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为我喜欢那个渣[快穿]》 1. 霸总的金丝雀(一) 第1章 深夜,任竹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眸中渐渐涌现出几分温柔,她小心地伸出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碰触了男人的脸颊。 黑暗中,她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手指如同触电般飞速撤了回来。 似乎是无法忍受体内的燥/动,她手足无措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但是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吵醒了床上的男人,整个人都僵在当场,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僵直的背脊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任竹景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见床上的男人睡得正香,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进室内卫生间,动作缓慢地关上了门。 而床上睡得真香的男人,则在黑夜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金丝雀这几天都在搞些什么?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任竹景整个都轻松起来,她从柜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包女士香烟来,拿了一根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啊,又活过来了。 【任务目标好感度才三十,】系统001忍不住碎碎念道,【你都过来三天了,好感度才涨了一点,你就不知道着急吗?】 【急,怎么不急?】任竹景点了那根烟,心不在焉地说道,【急有什么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宝贝,慢慢来慢慢来。】 【慢慢来个鬼!】系统001都想翻白眼了,【你都这么折腾三天了,你看外面那个理过你没有?】 【今天他就该理我了。】任竹景慢慢点了那根烟,眯起眼睛,轻笑地回道。 系统001:【我信你个鬼啊。】 【小可爱,你一点都不了解男人。】任竹景叹息地摇了摇头,眉眼含笑,轻描淡写道,【这也没办法,谁让你不是呢。】 系统001:??? 系统001当场自闭,缩回系统空间,任竹景也不在乎,只含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她穿过来的第三天了。 她是个狐狸精,渡劫的时候却被天雷劈了个痛快,临死之际,绑定了一个系统,系统说只要她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一切。 这任务也简单,就是攻略某个人渣,让某个人渣爱上自己而已。 这种好事任竹景怎么能不答应? 这是任竹景的第一个世界,系统001总担心她搞砸了,但是她一只狐妖,玩弄人心掌控情/欲就是本能,哪里那么容易翻了车? 她可是为那位霸总量身定制了一套完美剧本的。 原身和那位霸总的故事也很简单,原身是个在读大学生,身世有些复杂,其实是s市霍家的小姐,但是原身并不喜欢霍家,基本没什么联系,平日里也绝不提起霍家。 她的生母早逝,留下她和长子,那时候她才五岁,她哥十三岁,很快她父亲又领了真爱入门,真爱生了对龙凤胎,从此她父亲眼里就没有他哥和她了。 她哥那个时候毕竟大了,直接被她父亲送出国上学,她留在家里,虽然没受什么苛责,但也一直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就是几天没出现都没人想得起她,甚至连姓,都是随了母姓,所以原主也不把自己当霍家的人。 在原身眼里,她哥才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她哥回国的时候,原身是真的高兴,以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回来了,但是她哥跟他关系并不亲近,原身试图亲近她哥,最后都铩羽而归,久而久之,也就冷了心。 原身觉得s市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就报了和s市距离很远的b大,一辈子也不打算回到s市了,结果还没两年,她就遇到了一个强取豪夺的人渣霸总。 原身成绩好长得好性子温和,班里人人对她印象都不错,她不想用霍家的钱,都是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度日。 这一次,原身在学长的介绍下给一个叛逆期的初中生当家教,价钱开的极高,结果没几天,就遇到上门看侄子的霸总,霸总对她“一见钟情”,知道她需要出来做兼职赚生活费之后,就给她弄了份“包养协议”,承诺“只要跟了他,就有好日子过”。 原身又不是真的山穷水尽没有路,怎么可能答应? 可是霸总之所以是霸总,就是软的不行来硬的,包养协议不愿签?那就强取豪夺走一发。 原身本来就不想求救家里,霸总又拍了照,原身觉得求助家里也没用,反而会被奚落被嘲讽被看不起,最后说不定还会被“卖”给霸总,就忍了,当起了霸总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霸总虽然霸道,但是物质上绝对不亏待原身,而且他那种强烈的感情和占有欲给了原身从来没感受过的安全感,再加上霸总能言善辩擅长洗脑,示爱手段层出不穷,原身渐渐沦陷,就喜欢上了霸总。 霸总为什么强取豪夺?那当然是对你爱的深沉。 呵。 原身虽然喜欢上了霸总,但是从未表现出来,霸总又怎么会在乎小金丝雀脑子里怎么想?玩的爽就够了。之后霸总遇到了一个更年轻、更乖顺、更可人的美人,恰逢有兄弟看上了原身,霸总就把原身送给了兄弟,自己跟新美人打了个火/热,原身早就被他扔到一边了。 原身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好不容易逃回来质问霸总,只得到霸总的驱赶和旁边新美人娇滴滴的询问,而这个时候,班级里有一些关于原主的谣言,很是难听,原身觉得整个世界没有她容身之所,灰心丧气之下绝望自杀。 但是原身的哥哥其实并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他在调查生母的死因、在夺权、在暗地里培养势力,每天忙得团团转,又不想将妹妹拖入这个深渊,再加上本来就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才给了原身这样的误会。 原身考入b大,他哥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后来原主死讯传来,他哥正是夺权最激烈的时候,听闻这件事之后当场晕了过去,什么都顾不得了,拼命要给妹妹报仇,结果被霸总和霍家前后包夹,死的极惨。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任竹景扬了扬眉,敏锐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知道男人要进来了,立刻进入了战斗准备。 她用了三天布了局,效果不好那她可不干。 室内的灯被打开了,任竹景仰起头来,怔怔地看着电灯。 男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的小金丝雀啊,穿着大了好几个码的风衣,将将盖住大/腿根,她叼着烟,仰着头,眼神空茫迷离,平添魅惑,那精致的锁骨更是让人恨不得上去啃一口。 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慢慢变得幽深,小金丝雀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还抽的这么勾人。 以前只是一只懵懵懂懂的金丝雀,现在呢?却是一种特殊的媚。 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茫然的魅色,像一朵即将堕/落的糜烂之花,小心翼翼地张开自己的花苞,在悬崖边来回徘徊。 仿佛下一秒,就会义无反顾地投入深渊。 男人,谁不喜欢仙女为他下了凡,美人为他入了魔呢? 路宁昊呼吸一窒,大步上前,将任竹景圈进怀里,任竹景像被惊醒了一下,差点跳起来,路宁昊低低地笑,呼吸间的热气都打在她的耳根处,暧/昧极了,让任竹景的耳根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大半夜的,在这里等什么?” 路宁昊的舌尖舔/上任竹景的耳根,声音低/沉/性/感,“等我吗,宝贝?” 任竹景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路宁昊哈哈大笑,直接拦腰抱起任竹景,低低道:“我怎么会让你久等呢,小宝贝?” 路宁昊把任竹景扔到床上,满是深意道:“夜晚,还很长呢。” 刹那间,任竹景红了脸,又是恼怒又是羞涩地瞪了他一眼,路宁昊一把握住他的手,顺势吻了上去。 还挺甜的。 说来也奇怪。 他本来对这个小金丝雀的兴趣已经渐渐消失了,小金丝雀性子又无趣,也就一张脸吸引人,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就让这小金丝雀去面对外界的风吹雨打,没想到…… ……这小金丝雀,还有他未挖掘出来的美味? 那他可要再深入挖掘一下了。 “不、不可以……”任竹景艰难地躲着男人的进/攻,脸颊红的都要滴血了,“我……我……我不可以……” 说着,任竹景就像突然反抗的小猫一样,用力地推了男人一把,虽然对男人来说没什么力道,他轻笑着抓着任竹景的手,细细舔了一遍,道,“嗯?” 任竹景没有办法,只能小声吐出几个字,男人身子一僵,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让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恼怒。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任竹景没有动,只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好一会儿,任竹景才小声问道:“……你……你……生气了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小的可怜,却奇异地浇灭了路宁昊的火。 他一把抱住任竹景,愤愤不平地啃了她嘴角好几口,啃得任竹景眼泪都出来了,才愤愤不平道:“……反正,来日方长。” 房间里终于渐渐安静下去了。 两个人渐渐都呼吸均匀,仿佛已经沉睡。 但是路宁昊没有睡着,听到身边女人均匀的呼吸声,想想晚上发生的一切,一时间倒是有了几分不平的怒火。 就在路宁昊想要把任竹景推起来的时候,他身边竟然有了动静,路宁昊连忙装睡,不露出任何破绽。 任竹景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艰难地坐了起来,愣愣地看着路宁昊。 那眼眸里装满了感情,仿佛具有什么穿透性,让路宁昊指尖都微微有些发颤,只是藏在被子里,所以才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我……我怎么会……”任竹景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路宁昊的唇角,声音很轻,满是颤.抖,“……喜欢你呢……?” “我不会喜欢你的……” “绝对不会的……”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柔,充满了挣扎和矛盾,仿佛在告诫自己,又仿佛在哀求自己。 明明已经动了心,却不肯承认,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可以不能够不行的,可是有什么用呢?能瞒得住谁呢? 路宁昊在心里冷哼一声,带着一种得意和满足感,紧接着,他突发奇想,如果让小金丝雀亲口承认喜欢上自己,会是怎么样的美/妙? 一时间,路宁昊只感觉一阵躁/热。 只这么想想,就觉得舒爽无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任竹景看着路宁昊微微颤动的手指,颇为舒爽地挑了挑眉,继续敬业地如泣如诉,“……我怎么可以喜欢你?” “……我一定……一定不会……不会喜欢你的……” 那我就一定让你承认喜欢我。 可是我不肯相信。 到时候,为了让我相信你的喜欢、为了不失去我,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哎呀。 真期待呢。 日子太无聊了,还是得多点乐趣啊。 2. 霸总的金丝雀(二) 第2章 任竹景花了三天完成的布局,在第四天就看到了成效。 当天早上,任竹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路宁昊伸手推了推她。 任竹景睡得正香,便往另一方拱,那一动一动的小模样还挺可爱的,路宁昊干脆上了床挡住她的路,温柔笑道:“小懒猪,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就没有早饭了哟。” 任竹景两侧的路都被堵住了,干脆就往被子里缩,路宁昊觉得好笑,干脆把被子掀了,然后捏住任竹景的下巴,一口吻了上去。 任竹景下意识地伸手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只能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呆萌,尤其是那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眸,带着一点红,平添两分媚意。 路宁昊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任竹景眼眸中的水汽更多,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干什么?” 可是她此时脸颊潮红,眼眸带水,软软地躺在床上,那几丝不满就像小猫亮爪子,透着撒娇的意思,路宁昊怎么会跟她计较? 路宁昊只觉得这样的小金丝雀从未见过,还挺可爱的。 他捏了捏任竹景的耳根,用调笑的语气说道:“太阳都那么大了,小懒猪再不起床,可就没有早饭了。” 路宁昊顿了顿,又委屈地说道:“我顶着困意大清早起来给你准备早餐,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对我这么凶?” 任竹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寻着声音望过来,眼眸里满是茫然,呆呆道:“……那我错怪你了?” 路宁昊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对。”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道歉?” 任竹景眨了眨眼睛,懵懵懂懂道:“对不起。” 路宁昊差点笑出来,这小金丝雀还挺好玩的,懵懵懂懂的小模样也别有一番味道,只可惜他之前都错过了。 路宁昊可惜地摇了摇头,眯起眼睛,故意道:“那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吻我。” 路宁昊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斩钉截铁地说道。 任竹景下意识地向路宁昊靠近,就在嘴唇相碰的那一刻,任竹景似乎是清醒了,想要后退,但是路宁昊哪里会让煮熟的鸭子飞掉?直接伸手抱住任竹景,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任竹景是真的清醒了。 她挣扎了两下,但是没什么用,路宁昊放开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笑意,故意道:“真甜。” 任竹景的脸爆红,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就像一个要炸毛的小猫咪一样,她把枕头一扔,颇有几分气急败坏地喊道:“滚!” 只是因为刚刚醒过来,又接了吻,声音发哑,气音不足,一点气势都没有。 但是路宁昊却十分配合地举起手来,温柔道:“好好好,我走我走,你别生气,快一点出来吃饭,今天买了你喜欢的水煎包。” 路宁昊一边说一边后退,还不忘观察任竹景的表情,只见任竹景呆愣愣的,满是不敢置信的样子,那副模样就像一个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倒是可爱。 路宁昊觉得自己进展顺利,心满意足地关门出去了。 就任竹景这小金丝雀,不出一个月还不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到时候,就是验收游戏结果的时候了。 路宁昊心情大好,任竹景的心情也不赖啊。 她从床上坐了一会儿,脸颊越来越红,眼眸里似乎有些懊恼,但是很快又被羞涩和甜蜜所覆盖,她想要下床拿那个枕头,结果力度大了点,当场软了下来,脸色就更红了。 任竹景赶紧把动作放缓慢,只是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她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将枕头捡了回去,又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却犹豫地不敢开门。 系统001都被自家宿主的演技惊呆了。 然后,系统001就听到自家宿主略带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小系统,说你不了解男人吧?】 系统001:“……” 谢谢,真的有被扎心到。 【放心吧,这个任务蛮简单的,不会给你搞砸的。】 【如果不信我,不妨看看好感度。】 任竹景懒洋洋地说道,明明那么一副柔柔弱弱呆呆怯怯的模样,却偏偏让系统001觉得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让系统001也把紧张放下了大半。 系统001下意识地打开了好感度面板,其实它今天早上就看过了,经过昨晚的倾情演出,路宁昊的好感度上升了十点,目前有四十点,等等……! ——四十六点! 就刚刚宿主和那狗男人打照面的几分钟,好感度就轻轻松松长了六点? 宿主这是怎么做到的? 【四十……四十六!】系统001激动道,【马上就要一半了!宿主你好棒!】 【才四十六?】任竹景扬了扬眉,叹息道,【果然是个吝啬的霸总啊。】 系统001:????? ……这明明已经是飞速了好不好! 而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打开。 任竹景就站在门口,一手还握着门把手,那扇门往后推,直接打在她身上,让她不由惊呼出声。 “怎么了?”路宁昊连声问道,任竹景让开那个位置,路宁昊赶忙进来,看她捂着鼻子,不由皱眉道,“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开门?从门后站着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任竹景捂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委屈地看了路宁昊一眼,那双眼眸里仿佛有什么钩子一样,直接勾住路宁昊的心魂,让他呼吸一窒。 “疼……” 任竹景有些沙哑地开口,带着几分委屈,路宁昊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擅自开门,我应该先敲门的,都是我伤到了小宝贝,对不起。” 任竹景扭开了头,似乎是不想理会他的样子,只是通红的耳根落在路宁昊的眼里,让路宁昊挑了挑眉。 哟,这个小金丝雀还是个容易害羞的雀呢。 任竹景的鼻子只是被碰了一下,当时是疼,不过很快也就没事了,路宁昊拉着她的手说了些话,任竹景只是闷闷地应了几句,还垂着头,要是平日里路宁昊早就烦了,但是今天,他一看任竹景通红的耳根和因为紧张搅在一起的手,就觉得有意思。 明明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竟然现在才发现小金丝雀这么有趣的一面,真的不应该啊。 路宁昊在心里叹息着摇头,见任竹景低着头闷闷喝粥的模样,突然来了丝恶趣味。 他凑到任竹景跟前,然后抓住任竹景的手,任竹景抬头茫然地看向他,他直接拉着任竹景的手把那一勺子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看着任竹景的脸颊一点一点烧起来,别有用心道:“真甜。” 路宁昊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任竹景手里的勺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她连忙站了起来,急.促道:“我再去拿个勺子。” 那模样,就像是要落荒而逃一样。 路宁昊怎么可能让她走? 他拉住任竹景的手腕,强迫任竹景坐回原位置,将自己的勺子放进任竹景的碗里,笑道:“拿什么?这不还有一个吗?” 任竹景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道:“……这……这……这是你……你你你……的。” 那模样让路宁昊既得意又舒爽,这小金丝雀的一举一动都在表明她已经被自己虏获,路宁昊怎么能够不得意? “我不用了,给你。”路宁昊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我要出门上班了,你今天没课,自己在家好好休息,知道吗?” 任竹景似乎是楞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去看了看时间,确认了时间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在一瞬间暗淡下来了一样。 路宁昊心里更得意,忍不住轻声道:“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的。” 任竹景愣了愣,似乎是快乐了几分,但是她马上压住自己嘴角的弧度,低低道:“……哦?哦哦哦。” 这一副努力想要遮掩的小模样,又有趣又可怜。 可怜的小猎物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猎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想要遮掩,实在是有趣又可爱,还有点可怜。 路宁昊收拾东西出门,任竹景慢吞吞地喝着那碗粥,路宁昊笑道:“厨房还有,虽然我觉得这些你应该够了,但是你的身体,你最清楚。” 路宁昊特意拖长了声音,一语双关。 任竹景瞬间涨红了脸,大声道:“你走!” 连生气都挺可爱的,路宁昊又调/戏了一把小金丝雀,心情爽快极了,出了门,感觉今天b市的空气都那么清新。 他和那个小金丝雀好像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约会”了? 那今天晚上给小金丝雀准备点惊喜吧。 得让小金丝雀更爱他一点才可以啊。 路宁昊笑意盈盈地想道。 路宁昊一走,任竹景就放下了那个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打开外卖平台点了一大份炸鸡,炸鸡可乐加游戏,还有比这更快活的事吗? 任竹景慢慢地站起身来,按照原主的记忆,今天晚上和路宁昊一起出去,就会遇到路宁昊那个将原主讨过去“兄弟”。 这就有意思了,感情嘛,都需要第三人来催化一下。 任竹景突然有些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任竹景慢悠悠地走了几步,缩在沙发上,她也不愿意回卧室,路宁昊这狗东西在卧室放了监控,要不然她刚刚倾情演戏干什么? 任竹景打了个哈欠,扭头一看,就看到路宁昊换下来的拖鞋,上面还有米粥洒下来的痕迹,应该是刚刚路宁昊拿她勺子的时候弄的。 路宁昊最重视这些小细节,平日里要是有粥洒出来,可是要不高兴的。 任竹景缓缓地笑了一下,眼眸中带着几分凉意。 谎话说了一千万遍,可能就成了真话;想要骗人动心,说不定自己就会先动心。 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亲爱的霸总,你真的能够确定吗? 嘘—— 偷心游戏,要开始了呢。 3. 霸总的金丝雀(三) 第3章 任竹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今天周三,她还是个学生,也就是说…… ……她还要上学! “竹子你在哪呢?今天可是老王的课,上次他就说过今天要点名,今天不来这不是打老王的脸吗?老王这门课还能让你过?” 舍友赵思琦焦急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任竹景只感觉一阵省略号从心中滑过,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我马上到。” “你快点啊!” 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进过学堂的狐狸精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时间显然来不及了,所以任竹景先去了学校医务室买了堆胃药,再慢慢去了教室。 那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任竹景从后门进去,幸好赵思琦给她留了个位置,她默默坐在赵思琦旁边,轻声道谢,只是脸色苍白,行动迟缓,看起来十分虚弱。 “你怎么了?”赵思琦担心道,“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任竹景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赵思琦不要担心,低声道:“……胃肠炎而已。” “你要不去医务室输个液?你脸色真的好差。” “没事,我买了药。” 任竹景有些吃力地将背包里的药掏了出来,有些犹豫地拿出瓶矿泉水,赵思琦见状把自己的水杯推了过来,小声道:“你胃疼还喝凉水?不要命了?不嫌弃的话先喝我的。” 任竹景对她笑笑,有气无力道:“谢谢。” 那个笑容很是苍白,却又出人意料的好看。 赵思琦抿了抿唇,轻声道:“……没什么。” 任竹景用赵思琦的水杯喝了药,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撑着头,虚弱又无力的样子,仿佛身上背了千斤的重担,下一秒就能被压垮一般。 赵思琦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女孩子。 她其实和任竹景不熟,严格地来说,宿舍里大家和任竹景都不熟,任竹景家里应该是比较贫困的那种,从入学就忙各种兼职,最近这几个月更是神龙见尾不见首,连宿舍都不怎么回去了,这一周更是一天都没回宿舍,所以也断断续续有一点不大好的流言。 她之所以打电话提醒任竹景,也不过是不想看舍友挂科而已。 “你吃早饭了吗?”赵思琦从书包里拿出了两个小面包,“要不然吃点?” “我吃过了。”任竹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虚弱地让人心疼,“谢谢你。” 赵思琦点了点头,又将水杯往任竹景那边推了推。 下了课,任竹景便去找老师解释。 她脸色苍白的厉害,唇/瓣更是毫无血色,额角还有汗珠,一看就是病了,又有医务室的诊断条在那里,这门课的老师本来就好说话,见她真的病了自然也不想难为她,还关心了几句。 任竹景又回到位置上趴了下来,这时候赵思琦不在,一个高大的男生走过来问道:“任竹景你还好吧?胃疼得厉害吗?我帮你把这矿泉水倒了灌点热水怎么样?你勉强当热水袋捂捂肚子?” “没事,”任竹景摇了摇头,客气道,“谢谢。” “我正好要去接水,就顺路的事没什么,你脸色真的好难看,是不是疼得厉害?” 任竹景摇了摇头,似乎是没力气说话了。 男生还想劝,就见前排中间的女生突然转过头来,笑道:“姜阳鸿你要去接水吗?你能不能帮我也接一杯?” “你不会自己去吗?”男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接不了。” 那姑娘可能没想到会被拒绝,惊愕地看着姜阳鸿,姜阳鸿没再理她,拿着自己的杯子就走了。 那姑娘看了任竹景一眼,有些愤愤不平地扭过头去,她旁边的姑娘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劝了几句。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姑娘突然拔高了声音,阴阳怪气道:“是啊,是我脑子笨,学不会那些勾/引人的把戏。” 意有所指,仿佛故意在说给什么人听。 任竹景扬了扬眉,兢兢业业扮演自己的病号人设,直接当没听见。 三节课很快上完,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赵思琦道:“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你吃点清淡的,喝点小米粥吧?” “不吃只会更难受,多少吃一点吧。” 任竹景点头道谢,赵思琦摆摆手,不在意道:“你别这么客气,我们可是舍友。” 说着,赵思琦还主动帮任竹景背了包。 任竹景身体不舒服,这顿饭吃的极慢,赵思琦有心照顾她,就在一边等她,因为下午还有课,两个人吃完就回了宿舍。 只是刚拧开宿舍的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有些尖刻的声音。 “我就看不惯她那个白莲花的样子!装什么清高啊?这一天天的不回宿舍,还不知道是被什么老男人包/养了呢!还扯什么胃疼,我看她就是怀孕然后去流产了!” 任竹景楞在原地,赵思琦有些着急想要推门进去,被任竹景拉住了。 宿舍里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那点动静。 “说起来,这一周任竹景都没有回宿舍吧?她住哪啊?她从入学就忙着打工兼职,还有钱出去住旅馆吗?” “就任竹景那样的,住旅馆还需要自己花钱?”有个女声十分刻薄地说道,“腿一张不是什么都有了?我看她就是被包/养了。” 宿舍里沉默了一瞬,一个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行了吧子雅,不就是因为姜阳鸿主动帮任竹景倒水但是不给你倒,你吃醋嫉妒吗?多大点事,犯不着背后这么说人。” “你什么意思?”班子雅不爽地问道。 “啊呀别吵架,都是一个宿舍的人,大家就是私底下八卦八卦,别吵别吵。” “就是啊,子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别这么说子雅啊。” “就是私底下八卦一下,没必要吵起来。” 其他几个人连忙劝道,任竹景突然推门进去,宿舍几个人可能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回来,一时间都愣住了,看天看地不敢看她。 只除了班子雅。 班子雅一开始还有点小心虚,但是一想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那点子心虚就烟消云散了,毫不示弱地跟任竹景对视。 任竹景脸色苍白,步伐缓慢,但是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场。 她走到班子雅床前,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她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只垂下头,无动无波道:“随意在背后诋毁造谣,损害别人名誉,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班子雅瞪圆了眼睛,色厉内荏道:“我们就是聊聊八卦,你凭什么告我?” “我就是可以告你,所以你最好闭上你的嘴,”任竹景冷笑一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低低道,“大不了鱼死网破啊。” 她这句话带着一股子狠意,让班子雅心里一咯噔。 宿舍里突然陷入了一阵静默。 任竹景扭头就走,赵思琦这才反应过来,怒斥道:“班子雅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扔下这句话,赵思琦连忙追了上去,任竹景身体不舒服走得慢,赵思琦很快就追上了。 然后她发现,任竹景哭了。 也是,哪一个女生被这么诋毁造谣不委屈难过呢? 赵思琦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了几句,任竹景一只手捂着脸,声音沙哑道:“……思琦,你下午帮我请个假好吗?” “没问题。”赵思琦痛快道。 “谢谢。”任竹景抹了把泪,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很短暂,弧度很小,眼角还挂着泪,却格外美丽。 赵思琦都看呆了。 那一瞬间,一股保护欲自她心底油然而生。 任竹景打了车,却根本不知道去哪,这天下之大,却仿佛已经没有了她容身之地。 她哪里还有家?母亲早逝,父亲怕是早就忘了自己这个女儿,其他亲人也少有接触,心心念念的哥哥却已然忘记了她。 本来以为来到这个城市会有个全新的开始,会有朋友、爱人、甚至亲人,可是这一切又被一个人毁了! ……她甚至连自己没有被包养都说不出口。 ……她还能去哪? 最后还是回到了别墅区,可是任竹景却不想进去,只找了个草坪坐下,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又剧烈地哭泣。 满腔痛苦抑郁却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来诉说,她就像溺水的人,没有人能拉她一把。 她有些哆嗦地拿出手机,翻遍了联系人却不知道打给谁,最后迷迷糊糊地打了出去。 屏幕上“哥哥”两个字让她的眼泪流的更凶。 “喂?”有些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哥哥……”她颤/抖地叫道,压抑不住的更咽。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硬道:“我没有妹妹,别烦我。” “对……对不起……”任竹景死死地咬住下唇,直接挂断了电话,哭的喘不过气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脸色难看至极。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得派人去看看。 不行,他要亲自去看看。 任竹景又从外面逗留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内。 只是一进卧室,她把眼泪一抹,直接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拼命安慰自家宿主的001目瞪口呆,茫然道:【……宿主??】 这什么情况?? 【小系统,】任竹景叹息道,【你要知道,攻略一个渣,就要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你总不会以为我花几天布的局就只是晚上哭一哭吧?】 系统001:【……】 他能说……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那你刚刚哭的那么惨是……?】系统001试探地问道。 【哦,是方便渣男发现我的秘密。】 【那给哥哥打电话……?】 【是促使他来这边避一避,在别人的大本营跟人家斗,这不是自我折磨吗?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的。】任竹景打了个哈欠,【不要小瞧我的继母和父亲哟。】 系统001:【……那现在?】 任竹景掏出手机,轻飘飘道:【意外发现舍友对我的诋毁,从而遭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我,由此产生对自己、对霸总深深的厌弃,怎么样,说得通吧?】 系统001:【……是的。】 【霸总设计了一出游戏,沉迷其中,却突然发现他早早选中的小金丝雀不打算参与了,你猜霸总会怎么做?】 【霸总想玩当然会继续玩了啊,他才不管别人想不想玩。】系统001理所应当道,【要不怎么叫霸总?】 【嘻嘻,你说得对,不过——】任竹景打了个哈欠,【游戏嘛,还是要操控在自己手里比较快乐。】 要跟着我的节奏走哦,亲爱的霸总。 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4. 霸总的金丝雀(四) 第4章 路宁昊今天心情极好。 虽然他自己本人似乎没感觉到,但是周围人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路总今天心情不错啊,刚刚老李苦着脸进了路总办公室,竟然是笑着出来的。” “可不是吗?老李那份企划案虽然被打回来了,但是没挨骂啊!” “路总今天心情真的好啊,刚刚茶水间有实习生撞了路总,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到路总手上,路总都没说什么。” “等等,路总自己去茶水间?泡茶?” “对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茶水间碰到路总,”女员工耸了耸肩,好奇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路总心情这么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路宁昊的心情这么好? 这可是个好问题。 不仅顶层的员工们好奇,就是路宁昊的好兄弟厉旭青也很好奇。 “兄弟,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厉旭青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也跟兄弟讲讲呗。” “你知道,我家里这摊子烂事,这几天可烦死我了,来讲讲,让兄弟也开心开心呗。” 厉旭青着实有些好奇,路宁昊绝对算不上一个脾气好的人,为人也冷硬,还有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匪气,像今天这样好说话,还真是难见。 