条,像是血丝一样。 虽然众人没有见过这柄巨大的锤子,但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件神器,现在的神器都这么烂大街的嘛? “跟我下去!”阎罗一喝,那柄锤子向下抛出,速度不是很快,但它稳如一颗陨石的下坠。 玄昉等人轻轻点头,都是跳下了那个被尖塔砸出的深坑。 “似曾相识呢?胖哥?”渊无夜笑了笑,纵身一跃。 胖子扯了扯衣角,“造孽哟。”他硬着头皮跳了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是像第一回那样恐惧。 “据我记忆......第一次跟着君泽他们下去,就被黑雾给吃了......”胖子心底的魅惑妖王轻轻提醒道,“别猪叫了,死胖子!长点脑子!” 是哦,第一次去地底,那里有着能禁锢内部的黑雾团把他们吃了。 渊无夜早已听出了地面下的声音,像是万千冤魂的哭号,这是哪门子妖力?他皱了皱眉,“各位!捂个耳朵。”语毕,他轻轻张口,声波已是穿刺下去,想要把下面混杂的妖力震开。 “准备落地了。”阎罗提醒道,他的锤子已经触碰到了深坑底部,大团的沙土被震开,剧烈的震荡。 “别给搞塌方了!”胖子感到害怕,着前面都是一群什么人物,不怕这个坑忽然塌了谁都出不来了么? 坠落进黑暗,只有头顶上的小小的那个洞口,坐井观天。天是裂的。 一行人扑腾身子站了起来,周围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酸臭味。 但在阎罗感知下,像是血腥味。 另一片地狱...... “不是这里嘛?”风语轻轻凝神,周围没有一点黑雾的气息,跟他第一回被困时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地底下还偶尔传来嗡嗡的轰鸣,是地面上的大型机器的震动。 “不,没这么简单。”阎罗轻叹一口,他的重瞳合在一起,猩红色的光。 他在地下开启了自己的妖力领域。 虽然极端的负面色彩,红色和黑色,燃烧着的,像是火焰般抽动着的阎罗的妖力,覆盖的范围也很广。 众人环顾四周。借着微弱的猩红色光线。 各种各样的动物尸体,枯萎的树木,也许是过了很久,所有的一切都快腐蚀殆尽,连蛆都已经死去。 大多数都是一些骨架了,地上还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碎石和沙土,简直像一片巨大的动物埋葬场。 “这就是地下......”司夜强忍着呕吐感,她把眼睛紧闭。 这才是地狱,人间地狱。一切都没有生命,死亡之下,万物埋葬。 风听雪坐在君泽的旁边,她透过窗户一直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就像是那时候在“985”天空之城上望着胖子和君泽前去救风语时候的背影。 她又看到那座塔被阎罗掰断砸在地上,波动连她这里都很强烈,然后刚才,地面上的一切动静都消失了。风听雪知道,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地下了。 “梦小姐……”她轻轻转过头,突然看不到了后者,“梦小姐!”风听雪突然慌乱,梦不见了! 舱门只有一扇,就在她眼前合上,那时候梦也还在,她坐在君泽的另一边。后来就没有地方可以出去。 风听雪抽出了见音,她猜测梦小姐可能遇到了什么敌人,能够穿过飞行器的外壳进入到内部,或者是直接通过传送进行攻击的敌人。 她又看了下躺在那里的君泽,他的呼吸很微弱但很匀称。“我会保护你的。”风听雪眯了眯眼,见音上渗着点点青碧色的光。 远方的地下隐隐震动。 君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黑暗里没有任何时间的概念,他只记得眼睛很疼,疼到他的意识都离他远去,然后就醒过来,没有期望那种睁开眼发现天亮了一切都只是场梦的无脑桥段。 这时候,他突然感受到黑暗很剧烈地波动了下,像是海底的火山喷发。 旋即归于宁静,但他知道黑暗里多了一个人,也是悬浮在那里,具体的位置......不知道。 “是谁。”君泽轻轻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因为口渴。 “我叫梦。”黑暗里声音响起,女声。 “是你......”君泽回想着那个女人的样子,来找他的一行人中那个唯一他不认识的女人。精神妖力吧好像是?阎罗好像还提醒他要当心点。 “你来这里做什么?”君泽闭着眼睛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自己都不清楚吧?”梦没有回答君泽的问题。她的声音中好像带着些魔力,让人的脑子昏沉沉的。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梦道,“你被困住了,只有我能救你出去。”她慢慢地说着,一字一顿,昏昏沉沉,像是洗脑,君泽感觉这些字被一个一个种进脑子里,像是植树。 “接下来,请听我的来做好吗?”梦的声音软下来,很是悦耳,像是淡淡的月光在湖面上慢慢抚过去。 “你中了敌人的能力,他让你陷入了自己,无法自拔,你失去了行动力,你的意识也无法做到什么。”梦说着,“但这是两面的,你的意识在这里活着,所以你在外界已经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君泽听着,像是睡着了,他知道现在连意识都快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接下来我需要你在这里咬舌自尽。”梦轻轻笑了笑,“这样你的意识才会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听我的吧,我来救你出去......” 像是魔力,像是毒药,像是无法抵御的诱惑,舌尖上的麻木。 “现在的你,是否遗忘了?” “还没有勇气继续。” “一路狂奔的青春。” “无数黑夜和清晨。” “那些躁动和不安。” “在这世界不甘平凡。”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话 风动摇了天空? “上回那是片废墟场,这里又是片土葬场......”风语皱了皱眉。“这里也没有见到黑雾的踪影。” “阎罗先生,你在想什么?”玄昉眯了眯眼,他看着阎罗站在昏暗的猩红里,像是恶魔的蛰伏。 阎罗没有接话,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黑色的沉寂,像是幽深的海下。 “森小姐?”胖子看着森熏的状态好像不太好,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没,没事。”森熏摆了摆手,“星辰之力有些不够了……”她的妖力是靠吸收星光来运转的,而且在这个地底更加不容易吸收星光。 渊无夜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仔细地听着各处的声音。 这里的声音很乱,很杂,像是许久前的痛苦,那些尸体的哀鸣,鲜血,生命,那些永远不会再次绽放的花。 这些尸体在哀嚎,哭泣着,它们是世界的弃儿,被打得七零八落。 渊无夜皱了皱眉头,他不能再听更多,这样的负面声音听得再多会影响他的心神。 还有,这趟的未来之声,不是很顺利,黑暗将声音吞没。 “要来了。”阎罗突然振声,周围的妖力开始变得狂躁起来,地狱,苏醒。 “什么?”胖子愣了愣,他没听清阎罗说了什么。 “白痴,黑雾!”魅惑妖王在胖子心底惊呼出声,“果然这里也有......快趴下!” 耳边响起劲风,地下的这个深坑剧烈地颤抖起来,森冷。 大片的黑雾从周围渗出来,蜂拥而至。 风语一个转身,他的风神妖力迸发。说也奇怪,风家的妖力不是通过妖进入心海获得的,他们通过血脉传承。 然后每一个得到传承的人心海里都会有风神的一点碎片。 这些碎片就像是风神的分身,它们同时存在,同时共享,火影里的轮回眼的共通视野听说过没? 当风语知道梦消失了的时候也开始有些紧张,她的女儿也在那里,但至少风听雪现在是安全的。 “你要我死?”君泽皱了皱眉。 “你在这个空间死了,在外面那个空间就能活过来。”梦说着,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说服力,不知道是不是在字里行间夹杂了精神的妖力。 “那你也在外面死了?”君泽突然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越来越沉重,沉重到不想思考,给了指令就会去做。 “适可而止。”一个苍远的声音响起,黑暗被凝固成一片冰块似的坚硬。 “怎么可能?”梦的语气里夹杂了惊慌,“这个空间怎么可能还有别的?而且还不是你的妖......” “是你阻断了我跟布鲁巴瑞的交流?”君泽突然回过神来,小塔的声音像是一泉冰凉的水让他清醒。 梦也有些大意了,她确实禁锢了君泽和布鲁巴瑞之间的联系,可这片心海里居然还有别的存在,能够言语的存在。 “这里不欢迎你。”塔轻轻说着,梦的脑海里好像炸了一般轰鸣,这是非常强硬的驱逐。 “那我出不去了?”君泽问道。 “白痴,这是你的心海,只是换了个样子,你在这里死了,那你就真的死了。”塔厉声道,好像在为君泽被那个女人诓骗了感到懊恼。 “有意思。”梦笑了笑,突然不见了,黑暗里明显少了那种燥热而诱惑的妖异。 “这个女人不简单呢,竟然能够在心海里出入自由。”塔提醒道。“差不多了,该放他出去了吧?” 在君泽听起来倒像是塔在向别的存在询问,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小妖......” “意识先出去吧,小妖自会跟你连接上的。”塔说着,接着好像有一股温热的暖流在君泽身体里流淌,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下。 “君先生!”风听雪注意到了这个很微弱的动作,自从梦不见后她就一直盯着君泽,生怕他也突然消失了会。 “您醒了吗,君先生?”姑娘低下头,在君泽耳边轻轻问道,但听得出她的语速里带着些焦急。 温热的气弄得君泽的耳朵蛮痒的。 “唔......”君泽轻哼了下,他感受到意识从那片黑色的空间里退出来,重新回到他的躯壳。 风听雪见状,赶紧扶住君泽,躺椅不是很大,君泽动两下就会翻下去。 “这是哪?”君泽轻轻问道,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外界阴天的光线虽然不是很强,但还是令他眼睛发疼。 “这里是‘212’天空之城,我们在飞行舱内,他们去探查地下去了。”风听雪没有说出梦本来是和她在一起的,现在突然消失了,她不想让君泽再操心。 “梦......小姐呢?”倒还是君泽先问了,他的视力慢慢恢复,简单地环顾了下四周,脖子有些僵硬。 “她......”风听雪很是意外,为什么君泽一醒来就想到的是她?她也很漂亮,风听雪有点难过,“她不见了……”但是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君泽轻轻点了下头,眯着眼睛,“能带我到他们那里去吗?”他指的是阎罗他们。 “这,这怎么行?”风听雪连忙摇头,“君先生才刚醒......拯救世界这样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大人来做吧……”她越说越轻了。 君泽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布鲁巴瑞!听得到吗?” “你小子终于肯回应我了!”小妖的声音很快从心底传来,“我喊了你这么久,一直待在这个乌七八黑的地方不见天日......”它听起来很是委屈。 “这是心海......心海变样了。”君泽解释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一切停留在他被冥王击杀的那一刹那。 “嗯……环境非常不适......咦?”布鲁巴瑞刚开始抱怨心海的不适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你小子把那塔彻底收服了?厉害啊……” “又不是他......”塔的声音传来。 “你的心海里竟然不再是我的专属了!”布鲁巴瑞咆哮道,“让它出去!” “烟台的雪,所城里的梦。” “风动摇了天空。” “别牵挂了。懵懂的海鸟。” “初夏的萤火虫......”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一话 夜还长路漫漫 “行了行了,你别叫唤了!”君泽感到头大,“心海里热闹点不好么?你们俩和平相处下不好么?” “不好!”小妖和塔同时说道。 “不好也得好。”君泽笑了笑,“眼下的问题是,那个梦......” “她不是很强。”塔说着,“要是还敢来,直接轰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地下正在激烈开战,地下的砂石纷飞。 风语轻咳了下,黑雾来得很突然,他们能做的只有先保护好自身,幽暗的地下,昏沉的火光,还有那漆黑如墨的妖力。 “这东西可真有意思。”阎罗笑了笑,“还真会吸收妖力......”他的地狱领域正在一点一点被黑雾给吞噬。 像是啃食,黑色的欢悦。 玄昉的金色妖力也在输出,可是一切就像是黑雾的食物,它越来越强大。 “胖子,闪开!”渊无夜大吸一口气,朝着黑雾的中间呼啸而去,他的声音攻击倒是奏效,因为不是直接用妖力攻击的,但伴随着黑雾吞噬妖力的增多,现在只能轻轻撞击一下黑雾了。 “这么下去,我们迟早......”森熏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的星辰之力早已用空,只能疲惫地躲闪着黑雾的攻击。 “语!你还能撑多久!”玄昉喊了声,可以看出来他的暗金色瞳孔渐渐黯淡。 “喝!”风语用力地推出妖力,让它向侵袭过来的黑雾冲过去,青碧色的光一下子就被黑暗吞噬。“没多久了……” 动物的残骸被打散,这片昏暗中的冲击,那些被一点一滴吞噬的妖力,黑雾的逐渐凝实和庞大。 阎罗挥着锤子,黑雾妖力变得越来越强大,他对抗起来都有点吃力了。那柄锤子不是传说级神器,它的边缘已经被破坏得坑坑洼洼,与黑雾的撞击还是有很大的伤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裂开。 “我祭......”玄昉突然跳起,他的双眼变得很亮,像是黑暗里的灯塔的光。 “光明!”玄昉低吼了下,这应该是他当前能够使用的最强之技。 他心海里的妖叫作阳木妖,有着天地间最纯净的正气,它们吸收光明,制造光明,像是金色的海面的波澜。 “不可!”风语一听大惊失色,玄昉的能力要靠献祭出一部分作为代价。以前的战斗,他献祭过嗅觉,味觉,听觉......每一回献祭,会伴随着漫长的恢复,那些靠着别人活下来的生活。 光明。这次他打算献祭上自己的一切了。 他会失去妖力,失去能力,他不再成为一个人妖。 “很强的力量。”阎罗回头看了眼在空中悬浮而起的玄昉,他的眼睛完全将地下照亮,他的短发伴随着金色的光飘动。 黑雾像是呆了呆,又像是喜悦,它顿了顿,把所有黑雾都聚在了一起,它准备向玄昉冲过去,大量的妖力,大量的食物! 能够照亮黑暗的,那便是光明,玄昉坚信,他献祭出一切得到的短暂提升能够和黑雾对抗。 胖子心海里的魅惑妖王也开始躁动,“竟然是阳木的最强形态,连我都没见过几回......好好欣赏吧……他能力的最后姿态,会很美丽。” “你很喜欢吃妖力吧……”玄昉道,“我让你吃个够。” 金黄色的光茫从玄昉体内一点一滴分离出来,像是雨落。 黑雾看上去无比兴奋,它感受着那些金色的光点,像是痴了一样竟愣住了。 阎罗收起了领域,自己的妖力虽然不会缺,但是就这么给黑雾吞噬让它壮大着实不可取,他挥着锤子一步一步踏出,一锤一锤向黑雾砸去。 而那黑雾也是一点一点退着,和大锤这样硬碰硬,对它来说也不合理,还是盯上了玄昉那庞大的诱惑。 更多!更多! 玄昉把眼睛闭上了,他皱了皱眉头,妖力正从他体内流失,阳木已经跟他完成了告别。他说:再见。 它点了点头,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 “感受阳光吧……地下的黑暗。”玄昉轻轻自言自语。 黑雾在欢呼,它大口地吞噬着光明,像是渴死的人的牛饮,恨不得把整个空间都要吞噬掉。 “这样行么……”胖子看着告诉膨胀的黑雾,它的妖力凝视程度也达到了一个不可想象的境界。 “假如妖力足够......这样下去,黑雾会自几杀了自己的。”魅惑妖王解释道,但是它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眼前的黑雾是所有人都不曾了解的东西,既不是人,也不是妖,像是一团有了些许智慧的能够独立存在的妖气。 “也只是在那个假如的前提下。”魅惑妖王补充了句。 渊无夜的妖力也快消耗殆尽,他的每一回音波的频率都在掉,持续时间也在变短。 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 黑色的笼罩,像是无穷的光明的渗透,这片地下空间变得灰色,融合。 黑雾吞噬玄昉妖力的越来越快,它像是个无底洞,那些金色的妖力被吞噬进去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 “阎罗,接下来看你了……”玄昉身子一晃,突然从半空中跌落而下,风语冲了过去把他接住。 “那可不......”阎罗轻笑一下,他跳起来,大锤凌空而起,“这是一锤。”他旋转起来,破空之声。 剧烈的劲风把空气撕得一条一条,阎罗的力气,都在积蓄,那是最后一击。 只能是最后一击。 黑雾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它有些不满,光明的妖力都被他吞噬完了,没了…… 阎罗带着一击而下。 像是天空倾泻。 “给我破!”他大吼一声,锤子深深地砸上了黑雾。 像是金属碰撞的巨响。风压将周围的环境又一次打碎。 竟然这都能僵住......阎罗眯了眯眼,锤子跟黑雾完全僵持住了,黑雾因为太凝实了也失去了原本的轻动。 “会爆开的吧?”胖子问魅惑妖王,他和其他人都被余波震到了边上,倒飞而出。 “风摇晃轻轻的。” “经过你的眼眶。” “惊了岁月的漫长。” “不沾星光的磨坊。” “夜还长路漫漫......”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二话 空气突然结冰 眼下也只能赌上这一击了。翻飞的众人的心沉入谷底,玄昉用他这一世的能力换来的让黑雾陷入迟钝。 “我不信你......吃不撑啊……”阎罗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锤子上,锤身上的血纹像是要淌出血来,随时会裂开的样子。 黑雾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上去在磨牙,假如它有牙齿的话。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有二十几秒,阎罗的重瞳突然收缩,竟有一圈淡淡的波动从他眼里透出来。 “啧啧啧。”不远处的胖子趴在那里哆嗦着,而他心海里的魅惑妖王咋了咋舌,“好家伙,眼睛里都有神器。” 紧接着阎罗的眼角淌出血来,让他更像是一个地狱的主宰。 他把锤头轻轻一转,横向扫去。 “要成功啊……”风语自然也是看出阎罗眼里植入了一件神器,大概是能看到一些更多的吧,这一下,必然是朝着黑雾最虚弱的地方去的! 渊无夜用最后的妖力嘶出一声呼啸,也是朝着黑雾的中部袭去。 黑雾颤抖起来,如果它有感知,大概是在挣扎吧…… “结束了。”阎罗的宣判,他把黑暗撕开。 滚滚的波动,黑雾又膨胀了几分,隐隐的开始有纹路在它表面上浮现出来,裂痕吧。 像是气球升空,它终究会受不了压力,或许爆炸能让它解脱。 “要爆炸了……要爆炸了……”胖子哆嗦起来,这样的爆炸,他们该去哪里躲,再弄个什么塌方,这片地下空间就能将他们活埋了。 黑色席卷。 整个天空之城剧烈地颤抖起来,在上面的研究人员都快疯了,虽然上面给了命令说不用管他们,可是......这都快把整座天空之城弄毁了吧? “接着!”司夜的声音在混乱中撕裂,她将好几团光抛向各处,笔直地飞到众人面前,众人也是慌忙接下,是小小的黑色的珠子。 胖子倒还有点印象,这是个传送,那个坐在终点那里想抽烟的肥胖男子,他心海里的妖好像叫“闲帝”来着。 既然是保命的,谁会不喜欢呢?他赶快把珠子放入了口中。 司夜犹豫了下,也还是抛给了阎罗一颗,他直接张嘴一吸吞入口中。 黑雾扭动了下,开始像蟒蛇吞咽一样抽动。 它终于碎裂开来。 君泽听到地下的动静也开始大惊失色,这动静已经不是普通打斗能够发出的了,“风小姐……能够撤离吗?他们都撤走了。”布鲁巴瑞在心海里已经说了,感受不到他们的妖力了。 风听雪也是赶快开启了她的特殊控制模式,风神集团的每一架飞行器都有一个隐藏系统,风听雪专属的控制系统。 “wind,listen,it’ssnow。”她轻轻说着,这是她头一回使用这个系统。 “收到,请指示。”飞行器里传出低沉的人声,君泽听出来是风语的声音,可能这就是有父亲的感觉吧,他轻轻叹了口气。 风听雪自己都意外了,父亲居然还为自己设置了这样的一个系统,可能是想等他不在了的时候,就断有人想对她不利都做不到了吧,所有风神集团的飞行器,几乎垄断了人妖界的市场。假如全世界与她为敌,她也能有自保之力。 “全速撤退。”风听雪颤抖着发出这个声音,212天空之城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对,那些建在表面上的研究场所开始崩塌。 飞行器轻轻震动了下,像是跳跃般遁入空中。其实这也是本来的飞行器所不具备的。 专属于风听雪的操作系统和执行系统。风语曾有一次对她说,“这叫’落语雪‘系统。”落,来自风听雪的妈妈的名字,语,风语,雪,风听雪。 这个世界上能够开启这个系统的只有三个人,风神集团的最高机密,就连所有在用员工都不知道,风语花了好几年自己偷偷建造的系统。 阎罗等人眩晕了下,落在一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大房间里,边上一个胖胖的男子喘着粗气,他的电子烟掉在地上。 森熏和司夜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虚脱感,她俩本来就耗尽了妖力。 风语背着玄昉,他单手撑地半蹲着,因为玄昉还陷入着昏迷。 “这么远......”那个男子抱怨了句,随后他突然看到站在那里的阎罗,后者也正看向他。 “好久不见,阿闲......”阎罗笑了笑,把含在嘴里的传送黑珠咬碎。 “卧槽……”闲帝不知道阎罗跟他们的联手,只知道他从无间狱里跑了出来。 胖胖的他也没来得及捡起电子烟,以一个非常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从兜里掏出两颗红色的珠子,就要往阎罗脸上掷。 