说路宁昊没遇到什么好事,谁信? “有什么可开心的?”路宁昊的手指微微一紧,半真半假道,“我怎么听说你那个堂弟住院了呢?听说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那人还没找到?” “谁知道他得罪了谁?”厉旭青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天到晚得罪人,谁不想揍他?” “想揍他的人多,”路宁昊轻描淡写道,“能揍到还不被发现的就不多了。” 厉旭青微微皱眉,嬉皮笑脸道:“别转移话题啊老路,你就当满足一下兄弟的好奇心呗。” “满足不了,你找别人吧。” 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之后,双方默契地挂断电话,路宁昊看着手机,目光微沉。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好像没有。 商场上依然尔虞我诈,人人都想咬下彼此的肉来,哪怕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也在利益的驱使下面目全非,不得不防备试探;公司几个老头子倚老卖老,暗地里给他使绊子还当他傻,真真是可笑,也就能猖狂这一时了;想要的项目还没谈拢,手底下一群废物,企划案写不出来,接个水倒是能泼他一手,还挺烫。 这么一想,开心的事没有,烦心事倒是不少。 但为什么心情就这么轻快呢? “叮——” 手机响了一下,路宁昊低头看下去,发现是任竹景发来的短信。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路宁昊的眼神登时就冷了下来,但是挂念着自己的恋爱游戏,只回复了几个问号给任竹景,再加上一句情意绵绵的“宝宝怎么了”。 但是任竹景没有回复。 路宁昊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就在他不耐地想要给任竹景打个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路宁昊冷声道。 **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寒意袭来,那种寒意和空调的冷气还不一样,直击骨髓,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说好的路总今天心情极好呢!! 这他/妈叫心情好? 这根本就是风雪交加冰天雪地啊好不好! **肠子都快悔青了,本来看隔壁部门老王都平安走出办公室了,她也想来凑个运气,给自己再延长几天方案时间,结果谁能想到,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路总的心情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呢? 但是来都来了,根本没有后退的可能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汇报,还没说两分钟,只感觉办公室内的温度又低了两度。 ——所以说到底是谁惹了路总?!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方案?”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路宁昊冷笑一声,把**喷了个狗血淋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那叫一个摇摇欲坠。 外面的几个秘书和助理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了?”二秘懵逼道,“你把路总惹到了?” **扯着二秘的袖子,悲痛道:“天知道是谁把路总惹到了,我进去的时候办公室温度都零下了!” “我都以为我要走不出办公室了!” 秘书和助理们:“……” #路总心情极差##危#几个话题瞬间在各个办公群里传播开来,整个大楼的气氛瞬间就严肃起来。 但是与此同时,还是有几个私密的小群,在悄悄讨论今天的事情。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让路总的心情在短时间内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 【据说**进办公室之前,面色红润行动轻快,从办公室出来之后,面色苍白行动迟缓,就差拽着人袖子直接哭了。】 【据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据说路总还提出了奖金警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意谈崩了?实在想不通,就那么几分钟,路总心情就变得那么差?】 【不知道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谈恋爱了?这种心情大起大落真的很像谈恋爱啊!】 【怎么可能?】 【别逗了,你觉得路总那样的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心情大起大落?】 【路总的心情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化,这是我本年度听说过最好笑的笑话。】 没有人觉得路宁昊会谈恋爱。 而小群里的人也不会意识到,她们曾经那么接近过真相,虽然有那么一丢丢偏差。 办公室里。 路宁昊盯着那条短信,目光渐渐移到自己手上,那里有一块皮肤还发红,是刚刚被热水泼到的。 电光火石之间,路宁昊有了主意。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直接把手机收了回来,连电话也不打算打给任竹景了。 虽然不知道任竹景因为什么才发了这么一条短信过来,但是他已然有了应对的策略。 路宁昊知道,任竹景对他的感觉是复杂的,她是真的喜欢他,但是那种喜欢是压抑的、是她不敢承认的,所以只能在黑夜里默默诉说,与泪水作伴,因为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是任竹景深深厌弃的。 可是他不就是想要让任竹景承认这个感情吗? 就是因为这份感情真实存在又不被主人所认可,所以他才那么想要任竹景亲口承认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但是我喜欢你。” 他不就是想要让纯白无瑕的天使承认对恶魔的爱,然后心甘情愿地踏入深渊,沉.沦在恶魔脚底,然后再由恶魔亲手揭开虚伪的面纱,让天使感受这世间的残忍与冷酷吗? 那他现在恼怒什么呢? 天使正处于痛苦之中,难受到将最脆弱的一面都摆在恶魔面前了,恶魔当然应该利用好这一点,带给她纯然的温暖,然后引领她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深渊啊。 路宁昊心情大好,他扬了扬眉,轻笑出声。 ——他想要玩的游戏,还没有人可以中途退出。 几分钟后,二秘硬着头皮来提醒路宁昊开会,结果一进门,就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暖意,一时间,二秘满脸懵逼。 ……说好的路总心情奇差呢? ……路总这心情明明好得不得了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路总的心情在短时间内大起大落大起啊? ** 别墅内。 任竹景抱着手机快乐厮杀,神采飞扬的模样,让系统001觉得担心不已的自己仿佛是个傻子。 是的,自从任竹景那条短信发出去之后,系统001就有些胆战心惊,他兢兢业业地盯着路宁昊的好感度,生怕这好感度一泻千里。 只是等来等去,这路宁昊的好感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系统001简直怀疑自己的数据出现了错误。 【这霸总的好感度竟然还增加了?】系统001非常懵逼地问道,【现在竟然有足足五十点了???】 【正常。】任竹景耸了耸肩,感叹道,【不过霸总可真是吝啬,好感度竟然几点几点地涨,真是让人难过啊。】 系统001:【…………】 ……明明涨的很快了啊!自家宿主还想要怎么涨?直接涨停吗?? 【但是为什么啊?】系统001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霸总还没有反应啊?他不应该打电话过来发怒威胁吗?】 任竹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系统,你也太可爱了吧?】 真的是又傻又天真的小系统啊。 为什么?当然因为游戏的主动权在她手里,游戏的节奏也由她牢牢把握,霸总会是什么反应,她自然是了若指掌。 不过这些没必要说给系统,任竹景只笑道:【因为他要回来了啊。】 任竹景算了算时间,将游戏退出,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拉上窗帘关上灯直接上/床,双手抱膝,将头放在膝盖上,缩在墙角,沉默而压抑。 路宁昊并没有让任竹景久等,他很快就回来了,对于卧室内的景象他早有猜测,所以十分自然地上.床,将墙边的任竹景圈在自己怀里。 任竹景剧烈地挣扎起来,路宁昊退了一步,轻轻叹了口气,任竹景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沉默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抗拒着全世界。 路宁昊眼眸暗了暗,低低道:“我好想你。” “我看到了那条消息,杯子没拿稳,热水洒到我的手上,好痛。” 任竹景似乎是动了一下,路宁昊看在眼底,只做不知。 他低低地说着什么,半真半假,声音越来越低哑,姿态也越来越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语速越来越慢,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十分微薄,让人喘不过来气。 “好吧。” “是我的错。” “你想要离开是吗?” “我可以答应你。” 任竹景猛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看着路宁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懵懂,有不敢置信,有胆怯,却似乎没有喜悦。 路宁昊就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心如磐石般稳固,甚至有些得意。 瞧,你什么反应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了解。 你根本就舍不得我。 “但不是现在。” 路宁昊幽幽地补了一句,任竹景楞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被耍了,眼眸里染上了几分愤怒。 “路宁昊,”她沙哑地开口,委屈又愤怒,“耍我好玩吗?” 路宁昊长长叹息,摸了摸她的发丝,却被她倔强地躲开。 “小景,”路宁昊叹息开口,声音低不可闻,“我喜欢你,怎么会耍你呢?” 声音很小,但是任竹景还是听到了,她身子一震,被路宁昊收归眼底。 不过路宁昊没有给任竹景反应的机会,只轻声道:“一个月。” “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和平共处,一个月之后,你想去哪里,我决不阻拦,好不好?”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路宁昊顿了顿,声音微弱,透着疲惫,“……你总要给我一点、可以支撑起后半辈子的回忆吧?” 5. 霸总的金丝雀(五) 第5章 任竹景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她抬起头来,愣愣地盯着路宁昊,路宁昊抬手去抚.摸她的发丝,她本来想躲,却被他手背上的红痕吸住视线。 “我看到了那条消息,杯子没拿稳,热水洒到我的手上,好痛。” “我喜欢你,怎么会耍你呢?” “……你总要给我一点、可以支撑起后半辈子的回忆吧?” 刚刚路宁昊的话又在任竹景耳边响起,任竹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鼻尖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为什么已经在她不想要的时候才说这些?为什么总是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看的路宁昊心尖发烫,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去擦拭她的泪珠,最后干脆凑上前去,轻轻舔舐她眼角的泪珠。 任竹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眼皮上那温柔的触感让她心底更是难受,她想嚎啕大哭,却又不想在路宁昊面前哭。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即使任竹景一个字都没说,但是那种痛苦、矛盾、挣扎却显露的淋漓尽致,也让路宁昊看得一清二楚。 小金丝雀陷得比他想的还要深。 登时,路宁昊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感触过,所以也很难去描述,像心疼,像得意,又像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怜悯,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抵在任竹景的脸颊上。 “别哭。” 路宁昊的声音带着怜惜和心疼,让任竹景身子微颤。 “我在,我在这里,宝贝。” “不要哭,好不好?” “一个月。”任竹景沙哑地开口,“说好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放我自由。” 路宁昊的呼吸加重,他定定地看着任竹景,眼眸里渐渐浮现出痛苦,那种痛苦越来越浓,让任竹景肩膀微微颤动。 半晌,路宁昊才低低道:“好。” “不要骗我。” “我发誓。”路宁昊将任竹景圈在怀里,郑重道,“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任竹景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脑袋埋在自己膝盖间, 路宁昊默默地凝视着任竹景,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翘。 一个月,也足够他游戏结束完全收网,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小金丝雀早被驯化成家养的雀,打开笼子都飞不出去了。 怕是要哭着喊着跪着求他不要丢下她。 那个时候,他会不会留下她呢? “晚上出去吃饭好不好?” “我准备了惊喜。” “不要拒绝我。” “说好的和平相处。” 烛光晚餐,浪漫约会,就是第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竹景在路宁昊的诱/哄下离开了床,慢慢地走去了浴室。 下一秒,任竹景脸上的痛苦麻木一扫而空,她打开热水,舒服地躺进浴缸,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那变化之大,让系统001瞬间卡壳了,过了几分钟,才尽职尽责地说道:【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至五十三。】 【这也太吝啬了吧,】狐狸精啧啧称奇,【以后这种零星的好感度不要告诉我了,整数的时候再提醒我。】 系统001:【……好。】 看着自家宿主惬意的模样,系统001总感觉有些**,就是一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怎么在其他前辈嘴里难如上登天的任务,在自家宿主这里,就这么简单呢? 任竹景特意从浴室里多磨蹭了一段时间才出来,一打开门就看到路宁昊举着手,似乎准备敲门的模样,她吓了一跳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路宁昊,路宁昊愣了一下,苦涩笑笑,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我把衣服准备好了,就在床上,你换上吧。” “我去外面等你。”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眸里露出几分困惑,路宁昊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落寞,她何曾见过这样的路宁昊? 路宁昊体贴地关上了门,任竹景看了看床上繁复华美的小裙子,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哪个狐狸精不喜欢华服?只可惜现在还不是穿这些的时候。 任竹景去衣柜里翻了翻,找出原主留下的几件衣服,从中挑了件蓝白色的小裙子出来,梳妆台上那些没拆封的瓶瓶罐罐让她好奇,只可惜暂时不能用,最后只简单地扎了下头。 她从卧室里走出来,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依然青春靓丽,冷清纯净之中混杂着微妙的颓,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路宁昊的呼吸微微一窒,目光在裙子上流连,最后只微微叹息,未发一言。 这裙子是真的配不上她。 不肯穿他的衣服是吧?迟早让她哭着求着穿。 由他亲手给她穿上,再由他亲手扒下来——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路宁昊的呼吸有一些粗重,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温柔询问道:“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 “都可以。” “要喝点水吗?” “不需要。” “空调温度合适吗?需要调整一下吗?” “不用。” 一路上,路宁昊都尽力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友,说话轻声细语,各种关怀层出不穷,原本紧张的任竹景也渐渐放松下来,虽然回答的话语永远是那标准三连,但路宁昊还是很开心的模样,连语气都轻快不少。 这让任竹景觉得很是困惑,一路上总是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他,带着探究和茫然。 很快就到了酒店,路宁昊想要牵住任竹景的手,却被任竹景飞快躲开,他微微一愣,却没有强迫任竹景,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任竹景躲开后才有些后怕,咬住下唇僵立在原地,路宁昊向来不喜欢别人拒绝他,尤其是她。 本来以为又是一番暴风雨,谁知道路宁昊就这么放弃了,让任竹景更有些懵懂。 “你——”任竹景咬住下唇,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受尽了风雨,向往温暖又胆怯,只让人心生怜爱。 “我喜欢你啊。”路宁昊理所应当地说道,“喜欢你,所以想要对你好,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你以前——” 几个字脱口而出,任竹景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将剩下的字眼吞进肚子里,懊恼不已。 但是路宁昊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以前……”路宁昊顿了顿,“……是我的错。”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模样,路宁昊温柔地看向她,带着几分痛苦。 两个人四目相对,没有人说话,却似乎被一种特殊的气氛所笼罩,竟然有几分温情。 “老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响起,直接打破了这份温情。 路宁昊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抬头望去,只见厉旭青大步向他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妆容精致打扮得体的女人。 厉旭青十分高大,身上带着一股匪气,极具压迫感,他的目光在任竹景身上一顿,带着几分侵/略/性。 这个男人很可怕。 那一瞬间,任竹景只感觉头皮发麻,她不由自主地向路宁昊身后靠了靠,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了许多。 像只幼鹿。 漂亮的、胆怯的、纯净的、让人想要圈养的鹿。 路宁昊倒是找了个好货色。 厉旭青心里嗤笑,面上却不显,只笑嘻嘻地问道:“老路,这是谁啊?不给介绍介绍?” 这句话摆明了就是个试探,让路宁昊十分不快。 但是任竹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要靠到他身上,手指还勾住了他的袖子,慌张又害怕的样子。 路宁昊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条雀还没白养,起码知道往主人身边靠。 “这是任竹景,我——”电光火石间,路宁昊有了个好主意,他轻快道,“女朋友。” 任竹景错愕地看着他,路宁昊反手握住她勾住他袖子的手,还用手指在她掌心间蹭了蹭。 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似乎是瞪了他一眼,又赶忙低下了头。 只是那红红的耳尖倒是露出来了。 路宁昊心情大好,又补充道:“现在的女朋友,未来的结婚对象。” ——这样的承诺,会让人心动的吧? 这已经是分量十足的表态了。 厉旭青身边的女人看向任竹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目光落在她那件廉价的小裙子上时,又多添了几分微妙。 “原来是未来嫂子啊。”厉旭青心情不慕,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然后嬉皮笑脸地给了路宁昊肩膀一拳,“都不知道带人来认认兄弟!” “今天就当认认兄弟了,老路一起啊,我请。” “别客气了,”怕路宁昊拒绝,厉旭青率先开口把话给堵**,“跟兄弟客气什么?咱兄弟俩也好久没聊聊了,城南那块地皮你也有想法是不是?一起聊聊呗。” “行,”路宁昊心里微冷,面上却爽快道,“难得遇到了,当然要好好聚一聚。“ 不过路宁昊也不打算让厉旭青好过,看向厉旭青身边的女人笑道:“这位小姐是谁?” “我新来的秘书,汤明佳,你叫她小汤就行。”厉旭青不以为然地说道。 “路总。”汤明佳连忙挤了个笑容,跟路宁昊打招呼,路宁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路宁昊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反倒是厉旭青,凑上前跟任竹景搭话。 任竹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只简单回几个字,路宁昊含笑给她圆场,汤明佳还注意到,任竹景的手还被路宁昊握在手里,很是呵护的模样。 汤明佳突然感觉有些不快。 跟了厉旭青那么久,在外也不过是个“秘书”,不仅没有名分,多数情况下,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汤明佳清楚这个圈里的游戏规则,向来也能摆正自己的心态,只要资源到手,从来不去计较别的什么,只是今天,竟然有些心态失衡。 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穿着廉价的裙子,连个妆都不化,垂着脑袋连声招呼都不打,路宁昊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凭什么那么多人拼死拼活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被这么一个女人得到手了? 四个人进了包厢,这饭还没吃几口,酒就喝了起来,厉旭青抬手要敬任竹景,路宁昊直接拿过任竹景的酒杯,道:“她胃不好,我替她喝。” 厉旭青眸子一暗,只笑道:“老路也学会心疼人了。” “那是。”路宁昊颇为得意地说道,还伸手给任竹景盛了碗汤。 厉旭青对汤明佳使了个眼色,汤明佳笑着端起酒杯找上任竹景,话说得天花乱坠,只是最后那酒还是被路宁昊喝了去。 汤明佳心里更不爽了,她也有胃病,怎么就没人怜惜她呢? 这人啊,就怕比较,一比较,再平和的心态都要被打破。 汤明佳本来就有胃病,又空腹喝酒,偏偏午饭根本没吃,几杯酒下肚,胃就开始**了。 汤明佳抱歉地笑了一下,道:“我出去一下。” 任竹景扭头看了一眼,汤明佳的脚步十分混乱,开门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是没有人在乎。 略一思索,任竹景低低道:“我去洗个脸。” “我陪你。” “不用,”任竹景摇了摇头,“你们聊。” 看着任竹景的背影消失,厉旭青的喉结动了动,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他像没事人一样举起酒杯,给路宁昊使眼色,嬉皮笑脸道:“怎么,人还没搞定?” 路宁昊也举起酒杯,笑道:“那是我女朋友。” 厉旭青眼眸暗了下来,也笑道:“当然。” ——现在是,以后就未必了。 汤明佳一路踉踉跄跄走到走廊中间的休息区,几乎是倒在沙发上,然后从背包里翻找着药瓶,结果发现她竟然没有带胃药! 阵痛越来越重,整个小腹又冷又疼,或许是因为她太糟蹋她的胃了,这一次的**空前的剧烈。 好疼啊—— 疼得她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汤明佳只感觉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试探着站了起来,又直接跌回了沙发。 艹,怎么这么疼? 而就在这个时候,汤明佳听到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怕打扰了她一般。 “你需要这个吗?” “我上午从医务室开的胃药,你需要吗?” 汤明佳微微一怔,忍着痛意抬头,正好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睛,写满了关切、担忧和……着急。 是任竹景。 竟然是任竹景。 汤明佳想过先发现她的人会是服务员,会是某个意外路过的路人,却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任竹景。 为什么会是任竹景呢? 6. 霸总的金丝雀(六) 第6章 为什么会是任竹景呢? 汤明佳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第一个发现她的会是服务生啊,为什么任竹景会在服务生之前发现她呢? 任竹景实在是来得太快了,快得让汤明佳不得不怀疑—— ——在包间里的时候,任竹景是不是就发现了她的不对? 任竹景还知道她是胃疼,还拿来了胃疼的药,据说这还是任竹景上午在校医务室买的,难道这就是胃病患者的默契?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而就在这个时候,汤明佳突然感觉到小腹上传来一股暖意,低头一看,就见任竹景将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感觉自她的掌心传来,让汤明佳微微有些发愣。 这能有什么用? 汤明佳本想嘲笑一二,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明应该是没用的,还能指望掌心那点温度让她小腹舒服起来吗?可是任竹景的动作和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如此纯然而温暖,让她心底仿佛有一道暖流滑过,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下一秒,汤明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想道:缓解个锤子。 不过是心理作用催眠自己罢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作用呢? 还不是因为……任竹景。 汤明佳眼眸轻颤,似乎很是痛苦的模样,任竹景连忙从书背包里拿出水杯,一打开,热气氤氲而来。 “吃了药就不痛了。” 任竹景轻轻地说道,柔柔/软软,似清风拂面,温暖而贴心。 那是汤明佳从未得到的暖意。 从未有人注意到她的不适,从未有人在她不适的时候第一时刻赶到,从未有人为她捂腹,从未有人将热水和药送到她嘴边。 她从小到大被忽视、被放弃、被讨厌,从未被人温柔对待。 汤明佳有些恍惚地看向任竹景,酒店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天使。 温柔的、干净的、让人留恋的天使。 可是她这样的人,凭什么留恋? 汤明佳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她拿过水杯,张口将那些药丸喝了下去,然后将水杯放到小茶几上,冷淡道:“谢了。” 药效还没有发挥作用,其实还是蛮痛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汤明佳的心理作用,她总感觉比刚刚好受多了。 汤明佳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手心里有一些汗珠,她淡淡道:“我先走了。” “等等——”任竹景有些焦急地说道走过去扶住汤明佳,“你再休息一会儿……”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汤明佳冷淡地打断。 “休息?”汤明佳胳膊从任竹景手里抽了出来,“你以为包间里那两个是什么脾气好的存在,容忍我们在外面休息?”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她。 汤明佳垂眸,淡淡道:“看在胃药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只有自己才值得信任。” 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情啊爱啊,女主人位置没坐稳之前,一切都是白搭。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女主人的位置坐稳又如何?那些公子哥想要换个女主人还不就是几句话的事? 所以任竹景,到底为什么要和路宁昊掺和在一起呢?缺钱?看起来不像啊。 心里的天平完全倾向于任竹景那一方,虽然汤明佳自己不肯承认。 重新回到包间,尽管小腹处依然很疼,但是汤明佳也是尽力遮掩,言笑晏晏,只是尽量不去碰那些凉菜,也不再喝酒。 很快,任竹景也回来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不语。 汤明佳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向任竹景那边望去,恰巧这个时候路宁昊与任竹景的手碰到了,任竹景僵了一下,手指像触电一般往后缩,却被路宁昊一把抓住。 任竹景垂着头,汤明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似乎……并不开心。 在这里的任竹景,和刚刚在她面前的任竹景,并不一样。 不过汤明佳来不及细想,就收到厉旭青的示意,让她去敬酒。 汤明佳此时腹痛难忍,自然不想喝酒,只是还未解释,就对上厉旭青那一双阴郁的眼眸。 那一瞬间,汤明佳清楚的明白,她没有拒绝的权力,而厉旭青也绝不会怜惜她。 她不过就是个工具。 谁会在意一个工具的感受呢? 汤明佳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嘴上妙语连珠,心里却是一阵阵恶心,连带着小腹都疼得更厉害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干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细细听去,似乎还有一点点颤音。 “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汤明佳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任竹景的手覆盖在路宁昊的酒杯上,路宁昊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来,低头轻轻吻在任竹景的指尖,笑道:“当然可以。” “真抱歉,我家小宝贝不肯再让我喝酒了,”路宁昊笑意盈盈地看着厉旭青和汤明佳,“喝酒伤身,大家都少喝点。” 汤明佳笑着应了,只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任竹景身上。 任竹景帮了她。 又一次。 一时间,百般复杂滋味涌上心头,让汤明佳心尖微颤。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在意,被人保护。 厉旭青眼里更暗了几分,心里的火难以发泄,只不冷不淡道:“老路和嫂子感情好啊,这么听嫂子的话?” “我们家宝贝,怎么能不听?”路宁昊笑着牵起任竹景的手,似乎是示威一般,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你还没有家室,当然不懂了。” 厉旭青像是被戳到什么笑点一般哈哈大笑,目光在任竹景身上留恋一会儿,才慢吞吞道:“现在确实是没有。” 不过很快就要有了。 这头幼鹿,正适合牵回家中,细细圈养呢。 这一顿饭吃完,散伙的时候,汤明佳要到了任竹景的微信。 而在路宁昊和任竹景走后,厉旭青就从汤明佳手里要到了那个微信,汤明佳并不想给,但是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将微信名片推过去的时候,汤明佳心里竟然难得地涌出一种近乎于自厌的情绪。 一个微信号或许没什么,但在路宁昊那种男人身边,谁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隐患?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就是她害了任竹景。 艹。 汤明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夜晚的凉风吹起,让她的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她到底该怎么提醒任竹景呢? ** 任竹景和路宁昊回到别墅,理想的烛光晚餐虽然没成,但是路宁昊自认为自己晚上的表现还成,任竹景在回程的车上,都不是那么紧绷了。 当天晚上,路宁昊甚至主动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虽然没有和任竹景分床睡,但是两个被窝,足以给任竹景一些安全感。 这个时候,路宁昊突然有些怀念起清晨时迷迷糊糊的任竹景了,那么柔顺可爱,不知道明早能不能看到呢? 第二天一早,路宁昊果然又看到了那个懵懵懂懂的任竹景。 还没睡醒的任竹景呆萌可爱,完全反应不过来,路宁昊趁机将人搂在怀里,哄着骗着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还趁机要了个早安吻。 很快,任竹景清醒过来,她显得既恼怒又羞涩,藏在发丝里的耳根发红,瞪了路宁昊一眼,就负气不理他,连早饭都不肯吃。 像一只伸出爪子挠人的小奶猫,别提多可爱了。 路宁昊从后面圈住任竹景,将手背放在任竹景面前,有些委屈地说道:“……做饭好难啊,被烫到了,好疼。” 他的手背上还有着痕迹,任竹景楞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坐回桌上,垂着眸吃饭。 路宁昊勾起唇角,心情愉悦,他怎么可能会做饭?不过是昨天的烫伤拿来二次利用罢了,不过这招对小金丝雀的效果很不错啊。 路宁昊决定趁着这痕迹还没消,赶紧多用几次。 任竹景喝了口粥,微微顿住,路宁昊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好喝吗?” 任竹景沉默了几秒,才低低道:“……好喝。” 路宁昊飞速地吻了吻她嘴角,意味深长道:“确实好喝。” “你——!”任竹景站了起来,怒视着他,只是一张脸都烧红了。 路宁昊举手投降,步步后退,然后一口气溜进卧室,直接锁门,从门里叫道:“我换衣服去公司了,你也快点吃饭,我记得你今天有早课!” 任竹景愣了一下,就在路宁昊以为任竹景不会回应的时候,任竹景闷闷地应了一声。 真的是太好骗了啊。 路宁昊一边换衣服,一边愉悦地想着。 好骗到他都有些不忍心了,罢了罢了,这一个月内,还是对小金丝雀再好一点吧。 送走路宁昊之后,任竹景多喝了碗粥,感叹道:“三星酒店的招牌海鲜粥就是好喝啊,我再去订上两碗,昨天才说过再也不骗我,今天就骗上了,这不是主动将把柄往我手上递吗?” “那怎么也是人家的招牌,是个人都能尝出来的吧?路总真是太不小心了。” “不过像路总这么配合的游戏玩家,真的是太少见了。” “我喜欢。” 系统001:??? “哦对了,”任竹景打开手机微信,看着后台某个好友申请,笑的格外意味深长,“还有个主动送上门的,真不愧是路总的好兄弟啊,这配合度verygood!” 系统001:??? “都晾了一晚上了,也不在乎多晾一段时间,”任竹景慢条斯理道,还不忘给老师发消息请假,“等待越久,消耗的精力越多,最后的果实才越美味啊。” 系统001:??? 为什么宿主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任竹景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将好友申请的那个人放了出来。 下一秒,不堪入目的词语刷满了她的手机屏幕。 “就是你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男人?” “贱/货学什么不好就学怎么勾/引男人?还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呢,连脸都不要了?小心我上你学校曝光你!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个贱/人!” 这一副大房打上门的架势格外可怕,威胁力也十分爆表,并且在骂完之后迅速拉黑,一套流程非常简单粗暴,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换哪个小姑娘会不害怕? 任竹景忍不住笑了,厉旭青这演技,可比路宁昊牛逼啊。 恰好这个时候,路宁昊发了短信过来。 ——“吃了吗?” 任竹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起刀落,直接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感谢厉旭青送上来的好枕头。 正愁没机会拉黑呢,感谢好兄弟厉渣男的助攻,嘻嘻。 7. 霸总的金丝雀(七) 第7章 系统001目瞪口呆。 【你你你——系统001“你”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你竟然把他拉黑了?!】 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系统001这个反应直接把任竹景逗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把他拉黑啊?】 系统001:【……】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怕他发疯吗?】系统001干巴巴地说道,路宁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家伙有的时候就跟个疯狗一样,十分可怕。 【他昨天也没有发疯啊。】任竹景轻描淡写道。 哦对,昨天自家宿主也把路宁昊的雷点踩了个彻彻底底,路宁昊似乎也没怎么着。 系统001突然有些沮丧。 【别怕啊小系统,】任竹景拖着长调,柔柔/软软,带着笑意,【有我在,怎么会让你的任务失败呢?】 系统001:——!! 【嗯嗯——好——】系统001磕磕巴巴地应道,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数据库有些发热。 ……是该清理数据了吗? 而这个时候,任竹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是汤明佳发来的微信。 是一个表情包。 任竹景从手机里挑了挑,也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q版的小猫扑向另一个小猫的动图,十分可爱。 两个人发了几个表情包就沉寂了下来,大半个小时后,汤明佳发过来两条裙子,问道:“你觉得这两条裙子哪一条好看啊?” 任竹景选了左边那一条,汤明佳很快回复道:“我也觉得左边那条更好看!” “但是右边那条,好像也可以啊……纠结.jpg……” 任竹景认认真真地回复道:“左边的更适合你,你的身形和气质都很适合这一件,你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汤明佳看到这条回复,微微有些发愣,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对这种程度的赞美麻木,但是现在,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跟了厉旭青之后,总有人赞美她年轻漂亮,但是那种赞美不过浮于表面,有些人甚至连眼底的轻蔑和不屑都懒得收,那些所谓的赞美,和任竹景的真诚,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汤明佳只觉得她几乎可以想象任竹景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这种发自内心的赞美与真诚,让她心底微微发热。 早已被遗忘的少女心怦然而动,汤明佳忍不住下了单。 天知道一开始,汤明佳不过是为了跟任竹景套近乎,女孩子的友谊总是很简单的,相同的审美相同的爱好就能短暂地构建起友谊的桥梁,也方便之后的事情。 只是…… ……任竹景的一举一动,总能打她一个猝不及防。 她有多么想要嘲笑任竹景,就有多么想要靠近她。 鬼使神差的,汤明佳对任竹景发出了邀请,“一起出来逛逛吗?”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汤明佳就觉得自己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不由觉得懊恼,她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竟然发出这种消息? 汤明佳长摁消息准备撤回,只是还没来得及撤回,就看到了任竹景的回复。 “好!” 一个感叹号,似乎诉说了主人的快乐。 汤明佳放开了准备撤回的手,任竹景又发来一个表情包,还是那个小猫扑过来的表情包,汤明佳骂了声“蠢猫”,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翘。 两个人很快确定了时间地点,汤明佳还卡着时间洗了个澡,挑了件简单大方的长裙,然后在梳妆台前上妆,每一个步骤都格外小心。 与她以往精致的妆容不同,这一次是那种温柔范,有点邻家姐姐的感觉。 厉旭青不喜欢这个调调,汤明佳许久没有这么上妆了,每一个动作都用心的很,比去见厉旭青都要用心。 任竹景那边就简单多了,还是昨晚那一套,只是出门的时候系统001有点惴惴不安,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说出来,不想败坏自家宿主的兴致。 任竹景不回路宁昊的电话,还拉黑了路宁昊,现在还准备出门,万一路宁昊回家找不到任竹景、还联系不到她,天知道会不会直接暴走。 那就只能期望今天路宁昊比较忙,没有功夫来找路宁昊。 而事实上,路宁昊今天也确实很忙。 因为昨天推了个会议早点回家的原因,路宁昊今天本来就繁忙的日程表里还多加了一个会议,连给任竹景的那个短信都是在会议中途休息的时候发的,紧接着又继续开会,都没有注意任竹景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注意到的时候,都是两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两个小时任竹景都没有给他回消息? 路宁昊蹙起眉来,拿手机给任竹景打电话,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声,多少有些不快。 不过路宁昊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任竹景手机没电了。 二秘敲门进来,恭敬道:“路总,一号会议室的人员已经到齐了。” 这会议一场一场简直没有完,路宁昊淡淡道:“知道了。” 他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还不忘对二秘说:“对了,你去给我买个首饰,年轻姑娘会喜欢的那种,做礼物,价格在——” 路宁昊顿了顿,道:“算了。” “你去要两张展示单,我自己选。” “是。” 二秘恭恭敬敬地应道,实际上心里的震惊都要翻江倒海了。 路总——路总竟然要亲自选礼物?这绝对是遇到真爱了吧! 路总最烦礼物这种东西了,觉得这就是浪费他的时间,每次都是说个大致价位让秘书买好,别说他以前的那些伴了,就是哪个夫人小姐过生日,也没见路总亲自选礼物的啊,就是路夫人——路总的亲生母亲——可能都没有得到过儿子亲手挑选的礼物。 能让路总亲自挑礼物的女人是什么存在? 那绝对是路总的真爱啊,未来妥妥的路夫人啊! 那让路总这样的男人如此着迷的会是什么样的呢? 二秘瞬间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而让二秘如此好奇的女人,此时正和汤明佳吃着小甜点,两个人一见如故,在口味、眼光、爱好等等方面出奇的一致,感情一日千里,十分快活。 汤明佳只觉得出奇的轻松自在,在任竹景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时时刻刻注意形象,一身的枷锁都可以放下,不必再纠结一言一行,任竹景的每一句话都跟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她相契合,让她惊喜不已。 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着,互相交换甜点,说到好玩的地方会一起笑起来,轻松又惬意。 等离开甜品店的时候,两个人都可以手挽手了。 不过在逛街的过程中,两个人路过一家男装店,任竹景脚步一顿,走上前去。 汤明佳以为任竹景是想要给路宁昊买衣服,她不想看任竹景陷得深,有心想要提点,却也怕伤害到任竹景,便装作调侃的样子说道:“怎么,想给你家那位买?” “不是。”任竹景小声道,“我觉得这件挺适合我哥哥的。” “你还有个哥哥啊?” 汤明佳发誓自己毫无恶意,只是顺口一问,可偏偏任竹景僵立在原地,眼眸迅速黯淡下来。 汤明佳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有心想要补救,只听任竹景叹息道:“我哥哥不喜欢我,也不会收我买的衣服,算了。” 她看起来很难过,却依然强打精神对汤明佳微笑,只是那笑容,让汤明佳都难过起来。 任竹景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从未有人疼爱,是连所谓的家人都厌烦的存在。 那一瞬间,汤明佳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一股保护欲自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我喜欢你啊。” 汤明佳将胳膊搭在任竹景的肩膀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任竹景抬头看着汤明佳,眼眸亮了一点,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实在是太可爱了。 汤明佳没忍住,揉了揉任竹景的头发,也笑了起来。 ** 路宁昊回到别墅的时候,别墅空无一人,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他的心头,他的眼眸一点一点的阴郁下来,怒火在燃烧。 ——如果任竹景敢跑,他一定直接打断她的腿! 路宁昊呼吸急.促了一些,他拿出手机给任竹景打电话,依然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眼眸越加冷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任竹景没有回他短信。 ——好你个任竹景! 路宁昊怒极反笑,却依然继续给任竹景打电话,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他却没有停止,只是周身的冷气更浓,充斥着暴虐的气息。 果然还是他对她太好了。 敢逃?很好,很好。 他是不是该为任竹景的勇气鼓鼓掌?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喂?”柔柔的女声传来,“你是谁啊?” 路宁昊愣了三秒,低头一看才发现,在刚刚的愤怒中,他是用了2卡的号打给任竹景的。 2卡能通,1卡却通不了…… ——任竹景将他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8. 霸总的金丝雀(八) 第8章 路宁昊险些直接气爆,真的是给任竹景胆子了,竟然敢拉黑他! 对面似乎也在这种静默中感受到了什么,在任竹景有动作的前一秒,路宁昊冷冷道:“任竹景,你敢挂电话试试?” 任竹景身子一僵,手指微微发颤,汤明佳疑惑地看着她,将手包裹住任竹景的手。 这似乎给了任竹景勇气,任竹景冷笑一声,轻嘲道:“怎么,我要是挂电话,你就把我锁起来?还是打断我的腿?” “才装了一天就装不下去了,我真的是高估你了。” 说着,任竹景咳嗽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停不下来。 这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路宁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陡然出现在路宁昊脑海中。 ——任竹景在试探他!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路宁昊有些僵硬道,“回到家一片漆黑,你电话又打不通,我发的消息你又没回过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路宁昊说不下去了,任竹景握住手机的手更用力了,连指尖都有些发白,这一幕落在汤明佳眼里,让她有些心疼。 任竹景硬邦邦道:“担心什么?担心我跑路?真搞笑啊路宁昊?我跑得了吗?我就问问你我跑得了吗?” 不给路宁昊回话的机会,任竹景直接报出自己的位置,冷笑道:“我就在这里,你要来就来。” 任竹景直接挂断了电话,呼吸急促,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对汤明佳道:“对、对不起。” 这么一通电话能让汤明佳猜出不少事情,她看着颓唐的任竹景,心里如同有火在烧,心疼不已。 “傻瓜。”汤明佳掐了掐她的脸颊,柔声道,“你陪我出来逛街,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呢?明明是我应该对你道谢。” “不是的……是路宁昊……路宁昊她……”任竹景断断续续地开口,也说不清楚什么,只垂下头,轻轻道,“对不起。” “总之,我不会让他伤害——” 任竹景及时刹车,但剩下那两个字是什么,汤明佳心知肚明。 一时之间,汤明佳只感觉心底发烫,连心跳都快了许多。 从未有人保护过她。 除了任竹景。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任竹景在挡住那杯酒的时候,会微微颤/抖了。 任竹景怕路宁昊。 可即使是怕路宁昊,她也那么坚定地保护了自己。 汤明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她也要为任竹景做些什么才行。 “别怕,”汤明佳握住了任竹景的手,“我会保护你的。”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汤明佳,不敢置信一般。 “路总来了,我会和他讲清楚的,”汤明佳摸了摸任竹景的眼角,果然是湿的,她心底一颤,那股保护欲飞速壮大,“别怕。” 任竹景仿佛再也忍不住一般,骤然落下泪来,汤明佳抱住她的脖颈,轻声安慰她。 “不要……不……他是个疯子……会伤害……会伤害你的……” “我不要……不要你受伤……” 任竹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这个时候,都在担心她。 汤明佳缓缓露出个笑,透过任竹景,她仿佛看到了她自己。 和任竹景一样无依无靠,无人帮助也无人爱护,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独自哭泣。 这一刻,任竹景和她仿佛被什么东西连起来一样,保护任竹景,就是保护那个年幼的自己。 ——我会保护你的,正如你保护我一样。 ——我发誓。 系统001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用他的数据完全想不明白为啥会发展成这样,但还是担忧道:【宿主,你真的要让她跟路宁昊解释吗?】 万一路宁昊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呢? 【路宁昊不会来的。】任竹景笃定道。 【为什么?】系统001懵逼道,【我们的目标不是路宁昊呢吗?】 任竹景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可爱的小姐姐不比路宁昊那个渣男更香?干什么每天都吊在渣男头上? 汤明佳有野心有抱负,一心想要个机会逆转命运,为此愿意放弃她所能放弃的一切。 所以,她就给汤明佳一个机会。 只是…… ……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 路宁昊是真的没来。 霸总怎么能容许小雀的试探?这不是把小雀培养的心都野了吗?他乐得装一个好的饲养人,是想要小雀玩一场真人游戏,而不是让小雀顺着台阶往上爬的。 既然小雀头上的线松了,那就得紧一紧,欲擒故纵才是正道理,温柔给了,甜蜜给了,承诺给了,现在该冷淡了,这样才能更凸显之前的可贵。 这游戏进度是要握在他手上的,可不能让一只金丝雀把纵了去。 虽然路宁昊着实有些不快。 但是小雀的位置,还需要确定一番。 路宁昊先后几次打电话给那家店,确定了小金丝雀确实在那里,又就近找了人盯着,确保小雀一举一动都在他鼓掌之中,这才开始了他的布置。 路宁昊接到电话,知道任竹景已经回来了,这才卡着点将别墅的灯全部都关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宛若一尊石像。 很快,大门被人推开了,那个人似乎也没想到客厅内一片黑暗,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这才打开了灯。 “你在?”任竹景愣了一下,抿唇后退一步,有些警惕的样子,“为什么不开灯?” 路宁昊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容十分短暂,还带着一股冷淡。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路宁昊扭头就走,任竹景张嘴想要叫他,最后还是没叫出来,只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自那天开始,路宁昊就变得忙碌起来,一天下来,可能连个照面都没有,连句话都没机会说,早上醒来路宁昊已经离开了,晚上睡前路宁昊绝对没回来,但是每天早上,桌子上都会有热气腾腾的早餐,向任竹景通知他的存在。 路宁昊这一手玩的十分漂亮,软硬兼施冷暖结合,绝对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不过,任竹景也清楚,她的一举一动路宁昊都看得清楚。 因为他在别墅里装了监控。 客厅里有,餐厅里有,厨房里也有,幸好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卧室里也安一个。 所以,任竹景也给他表演了一个狐妖的职业素养。 任竹景第一天见到早餐的时候,直接扭头走了,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没有动那份早餐,第四天愣愣地看着那份早餐看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动。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她本来已经走了,但走到玄关处的时候停了下来,最后还是沉默地坐了回来,慢慢地将早餐吃完了,就那么一顿早餐,她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似乎还哭了。 路宁昊从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也有些复杂。 任竹景吃完早餐,竟然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上了楼。 眼角微红,却又倔强地抿着唇,只看得路宁昊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将小雀的傲骨和倔强统统吃个干净,免得她这么不听话! 不过都已经五天了,这个教训给的也差不多了,可以回去看看他的小雀了,反正这个点小雀本来应该在学校,来个意料之外的偶遇也不错。 路宁昊回了别墅,但是没从车上下来,只是打开手机看监控,当任竹景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才将车开进去。 路宁昊一进门,就和任竹景打了一个照面,任竹景似乎是楞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去,路宁昊也是脚步一顿。 过了几分钟,路宁昊若无其事地上前,从任竹景身边走过,却一个字都没说,反倒是任竹景脱口而出道:“等下!” 任竹景扭头看向他,路宁昊脚步虽然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任竹景的唇抿得更紧。 “我……我……”任竹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勇气一般,“我想回宿舍住。” 路宁昊眼眸暗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冷凝成冰。 他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任竹景身上,眸光暗沉,仿佛是旋涡一般,可以将人吸入其中。 任竹景不敢再看,只垂下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路宁昊无声地笑了一下,充满了压迫和暴虐。 他一步一步地向任竹景走来,在安静的房间里,皮鞋与地板接触的声音让任竹景的发丝都要炸起来了,她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贴到墙上。 像一只瑟瑟发抖、逃无可逃的幼兽。 要去宿舍? 可以啊。 怎么去的,我就让你怎么回来。 路宁昊冷淡地看着她,居高临下的,充满审视的,好一会儿,才低沉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任竹景不愿意,但是在路宁昊这种压迫之下,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抿着唇,低着头,指尖有些发抖地将手机交了出去。 路宁昊没拿手机,却抓住了任竹景的手,任竹景想要将手拽回来,却毫无办法,只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来,眼角还有着泪珠,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路宁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拿来,摆弄了一下,不知道做了什么,又将手机塞到任竹景手里。 任竹景握着手机,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问道:“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 “手机能做什么?”路宁昊反问道。 任竹景呼吸急/促,不再说话。 路宁昊又是长长叹息,捏着任竹景的下巴,将任竹景的头抬起来,低低道:“看着我。” 任竹景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路宁昊将任竹景圈在怀里,用指腹擦着她的泪珠,眼眸渐渐暗沉,最后干脆吻了下去,肆意地蹂/躏她的唇。 凶狠地、用力地、可怕地、仿佛要将她吞之入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竹景都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才听到路宁昊沉沉道:“只是将我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而已。” 然后,任竹景听到他长长的叹息,无奈疲惫又爱的样子。 “想去就去吧。” 反正还是要回来的。 “记得给我报平安。” 反正也报不了两天。 “不许再拉黑我的手机号。” 再拉黑就别想下床。 “听到没?” 任竹景死死地咬住下唇,泪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视线被遮挡了,但是她还是看到男人有些慌乱的样子。 “怎么又哭了?” “不是让你去了吗?” 任竹景不语,只是哭得更加剧烈,眼眸里满是痛苦的样子。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将她拥在怀里,轻轻舔舐她的耳根,低低道:“小景。” “我想吻你。” “可以吗?” 9. 霸总的金丝雀(九) 第9章 任竹景被困在路宁昊和墙壁之间,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她敏/感的耳根被人舔舐着,黏糊糊的感觉让她轻轻颤/抖。 “不……” 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声音中还带着哭腔,路宁昊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宠溺。 “好。” 他这么说道。 放过她了吗? 任竹景模模糊糊地想道,却又不敢去看他。 下一秒,男人直直地吻了下去,舌尖似乎还有她泪水的味道,比刚刚更凶猛,也更可怕。 他贴着她的唇,低低地笑,“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要答应我的吧。” “这样才公平,是不是?” 任竹景完全来不及说话,男人直接打横抱抱起了她,她尖叫一声,男人大步上楼,她用力地打在他的胸膛上,想要将他推走,却只换来他低低的笑声。 低沉,温柔,又不容拒绝。 “宝贝,”他舔舐着她的耳尖,近乎于色/情地说道,“你真美。” 他将她扔在床上,她想要跑,又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任竹景在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路宁昊低低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轻轻地吻在她唇上,眼里复杂难辨,有火苗在其中跳跃,孕育着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感情。 任竹景无声地笑了一下。 拿我怎么办? 当然要爱我、爱我、更爱我啊。 这样,我就自由了啊,嘻嘻。 等任竹景醒来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路宁昊也已经不在了,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斜靠在抱枕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身体应该已经被清理过,也算不得难受,就是哭的有点久了,眼睛有些干涩,让她忍不住去揉了揉。 这副模样落到系统001眼里,就是自家宿主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哭不哭的模样啊! 系统001心疼坏了。 怎么也是自家宿主,狗渣男不心疼,它好系统还能不心疼吗? 【宿主,】系统001小心翼翼道,【你要是委屈,就跟我说,我别的做不到,起码可以听你倾诉啊!】 【啊哈?】 【我懂我懂,你不是想要哭,你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我都懂我都懂,】系统001心疼道,【你不用在我面前憋着。】 【其实……】任竹景欲言又止,最终不忍心蒙骗系统001,委婉道,【我是狐妖。】 系统001:【啊?】 【我是个狐狸精啊。】任竹景痛心疾首道,【你见过哪个狐狸精,不纵/情好欲的?】 系统001:【……】 【霸总器大活好,我有啥委屈的?他阳/痿/我才委屈。】 系统001:【……】 【狗渣男也就只有这唯一的优点了,也就身子值得我瞧上两眼。】 系统001:【……】 ——把我的心疼还回来! 系统001突然觉得,系统空间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不过系统001还没来得及躲回系统空间,就看到了上涨的好感度。 【任务目标上升到八十!】 系统001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宿主才来多少天,狗渣男的好感度竟然涨到了八十! 【不错不错,狗渣男终于大方了一回。】 任竹景拍了拍手,从床上跳下来,换好衣服,找了个背包,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她背着包走下了楼梯。 任竹景的步伐很慢,姿态还有几分怪异,每走两步就会停下来站一会儿,就这么个楼梯,最后竟然走了十分钟,额角甚至还有一点汗珠。 她慢慢走到客厅,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转头去了餐厅,餐厅里果然摆着好几个保温桶,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垂下头,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眼看就要退出去了,她却又停下来了。 她站在餐厅门口,垂着头,似乎陷入什么天人交战一般,好一会儿才急急地向前走了两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差点摔倒了,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她抬起头来,茫然而无措,眼底还有一些泪水,就这么对上那个藏的隐秘的监/控/器。 而刚打开监控的路宁昊恰好对上这么一双眼睛,心尖倏地一颤。 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眸子啊? 就像蕴藏了天空和大海,明明那般复杂难辨,却让人感觉清澈透亮,一如曾经。 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任竹景慢慢地走回桌上,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这才慢慢地将那些保温桶打开,而其中一个保温桶下面压着纸条,她拿起来看,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做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多少吃点,好好休息。” 这一行字之后,是一些涂抹的色彩,应该是写了几行字,又被人划去,然后又写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任竹景用力地握住那张纸条,泪水一点一点地打在那张纸条上,“你还不是有那么多人?” “路宁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下/贱?” “从来都不是我愿意的……从来都不是……” “我已经自欺欺人够久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贱……也不想被人骂勾/引/人的贱/货……更不想被人家找上门来骂小三。” 任竹景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也没有了胃口,她将那些保温壶重新盖好,轻嘲道:“……挺搞笑的。” 那些饭菜她一口没动,只是拎着背包转头就走,这一次她走的依然很慢,却足够坚决。 她已经不再落泪了,但是那种痛苦悲伤又无力的感觉浓浓的笼罩着她,连看着监控的路宁昊,都觉得难受。 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想被人骂勾/引/人的贱/货、更不想被人家找上门来骂小三? 是谁舞到任竹景这里来了? 在任竹景之前,他都有小半年没过伴了,谁还能舞到任竹景这里? 而且,凭他的手段,也没有女人敢这么舞,以正室自居?笑话。 路宁昊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大有文章,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厉旭青。 任竹景背着包慢慢地走出了这栋别墅,她叫了车,却没有回学校,而是去距离学校几公里外的商业街,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宾馆住下。 路宁昊在别墅外安排了人,所以任竹景去哪里他都清楚,在任竹景住下后不久,他也来到这家宾馆,要了这家宾馆最贵的豪华房,一进门还是嫌弃极了。 不过,任竹景为什么不回学校呢?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怕被人看出来,还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路宁昊眯起眼睛,给自己的特助发了条短信。 ——“查一查小景在学校的事情,还有厉旭青最近的动向。” 张特助:“……” 张特助作为唯一知道任竹景和自家boss那点事的人,只感觉身心俱疲。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下班时间还让人从床上爬起来加班,是需要高额加班费的好不好!! 张特助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未来的假期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远了。 任竹景第二天倒是去了学校,不过没有回宿舍,下了课依然回了宾馆。 不过任竹景离开的那段时间,有服务员进去打扫卫生,路宁昊派人去问了几句,得知枕头上有很重的泪痕,应该是哭了许久。 路宁昊应该是得意的,小金丝雀就是这么离不开他,但是真看到那一幕,又只觉得心疼。 既然那么难过那么离不开,为什么不来问问他呢? 又蠢又笨,没了他,可怎么办呢? 下午的时候,任竹景约了汤明佳。 任竹景似乎十分依赖汤明佳的样子,最近总是约她,晚上任竹景回来的时候,心情就比昨天好了许多,这让路宁昊有些不快。 晚上的时候,任竹景自己找了个日记本,决定给路宁昊一份大礼。 她特意将日记本弄旧,找了好几根不同颜色的笔,从头开始伪造,还贴心地让自己的字迹有点变化,将每个阶段自己的感情都展示的淋漓尽致。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想杀了他!”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 …… “他好像没有那么坏?”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他竟然真的来了。” “……这就是家吗?” …… …… “我没有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他那么坏,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骗我。” “我明明知道他在骗我啊……” “为什么你要变呢?为什么你现在才变呢?” “为什么不能让我死心死的彻底一点呢?” 与此同时,路宁昊收到了来自于张特助的文件夹。 张特助犹豫道:“……任小姐不回宿舍,应该是跟宿舍里的某位成员发生了点冲突,宿舍里有一些关于任小姐不大好的传闻,虽然任小姐已经处理,但是……” “什么传闻?”路宁昊冷淡道。 “关于任小姐被包/养的谣言。”张特助飞快地抬头看了路宁昊一眼,“如果凌总想要……” 张特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路宁昊说道:“加大谣言的力度。” “是……嗯??”张特助怀疑自己听错了。 “加大谣言的力度,”路宁昊顿了顿,又补充道,“不需要闹得太大,要小范围的,但是也不是小景处理的了的,明白吗?” 张特助:“……明白。” 果然,霸总的女人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这脑回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 路宁昊打开文件夹,眉眼中有些愉悦。 他要做她的英雄。 在她深陷旋涡、无力挣扎的时候,对她伸出手,将她拉出深渊,抱着瑟瑟发抖的她,柔声道一句:“有我。” 只要她抓住他的手,便再也不能放开。 她怎么离开的,就得怎么给他回来。 她要明白,这世间,只有他身边,才是绝对安全的。 只有他才是唯一温柔的港湾。 计划很不错,但万一有人捷足先登呢? 任竹景搬出来的第三天,路宁昊看起来依然没有什么动作,俩人就跟分了一样,这就不能怪兄弟横刀夺爱了吧? 厉旭青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空,然后拨了个电话。 “喂?赵校长啊,你们不是想找人演讲了吗?你看我怎么样?” 10. 霸总的金丝雀(十) 第10章 第二天,任竹景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前几天刚刚被她教训过的班子雅就仿佛得到了什么依仗一般,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她面前,嘴里说着一些意有所指又不大干净的话,虽然比不上那天背后在宿舍说的那么直白,但是—— ——从背后骂天骂地和当众阴阳怪气,总是不一样的。 是谁给了班子雅当众指桑骂槐的胆子? 除了霸总,还能是谁? 赵思琦侧头看了看任竹景,那张苍白又沉默的脸让她十分难受,她有些恼火道:“班子雅你什么意思?不会说话就别张嘴!叽叽歪歪说个屁啊!有本事就直白点说,我还敬你敢说,阴阳怪气个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龌龊心思是不是?” “你——!” 班子雅才说了一个字,就被赵思琦打断。 “你什么你?”赵思琦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就这么明明白白给班子雅看,“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给你录下来,免得告你的时候没有证据!” 班子雅的脸都要绿了,她旁边的两个人赶忙过来劝架,对着班子雅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勉强把班子雅的情绪安抚下来,赵思琦见她消停,也不打算多跟她计较,就对任竹景说:“去打水吗?” 任竹景安静地点了点头,对着赵思琦微微一笑,那一笑,就像冰雪初融,美的动人。 赵思琦觉得自己都看呆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这么好看啊。 见两个人要出去,班子雅还是有些气不顺,阴阳怪气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好处,倒是忠心护主的很!” 