可是根本不敌阎罗的速度,阎罗冷喝一声直接将两颗珠子往回扔。 闲帝大吃一惊,赶快翻了几个手印把红色珠子收回,然后他就被摁到了旁边的墙上。 “这种东西,还真敢往我脸上扔啊……”阎罗笑了笑,他一手揪着闲帝的衣领,一手撑在了墙上,“就你这种小把戏,就收收吧。” “你,你把他们都洗脑了?”闲帝有些不敢相信地瞄了眼后面的那些人。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蠢。”阎罗放开了闲帝,后者弯腰咳嗽起来,他为了把这些人从不知道哪里什么传送过来,妖力几乎殆尽。 风语看着他们倒也隐隐猜到了些两人的关系,闲帝他是知道的,他就一直呆在这间房间里,几乎没有跟外界联系,给妖务司的人员提供远距离的传送回来。 这样看来,他还跟阎罗搭上了边,十几年前最早的那批人...... “不用管他,我们走。”阎罗招呼了下,向门口走去,他路过闲帝的脚边,故意没看见似的踩碎了闲帝的电子烟。 他没有看闲帝,抬手覆在边上的门上,推了出去。 “没开灯,很多东西都看不清。” “就像那天你走后,空气突然结冰。” “你出现,很快又消失在人海中。” “明明你我都知道那一份不舍后的平静。” “我就这样守在空空的房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三话 只为求一刻心 风语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收到了风听雪的飞行器已经离开212天空之城的简报,就也没担心什么了。他要赶快把玄昉送去救护中心,也是跟着阎罗拖着沉重的步伐就小跑了出去。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闲帝一个人,他蹲下把电子烟的碎渣拢在一起。 “为什么要回来......”他自言自语,看向房间开着的大门,门外的幽深。 君泽跟风听雪还在飞行器上,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夜还是很深,裂开的天空隐隐的有光点闪过,凌晨四点一刻。 “休息会吧……风小姐。”君泽看着风听雪一脸的憔悴,就算人妖有妖力支撑,会比普通人的身体状况会好很多,但是这样高强度的行动也是小姑娘支撑不了的。 “嗯。”风听雪轻轻点了点头,君泽的话总是在触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确实很累了。 飞行器悬浮在空中,它暂时没有收到新的指令,淡淡的微光从天空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是反派眼里狡黠的光。 君泽盯了会窗外,没有什么让人值得观看的,他在窗边的椅子位坐下,闭上了眼。 “心海里还好么?”他问布鲁巴瑞。 “不好......”小妖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怨,“很让我不舒服。本来吧,你扔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我也没说什么吧?现在给整成这样?我都想搬出了。” “你要能搬早就搬走了。”君泽扔下这句话便不再理小妖。 “我......”布鲁巴瑞在气愤之余也没有话可说,它本来还真有离开君泽的打算,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样能离开,这段日子住下来,倒也慢慢适应了。 风听雪睡着了,她难得睡得很沉,呼吸声开始变得沉重。在家里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睡过这么安。她只知道君泽在旁边守着,那就不用害怕了。 她梦见星空,一片不一样的天空。 “阎罗,你不要乱逛,这里的家伙们,凭我个人对你的暂时信任可能......”风语对在前面走着的阎罗叮嘱道,他要先把玄昉送去救护室。 “啊啊......我懂。”阎罗停在原地摊了摊手,“眼下,就让那些老朋友出来聊聊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来了。这个走廊突然出现了好几道身影。 “妖力投影么只是?”阎罗自嘲似的笑了笑,“果然你们不会再想看见我啊……” 那几道投影扭曲了下,突然将要消散的样子。 风语不在停留,这个场面不是他该待的了,他一扭头,脚底风神妖力升腾,带着昏迷着的玄昉疾步奔走。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阻止实行逃脱。”其中一个投影开口道,“有些动荡的家伙......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不知道你的做法会不会正确。” 阎罗眯了眯眼,对方给的答复算是挺明显的了,裁决者那边应该已经不会出问题。这些人都是裁决者,其中的希望开启‘逃脱’计划的都被处理掉了,但他们仍对阎罗抱有敌意。 “十几年前,你就错了。”那些投影沉默半晌,终于说道。 “呵。”阎罗冷笑了下,他至今没有怀疑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的,错的只是这个世界。 “没什么好跟你聊的。”那些投影对阎罗的这声哧鼻表示不满,“这里没有资源给你,不抓你已是最宽松的极限。”语毕,那些投影就消失了,最后一句话在空中飘到一半碎去“别惹麻烦......” 也许,他们只是想听阎罗一句抱歉,可阎罗也只想听他们一句抱歉,没法和平的交流。 森熏和司夜互相搀扶着揍过,她们先回自己的住所去了,胖子和渊无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小队伍已经解散了。 “等君泽吧……”阎罗闭上了眼,原地坐下。 “君泽......”胖子扭过头,看了看窗外的黑夜,他也只好和渊无夜一起原地躺下,本来他在天空之城上就一直在风听雪家里暂居了,以至于丢了自己妖务司执行人员住所的门卡到现在才发现。 “丁戊年的时候......人类是不是有过大战?”阎罗突然问道,他在整理思路,这十几年的地下黑暗让他想很多,想到各种感觉丧失,他咬着舌尖让自己专注。 “嗯?”胖子闻声做起来。 “是的,丁戊年人类大战开始动用超级武器,一种名为隼的武器。前后有使用两次,具体的......记不清了。”渊无夜摇了摇头,“高中历史课的内容吧?” “两次......额......你们不觉得这个数字出现频率有点高了吗?”胖子好像总感觉那里出了点差错。 “两座天空之城......一座下面是建筑废墟,一座下面是生物墓场......”阎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妖界开始进攻下界的时间基本上都在那一片了!” “会是战争中死去的,一切么?”渊无夜说着,他的耳里突然嗡鸣了约有两分钟,他的听力,能听到时间的祥瑞,可这次,是个什么意思? 难得的夜,好好休息吧……世人。 “这就很微妙了。”布鲁巴瑞突然说道,君泽混乱的黑色心海里传出声音,“就当黑雾妖力是自己冒出来的吧……它为什么从来没有离开过两座天空之城的地下,它在那里究竟在守护什么,抑或是......等着什么?” “两座城我都搞不懂,等跟阎罗他们碰面再说,看看这趟他们弄这么大动静有什么收获。”君泽顿了顿,“他们应该回去‘985’了吧……”他实在想不出来那群人还能去哪。 玄昉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风语和一个女子陪在旁边,“语......”她是风听雪的妈妈,他们三人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但她一直待在研究所里,也不太清楚外界的事情,她的青丝里有一根白发很长,长到垂到她眼前。 “没事的。”风语轻轻将她搂过来,“这个世界,总会有结果的。” “一路波光潋滟不及碎雨入银盘。” “负琴站在洱湖畔。” “风卷乱绪飘摇河山难求心安。” “只为求一刻心安。”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话 我说青衣? 风语轻轻地拂了下她的白发,落霓裳悬在前面的白发像是一根愁绪,摇着摇着。 呲啦。 风语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风小姐和君先生安好。】 发送人是:梦。 风语舒畅地叹了口气,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的眼里,有青碧色的锋芒闪过。 一个昏暗的房间,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他的右臂像是截断了,边上还有几道身影在往他的右肩上敷着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像是来自深渊的呼吼,野兽在疯狂地嚎叫。 他沉重地喘着粗气,眼里的杀意渗出来,像是汹涌泠冽的寒风撕割着空气。 “冥......”边上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还没说完话,突然化作一团黑色血雾爆开,场面无比惨烈。 仔细一看,发现那个断臂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他的脚边,被黑色的凝固起来的血弄得很脏。 “都给我死!!”那个男人咆哮着,如疯如魔。他看上去非常痛苦,眼里的布满了血丝的狰狞。 “还没有搞清楚原因么?”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一些人慌忙地退了出去。 直到这个声音出现,冥王的气息稍微才平静了些,还是能听到他牙齿在咯吱咯吱地摩擦,快要被咬碎了的声音。 “那家伙怎么可能动用这样的力量?”苍老声音问了下,似乎带着些怀疑,“这种完全的封印之力,吞噬了你整条手臂的命脉。” “没有解决办法就给我出去!带着那小子的头来见我!”冥王坐着的椅子突然化为灰烬,燃烧着黑色的灰烬。 接着他站起来,突然融入进黑暗,什么气息都没有了。 “呵呵……”苍老的声音笑了笑,也是徒手撕开了一片空间走了进去。 黑暗依旧是黑暗。 “君......” “君先生......” “君先生!” 破碎的声音将君泽弄醒,他猛地睁开眼,风听雪坐在他的边上,用手轻轻拂了下他挂在眼前的发丝。 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君先生,您醒了......” “嗯。”君泽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也睡着了,飞行器舱外的天空已经亮了,有点泛着灰色的蓝。 “头发该剪了......”君泽挠了下他的头发,这样算下来,自己大概有一两个月没剪头发了吧,它们有些凌乱地垂在他耳边。 不知道是血液里的电流还是源于心底的羞涩,在睁眼的一霎那,风听雪纤细的手拂过君泽发丝的时候,像是有什么热量在脸上淌过。 “回去吧……我们。”君泽站起来。 “嗯。”风听雪点了下头,眼下他们也只有回“985”天空之城的路。 飞行器停顿了下,向远方略去。 一只小小的竖瞳在半空中睁着,视线随着飞行器的远去。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只竖瞳其实是一丝细细的妖力。 胖子和渊无夜对这里也是熟门熟路,他们带着阎罗瞎转悠着,阎罗倒是没见过这么多新的设施,他时而沉思,时而眼露心奋。 “基本上......能够作出这么一个猜想。”阎罗他们最后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我认为这两座天空之城的存在都与战争有关。” “那两回生灵涂炭的战争中使用的‘隼’,极有可能让一切覆灭带到了天空之城。”阎罗眯了眯眼,他咽了口口水,“具体的......还无从得知。天荒妖皇率领众妖攻入我们的世界也是那个时间点以后。” “难道我们的大战还影响到了它们?”胖子突然问道。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究竟是巧合还是因果......寄居到人类心海里的妖也没有给出过确定的答案。”阎罗扭头看向胖子,也许不是在看胖子,“你觉得呢?魅惑妖王。”他轻轻笑了笑,重瞳渗着危险的红光。 “哼。”胖子心海里的魅惑妖王轻哼了声表示不屑与他交谈。 “胖子!你快看手机!”渊无夜突然说道,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那是用于他们妖务司执行人员的一些消息的通知。 “怎么了?”胖子从他唯一的一个兜里掏出他的小手机,“卧槽!钢化膜什么时候碎了?”其实在经历这些遭遇后,又是遁地又是上天的,手机还能用已经不错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很宽的消息几乎占用了他大半个锁屏页。 【“裁决者”解散!一切科研项目终止,妖务司一切有关人员任务失效。】 “这妖务司也是想要解散了?”胖子嗔目结舌,这突然给了这么一条通知是什么鬼?就好比你在公司上班吧,突然说老板辞职了,所有工作任务都暂停了。 阎罗皱了皱眉,这个局面他也不曾想到,虽然他这十几年被关了起来,也算是半个妖务司的创始人。 一向那些大事都是由“裁决者”来判决的,他的那些同期,就是来找过他的投影们的主人们……也都是“裁决者”的成员。 “先生”的老师,天下七凶刀之一“观天”的使用者,那个被阎罗击败了的白胡子老者,曾经也是“裁决者”的一员,后来他就退休隐居生活了。 时至今日,那次无间狱的地面之战,“先生”和那些人们都没有了音讯。 这个世界的秩序,也开始一点一点崩坏开来。 “老师......我应该怎么做?”先生和白胡子老头坐在一处很幽静的庭院里,他们坐在一张小茶桌边,微弱的太阳没有很晒。 老者的气息十分微弱,像是随时会仙去的样子,自从那一战过后,他好像比以前更老了,先生只得一直陪在他身边。 “随便吧……这个世界快没救了,居然需要像阎罗那样的罪犯来救。”白胡子老者轻轻举起捏在手里的小小的茶杯,一饮而尽。 “老师,您喝慢点。”先生拎起桌上的茶壶帮他把茶蓄满。 “我说青衣。” “风月落白鬓。” “落花迟暮谁怜惜?” “一年春已去......” “你且听。” “三句韵白语。” “白玉云手栩。” “踱步绕东篱。”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五话 拨乱这秋雨啊 “事到如今,也没有谁能看清未来了吧……”白胡子老者轻轻说着,他眯起眼望了望天空,那条裂缝像是一道抿起的笑,渗着嘲讽和恶意。 “你也回去吧……”他对先生说着,“你还会带领他们为这个世界再做点事。”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提起了放在脚边的剑鞘,往小小的屋子里走去。鞘里已无刀。 这个世界上已无观天。 观天的一切都融入进了他,在他差点被阎罗的封魔之殇击杀的时候,凶刀选择了护主。 也许就算是观天,也不会愿意看着这片裂开的天吧…… 先生无奈之下只得轻轻点了下头,白胡子老者已经进了里屋,顺便把门带上了,先生被挡在了外面,略泛枯黄的叶子从小屋边的一棵大树上洒落,像是金色的落雨。 先生对着小屋跪下磕了三个头,旋即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开机。自从那次回来就没开过机,他脚踏一轮荒刃凌空而起。 手机里的消息多到看不清,看到“裁决者”解散的时候他也是深深皱眉。 他翻看着通讯列表,这才想起君泽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联系方式,先生犹豫了下,选择给胖子打了条消息,他摁下了发送,把手机放回兜里。 【我回来了。】 “君先生......”风听雪轻轻唤道,君泽抬起头,他正在看着飞行器的舱外,逝去的云。 “嗯?” “关于梦小姐......她怎么办啊……”少女轻轻问道,慢慢垂下了头,她不知道这样跟君泽提起别的女生好不好。 “额......”君泽愣了会,要跟她说那家伙偷偷进他心海想让他咬舌自尽结果被自己体内的大佬给轰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 “可能有什么脱身的特殊手段已经走掉了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这样回答道。 “嗯……说的也是......我对梦小姐了解也甚少。”风听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飞行器突然停了下来,“到了。”风听雪轻轻说着,“君先生,要登陆了哦。” 舱门打开的时候,君泽才发现外面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空中的无人机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地面上是五颜六色的妖力团,像是一丛丛盛开的花。 风听雪的家。 “额......”君泽感到好像有些哪里不一样,“仆人们呢?”他记得最早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仆人的。 “自从上回有仆人刺杀事件后,后来一阵子爸爸就慢慢把所有仆人都辞退了。”风听雪解释道,“现在家里能用机器人都用机器人了。” “哦这样啊……”君泽点了点头,他记起来上回在这里吃个饭还遭到了一个什么孤注一掷战技的打断。 “这里的妖气倒是整理的很好看的。”君泽笑了笑。 “那是屯屯帮忙整理的。”风听雪突然觉得现在这样的时光真的很棒,日光不晒,你我都在。时间像是不经意间的停顿。 她看到君泽的衣角有一块皱了,悄悄抬起手想去帮他理一下。 “它还有点用处啊……”君泽抬起头,一个老者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没有任何动静,他闭着眼。 “啊......爷爷,不要老是这么吓人。”风听雪愣了愣,轻轻抱怨了下,她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脸颊微红。 无人机监测到风听雪回来第一时间向风语发送了信息,风语和落霓裳都是完全地放了心,家里,不仅有着战斗级无人机,还有他的父亲,风听雪的爷爷也在。 人称“神风一刀”。 风玄。 他依旧提着文朱,风烛残年的老态却藏不住他眼底的锋锐,好像有万千剑气从深海迸发。 “雪。”他轻轻叫了声,“蹲下!” 下一瞬,君泽的旁边好像一个黑洞,万千的剑气混合着风玄磅礴的妖力飞过,他的头发直接被吹乱了,从耳边划过的死亡。 像海,像阴沉天空。 风玄的实力,绝对在先生之上,应该在那个用观天的老头附近,又是个躲起来的位于世界顶尖的战力。君泽想着。 “爷爷!”风听雪焦急地惊呼出声,她差点以为爷爷要把君泽杀掉了。 “好像有什么......在盯着我们。”风玄说道,等君泽倒吸一口气回过神的时候,刀已入鞘,就像从来没有拔出来过的样子。 一处未知之地。 “真强,老一辈的家伙们......”梦轻轻感叹了下,一丝妖力从她眉心钻入。 她慢慢抬头,闭上了眼睛,好像睡过去了。 “明明能够拿起见音,却火急火燎地跟着风语离开,不留下来跟爷爷练刀的理由,就是这个毛头小子吗?”风玄好像有些不满,这已经是他第二回见到君泽了,后者一点长进没有。 “君先生是我的朋友。”风听雪说道,她眼里流露出坚定,却尤其让风玄风语他们头大。 “’裁决者‘解散了。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样了……你该学会保护自己。”风玄不再挑君泽的刺,因为无奈。 “什么?!”风听雪和君泽都是惊呼出声,裁决者是什么地位他们固然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君泽皱起了眉,事情比他想的更糟。 “今天早上。”风玄没有看君泽。 “我们去总部。”君泽径直往风听雪家的大门跑去了。 风听雪提起见音就想要跟去,却被风玄拦了下来,“雪!在家跟我练刀。” 她摇了摇头,就想要挣扎着追出去,可是看到风玄眼里那抹逐渐聚拢的阴沉和一丝失落,她咬了咬牙,把手里的见音攥得更紧。 君泽见风听雪没有追上来也是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他有多嫌弃这姑娘,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有能力保护她。 街上的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连辆出租车都找不到。君泽骑上路边一辆没锁的自行车就冲,他现在勉强能感受一点妖力,直接往妖力聚集最强的地方去就行了。 “你来时的九月。” “是少年惊鸿一瞥。” “拨乱这秋雨啊……” “就让它沉沉落下吧。” “你旧时的影子。” “是一角飘起的素衣。”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六话 日月无声? “来了。”阎罗突然说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轻的笑。 “什么?”边上的胖子和渊无夜突然紧张起来,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他俩神经紧绷。 “君泽来了。” 渊无夜和胖子登时精神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终于来了么……可真够慢的。 他们现在坐在四楼的环形走廊里,阎罗站起身,直接从旁边的一个窗户跳了出去…… 胖子和渊无夜愣了愣喊了句卧槽,径直跑向电梯口。 君泽骑着单车飞驰着,公路上横七八歪倒着些单车,好像街上的人都突然蒸发了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慌乱地逃窜。 他眯起眼仔细地感受了下,也不是人都蒸发了,有很多散乱的妖力都聚集在建筑物内,外面有毒? 君泽一路飞骑着,单车的链子都被骑掉了,他只好将它停在一边,扶起倒在地上的另一辆继续骑去,他要找阎罗,阎罗就在妖务司总部里。 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该有个人出来解释解释了吧? 突然背后传来车声,竟然还有车子在外面开?莫非是什么熟人?君泽猛地转头,一辆出租车跟在他屁股后面,然后它突然摁起了车喇叭。 “干嘛啊?”