赵思琦气得都要炸了,班子雅这根本就是在骂她是条狗! 赵思琦正想要发作,就被任竹景拽了一下,她心一沉,下意识地看向任竹景。 只见任竹景向前走了小半步,还特意向她这边靠了靠,竟然把她护在了身后。 赵思琦楞了一下。 任竹景冷冷地看着班子雅,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十分短暂,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含义,却让班子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任竹景,却来不及了。 “这世间有一种美好的感情叫友谊,不过我想班同学应该没有经历过这种美好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连词都不会用。” “我深深地为我们班级有这样的同学感到遗憾。” “语文不及格就回去多看看词语字典,别走出校园连个词语都不会用,到时候还要丢学校的脸。” “哦,如果班同学没有词语字典的话,我自费买了送你,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不用这么客气。” “虽然你对我们满心恶意,我们一举一动在你心里都包藏祸心,但是你放心,我们天性心善,不会在词语字典里做什么手脚的。” 赵思琦目瞪口呆。 这——这——这—— ——任竹景牛逼啊!! 一直到被任竹景拉出教室,赵思琦才回过神来,格外兴奋道:“哇哦,你有没有看班子雅的脸?她气得都要炸了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我真是太太太太开心了哈哈哈哈!” 赵思琦也是出了一口恶气,自从上次在宿舍里,她帮过任竹景之后,班子雅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时常阴阳怪气地找茬,赵思琦也没少跟她发生冲突。 只是班子雅有两个小“跟班”,赵思琦“双拳难敌四脚”,时常被她们三的强盗逻辑气到怀疑人生,现在看班子雅被楚诗萱气的说不出话来,简直不要太爽。 任竹景有些无奈地看着赵思琦,然后轻声道:“对不起。” 赵思琦:“?” “连累你了,”任竹景满怀歉意地说道,“如果不是上一次在宿舍的时候,也……” 任竹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赵思琦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和她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面和心不和老久了,就等着矛盾什么时候迸发了,没有你也迟早会打起来,或早或晚而已。” “早一点还挺好的,免得我还得每天逼着自己笑脸相迎,美名其曰是为了维护宿舍的和平,**把自己气成内伤。” “现在就爽多了嘛,我终于不用忍她们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啊。” 赵思琦笑意盈盈地把胳膊搭在任竹景肩膀上,任竹景楞了一下,对她微微一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任竹景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朦胧的金色纱织,她唇角的微笑在阳光下更显得如梦似幻,身后仿佛长了一双翅膀。 ……就像一个天使。 不只是赵思琦这么想,连身后追着她们两个出来的姜阳鸿都这么觉得。 他一直知道她好看,却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这么美。 心尖倏地一跳。 他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姜阳鸿愣愣地看着任竹景,那一刻,他的眼中就只留下她一个人。 直到任竹景渐渐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 一个男生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问道:“哥们,你看什么呢?这是看傻了?” “任竹景……”姜阳鸿下意识地回道,说完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男生夸张道,“兄弟,你不会喜欢任竹景吧?” 姜阳鸿没说话,那男生又道:“别了吧。” “你没听她宿舍的人说吗?她被人包养了。” “胡说八道!” 一直没有反应的姜阳鸿突然开口,有些愤怒地说道:“她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都是同班同学,聚在一起不容易,还有缘成为舍友,竟然在背后这么污蔑诋毁一个女孩子,什么东西!” 那男生被姜阳鸿吓了一跳,摸了摸鼻子,狡辩道:“……不是我这么说,是她们宿舍的这么说,而且说得有头有脸的……” 声音渐渐在姜阳鸿冷冽的目光中消失,那男生还没见过一向阳光温和的姜阳鸿这般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班子雅的话能信吗?”姜阳鸿冷冷道,“十句话里,她能有一句是真的吗?” “干什么什么不行,造谣搞事第一名,什么东西!” 姜阳鸿冷着脸回到教室,班子雅凑过来和他搭话,姜阳鸿直接把人当空气,班子雅又气又委屈,直接将这个账记在了任竹景头上。 ——一定是任竹景勾/引姜阳鸿的!要不然姜阳鸿怎么能看上任竹景? 以前班子雅不敢对付任竹景,没有底气,但是现在…… ……想到昨天联系她的人,班子雅眼眸里异彩连连,想要让任竹景完蛋的人多了去了,她当然要趁机会出一口恶气! 比如,在论坛里发个帖子。 不能那么直白,要阴阳怪气,要含蓄内敛,要调动起大家的好奇心之后,再用小号装作不经意间解码的样子…… ……受死吧任竹景! 任竹景意外从论坛里刷到这个帖子,她一看主楼就知道这是要干什么,颇有兴趣地跟系统001说道:【系统系统,你去帮她一把,记得小心哦。】 系统001:【???】 【唉,大家都是好姐妹,怎么能不互相帮助呢?】任竹景笑嘻嘻地说道,【帮一帮我的好舍友啊,让她得偿所愿呗】 系统001:【???】 【我等这个剧情等了好久了,】任竹景懒洋洋道,【他们以前不是狼狈为奸祸害一方吗?现在让他们兄弟反目,互相祸害吧。】 校园里的谣言并没有消失,反而还越演越烈。 任竹景回到宾馆的时间越来越早,脸色苍白,疲惫不堪,身上仿佛背了千斤的重担,怎么都抬不起腰来。 路宁昊知道任竹景的课表,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在学校里遭受了不少事,虽然心疼,但为了让她知道他的好,也只能将这种情绪压下去,只嘱咐路特助再加大一点力度。 只是路宁昊到底不忍再继续看下去,于是便离开了宾馆,只暗暗等待任竹景的电话。 第一天,他想,只要任竹景求求他,他就对往事既往不咎。 第二天,他想,只要任竹景撒撒娇,他就可以帮她处理一切。 第三天,他甚至想,只要任竹景给他打电话,哪怕什么都不说,他也可以…… 这个时候,路宁昊才惊觉,任竹景对他的影响,竟然大成这个样子了吗? 陷下去的人,真的只有一个小金丝雀吗? 路宁昊不敢细想,并且固执地认为,他绝不会喜欢上一个金丝雀。 不过,路宁昊没有等来任竹景的电话,却等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厉旭青接受了任竹景她们学校校长的邀请,去做了一个演讲! 路宁昊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让张特助送他去任竹景的学校,但是…… “路总,城郊那片地出了点问题,挖出了什么东西,老爷子让您去城郊那边稳定一下局面。” 路宁昊几乎咬碎了牙,才勉强挤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而与此同时,在学校大礼堂的演讲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处于所有人视线中心的男人高大英俊,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他明显是精心打扮过,雄性的荷尔蒙显示的淋漓尽致,只站在那里,就格外与众不同,连笑容都带着一股特殊的感染力。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谈笑风生间调动全场情绪,与任竹景那天见到的厉旭青,几乎是两个人。 而这个座位,似乎也…… ……任竹景的那个班级,就坐在中间前排,仅仅在领导们后面,视野开阔,是绝佳的好位置。 而厉旭青,似乎也在往这个位置上看。 任竹景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微微一愣。 “**小景,你看到没有?”赵思琦扯了扯任竹景的袖子,小声道,“厉总这也太有魅力了吧?这可比电视剧的霸总有魅力多了!” 任竹景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很快,演讲走向尾声,开始了学生提问的环节。 厉旭青叫了几个人,也回答了他们的问题,然后便含笑看向任竹景,任竹景的位置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一眼就能看到。 那一只被他放在聚光灯下的鹿,迷/人又可爱。 懵懂无知的小可爱,还不知道猎人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着她自己跌跌撞撞地凑上来。 不过…… ……还是要感谢好兄弟给机会啊。 厉旭青慢悠悠地从台上走下来,然后站到任竹景所在的那一列,含笑道:“这一列第五排的那位女生,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赵思琦更是激动地扯了扯任竹景的袖子。 ——第五排的女生,正是任竹景。 11. 霸总的金丝雀(十一) 第11章 任竹景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看向厉旭青,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厉旭青的倒影,那模样落在厉旭青眼里,别提多美/妙了。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厉旭青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诱.人了。 想要拥有,想要独占,想要……摧毁。 厉旭青舔了舔唇角,才将全身翻涌的火焰压下去,只对着任竹景,露出一个温和的、鼓励的笑容。 任竹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冷静下来,流畅地问出了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这让厉旭青更是刮目相看。 明明已经那么紧张害怕了,还能这么冷静地思考吗? 厉旭青含笑回答任竹景的问题,风轻云淡,幽默风趣,只一双眼睛,就那么落在任竹景身上,仿佛任竹景的每一个举动,都不会从他的眼皮下逃脱。 厉旭青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的任竹景却完全无法抹去。 礼堂的冷气开的很足,他却只感觉热。 这么可爱的小鹿,放在路宁昊那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渣男手里,真的是太可惜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懂得怜香惜玉啊。 厉旭青将眼神收回来,不再刺激他看中的小鹿,反正…… ……来日方长。 讲座很快走向尾声,礼堂里的学生有序撤离,先是两侧的学生,再是中间后排的学生,最后才轮到任竹景她们班级离开。 任竹景垂着头,却被厉旭青叫住。 “这位同学,”厉旭青语气极好,指了指桌上一大堆文件,“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收拾一下,送到教务处的刘主任那里?” 任竹景不好拒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厉旭青看着任竹景一点一点向他走来,即使百般不愿,眉心紧蹙,却也不得不向他走来。 只能向他走来。 厉旭青简直要爽爆了。 “又见面了啊。” 厉旭青低下头,在任竹景身边轻轻地笑,他的声音很轻,只能让任竹景一个人听到。 任竹景脸色骤然一变,眼眸里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强作镇定,故作无事地收拾台上的资料。 厉旭青抬起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撞了她一下,任竹景手上的资料全都掉在地上,她眼眸里闪过一丝愤怒,却还是蹲下去捡。 厉旭青也马上蹲了下去,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厉旭青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任竹景的手,任竹景像触电一样将手抽走,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厉旭青低低地笑。 “小可怜,”厉旭青压低声音,故意让声音显得低沉而性.感,“想不想知道真相呢?” “在学校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想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推动谣言呢?” 任竹景没有理他,厉旭青嘲弄地笑。 “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你只有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哟。” 厉旭青将一张卡片趁着塞资料的机会塞到任竹景手里。 “只有一次机会。” “错过之后,你永远只能活在谎言和欺骗里。” “当然,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愿意知道真相。” “毕竟,知道真相有什么好处呢?” “还不如活在虚假的幸福中,对不对?” 厉旭青站起身来,扬长而去,再也没看任竹景一眼。 但是他知道,任竹景一定会来找他。 倔强的小鹿,怎么能容忍自己生活在欺骗之中呢? 【这些霸总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任竹景在心里痛心疾首地说道。 系统001:【???】 【说好的强取豪夺呢?】 系统001:【???】 【我以为是张房卡,结果他竟然约我去什么咖啡店!】 【还有没有一点霸总的尊严?】 【我看不起他!】 系统001:【…………】 任竹景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倔强地抿起唇,好一会儿,她才垂下头,将资料中的那张卡片抽出来,悄无声息地塞到自己口袋里。 她抱着资料离开,背影看起来那般犹豫。 这一切落在厉旭青眼里,厉旭青轻笑一声,发出了一条短信。 ——【pnb开始。】 任竹景眉心紧皱,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挪,等到教育处的时候,她看到有一个人飞速从她身后超过她,一马当先走进了教育楼。 任竹景扬了扬眉,觉得有什么惊喜在里面等着她。 果不其然,刚进去没两步,就听见了她的名字。 “任竹景肯定被人包/养了啊,她舍友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要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任竹景身边那个小跟班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肯定的啊,就那个、那个赵思琦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她!天天给任竹景洗白,要不是任竹景给了她什么好处,她能像条狗一样那么忠心?” “说不定是任竹景把金主介绍给她的呢。” “哈哈哈你别说,这种可能性还挺大的。” “说不定,还一起玩呢!” 几个人笑成一团,那声音刺耳又尖利,任竹景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冲出去尖叫、发疯,但是脚却跟扎根了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充满了悲愤与绝望,她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 甚至……甚至还连累了赵思琦。 任竹景满腔怒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完全无视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看任竹景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对视一眼,都大笑了起来。 那笑容充满嘲弄和不怀好意,其中一个人还干脆叫住了任竹景。 “喂,任竹景,那么好的事情,也给姐妹介绍介绍呗?” “有钱一起赚啊,别带着自己小跟班独吞,吞得了吗?” 这句话暗示的意味太明显了,那几个人大笑起来,十分畅快。 任竹景再也无法无视她们,只扭过头来,一字一顿道:“知道造谣要判几年吗?” “说出事实就算造谣?你吓唬谁呢?” “就是,论坛都要把你扒烂了!你当我们怕你啊?” “有本事先去举报论坛啊,投诉一下发帖人,就我们几个从这里聊聊八卦,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照你这么说,明星丑闻八卦都聊不得咯?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说什么?” 那些人有恃无恐,肆意凌/辱任竹景。 任竹景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眼看就要动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摁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就是皮鞋与地板接触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只看到厉旭青的背影。 【哇塞这霸总来的也太慢了吧?】 【就这办事效率,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 系统001:【…………】 【还有这演技,真的太让人遗憾了。】 【他觉得他很帅吗?】 【好像是挺帅的。】 【毕竟也就只有这身子能看了。】 【肌肉线条还不错哟。】 系统001:【……你刚刚,不是快哭了吗?】 【???】任竹景震惊道,【你在怀疑我的心理素质吗?】 系统001:【……】 ——请把我的心疼还给我! “几位同学。”空旷的走廊里,男人的声音冷的出奇,“在背后侮/辱我的未婚妻,是在期待历氏集团的律师函吗?” 那几个同学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们连连道歉,厉旭青却只是冷笑一声,回头牵过任竹景的手,一字一顿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 “至于几位同学——包括你们嘴里其他人和所谓的论坛,对我未婚妻的污蔑和践踏,我们历氏集团的律师会在三个工作日内联系你们的。” “这里有监控的吧。” 【哇哦,厉总的心机还是这么深,牛逼牛逼。】 系统001:【……心机??】 【???】任竹景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不会觉得他喜欢我,真的想让我当他未婚妻,才宣布我是他未婚妻的吧?】 系统001:【……不、不是吗?】 任竹景:【……】 【小宝贝,】任竹景叹了口气,【虽然最近流言蜚语很多,但是除了和我有仇的某位舍友之外,大家都是私底下讨论讨论,谁会说到你面上来?又跟你没怨没仇的。】 【就算是想要刺你几句,也仅仅是刺你,谁会说的那么清楚明白?还牵扯无辜人员。】 【刚刚那几个人,已经不是刺我了吧?那是摆明了侮/辱我啊,生怕不激怒我一下,还把赵思琦拉出来惹怒我,你说她们背后没人指使,你信吗?】 【要知道,就是和我有仇的那位舍友,在我面前都没说这么大/尺/度啊。】 【厉总让我给他送东西到这来,我就在这里撞上几个这么侮/辱我的人,而且厉总还能及时赶到,你觉得这是巧合的可能有多大?】 不等系统001回答,任竹景笃定道:【无限接近于0。】 系统001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宣布你是他未婚妻啊?】 任竹景:【……】 【那如果他不宣布我是他未婚妻,他还能宣布我是他什么?】 任竹景好笑地说道:【他设计这一出,不就是想从天而降拯救我,做我的英雄做我的天神,让我对他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吗?】 【那如果他仅仅是制止那些人,或者说我是他朋友妹妹之类的,这种可以引起无限遐想的词汇,不就更坐实了那些校园里的传闻吗?那我到时候还能感激他??】 【既然想拯救我,刷我的好感度,就只能给我一个身份,要不是女友,要不是未婚妻,这俩对他而言差别不大,但是对女孩子来说,未婚妻的意义远远高于女友啊。】 【这不过只是个嘴上的未婚妻,除了让人感动一下也没啥用,既没订婚礼又没家长承认,改天这个所谓的未婚妻消失了都没人在乎。】 【而且我被流言蜚语折腾了那么久,他出来宣布我是他未婚妻,难道我还能反驳吗?我反驳不就更坐实了我私生活混乱的事情吗?】 【既然我不能反驳,那一切的主动权就都落在厉旭青手上,是厉旭青宣布我是他未婚妻才阻止了这一切流言,如果有朝一日他宣布我不是他未婚妻或者其他的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会加倍砸向我。】 【再者,你看看厉旭青选的这个地方,有几个人听到他这么说了?就这几个,还是他的人,等他把监控录像取走,那还有谁能证实他说了这些?】 【那只要他不愿意了,他就可以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是我缠上了他,是我散播流言想诈/骗,懂吗?】 【当然,如果他愿意,只要不翻脸的情况下,在“我”眼里,他都是一个深爱我拯救我于水火的大英雄,对不对?】 【进退都有路,可不是完美的计划?】 【而且,这些事情传出去,你让路宁昊怎么想?路宁昊听到这些,得有多愤怒?那我和路宁昊的关系还能好?】 【这真的是一石三鸟的完美计划书啊。】 任竹景感叹道。 【那、那怎么办?】系统001突然有些慌了。 【噗嗤——】任竹景笑了,【你慌什么?】 【计划是挺完美的,但是变化更快啊。】 【打破完美计划书的的最佳方案,就是出人意料啊。】 任竹景笑嘻嘻道:【感谢历总给我发挥空间。】 【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 厉旭青冷哼一声,不大用力地推了任竹景一把,低低道:“走。” 出人意料的,任竹景竟然跟他一起走了。 小鹿脸色苍白,唇角更是毫无血色,是最虚弱最让人想要呵护的时候,厉旭青虚伪地问道:“你还好吗?” 他的眼睛几乎黏在任竹景的唇.瓣上,脑海中是各种将那唇色染的嫣红的手段。 任竹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谢谢你。” 厉旭青刚刚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胸口处的火焰扑灭,任竹景这一句话,却又将他心底的火焰点燃。 艹。 厉旭青在心里骂了几句,拧开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才勉强将自己的火气压一压。 “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更何况你还那么美,自古英雄救美人嘛。” 厉旭青哈哈大笑,任竹景瞪了他一眼。 “我想知道真相。” 良久,任竹景咬了咬舌尖,轻声道。 厉旭青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小可怜,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不追究什么所谓的真相,反而是种幸福。” “你看,我今天也给你解了围,还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你要是还不出气,我自然会派律师,你们学校论坛里的帖子早就过了转赞数了吧?这么告上一次,那些人就再也不敢再背后议论你。” “这样,一切都重回正轨,不也很好吗?” “我不是你未婚妻。” 任竹景垂下眼睑,慢吞吞地说道。 “好好好,”厉旭青举手投降,轻笑道,“也不看看我都是为了谁。” “真的想知道?” 半晌,任竹景才开口。 “奇怪。” “一开始想让我知道真相,不是你吗?” 厉旭青定定地看着任竹景,他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就像蜘蛛结网,黏住了他珍爱的猎物。 但是——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厉旭青真的清楚吗? “是啊,是我,”他叹息道,“可是现在,我不想了。” “这对你太残忍了。” 厉旭青知道,他的小鹿总是会追问真相的,现在他不过是做些铺垫而已。 但是—— 电光火石之间,厉旭青听到任竹景的声音。 轻轻的,柔柔的,仿佛可以随风而逝,却在厉旭青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是路宁昊吗?” 霸总的金丝雀(十二) 第12章 空气突然一片寂静。 厉旭青直接傻眼了。 在厉旭青的预想中,他是在任竹景最无助、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不仅替她解了围、出了气,更给了她一个承诺,女孩子想要的安全感和依赖感他都给了她,她怎么能不对他心生好感? 尤其是在有路宁昊做对比的情况下。 一个推动校内流言的发展,害的她和她的朋友被人恶意中伤,不知道受了多少气生了多少委屈;一个人却如同英雄降世一般,在她饱受流言之苦的无助时刻,将她护在身后,抵挡所有流言蜚语;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该选谁吧? 虽然厉旭青知道路宁昊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任竹景不知道啊,而且路宁昊战线拖得太长,这不被他截了胡? 路宁昊就是费尽心思替他做了嫁衣啊! 可是……可是…… ……剧情根本没像他期待的那么发展! 厉旭青惊愕地看着任竹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发展。 “你怎么知道?” 这已经算是默认了。 “真是他啊。”任竹景轻飘飘道,听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绝望,更没有伤怀,平淡的就如同她说的不是路宁昊要害他,而是今天天气很不错。 甚至,她还十分自然地问道:“然后呢?” 就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故事一般,还对之后的发展十分好奇。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发展? 厉旭青哑口无言,足足愣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 “你……”厉旭青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什么形容词,“……不难过?” 厉旭青设想过无数种任竹景的反应,悲伤的痛苦的绝望的悲愤的,每种他都有充足的应对方法,不管是诱/骗任竹景从了他,还是答应帮她报仇,他总有一套体系,但是…… ——任竹景根本就没按照剧本来! “我为什么要难过?”任竹景似乎是在真实的疑惑,她顿了顿,补充道,“早就能猜到吧,最多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她看起来非常冷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在掐着自己的掌心,显露主人真正的情绪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厉旭青突然有了一个,让他极为不爽的想法。 “你不会喜欢他吧?”厉旭青玩笑般询问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任竹景突然长长叹息,她一只手撑着脑袋,慢吞吞地说道:“啊,有这么明显吗?” 厉旭青:……!!! 那一刻,厉旭青脑海内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烧的他头发都要炸起来。 她竟然真的喜欢路宁昊?! 路宁昊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她眼睛瞎了吗去喜欢路宁昊? 【嫉妒是毒。】 【厉总嫉妒的模样,也那么可爱呢。】 【再添把火好了。】 任竹景愉悦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任竹景扭头看向窗外,眼眸里流露出几分空洞,“……但是这种事情,如果可以自己做主,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呢?” “你……”厉旭青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冲动之语,“可是他不喜欢你啊!他不仅不喜欢你,还伤害你。” 厉旭青欲言又止地看着任竹景,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话语,但是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任竹景这么一句话,直接打断了他之后所有的设计! 厉旭青这种自乱阵脚的样子实在是有趣,任竹景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嗯。” “我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厉旭青爆粗口的心都有了,这他/妈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他/妈还能走到他设计的正轨上去吗?!! 厉旭青深吸一口气,斟酌道:“不值得。” “嗯,”任竹景微笑着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但是这并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我知道喜欢没有用,但是我还是喜欢他,怎么办? 出人意料的,厉旭青发现自己刹那间就听懂了任竹景的潜台词,差点没当场失控。 心里那股名为嫉妒的火焰越少越烈,几乎要烧焦厉旭青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路宁昊那种人,都有人无怨无悔地喜欢着? ——不掺杂任何利益、不绑架付出多少、不考虑价值高低,最为简单纯粹的喜欢和在乎,全世界只有那个人自己知道和珍藏的感情,凭什么路宁昊能得到? ——凭什么呢?他比路宁昊差在哪里?明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路宁昊就能得到那一份独一无二的喜欢?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路宁昊总是比他幸运,路氏三代单传,除了他没有其他继承人,那争权夺利的血雨腥风,路宁昊根本没有经历过,就这么顺顺利利地继承路氏,还没有什么傻.逼家人给他拖后腿! 现在就更是这样了,路宁昊对女人比他还不是个玩意呢,他起码讲究个你情我愿,路宁昊呢?可为什么路宁昊得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为什么不是他? 这天底下的好事全被路宁昊占了,路宁昊怎么配?! 厉旭青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妒火越来越深,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一天他第一次遇到任竹景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跟路宁昊交锋上了,又怕让路宁昊看出什么不对,一直压抑着看向任竹景的欲/望,只不是撇两眼。 现在想想,他每次看向任竹景的时候,任竹景又何尝不是正在看路宁昊? 那压抑的情意和缠.绵的相思,在暗处,是那么的淋漓尽致。 厉旭青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妒火和愤恨烧尽了他的理智,惯常的冷静都退了大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就不行吗?” 任竹景震惊地看了过来。 那震惊的眼神让厉旭青呼吸一紧,心中陡然涌上一股奇特的情绪。 ……那双漂亮的、清澈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他。 ……只有他。 【哇塞,厉旭青这是破防了吗?】 【我还以为他能多坚持一下呢。】 系统001:【…………】 “路宁昊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厉旭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路宁昊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路宁昊能承诺娶你吗?” “他不敢的。” “但是我可以。” “我可以保护你、照顾你、爱护你、体贴你,这些路宁昊能做到吗?” “他只会威逼你、伤害你——” 厉旭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竹景打断了。 “厉先生,”任竹景客客气气地说道,“把我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厉旭青眯起了眼睛。 任竹景轻描淡写道:“很感谢厉总帮我解围,但是我和路宁昊的事情,就不劳厉总上心了。” 路宁昊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连一句不好都听不得! 厉旭青只觉得自己都要炸了。 ——凭什么是路宁昊?!凭什么!! 见厉旭青不理会她,任竹景反手就打算开车门。 “你疯了吗?!”厉旭青怒喝一声,对上任竹景那一双不甘示弱的眼睛,终究是找了个地方停了车,郁郁道,“路宁昊就那么好?” 任竹景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还喜欢他?!” “我喜欢他,跟厉总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我喜欢——” 厉旭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任竹景打断,“你不喜欢我。” 厉旭青:“……” 任竹景皱起眉,似乎在纠结用词,半晌才道:“请您不要说这些让人困扰的话,可以吗?” “……怎么也要对自己和女伴负责吧?” “女伴?”厉旭青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你说汤明佳?” “她跟我只是利益伙伴。” “没有什么感情。” 任竹景眉心皱的更紧,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仿佛懒得多费口舌,眼睛里不由露出几分抗拒,然后快速地打开车门。 “谢谢厉总,学校那边我会澄清,给厉总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客气,礼貌,冷静又疏离。 仿佛要在他们中间画上一条银河一般。 厉旭青冷笑一声,一把拉住任竹景,迎着她错愕的眼神,他心中的独占欲在无限放大。 想要得到。 想要她。 想要将她锁起来,日日夜夜只看得见他。 想要她也喜欢他。 想要她这么无偿地对待他。 厉旭青闭上眼睛,轻笑道:“你以为汤明佳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呀,”厉旭青低笑着摇头,“真是太单纯了?” “你这种单纯的小东西,没有人保护,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嘘——” 任竹景开口的那一瞬间,厉旭青用手指抵在唇间,示意任竹景闭嘴。 厉旭青举起手机,当着任竹景的面拨了汤明佳的电话,然后开了免提,冷淡道:“你最近和任竹景玩得挺好?” 汤明佳犹豫道:“……也没有很好。” “明天把她给我叫出来,”厉旭青报了一串地址,“就叫到这个地方,明天我要是见不到人,那个项目你也别想接手了。” 汤明佳:“……” “就晚上八点吧,”厉旭青古怪地笑了一下,轻佻道,“黄金时间,吃完饭也方便做点事。” 汤明佳:“……我明白了。” 厉旭青挂了手机,挑眉看向任竹景,嘲笑道:“这就是你信任的好姐姐?” “为了利益,她第一个就能卖了你。” “你说说你,怎么能那么蠢呢?” 任竹景口袋的手机在拼命震动,任竹景没有去碰,只是定定地看着厉旭青,轻飘飘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你还不了解吗?”厉旭青好笑道,“我是闲着没事专程去你学校帮你解围吗?我是搞慈善的还专门宣布你是我未婚妻吗?你知道这些会对我造成多少麻烦吗?但是为了你,这都不算什么。” 厉旭青从车上走下来,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任竹景,沉沉道:“小景,我对你一见钟情。” “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吗?” 或许,在学校的时候,他不过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产生了一种,娶了她也不错的想法。 游戏的主动权早已经回到任竹景手里,她玩的游刃有余。 