君泽把头转回去,一边吼道,这车急什么,哪都是路,偏偏要跟着他后面摁喇叭。 他突然觉得那个司机有点眼熟,君泽放慢了车速,“打车!”他停下了单车,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你开着出租车出来就是为了载人的吧! 那辆出租车从君泽面前呼啸而去,“卧槽!”君泽懵逼,这司机假装没听见自己的话,但是,他也看清了那个司机,上回他打车去“年华”拍卖场时载他飞天了的那个司机。 无奈之下,君泽只好继续踏上了单车。 很近了,他已经可以看到妖务司总部的塔尖。很高,从地面看像是刺入了云霄。 贯穿天空么?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胖子和渊无夜气喘吁吁地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又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阎罗站在那里,背影突然看上去很单薄,像是一叶即将面对飓风的树叶,它终将破碎殆尽。 “搞什么啊……君,君泽呢?”胖子搭了下渊无夜的肩膀,他看了下外面,路上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害呀……”渊无夜听了下,“君泽离我们还有点路呢……”他哆嗦了下,外面有点冷,他只穿了一件卫衣。 两人看到阎罗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没有再说什么,像两个门童一样也是等在了他旁边。 “没事了,裳裳你也先回家吧……”风语站起来,玄昉的各项生理指标都稳定下来,就等他醒过来了,“雪已经安全到家了,爸爸现在守着呢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说着轻轻地抚了下落霓裳的略显憔悴的脸颊,他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 “我叫了飞行器把你送回家。”风语笑了笑,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落霓裳沉默半晌,看了看病床上的玄昉,她轻轻点了点头,“裁决者”解散,一切研究项目终止,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眼下还是多回家陪陪女儿吧。 风语又递给落霓裳一个小小的像是沙漏一样的东西,“把这个也带上。” 落霓裳乖乖接过,肯定是一件保命的东西,但是她猜不到的是,这个像是小小的沙漏一样的东西竟是一件准级神器,风语很早之前废了很大的代价得来的。 它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小型领域,在这个领域中的一切都会放慢,就算是刺杀都会变得很艰难,同样的,和天凝一样,一次性的。 她把小沙漏放进口袋里,转身出去了,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了看风语,还有躺在床上的玄昉,她最后还是出去了,走廊外面已经悬浮了一架小型的飞行器,像是风听雪和君泽过来的那架,但是上面的武装更为的丰富。 风语的视线一直追随到她消失在天空,他轻轻地握了握玄昉没有一点力气的大手,看了看窗外,淡淡的阳光,像是泡沫般折射着动人的光,也是会消散的吧…… 等到一切都安静起来,只能听到医疗检测装置轻微的嘶嘶声,风语确认了房间的窗户都关上锁上了,也是慢慢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还要去处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就像是一座壁垒的突然坍塌,一切进程都被打乱,世界仿佛一局死棋,没有棋手,也没有输赢。 就在风语走出不久,像是有一阵风渗进来,一个女子已经站在了床边,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梦。 好像一梦万年。 她嘴角挂起了笑,伸出手轻轻地在玄昉闭着的眼睛上碰了下,像是为他安息。 “睡吧......”她轻轻说着,好像自己睡着了的梦呓。 接着她又化为一道淡淡的流光涣散,这个房间没留下一点她来过的痕迹。 风语在走廊里也是感受到了阎罗他们站在那里,这个场面迎接君泽可真是太盛大了。 这帮家伙,凑齐了可又能惹事情了,他笑了笑,也是脚下妖力涌动,纵身一跃,冲了下去。 君泽抹了把汗,飞快地骑着,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受控制了,就这么机械地踏着圈。 就在眼前了。 “来了。”阎罗轻叹一声,他已经看到不远处君泽吭哧吭哧骑过来的样子,突然又把头抬起来看向上方。 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出租车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都没有一个减速下落过程,像是被人随意扔掉的垃圾。 “你来了......”阎罗摇了摇头,无奈地抽了抽肩膀,他看向出租车的驾驶位。 车窗被直接从里面一拳砸碎,一个暴躁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出,“特么车窗什么时候坏的?摁了半天下不来......” “日月无声。” “水过无痕。” “所为弃者。” “一点执念。” “一点执念而已。” “不用和我说再见。” “说再见会变成别离。”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话 那海上的帆? 胖子和渊无夜倒是诧异起来,因为阎罗盯着那里的脸色正逐渐阴沉。 “你这家伙还真跑到这里来了啊……” 几乎是异口同声,阎罗和车里的那个男人同时说出这样的话。气氛好像突然凝固,略带熟悉的尴尬。 车里的那个男人面带轻浮的笑意,深棕色的瞳孔里带着些斑驳,像是浸着浊气的土壤。 阎罗也是勾起一抹嘴角,他径直走过去,一把那个男人从车窗里揪了出来。 渊无夜和胖子有些不知掉情况,随后到来的风语瞪大了眼,众人不知道眼前这是个啥情况。 “阎罗......”略带苦涩的声音从那个男人喉咙里发出来,像是干涩的苦闷。 “你不该来。”阎罗放开了他,眯了眯眼,他的气息开始攀升,流动着的地狱的气息。 “你少来。”出租车司机就这样简单地摆了下手,竟有化成万千妖力丝涌向阎罗,一个简单的妖力对碰。 更让人吃惊的是眼前这个司机的实力,竟然直接当面跟阎罗碰上了。 这个插曲终究还是被打断。 出租车后面一辆飞驰而来的自行车,君泽疯狂得摇着铃,“嘭!”的一声撞上了出租车屁股,自行车的前半部分直接变形了,作为代价直接给出租车屁股也造成了些伤害。 君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不在自行车上了,一脸不爽地走向众人。他在自行车就要撞上的时候开启了tishow,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在旁边看着这场车祸。 那个司机双手抱头万分心疼得跑向他的车屁股。 “你小子干什么啊……”司机咬牙切齿地盯着君泽,可是后者完全没有瞟他一眼。 胖子和渊无夜也是小跑着奔了过去,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君泽,又看了看旁边的被撞扭曲的自行车,“你竟然没受伤?” “死胖子,搞得好像你很失望的样子?”君泽狠狠地盯了胖子一眼,就要走上前去揍他。 “好了……打闹到此结束。”阎罗和风衣语走上前来,站到了君泽面前,“那么......你有什么要汇报的么?我们可是有很大的收获呢。” “为什么裁决者解散了?”君泽问道,他盯着阎罗的重瞳,后者的眼皮轻轻跳了跳。这是个让他根本就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也想知道......”阎罗叹了口气。 “逃避呗……”那个司机很不屑地说了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车屁股修好了。他又狠狠地瞪了君泽一眼结果被君泽反瞪了回去。 “跟你一样么?”阎罗轻轻嘲讽了句,他看着司机,不断的有着妖气升腾着。 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非常暴躁的司机也是低了低头,他好像很沉重地叹了口气。“阎罗,提醒你一句,那些家伙很重视自己的姓名,如果他们都......” 司机的话还没说全,就被阎罗捂上了嘴,他被重重地按到了车上,“你觉得你有资格?”阎罗说着,他看上去非常的生气。 “君泽,知道这家伙谁么?”阎罗一手按着司机,一边转头看向君泽,“这家伙,之前也是个裁决者!” 众人愕然,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司机,竟然也当过裁决者。 “当然!他也是为了自保而退出了。”阎罗补充着,“在这破地方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也没来看我一下?”这句话一出来,气氛倒是有些莫名的尴尬了…… “阎罗......我乙流先跟您道歉了。”司机抽了个身,把阎罗按着他的手移开,“但是,拯救世界这样的梦是不是有点做了久了?甚至把一部分能量赠给了这个小鬼......值得么?” 别人不知道,可是乙流通过刚才的对碰已经发现了阎罗的一部分妖力的缺失,再细细感受一下,竟然在那个小鬼身上,他还记得上回带那个小鬼开去“年华”拍卖场之后自己就被人问上了门,也不知道那小子惹出了什么乱子。 胖子瞪大了眼,瞧了瞧君泽,“你这还有了阎罗大哥的力量?”他讨好地看向阎罗,一副油腻的样子惹得阎罗扭过了头。 “裁决者都跑了......”君泽轻轻问道,“这个世界没救了?要被黑雾吞噬了?” “不,恰恰相反。”阎罗叹了口气,“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黑雾的存在或许并不是坏处。” “黑雾的存在......虽然险恶,但好像从来没有出过两座天空之城的地下?根据这些情报看来,我怀疑极有可能是前两次的人类战争使用超级武器‘隼’造成的负面伤害被两座天空之城的黑雾限制在地下。” 阎罗问风语借了下手机搜了点资料,“看,丁戊年十四日和丁戊年十七日!我没记错的话,妖界妖气涣散就是这两天开始的。” “你高中历史学的应该有吧?‘隼’的使用时间......”阎罗看向君泽。 “额......这我都多久没学历史了,那些时间点早就忘记了。”君泽无奈地摆了摆手,他对这种死记硬背的完全没有什么心思。 “所以我们大胆的猜测下,其实两座天空之城下的废墟和墓地,就是那次战争中的超负荷?”风语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阎罗点了下头,还算有人理解能力不是太差,“还有,天裂,那后面的气息是妖界,我们人类使用的超级武器不知道什么原因也造成了妖界的破坏。有着两座天空之城地下的镇压超负荷,妖界还通过与人类融合来缓解局面。” “而今......黑雾不再能够镇压那些超负荷,所以开始吞噬妖力,但还是压制不住所以导致的裂天。” “那么在接下去的发展,就是妖界的降临。”阎罗说完,咽了口口水。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乙流的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这样下去整个人类世界都会混乱。 “你不会抗拒的彼岸……” “那海上的帆。” “你忘记星辰的暗淡。” “烟雾的弥漫。” “奇形怪状的梦。” “与你的心动——” “耳边听过的风。” “是逃脱的红。”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八话 那需要很多的 “所以裁决者们......就是放弃了呗。”君泽撇了撇嘴。 他心海里的布鲁巴瑞倒是很严肃的样子,他听着阎罗的分析觉得这样的可能性非常大。 “一帮子胆小鬼……跟他一样。”阎罗抱怨了句,又顺带喷了乙流一口。 “很强的变动......”一边的渊无夜突然捂上了耳朵,他开始颤抖起来。 像是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好像万千汹涌将世界吞没,黑色的绝望。 “大家小心!”阎罗也感受到了非常强的敌意,他突然抬头看向天空,灰色的天空那道裂口像是在蠕动,一张巨大的裂口像是将要进食。 君泽的黑色心海好像要跟着一起裂开般的疼痛,“可恶......”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冷静,慢慢呼吸。”布鲁巴瑞的声音像是混乱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把君泽即将崩解的心海拉扯住,“你的心海承受压力过度了,那道裂口已经有大量妖界的气息涌入。” 君泽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挡住抬起来看天的眼睛,好像很刺眼。 非常负面的声音在渊无夜的脑海里肆虐,他一个趔趄跪坐到了地上。“不......完了......”他能听得出事件发生的祥瑞,现在的声音是有史以来结果最坏的一次。 渊无夜出生就在天空之城,没有见过父母,一切好像发生地非常自然,他待在大家都在的儿童中心,成长到会使用自己的能力。然后加入妖务司,他唯一的乐趣在于偶尔打几把电动游戏,也常用能力来预见结局。 这次的声音比他打游戏几十连跪都要可怕太多,好像末日。 渊无夜昏了过去。 胖子小跑着过去把渊无夜扶住。屯屯失踪了,照道理那时候司夜也抛给了大鼠一颗传送珠,而富有灵智的它也懂得如何使用,但是在那个闲帝的房间却没有等到屯屯鼠。不知道它有没有被传送离开,还是和那些生物残骸一起永远沉睡在地下。 有些东西,它一直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可有可无,突然消失了也过了很久才会发现,胖子愣了愣,好像终于回过神来,内心竟然有些失落。 乙流和阎罗盯着天空的眼里满满沉沦,像是凶狠的暗淡。这个世界没有震动,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好像在十二级大地震。 仅针对人妖么? 天空之城的各处都传来了嘶吼,痛苦,愤怒,绝望。 他们像是即将耗尽的发条机器人,只要一瞬间,什么都会停下来,生命停下来。 妖界的气息在慢慢渗透过来,像是慢慢融化在水里的墨汁,它将要让这个世界漆黑,变成一个混沌。 “慢慢调整呼吸,妖界的气息没有这么可怕,只是跟你们一时间转化不了。”布鲁巴瑞在心海里指导道,想必其他家伙心海里的妖也在指点着。 阎罗的重瞳合一,他的气息反而越来越强盛,好像凝聚到想要与天地碰撞,有些时候,越有压力,自身的力量越想与之反抗。 猩红似血的妖气在阎罗身边环绕,乙流则是浅浅的淡蓝色,他的妖力有些耐看,不得不说与他油腻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两大神都是在调整自身的状态,基本已经克服了妖界妖气的混合。 “屏住呼吸!君泽。”布鲁巴瑞突然兴奋起来。 “怎么?”君泽有些疑惑,他没来得及听到回答就照做了。突然,就在氧气没有供入他体内的一刻,突然好像有一股温热涌入。 “其实妖气在我们那里就像是氧气一样重要,这两股气在这个世界慢慢碰撞,你们才有了刚才一时间适应不来的状况,但其实太简单了……你只要选择一股就行了啊。”布鲁巴瑞轻轻笑笑,“妖气这么充裕,我都想要跑出来透透气了......” “什么?!”君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也就是说,只要支撑的妖气足够,小妖是能从他的心海里跑出来的。 “别瞎想了,现在在你心海里待着挺好的,你感受下。”布鲁巴瑞感受到君泽一丝慌张,它安慰道。 说也奇怪,君泽那破碎的黑色心海竟然渐渐发出了亮光,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慢慢汇聚化作万千洪流。 “这......”君泽诧异了,他更加仔细地感受了心海里的状态。“妖气在修复我的心海?” “是的。”布鲁巴瑞好像跳跃了下,更多的妖气汇入,君泽闭着气,感受着妖气带来的好处。 “也不要太久,慢慢适应,你可以选择阻挡它的汇入,因为你们人体的细胞是无法全部靠我们妖气来运作的。”小妖提醒道,心海的残碎也正一点一点恢复,同样的,它也感受到它力量的逐渐恢复。 原来君泽心海崩坏的时候,小妖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照它自己的想法,没死已是万幸,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那片漆黑的心海像是沙漠贪婪地吞噬着水。 无尽的渴。 黑暗逐渐被一点一点照亮。 就好像神说:要有光。 这下轮到布鲁巴瑞和君泽震惊了,这片破碎的,不,准确来说,像是被替换了的心海,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明朗,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地有条不紊。 像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无边的陈列室,它呈现圆柱型,没有顶部,亦无底深渊。 君泽的感知位于心海的正中间,他感受了下四周,旁边的一圈像是架子一样,但都是空的,他感受不清楚这里的容量到底有多大,像是孤寂。 “小妖?”他轻轻唤了声。 “在呢!”布鲁巴瑞欣喜的声音传来,它像是在这片逐渐点亮的空间里自由穿梭。“好大啊……”它感叹了句。 “天荒?”君泽又是问道。 这下所有的感知都聚集到上方,具体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君泽能够很强烈地感受到它的存在,随时能够连接上的强大。 “小塔?”君泽问道。 “唉......”这时传来一声很沉重的叹息,像是生无可恋。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位置。” “那需要很多的时光去交换......” “虽然我有时候还是朦胧。” “愿岁月留住我天真的样子。”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话 浮生有梦三千场 “噗......”君泽突然往左边感受到了一丝气息,在那一个小小的隔层上,有一个很小的塔摆放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卑微?”这是片全新的心海,小妖自由穿梭,《天荒》凌驾上方,周围空空的陈列层,只有可怜的小塔安在那里。 “我辈......第一次遭到这种对待。”小塔的声音简直太委屈了。 君泽简直要笑出声,那座塔像一个小小的玩具,托塔李天王的小塔都没这么小,是他的玩具么?也许是这座心海藏宝阁的。 “唉......”小塔叹了口气,渐渐消寂,整个心海空间恢复到一片深沉,像是海底的珊瑚丛。 “嗯……”布鲁巴瑞的声音传来,“你这心海算是进化了?” “不知道啊……”其实君泽完全是懵逼的。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片心海已经完全到了另一个层次,妖力的可使用范围远非你我可想......”小妖说着,像是饶有兴趣地啧啧了声。 “以你目前的程度,大概能感知中部几层,除了天荒外,剩下的部分你没法感受吧……我比你要更加自由些,但是我还是没法完全感知这片心海。”布鲁巴瑞说道,“这片心海呈垂直分布,自下而上,连我都不知道它的空间极限在什么地方。” “每一层应该可以称作是一个妖力单元,e,好像跟你讲这个也没什么太大意义?”布鲁巴瑞话音一转。 ???君泽内心极其不满,虽然好像自己确实不太能理解,可小妖你这极为嫌弃的态度可就过分了啊…… 其实心海,作为寄宿的妖应该是完全能够感受的,包括随意调动能够使用的妖力。 可现在这片极为特殊的心海,布鲁巴瑞感受到一丝熟悉,可又充满了未知的迷雾。 君泽慢慢调整着呼吸,现在还不是开发这片心海能力的时候,眼下天空大巨变以及妖力入侵才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大事。 他突然回过神,阎罗和乙流已经完全适应了变化,渊无夜虚弱地喘着气,但明显没有最初的那种窒息感。 “现在是什么状况?裁决者跑得可真是时候啊……”风语抹了把额头,天空的裂口还在蠕动着,像是即将要呕吐出来什么。 “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妖界像是要降临了的样子。”阎罗开口道,无形中有一股压力,像是幽黑的火焰晃动着,阎罗的一呼一吸间似乎都有妖力扩散。 “我感受到强大......”胖子也慢慢调整过来,但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他的了,“有史以来的强大......” 百媚倾城。 从胖子口里发出的已经是女声,魅惑妖王的声音,像是冰水渐渐融化在炽热的喉口,冰雪般的诱惑。 就连阎罗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很久。”乙流说道,他的脑子里好像受到了冲击,盯着胖子的眼神都有些炽热了。 “凡人,你是在质疑本王么?”冷傲无比的声音,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都挠得瘙痒起来。配上的却是胖子这样的形象,多少有些不雅。 君泽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声音也是让他感到崇拜,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海突然升腾起一股不满,将一切欲望都压了下去。 不得不说,魅惑妖王这样的能力确实不应该存在,很难想象如果她舍弃掉胖子的皮囊换回她原本的样子,怕更是倾国倾城。 “你借此获得实力上的提升,肯定是不长久的,流说的不错。”阎罗道,他听着魅惑妖王的声音也是心生想法,但强如他也是很快的控制了下念想。 渊无夜彻底呆了,他的听力本就灵敏,现在完全被魅惑妖王的声音所迷惑。以前胖子的能力靠妖气以及瞳力控制,现在魅惑妖王本尊的声音控场。 “算了……就不调戏你们凡人了……”魅惑妖王轻叹一声,仅这一声语气,都带着温婉的遗憾,泪伤神轻。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这就是魅惑,来自魅惑妖王的魅惑。 阎罗皱了皱眉,妖气开始凝聚起来,他都想用力量来镇压她了。 “真是群没趣的男人......”语毕,所有的醉迷在一瞬消失。 渊无夜感到反胃,他一跳起来就想掐死胖子,真是他恶心了,刚才他究竟在想什么?! “妖王竟然借此妖力......短暂地登临了......”君泽心海里的小妖轻轻说了声。 “什么?登临?”君泽没有听懂,他感受着空气里的那股粘稠,像是没有颜色的血,像是凝固的惆怅。 “如果她想的话,也许承受一些压力,妖气足够的话,她能直接本体出来。”小妖解释着,“我也可以。” “你就算了吧……就你这小屁孩的音色一出来,还不被笑死?”君泽表示不屑。 ??!布鲁巴瑞被气得半天扯不出一个词。 “应该马上就会过去的。流,你跟我对轰,把妖气耗空,这些东西待在这里只会越积越多。”阎罗扭了下脖子,把衣服上的一丝灰轻轻掸去。 “嗯。”乙流应了声,“既然裁决者都跑路了……那这天空之城上出点乱子,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他笑道,确实,天空的裂口现在暂时还不会完全裂开,只是一些妖气的渗透,只要在下界把它们全部消耗空就好了。 阎罗喝乙流都是屏住了呼吸,完全凭靠妖气运转。 他们都是缓缓升空。 地面的空间还不够他们碰撞。 “小子,我去去就回,别想着还要欺负我的车子!”乙流上去还不忘往地面狠狠地瞪了眼君泽。“老实点!” 君泽一听,抽出背包里的球棍就往车子上比划了下。 “唉!大哥!别!”乙流惊呼,又看了看在面前和自己一起上升的阎罗,他忍气吞声,气息也在极速飙升,不知道是不是被君泽给气到了。 “离人便易醉。” “韶华负,今宵归何处。” “浮生有梦三千场。” “穷尽千里诗酒荒。” “徒把理想倾倒。” “不如早还乡......”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话 大马金刀望长 “这天空之城藏得都还挺深......”渊无夜轻轻说道,他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乙流这个出租车司机竟然以前还是个裁决者,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他的力量也完全不弱。 阎罗和乙流两人一边升空,妖气也是像暴风般在他们身边席卷起来。 “这个司机......”风语的眉头渐皱,他没有想到天空之城的居住区还有这样的战力。 “阿罗和阿流......啧啧啧。”这时突然从后面的总部里又走出一个胖胖的男人,他叼着一根烟,两眼微眯,正是一直待在那个传送房间里的闲帝! “你......”风语看着这些人,都是些上一个世纪的掌控者。 “怎么了?裁决者都解散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待在那里了吧……而且,抽根烟它不香么?”闲帝盯了风语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天空,“消耗妖气么?挺好的主意。”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话 人们不甘收场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话 办法 这老头是地面城市的人妖,很强。 除了君泽外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有这么一个差不多的念头,老者就这么出场,谁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但是君泽觉得,宙斯应该不会做出毁灭之类的事情。 他记得那一天,天空第一回出现裂缝,宙斯冒着被吞噬撕裂的危险还是冲了上去想要补天,但最后还是靠天荒出手将他给救了下来。 慢慢地,雷云逐渐收缩为很小的一团凝固在老者的脚底,他慢慢飘飞到众人面前,而下方的黑雾竟像是被冻结了般没有了任何动静。 —————————— 章节会慢慢补全,前面的内容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食用。 最后在2020年的第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祝大家新年快乐。 ^_^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话 降临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话 穹顶 “开始吧……”布鲁巴瑞沉声道。 君泽感受到心海里突然有一股很强的妖气漩涡起来,渐渐凝成了一团。 —————————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话 影舞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话 凌乱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话 黑凋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话 万状 前面的章节整理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话 血息 少年穿过街道上一辆辆歪七扭八的汽车,这座城市快瘫痪了,因为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突然消失。 他背上背着一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 远方传来警车警笛的嗡鸣,却又突然中断了。 “哥哥......”背上传来非常轻的呢喃声,少女的脸色惨白,一边在轻微地抽搐着。 “医院马上就到了!”少年呼哧呼哧地跑着,一只鞋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横穿过马路,这时候谁还管红绿灯,一些司机开着车在交通主干道上突然缺氧昏迷。 所有的人都在慢慢倒下,妖务司的氧气瓶已经不够用了,那些慢慢消逝的生命。 伴随着他们逐渐停止的呼吸。 “哥哥,我们活得下去吗……”女孩感觉世界变得惨白,她的眼睛紧闭着。 少年没有听见,他的耳朵被旁边的一辆汽车的喇叭震得发疼,那个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是死是活,他正压着喇叭盘。 医院就在前面了! 少年不时地抬头,天空上的大裂口,还有隐隐约约不同光芒的闪烁。 没有人给他解释,没有谁能给这个世界解释。 他最后还是倒下了,被医院的大门台阶绊倒,眼前一黑,好像有脚步急促跑来的声音。 也许没有。 阎罗眼前的天空突然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他一掌挥去,照正常的时候他绝对能靠妖力强行击溃那道空间裂缝,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消耗过大了的缘故,莫成空摇了摇头,从空间裂缝里一步跨出。 宙斯也没闲着,他引了一道雷霆直接轰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 来者不善。 而且有消息说冥王之前有和一个老头在打交道。 莫成空皱了皱眉,他的头顶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所有的雷电涌入,不知道去向了哪里。 “可恶!”先生嘶吼了声,便也是挥起荒刃就向莫成空冲过去,后者没看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君泽凝出的那个光茧。 风玄等人也是脸色一凝,对方这个形式的出场多半是来添麻烦的,风玄虽然刚才消耗了很大的劲在消耗妖气,这会也是气喘吁吁的。 但他手里的刀依然散发出寒冷泠冽的刺骨。 像是水,砸成了冰。 莫成空淡定得很,眼前这些家伙都不弱,准确来说都很强,可是没有一个精通空间的,也就对他构不成生命威胁,唯一让他头疼的倒是君泽那小子。 他一想到那时候逃到地面的涅槃山,那小子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诸位......”莫成空嘶哑的嗓音开口,还没等他说完,一道刀芒已经逼到了莫成空眼前,他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那道犀利的刀芒刺向了空间裂缝里的黑暗。 “轮不到你解释,立刻离开!”阎罗的眼里燃烧着怒火,这种时候他也不能保证能直接留下对方。 乙流眯起了眼,这个莫成空他是有点印象的,能够随意开启空间裂缝抵挡攻击,很不好对付,简单来说,在还没有全面了解他的能力之前,没什么攻击能够奏效。 君泽这时候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像是陷入一个很沉很深的梦境,那里什么都没有,包括他的思绪。 光茧一直散发着淡淡的光亮,以及不断地吸收妖气,很大量。 莫成空盯着光茧看了很久,突然勾起一抹笑,他摸了摸自己不满胡渣的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边随意地抵挡着其他人的攻击,一道道空间裂缝在他周围撕开,不断地消耗掉众人的攻击。 “不好!”莫成空在心底暗叫一声,在空中往后连连倒退。 大量的红黑色妖力像是火一般燃烧涌动,阎罗直接扩张了他的地狱领域。 莫成空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吞噬掉阎罗的攻击,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这些待在黑暗里生活在黑暗里的日子,让他有了一种野兽般的警惕,他的眼里渗出冰冷的戒备。 “不滚,那就死!”阎罗低吼一声,他怎么可能让这个肆无忌惮的老头在这里嚣张,空间裂缝确实麻烦,可是他的攻击范围很大,他有本事直接开一个空间裂缝包裹全身吗?应该不可能。 莫成空一边倒退着,突然从兜里摸出一根小小的试管,管壁上沾着几滴深红色的液体。 阎罗眉头一皱,那玩意是什么?他想做什么?很可能是一些类似于禁忌术之类的歪门邪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莫成空戏谑地看向君泽的光茧。 阎罗的心底升腾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只见莫成空一把将小试管往阎罗的地狱妖力上砸去。 “快退!”阎罗喝道,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有可能是被动触发的歪门邪道,比如被他的妖力破坏。 风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胖子和渊无夜背后,这俩人距离交战圈很近,他一下子把他俩拉到众人边上,阎罗背后。 “不......什么......”胖子的嘴角打着颤,他心海里的魅惑妖王感受到了什么,已经告诉了胖子,他猩红色的瞳孔突然浮现,骤缩! “君泽的血?”胖子颤抖着说出来,“什么时候......”难道是被冥王在地面城市击杀的时候?不对吧,后来那里都让地面妖务司戒备了起来,哪会让这种人采集到君泽的血液? 而君泽的血液现在有什么用,魅惑妖王也大致有了一些猜测,“也许可以强行打断降临过程!而降临在一半被终止,先不说君泽会怎么样,那这个世界肯定是没救了!” 阎罗已经强行收回了妖力,他尽量还是避免碰上那东西,可是小试管还是碎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高空还被阎罗的地狱领域烧到了。那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晚了。”莫成空最后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他早就一撕空间裂缝逃跑了。 那不是简单的一滴君泽的血,那时候君泽在天空之城,风听雪家里,晚餐时对付那个刺杀风听雪的佣人时留下的血渍。 落到了莫成空手里,也是混合了布鲁巴瑞和君泽的共同的气息。 光茧里。 布鲁巴瑞的意识突然分裂,还没冲向外面就涣散了好大一部分。 妖意识的转移凭借的时对气息的追寻,脱离一切的妖的意识,很脆弱,也很敏感,布鲁巴瑞的意识还没完全进它自己的身体,就被外面的血液气息吸引了。 光茧外面的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布鲁巴瑞的降临,失败了!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话 崩坏 阎罗大惊失色,因为他感受到光茧的内部,出现了异变,原来是一直有一股力量在阻拦他探查的,这也正常,可是现在,那股力量消失了! “该死!那个老头做了什么!” 乙流对于妖气的感知也是非常的细腻,他暗骂了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完了......”胖子心海里的魅惑妖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如释重负,她现在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让她从内心感到威胁的天荒气息了。 “如果真的妖界和这里碰撞,你接下来的一切都要听我的。”魅惑妖王道,天荒给她的威胁消失了,而接下来,是整个世界的悲伤。 风听雪的嘴唇微微发颤,脸色也是唰的一下惨白,她虽然搞不清楚光茧内部的状况,可是她能感受到周围氛围的紧张。 阎罗皱起了眉,一掌探入,光茧内部的所有都像是破碎般凌乱,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种至高的威压。 两具身体。 也很好分辨,阎罗倒是微微震惊,那一具头上长了角的明显就不是君泽,可是......妖的本体就长得跟人类一般? 君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就连生命气息都没有了,和他之前被冥王袭杀后的状态不一样,现在的他,像是死了。 “不!”风听雪腿一软,跌倒在先生的荒刃上,她感受到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破碎了,空荡荡的痛。 众人围了上去,天空接着完全破碎,它渗过来的昏黄。 “不清楚......”魅惑妖王疑惑道,她印象里没有妖长得和人类如此相似,难道是因为宿主的关系,那她要是想要降临...... 胖子打了个寒颤,心底的魅惑妖王突然好像发怒了。 风语的眼底闪过杀意,莫成空!这个名字已经被他牢牢地刻在仇恨的苦海。 风玄像是感受到了儿子的愤怒和孙女的悲痛,握着刀的手轻轻颤抖。 这是一个本该能够拯救世界的计划,却因为一个老头而搅浑,是的,就一个老头,而他们有这么多人! 没能阻止。 原来,敌人只有几个人,现在,敌人有整个世界。 “快走!”胖子高喊了声,天空上好像有什么像是瀑布一样灌了下来,昏黄色的像是深沉的落日。 走?跑?跑去哪? 阎罗把君泽的身体背起,两具身体像是瘫软的布袋一样轻,他环视了圈,最后一步踏去,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保重。”这是阎罗最后响起在所有人心底的声音。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没有谁能保护谁,天空倾泻下毁灭。 风语叹了口气,他从兜里拿出一台很小的机器开始在上面摁动,整个天空之城震动起来,然后开始下降。 像是缓缓沉向深海。 这世界上的两座天空之城都是借他的风神动力悬浮,现在,他要让它们下降。 天空之城上的居民也都接到了通知,他们有些有自保能力的索性也自行遁去,毕竟跟着这么大一座城市下降太慢了。 可是风语他们不能走,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城市,他们所历经过的一切。 玄昉!风语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名字,他向妖务司总部疾行略去,就算等下要逃离,他也不会放着昏迷的玄昉不管。 地面上被黑雾破坏得很彻底,几乎没有平坦的,到处都是破碎,还有些见不到底的大坑。 胖子闭上了眼,他真的很怕死,天空即将完全被妖界碰撞,再加上心海里的魅惑妖王从来没有过这么不坚定的语气。 “胖子......”渊无夜突然开口,这会他俩都被先生送到了妖务司总部门口,可是他们没有进去而是原地坐下。 他们也不打算回总部里的宿舍,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跟着风家的人逃跑,这样活下去的概率会大一点,可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也不一定会有谁能庇护他俩。 “等下要一起逃?”胖子睁开了眼,他看向脸色苍白的渊无夜。 “算了......你这样子我感觉......”渊无夜说着盯了盯胖子浑身的赘肉。 胖子不理他,抬起头,天空好像已经不再完整。 “祝你好运。”渊无夜说完,他突然站起来,向远方跑去。 他听到这个世界悲伤的哭泣。 天空之城还在下降,离地面城市不知道还有多远,一些建筑倒了,可能是承受不住坠落的压力。 风语跑到玄昉房间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人,玄昉不见了! 那样一个昏迷状态的重伤的人......会去哪里? 风语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还是到了外面和家人汇合,风家大院,他们也即将离开,这个生活了几代人的记忆。 “唉......”风玄叹了口气,他手里的刀渗出冰寒。 这个世界终将天翻地覆。 过去的一切也都将不复存在。 “听雪,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收拾上,我们......”落霓裳道,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风听雪家所有的无人机也都停在了地上,佣人们也都离开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好像有泪水打转,还是听着母亲的话走进房里去了。 阎罗背着两个“君泽”,已经到了地面城市,可是地面城市貌似更糟,所有的秩序一片混乱。 去哪里呢?他其实也想过,他的那件可以进入小世界的神器还在,可是也不能说躲到小世界里就一定安全。 整片天空已经变得苍黄而无力,像是垂头丧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碰撞还没产生,妖界那边可能也乱套了吧…… 毕竟这是两个世界的灾难。 阎罗眯了眯眼,还是决定先找一处深山,这样稍微会安全一点可能,谁也说不准妖界和下界碰撞会发生什么。 海啸?地震?火山? 地面城市的妖务司也是收到了天空之城迫降的消息,众人震惊,被称作人妖圣地的天空之城降落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次的事件就连天空之城都解决不了。 好像下起血色的雨。 昏黄,苍白色的绝望。 只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巨响,所有的妖气都开始爆炸着涣散。 天空已经被替换成是妖界的天空了。 “完了......”这是人类的叹息。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话 世界 君泽的世界在哭泣。 和之前一场梦境一般的黑色的雨,阴沉沉的天空,这片天空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裂缝的。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处在什么地方,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遥远。 “这是哪?”他突然发现自己一说话嗓子就会渗血般的疼。 声音像是一段枯木的折断。 和寻常一样的景色,和梦里一样的雨。 这里像是一片荒原,地面潮湿,黑色的雨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雨很大。 君泽却没有被淋湿。 在做梦!一定在做梦!他甩了甩脑袋,一点也不晕,咬了下嘴唇,好疼! 他觉得心脏的位置好像少了点什么,想不起来,有些空洞的无力感。 远到没有边界的荒原,只有雨声。 好孤独的世界。 就像君泽一样,他突然想。咦?君泽......我原来叫君泽嘛? 他觉得这个名字本就是属于他一样熟悉,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就像是从古至今的那个千年哲学难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不对!应该是,我是谁,我在哪? 他仰起头,阴沉的天空落下的黑色的雨落下,却淋不到自己。 他在原地坐下缩成一团。 突然感觉好冷,他打着哆嗦,好想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一睡不醒。 城市破碎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幸免。 这个世界都在变得混沌,可能是打算回到天地未开辟的模样。 人们尖叫着,倒下着,死亡着。 现在的氧气突然好像充裕了些,之前被妖气取代的氧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着这个世界。 因为缺氧而暂时昏迷的人们也开始挣扎着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生命。 “现在怎么办?”