她张张嘴,又闭上,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逼我——” 【所以路宁昊还没来吗?】 【让我对厉旭青道个歉。】 【原来他效率够高的啊。】 【路宁昊这才是黄花菜都凉了啊!】 【他再不来我就要跟人跑了哟~】 系统001:【……】 它家宿主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都有时间讲小品? 而且为什么你的声音还蛮快乐的??? 【因为我想看他们打起来啊,嘻嘻。】 不远处,有人在拐角的巷子里,借着墙壁的遮挡拍下了这一幕,然后将它发给了张特助。 张特助看着这几张照片,眉心一跳,赶忙去找路宁昊。 “路总,”张特助急忙走到路宁昊身边,小声道,“厉总现在和任小姐在一起。” “而且……” 路宁昊拧眉看他,张特助心一横,闭上眼睛道:“……厉总在任小姐学校里,宣布任小姐是他的未婚妻。” 霸总的金丝雀(十三) 第13章 事实上,路宁昊这边还没处理完。 厉旭青给他找了个不小的麻烦,处理起来相当费劲,路宁昊从这里守了一上午了,脸都不知道黑了几茬,这才刚开了个头。 张特助一开始接到厉旭青宣布任竹景是他未婚妻的消息时,还想着往下压一压,反正现在都闹得那么大了,早一会儿和晚一会儿也没太大区别,结果扭头就拍到厉旭青和任竹景在一块,这要是再晚一会儿,说不定黄瓜菜都凉了。 没办法,张特助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果然,张特助一说完,路宁昊脸色就更难看了。 那一身身冷气攻击太要命了,张特助在心里暗暗叫苦,便提议道:“……要不然我先过去,把任小姐带回别墅?” “你?” 路宁昊嗤笑一声,张特助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你能从厉旭青手里带走任竹景?那你也太小瞧厉旭青了吧。” 明明语气淡淡,不温不火,但是张特助却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 ——路总是真的发怒了。 张特助微微有些惊愕,他跟在路宁昊身边太久了,见过路宁昊真正发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而为了一个情/人发火…… ……这种事放在路宁昊身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早些年的时候,要不是公司里倚老卖老的那群人从那里搞事,路宁昊的情绪都没什么起伏,不喜不怒不悲不伤,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一样。 要是那几天张特助听说,日后路宁昊能因为一个女人而产生那么大的情绪起伏,那他一定觉得今天是愚人节,就是路夫人、路老夫人都未必能让路宁昊有什么心情起伏,更何况是别的女人? 现在,张特助明白了,不是路宁昊没什么情绪起伏,而是路宁昊没遇到那个人啊! 想想路宁昊这段时间做的这些纠结事,张特助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把人家放出来了又不放心,也跑来那个小宾馆住着,住的十分不顺心还不肯走,就为了找机会从窗户偷瞄几眼人家;人家被造谣还不赶紧出去保护人家,非得从背后推一手,让人家每天受尽困扰,想要逼人家主动回来,结果自己又看不下去,活的如同自虐。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不都是小学生玩腻了的把戏吗?喜欢你就要欺负你什么的,太幼稚了吧。 就张特助走神的这会子功夫,路宁昊已经快刀斩乱麻,暂时先将场面压了下去,又几句话给在场的几个高层束了一层紧箍咒,那几个高层连站姿都挺拔了不少,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紧迫感。 “走。”路宁昊冷冷道。 张特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追路宁昊,却发现这一次路宁昊走得格外的快。 真的动心了? ……或许他该买一个《恋爱法宝》送给boss? 或许是任竹景的表情实在是太痛苦,所以厉旭青不是很敢再刺激她,甚至没有被她拒绝的不爽,只有淡淡的心疼。 知道了那种肮脏事都可以保持冷静的姑娘,现在却崩溃痛苦,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一般,情绪在失控边缘徘徊,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太让人心疼了! 他想得到这个人,想要这个人喜欢他,想要这个人对他好。 可是他没想把人刺激坏啊。 厉旭青把什么计划啊目的啊都扔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任竹景痛苦的模样,他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但是任竹景的抗拒又让他没有办法,只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要、要纸巾吗?” 这几个字一出,厉旭青险些咬烂自己的舌.头,还会不会说话啊?安慰她啊!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呢? 厉旭青很急,但是他却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一般,只能从车上找了包纸巾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任竹景,都不敢多靠近任竹景,生怕让她更痛苦。 纸巾没有人接。 厉旭青犹豫道:“……擦一下吧?要不然一会妆该花了。” 厉旭青眼里露出几分绝望,他到底还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该闭嘴啊! 现在把那句话收回去还来得及吗? 但是出乎厉旭青意料的是,任竹景开口了。 “我没哭……” 她有些沙哑地说道,那声音落在厉旭青耳朵里,就格外魅惑。 艹。 这声音怎么能那么带/感? “那也擦一擦?” 脑海中全是任竹景刚刚的那个声音,厉旭青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任竹景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在厉旭青以为任竹景不会动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接过了那个纸巾。 这一幕正巧落在路宁昊的眼里,在路宁昊那个角度上看来,就是厉旭青威胁任竹景,让任竹景将手放在他的手上面,任竹景痛苦挣扎,却不敢不从,只能颤.抖地将手放上去,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头发丝都写着抗拒和痛苦,让人只想将她护在身后。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路宁昊第一次那么干脆利落地认错,他就不应该将任竹景放出来,更不应该在明知道厉旭青对她有企图的情况下,还将她放出来。 车子停了下来。 路宁昊甩上了车门,发出了不小的声音,然后大步走向厉旭青,在张特助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厉旭青的领子,一拳打了上去。 张特助懵了。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路宁昊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道,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发疯的猛兽,让人胆寒。 电光火石之间,厉旭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路宁昊对任竹景,绝对不是没感情! 只是路宁昊还没有意识到。 那自然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别了吧兄弟,你的人送给我的少了?”厉旭青轻描淡写道,“我还以为你恨人家呢,毕竟人一个大学生,你在人学校里放纵她被包养的传闻,不就是想要毁了人家吗?” “人家一女孩子,你跟人家计较这些干什么?就是真生气想要发泄,也不能用这么龌龊的手段啊,对女孩子总要绅士一点嘛。” 顶着路宁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厉旭青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给兄弟一个面子,这件事就算完了,我都宣布了任竹景是我的未婚妻,你再对付任竹景,可就是跟兄弟作对了。” 【哇哦,厉总给力哟,每一句话都踩到路总雷点上,这是活生生要点爆路总啊!】 【给厉总打call!】 【果然,论挑拨离间的本事,厉总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任竹景在旁边看戏,宛若一只拉拉队。 厉旭青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跟路宁昊对话,直接戳中了路宁昊的雷点,路宁昊拳头又捏了起来,冷冷道:“闭上你的狗嘴。” “我要是不呢?”厉旭青好整以暇地问道。 路宁昊一拳又打了过来,这一次却没有打到,直接被厉旭青挡了下来。 厉旭青眼眸里也酝酿着风暴,“刚刚那一下,是看在小景的份上忍你——” “如果不是小景,你以为你能碰到我?” “闭嘴,小景也是你能叫的?”路宁昊冷笑道,“自家的那堆破烂事还处理不了呢,还敢说小景是你未婚妻?” “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厉旭青。” “你配吗?” 厉旭青冷笑道:“就你连个承诺都给不出,还在学校散播流言,也配和小景在一起?” 张特助被这混乱的战况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架。 “厉总,路总,大家都是兄弟,别动手啊。” “咱们和和气气的,和和气气的!” “多少年的兄弟了,别为了这点事反目啊。”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了这俩兄弟的雷点,两个人异口同声道:“——滚!” 气场可怕,语气凶狠,吓得张特助一缩脖子,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埋了。 “离小景远点,她是我的人。”路宁昊冷笑道,“你家那几个早几年就找到我这里来了,挂念着少时的情分,我没答应,你要是再敢从这里折腾些有的没的,就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你和我家那几个废物联手,能联出什么东西?”厉旭青嘲讽道,“想带着路氏一起栽个大跟头,没问题,我欢迎。”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让半步,语气激烈,满满的都是□□味。 张特助没办法,只能求助般看向任竹景。 任竹景有些茫然地看着厉旭青和路宁昊,眼眸中充满了疲惫。 张特助都有些心疼她遇到这种事,平常人惹到一个霸总就够难受的了,这任竹景更倒霉,一口气惹上俩,偏偏俩都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介于厉旭青和路宁昊在圈里的名声,张特助是真的有些同情任竹景了,但是再同情,该做的事也得做啊。 张特助走到任竹景面前,有心让她去劝,只是看她疲惫茫然的模样,突然软了心肠,斟酌再三,才开了口。 “任小姐。” 任竹景没有理他。 在张特助眼里,这是任竹景痛苦茫然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但实际上—— 【就打了一拳?】 【路总这拳头不行啊。】 【唉,果然还是厉总更给力一些。】 【厉总上啊!】 【厉总不上,厉总有脑子的,知道我喜欢路总,这不拼命让路总扣分呢。】 【厉总发挥你的本质啊,你动手啊!你别这么客气啊!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厉总挑拨离间的手段高超,我要是个不知道真相的清纯小姑娘,现在指定觉得路宁昊就是个王八蛋,厉旭青是个宇宙无敌好男人呢。】 【还是个暗恋我的好男人。】任竹景飞快地补了一句。 系统001:【……】 任竹景看戏看的极为热闹,系统001都被她带跑,不时给俩人加油,只可惜,这俩人让她们俩失望了。 【没劲。】任竹景可惜道,【兄弟——哦不,人渣反目,当然是动手最过瘾,动动嘴皮子没有视觉效果啊!】 系统001深以为然地点头。 虽然这条街比较偏僻,暂时还没引来什么人,但是再这么下去,很难不引来人啊。 张特助只能硬着头皮拽了一下任竹景,低声道:“任小姐,劝一劝路总,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任竹景叹息道:【可惜了。】 就在张特助以为任竹景不会有反应的时候,任竹景突然道:“……好。” 只是那声音很轻,甚至透出一股支离破碎的感觉。 张特助心里突然有些复杂。 将一个这么惨的姑娘推到那两个猛兽面前去,怎么显得他这么无能呢? “够了……” 任竹景轻飘飘地开口,眼睛里满是疲惫,“真的够了。” 这几个字被厉旭青和路宁昊激烈的声音压的听不出来,但是厉旭青和路宁昊却突然奇迹般地停了下来,齐齐望向任竹景。 路宁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在大街上不顾形象地跟人打架! 他脸色又黑了几度,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厉旭青,只看着任竹景冷冷道:“走。” ——回家再收拾任竹景。 厉旭青哪里能让他们走?直接喊道:“小景,路宁昊有暴/力倾向,你可不能跟他走,他会打你的!” 任竹景指尖微颤,路宁昊拢了拢她的头发,压低声音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任竹景身子一颤,垂下头,不语。 虽然路宁昊对她这种反应很是不满,但是任竹景这一低头,白皙纤细的脖颈都露在他面前,那股怒火直接变成邪/火,激烈地向下/身冲去。 路宁昊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但到底以为胜券在握,便冷笑道:“你也别从那里挑拨离间,就让小景自己选。” “小景,我们两个之间,你选谁?” 厉旭青刚想开口,就对上任竹景那双眼睛。 空茫的、痛苦的、疲惫的、暗含着求助的眼眸,让他呼吸一窒。 他下意识道:“小景,我会对你好的。” “选我好不好?” 万众瞩目之间,任竹景轻轻道:“好。” 整条街似乎都安静下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呢嘻嘻。】 霸总的金丝雀(十四) 第14章 路宁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地看着任竹景,似乎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是厉旭青,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说“好”? 他没听错吧?? 她怎么可能答应他? 厉旭青的感觉就跟天上掉馅饼了一样,哪怕砸到自己身上,都不敢置信。 厉旭青根本没想过任竹景会答应他。 他不过是想要恶心恶心路宁昊,让路宁昊暴露一下本性,挑拨一下这两个人的关系,为之后打个基础,但是…… ……他好像赢了? 哇哦,这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也太他/妈爽了吧! 厉旭青还没来得及发表获奖感言,路宁昊就动了。 他拽了一把任竹景,任竹景没站稳,直接跌到路宁昊怀里,路宁昊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路宁昊的手指轻轻地蹭着任竹景的下巴,动作缓慢而温柔,透着暧/昧的信息,但是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张特助知道路宁昊发火了,但是他从未见过,路宁昊发这么大的火。 他甚至不敢上前去劝路宁昊。 【哇塞霸总这个气势带感。】 【看来失去的感觉,让霸总很不好受啊,嘻嘻。】 任竹景死死地咬住下唇,然后深吸一口气,低低道:“是。” 她明明是怕的。 明明手指都在抖。 为什么还要激怒他? “你现在收回那句话。”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宁昊的手指渐渐开始用力,任竹景脸上露出吃痛的神色,可是她依然没有收回刚刚那句话,倔强地让路宁昊恨不得敲死她。 “够了!” 厉旭青本来以为自己能保持冷静,毕竟路宁昊越失控就对他越有利,但是看到任竹景痛苦的模样,他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 什么冷静什么利弊都被他扔到一边去,他大步上前,用巧劲将路宁昊推开,厉声道:“她很痛,你没看到吗?” 路宁昊阴沉地笑了一下,根本没理会厉旭青,只阴郁道:“小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收回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 “否则……”路宁昊低笑一声,就像猛兽终于亮出他的獠牙一般,每一个字,都让人寒意横生。 “……还记得你的照片吗?” “我想,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欣赏吧。” 路宁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诡谲,厉旭青怒从胆边生,阴沉道:“路宁昊,你不要那么无耻。” “你这么卑鄙的人,也有脸说无耻两个字?”路宁昊轻飘飘地说道,眼睛却没有离开任竹景。 “任竹景,你——” 路宁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任竹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我不在乎。” 路宁昊错愕地看着任竹景,那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面孔突然崩塌,他质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任竹景从厉旭青身边走出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在乎。” 她的眼眸里,似乎涌现出鲜明而深刻的恨意。 那些恨意似尖钉似毒刺,直接扎破路宁昊的心尖,密密麻麻的痛楚在蔓延。 “我为什么要在乎呢?” 任竹景笑了一下,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一般。 “我的名声,不是已经毁了吗?” “学校里谁不知道我是被人包养的?” “多几张照片少几张照片,有什么区别吗?” “欢迎。” “反正你消息都放了,还在乎多放几张照片吗?” 路宁昊定定地看着任竹景,似乎没想到这么尖酸刻薄的话会从任竹景嘴里说出来一般,他的唇角微动,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要的,我拥有的,都被你毁了。” “所以我也不在乎了。” “如果在乎什么,就会让那个成为你威胁我的手段,那我宁愿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 “路宁昊,你现在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不怕你了。” 我不怕你了。 她说这个五个字的时候,似乎还带着笑。 声音很轻柔,却极为绝情。 或许是那种突然爆发的崩溃和绝望所带来的惨烈和决绝震撼到了路宁昊,路宁昊竟然愣住了。 “不——”路宁昊急.促地喘息,“不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她。 “我不在乎。”任竹景干脆地截住了路宁昊的话。 “你怎么想的,你想干什么,我都不在乎。” “你还不明白吗?” “路宁昊,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发吧,记得多发一些,可别一发了就被删了,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了,那真是遗憾。”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必留着自己看呢?大家一起看啊,人多才热闹。” “等哪天我红了,我一定感谢你,路宁昊。” “别说了。” 厉旭青都听不下去了,这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何止是在扎路宁昊的心? 这根本就是在扎任竹景自己的心! “我们走。” 厉旭青抓住任竹景的胳膊,带着她离开,她也很顺从地跟着厉旭青,只是扭头的那一瞬间,看向路宁昊,无声地笑了。 她说:“谢谢你啊。” “小景——!” 路宁昊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不是她想的那样的,想要说他不会将照片给别人看,他怎么舍得?他只不过是想要她回到他身边,他真的没想要伤害她。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 如果不是一见钟情,他又怎么会用那样的手段得到她呢? “小景!” “小景你回来!” “小景!小景我不生气了!我不生气了!” “你回来!” 任竹景坐上厉旭青的车,厉旭青赶忙启动了车,路宁昊似乎是从后面追,任竹景扭头去看。 路宁昊真的在追车,张特助在拦,他大声地喊着任竹景的名字,神色焦躁而愤怒。 他所有的弱点都在这一刻都显示在任竹景面前。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这一幕能拍照录像留念吗?】任竹景感慨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要靠这段视频弥补内心的创伤了。】 系统001:【????】 【接下来肯定就是小黑屋py啊,这还用问吗?】 系统001震惊道:【谁?厉旭青吗?】 【?】任竹景无语道,【肯定是路宁昊啊,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系统001更懵逼了,【他这不是都快被淘汰了吗??你不是跟厉旭青走了吗?怎么他还能小黑屋py???】 任竹景沉默了好一会儿,诚恳道:【亲爱的,放过你的小脑袋瓜吧。】 【你是真的不懂人类,也是真的小瞧霸总的变/态程度。】 系统001:【……】 怎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呢? 【而且,】任竹景真诚道,【霸总的好感度还没到满值,我肯定要回去刷好感度啊。】 系统001:【……】 对哦,它怎么忘了这一点? 厉旭青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任竹景,任竹景的表情实在是太过黯淡,让他着实有点难受,他想要讲点笑话让任竹景开心一下,但是一贯以引为傲的口舌在任竹景面前就歇了菜,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束手无策的烦恼。 就像有一天,你终于得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你抱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满心欢喜又胆战心惊,那种纠结又对立的心情,真的是厉旭青第一次感觉到。 不过,这感觉,似乎并不坏。 厉旭青微微勾唇,对任竹景道:“路宁昊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暂时先住在我那里,怎么样?” “不用了,”任竹景摇了摇头,抱歉道,“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也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厉旭青打断了。 “你的事,对我来说永远都不是麻烦。” “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 任竹景似乎是楞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刚刚的事你也都听到了,别喜欢我这样的,我不配。”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看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厉旭青只感觉一股火,“你很好。” 任竹景愣了一下,慢慢扭头看他,那一双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 厉旭青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你非常好。” 她终于笑了起来,轻轻的,柔柔的,不含任何杂质,似乎带着一点伤感,但依然美的惊人。 “谢谢。” 她这么说。 厉旭青的心乱了。 原来心跳,可以这么快啊。 她第一次对他这么笑。 那么美。 让他忍不住开始嫉妒路宁昊。 路宁昊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够先遇到她,能够被她喜欢上。 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她? “你把我放在商业街吧,我想去买点东西。” “可是……” 厉旭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任竹景笑道:“商业街人来人往,路宁昊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抓走不成?” “他还没那么傻,也没那么智障。”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厉旭青还是不放心。 “而且我总要上学的,我还能躲他一辈子?”任竹景好笑道,“更何况,他现在应该恨死我了吧?” 那可不一定。 照路宁昊追车的疯狂劲,可不是一个“恨”字。 但是这个,可不能跟任竹景说,他还指望着她对路宁昊死心呢。 “这样吧,”任竹景对着厉旭青笑笑,眉眼弯弯,“你让我自己逛逛,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然后带我去宾馆收拾东西,好不好?” 厉旭青:……!!!! 什么叫天上掉馅饼! 这就是!! 天上掉下来的这块大馅饼,简直要把厉旭青美晕了! 利弊算什么?担忧算什么?路宁昊又算什么? 小鹿都要跟他回家了,还在乎那些别的事?当然是要先把小鹿拐回家! “好。”厉旭青嘱咐了一大堆,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任竹景送到了商业街。 看着任竹景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厉旭青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 以前,他看见那些富家子弟为博美人一笑而失了智一样,只觉得可笑,男人怎么能被女人制约?太可笑了吧。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只要是任竹景,哪怕前方是陷阱,只要是她设的,他也愿意跳下去。 为她,他甘之如饴。 任竹景的手机一直在跳,来电显示都是汤明佳,汤明佳打了十几个了,她都没来得及接,现在也不差这一个,干脆挂断。 系统001:【?】 【先忙正事,】任竹景播了她哥的电话,【我哥怎么还没来?这都过去一周了吧?再不来,他那个事就躲不开了。】 电话一通,任竹景啜泣一声,慌忙挂断。 没几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了电话,任竹景接了,声音沙哑道:“……喂?谁?” “……是你对不对?是你对不对!” “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别逼我了!” 任竹景突然歇斯底里,系统001都吓了一跳,下一秒,任竹景挂断电话,镇定自若地走出小巷子,进了旁边的甜品店,点了杯几个糕点。 系统001:【???】 【肯定是我哥的电话,】任竹景叹息道,【希望他赶紧来,要不然就真的避不开了。】 就如同任竹景所想的,那个电话确实是她哥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彻底坐不住了,他冷冷道:“准备今晚去b市的飞机。” “少爷,”来人眼里闪过一丝焦急,“我们现在正要接过那个项目,不能走啊。” “那个项目不要了。”男人干脆利落道,“今晚必须走。” 为了这件事,他耽误太久了,刚刚女孩子歇斯底里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耽误下去了。 是什么把她逼成了这样? 前不久的痛哭,现在的歇斯底里,种种都在表明她正在遭遇不好的事情,他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那人还想劝,男人冷冷道:“这是命令。” “不用说了,今晚必须走!” 他想要权利,想要势力,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妹妹。 不能本末倒置啊。 来人垂下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凶狠,最后只恭敬道:“是。” 男人垂下头,看着手机,心里突然有一丝胆怯。 ……她会不会责怪他来的太晚了? 与此同时,坐在车上的路宁昊突然道:“去宾馆。” 张特助愣了一下,小声道:“路总?” “去宾馆。”路宁昊冷淡一笑,“她东西没有收拾,总会回来的。” 让她从别墅拿走的东西,必然是她所珍视的。 他只要来个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霸总的金丝雀(十五) 第15章 汤明佳接到厉旭青那个电话之后,就开始疯狂给任竹景打电话,结果任竹景电话一直打不通,急的她团团转。 可是她不知道任竹景住哪,也没有厉旭青别的联系方式,除了微/信和电话,她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任竹景,电话都不接,微/信有个屁用,还是只能打电话。 汤明佳急的冒火,一模额头,一脑门子汗,不抱什么希望地继续打电话,突然就愣了。 ——“喂?” 柔柔的、软软的、带着几分颤音,让汤明佳心尖一颤。 刹那间,汤明佳只感觉自己被扔进清凉的水里,那些火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担忧和心疼。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你在哪里呢?我现在去找你!” 汤明佳也顾不得什么了,那种无助的、痛苦的、挣扎的哭声她再熟悉不过了,即使任竹景努力压抑,但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遮掩的住? “你在哪?” 汤明佳又问了一遍,本来厉旭青的事就适合当面谈,现在任竹景又哭了,她当然想要去任竹景身边帮她一把。 “我没事。”任竹景低低道,“汤姐,你不用把厉旭青的话放在心上。” 汤明佳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厉旭青的一个阴谋,厉旭青是不是故意守在任竹景面前给她打电话的?是不是拿她逼迫任竹景了?还是为了把任竹景逼的走投无路只能投降?我.操.他祖宗!这他.妈就是个贱人! 汤明佳简直要活活气爆,她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话到嘴边,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厉旭青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汤明佳顿了顿,艰涩道,“也听到了?” 这一刻,汤明佳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嗯。”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女孩子带着颤音的解释,语速很快,很是焦急的模样。 “……不是汤姐你想的那样,是,是…… 女孩子磕磕绊绊了半天,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轻轻道:“……对不起。”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过去,为什么?怕真相伤了她吗? 真是个傻子。 任竹景有什么错? 错的是厉旭青那个人渣。 错的是……错的是她。 “你有什么错?厉旭青那个人渣让人恶心,他就是个败类——”汤明佳咬牙切齿地骂了好一会儿,眼泪落下来了都不知道,最后只问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恳求的味道。 她早就知道厉旭青打什么主意,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厉旭青那眼神能骗得过谁?更何况最后厉旭青还找她要了任竹景的微/信和电话,这想干什么不言而喻了吧?可是她至今都没有提醒任竹景。 她怕自己暴露,总是想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但是厉旭青那种人,哪里忍的了多久? 这么说的话,自己还是个帮凶呢。 而且任竹景明明听到了那些,却还是在为自己开脱,为自己找借口,因为不了解自己和厉旭青的关系,生怕刺激到自己,最后任竹景都无法为她自己辩解,只能道歉。 可是任竹景有什么错? 明明任竹景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啊! 任竹景突然笑了起来,轻轻的,非常短暂,但是却让汤明佳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汤姐,谢谢你。” “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信任我……” 汤明佳抹了一把眼泪,心想任竹景谢她干什么啊?明明应该是她感谢任竹景! 这哪里是她相信任竹景?这明明是任竹景相信她! “我有一个哥哥,他是我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他早早地被送出国,我一直一直在等他回来,他回来的那一天,我那么开心。” “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但是他却不认识我了。” “他说,我没有妹妹。” 汤明佳张口想要安慰任竹景,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骂道:“这什么玩意啊,他不配做你哥哥!” “他不要你当妹妹,我要你这个妹妹。” “给我当妹妹好不好?” 任竹景轻咳几声,没有回应,只道:“那之后,我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天下之大,没有我容身之处,也没有我在乎的人。” “能够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你是我这段时间遇到最好的人。”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能够认识任竹景的自己,才是最幸运的吧? “我也很喜欢小景。” 汤明佳强压住自己心里的忐忑,柔声道:“你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 任竹景只笑了一下,眼泪却一下子落了下来,她难掩更咽道:“……谢谢你,汤姐。” “我终于明白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很多事情,只有我自己能去解决。” “谢谢你,能在最后……”她顿了顿,强迫自己改口,“能在这段时间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汤明佳大脑一瞬间就乱了,她惊叫道:“小景?!你在哪?!小景你在哪?!你想干什么?!!” “汤姐,再见。” “小景——!任竹景——!!任竹景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电话被挂断了。 听到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汤明佳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虽然不知道任竹景想要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任竹景可能想做什么傻事。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才能帮到任竹景?! 汤明佳慢慢地、慢慢地看向自己手机。 几秒种后,她打电话给厉旭青。 厉旭青不耐道:“喂?有什么事,快点说。” “小景可能出事了。” 厉旭青猛地站起来,惊怒道:“什么?!!” ** 任竹景做完这一切,直接将手机关机,然后就近打了个出租车,报了宾馆的名字。 系统001忍不住提醒道:【……霸总就在那里等着你呢,而且他很愤怒,你真的不打算避一避吗?】 任竹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亲爱的,你要知道,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而第二天,这些不理智的事情就会让他痛苦后悔,然后愧疚,继而推动下一个进展。】 【等过几天他冷静下来,不失控了,就没那么简单了。】 系统001:【……以前也没见霸总后悔过啊。】 任竹景没忍住,笑了出来,道:【那你以前见过霸总这么高的好感度吗?】 系统001:【……】 还真的没有。 【所有的作啊、闹啊,都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之上的,他对你有感情,伤害了你就会痛苦愧疚不安后悔,随即引起怜爱和心疼,而他对你没感情,伤害你又怎么了,你的感受跟他何关?】 