城市街巷里的一角,一个套在风衣里的男人问道,他点了一根烟,随手把打火机扔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他在自言自语,因为找不到和他对话的人。 “这是偶然还是必然?”男人轻轻叹道,他身旁的街巷正在轰塌,不断地有像是重影一般的光影浮现,扭曲。 “影像阁......等这个事件很久了......” 他往边上的阴影斜身一靠,融化进黑暗。 妖界降临,说到底就是两个世界的重合。 原来两个世界应该是完全平行的,却被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天空裂口这条拉链撕向了一个相交点。 像是海市蜃楼。 光影在扭曲,房屋在崩塌。 阎罗躲闪着,他亲眼看到深山里那些像是建筑般的光影拔地而起,把树木碰撞得粉碎。 远处的一个小镇上像是有山脉的光影闪烁,然后下一秒,一座山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小镇消失了。 妖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景,暂时还没有看到妖的降临。 照道理,它们的世界都过来了,妖却没有一点声响。 两个世界在相互吞噬,撕咬着,最后融合。 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人妖们只希望妖界能够传来些沟通,可是伴随着那些妖务司分部的一处处崩坏,这个几率也逐渐变得渺茫。 只要心海里存在着妖的人妖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和心海里的妖们一起着急,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场浩劫,无法解释的浩劫,他们只知道,这个事情可能和人类中的一部分人,人妖们有关,可事已至此,也没有谁能去苛责谁。 生灵涂炭。 阎罗背着两个“君泽”,他凭借超强的感知在躲避周围的异变,脚底的地面突然会消失,这片空间和另一片空间碰撞取代。 但是会有终点的,阎罗想着,他的地狱妖气也在外放,参与了这片区域的融合。 等等!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的都燃烧殆尽? 不管你是原来的深山,还是正在降临过来的妖界,来什么破坏什么不就好了。 现在的妖气浓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妖界正在降临的缘故,已经稀薄了不少,可是使用的话,也是绰绰有余。 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成降临,就连一处地方都源源不断地在重叠碰撞。 妖界的建筑和地球的有些不太一样,像是寄居蟹贝壳的放大版,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没有降临完全或者已经崩坏掉了的缘故,现在的它们,简直就像一些烂石堆。 阎罗一直待在原地,一掌掌拍出,空间都在颤动,那些不断扭曲的光影,下一秒就凝实降临,然后被阎罗破坏掉,他的周围,只有他的地狱。 地面上的人们看到那两座报道里的城市降落,天空之城“985”和“211”已经出现在肉眼可视的高度,当然,它们不可能完全停到地面上,就像国旗就算降落也不会沉到地面。 上面的都是人妖,人们对他们了解得其实真的不多,尽管他们中有很多都加入了那里。妖务司建成以来,收录了数十年没有顺利在学业路上走下去的青年,它给他们力量,它给他们能够获得财富的途径。 有密密麻麻的人影下来了,像是飞的,又像是自由下落。 他们有着各色各样的超凡能力,妖界的力量。 巨大的天空之城使好大一片区域被阴影覆盖了。 胖子早就等在了天空之城的边界那里,他已经决定了,一落地才不要跟着大部队走,心海里的魅惑妖王的逃生之路肯定靠谱,也许这还得感谢天荒对她的种族的持续追杀。 “先找山脉。”魅惑妖王道,和阎罗几乎一致的想法。 其实魅惑妖王已经感受到了妖界的降临,这是两个世界重合碰撞的过程,山脉没这么容易被妖界的建筑取代。就像阎罗的那里只有山脉上的植被被完全崩坏。 要是能找个山洞就更好了,这是魅惑妖王告诉胖子的第一方案。 先生在边界那里,他负责将那些不具备短暂滞空能力的人妖们送下去,至于到地面后的行动,其实还没有人能给出正解。 胖子在先生眼前走上一轮荒刃,他叹了口气,向先生微微躬身。 “保重。”这是胖子坐着荒刃飞下时,回头看到先生的口型。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话 困梦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妖界降临的原因还是裂开的天空苍黄的阴沉,空气有些潮湿。 世界的分崩。现在就算在山脉都不见得安全,妖界的建筑在渗透,到处都像是废墟。 “不得不说,现在突然觉得你们这里还挺和妖界契合的。”胖子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跑着,他心海里的魅惑妖王一边道。 “你说这个,这个有啥用?”胖子满头大汗,山脉也不好走,他的一只鞋的鞋头跑掉了,露出黑乎乎的脚丫头。 “我怀疑妖界的大小完全就和你们这里一样,这两个世界甚至可能本就是重合的。”听不出魅惑妖王现在的语气,像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我还是先找个山洞吧。”胖子抹了把汗,顺带把手上的污垢一并抹在了脸上。 巨响声。 两个世界在崩坏的巨响。 像是远古的怒意,带着苍穹的咆哮。 天空之城上的所有人都降落到了地面,各奔东西。 先生眯起眼,像是在感受着什么,他纵身一跃,闪躲着突然降临的石块,向一个方向疾行略去。 风听雪一家这时正在一架飞行器内,悬浮在一个很大的湖面上,那架飞行器很大,能做好几十个人的样子。现在正有一层青碧色的光影将它包裹在内。 这是风神妖力的防御,联合风玄风语风听雪三个人的妖力屏罩。 外界对它基本造不成干扰,只有大块东西掉落在湖里的巨大水花。 所有人都在等待,用尽全力苟活着的等待,等待整个妖界完全降临的那时。 对付这样的场景,渊无夜的能力自然再好不过,他的超强听觉预感和吉兆感知在这样的灾变状况下完全爆发。 哪个方向的变动都不会出错,他还在马路边上捡了一条瘦骨嶙峋的狗,那时候它差点被一栋坍塌的房屋砸死。 那条狗也像是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对它没有恶意,紧紧地跟在渊无夜脚边。 他其实刚下天空之城不远,还能瞥见天空之城悬浮在头顶,但也是千疮百孔。 一座同样悬浮的建筑闪烁了下就降临了,还把天空之城的半个“9”区撞得崩塌。很明显,就是从妖界降临过来的。 天空也不安全。 就连人妖们体内的妖们也搞不懂,因为它们也有好久没有待在妖界了。 据它们透露,原来的妖界,每一刻都在变化。 那么现在降临到这里会发生什么。 距离妖界降临也过去了好几十个小时,人类也该不再恐慌,临时成立了妖界降临应对方案观察小组。 在这个氧气慢慢回归但依旧稀薄的世界里,他们有的举着氧气瓶,有的喘着粗气,和了解一点点情况的妖务司成员,商量着方案。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试图通过人妖体内的妖来摸清妖界的环境,可是这个问题还没展开就被一句话淹没,妖界会变化。 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们和妖界的妖联系不上。 曾经,天荒带着他的座下刚打算征战地球的时候,至少他们能和对方交涉,后来和妖界达成了协议,可这回不一样,妖务司里的祭坛像是破碎般平静,据长期在祭坛旁边主持妖的融合寄宿过程的人员反馈,平时的祭坛都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妖气,就像是妖界的生灵就在那里的感觉。 可现在,祭坛死寂。 人类总结出了几点。 “要和妖界众生取得联系。” “要保证所有人类生存的权利。” 但无论是哪一点,都很难。 人类世界中,不是人妖的人占绝大多数,他们的一切生活都被打断,学业,工作,研究,最主要的是,他们在妖界降临的灾变里,没有合适的自保能力! 你眼前的事物在光影闪烁后崩塌,被替代。 像是一场不会惊醒的梦。 学者们提取了空气里混杂着的大量妖气的成分,然而完全不能用科学解释这一切。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秩序,其实在天空裂开的那一刻,都已经破碎殆尽。 “这里到底是哪?”君泽颤抖着,头痛欲裂,四周很冷,黑色的雨像是在吞噬着温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君泽......我......”他还没站起来,就被胸口的剧痛压倒在地。 被洞穿了?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除了心跳声,什么也没有。 君泽叹了口气,就算是在这里,他也格格不入,黑色雨淋不到自己,他甚至希望自己能被淋得清醒,可他的身上总好像笼罩了一层什么,将一切都阻断。 会不会在阴间?不应该啊我一点都不迷信的。君泽咋了咋嘴,他很慢地站起来,该走向哪里? 这片漫无边际的荒原。 “布鲁巴瑞?”他像是呓语般喊出了那个名字,明明不知道他在喊谁,却又像是口头禅一样熟悉。 现在哪还有这样子无厘头中二病的名字?君泽觉得自己魔怔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摸了摸全身上下,穿着和平时没差的衣服,也没摸到什么带有线索的东西,这对他能不能逃离这里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先走着吧,他试着迈开了脚,地上好像很潮湿,他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坑坑洼洼的脚印,黑色的大雨很快将那个浅浅的坑洼填满。 君泽低头盯了盯黑色的像镜面般的积水。 上面映着他苍白的挂着疲惫的脸。 有些丑。他这么想着。 阎罗突然感受到君泽异动的时候,他正在烧灼着降临过来的一切,两个君泽被他的地狱妖气包裹着躺在那里。 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们。 可是,刚才有一瞬他突然感受到了君泽的气息,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君泽这个境界自然是没有妖气外放的,可是阎罗很确定,也许只是那短暂的一瞬,君泽有意识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够醒过来,他心海里的妖的气息已经完全涣散了,那具头上长角的躯壳也没有任何生命征状。 阎罗以前感受过君泽心海里妖的气息,那是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让他也颇为恐惧,那气息没有那种很强势锋锐的恶意,但是在淡淡的威严下闪过着无数的杀机。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话 王座 这小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连阎罗也拿捏不准,他的气息实在太过单薄,并且一闪而逝,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之类的。 天空混沌。 妖界昏黄色的天空和这里灰蒙蒙的阴沉揉搓在一起,像是烂掉的树叶。 轰鸣声一刻也没有停息,人类在恐惧,他们抱着氧气罐,蜷缩在一些避难所里。 通过一些防卫能力的人妖们守护着。他们不断地建造出可以挡住剧烈冲击的防御措施。 总之,这个世界所有的秩序都不再了。 和妖界联系不上,而它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却在不断地往这个世界倾泻。 临时应对小组的成员几乎把什么都尝试了一遍,缔结妖契的祭坛,心海里的妖的呼唤……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就好像妖界的生灵将它们的世界抛弃了,扔给了地球。 渊无夜差点被砸死,他不是没有听到预兆,而是被干扰了。 从刚才起,天空上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的凶兆,渊无夜还没来得及仔细聆听,旁边一栋突然倒下来的烂尾楼的阴影将他罩在里面。 等他从废墟堆爬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右肩连同背部都是血肉模糊,好像还有些融在血红里的白色。 那条捡来的狗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已经被烂尾楼砸成了肉酱,他也不再多想,天空上的气息骤然破碎。 像是有一只巨手将一颗小珠子捏碎。 巨大的暗紫色光影在天空中闪烁了下又消失了。 大家应该也能够发觉一些,渊无夜小声嘀咕着,想要去提醒谁,好像也没有谁可以去传达这个凶兆。 这个世界,哪里不是凶兆? “王座......”低沉得像是黑暗的声音。 渊无夜骤然惊起,他心海里的妖的声音!准确描述下,自从这只妖和他融合,就没听过几次它的声音,谛听。 它赋予了渊无夜预感吉凶和近乎无敌的听觉,还有人耳无法捕捉的超声波能力。他也没和任何人说起,他怀疑自己的妖是个哑巴。 这两个字让他一下子忘记了重伤的痛苦,王座?是什么?妖界的称呼吗? “你说话了?”渊无夜试探性的问了句。 这是只没脾气的妖,每只妖都能够知道宿主的想法和心情,当它得知这个小孩以为它是哑巴时它也没有怎么恼怒。 谛听又不说话了,就好像从来没开过口,一潭老泉般的无味。 我幻听了?渊无夜轻哼了声,奇了怪了,他的听觉从来没有幻听的体验吧…… “王座都要过来了……妖界也出大乱子了。”又是低沉得死水般的声音。 “你原来不是个哑巴?是个聋子?”渊无夜好像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他的右肩上的血都要凝固了,风吹过疼得要死。 ???谛听当然不是聋子,它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它的听觉,听出一切的高傲,所以它不屑于睁眼。 但谛听还是没有理它的宿主,依旧自说自话,“王座,共七枚,刚才那一枚即将降临的应该是惨叫与夜色王座......暗王......” “你到底在说些啥......”渊无夜无语了,这只妖自说自话了半天,啥也听不懂。 渊无夜没再浪费时间,扯下衣服把右肩包扎起来,巨疼......他应该去找个医院。 胖子那边可就不一样了,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猩红色,淡淡的紫光从他眼底渗出来,千百般的妖魅。 “暗......”魅惑妖王似乎有着一丝怀念的玩味。像是很远很远黝黑色的海面上的一点灯火。 “你们那也有天空之城?”胖子问道,他刚才顺着魅惑妖王的感知发现那是一座悬浮在天空上巨大的像是建筑一般的东西。 “白痴,哪有这么低级。”魅惑妖王咋了咋舌,“你们的天空之城顶多算是一个巨型飞行器。而‘王座’不一样,它们其实是七柄剑,悬浮在天空上的巨剑,没一枚王座都有一位王在掌管,也是它们的力量源泉。” “你说的那啥王......它们过来了?”胖子点了点头,算是稍微听懂了些。 “没有。”魅惑妖王这时也是有些疑惑,这王座对王来说就是自己的核心,为什么刚才没有感受到暗王的气息? “你和那啥王......很熟?”胖子同样也是感受到了刚才魅惑妖王心里的一丝异样。 “不。”它回答道,“你最好别多问。” 但是现在王座还没降临,最多只是刚才闪烁了下,凡是有一点实力的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阎罗附近已经安静下来,安静着燃烧着地狱的火焰。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抹去,可能妖界也没有什么好在这里降临的了。 君泽依旧昏睡着,有着生命气息,但很微弱,比他上回被冥王差点击杀那次都要微弱。 也许等他醒来,也和自己一样了吧……阎罗心想着,能力还在,妖却死了。 一个不纯粹的人妖。 刚才天空上突然闪烁的气息阎罗当然感受到了,很强势,充满了威严。 不知道他全力能不能破坏掉那把剑。 是的,阎罗看清楚了,虽然他没有了心海里的妖,也没有谁给他介绍什么,可他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那枚有着剑的外形的王座。 他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想要阻止那枚剑的降临。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阎罗嘀咕道,他本能地觉得那枚剑充满了恶意和凶狠,它在挑衅,在嘲笑。 应该已经过了大半了。阎罗这么想着,这个世界的降临已经持续了很久了,一些波动也慢慢减弱,没有刚开始的那样崩坏了。 一个新的世界将要诞生。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阎罗走到躺在地上的君泽身边,一只手轻轻压在了他的胸口,那本该是心海,妖寄宿的位置。 重瞳合拢,他的掌心逐渐升温,仔细探查着君泽的身体。 怎么就没了呢?阎罗直到现在还是纳闷的,当时给了君泽的一团自己的本源精华,这可是阎罗的本源精华,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这小子,谜团还挺多的。 阎罗慢慢闭上了眼。 他试图感知到君泽心海的内部。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话 心海 照道理,本来没有这么容易探查一个人妖心海内部的,但是这是阎罗,再者,君泽不知是死是活。 像是一抹星亮慢慢绽开,阎罗仔细地感受着君泽心海的内部,万分小心,即便是他,要是突然遭到君泽心海的反噬,可能也会遭创,然后他的本能反击可能直接把君泽抹杀。 “咦?”阎罗发出一声惊呼,这片心海黑暗到没有边界。 像是一个深渊,它在凝视。 “居然还有这种垂直空间的心海......”阎罗也不是没有探查过别人的心海,各种各样,但没见过君泽这样的。 他的感知慢慢变得敏锐,这像是一哥垂直的博物馆藏,上下深度未知。能够简单的环顾下周围的布局。 但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破损和崩坏,好像随时会崩塌一般危险。 “到底去哪里了……我的本源......”阎罗一边小心地延伸着自己的感知,一边呼唤着自己的本源。 直到他感到自己的精力不支了。 “唉。”他轻叹一声,“没了……”阎罗放弃了,他觉得自己的本源大概是被用掉了,要不就是被同化了。 君泽的呼吸好像变得急促了些,突然能够醒来的征兆?就连阎罗都紧张了下。 可能是他自己的心理错觉作用,他的重瞳分开,奇了怪了,到了他这个境界,心神早就稳固,怎么会被轻易打动。 “外来者……止步于此。”君泽的心海里突然响起声音,苍老地像是铜钟,贯穿了亘古的时间摇晃,炸得阎罗头痛欲裂。 “什么狗屁玩意!”他臭骂了句。 这时,天空突然震动了下,像是被什么击穿。 那柄暗紫色的巨剑突然在天空上浮现,强行挤破空间降临?它的周身甚至还有一些空间裂缝没有闭合,谁知道里面的黑暗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好强!”在地面疾驰的先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原本感受到了君泽的一丝微弱气息,在这个妖气混乱的新世界,阎罗那强大的妖气都被干扰地十分破碎。 我应该去看看那个孩子。先生这样想着,然后天空降临巨剑。 “妖界之物?”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恐怖得很。至少不再他能接招的对象范围内。 那柄巨剑渗透出来的气息简直要将人碾碎,这是多少的犀利和锋锐,仅是一眼,便已万千苍海化一粟。 不能久盯!光是看着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对实力的精进大为不利,先生一轮荒刃从左手挥出,直接凌空而起,现在妖界建筑的降临也有了大幅的改善,凭借先生对荒刃的掌控能力,自然能够飞行了,也不会被突然降临的妖界之物搞成生命危险。 找到了!先生微微躬身,就在那边方向的深山,能够感觉到那个方向磅礴的地狱般的妖气。 天空中的巨剑轻微地震动着,好像整片天空都随它而动,暗紫色的妖气像是雷电一般缠绕在周围,偶尔轰鸣。 巨剑的正中间纹路蔓延浮动好像有一只眼俯瞰众生,何等的霸道与狂妄! 阎罗一听到君泽心海里传出声音就意识到危险,而且那个存在觉得比他要强,这样的震慑力,“什么人!”他的意识在反抗。 毕竟是阎罗,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做好了断尾保身的准备,他镇静下来,既然君泽心海里这个存在找他沟通没有直接出手,那就说明还不全是敌意的。 “你的气息......本源......”那个声音又道,像是在回忆什么,悠远得像是远方的钟鸣。 此话一出,阎罗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存在知道他之前递的本源精华了。 他继续等那个未知的存在开口。 “你想救他?”声音又道,非常平静,简直一潭死水,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是。”阎罗道,他一边想要移动下自己的感知,慢慢将气息从君泽心海里退出来。 “你走不掉。”那个声音直接判下了定论,旋即像是有万千铜流浇铸进阎罗的脑海,头脑异常发麻。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存在在感知上的造诣已经远超阎罗。 “敢问前辈为何潜伏在孩子的心海里?”阎罗一手捂着头,一手也无法从君泽的胸口挪开,他叫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一声前辈也是放低了身段。 其实阎罗自己也纳闷,这样的存在放在什么时候都能震慑一方,可是却好像躲在君泽心海里一样。难道是一个不完整的家伙暂时找了个载体? “你无需知晓。”沧桑的声音又起,好想带着些愠怒。小塔真的有点自闭,它也不想在这里的,要不是因为不知道哪里来的天荒的力量,直接将它镇压在了君泽的心海里。 就像被塞进小小的一个藏宝展柜一样,在君泽的心海里,小塔可憋屈的很。 既然不肯多讲,阎罗也不会多问,该知道的总归会知道的,他现在稍微能够肯定一点,这个存在脱离不了君泽的心海,不管是因为对方想续命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阎罗都有了一些全身而退的把握。 “前辈可有救助这个孩子的办法?”阎罗问道,之前对方也是问他是不是想救君泽,可能对方也能帮上点什么。 小塔沉默了会,它现在被封印在君泽心海里,简直度日如年,这君泽死了的话,它甚至会跟着陨灭,救!肯定得救! 但是它也不是很信任这个闯进君泽心海的男人,对方手段不差,有没有其他念想也不好说,但莫名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不像是一见钟情那样的激烈,但也有似曾相识的那种默契。 “孩子的心海还能撑个些天,但是原先寄宿在他体内的妖事打算降临的,但收到了很恶劣的打断,可能回不来了,眼下......”小塔开始讲述,它选择信任一下这个闯进来的男人。 “为他找一个可以寄宿的妖。”阎罗沉声道,“二,靠他自己的力量完全掌控这个半破碎的心海。” 此话一出,小塔也有点愣,解决方案确实应该如此,但是对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话 君临 像是一处深渊。 周围裂开的像是渗开来的血。 “我快死啦!”那个声音笑道,好像在说一个笑话。 没有人回应,阎罗只是低着头,他好像能感受到心海里的颤动,力量开始流逝。 人妖,不知道失去了妖,还会是原来的人吗? 四周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催眠曲,让人产生困意,又夹杂着对睡着的恐惧。 这片空间是安静的,猩红色的。旁边燃烧着的像是火焰,地狱的火焰是没有具形的,但是能够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它在燃烧。 “这个都治不好了吗?”阎罗蹲下,把手探向地下,那里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他把它涂抹在腿上,上面有一道很重的伤口,血水像有着生命力,嘶嘶地融进了那道伤口,看着生疼。 “血腥玛丽也救不了我啦。”那个笑声再起,听得出来它声音里的沧桑,便也是没有一些留恋。 说完全不怕死的人是不存在的,只是对这个世间没有了牵挂而已。 “你要加油活下去啊,我对不起你了。”那个声音说道,好像带着些丝丝的抱歉。 不远处的地面翻腾起来,好像地狱的火焰舞蹈。 欢呼着。 阎罗抬起头,这片小空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有着一双重瞳,在这一刻突然合二为一,胸口紧接着传来剧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什么都在离他远去。 地狱火焰将他包围起来,他捂着胸口,将那里拧出红印。 阎罗的身子慢慢下降,跪下,坐下,倒下。 火焰还在烧着。 他心海里的妖死了。 世界破碎着,但是山脉上受到的伤害要小一些,阎罗的地狱领域将一切都隔挡在了外面。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小塔问道,它浸满了岁月的声音里也是透露出惊讶。 “我么......”阎罗突然沉默了,他笑了笑,“因为我也死过啊……” 他抵在君泽胸口的手颤抖了下,君泽心海里的存在跟他在进行交流,小塔的声音直接传到了阎罗的脑海里,像是在给他喊话。 “死过?”小塔微微一愣,旋即便有一道很强的力量从君泽心海里照射出来。 阎罗也没躲,他知道这就是对面的存在了,想要试探下自己?虽然确实很强,但他也是能够拒绝的。 “有点东西......”小塔稍微感知了下便是摸清楚了阎罗的状况,它不禁觉得救君泽的事变得也没有那么束手无策。 其实阎罗和君泽的情况还真差不多,都是因为突然没有了宿妖,可是人还活着。 “了解了吗?”阎罗也不敢让小塔过多试探,这样子的威压对他自己的未来提升会有一定的影响。 就像是你不能总是面对比你境界更高的存在,会被压制得没有自信的。 “你多久醒过来?”小塔问道。 “我不知道。”阎罗叹了口气,从他的妖死了的那一刻起,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躲在自己的空间神器里,说得好听,这是他的庇护所,但同样的,这也可能是他的棺材。 “我不清楚自己死去了多久。”阎罗闭上了眼,回忆像是潮水般涌过来,将他浸没。 “我被困在自己的心海,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燃起的火焰......可是很远很远......不管我如何做都触及不到。”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妖死了,可我还活着,我还有着妖生前的能力......再就是我的慢慢变强之路了……” “跟没说一样。没一点有用的信息。”小塔表示不屑,阎罗的陈述就和没说一样,自己像是沉睡了,接着又醒来,中间没有一点可用的细节。 君泽走了很久,他回头已经看不到过来的地方,黑色的雨甚至已经将他背后的脚印都冲刷干净了。 好像在这个地方也留不下来什么。 君泽叹了口气,他的心悸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感到一种很令人不适的压迫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像是他很小的时候得过的肺炎的感觉。 “咳。”他试着咳嗽了声,想要清个嗓子,可是一股气将什么都堵在了他的喉口。 他只得把口水吞咽下去。 天空上什么都没有,灰茫茫的,不断得落下黑色的雨,不会停。 感觉下了很久很久。 君泽甚至开始分不清哪里才是真实的世界,不断的有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像是梦里的残篇,会被风一吹就消散。 我想醒来。 君泽对自己说,这里肯定不是真实的,外面......总比这里真实...... 谁见过特么黑色的雨下个不停,四周什么都没有,连沙漠都有沙子的好吧? 等等!沙子? 君泽好像意识到什么,他慢慢蹲下来,腿脚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关节发疼。 地面上说不清楚是什么物质,会留下脚印,黑色的雨会渗下去。 他的手探下去的一瞬间,好像浸在了水里般冰凉,被冰封存了无数年的冬。 这是什么存在状态的物质,好像凭他现有的知识无法解决,可能是凭借现有的人类知识都无法解决。 他用他脏兮兮的黑乎乎手指,在地上一笔一画着,君泽。 但很快就被黑色的雨水冲刷干净,像是一副动图,被水融化。 我会出去的!君泽告诉自己,他不能就这么在这里等死。 他颤抖着站起来,继续向没有未来的前方走着,尽管前方就看上去和现在这里没有一丝区别,因为没有任何景物变化。 但至少他走了。 很多时候,谁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向前走,那里看上去什么也没有。 自己以前做什么的来着?君泽想着,他好像有些膨胀,总感觉自己漏下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以前一直在依赖的东西。 君泽抬起了头,黑色的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布鲁巴瑞......天荒......世界......” 这几个破碎的词语在他脑海里碰撞着,好像要裂开般得疼,失忆原来这么痛苦的吗? 直到他突然想起它。 君泽闭上了眼,将手往天空抬起。 “tishow!”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话 宴聚 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一滞,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的梦。 君泽突然头痛欲裂,脑海里涌现出了很多很多的声音,同时在喊他的名字。 tishow是时间的终结,万枯。 它改变的是整个法则,下界,妖界,甚至是君泽现在所处之处。 黑色的雨凝滞在空中,折射出不知道什么混沌颜色的光。 “放我出去。” 君泽像是对世界下令。 “找到了......”胖子看着不远处燃烧殆尽而发灰的地面,在这么外围都能感受到那种将灵魂燃尽的温度。 “阎罗先生!”胖子扯着嗓子往深处喊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君泽在一起,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地乱逃要好。 毕竟当今世界最强的战力都聚集在君泽的躯壳边上。 “在这里!”对面的山上突然传来呼声,一道荒刃嗖得切开空中一块下落的巨石,尘土让破碎的山林都漫了漫。 “先生?”胖子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奇了怪了,不是喊阎罗吗?怎么还跑出个先生? 慢慢地,胖子眼前的火海突然从中间分开,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 阎罗早就感受到有人在靠近,不管是胖子还是先生,他们的气息丝毫没有收敛。 更准确来说,是魅惑妖王和荒刃的气息。 胖子走了进去,他背后的路马上就消失了,四周是燃烧灵魂的地狱之火,“快走吧……”心海里的魅惑妖王催促道,阎罗的力量让都她有些心悸。 “等等我!”先生踩着荒刃从天而降。 阎罗半蹲在那里,一只手按在君泽胸口,他正闭着眼睛。 “怎么样?”先生走到了边上,看到了君泽边上躺着的另一个长角的“君泽”。 眼下,也不是继续跟阎罗扯旧事的时候,连先生的老师都打不过的男人,也不是他能指指点点的了。 “得靠他自己,也许醒来就跟我一样了。”阎罗头也没抬,说道。 “就这么一搞他就能跟你一样强?”胖子气喘吁吁地也跑了过来。 “白痴,应该是像阎罗一样没有妖寄宿也还能战斗的状态吧……”先生瞥了眼胖子,他一边喘气,身上的肥肉还在一颤一颤的。 “天空上的那个......”先生开口,刚才他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警惕。 “打不过。”阎罗直接将先生打断。 “有,有这么强?”胖子小心翼翼地在心海里问道,魅惑妖王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那个她称呼为暗的玩意。 “毕竟有王座的加持。”魅惑妖王叹了口气,“但不知道它会不会露脸......” 眼下,虽然暗王的王座已经降临,却没有任何妖的出现的痕迹。 “君泽什么时候能醒?”胖子在心海里问道。 “不好说。”魅惑妖王顿了顿,她能够感受到君泽的生命力,但是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偶尔出现气息的波动,足够微弱。 “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吗?”阎罗在君泽的心海里试探,他们指的就是刚到来的先生和胖子,你指的就是那座强大的塔。 小塔没有回应,它的存在,只要它不主动回应,除了像天荒那样实力的全部都察觉不了它的。 它暂时还没有暴露在其他人视野里的想法,“不知道。”本来其实要不是阎罗有些特殊,小塔肯定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阎罗的感知在君泽心海里飘过,他往小塔的方向扫过去,就要感知到小塔的本体,突然有一股很强的威压荡开来,像是深渊的凝视,带着些不容侵犯的高傲。 “切。”阎罗嗤鼻,他以前好像感受到过这座塔的一些气息,就是他被关押在无心狱的时候,同样是在地面城市的时候。 居然还不是来自天空之城禁区,却是来自地面城市? 君泽的心海突然颤抖起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像是直接本体的投射,“诸位......” 谁也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但是魅惑妖王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是君泽心海里那只妖的声音。 阎罗眯了眯眼,这个声音竟是从旁边躺着的那具头上长角的“君泽”发出的。 那是直接映射出来的声音,连嘴唇都没有动。 “我是布鲁巴瑞,原君泽的宿妖。” “你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声?”阎罗皱了皱眉,左手已经悄悄聚集起了一团妖力。 “君泽自己的努力,我的一点点成功降临的气息被引动。”布鲁巴瑞的声音接着说道,它现在的声音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稚嫩幼气,而是变得很疲惫的低沉。 “但是我成功降临的力量实在不足以支撑我的一切。” “你是天荒?”胖子口里突然传出妖魅的女声,魅惑妖王的声音。 “怎么可能......”布鲁巴瑞叹了口气,要是真是天荒,岂会如此卑微而弱小? “你能控制时间?”先生突然问道,之前天空之城上妖务司总部的未解之谜,那便是君泽的能力。 “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阎罗好像有些生气,虽然他也有一连串的好奇对于君泽的宿妖,这也是在场所有人都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和别人的宿妖对话。 先生也是意识到现在问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也是沉了沉脸色,不再出声。 “他应该也在努力。”布鲁巴瑞道,它指的是君泽,不然他也不可能暂时以这样的形式和人对话。 时间慢展触动了布鲁巴瑞的一丝生命力,它在之前的降临过程中,侥幸成功的一些些意识。 “那滴血到底是什么?”阎罗盯着躺在那里的长角“君泽”,弄清楚缘由,也好想出该怎么唤醒君泽。 “那个啊......”布鲁巴瑞顿了顿,“好像是君泽自己的血。” “所以你的降临就被那滴血的气息引得混乱了吗,意识现在在哪里?”阎罗对布鲁巴瑞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对妖的降临也是有着一些想法。 妖的降临,无非就是将寄宿在心海里的意识转移到用妖力凝聚出的本体里,这个转移,目的地就在于寻找到正确的气息,而那滴血打乱了布鲁巴瑞对本体位置的寻找,所以降临失败了。 更悲催的情况就是妖的意识完全涣散,好在布鲁巴瑞也有这么一丝丝的意识转移过去了。 “本体里我的意识非常残缺,大片意识应该也没有涣散,但是感受得很不清晰......” 布鲁巴瑞叹了口气。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话 入念 “能回去吗?”阎罗盯着躺在那里的君泽,后者身上似乎有着淡淡的妖气在溢出。 “几乎不可能。”布鲁巴瑞叹道,“也不知道我能以这样的形式存在多久......” 地狱领域的火焰摇曳起来,像是一场葬礼。 巨大的湖面平静下来,那上面有着一架不小的飞行器,底部不时地喷射着青碧色的光芒。 这片湖差不多快要被填满了,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残渣烂块,风听雪一家选的这个暂时的规避地也算是极好的,她们的飞行器能够自动检测周围的环境那些降临下来的妖界之物根本砸不到她们。 “别想着那个小子了,他肯定没事的。”落霓裳看着自己的女儿正望着小小的窗子外愣神。 她对君泽有印象,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却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他是孤独的行者,走向孤独。 也许是没有尽头的。 风听雪没有回答,她还是愣着神,君先生肯定没事的,他这么厉害,能救她的父亲,能救她,能几番进入天空之城上的禁区又全身而退。 她的手微微颤动,攥着的见音发出轻声的嗡鸣。 “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去找那小子吧。”风语道,“没事的,刚才我感受到先生他们的气息也朝那小子那里去了,肯定安全的。” 他也不忍看到女儿一直魂不守舍的憔悴,更何况,君泽确实对他有恩。 一个偏远的小医馆,连屋顶都没有了,现在用一个小小的棚子在边上搭起来,依旧围了好多好多的人,一地的血,干了,变得黑黑的。 渊无夜好不容易挤了过去,他的右臂没有知觉了,他的听觉能力告诉他应该来到这里,这里有祥瑞。 一个看着像老头模样的人坐那个在棚子下面,好多人围着他。来到这里的全部都是些断了胳膊少了腿的,昏迷的也不少,齐齐地躺在边上,他们身上覆盖着一个淡淡的浅绿色光罩。 妖气!应该是那个老家伙的能力。渊无夜眯起了眼,他试着再往里面挤挤。 边上一个枯瘦的青年给他让了个路,“小伙子,不用着急的,来这里,想死都难了。” 这话倒是给渊无夜惊到了,他捂着右臂转过头,那个枯瘦青年的肩上插了一个钢筋!如果再偏一点可能就直接刺穿胸口了。 “你命真大。”渊无夜说。 “唉……你可别说了,我还不如严重些呢,这里越严重的先治,那些昏迷休克的早就给安排上了,我这都快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真的疼的难忍。”枯瘦青年骂骂咧咧地走边上去了,“再特么给我来个一下吧,让我也躺那边去......” 这倒是让渊无夜更好奇了,他仔细地感知了下,那个老头明显是个人妖,应该是属于地面城市的。能够治疗的妖力可还真的少见。 那老头似乎也感受到了渊无夜的眼神,隐隐约约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那个少年肯定不是普通的人,至少也和他一样是个人妖。 “谛听么......”老头的心海里传来声音。 老头愣了下,突然一怔,吓得面前还在进行治疗的患者差点摔倒在地。 老头赶忙稳住了面前的病号,对方的胸口有一个很大的撕裂伤,各处的肌肉也残破不堪,老头用妖力凝出一个光罩,不时地移动,好对伤口进行细节的处理。 他暂时有些分神,妖力也开始变得不太稳定。 老头从小在地面城市长大,中年时期因为一些蠢事被关在监狱里,听着一些狱友讲故事,总之,成为一个人妖很不错。 由于他已经不是青年,妖务司是不对外招收这样年级的人的,于是他用尽了很多办法,终于成为了一个人妖,结果是个治疗系的…… 这和狱友们讲的不一样啊?人妖不是那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超人吗? 老头的大半辈子也快过去了,但至少这给了他一个谋生的技巧,开个医馆吧,于是一直到妖界降临,他都坐在他的小医馆里打盹。 他羡慕那些有着战斗能力的家伙,阎罗从无心狱出世的报道他也看了,那个男人也是真的强。 但老头最喜欢的不是这样子的暴力怪,他从狱友地方听来过一种妖,能够预知事件的凶吉,像是能够开启上帝视角般的听力,今天他居然遇到了! 是的,就是叫做谛听的! 老头低了低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大生。他相信这是他的机遇来到了。 本来这个世界混乱了,他只是帮几个要好的邻居免费治疗着,谁知道这一治,大家都来他这当免费疗伤地了,连个钱都赚不到,但这人情卖就卖了吧,这不就快要有回报了嘛…… 老头假装不在意地盯了盯,弄得渊无夜却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老头盯他像是在看一个收藏品。 像是猛兽盯这被自己啃了一半的猎物,像是巨龙盘踞在黄金废墟上吐息。 老头加快了治疗的进度,浑身的精神都来了,不能直接下手,那样太明显了,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吸了吸鼻子。 他的能力其实真不赖,在妖界被称为回朔。不是时间回朔,意思是他的治疗能力之强大。传闻天荒进攻下界地时候就是带上了几只回朔,用于给它的大军治疗。 按照时间来看,现在是大中午的,天空却没有太阳,到处都是没有见过的东西,那枚王座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这么悬浮在天空上,但是谁去看它,都能体会到被深渊凝视的感觉。 渊无夜感觉队伍好像变快了,一个个的都在前面被治好了,那老家伙的能力还不错诶…… “回朔......”难得的,渊无夜的心海里传出沧桑悠远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不屑。它这时候也感受到了那老头的妖力。 但是谛听这一脉以强者为尊,它们尊敬那些在鲜血和伤痕中厮杀的强者,对于像回朔这样子边打边回血这样的方法感到不屑,那是属于弱者的苟存。 渊无夜站到了老头的面前。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话 终日 “算了吧……”渊无夜突然开口,他盯向老头视线飘忽不定的眼睛。 “什,什么?”老头一愣,却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但渊无夜还是听到了老头的手指轻轻颤了下。 “你的恶意......尽管不是很强烈,但,非常的纯粹。”渊无夜顺势在老头面前坐下,就像前面几个疗伤的人那样子,底下的蒲团不是很软,但比起粗糙的地面搁搁屁股是够了的。 老头这才认真地看了下渊无夜,满清秀的一小伙,但不知道在哪里跑路的关系现在的样子有些邋遢了。 他的眼睛很黑,但同样也很寂静,像一湖死了了潭。 “真羡慕你啊……”渊无夜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哆嗦着把右肩往前靠了靠,看上去很友善的样子。 老头皱了皱眉,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为渊无夜套上了自己的回朔妖力。 淡绿色的光点闪烁起来,像是森林,又像是荧火。 “有时候,我觉得自保手段要比攻击手段要好很多啊……”渊无夜道,他抬起头望了望天空,那已经那个残破不堪而且肮脏的天空。 