【这就是霸总啊。】 【对了,霸总好感度有多少了?】 【我看看啊,】系统001翻了一下数据,惊愕道,【……八十八!!】 【我昨天看的时候才八十三,今天足足涨了五点!!】 这可不是之前好感度少的时候,好感度到达一定数值的时候,上涨幅度就会很小,也很艰难,往往是什么触及心灵的大事,但是今天下午,霸总的好感度竟然涨到了八十八! 系统001简直怀疑自己数据错乱了。 【霸总比我想的还入戏啊。】任竹景打了个哈欠,【那好戏开场了。】 系统001:【……】 不知道为什么,它只感觉这个时候的宿主……好危险啊qaq!! 出租车在宾馆停下,任竹景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在开门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些不对,阴恻恻的,让人胆寒。 她犹豫地蹙起眉,从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下一秒,正好对上路宁昊的眼睛。 ——快逃! 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了这两个字,她反手就想跑。 路宁昊轻笑道:“赵思琦——” 任竹景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路宁昊,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路宁昊风轻云淡道,“听说你这位舍友很照顾你啊?那我应该好好感谢她对你的照顾才对。” “请她吃个饭喝个茶交个朋友,没什么吧?” 任竹景咬住下唇,扭头就想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路宁昊懒洋洋道:“把赵思琦请来,动作温柔点,要是伤了她,让夫人不高兴,可别怪我不客气。” “哦对,还有汤女士——” 任竹景气得发抖,她知道这是路宁昊的威胁,可是她没有办法不接受这份威胁。 赵思琦对她那么好,她已经够连累赵思琦了,怎么能让赵思琦被路宁昊请过来? 更何况还有汤明佳! “路宁昊!”任竹景厉声道,“你无耻!!” “我无不无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路宁昊对任竹景勾了勾手,语气淡淡,“过来。” 任竹景抿着唇不想过去。 路宁昊轻笑道:“那我过去也可以。” 路宁昊一步一步向任竹景走来,任竹景转身想要后退,却完全躲闪不及,被路宁昊一把拉过来,摁在墙上,吻如暴风骤雨般落下,凶残而粗暴,就仿佛要把她……活生生吞下去一般。 “走。” 他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出去,用力极了,完全不理会他的反抗。 仿佛这样,就可以改变刚刚厉旭青在他面前,将她带走的结局。 路宁昊想要把任竹景带上车,任竹景不愿意,只扒着车门,路宁昊去拽她,她被拽进车的那一瞬间,痛苦道:“——路宁昊,你个混蛋!” “你就是个人渣!” 路宁昊动作一顿,轻轻笑了,只是这个笑容,略显诡异。 “那真的可惜了。” “你落在一个人渣手里。” “一辈子都跑不掉。”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水,盯着任竹景,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般在她身上滑过,让她一阵胆颤。 “你干……唔……!” 任竹景该开口,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路宁昊掐着下巴吻上去,而路宁昊嘴里的水也都被渡到她嘴里,她用力挣扎,却被呛到,咳嗽几声,眼泪都掉出来了,眼角发红,分外动人, 路宁昊笑了一下,又喂了她第二口、第三口…… 渐渐的,任竹景只感觉一阵睡意涌来,她无力挣扎,只疲惫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路宁昊不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竹景睡了过去,路宁昊低头看着她,手指细细摩.擦她的唇。 “抓到……”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股满足的喟叹,“……你了。” “你跑不掉的。” 他轻轻地说道,如同恶魔的低语。 “永远。” 霸总的金丝雀(十六) 第16章 任竹景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别墅内的卧室了,她对这个并不意外,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手脚,感慨道:【竟然没被锁?】 系统001:【……你还想被锁??】 任竹景义正言辞道:【颇有一番情趣嘛。】 系统001沉默半晌,只留下了一串点点点。 宿主的情趣是什么?它一个纯白无瑕的小可爱真的什么都不懂!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路宁昊手上端着餐盘,还顺手将卧室的灯打开。 “吃饭。” 男人将餐盘放在床头,语气淡淡。 任竹景头都没抬一下,就当自己没听到。 路宁昊笑了,他慢吞吞道:“任竹景啊任竹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不。” 他残忍的、满怀恶意地说道:“只会让我更想干/死你。” 粗俗的话语让任竹景指尖发颤,路宁昊冷着脸上/床,一把将她从里面捞出来,她用力地挣扎,头发都乱了,路宁昊轻笑道:“怎么,不装**?” “路宁昊!”任竹景忍无可忍地喊道,“你放开我!” “不放。” “还有,我警告你——” 路宁昊捏起任竹景的下巴,强迫任竹景跟他对视,他眼眸里浮现出阵阵风暴,其中掺杂的恶意让任竹景头皮发麻。 “别惹我。”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开口说话时,三思。” “要不然……”他顿了顿,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不会想知道下场的。” 【哇哦。】 【这才是霸道总裁的风格啊!】 【我的快乐要来临了。】 【霸总生气的样子真美。】 【我就喜欢看他生气。】 【气死最好。】 系统001听着自家宿主如此欢快的肺腑之言,内心突然有些复杂。 路宁昊吻在任竹景的发丝上,看到任竹景沉默不语、瑟瑟发抖的小模样,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这个人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她跑不掉的。 他只要伸手,就还能抱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宁昊端起餐盘的粥,盛了一勺子,送到任竹景的嘴边,懒洋洋道:“张嘴。” 任竹景凝视着那勺子粥,愣愣地没有动作,路宁昊又往她嘴边送了送,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柔,也很好看,路宁昊都不舍得将视线从任竹景脸上移开。 然后,她一伸手,将勺子打翻。 勺子里的粥飞溅到路宁昊脸上,路宁昊愣了三秒,才抬手去擦,压抑道:“——任竹景!” “你故意的是不是?” 路宁昊的脸色铁青,任竹景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当然。”她开口,甚至有些得意。 “路宁昊,我那么痛苦,凭什么要让你开心呢?” “我就想看到你不开心。” “你现在的表情真好看啊,”任竹景满足地眯起眼睛,喟叹道,“看到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路宁昊似乎没想到任竹景会这么说,有些愣愣地看着任竹景。 任竹景眼眸里的恨意和恶意如此鲜明,完全不加掩饰,让路宁昊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 他突然……有些恐惧。 这怎么会是任竹景呢? 这怎么会是那个在夜晚哭着说喜欢他的小金丝雀呢? 他的小金丝雀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呢? 一定是被人骗了—— 是谁—— 是——是——是厉旭青! 路宁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要压抑蜂拥的怒火和杂乱的思绪,只咬牙道:“——你以为有厉旭青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你以为厉旭青是什么好东西吗?” 任竹景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路宁昊,他一把把任竹景推倒,自己压.在任竹景身上,暴怒毫不掩饰。 “你以为他会来救你?你以为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你以为你勾/引了他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 “别做梦了。” “他的情/人千千万,不差你一个。” “你怎么勾/引他的? 任竹景不回答,路宁昊更是火大,掐着任竹景的脖子让她回答。 任竹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放心,我不会勾/引你。” “你、不、配。” 这三个字彻底激怒了路宁昊,他阴沉沉地笑了,“是吗?” “可惜,你只能是我的。” 他用力地蹂.躏任竹景,一遍又一遍,而一直到昏过去,任竹景都没有向他低头。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厌恶和恨意。 路宁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他想要成为她的英雄,明明他想象天神下凡一样拯救她,明明他想要她的眼睛里盛满快乐和喜欢,明明……明明…… ……他想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憧憬,也没有极力掩藏却无法遮掩的喜欢,哪怕是前些天她委屈落泪的时候,也未有这般恨意。 一切不是按照他计划走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不应该是喜欢他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恨上了他? 路宁昊茫然地看着身下的任竹景,她已经睡着了,满身的尖刺都去了一半,显出几分柔和乖顺来。 以往见惯了的柔和乖顺,现在却只能在她睡着之后才能见一见了。 路宁昊苦笑一声,突然注意到任竹景紧皱的眉心,哪怕已经睡着了,她的眉心依然那么皱着,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在梦里,都抗拒着他。 路宁昊也不知道怎么着,只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两个回到从前? 可是为什么要执着于回到从前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倒了路宁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拒绝那个想法出现,用力摇头,想要将那个想法摇出去。 但有的时候,越抗拒,越不由自主地去想。 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为什么会因为她,而断了他和厉旭青的兄弟之情? 他为什么会一拳打在厉旭青脸上? 他为什么被这么挑衅、激怒,却依然没想过用什么残酷的方法去折磨她? 他为什么想要她留在他身边? 他为什么不肯放她走? 种种疑问在他脑海中打转,答案就在眼前,他却不敢承认。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路宁昊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任竹景缩成一团,喃喃地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便凑过去听,下一刻,就僵立当场。 “……我恨……恨你……” 连梦中,都不忘恨他。 路宁昊垂下眼睛,任竹景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露了出来,上面全是密布的痕迹,红的青的紫的,挤成一团,触目惊心。 路宁昊的指尖颤了颤,小心地碰了碰任竹景身上的青紫,任竹景没有醒,身体却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吓得路宁昊急忙拿起手。 ……很痛吗? ……应该是很痛的吧。 他抿起唇,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任竹景,仿佛一座石雕。 ……他好像一直、一直在让她痛。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九十二!】系统001有些激动地喊道,【等等,还在上升!】 【九十三……九十三点五……九十四!】 【啊霸总,霸总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慷慨大方的霸总!!】 系统001激动不已,直接旋转跳跃跳起了舞,不过它也很好奇,为什么霸总的好感度突然蹿升的这么快? 系统001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索性问了出来。 【还能因为什么?】任竹景轻笑道,【因为贱啊。】 系统001:【???】 【得不到的时候拼命想要,用尽各种手段也要得到,得到了就不珍惜,没多久就腻烦了,等人家跑了之后,他又开始后悔,又要千方百计地重新把人弄到手——】 【你以为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吗?】 【不是。】 【他喜欢的是刺激。】 任竹景懒洋洋道:【得不到的刺激、被抛弃的刺激,可不是霸总从未感受过的吗?】 【没感受过,新奇,就喜欢。】 【其实就该大耳刮子抽过去,保证他更喜欢。】 系统001:【……】 它怎么那么不信呢? 【对了,我哥来了吗?】任竹景问道。 系统001:【来了。】 【那就好,】任竹景昏昏欲睡道,【等着吧,路宁昊和厉旭青这就要打起来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希望我哥做好那位渔翁。】 系统001:【???】 【为什么?】 【因为霸总他不能怪自己,我这么惨,他也不能怪我,更何况怪我不是亲手给自己戴绿帽吗?那不就只能怪厉旭青了吗?】 任竹景十分耐心地解释道:【霸总这满腔愤怒正需要发泄呢,发泄到我身上她还痛苦,只能去找好兄弟了,等着吧有好戏看。】 系统001:突然期待.jpg 就如同任竹景所想的那般,路宁昊真的把所有一切都怪罪到厉旭青头上,如果不是厉旭青突然插/手,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又怎么会让他和任竹景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厉旭青的错。 他绝对不会放过厉旭青。 路宁昊一.夜未睡,终于在黎明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看了看时间,决定为任竹景做顿早饭。 之前他嘴上虽然说是自己亲手做的早饭,但实际上不过是来自于各个酒店的外卖,他还从未碰过这些厨具,光是查百度怎么用就折腾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摆弄明白,只能打电话找了个厨师过来,进行现场教学。 那厨师本以为是来老板家做饭,结果一进来才知道是教老板做饭,一时间感觉自己幻听了。 不得不说,路宁昊确实天赋过人,在厨师的教导下,很快就学会了……煮白粥。 厨师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煮粥,本来想搭把手,就被路宁昊厉声呵斥。 “干什么?” 厨师:??? 厨师喃喃道:“……我帮个忙。” “谁用你帮?!”路宁昊恼怒道,“我给我老婆做饭,用得着你?” 厨师:……!!! ——合着这路总还是个痴情种! 霸总的金丝雀(十七) 第17章 路宁昊终于把那一锅白粥煮好的时候,天都大亮了,他觉得白粥没营养,还特意在厨师的指导下做了几个白水煮蛋。 其实挺简陋的,但是路宁昊觉得这是自己亲手做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任竹景昨晚没吃饭,又累到了,今天早上吃点清淡的也好,等中午再给她好好补补。 盛了小碗粥,又将鸡蛋剥好放在小盘子里,然后还弄了个小份的水果沙拉,把这些放在餐盘里,色彩还挺好看的,路宁昊骤然有了些成就感。 整个过程中他完全不让别人碰,厨师围观了这一切,只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现在的豪门大佬,都在走这种人设吗? 路宁昊将餐盘放在床头上,动作很轻地上了床,轻轻推动任竹景,柔声道:“小宝,起来吃早餐了。” “你昨天没有吃饭就睡下了,现在一定饿了。” “我亲手做的,虽然只是白粥,但味道还不错,你多少吃一些,要不然你又该胃痛了。” “小宝,”路宁昊盯着任竹景的唇,他知道任竹景醒了,只是不想搭理他而已。 “你还没醒?那我只好吻醒你了。” “王子吻醒睡美人啊。” 路宁昊话音刚落,任竹景就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来,抱着被子靠在床头,一言不发。 路宁昊倒是难得的好脾气,端了碗来喂她,哄道:“尝尝?” 任竹景抗拒地扭过头去,路宁昊倒也没生气,只道:“你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今天早上再不吃,一会儿就该胃疼了。” “没必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难道跟我怄气,有你身体重要?” “吃饱了,养好身体,才能跟我对抗,病恹恹的,可什么都做不了。” 任竹景睫毛轻颤,微微张开嘴,路宁昊心喜,立刻喂了她一勺,任竹景捂着嘴/巴下了床,直接吐到垃圾桶里。 “你怎么了?!”路宁昊以为任竹景不舒服,急忙放下碗凑过去,却被任竹景用力推开。 任竹景站直,眉眼冷淡,有些挑衅地勾唇,“看到你就想吐,怎么吃?” 路宁昊抿起唇,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但还是极力压下去。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任竹景定定地看着路宁昊,突然笑了。 这一笑,如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柔又美,路宁昊都看呆了。 “路先生,”任竹景温柔地说道,那种柔.软让路宁昊的心跳都快了,一时间,他眼眸里只有那个温柔浅笑的女子,他上前两步,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 ……这才是他的宝贝!这才是他的小金丝雀! 任竹景轻轻地笑,那笑声拨动着路宁昊的心弦,只听她用这么温柔的声音笑着说:“我看到你就想吐,完全吃不下呢。” 刹那间,路宁昊僵立在原地。 任竹景从他怀里出来,温柔道:“这样说话可以吗,路先生?” 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路宁昊陡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明白。 路宁昊定定地看着任竹景,眼眸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愤怒痛苦等等一一闪过,任竹景唇边的笑意也渐渐消失,恢复成那种冷漠又厌恶的模样。 路宁昊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可能是通宵的后遗症,让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胃里都翻江倒海。 其实除了昨日通宵,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路宁昊想要走,但是脚却扎了根,寸步不动。 而面前的任竹景,却不打算放过她。 “被戏耍的滋味好吗?” 任竹景眉眼都是冰霜,带着几分讥讽。 “很不好对不对?” “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愤怒?很想一巴掌拍死我?” “真巧,我也想。” “你还记得你戏耍过我多少次吗?” “每每给我希望,然后再用行动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你从未想过给我希望,你只想逼死我。” “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 任竹景一步一步凑近路宁昊,这一次,反倒是路宁昊下意识地往后退。 “来啊,打我啊。” “打啊。” 她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却偏偏让路宁昊觉得她字字泣血。 他终究是跑了。 落荒而逃。 任竹景看着卧室门,突然嗤笑一声,然后从墙角敏锐地捕捉到摄/像/头,这才慢慢走回去,将床头的那碗白粥端了起来。 系统001懵逼道:【……宿主,你要吃啊??】 【当然,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可是……】 【放心,我吃比不吃,更让他痛苦。】 【为什么??】 【你想想我刚刚说了什么?】任竹景叹了口气,细细跟系统001解释,【我说他让我想吐,他在这里我吃不下,是不是听起来很像怄气的话?但是他走后,我就把饭吃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没有怄气,那些话是实实在在的实话。】 【我不吃,那些话可能就是愤怒之下的失语,只会让他难受一时;我吃了,那些话就是真话,会让他一直痛苦下去。】 【而且,选择权来到了霸总这一边。】 【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难受恶心不想吃饭,但是他可以见到我,他开心;他不出现,我就可以正常吃饭休息,我开心,但是他见不到我,他不开心。】 【那你说,他还要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呢?】 【不出现吧,太痛苦了;出现吧,太自私了,没办法表现出他对我的在意和喜欢。】 【看,这可真是个送命题呢。】 任竹景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愉悦,系统001肃然起敬。 ——**它宿主这也太牛逼了吧! ** 路宁昊仓促离开别墅,匆匆来到公司,而厉旭青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路宁昊!”厉旭青虽然哥俩好一样拦住路宁昊,但是语气明显不是那回事,“你把小景带到哪里去了?” “小景也是你叫的?”路宁昊冷笑道。 “小景是我的未婚妻!”厉旭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是我的妻子。”路宁昊冷淡道,“希望厉总自重。” “你——好得很啊。”厉旭青冷笑道,“你这是打算与我为敌咯?” 路宁昊冷笑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两个人冷冷对望,□□味十足。 厉旭青突然笑了,“老路,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就真的不打算要了?” 路宁昊嗤笑道:“兄弟?你配吗?” 厉旭青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厉旭青冷冷道,“小景,我是真的想娶。” 路宁昊脸色黑如锅底,“她只能是我的。” 与此同时,任子晔终于来到了b市。 他激动又忐忑,想到许久不见的妹妹,只觉得紧张。 这种紧张的滋味他都有好多年没有感受到了,今天可算是感受到了一把。 为了来见妹妹,他还特意换了休闲装,还做了个发型,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柔和一些,不要吓到他。 虽然……他和他的妹妹很可能不会打照面,他只是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的,没打算真的与她见一面,就是她真遇到了事,他也打算在暗地里给她处理的干干净净,再派几个人保护她,就可以了。 在s市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前,他一点也不想让她暴露。 ……他要保护好她。 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任子晔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回国的那一天,那一天,他也是这么紧张,而原因,自然也是他的妹妹。 那一天,在机场看到任竹景的时候,天知道他多么想上前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哥哥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可以欺负你。 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高傲地、冷漠地从她身边路过,多看一眼都不行。 就如同现在一般。 想到当初任竹景失落的眼神,任子晔就有些不大舒服。 “直接去学校。”任子晔冷淡道。 “少爷,”旁边有人想要劝,但是任子晔一个眼神过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 任子晔昨日已经弄到了任竹景的课表,也拉了关系找了学校领导,是以投资的名义来这里走一遭的,所以现在也有人负责接待他。 他也不打算直接去任竹景的班级,怕让任竹景认出来,便等到上课之后从班级后门窗户里看一看,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任竹景。 ……任竹景没来上课?请假了吗?为什么? 很快,任子晔这个问题得到解答。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点名,点到任竹景的时候,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说她请假,老师皱着眉记了一笔,继续点名。 任竹景没有请假,还没出现在班级,那她在哪?宿舍吗? 任子晔想到任竹景的那两通电话,想到那个时候的哭声,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任子晔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还记得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不来上课又遇到老师点名,宿舍的兄弟总会帮我打掩护,好多次都蒙混过关。” 他一副忆往昔的模样,接待人员笑了下,“任竹景啊?这姑娘估计整个系都知道了,她应该不住在宿舍,舍友也没办法帮她打掩护啊。” 任子晔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道:“现在不是要求学生住校的吗?她为什么不住?” 接待人员笑了笑,任竹景的事在学校也不算什么秘密了,都不用打听,随便听一下就知道,毕竟是校园热点话题,论坛上还有帖子呢。 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事,他见任子晔好奇,便笑道:“那姑娘是历氏集团厉旭青的未婚妻啊,两个人热恋情浓,厉总怎么会放任未婚妻住在宿舍?” 任子晔大脑“嗡”的一声,被问号填满。 他妹妹有未婚夫了?? 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知道!! 霸总的金丝雀(十八) 第18章 这个消息对任子晔来说简直就是个炸弹,他闭上眼睛稳了稳,才勉强压住自己差点突口而出的质问。 历氏集团的厉旭青?那是个什么风流货色他在s市都有所耳闻,小景怎么可能成为他的未婚妻? 而且也没有听说历氏这边办订婚宴之类的啊。 连订婚宴都没有,这未婚妻的名号就传出去了,连家长都没有见过,这是把他们小景放在心里了吗?这根本就没把他们小景当成一回事啊! 任子晔满肚子火,目光在宋信元身上一顿,带出几分凌厉。 那一日任竹景给他打电话之后,他那边出了事,暂时来不了,但是他不可能这么放着任竹景不管啊,就让宋信元去查。 宋信元作为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任子晔把这件事交给他是很放心的,调查出来的结果也是一切都好,并没有这档子事。 但是这种事能传遍校园,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任竹景这几天的哭泣就是因为在厉旭青那里受了委屈。 事到如今,要不然就是宋信元没有去查,要不然就是故意隐瞒。 再联想这段时间宋信元总是阻拦他来b市,任子晔的眼眸更冷了几分。 宋信元知道任子晔怀疑上他了,但是他现在也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只能低头道歉,心里宛若日了狗。 他最近忙着和任家那边里应外合,哪里有空去查任竹景?再说任竹景一个学生能干出什么来?谁知道她惹了那么多的事情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早知道当初抽空调查一下了。 宋信元后悔不已。 任子晔在学校逛了一上午,八卦倒是听了不少,而这些八卦大多还跟任竹景有关,听到最后脸都黑了。 “查。” 任子晔黑着脸说道:“阿江,你去。” 宋信元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骂了几句,只得灰溜溜地缩在一边。 ……计划得加快了,任子晔未必会这么信任他了 ** 任竹景几天,觉得十分快活,不用上学听课扮演好学生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妙。 路宁昊这段时间虽然还会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只会收获到她的冷脸、怒斥或者是嘲讽,今早路宁昊来给她送饭的时候,更是被她怼到吐血。 “路宁昊,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我说了,我看到你,就只想吐,你还非得出现在我的面前,生怕我能吃下东西吗?” “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少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要是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故意恶心我的。” “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杀伤力十足,任竹景都能看到路宁昊死死捏紧的拳头。 “怎么,要打我?” “那你最好打死我。” “你知道哪里能打死人吗?” “没关系,我来教你。” 路宁昊再也受不了,直接摔门而去。 他知道任竹景是故意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只要他一离开,任竹景就正常吃喝;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任竹景就一口不动。 他还能怎么办?真看着任竹景不吃不喝?她都虚弱成那个样子了,再不吃不喝还不得进医院? 虽然任竹景可能更想去医院。 哦不,严格地说,任竹景想要去任何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 原来,让心上人厌恶的滋味,竟然是这般难受。 他拿她毫无办法。 就是拿赵思琦和汤明佳威胁她,她也就冷冷一笑,然后再也不说一个字。 饭放到她嘴边,她吃;水递过去,她喝;但是她绝对不说一个字。 一开始路宁昊还觉得这样也还可以,起码她还乖,但是没超过十二个小时,他就受不了了。 他宁愿她冷嘲热讽咒骂他,也好过这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模样,活像死了一般。 到最后,还是他道歉,求着她哄着她开口。 之后再也不做这样的蠢事。 让步的是他,妥协的还是他。 路宁昊点了根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都开始酗烟了。 任竹景幽幽叹气,对系统001道:【差不多了。】 【是时候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系统001:【???】 任竹景从床上躺到中午,看了看时间,溜溜达达进了厨房。 整个别墅没有一个人,非常适合任竹景搞事。 【唉,我不会做饭啊。】任竹景对系统001道,【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教学视频?这个锅怎么用?刀呢?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能是他们怕你拿刀杀了路宁昊,所以才没有刀?】系统001试探道。 任竹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那就煮粥吧,怎么煮?】 系统001从数据库里调出有关厨房的数据,纳闷道:【你既然不会做饭,干什么跟厨房较劲啊?】 【你不懂。】任竹景叹息着摇头,然后去厨房搜罗出一系列切好的食材,放在旁边备用。 【煮粥的话,不需要这些啊。】系统001傻眼了。 【谁说我要做正常的粥?】 系统001:【???】 任竹景淘了米,按照系统001的提示煮粥,然后加了足足一袋子盐,然后将准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食材都倒进去一部分,最后还倒了袋白砂糖,发现冰糖之后,她还扔了几十颗冰糖进去煮。 系统001目瞪口呆,【你这是干什么?】 【给霸总准备午餐啊,】任竹景笑眯眯道,【霸总给我准备了早餐,我回敬一下不过分吧?】 系统001:【???】 【小系统,你知道人类是怎么驯养宠物的吗?】任竹景懒洋洋地说道,【打一鞭子,再给一颗甜枣,对不对?】 【其实这个方法也适用于人,只是需要变通一下,毕竟霸总也不是真傻。】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用最缠/绵的动作给人最深沉的痛,当痛苦中带着甜蜜,当绝望中带着期待,你还舍得放开我的手吗?】 【当痛苦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在绝望中还期待那一抹温柔,他就会习惯,习惯之后,就会麻木,他终究会认为,觉得这一切都不是事。】 【痛苦不是事,伤害也不是事,只要我还在他身边,就是将刀子捅进他的心脏,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跟我说:干得好。】 【明白吗?】 系统001:【……】 好像明白,又好像没明白。 系统001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啊?】 任竹景:【???】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一开始那些计划,什么夜半惊醒什么离家出走,都是为了让他对我好一点吧?】 系统001:【……咳咳咳。】 任竹景无语道:【所有的一切都讲究循环渐进,计划也都是一步一步来的,没有之前的铺垫你还想驯养霸总?你是嫌霸总的巴掌不够疼还是自己死的不够快?】 系统001:【……】 怎么显得自己那么蠢呢qaq? 任竹景将煮好的粥盛出来,放到餐桌上,然后在餐厅里等。 很快,路宁昊就回来了。 任竹景慢悠悠地走出来,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见到路宁昊,还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啊。” 路宁昊在原地愣了三秒钟,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面前的女子早上还恨得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现下竟然笑意盈盈,这种强烈的对比不外乎天上掉馅饼啊,路宁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路宁昊愣神的时候,任竹景镇定自若道:“吃饭了吗?” “我做了粥。”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在路宁昊脑海里掀起滔天巨浪,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道:“是、是给我的吗?” “还能给谁?”任竹景反问道。 她靠在墙上,穿的简单,但是眉眼中没有了那股子恨意,甚至还有几分温柔。 路宁昊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到底吃不吃?”任竹景有些不耐烦道。 “吃。” 路宁昊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虽然不知道任竹景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路宁昊来了厨房,任竹景将那碗粥推到他面前,语气柔柔道:“我今天看菜谱,学了一种新的做法,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看。” 她实在是太温柔了,就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终于等到丈夫之后,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成果给丈夫看,满眼都是欢喜。 如果这是梦的话,路宁昊希望这个梦能够久一些。 路宁昊低头喝粥,只一口,他的表情都扭曲了。