各种颜色在上面晕染开来,像是脏了的颜色胡乱地抹在纸上。 老头依旧沉默,他犹豫了,这个少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这世道对自己不公吗?好像也没有这么大的恶意。自己一把年纪的,祈求力量做什么? 那不过是早年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强大的向往。 “能治疗这么多的人......至少能够完全地保护自己的性命,还能够帮助别人,这样的生活不好吗?”渊无夜继续问道,他的眼里流露出一抹笑意,甚至带着些羡慕。 “老爷爷,我觉得你很强了!看看这周围,大家都被你保护!” 虽然地方有些破,但是人们还是不断地涌向这里,队伍排得长长的,人们谈着闲话,却也没有流露出一点不满。 “谛听......”老头突然开口,“真有传闻中那么神吗?” “哪有呢?就听力好点,您看我这不还得受伤找您帮忙吗?”渊无夜笑道,他明显感觉到现在他的右肩的疼痛感好了很多,那些淡绿色的妖力在不断修复他的血肉。 这话听得老头一愣,有理啊!要是他抢了这孩子的妖,也像他这么挨一下,未必还挺得下去了…… 回朔虽然没有攻击手段,但至少他能治好自己的一切伤,有了力量的话,还得去战斗,战斗啊……他还是怕死的。 这倒是铁证了,不管以前听别人扯得这个妖有多强有多好,不还是伤成了这样子吗?要不是有他的回朔,这个少年的右肩可能就要废了。 这么一想,老头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了,活得久可比活得累要舒服多了。 他轻轻地抬手,示意渊无夜可以起来了,现在这个妖力团算是直接附着在渊无夜的右肩上,等完全修复好了它就会自行脱落,然后消散的。 “如果世道能够太平了,希望你能够来到妖务司。”渊无夜起身,左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摆,“谢谢。” 他对老头笑了笑躬了躬身,然后慢慢退到了人堆里,后面地队伍很快涌上来将他淹没了。 “为什么还没醒?”阎罗皱了皱眉,他的重瞳微缩,刚才明明已经有了君泽的气息,可是现在又变得微乎极微。 一边的布鲁巴瑞地声音也没了,像是睡着了,阎罗也知道就凭它那一点残存的力量是支撑不了太久的。 世界好像终于消停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世界。 好像万物破碎,一切都归于尘土。 空气中夹杂着些臭味,但是其中的妖气占比已经很低了。 人类开始计算着这场浩劫的损失。各个地方都发布了紧急号令,要立刻建造起最基础的生命设施,吃,喝,住。 通过几颗尚能使用的卫星,人们简直不忍直视地球的地表,没有谁见过它如此虚弱的样子。 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妖界的联系,所有的妖务司与妖融合的祭坛都破碎了,阴错阳差。 天空上的王座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据说,妖界的王座一共有七枚,现在暴露在人类眼中的只有一枚,众多人们怀疑像这样子的降临还会到来。 大概是人类的运行周期也到了一定的限度了吧。这样的仅仅一次的降临,就持续了将近一周,这一周,人类好像已经死了一回了,要是再来几回,恐怕连像恐龙那样的化石都留不下。 君泽从被困在那个世界也很久了,他自己没有任何的时间观念,那里,只有荒地,只有黑色的雨,只有出不去的自己。 世界消停了,阎罗他们也不会在这个山上待着,先生带着他们暂时找了个住处,非常简陋,但是浩劫过后的世界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没有人知道君泽现在身处何地,他的生命气息也微弱地存在,但就是醒不过来,他这一次,可能会永远地成为植物人。 风语偷偷地来看过他一次,他本来是想带着女儿风听雪一起来的,但又怕女儿接受不了,所以提前来探探情况,在检查了一遍君泽的身体后,他也很重地叹了口气,跟先生商量了一些事情后又迅速离开了。 这个世界像一个被伤害过的生灵,它试着一点一点地恢复自己,但又不敢恢复得太过厉害,因为伤害,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到来。 人类失去了很多,很多他们建立已久并且赖之生存的东西...... 由于天空的破裂,太阳的照射变得非常的不规律,有些时候能给人晒得出血,除去在降临过程中损毁的,幸存的粮食大片量地死亡,仿佛末日。 也许不是仿佛。 妖务司幸存的成员开始慢慢地对这次的事件进行善后,尽可能地对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进行安抚,包括成员变化也很大,天空之城上的成员们几乎全部解散,仅剩下地面城市的原有成员。 但是一个名字也被人们重新搬到了台面上,妖务司总部在解散前公布了妖务司最新管理层名单。 上面的第一个名字是:阎罗。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话 起缘 没有人知道这样子安排的用意,普通人们对这个名字的认识来源于他的那场越狱事件,而妖务司里稍微有点地位的,更多的是怀疑阎罗为什么之前要被关起来,真的是他的想法和理念疯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先生和他的老师,也就是阎罗越狱那天现身的白胡子老者讨论了很久,就在白胡子老者被阎罗击溃回山后。 那天。 “天观老师......”先生开口,他看着老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那间小屋的门口。 老者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先生跟上,他仿佛更老了,白色的衣衫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液的痕迹。 他舍弃了他的观天剑,用来换取差点丢在阎罗手里的一条命。 当宋天观失去了观天剑,他也就不再是宋天观了。 他从小屋里端出一壶茶,上面浮着些淡淡的清香,却也已经变了味了。 “坐。”宋天观单手一招,两个石墩子轻飘飘地挪了过来。 先生坐下,为老师砌上了茶。 “当年的事......或许真的没有对错的。”宋天观咳嗽了下,化出一口淤血。 先生见状,连忙握了握老师的手,运了一些妖气过去。 “十二年前,你也在场,虽然那时候你才刚年轻气盛。”宋天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阎罗当时是最早的一批妖务司成员,但他却极力反对妖务司天空之城总部的成立,甚至直接在会议上斩杀了一位跟他坚决对立的同僚。” 先生眯了眯眼,当时他也知道那场会议,阎罗杀完人直接愤然离场,全场愕然,接着就是十几个人对他的讨伐。 “至于为什么......他到现在也没有说清楚。”宋观天叹了口气,阎罗呗关在无心狱里,实力不但没有退化,还变得更加强大。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小的时候听过,天助者,就算世界背叛了他,也不会就此殆尽。 一杯茶很快就见了底,杯中尽空。 宋观天摆了摆手,示意先生不用再满上了,他站了起来,石墩归位。 “你也早点回去吧……”宋观天提起茶壶,又走回了屋内。 观天,从此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擦出风声了。 先生不由得伤感,老师老了,现在更老了。 现在看来,至少从结果上,天空之城并不见得有多好,反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也许,这也是必然的。 所有的权限必然落到了阎罗手中,有人不满,有人默认,但一切也都已经回不到过去。 就像是现在人们手里报纸上的众说纷纭。 【人类正在遭受灭绝。】 【妖界将会与地球完全融合。】 【妖务司早就该变变了。】 【全民人妖时代或将到来?】 【妖界毁灭,仅留一柱躲到人间?】 没有人解答,没有官方,失去了任何消息的人们只能凭借那点卑微的想象力三言两语。 但是现在人们知道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人妖有自保能力,也有保护他人的能力,医生拥有和死神的谈判权。 那些不是人妖的普通人,那些在车水马龙里过着日子的正常人,也都开始向着别的群体靠拢。 假如妖务司的祭坛没有全毁,但凡留下了一个,多少人挤破了头也会想成为人妖。 面对着这样的灾难,科学和武器已经不能让人类更好地保护自己,医术和妖力,成为了新星力量。 这场灾难,也改变了一些。 那个替渊无夜疗伤,体内有着回朔的老头,现在已经成为了那片地区的救星。 少有的治疗型的人妖,可把那老头子得意坏了,现在他身边还有好几个战斗型的人妖保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大家都愿意居住在那老头子附近,万一有什么不测之伤可以直接找他。 老头子也不收钱,都是看着心情给,毕竟现在这个世界残破不堪,大把的钱还真没什么大用了,大型的公司还存在着面临倒闭,小型的几乎全部倒闭,什么豪车啊那些消遣品都存在不下去了,现在连一处平坦的公路都找不到,你还指望能开着跑车在那当越野? 正因为如此状况,风听雪家的风神集团再次崛起,储存着风神妖力的一些小装置也供给了普通人使用。 风神集团正式更名为风之能源,残破的世界,没有人再敢使用神这个字,要是真的有,那这也是一片被神舍弃了的世界。 人们努力想让世界的秩序慢慢调整,但他们也知道,永远也回不到以前了。 就像是杯倒在地上的水,水洒了,杯子也碎了,水慢慢地渗到了地里,杯子的碎片一点一点被尘埃埋葬。 空落花寂灭。 教育局规定,从幼儿园到大学所有的学校进行整顿,删减去了很多的课程,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叫做面对灾变的实践课。 所有的人们都应该学习在面对这样的天灾,他们应该做到什么,人类该如何在这个支离破碎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不得不说,人类在灾难的过程中是最脆弱也是最高效的。 为了生存。 地面城市的妖务司没有进行过多的干预,他们认为,现在大家最需要的是调整,而不是告诉他们该怎么做,没有人能教会别人怎么做,包括妖务司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阎罗虽然默认了妖务司的决定,但他没有去到地面城市妖务司人员的住址,他带着两个君泽,一起的还有胖子和随后寻来的渊无夜,他们选择在一处山谷暂住。 山谷附近有很多不深不浅的小洞穴,比较适合这样子的暂避。他们也不怕没有物资的供给,按阎罗的实力到附近的城镇只需要几十分钟。 那里没有了繁杂,没有了喧嚣,虽然那里的部分山体也经历了妖界降临的破坏,但总体还是可以的。 但是那片山谷的背后,有一座完全焦黑的小山,它表面的灰黑到现在还散发着温热。 阎罗的妖死在那里。 阎罗的复活也在那里。 山谷离黑山很近。 “你我也算有缘了。”阎罗对昏睡着的君泽说道,他抬头看着那座黑山的山尖。 “就在这里。” 一共是一个月零一个礼拜。 从妖界降临结束到君泽醒来。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话 黑山 前一天。 渊无夜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悸动,他心海里的谛听更是突然沉睡了,这样的事情在他的十九年人生中都没有过。 “胖子!快起来!”他一把扯起边上正在呼呼大睡的胖子。这是个山洞,阎罗已经帮他们将山洞里面弄得很干净,两张地铺,一个储物箱,还有一堆充饥用的干粮。 “你干嘛啊!”胖子吼道,他被渊无夜扯得直接让他从梦里惊醒。 “快,去看看君泽!”渊无夜已经走了出去。 “诶!等,等等我!”胖子也是反应过来,渊无夜的能力他还是认可的,何况,魅惑妖王也认为天荒小子不会就这么没了。 君泽不在这里。 阎罗把君泽带到了后面的那座黑山里,胖子和渊无夜也跟着去过,那里的土壤,黑得瘆人。 他们也多少猜到了那座黑山和阎罗有关。 就像是凤凰的涅槃。 是死,亦是生。新生。 清晨五点钟的空气有些湿润,混合着山石被烧焦后特有的那种味道。 咳咳。胖子咳嗽了下,他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就被渊无夜拉起来去看望君泽。 “快到了......吗......”胖子问道,他揉了揉眼睛,用手抹了把地上的灰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地面有些温热。 “这里......该不会是座火山吧?”胖子一边喘气一边嘟囔,他也差不多醒了醒,渊无夜还在前面小跑着,他就快跟不上了。 “怎么可能......这里明显就是被燃烧过的痕迹,那位吧……你也知道......”凭渊无夜的听力他就算隔了好多米的嘀咕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在私底下可是给阎罗取了个绰号:放火贼。那家伙动不动燃烧起地狱火焰,就好像随便吐口唾沫那么简单。 讲真阎罗的能力还更加复杂些,也并不是真的从地狱来的火焰,那只是外界给他的评价而已,准确点说,一切能量,都是他的“火焰”。 君泽沉睡在黑山的半山腰,那里进去有一个很深的洞,阎罗在那外面盘膝而坐。 “阎先生......”渊无夜看到阎罗已经意识到君泽现在肯定还没醒了,他在山洞外停下来。 “你们......”阎罗阂着眼,此刻也没有睁开。 “噢,我们来看看君泽。”渊无夜道,他一边开始诧异起自己的感知,难道谛听的沉睡并不是因为君泽的苏醒吗? “他在里面,进去吧……注意不要踩到岩浆。”阎罗道,他一边收敛起自己的妖气,空气中滚滚的热浪这才褪去了不少。 这是胖子和渊无夜头一回进到山洞里,上回阎罗把君泽送过来他们只跟到门口,因为阎罗让他俩在那外面把风。 山洞很崎岖,但很亮,四周充斥着一团团红色的妖气,把胖子的脸都映得通红。 热。越来越热。 渊无夜甚至怀疑里面真的是座活火山了。 很快,他俩便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洞天,相比之前崎岖的小道这里非常的宽敞,但不一样的是,这洞天里的山壁非常光滑,呈一个椭球型,全黑。 可是在脚底下又是鲜红色的,眼前是一潭很大的岩浆,还不时地冒起火泡。 像是汹涌的海。 被苦大仇深的山岩困住的野兽。 岩浆池的中间有一座石台,也是鲜红色的,两个君泽躺在上面。 胖子咽了口口水,顿时感到口干舌燥,这里真的能待?空气好像在这里蒸煮,弄得他从鼻腔到肺都感觉热热的。 “这......这里......君泽要被热死的吧?”胖子早就冒汗了,他偏过头用肩膀袖子擦了擦。 “白痴。”渊无夜嘲讽了句,“你好歹也是个妖务司的,不会感受一下君泽的气息吗?明显比当初好很多了。”他确实也热但对君泽的感知还是很清晰的。把君泽放在这里,阎罗肯定有他的理由。 “那小子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了。”魅惑妖王在胖子心海里道,“探望完了赶快出去,你个废物的热感让本王也非常难受!” “走吧……回去再睡会......”胖子对渊无夜道,大早上的五点多跑到这里来蒸桑拿,也是没谁了。 渊无夜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胖子往回走了。 他们走到洞口的时候,阎罗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偶尔也会去城区处理点事务,毕竟还算是挂了名的妖务司地面城市的总管理。 君泽身边的妖气突然波动了下,好几团岩浆毫无征兆地蹿起,又掉下去,溅出噗呲噗呲的声响,但也没有人看到了。 君泽被困在那处荒地快疯掉了。 准确点说,他的意志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里没有了时间的观念,没有了饥饿感,没有了困意,没有了生物钟。 只有那下不停的黑色的雨。 比过一辈子还长。 君泽感觉自己已经过完了一辈子,他把从开始记事起到十八岁的日子想了无数遍,不知道现在是几几年,什么时候。 他开始还觉得没事干的时候回忆回忆,好像时间就这么嗖的一下过去了,可是哪里来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又有谁能告诉他呢? 他想到自己从幼儿园就开始不合群,还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老师让他们排两排,他总会躲到最后去,因为刚好多一个人,就没有旁边的小朋友跟他手拉手。 他想到后来妈妈也离开了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国家,但这挺自由的不是么,别的同学天天提起自己回家又要被妈妈揍了,爸爸又管着写作业了等等,可君泽没这烦恼啊…… 他想到自己有次生日,都会去买很多的小卡片,在每一张上面用不同的笔迹写着生日快乐,就好像真的收到了很多的祝福一样,但最后他还是把那些小卡片扔到垃圾桶。 他想到自己的语文高考,写着写着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呢?他要是写完了语文试卷,怎么说还是能再读个学校的。再读个学校,他也就不会成为人妖,如果没有成为人妖,现在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一遍又一遍的想着,突然觉得非常的没有意思,在他的童年,他没能在那里留下任何的痕迹,到了现在这里,还留不下任何痕迹。 走过的脚印被黑色的雨洗刷干净,想在荒地上搞点破坏却什么都破坏不了…… 他想起以前一个游戏广告里的有句台词:“我是这个世界的梦魇……” 他想到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群演。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话 重启 这一天。 大概是群演也会有登上舞台的那一刻。 君泽想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被黑色的雨和枯烂的荒地充斥着的世界。这里,除了让人孤独消极的气氛,什么都没有。 万千的声音也在君泽的脑袋里炸开。 “君泽......” “君泽......” “君先生!” ...... 从他成为人妖开始,君泽便结识了很多人,比他这短短十几年记住的人都要多。 也许他没有意识到,但是这些人,他愿意称呼为...... 朋友。 这两个字的分量,似乎比他这一辈子都要深刻。 “我不会止步于此。” 君泽说着,他的右眼突然映出繁琐的纹路,暗金色的镌刻。 万千的黑色的雨停了。 它们停在半空中,像是一场被定格的童话。 “小子......”这个安静的寂寞的世界突然有了另一个声音,苍远得好像那落日。 小塔的声音。 “你居然能借用了我的力量......”小塔像是自言自语,“这说明......你的意识已经要归位了......” 君泽瞪大了眼,他非常清楚得记得这座塔,那座在山尖上突然消失后出现在他心海里的东西。 “我来助你!”小塔朗声,似乎带着些许窃喜,这主子要是不醒过来,它可难办啊…… 只见灰沉的天空上突然降下一座小小的亮着暗金色光芒的塔,就和它之前一般模样,塔的光影轻轻晃动了下,像是要向远方逃蹿。 君泽抬起头远远地望着。 “你......”小塔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常的家伙不是该像抓住希望一般去试图拿到自己的投影么?” 它用自己的投影作为牵引,也是蛮费力的好吧?小塔希望君泽能够主动过去接受它的牵引,可这后者就跟没事人一样呆站在原地,居然要它将牵引送到君泽身边! 不再浪费时间,小塔的光影一颤,便慢慢地向君泽移过来,被小塔触及到的半空中停滞的黑雨全部消失了,就好像白板擦在天空上挥过。 “站到我的投影下,快!”小塔的声音隆隆,它自己的状态其实也没有多好,君泽的心海没法待了它也无处可去,一直依附在君泽的右眼。 君泽缓过神,冲向光影。 当小塔光影落下后要比在天空上巨大很多,稳稳地将君泽罩住。 这时,君泽躺着的黑山洞里已经站了好几道身影。 阎罗是最早到的,他和往常一样守在洞口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君泽气息的剧变,之前他在探查君泽心海时就感受过小塔的气息,这会那股气息变得有些陌生,但是非常浑厚。 他的重瞳合拢,正紧紧地盯着躺在血红台子上的两个君泽。 先生也在一边,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一接到消息他就赶了过来,放下了正在做的一切。 渊无夜和胖子都过来了,完全陌生的气息从君泽身上迸发出来,可太奇怪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黑山洞里面的温度,他们俩早就被汗水浸透。 众人都不敢靠近,生怕一个闪失让君泽从此入土,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着,十有八九,君泽能够醒来了! “还没好吗?”君泽被罩在光罩里,透着暗金色的光芒,外面的一切,那困了他不知道多少时间的环境,黑色的雨,荒地,都在一点一点淡去。 突然眼前一黑。 “卧槽!”君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后便感受到自由落体般的坠落感。 这是在梦里吗? 以前好像有部电影讲着失重感能让人从梦中清醒来着。 可这...... 要这么久吗?! 君泽一直在下坠,头痛欲裂。 他突然想起那晚他变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最后掉在一本厚厚的书上晕来开...... 搞什么! 耳膜一直在嗡鸣,震得君泽想要直接戳破自己的耳朵,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感简直让人抓狂。 君泽猛地睁开眼,眼前是黑色得像是烂透了的石壁。 山洞里剧烈地晃动起来,阎罗和先生不得不用自己的妖力来稳住。 “醒了啊……” 君泽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熟悉,太熟悉了!他猛地扭头,脖子都发出咯咯的声响。 熟悉的面孔,阎罗,先生,渊无夜,胖子。 只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揉了揉眼睛,一边僵硬地把自己撑起来。像是不敢置信自己真的已经回来了。右眼暗金色的繁琐纹路也悄悄地褪去了。 “这是哪......”君泽开口,他感到喉咙发疼,热辣辣的。 旋即,还没来得及众人回答,君泽睁开眼往边上扫了眼,就看到了自己。 长了角的自己。 布鲁巴瑞?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拯救世界,小妖将要降临在他的世界,来消耗掉那些从天空裂缝逸散出来的妖气。小妖幻化出来的本体好像就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头上多了一对角。 正躺在自己边上。 阎罗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了君泽身边,引得君泽外围的岩浆池翻起滚滚的热浪,他先要做的便是检查下君泽的身体状况,探手就往君泽胸口按去。 君泽没有愣神,突然条件反射一样挡了下,这一下,可把阎罗惊到了。 先不说这不应该是君泽的反应,这个战斗本能已经超出了他的修为能力。 阎罗的战斗技巧,可以说几乎没有谁能超越,一切都已经融入了他的日常行为,就像这一探手,只要他想,稍微加点妖力便能要了君泽的命,而君泽的这一格挡,可以说是挡得天衣无缝,像有一股柔劲直接把阎罗的力道给抵消了。 虽然阎罗本来就没有用多少力,但君泽的这格挡卸力拆得阎罗手腕一麻。 “你......梦里去战斗了?”阎罗感觉这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他当年也和君泽一样昏迷,醒来无非是没有失去宿妖的能力,可其他就真的一点长进没有的。 君泽也奇怪,他对阎罗非常信任的,就算想挡一下,按平时也根本做不出刚才那卸力的格挡。 “我叫君泽,我在哪?我从哪里来?”君泽愣了愣,没头脑地喊了出来,他感觉这里的一切虽然熟悉,却也莫名其妙。 关于人的一生的三大问题他也只记得第一个。 由于动作之快,其他三人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站上先生凝出的荒刃便向君泽飞来。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话 语声 “你可算是醒来了啊!”胖子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要往君泽身上抱过去,后者轻轻皱了皱眉,可难得碰上这么热情的家伙,也还是没有避让。 胖子确实可老希望君泽醒来了,君泽不醒,他和渊无夜大概会一直住在隔壁的山洞里心惊胆颤,被君泽气息的一点风吹草动所惊动。 渊无夜摇了摇头,看着君泽醒来也是带着些欣喜之色,“感觉怎么样?” “不好......”君泽摇了摇头,瞅着自己的衣服被胖子贴上来的鼻涕丝。他嫌弃地推了推胖子,“差不多得了......” 先生站在荒刃上,倒是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看着君泽,弄的叫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阎罗是能感受到的,悬在先生身上的一股很压抑的气息终于散去了。此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先生的气息就很压抑。 “谁能先告诉我我在哪?”君泽润了润嗓子,他感觉喉咙特别的干,像是能渗出血来,“不可能现在的世界只剩下这么个岩浆山洞了吧?” “阎先生给你送来的疗养地,但外面的世界......可能还不如这边。”渊无夜回答道。 确实,现在外面的秩序一团糟,即使已经过了一个月多,人心也已经确确实实的散了。 阎罗盯着君泽,他终于从刚才的格挡中回过神来,现在的君泽也不抗拒了,任由他探查着身体。 心海依旧很糟,好在意识已经回来了,那么重建心海的事情指日可待,眼下最重要的还有,妖的能力…… “君泽,你现在能用能力吗?”阎罗问道,他自己倒是一醒来就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君泽的话他还真不清楚,一个案例并不能代表其后会怎样,相反,第二的案例才尤为重要。 “想啥呢?小妖都没回来......”君泽挑了挑眉,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要说能力,他意识还没有回归的时候就想用了,除了几次停顿的波澜,完全感受不到布鲁巴瑞和自己之间的联系。 想着,他也回过头瞅了瞅另一个自己。 好不奇怪! 他自己盯着自己,甚至有一点想用手去摸摸那张脸。 “他......它还活着吧?”君泽看向众人,指了指躺着的自己的躯体。 “嗯。”阎罗的重瞳散开来,“我们之前还和它有过交流。” 从那次交流后,布鲁巴瑞所在的长角君泽躯体就没有任何变化,微弱地近乎消失的气息,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的生命特征,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具尸体。 但是人妖们感受得到,只要细心地去感受妖气,就能感受到那具躯体边上的妖气在进行流动,在呼吸。 “君泽,你帮我一起,看能不能引动它。”阎罗在两个君泽边上坐下。 “把手给我。”阎罗道。 边上的胖子突然戏谑地笑了起来,谁料阎罗眼神一凝,整个岩浆池都翻腾了起来,像是跃动的精灵。 它们欢呼。 这一波直接吓得胖子差点从荒刃上面掉下去,赶忙老实,也只能把后面俩大男人手拉手的画面当作没看见了。 在这里只有先生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他和阎罗,也算是老相识,对于阎罗现在的身份,他最初也是不满的,但现在的环境,他也是没办法也没有。 这个男人,很强! 比他见过的一切人都要强。 按道理,妖气很难对于像流动的液态造成大的影响,而阎罗刚才的妖气迸发,竟是直接搅在了岩浆池里,近乎实体化的强度! 要知道,除非是像先生那样的能力影响,不然几乎是没有可能将妖气实体化,阎罗的能力更是和实体化妖气完全没有关系的。 先生叹了口气,他们和阎罗应该都算是同期,在无心狱囚禁了十几年实力不减反增,而他自己倒是停留在现在的这个水平很久了。 “像以前那样用出你的能力,不管有没有用。”阎罗道,他一边闭上了眼,一手拉着君泽,一手按在躺着的那个君泽胸口。 他希望能通过自己作为介质来将君泽的能力属性改变传导,从而将布鲁巴瑞的意识再次唤醒。 “嗯。”君泽也不拖沓,他轻轻默念,“tishow......” ...... “你的能力呢?”阎罗愣了半晌,硬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变化。 “用了啊?......没有反应吗?”君泽呆了呆,他自己确实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以前只要在心底默念,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定格。 可现在,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theende!”君泽再次尝试。 这是他迄今为止使用过的全部能力了。 依旧无事发生。 “可,可能不太灵?”君泽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其实君泽心里也在暗想,要真用出来了你们不都被定格了,还能做啥?强如阎罗不也得乖乖发呆? 渊无夜和先生也是失落了下,还以为终于能了解到这家伙的能力了,他总是能给人带来出其不意,但从来就没有人猜透君泽到底能做什么。 “切。”胖子心海里的魅惑妖王也投以嘲讽,以前还有多恐惧他,无非是害怕他不知道从哪里沾过来的天荒的气息罢了。 可是下一秒,胖子突然感受到心海里的异样。 魅惑妖王来自灵魂的恐惧。 像是一把泠冽的刀,从你的全身所有骨骼上嘶嘶划过。 时间的钟摆还是停了下来。 万物皆尽。 躺着的那个躯体突然咳嗽了下,这一咳。咳得坐着的君泽差点没咽气。 好像直接从他的灵魂中抽取了什么被夺了过去。 “布......呕!额,布鲁巴瑞?”君泽干呕着,对着躺着的躯体唤道。 “嗯……”一个声音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稚嫩的童声,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小妖的声音,曾经有一次小妖的声音也变化过,可是后来又变了回去。 “又变声期了?”君泽笑着,眼睛模糊一片,应该是刚才干呕出来的眼泪。 小妖的声音中气十足,又有些悠远,竟是快要带着几分沧桑了。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话 折戏 “谁让你睡了这么久......”布鲁巴瑞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君泽吸了下鼻子,“能回来了么?”他盯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躯体,还蛮奇怪的。 “你的心海,还待不了......”布鲁巴瑞有些遗憾地说道,“还好那时候已经转移成功了一部分的精神力量,不然我可真就随着你的心海仙去了......” “修复心海,有什么办法吗?”君泽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好像能看到里面的破碎似的。 他叹了口气。 “大书在就有办法。”布鲁巴瑞突然说道。“你也知道,此前这么多的奇物都被它镇压或者融合……想必也是能够有修复心海的办法的。” “诶你这一说到是很对......”君泽点了点头,他回想起之前自己的心海被冥王贯穿后的质变,那也是大书带来的。 大书不会说话,甚至上面只有没几个字,但它的力量,却是让君泽感到头皮发麻。 他无法想象如果成为它的敌人会怎么样。 那渗出来的金光,像是拖动着星屑晕开。 一字曰天,万古皆明。 二字曰有,穹河无恶。 那是让所有人都颤抖着下跪的威严。 布鲁巴瑞沉默,它好像感到自己有些虚弱,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怎,怎么了?”小妖虽然已经离开君泽的心海,但后者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没什么......有些累了......这个形态维持不了很久的。”布鲁巴瑞现在等于是完全凭借着精神力量在和君泽对话,这对于现在连寄宿的心海都没有的它来说也是非常费力的。 “我快要沉睡了......君泽,一定要......把大书找回来......”说着,小妖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了。 它其实也不知道大书能不能让自己回到君泽的心海,就算没有了自己,但只要有天荒大书,君泽的安全一定是有保障的。 想到这,小妖好像突然升起了一种安然,便也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了。 “傻东西。”君泽似乎是感受到一丝伤感,他盯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具躯体,咬了咬嘴唇。 时间慢展里,一切像是水,又如刀。 君泽转过头,扫了眼那一个个被静止在那里的身影,胖子滴下来的汗都被凝固在空中。 要是永远不停止呢?这个时间永远静止了呢?这个世界现在,就只有他在老去。 君泽还没有去到黑山外面,但也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破碎感。 弥漫在空气中的杂乱与哀伤。 这个世界,少了很多。 也多了很多。 “小塔?在吗?”君泽自言自语道,那座塔可能在这个被静止的时间中也无法出现的。 和他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 天荒大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君泽用妖力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心海破碎消失,其他倒没有一点问题。 怎么自己的心海就老破碎消失呢?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上回就是靠天荒大书给自己开辟重建了一个像藏书馆书架一样宏伟的心海。 算了,现在凭他自己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一个响指,结束了时间慢展。 胖子的汗滴落在岩浆池里噗嗤消失。 可能是因为热,也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心悸。刚才的一刹那,胖子心海里的魅惑妖王来自灵魂的颤抖。 “怎么了?”胖子咽了口口水。 魅惑妖王没有回答,但是明显能感受到她如释重负而又提心吊胆的狂躁。 “能感受到妖的气息么?”阎罗问道,他们虽然和君泽的宿妖对过话,但现在肯定还是君泽最了解状况。 “它沉睡了......好像。”君泽摇了摇头。 “那可就麻烦了,你现在没有心海,那个妖虽然现在进入沉睡状态,但肯定坚持不了很久。”先生皱眉,据他所知,能完全凭自己再造一个心海的例子几乎没有。 “你体内要还有什么法宝的话赶快用用,现在外面的局势,没了妖的你走出去什么也不是。”阎罗传音,只有君泽听得到。 可恶!你以为我不想么?君泽咬了咬牙,等等,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难搞啊……”君泽无奈,现在他都想把边上的自己给吃了,如果布鲁巴瑞能回来的话。 “君泽。”这时候胖子突然喊道,他踩着荒刃飞到君泽边上,然后一只手就往他的屁股兜掏啊掏。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君泽刚想骂人,接着就看到胖子掏出了一截黑乎乎的东西。 “当时能带着的唯一的一点雷莲蓬......”胖子支支吾吾的,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实在是逃命要紧,含在嘴里跑的。” 可能是因为含在嘴里,胖子已经吸收了一部分的缘故,就连阎罗也没有感受到这胖子居然还带着节雷莲蓬。 “给......给我吃?”君泽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过。但转念一想,这玩意说不定真的有用,天空之城雷池里的宝物。 这可得好好心理建设一番。 “你,你哪里搞来的?”君泽试图岔开话题让自己不那么嫌弃。 “当时,当时你不是要去降临么,你那个包我提着呢,后来一直逃命,也不知道包去哪里了,能拿的都拿上了。”胖子回答。 “我的包你给丢了?”君泽有些生气,那个包他背了十八年,承载的是从有记忆开始就只有这么个包天天背着的记忆。 “这也怪不了胖子。”渊无夜这时候也是帮着胖子解释,“当时确实情况紧急,各自逃命了,身外之物根本不敢想。” 君泽看向先生,后者也是点了点头。 君泽低下了头,确实后面的事情他都没有记忆,也不清楚现在外面是什么状况,还是要先让布鲁巴瑞回归才是。 “我来帮你。这东西我熟悉。”阎罗沉声,这东西可是当时帮助他越狱的利器。 “闭上眼睛,别想些没用的。”阎罗从胖子手里接过雷莲蓬,他的掌心突然燃起各种颜色的妖气,像是火焰般跳动。 那节黑乎乎的雷莲蓬抽动了下,突然膨胀起来。 阎罗这是在用他的能力完美得改造这节宝物,让它最大限度得帮助现在的君泽和君泽的妖的回归。 “快张嘴!”阎罗喝道。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话 山墟 这时的雷莲蓬,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在阎罗的掌中,就如一团烟火。 混合着各色的妖气的跳动。 苍蓝。 像是君泽见过的地面城市人妖宙斯的雷电。 海一般深,空一般蓝。 下一秒,之间阎罗的手型快速的翻转起来,那团烟火震颤起来,有什么极为细小的零星的光点散开又重聚。 宛如涅槃。 君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已经被凝练成妖气的雷莲蓬,它好像有着生命力,在阎罗的手心里逃窜着。 最后全部涌进君泽嘴里。 “唔!”还没等君泽回过神,他就感到一股极为清爽的气息涌入腹中,然后又慢慢升腾到胸口。 那感觉是很奇妙的,妖气很小一团,却格外清澈,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劣质。阎罗挑的时机很好,在它即将完美之前已经送入君泽体内,刚好一直沿着食道直接在君泽身体里扩散了开来。 “果然这玩意很神奇,来历,效用,天空之城上没办法弄清楚的事情之一。”阎罗感叹道。 他已经感受到君泽体内的修复,这些妖气,就像是在修补君泽已经残破到几乎消失的心海,它们在重构,甚至唤醒着君泽自己的自愈力。 “是时候了!”边上的渊无夜欣喜地喊道。他刚才听到了他无法描述的祥瑞之声,那些妖气在君泽体内的跳动欢呼之声。 阎罗也没有闲着,用右手一把拽起边上有着布鲁巴瑞精神力量的君泽躯体的脑袋,就在君泽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往君泽的脑门上扣了过去...... “更待何时!”阎罗一声低吼,他已经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君泽心海的涌动。 那具躯体的眉心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光点,像是从全身聚拢过来的,它像一滴水一样从眉心间分离了出来,嗖的一下钻到了君泽的眉心里。 紧接着,那在阎罗手中的躯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散在发烫的空气里,什么都摸不到了。 君泽还愣着,眼前的一切又仿佛将他的世界观砸得粉碎,他看着自己的脑壳撞向自己,他看到自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散。 “我......”君泽试着说了句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很怕自己就这么再也发不出声音,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君泽伸出手,在眼前甩了两下,除了扇动着热热的空气,就什么也没有了。 “傻家伙。” “心海回来啦。” 心底传来声音,很微弱,很轻。 但君泽还是一下子就听到了。 不再是那时候的稚嫩的童声,但却万分熟悉,这个从心底冒出来的略带几分悠远的声音,就是布鲁巴瑞的。 眼睛好像有些湿润。 但是君泽没有想更多,小妖回来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自己全部想法的生物。 这就够了。 阎罗长出了口气,大概终于算是完成了,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成了继他之后的又一特例,妖离体又回归的成功案例。 “这段时间就别使用能力了。”一边的先生提醒道,“还是先让心海稳固稳固,毕竟现在它还是很脆弱的。” 其实先生至今也不知道君泽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整个妖务司都没有人了解布鲁巴瑞具体的能力。 “对了……外面的世界......”君泽回过神来,他对于外面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布鲁巴瑞降临前,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听了之后可不要绝望。”阎罗叹了口气气,他的声音带着些苦涩。 “这个世界和妖界重叠了。” 也许这么讲是最清晰的,妖界的地貌破碎后降临在这里,人类的文明近乎被摧毁,所有的秩序都不复存在。 “重叠?”君泽愣了愣,但他的脑海里也已经大致有了些构建,“满大街都是妖了吗?” “那倒没有,我们至今没有跟妖界的生灵联系上。”先生补充,“但是天空上降临了一根柱状的建筑,我们怀疑那上面有妖的存在。” “你们没上去看过么?”君泽问道。 “没有。”先生摇了摇头,“那玩意的威压很强,妖气更是恐怖,人类现在无力与它们接触。” 诚然,人类与任何生灵的交涉都建立在后盾力量上,有着随时与之交涉的筹码。 可是现在,人类文明脆弱得像是一根稻草,妖务司也只能为无法生存下去的人类提供一点点帮助,也无权去对幸存下来的人们去发号施令或者统一秩序。 “城市都不在了吗?”君泽皱了皱眉,他能够想象到人类遭受的打击,居然连探索的底气都没有了。 “差不多吧......”胖子说道,“应该是没有完好无损的地方,有些城市甚至直接被妖界的大山砸没了。” 君泽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想起妈妈,她还活着么? “出去看看吧。你该了解到现在的情况。”阎罗起身,一张手,突然山洞里所有的岩浆都消失了,应该是被收到了他的那个小世界里。 可是除了君泽外的其他人不了解啊,看到这一幕几乎快要惊掉下巴。 君泽从石台上下来,脚有些酸麻,应该是很久没有动过了,他能感受到血液在流动的温热。 其他几人也从先生的荒刃上下来,胖子跳了跳,生怕鞋底被漆黑的地面烤穿。 山洞外面亮着微弱的光,灰暗的天空没有一丝生气,但众人出来后还是眯了眯眼。 空气有些浑浊,夹杂着尘土和破损的破败感。 “这是哪里的山里?”君泽慢慢睁大眼睛,环顾了下四周。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异样,不远处的山上,有着没有见过的残破的建筑,是那些从天而降掉落下来摔碎了的妖界的建筑。 像是一堆巨型的垃圾堆在了山上,那里几乎是一片狼籍,随处可见倒下的树木,被砸得到处都是的石块和尘土。 “城市更惨。”渊无夜注意到君泽的视线,“很多房子都被突然降临的妖界的地貌砸塌,那几天死去的人太多了……” 君泽没有听到后半句,因为他抬起了头,看到了那枚悬浮着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