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也太离谱了! 奇葩的口感在路宁昊嘴里炸开,路宁昊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掌心,艰难克制住呕吐的欲/望,勉强把这一口咽了下去。 忍住——忍住——这是小景第一次给他做饭,说不定是小景第一次做饭,难吃也是正常! “味道怎么样?”任竹景期待地看着他,眼眸亮闪闪的。 路宁昊不忍心让任竹景失望,但是嘴里的味道太奇葩了,让他根本张不开嘴/巴,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任竹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路宁昊:? 任竹景的脸上还带着笑意,说话更是温温柔柔,连那一双眸子,都那么柔.软地落在路宁昊身上,瞳孔里满是他的倒影,仿佛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我放了一袋盐一袋糖,还放了冰糖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食材,就是为了让这碗粥更难喝一些。” “只是路总天赋异禀,竟然还觉得这碗粥不错。” “我的一番苦心,都付之流水,难道不可惜吗?” 明明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但是那每一个字都像冰针一样刺进路宁昊的心底,他的心一点一点冷下去,仿佛可以连五脏六腑一起冰冻。 也是,任竹景怎么可能是第一次做饭?她家庭贫困,还需要勤工俭学,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万千复杂滋味涌上心头,路宁昊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他压抑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路总值得啊。” 任竹景走到路宁昊身边,扯住路宁昊的衣袖,来回摇晃几下,就像撒娇一般。 “都喝完好不好?” 路宁昊脸色难看,定定地看着桌面,任竹景浑然不觉,就像每一个对男朋友撒娇的女孩子一样,用软软的语调道:“我辛辛苦苦熬的呢。” “你看,手指都烫红了呢。” 路宁昊的手指微微一动,上午为她煮粥的时候,他的手指也被烫伤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 任竹景拖着长调,软软道:“路哥哥——” 一句“路哥哥”叫的娇软甜蜜、缠/绵悱恻,又有谁能拒绝? 路宁昊咬住了牙,拼命抵抗。 落在他身上温柔的视线渐渐消失,变得冷漠而讥讽,夹杂着恨意。 她一言不发地起身,向外走去,一切仿佛回到早上,刚刚那一切不过是个梦。 路宁昊下意识道:“我喝。”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她又笑起来,然后慢慢地坐回去,软言软语道:“路哥哥,快喝嘛。” “不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哟~” 路宁昊沉默地拿起勺子,将那个难喝至极的粥送到自己嘴里。 这个时候,路宁昊才恍惚间发现,他在她面前,早就溃不成军。 可是…… ……享受过她的温柔之后,又怎么受得了她的冷漠和怨怼?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出气。 ……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是一碗粥而已。 任竹景拿了餐巾纸,擦了擦路宁昊的嘴角,这一刻,他们靠的太久,路宁昊几乎可以闻到任竹景的发香,如此让人沉.沦—— “路哥哥,别浪费嘛。” “浪费,人家会心疼的~” 他张了张嘴,半晌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真的很难喝。 但是一想到,这是她亲手做的,似乎又不是那么难喝了。 路宁昊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任竹景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难过和心疼,突然觉得全身充满动力。 他的小景那么温柔善良,她这么对他,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只要让她消了气。 那她就还是他的。 霸总的金丝雀(十九) 第19章 路宁昊渐渐摸索到了规律。 只要任竹景折腾他,那一天她必然是温柔体贴的,而且她也并不快活,路宁昊时常看到她内疚难过的样子,有一天晚上,他迷迷糊糊之间,还听到任竹景在哭。 一只手触碰到他的眉心,一下子惊醒了他,只是他没有任何动作,就听到任竹景啜泣地喃喃道:“……对不起。” “我也不想的……” 那低泣声中夹杂着万千委屈和茫然无措,更咽声和低泣声如细雨砸在路宁昊心尖,他瞬间觉得自己所受的那些不算什么了。 任竹景在愧疚。 任竹景在不安。 那被她折腾又如何? 折腾的虽然是他,但是心疼的,还是任竹景。 他的小金丝雀,还喜欢着他。 这个结论让路宁昊五味杂陈,恍惚间,他仿佛找到了前进的动力。 只要任竹景还喜欢他,一切就都无所谓。 第二天,张特助向路宁昊报告完事情,看路宁昊脸色不错,有些犹豫地报道:“路总,上一次任小姐在宾馆落下的东西里,有一个日记本。” 路宁昊微蹙眉,“给我拿来。” 张特助赶忙将这个烫手山芋给了路宁昊,天知道这玩意在他这里,多么让他心惊胆战,尤其是那天目睹了路宁昊最狼狈的时刻,张特助总感觉自己将要被暗杀。 路宁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打开这个日记本。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想杀了他!”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凌乱的字体仿佛可以穿破本子的束缚,扑面而来的痛苦和绝望,仿佛让他想起他们两个的最初。 心尖一颤。 她的痛苦、挣扎、绝望、求饶,都在他脑海里一一闪现,让他摸着笔记本的手,都在颤.抖。 他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笔风变了。 那种痛苦、挣扎、绝望和怨恨,都在时间的横流中慢慢流逝,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是茫然的试探,是微妙的喜悦。 然后渐渐的,喜悦占了上风,欢快多了一些,日记里也从怨恨的发泄变成少女心事,仿佛也让路宁昊从冰天雪地中走了出来。 “……我好像有些喜欢他。” “他喜欢我吗?” “我是不是不应该喜欢他?” “对,我不能喜欢他。”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还是不舍得他,可是我不能不舍得。” “……如果我们的开始,不是那么糟糕,就好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路宁昊只感觉一片艰涩,但是一种狂喜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昨夜任竹景睡梦中的低泣也一并被路宁昊响起,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她果然还喜欢他! 他要和她在一起,他要娶她! 他要去求婚!求婚! 等等,要戒指,要戒指才能求婚,先去买戒指,先去买戒指! 与此同时,系统001惊喜道:【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九十八!】 【离任务完成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为什么他好感度会突然涨上来啊?】 【估计是发现了日记本吧。】任竹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哥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001查了查,道:【他已经查到了,现在正在和汤明佳见面。】 【哦,】任竹景慢吞吞道,【我能不能跟我哥哥托梦?】 系统001:【???】 【时机差不多了,】任竹景轻笑道,【不想再等了。】 【说好的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我还有份大礼要给路总呢。】 汤明佳被任子晔拦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在任子晔自报家门之后,她那点紧张就烟消云散了,只留下满腔的愤怒。 这竟然是任竹景的哥哥! 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弃妹妹于不顾的渣滓! 为什么会选中汤明佳?自然是任子晔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他调查了那些事之后,觉得自己妹妹和厉旭青应该没多大关系,反而和路宁昊才有一些故事,但为什么传出来的是任竹景和厉旭青的事呢? 而且厉旭青和路宁昊还是好兄弟,虽然这段时间,这两个人有针锋相对的意思,但是任子晔不打算冒这个险。 排除掉这两个人之后,和自己妹妹最为亲密的,就是汤明佳了。 而巧合的是,这个汤明佳也算是厉旭青的情/妇。 “汤小姐,”任子晔客气道,“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要了解一下任竹景的事情。” 汤明佳冷笑一声,“你也配?” 任子晔:??? 汤明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鄙夷,冷冷道:“恕不奉告。” 她抓起背包就想走,但是被拦下来了。 任子晔皱眉道:“汤小姐,我建议你最好说清楚,不然——” 汤明佳的厌恶更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很讨厌你。” “没见到你之前,就很厌恶你,见到你之后,更痛恨你。” 任子晔:??? “她跟我提过你。” 虽然汤明佳没有说这个“她”是谁,但是她们都知道,这个她,指的就是任竹景。 汤明佳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拯救任竹景的机会。 “她说,她只有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她很喜欢她哥哥。” “她说,她哥哥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她说,她的哥哥很厉害,很多人都羡慕她有这么一个哥哥。” “我们第一次出来逛街的时候,她什么都没买,倒是从男装那里看了许久,我以为她是要买给路宁昊的,但是她说不是,她有个哥哥,她哥哥穿上那一件,肯定很好看,因为她哥哥很帅很帅。” “我问她为什么不买,她说她哥哥不会收的,她哥哥讨厌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后来,她还是偷偷将那件衣服买下来了,我问她,你哥哥愿意收下了吗?” “她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后来,她偷偷把那件衣服捐出去了,或许她认为,捐了,有人穿了,她就可以当成她哥哥收下了吧。” 汤明佳顿了顿,轻笑道:“是不是很傻?” 不等任子晔回答,她就道:“是啊,她一直都是那么傻。” 任子晔心尖一颤。 他的妹妹,依然那么思念着他,日日夜夜,从未忘怀。 汤明佳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她渐渐开始说一些其他的事情,说她第一次见任竹景,说任竹景和厉旭青,说任竹景和路宁昊。 “……她明明那么怕路宁昊,还是帮了我。” “她恨路宁昊、害怕路宁昊,每天生活在恐惧中,却完全没有办法。” “她是被路宁昊下了药强抢的,被拍了照片,从此就这么被束缚了,她一个小姑娘,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事,除了哭,竟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就是在这种痛苦和绝望中,渐渐坚强起来的。” “但是她太倒霉了。” “路宁昊还没走,还被厉旭青那个人渣缠上了。” “是路宁昊推动学校流言蜚语,想让任竹景回来求他。” “厉旭青也利用了这些……” “她活不下去了,她太累了。” “那一天,她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她要去做个了断,我求她不要做傻事,但是没有用,她被路宁昊带走了……” “她不想活了……她真的不想活了……” 汤明佳泣不成声。 “能不能救救她?” “念在她那么爱着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念着你的情分上,能不能救救她?” “求求你……救救她……” 任子晔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玻璃碎片落了他一身,但是他完全不在乎。 满腔愤怒涌上心头,一时间,任子晔甚至感觉眼前一阵阵发挥。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他的妹妹、他心心念念捧在掌心里的妹妹,就这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百般伤害,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一个字没有跟他说过,一个字都没有。 所以那一天,她到底是多么痛苦多么难过,才会痛哭着给他打电话? 这一刻,任子晔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路宁昊的别墅在哪里……”汤明佳更咽道,“能不能,去救救她?” “求求你——” 汤明佳早在最初,就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对任竹景的感情,所以她下意识地去夸大一些事情,去尽可能地煽情,就是为了调动这个人对于任竹景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这样并不好,但是这是唯一一个可能救任竹景逃离苦海的可能了,她一定要抓住。 这是她唯一能为任竹景做的事情。 厉旭青那个人渣,根本靠不住。 “在哪里?” 这三个字,几乎是任子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腔戾气在心头,让他恨不得将路宁昊和厉旭青这两个人渣活生生劈了! 路宁昊、厉旭青,他记住了。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汤明佳赶紧告诉了任子晔,这是她从厉旭青嘴里套出来的。 宋信元觉得这是个机会,让任子晔得罪厉家和路家的机会,赶忙假惺惺地劝道:“少爷,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这毕竟是b市,我们不能太莽撞。” “闭嘴——” 任子晔一字一顿地说道,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杀气,他明明将小景的事交给了宋信元,宋信元却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要不是现在小景最重要,他恨不得活剥了宋信元。 可是,必须要冷静。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毕竟是b市,如果硬来,不仅救不出小景,还会让小景的处境更艰难,他无所谓,但是小景不行,他必须考虑好小景。 让他想想该怎么办。 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 如果……如果他再强一点就好了。 他为什么这么没用? “走。” 任子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但是并没有说去哪,他们几个上了车,司机看到他的黑脸,也不敢问,只能瞎开。 任子晔闭上了眼,脑子告诉运转着,想着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 他的妹妹,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笑的灿烂又热烈,她快乐地向前跑,那模样,让人的心情都不由愉悦起来, 而下一秒,她出现在悬崖边,一跃而下—— ——“小景!” 任子晔惊叫出声,那一瞬间,他仿佛幻听了。 他听到他妹妹稚嫩的声音。 “哥哥,再见。” “下辈子,就不做哥哥的妹妹了吧。” 任子晔剧烈喘息,瞳孔一阵阵收缩,满是后怕。 他想起汤明佳说任竹景不想活了,他想起那一天任竹景的电话。 ——她会不会真的要做什么傻事? ——这会不会真的是某种预警? 任子晔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再这么顾虑下去,他的妹妹就要没了! 不管怎么样,先去路宁昊那里看看她,能把她抢回来最好,就算不能抢回来,他也要去看看她—— “去路宁昊别墅——去路宁昊别墅!” 第20章 霸总的金丝雀(二十) 第20章 路宁昊来不及去定制戒指了,只能去商场购买,幸好只是个求婚戒指,等订婚结婚的时候,他一定会给任竹景全世界最特殊的戒指,他愿意给她全部的独一无二。 最终路宁昊挑选了一枚价值几百万的钻戒,把今天的会议全都丢到了明天,如果任竹景愿意接下这枚钻戒,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话,下午他想带任竹景回家见见父母。 虽然说他的事情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但是小景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都需要安全感,见父母能给她带来一定的安全感吧? 此时的路宁昊,完全被喜悦所笼罩,这些天被任竹景折腾来折腾去,在他眼里都不算事,任竹景那么喜欢他,他多容忍她一点怎么了? 难道他就没有伤害过任竹景吗?他伤害任竹景可多了去了。 日记里的前半部分,每一行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痛诉,她的痛她的苦她发委屈和绝望,哪一件不是他导致的?他那时候对她有多残忍?相比之下,任竹景对他温柔多了,甚至还会因为折腾他而内疚不安。 反观他呢,他那时候可有过半分内疚或者不安? 他对她那么坏,可是她还是那么喜欢她,即使作出一副冷漠痛恨的模样,也掩盖不住她心底的柔软和深情。 这一定就是真爱了吧? 路宁昊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越反思越兴奋,他的底线一步一步退让,不知不觉之中,都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 他兴冲冲地回到别墅,只是一进客厅,就感觉到一股空前的寂静。 “小景?” 路宁昊温柔地叫道,百转千回,带着几分缱绻。 只是眼眸,却带着几分愤怒和……恐惧。 她人呢? 她不会跑了吧? 不可能,她能往哪里跑?她出不去的! 而且他在家里按了那么多监控录像,如果她跑了,他早就看到了才对,不可能的,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路宁昊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又叫了许多声,依然没有得到任竹景的回应。 或许,任竹景只是不想理会他而已,她这段时间的情绪起伏不定,突然生气也是常有的事,不回应他也很正常。 路宁昊给自己列出了一二三四五条可能,但是心底那股子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重,他先进了厨房,厨房没有人,又把一楼各个房间都转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任竹景。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握成拳。 ——她不见了。 ——不,不会的,她不会不见的。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恶魔在天人交战,一个冷笑着嘲讽他,骂他连个人都看不住,就是个废物;另一个在努力为他辩解,说不会的,任竹景不会走的。 路宁昊呼吸越加急促,他只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整个人处于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既愤怒又麻木,这让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慢,仿佛不堪重负一般。 他走到了二楼,站在卧室前,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一片空荡荡,风吹起窗帘,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路宁昊大步走到床上,一把掀起被子,被子底下当然不会有人,他又掀起枕头、床罩、床垫,甚至打开床头柜衣柜等等,他明明知道这里面不会有人,但是他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漫无目的地寻找。 那些东西都被他扔到地上,干净的卧室瞬间混乱的不成样子,他也不在乎。 桌上的东西、床头的东西、就连衣柜里的衣服都被他扔了出来,他紧紧地抿着唇,不知疲倦一般,奋力发泄。 灵魂仿佛从**抽离,站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轻蔑一笑,讥讽至极。 路宁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将卧室都翻了个一团乱之后,他又默默地走向了旁边的客房,客房更是从来没有人住过,干净空旷,一眼就能看清楚。 但是路宁昊就跟个机器人一样,完全不会思考分析,他只是麻木地走到床前,像刚刚在他们卧室一样,又重新将客房祸害了一遍。 然后,他又走到下一个客房—— 她真的走了。 真的没有她。 他终于失去她了吗? 种种想法在路宁昊的脑海中飘荡,他的脑袋里一片“嗡嗡”声,仿佛有什么在敲击着他的大脑,他想要大喊大叫,也想要倒地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呢? 弯腰的那一瞬间,他用力幅度太大,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卡的他生疼,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刚刚去买的钻戒。 买的时候多么欢喜,现在就有多么心灰意冷。 ——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一股怒火涌上天灵盖,他的手伸进口袋,拿到那个小盒子就想要扔出去,但是就在这一刻,拖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陡然响起,路宁昊直接僵在原地。 ——他是不是幻听了? “谁?!” 一个警惕的女声地响起,那个声音那么熟悉,路宁昊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那一刻,他险些落下泪来。 “我。”他低低道。 “路宁昊?” 任竹景错愕地看着路宁昊,手上还拿着刚刚剪下来的玫瑰,更是衬得她人面桃花,她看了看被踢到走廊上各色杂乱的床罩毯子枕头,拧眉道:“你拆家啊?” 语气十分不客气,但是“家”这一个字,让路宁昊指尖一颤。 ——她、她、她称呼这里为“家”! 她是不是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她是不是愿意和自己组成一个家? 路宁昊又想起了那个日记。 日记里,她对家是那么向往,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家,所以他想要给她戒指,给她承诺,给她未来。 只是他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接受。 但是,现在任竹景的这句话,不就是已经在告诉他,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了吗?! 那股喜悦和激动刹那间席卷路宁昊的心,刚刚所有的痛苦、纠结、麻木和心灰意冷都被他丢到九霄云外,现在就是加倍的快乐和幸福。 什么叫做从地狱到天堂? 现在就是! 前一秒他还在地狱里游荡,但是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她带到了天堂。 “小景——” 路宁昊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任竹景,甚至有一丢丢吓人。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我的妈,】系统001震惊道,【霸总这什么眼神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落大起太激动了,最近又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精神疲惫困乏,还能清醒着就不错了。】任竹景耸耸肩,给予肯定。 系统001:【???】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任竹景见他不说话,眉心皱的更深,不客气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把房间都弄成这样你收拾啊?钱多的没处花瞎折腾是不是?没处花就捐给贫困山区,做点好事累不死你,别一天到晚从这里瞎折腾!” “都说哈士奇拆家破坏力惊人,我看你顶十个哈士奇。” “你脑子——” 任竹景还没有说完,路宁昊突然跪在她面前,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这个时候,路宁昊心里却一片火热熨帖。 她果然还喜欢着他。 不,她明明是爱着他。 刚刚那些话,哪一个字眼里不带着亲密? 看似冷淡,却根本遮掩不住她那颗喜欢他的心。 路宁昊慢慢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然后将戒指娶了出来,声音虽轻柔,但足够坚定诚恳,“——嫁给我,好吗?” 任竹景愣住了,她定定地看着路宁昊,然后抬起手,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 路宁昊似乎是听到了啜泣声。 【哇哦,霸总好会哦,】任竹景笑嘻嘻道,【我就喜欢这么配合的霸总。】 系统001:【……这霸总转性了吗??】 路宁昊那双眼睛里甚至还透着几分虔诚,简直要瞎了它的系统数据! 【所以说,霸总是可以被驯养的,现在信了吗?】 系统001:【……】 信了,太信了。 现实就摆在它面前,它还能不信? 【那你要接受这个戒指吗?】系统001问道,【任务目标好感度只有九十八。】 【当然要接,不仅要接,我还要感动的、快乐的、深情地接。】 系统001:【???】 绑定了这个宿主之后,它一天打出来的问号,比它之前一年都多。 【不这么做,怎么把我哥他们接进来啊?】 系统001:【???】 这两者有关系吗? 任竹景也懒得跟它解释,只问道:【我哥他们往这边来了吗?】 【来了。】系统001查了查,【但是他们位置还比较远,大约还得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啊,】任竹景勾了勾唇角,【足够了。】 【打个赌吗?】 系统001:【???】 【我能让霸总心甘情愿放我走。】 系统001:【这怎么可能???】 虽然被打脸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霸总放宿主,这怎么可能? 【嘻嘻】 系统001:【……】 听到嘻嘻这两个字,它怎么感觉头皮发麻呢? 好一会儿,路宁昊听到任竹景说:“你再说一遍?” 她似乎是冷静下来了,声音里并没有颤音,但是细细去听,却能听出几分更咽。 “小景,”路宁昊用自己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开口,虔诚得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没听过这种口吻的他,感觉却并不坏。 “嫁给我,好吗?” 任竹景放下了手,路宁昊看到她的眼睛,眼角湿润,带着几分红,看起来是哭过了。 路宁昊心底一酸,他之前怎么会怀疑她对他的感情呢? 任竹景定定地看着路宁昊,眼眸里都是路宁昊的倒影,路宁昊也定定地看着任竹景,眼底也只有任竹景的身影。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周遭安静的不可思议,仿佛只能听到风的声音。 “你确定吗?”任竹景声音沙哑艰涩,“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路宁昊柔声道,“小景,我是真的想要娶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任竹景咬了咬下唇,半晌,她又问道:“你家里同意吗?” 路宁昊的声音更柔和了一些,“家里我说了算,我掌权,他们反对也没什么用,他们控制不了我,只能听我的。” 任竹景定定地看着他,路宁昊勾唇对她笑,好一会儿,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只手静静地出现在路宁昊面前。 路宁昊呼吸一窒,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任竹景的妥协。 是对他的妥协,更是对她自己的妥协。 她终于,放下了那拒绝的外壳,去面对她心底最真实的感情。 路宁昊慢慢地将那枚戒指戴到任竹景的手上,任竹景的手白皙纤细,触感极好,他摸过那么多次,这一次的感觉却那么不一样。 终于,尘埃落定。 这枚戒指明明是戴到任竹景手上的,路宁昊却觉得这枚戒指也戴在了他手上。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路宁昊向来都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但是给任竹景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也感觉有一种无形的枷锁束缚了他,虽然感觉有些奇怪,却并不讨厌。 就像风筝,能飞高飞远,但是另一端,总归在另一个人手上。 而他在任竹景手上。 他终究是栽在任竹景手里。 不过,他甘之如饴。 被人束缚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任竹景摸了摸戒指,然后捂住眼睛,沙哑道:“我告诉你,我们的事还没完。” “你欠我的,我还没讨回来。” “好,”路宁昊上前,将她拥抱在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轻笑道,“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怎么样?” 她勉为其难道:“行吧。” 路宁昊笑了起来,“那下午去看看我的父母?商量一下婚期?” “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你的家人呗?” 任竹景沉默了一下,道:“我……” “嗯?”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还有家人,”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母亲早逝,父亲后来又娶了,生了一对儿女,在那里,我就跟个透明人一样,从家里消失半个月都没人在意。” “我有个哥哥。” “同父同母。” “但是……” 任竹景的话还没说完,别墅大门传来声响,有人摁了门铃。 “艹。” 路宁昊低低地骂了两句,难得任竹景愿意跟他聊一点私事,而且现在气氛更好,说不定可以好好交流交流感情,结果就被人打扰了! 路宁昊本来不想搭理,结果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就跟断不了了一样,让他极为不爽。 任竹景推了他一把,笑骂道:“快去接!吵死了好不好!” 路宁昊有些不愿意,任竹景翻了个白眼,率先走向楼梯,一边走一边道:“快来。” 她的脚步看起来很轻快,柔软的发丝在她身后舞动,背影都透出几分喜悦。 所以,她也是高兴的吗? 路宁昊的心情更加轻快,他三两步蹿上去,一把握住任竹景的手,“等等我!” 任竹景的脚步一顿,到底没有推开他。 路宁昊得寸进尺,用小指勾了勾任竹景的掌心。 任竹景垂下头,没有理会路宁昊,路宁昊有些失望,但是一扭头,却发现任竹景的耳根泛着红。 他楞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是害羞了吗? 这也太可爱了吧! 与前段时间那个横眉冷对的任竹景比起来,现在的任竹景温柔的就像个天使!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只有经历了寒冷,才知道温暖的可贵。 如果前段时间没有被任竹景那么疯狂的痛恨过厌恶过,路宁昊也不会知道,原来任竹景害羞的模样这么可爱,原来任竹景和他亲密的模样这么让人心动,原来握着任竹景的手就可以感到幸福啊。 前段时间那些疯狂痛苦和歇斯底里,就像噩梦一样随风远去,而现在温暖、亲密又轻松的氛围,才是现实。 真好啊。 两个人手牵手下了楼,路宁昊接了对讲机,冷冷道:“谁?” “s市任家任子晔,”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来拜访路总。” s市任家?这倒是挺有名的。 但是s市和b市相距千里,他们陆家也没有和任家有过交集,任子晔怎么找到他这里来了? 任竹景一惊,不由自主地用力握住路宁昊的手。 路宁昊疑惑看向她,任竹景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慢吞吞道:“……这好像,是,我哥。” 路宁昊:??? 大舅子啊!这还能不见? 等等?任家?大舅子? 母亲早逝,父亲令娶,后来的夫人生了一儿一女,倒是都对上了。 “你是任家的女儿?”路宁昊震惊道。 任竹景点了点头。 一时间,路宁昊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虽然不在乎父母反对,但是能门当户对让父母不反对,自然再好不过了。 不过,他当初调查出来的不是这样啊。 这一点很快被路宁昊扔到九霄云外,他现在满心都被快乐和幸福沾染,懒得去思考别的事情。 路宁昊和任竹景对视一眼,然后率先向外面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发现任竹景没有跟上来。 “小景?”路宁昊疑惑道。 “我……”任竹景唇角动了动,脸色有些苍白,“我就不见了吧。” 路宁昊:??? “我……”任竹景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他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他不喜欢我,他不会想要见我的……” “我……我……” 任竹景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什么,只是眼眸更红了几分,路宁昊见状,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大舅子多了几分不喜。 “不想见就不见,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路宁昊轻描淡写道:“要不我把他赶走?” “别!”任竹景几乎是跳起来了,她纠结犹豫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向路宁昊走去。 “我也……我也想见见他……”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下来,仰头看路宁昊,“……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路宁昊瞬间心软的不成样子,连声道:“好好好。” “别哭,小景不哭好不好?”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哪里是掉眼泪?你这是在割我的心啊。” 任竹景哭笑不得,踹了路宁昊一脚,然后跟在路宁昊身后,慢慢走出去。 路宁昊想要让她上前,被任竹景一把推开,任竹景恼羞成怒道:“你在我前面帮我挡挡不行啊?” “好好好。”路宁昊举手投降,只觉得依赖他的任竹景可爱的紧。 任竹景走在路宁昊身后,见路宁昊不再回头,慢慢变了神情。 脸色苍白,眼眸惊惧,就像惊弓之鸟一般,一点小动静仿佛都能把她吓晕过去。 眼眸里更是一片死寂,暮气沉沉,仿佛没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意思。 这变脸实在是太迅速了,系统001叹为观止。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宿主牛逼。 而且偏偏自家宿主还把路宁昊稳住了,路宁昊见自家宿主这样,只会觉得是任子晔的锅;而任子晔也只会觉得是路宁昊的锅。 反正谁也不会怀疑到任竹景身上。 高啊,这真的高。 等等—— 系统001陡然一僵,它刚刚是不是不知好歹地跟宿主打赌了? 它是进病毒了吧它想不开跟宿主打赌? 就现在这种状况,傻子都知道自家宿主赢定了吧! 唉哟我的妈,谁能想到就这么几分钟宿主就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跟霸总的关系都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了! 这他妈的还是霸总吗?这简直就像被宿主驯养的一匹狼! 这才几天啊,就被驯养的这么服服帖帖? 路宁昊你身为霸总的尊严呢? 我系统001看不起你! 大门打开,任子晔等人被放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路宁昊身后的任竹景。 就这么一眼,只觉得心痛难忍。 明明是正值花季的小姑娘,为什么那般苍白瘦弱?她身上暮气沉沉,看不到半分生气。 谁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笑起来像蜜糖一样甜美的姑娘? 什么叫心如刀割,任子晔可算是明白了。 路宁昊,你行,你好得很——! 心里恨不得将路宁昊剖皮抽筋,但是自家妹妹还困在这里,偏偏他还没有力量跟路家对抗,只能忍气吞声。 心如刀割。 是他无能。 “我是任竹景的哥哥,我来接她回去,”任子晔淡淡道,“父亲要见她。” 任子晔终究还是将任瀚海扯出来了,路宁昊可以不把他当回事,但总要给任瀚海一点面子的吧。 “哦?”路宁昊冷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呢?” “现在听说了吗?”任子晔不咸不淡道,“或者让我父亲亲自来跟你谈?” 路宁昊唇角一僵。 他倒是不介意见岳父,但是任竹景现在那么瘦,任家家主见了不高兴怎么办?万一这个路宁昊再抹黑他一下…… 两个人对彼此都十分厌恶,现下一交锋,这个厌恶值又翻了一倍。 “我……我跟你……回去。” 任竹景声音极小,她慢慢地从路宁昊身后走出来,步伐很慢,弱不禁风。 任子晔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他的拳头捏的极紧,要不是他带的人不多,而且这里安满了监控,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事来。 路宁昊拉住了任竹景,任子晔怒喝道:“你干什么!?” 路宁昊低头,在任竹景耳边说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会处理好的。” 任竹景低低道:“我不能从这里出嫁吧?” “我还等着,你来娶我。” “我想做最美的新娘。” 路宁昊被任竹景三句话哄得心花怒放,终于明白了色令智昏这四个字的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任子晔终于忍不住了,他听不到任竹景说了什么,在他眼里,路宁昊就是在他面前骚扰任竹景,这哪里还把他当个人!? 在他面前就这么嚣张,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做呢! 任子晔一把拽开路宁昊,直接将任竹景拽到自己身后,还顺势直接踹了路宁昊小腿—— 这一下可用的是巧劲,路宁昊完全躲闪不及,向前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地下。 脸色当场阴了下来。 “哥!”任竹景赶忙拉住任子晔的手,然后触电般放开,又看向路宁昊,眼带祈求。 现在的路宁昊哪里舍得让任竹景为难,虽然小腿的痛楚让他青筋直跳,但是任竹景的眼神让他什么都做不出来,只能在心里记了一笔。 他阴郁地看了任子晔一眼,冷冷道:“你们走吧。” 他明天就飞去s市求婚,等和小景一切都定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对付这么一个不受宠的任家大少。 这任子晔真把自己当任家大少了? 在s市都查无此人,还敢来b市耍风头,呵。 任子晔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地会这么顺利,路宁昊就这么简单放人了? 任子晔护着任竹景进了车,任竹景打开了窗户,对路宁昊挥了挥手。 路宁昊脸色好了一些。 任竹景轻轻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下一次见面送给你。” 是一份非常完美的大礼。 你一定会喜欢的。 车子启动了。 任竹景轻轻道:“慢一点好吗?我晕车。” 司机看了一眼任子晔,任子晔缓缓点头。 【厉旭青和路宁昊打起来了吗?】任竹景在心里打了个哈欠,问道。 【打起来了啊,明面上都掐起来了,厉旭青前段时间就给路宁昊找了麻烦,现在更是利用这个;路宁昊联系了厉旭青的堂弟,跟厉旭青堂弟里应外合打算捅厉旭青刀子,厉旭青哪里能忍?这俩人几乎是撕破脸皮了。】 【那就好。】任竹景笑嘻嘻道,【那我就可以来点猛药了。】 系统001:??? 【你悠着点啊!】系统001喊道,【别玩脱了!!】 任子晔想要跟任竹景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刚任竹景触电般的反应还在他眼前回放,象征着他这个哥哥做的有多么失败。 让任子晔没想到的是,先开口的,却是任竹景。 “可以借我用用你的手机吗?” 任子晔二话不说,将手机递给了任竹景。 车子开得很慢,任竹景慢慢发送短信,任子晔有些小心地问道:“你……路宁昊……” 他说了半截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怕任竹景觉得自己在质问她,吞吞吐吐好一会儿,都没能继续说下去,最后,还是任竹景小声道:“……我在给路宁昊发短信。” 任子晔:——!!! “那、那……”任子晔磕磕绊绊地说道,“你和路宁昊……?” 任子晔不敢多问,怕伤到任竹景,但是又怕自己得到的情报不对,再给任竹景添麻烦,心里难免有些急乱。 任竹景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将手机还给任子晔,任子晔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你用多久都没关系的,这个送给你,好吗?” 任竹景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那个笑容太短暂了,转瞬即逝,任子晔都没能看清。 她轻轻道:“很抱歉。” “我已经不是一个好女孩了。” 任子晔几乎心碎。 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你一直都是,”任子晔轻轻道,“你是最好的女孩子。” 任竹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她慢慢地将手上的那个钻戒取下,从窗户扔了出去,力道不重,钻戒滚了几下,停留在道路上。 “麻烦开快一点,可以吗?” 司机立马加快速度,他也想开快点早点离开这里,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不过—— 少爷竟然真的这么在乎这个妹妹?以前也没见少爷提起这个妹妹啊。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任子晔小心翼翼的斟酌开口,那纠结的模样实在是太辣眼了,让他赶忙收回了眼神。 “小景,我是你哥哥,”见任竹景不说话,任子晔斟酌着开口,“我……” “不。”任竹景极为快速地打断了任子晔的话,“你没有妹妹。” 任子晔错愕地看着她,心底难受得紧。 ……是、是不要他了吗? 这也是正常吧。 他来的那么晚,他抗拒了她那么多次,他明明想要保护她,最后却没有保护好她。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是他该死。 任子晔眼底黯淡,他轻轻道:“我有一个妹妹。”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任竹景没有再回答,她只是把窗户摇了上去,然后慢慢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是极为疲惫的样子,而且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既不在乎去哪里,也不在乎未来会面对什么,就仿佛……生无可恋一般。 任子晔深吸一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任竹景身上。 “好好休息。” “哥哥带你回家。” 我一定会报仇的。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一定。 路宁昊还跟着车子走了一段路,一直目睹着车子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才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把手机拿了出来,找到张特助的电话,跟张特助交代一系列事情,打算明天直接飞去任家求婚。 交代到一半,显示手机来短信了,还是个陌生号码,路宁昊想要划过去,却不小心点到,有些烦躁,下一秒却瞪大了眼睛—— ——【路宁昊,你知道再见是什么意思吗?】 这一定是任竹景发来的短信,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路宁昊也不管了,直接挂了和张特助的电话,张特助“喂喂喂”了半天,目瞪口呆地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嘟嘟”,这电话被挂了! ——boss到底搞什么?这机票还定不定啊? 张特助郁闷地想道。 很快,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短信都过来了。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恨你。】 【我演的好吗?】 【都是你教得好。】 【我恨你。】 路宁昊目眦尽裂,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是任竹景发过来的短信呢?任竹景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发出这种短信呢? 路宁昊反手就打了回去,但是根本没有人接,连续好几次,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拉黑了。 不能慌。 他都改了那么多,任竹景怎么可能抛弃他? 不可能的。 任竹景那么喜欢他,而且她那么温柔善良,绝对不会抛弃他。 她还接受了他的求婚戒指呢! 路宁昊直接向任竹景离开的方向走,他现在大脑里面一片浆糊,连回去开车都忘了,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但是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他的小腿还在疼,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任子晔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越走越疼,疼的他几乎抬不起脚来,就跟断了一样。 但是他不能停,他得找到任竹景,他得让任竹景告诉他,这些短信不是她发给他的。 这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在痛苦中,这种执念就越深。 “砰——!” 路宁昊重重地倒在地上,小腿痛得厉害,在这种痛苦中,他甚至有了一种自我奉献、自我折磨的心态。 他都为任竹景付出那么多了,任竹景怎么舍得那么对他? 她会心疼他的吧? 就像之前每一次,他被折腾,她都会心疼他。 这一次也一定不例外吧? 突然,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 路宁昊:——!!! 路宁昊僵立在原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到那里,又怎么将那个戒指捡起来的。 这个戒指,他太熟悉了。 他挑选了两个小时,在一众戒指中挑选出来,然后亲手为任竹景戴上的。 现在,这枚戒指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路边,沾满了灰尘。 就像他一样。 都被扔掉了。 “任竹景。” “你怎么能这么狠呢?” 声音很轻,随风而逝,但是下一秒,路宁昊脸色狰狞,重重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啪——” 手机四分五裂,一股戾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眼里满是血丝,狰狞不堪。 不,任竹景不会抛弃他的,一定不会。 是不喜欢这枚戒指吗? 没事,我们还可以换,还可以换一个你喜欢的戒指。 只要换了戒指,你就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是我不好,选了你不喜欢的戒指。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 路宁昊拼命地自我欺骗,但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没有任何用处,他的心底就像被撕了一个大洞,冷风在里面肆虐,他愤怒他暴虐他恨不得掐死任竹景,更恨不得掐死他自己。 从地狱到天堂是什么滋味? 半个多小时前,路宁昊刚刚体会。 从天堂到地狱是什么滋味? 半个小时后,路宁昊正在体会。 路宁昊低低地笑出来,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凉。 最后的最后,他才发现,他从未到过天堂,他一直生活在地狱。 他只见过虚假的天堂。 但即使那是虚假的,他也想要。 她骗了他。 他那么相信她。 路宁昊的眼睛红的几近滴血。 他明明都改了。 都改了。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九十五!】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九十三!】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九十!!】 系统001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任竹景眉心一皱,觉得自己迟早被一惊一乍的系统001吓破功。 【你小点声,】任竹景叹息道,【你这是想伤害我的脑子吗?】 系统001急得不行,【跟你说了不要这么玩,你看玩脱了吧,这好感度都降了!】 任竹景懒洋洋道:【又不是涨不起来。】 系统001:【!!!你知不知道事态严重性?你以为好感度是可控的随时能涨吗?降了很难——】 系统001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数据波动,顿时沉默了下来。 任竹景挑了挑眉,道:【继续啊。】 系统001:【……】 半晌,系统001干巴巴道:【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九十一。】 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qaq。 【小傻子,】任竹景摇了摇头,【我既然敢玩,就不会输。】 【游戏一直都掌握在我手里,我怎么会翻车?】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任竹景意味深长道,【不懂得珍惜,又怎么能跨过最后那道坎,成功满值呢?】 系统001:【……不是失去过了吗?】 【太短了。】任竹景懒洋洋道,【你别怕,我给霸总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任竹景在心里笑起来,暧昧道:【分手礼哟~】 系统001:qaq! 任子晔发现他们落脚的地方快到了,便想提前叫醒任竹景,免得一会被风吹感冒,毕竟任竹景看起来太过瘦弱苍白,他可不想冒险。 第21章 霸总的金丝雀(二十一) 第21章 任竹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任子晔守在任竹景旁边,守的时间应该是有些久了,竟然趴在病床前睡着了。 任竹景还在打点滴,动作不是很方便,只能拿了床头的小毛毯给他盖上,但是还没盖在任子晔身上呢,任子晔就醒了。 眼眸凌厉,满腹煞气,但却在下一秒对上任竹景的眼神之后,这些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后怕。 任子晔十分自然地接过任竹景手里的毛毯,然后盖在她被子上,又帮她掖了掖背角,试了试她手底那个热水袋的温度,轻声道:“冷吗?”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任子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道:“饿了吗?” 任竹景依然摇了摇头,不语。 她看起来依然很疲惫,脸色苍白,尤其是在医院里这么多白的映衬之下,就更显得她虚弱不堪,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任子晔不由自主地将动作放得更轻,语气放得更柔,生怕惊扰了任竹景。 “那你有什么需要跟哥哥说,”任子晔倒了杯水,递到任竹景面前,期期艾艾道,“喝点水吗?” 任竹景似乎是楞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微表情看得任子晔既心酸又难过,他们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 是不是当初他坚持将小景带出国会好一些?可是他在国外经历那么多意外,无数次险中逃生,万一小景被他连累呢?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那个时候年仅八岁的任子晔说了算的,那时候他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又如何保护任竹景呢? 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觉得,任竹景所遭遇的一切,都怪他。 是他没有用,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任子晔没让任竹景接过杯子,只小心地喂她喝水,水的温度正好,任竹景刚醒,嗓子有些干,一连喝了小半杯。 任子晔没忍住,摸了摸任竹景的头,任竹景一颤,立马将头扭到一边,任子晔的手扑了个空,一时间有些落寞。 “小景,有什么需要跟哥哥说,好不好?” 任竹景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道:“你们走吧。” 任子晔手一抖,玻璃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胡说些什么呢?哥哥能放下你不管吗?” “我说真的。”任竹景轻咳两声,语气淡淡,“路宁昊现在和厉旭青起了冲突,两方打的凶,可能暂时抽不出空来对付你,但是也不过就这么几天而已。” “如果我没有躺在这,一起回了s市,路宁昊有厉旭青牵制,暂时还没办法将手伸到s市,可是我躺在这里,没得走,还不如你们先走,免得被一网打尽。” “如果可以的话,”她顿了顿,“请把汤明佳带上,她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抱负的人,给她一个机会,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任竹景这什么意思? 这他妈根本就是在托孤啊! 任子晔眉心一跳,压抑道:“那你呢?” “我?”任竹景似乎是楞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道,“当然是在医院治病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一点情感波动都没有,任子晔这才发现,从任竹景醒来到现在,她从问过有关自己的病情。 正常人突然晕倒,在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怎么都要问上两句吧?但是任竹景没有,一句都没有!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她对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在意! 换言之,就是活着还是死去,她都不在意了。 虽然听汤明佳这么说过,但是听人口述和亲眼见证,绝对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路宁昊和厉旭青,到底在这两年里把他妹妹折腾成什么样?! 但凡他更强大一些,但凡他这几年多关注任竹景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让小景变成这样? 可是他明明……他明明有派人在关注任竹景啊! 任竹景在b市上大学,和s市相隔千里,又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心? 一直以来,任竹景的事他都交给了宋信元,宋信元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也知道任竹景对他的重要性,他也放心,但是—— 接近两年的时间,宋信元就一点不对都没有发现吗? 任子晔不信。 再联想到来b市之前,宋信元百般阻拦,是不是他早已经知道任竹景的遭遇,但是却—— 任子晔脸色就更难看了一些。 宋信元不能信任了。 任竹景看了看任子晔的神色,知道任子晔已经怀疑到宋信元身上了,心情就轻松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愉快,随便提上两三句,都能将他引到“正路”上去。 相信任子晔这一次不会再宋信元身上栽这个跟头,要是再聪明一些,直接将计就计利用宋信元,说不定还能打出个大获全胜。 “小景,”任子晔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对任竹景说道,“对不起。” 任竹景愣了一下,眼睛一酸,喃喃道:“不……不是……” 她似乎有些慌乱,任子晔轻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不可信,也无法弥补你这些年受到的伤害。” “但是小景,哥哥一直很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更没有排斥过你,我只是——” 计划得再完美,也抵抗不住意外的发生。 任子晔终于认清了这一点。 厉旭青和路宁昊这两个混蛋的出现,早就打破了他的所有计划,他的妹妹已经遭遇了那么多的伤害,那么他坚持远离她,怕继母容不下她,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他必须要赢,他必须变得强大,才能保住他的妹妹。 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么一切都告诉任竹景,告诉自己多么在乎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任子晔抿了抿唇,叹息道:“我在调查妈妈去世的事情,那件事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任家,怀疑继母周玫琳和周家,也在暗处夺权,我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我只想让你健健康康幸福快乐地长大,生活在阳光里,永远笑得天真烂漫。”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本来以为,这样你还能有个退路,如果我赢了,什么都好说,如果我输了,你又没参与进来,周玫琳也不会对付你……” “……我以为、我以为这样会对你好的,我……” 任子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任竹景打断了。 “你真的不嫌弃我吗?”她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不是个好女孩了,我不配——我真的不配——我——” 任子晔根本听不下去,直接抬手抱住她,任竹景的声音戛然而止,“别这么说,小景。” “你在拿刀扎哥哥的心。” 任子晔顿了顿,才低低道:“小景,你永远不知道,你对哥哥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早地就……” 在国外的时候,任子晔有一次遇到了“意外”,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却不敢去医院,从地下密道里熬了一天一夜,等到母亲留下的人找到他,他才得到救治。 那时候啊,他迷迷糊糊地就在想,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他还有个妹妹。 他还想见见他的妹妹。 任子晔顿了顿,轻轻道:“可是我有你。” 因为有你,所以再多的事情,我都可以坚持下来。 “所以小景,答应哥哥好不好?不要吓我。” “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任竹景愣愣地看着他。 突然,她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红,惊叫道:“血……! 任子晔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被任竹景一把摁住,可能是刚刚任子晔的动作幅度太大了,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并且已经染透了他里面的衬衣,开始沾染外套。 “怎么回事?” 任竹景呆呆地摁了铃,眼角有泪,“快叫医生啊!” “没什么,没什么。”任子晔柔声道,“没事情的,真的没事情的。” “什么时候的事?” “没事,乖。”任子晔揉了揉任竹景的发丝,柔声安慰道,看到任竹景倔强的眼神时,才轻轻道,“我那天接到你的电话,本来想当天就来的。” “但是当天,遭遇了一点意外。” 任子晔说的含糊其辞,任竹景倒是能脑补出来,这原主兄妹俩,是真的惨。 一个想要把所有不好的事情统统背在自己身上,一年不知道遭遇多少意外,却半个字不跟妹妹提,只想要妹妹生活在阳光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偏偏妹妹遇到了两个人渣。 任竹景捏着任子晔的衣角,像是终于相信了任子晔一眼,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一开始还哭得很克制,后面就完全压抑不住,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叫着“哥哥”,像一个受了委屈无处宣泄的小孩子,哭的任子晔的心都碎了。 “别哭,小景,我会为你报仇的。”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总会为你报仇的。”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每一分每一毫,我都会为你讨回来,每一个对不起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你相信我。” 任竹景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有些含糊道:“……那我们现在能走吗?” “你好好养身体,乖。” “可是,路宁昊——” “交给我,”任子晔点了点任竹景的眉心,“放心。” 任竹景想了想,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轻颤地更咽道:“前段时间,厉旭青应该是给路宁昊添了一些麻烦,路宁昊不好处理,从那边耗了许久,至今好像也没处理完,而厉旭青和路宁昊又打起来了,我觉得厉旭青会拿这个事继续做文章,可以推一把。” “而且路宁昊也对厉旭青动手了,以厉旭青的性子,是万万忍不下的,只需要再添一把火。” “路氏内部也不是一团和气,路宁昊的父亲性子太……温和,把一些高层的心都养大了,而且他们年纪比较大,倚老卖老,对路宁昊多有不服,路宁昊虽然能压得住,但如果他跟厉旭青斗得更欢的时候,被人从内部捅了一刀呢?” “内外交困,腹背受敌,就是路宁昊,也该分身乏术,焦头烂额了吧?” 任竹景顿了顿,突然苦笑一声,轻轻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陋?” “是不是很陌生?其实连我,都要不认识我自己了……” “别胡说!”任子晔严肃道,“我的妹妹聪明优秀,有原则有智慧,能保护自己,还能为自己报仇,勇敢而坚强,简直就是完美的小仙女!” 任子晔只觉得心疼,他突然懂了任竹景嘴里的那些话,她是觉得懂得算计知道报仇的自己,变坏了吗? 这怎么能算坏?这不过是自我保护的手段! 每天在夹缝里求生存,前有狼后有虎,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和伤害,不这样,她怎么保护自己? 她有什么错? 错的是那两个人渣,和没有保护好她的自己。 再说了,算计人渣能叫算计吗? “乖,剩下的就教给哥哥吧。” “你已经很棒了。” “哥哥为你骄傲。” 接下来的时间,任竹景很是悠闲,任子晔对妹妹性格变化适应度非常好,而且很擅长脑补和为任竹景找理由,都不需要任竹景去解释什么,为之后她的计划打下了十分良好的基础。 而任子晔,也很舒服,妹妹在自己身边,哪怕外面各种血雨腥风又怎么样?能看到妹妹,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不过任子晔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国外那些年更是锻炼了他,要不然也不能在任家上下死盯着的情况下还发展的起来,任子晔提供的情报对他来说更是锦上添花,他在暗处做了一系列事情,很好地拖住了路宁昊,也在其中抓了不少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他只觉得自己妹妹见见活泼了起来,也爱笑了,笑起来十分好看,有了些生气,还会主动跟自己说想要什么,天知道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任子晔差点丢脸地落泪。 他本来以为还要好久才能看到任竹景重展笑颜,他本来以为至少一两年才能让任竹景从那些噩梦中走出来,但是他的妹妹远比他想象的坚强果敢,哪怕她不想面对,也一直强迫自己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份心性,让任子晔既心疼,又骄傲。 而且任竹景真的十分招人喜欢。 她可以温柔娴静,也可以活泼可爱,更可以冷静果敢,仿佛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放在她身上,再苛刻的人都舍不得讨厌她。 除了宋信元。 因为任竹景的事情,任子晔对他越来越冷淡,宋信元怎么能不恨任竹景? 而这一天,任子晔本来陪任竹景吃饭,看到任竹景盯着宋信元的背影,不由问道:“怎么了?” 任竹景犹豫道:“……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你是不是觉得宋信元有异心?”任子晔大致能猜出任竹景想说什么,干脆替自家妹妹解决了这个纠结。 “我也怀疑,”任子晔坦荡地看着任竹景,有些无奈道,“但是并没有查出来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对宋信元的怀疑也绝不会消除。 “你有没有往……”任竹景顿了顿,“任夫人娘家方向查?” 任子晔一愣,“他和那边有仇,他亲姐姐就是被周家害死的。” 他当年意外救了宋信元,就是觉得他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才会一直培养着,也信任有加,所以才把任竹景的事情交给他,谁知道……! “有仇算什么?”任竹景笑笑,眼眸里带着几分沧桑,“哪有利益动人心?” 她顿了顿,轻轻道:“为了利益,父亲都可以对子女下手,更何况……” 任子晔心尖一痛,他的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沧桑的眼神? “我明白。”任子晔给任竹景掖了掖背角,“我的妹妹最厉害了。” 任竹景对着她笑,眉眼弯弯。 任子晔派人去查,虽然宋信元的伪装做的十分完美,但是任子晔到底是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看着那些报告,任子晔冷冷一笑,目光阴沉。 既然背叛了,那就发挥点余热吧。 而与此同时,路宁昊就如同一个□□桶一样。 当天晚上,他就被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说他最少要在床上躺三天,伤到了骨头,路宁昊哪里愿意?他满腔愤怒无处发泄,根本就躺不下,天不亮就带着人去找任竹景,但是身体条件真的跟不上,没找两小时就又躺回医院了。 这次不仅是小腿的问题了,他直接发烧了。 他那天本来就是推了一天的工作,所有会议都安排到了第二天,结果第二天他连公司都没去,这不是把话柄往那些“长老”手里塞? 更何况,路宁昊和厉旭青打起来了,短期内路氏也占不到什么便宜,那些高层就更有资格不满了,但是路宁昊躺医院了,还发了高烧,没办法,路宁昊的父亲就只能暂时回路氏主持大局。 但是当年他作为路氏总裁,尚且压不住这些人,更何况现在? 路宁昊从医院里待了三天,烧没退利索就回来了,那时候路氏就已经有点乱了。 路宁昊只能将寻找任竹景的任务下放,自己去路氏主持大局,但是这几日他根本就没睡好过,一闭上眼睛就都是任竹景那些绝情的话,让他每每惊醒,便再也睡不下去。 一开始的时候,路宁昊还能说出一些硬气的话,比如警告自己不要去想任竹景,比如迟早把她抓回来打断她的腿看她往哪里跑,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路宁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 吃饭的时候会想,喝水的时候会想,签署文件的时候也会想,他越想要把任竹景从他的世界里驱逐出去,就越驱逐不掉。 而正因为如此,他的脾气变得十分暴躁,吃着饭都能把桌子砸了,神色狰狞又痛苦,把汇报工作的大秘吓了个半死。 因为恍惚间,他将大秘看成了任竹景。 大秘被吓跑之后,他颓唐地坐在办公室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看着任竹景温柔浅笑,端着一碗难喝到极致的粥,语气轻快地逼他喝下去。 她笑的太温柔,眼神太缱绻,让那一碗难喝的粥,在回忆里都没有了色彩,只剩下温柔与缱绻,浪漫与柔情。 ——可是她是个骗子! ——她是个肆无忌惮践踏他的骗子! 路宁昊暴躁地踹在身后的文件柜里,只听“哗啦”一声,文件柜的玻璃都破碎了,折射出他那张痛苦而挣扎的脸。 路宁昊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他想要控制,但是控制不了。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那么想她。 比起惩罚她,报复她,他更想把她抱在怀里,嗅着她的发香,睡上一个安稳觉。 他比他想象的更需要她。 甚至都不需要真实的她,只需要一点回忆,哪怕他知道那些都是她装出来骗他的,可他还会跟着那点子回忆或喜或悲。 完全不受他控制。 就像风筝,没有了收线的那个人,就只能随风摇荡,脆弱不堪。 而这一天,他终于得到了任竹景的消息。 哪怕面上再怎么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但是心跳声告诉他,他是那么的激动而喜悦。 他能骗得了全世界,却唯独骗不了自己。 他太想太想她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任竹景的消息,是她自己拜托任子晔放出来的。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至九十七。】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九十五。】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至九十六。】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九十三。】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至九十八。】 路宁昊的好感度就跟做了云霄飞车一样,隔三差五地变一变,今天掉下来明天涨回去,一开始系统001还十分在意,后来就佛了。 只是今天,路宁昊的好感度变化得也太快了,以前是一两天一变,现在是一天变上十几次。 【是时候了。】任竹景笑眯眯道,【今天正好是一个十分有纪念意义的时间呢。】 系统001:【???】 【今天是当初路宁昊和我三十天之约的最后一天。】 【这份大礼,最适合在凌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送给他。】 【说好的三十天,我不会为他多浪费一秒。】 【等等!】系统001道,【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你别ooc啊,你别真的玩脱了!】 任竹景笑眯眯道:【放心。】 【今天就完成了。】 【路宁昊已经濒临警戒线了呢。】 任竹景叫来任子晔,小心翼翼地看着任子晔,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口。 任子晔见妹妹与自己这么客气,心里还有些小郁闷,忙道:“怎么了?放心大胆地说,还有什么不能跟哥哥说的吗?” 任竹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犹豫道:“……哥,我们是明天走?” “对啊。” “能不能改成,今晚凌晨走。” “当然没问题!”任子晔十分爽快。 任竹景深吸一口气,都不敢抬头看任子晔,鼓起勇气道:“当初,路宁昊给了我一碗水,我喝完,就浑身无力,没有什么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 “……这种东西,哥哥能给我弄来吗?” 任子晔在心里把路宁昊五马分尸,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 “能今天弄到吗?” “没问题。” “那……能不能在下午的时候,把我的消息,告诉路宁昊呢?”任竹景舔了舔唇角,有些紧张地说道。 任子晔一惊,道:“你想干什么?” “小景,说好的,你不要吓哥哥,我肯定会帮你报仇的,你不要以身犯险好不好?” “可是……”任竹景苍白着一张脸,苦笑道,“……我自己,走不出去。” “只有我自己亲手做个了断、亲手除了我的噩梦,我才能放过我自己。” “哥哥,能不能让我,任性这一次?” 任竹景扬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就像一只被逼上悬崖的小动物,无路可退,无处可走,只能自救。 她轻轻道:“求你。” 那一刻,任子晔的心都要碎了。,,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