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爱情》 第1章 《劣等爱情》作者:月上邮 文案: 闻野x沈眠 五年前,沈眠在下城区“捡”到失忆的劣等alpha闻野,起了玩弄之心,勾饮哄骗,无所不用其极,骗得闻野终身标济外加一颗真心。 五年后,沈眠跌入泥潭,从天之骄子变为人人唾弃的叛国分子。 他逃往下城区,无意间再遇这位被自己渣过的alpha。 走投无路下,沈眠泪眼婆娑着钻进alpha怀里:“老公~你是来接我的吗?” ---- 再重逢,沈眠后颈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不漂亮的陈年疤痕,alpha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眸光晦涩:“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1.ab,b装o 2.受爱情骗子,年下,年龄差五岁 3.前期受钓攻/后期相爱相杀破镜重圆 标签:爱情骗子美强惨破镜重圆狗血女王0 第1章监狱初见 被拎着衣领丢回床上,林向年趴在那儿装死,低头看一眼手肘蹭破皮的地方,故意吸了吸鼻子。 “哥,你这手劲哪里像个omega......” 浅棕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沈眠蹙着眉站在床边,一张脸很冷。他看了眼林向年,没理会对方的撒交,伸手摁了下床侧的呼铃,让值班医生进来帮林向年处理伤口。 空气中压迫性信希素愈发浓郁,林向年是个beta自然闻不到,但从面前alpha医生冷不丁发颤的手不难猜测——他哥在生气,甚至很可能处于暴怒边缘。 因为烦躁沈眠的线体正不间断地往外是放s级omega信希素,他拉过搁置在一旁的陪护椅,拿了颗透红的苹果,冷着脸滚刀削皮。 房门敲响,沈眠的贴身保镖进来汇报情况,医院的安保人员换了一批,并且增派了人手。 沈眠那张近乎完美的漂亮面容如同撒上一层白霜,他的注意力依旧在苹果上,低着头,“今晚轮值的,都处理了。” 林向年已然顾不上疼,飞扑过去,死命拽住沈眠的胳膊,“哥!我错了,真错了。” 看着林向年,沈眠脸上露出一个笑来,“错哪了?” 沈眠的五官深邃,骨相却十分柔和,尤其那对浅眸,只需带上些许笑意,足以蛊惑人心,仿佛盛着无尽的温柔,欺骗性十足。 “......我不该告诉保镖说有陌生人混进医院,也不该偷偷强墙逃跑,害你担心。”林向年心里七上八下,深呼吸好几次,知道自己闯祸了,讨饶般说道:“哥......我真知道错了,那些保镖大哥——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他们弄丢你,不该罚?”沈眠眉眼弯弯,变脸像翻书一样快,柔声道:“乖,先包扎伤口。” 这温柔的表情让林向年不禁胸腔一颤,嗫嚅地开口:“这不是没丢嘛,能不能.......” 沈眠不理会他,手上落刀更加干脆,林向年都快急哭了,可又实在不敢招惹他哥,吞吞吐吐地出声道:“哥......你......你要罚就罚我吧。” “也行。” 沈眠说着又是一笑,但这笑莫名看得林向年后背发汗,顿时从眼眶里滚出一行泪来:“妈......林女士——” “闭嘴!” 沈眠霎时沉下脸色,再无耐心陪林向年玩这种小蝌蚪找妈妈的游戏,抬手捏了捏额角,让自己的贴身保镖过来,说了句把那几个失职的家伙扔到军区前线去。 林向年这才眨眨眼,乖巧地坐回床上,收了眼泪,肩膀一抽一抽地,继续由着医生在他伤口上消毒包扎。 “哭什么。”沈眠果然没再难为林向年,只道:“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在上城区,你好好呆在医院等待心脏配型,想多活几年就不要到处瞎跑,外头可没那么太平。” 这话不是吓唬林向年,总统大选在即,他们的父亲是候选人之一,沈家被多方势力盯着,林向年名义上虽不是沈家的孩子,但人多嘴杂,难免走漏风声,有些当年的事 第2章 被拿出来做文章。 “我能有什么危险。”林向年不以为意,“该担心的是沈青朗,他才是父亲的心头肉。” 沈青朗,他们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沈眠小四岁,和沈眠这个“冒牌货”不同,对方可是如假包换的s级omega。 联盟国二十年前解体,至此纷争不断,雪城作为曾经的首都,表面追求“平等共和”,实际政权拢在几大家族手心里,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信希素级别代表话语权,而作为线体退化天生无法感知、是放信希素的beta则成了所谓的下等人。 沈家作为当地的名门望族,自然不允许他们的血脉中有beta的存在。 沈眠从小便被隐藏beta性别,七岁时进行线体改造,一开始的方向是alpha,可惜他对alpha信希素不耐受,最终只好往omega改,嵌入式的人造线体有排异反应,用起来也不趁手,沈眠的信希素收放总是不受控。 而同样是beta的林向年打出生起的那一刻,就与大其两个月的私生子沈青朗调换了位置,寄养在军区舅舅家。 “哥,听说沈青朗要结婚了,是吗?” “你听谁说的?” “林冶表哥。”林向年说,“他这会儿风头正盛,父亲就迫不及待给他物色alpha,不过表哥说婚事是沈青朗自己求的,好像是闻司令的儿子,闻家的alpha那么多,也不知道是哪一个。” “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沈青朗不会是被搞大肚子了吧。” 屋内短暂地陷入寂静,沈眠那对桃花眼依旧看不出波澜,唯独眼尾微微下压,掩住眸底翻涌而起的躁意。 “你少管别人的事,还有——不准去找沈青朗。”沈眠说着起身,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老实点呆在这儿,别给我惹事。” . 夜色沉沉,螺旋状的旋翼搅动气流,风声冷冽,引擎声轰鸣。 医院楼顶停机坪,沈眠因为林向年闹心,一对浅棕色眸子冷霜似的,全然没有在病房里那副温柔的模样,他弯腰坐进军用直升机,带上耳机便开始闭目养神,机长将航线目的地设置为下城区,飞行时间将近六小时。 天边翻出鱼肚白,沈眠在飞机上补了一觉,精神好转,北部军区,虽然没到飘雪的季节,吹来的风却是透骨的冷,沈眠穿了一件黑色长风衣,勉强能抵挡一二。 怕冷也是线体改造的后遗症之一,沈眠站在风口里,唇色已然发白,当omega好处半点没有,净带来些乱七八糟的毛病。 来接应的车队早早候着,沈眠上了其中一辆军用吉普的驾驶座,让随行的下属去分公司等着,他有私事要处理。 沈父当年靠着军火生意跻身雪城富豪榜榜首,当了议员之后一心从政,手底下的生意交由两个儿子打理,这些年他与沈青朗私底下不对付,明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兄友弟恭没有撕破脸面,两人各自负责自己的板块,看似相安无事,实则都对对方手里的肥肉志在必得。 上周,他手里的某处军火库遭劫,劫匪来去自如,走之前甚至用红色油漆在墙体上喷了“kill”的字样,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虽然暂时没抓到证据,但这事多半和他这位“弟弟”跑不了干系。 下城区往军区的路不平坦,坑洼不断,车轮碾过碎石和泥沟,沈眠掌心握着方向盘,视线起起伏伏,被颠得忽高忽低。 还有一段路程,将手机连上智能中控,沈眠打开一段来自林冶的语音留言。 “喂阿眠,到了吗?本来是要出发接你的,碰巧人抓到了,嘴硬得很,上周你那边又出了那档子事,我准备熬夜审了审。” “具体信息已经发到你的邮箱,多提一嘴,沈青朗的未婚夫刚从联盟军校毕业,在闻家到底受不受器重还真不好说,不过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就算真进入战区,能有什么实权,军功哪有那么好挣。你就踏踏实实把心放进肚子里。” 沈眠关闭语音界面,又让智能助手调出邮箱,打开林冶发来的 第3章 邮件。 白底证件照赫然出现在屏幕左上方,五官凌厉的alpha身着青蓝色军士服,利落的短发,一对鹰眸慑人,目光锐利得倒不像林冶口中的毛头小子,冷硬的眉峰衬得那张脸很有攻击性。 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能被沈青朗相中。 调查报告上信息不多,除了名字,年龄,性别,外加一份成绩单显示对方各门功课优异外,私生活方面的情包几乎没有,但凡一个人在这世上生活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沈眠有理由怀疑林冶是偷懒,拿了份沈青朗未婚夫的毕业简历糊弄自己。 刷到底部,依旧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沈眠索性拉回报告的第一页,盯着那张证件照又看了两眼,勾着唇角露出笑来。 . 军区监狱。 霉味混着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地牢般密闭的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金属座椅上,男人被约束带牢牢固定,白衬衣已然被血染成深色,几处创口角叉密布,暗红的鲜血顺着布满青筋的胳膊流到手腕,在镣铐上晕开。 alpha耷着脑袋,发丝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角,男人的呼吸粗重又费力。 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沾了血迹,眸底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到一双军靴进入他的视线,alpha的下巴被猛地抬起。 指尖微挑,沈眠操作着枪管缓缓上移,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不见愠色,唯独眉眼间那一点极淡的滞闷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掩盖。 “呵。” 一声短促的笑从他嘴里泛出:“你这双眼睛倒是长得好看。” alpha沾着血污的那对蓝眸无半分屈服和颓意,眼底带着锋芒,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沈眠饶有兴致地瞧了片刻,嘴边重新挂上一抹怪异的笑。 遍体的伤口还在渗血,alpha微微蹙眉,他费力抬起沉重的头颅,凌乱濡湿的发丝下,毫无惧色的眸光直直锁向面前的omega。 片刻后,男人脊背猛地绷紧,紧实的肌肉在皮肉之下贲起,因为发力肩背线条都绷出极具力量感的轮廓,额角细密的冷汗混着脸上的鲜血滑落。 alpha粗重的呼吸在密闭空间回荡,纵然被牢牢禁固,一身强悍的体魄依旧带着摄人的压迫感,没有半分颓减。 眼底翻涌着桀骜的戾气,用力挣动之下,椅身都微微震颤,男人不肯屈服地扑向沈眠。 沈眠非但没躲开,反而迎面低头,单手捏住alpha的下颌。 他没再给对方任何挣扎的机会,针尖利落刺破皮肤,注射器直直扎入男人颈后的线体。 作者有话说: 开工开工 第2章你叫闻野 两天后,军区医院。 这一带是林冶的地盘,军队有军队的规矩,沈眠独自一人驾车过了安检闸门,随行一众保镖的车辆候在大门外。 林冶是沈眠的表弟,其父亲是沈眠母亲的胞弟,两人同岁,关系还算亲近,是沈眠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 alpha恢复能力一流,血检单子显示身体已逐渐恢复正常。 沈眠看完诊断结果,重新翻到第一页,又瞥向报告第一栏某处不显眼的位置。 门响了,林冶从外头进来,alpha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套黑白配色的西服,出发前还特地加重阻隔剂剂量,掩盖住自身的信希素气味。 “你还挺关心那小子的,人前脚刚醒你后脚就到。”林冶笑嘻嘻走到沈眠跟前,“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眠挑了下眉,将报告递给林冶,“你觉得军区医院的检测结果,可信度多高?” 林冶接过,低头看报告,发现姓名那栏只有编号,回道:“我们这儿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条件不比上城区中心医院差。” “那就是你情包有误,看这。”沈眠指了指报告单,“劣等。” 第一栏的信希素等级确实写着“劣等”两个字,林冶一头雾水,“这谁的报告啊?” “你嘴里那个 第4章 刚醒的小子。” “哦。”林冶点点头,“嘶——怎么会呢?按理说我从联盟军校调取的档案,不至于有错,不过闻家真要有意隐瞒他的信希素等级,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林冶曾对那小子有过一面之缘,搜寻着回忆,仔细想了想又说:“在军校禁止泻露信希素,以及出现任何信希素压迫相关的行为,这倒是给了那些贵族子弟不少操作的空间。” “不过,沈青朗不可能连这点都没发现吧?要真这样,那这小子骗人的功夫还怪厉害的!” 话到这,沈眠又想起一些旁的事,“还有一些细节和你调查出来的结果也有出入,你到底哪搞来的情包。” “操,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林冶继续翻了翻报告,态度坚决道:“我的情包绝不可能出错,出了军校他那点伪装根本没办法蒙混过关,沈青朗没必要挑一个劣等alpha当结婚对象,逻辑上说不通啊。” 林冶这话说的不错,比起沈眠,沈青朗更得沈父喜爱。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其未婚夫都不可能只是个劣等alpha。 这其中必有什么猫腻,林冶一脸想不通,将手上的诊断书丢回沈眠怀里:“总不能是因为爱情吧?沈青朗看着也不像长了颗恋爱脑。” 沈眠转过头,还是闻到了林冶身上一丝的信希素气味,皱眉下意识退开一步:“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碰巧主治医生敲门进来汇报情况,说是人醒了,但情况有些特殊,需要两人过去看看。 . 这家军区医院每天要接收上千从战区转来的伤员,资源有限,不过以林冶在军区的地位,alpha还是分到了一间单人病房。 屋内除了一米多宽的病床,还有一张两人位的米白沙发,以及纯实木制作的简易茶几,沙发背后的窗户打着钢网,那是全屋唯一透风的地方。 沈眠跟在最后头,进去后便自顾自坐到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懒懒地往后靠。 男人面色有些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仰着头,露出锋利的下颚线,医生正打着医用手电筒给他做对光检查,随即查看起他后颈的线体。 “怎么样?”林冶问。 “现在还不太清楚,初步认定是受到某些药物干扰,但我们缺乏临床依据。” “能治吗?” “建议找专业的脑科医生。”医生回,“不过如果只是逆行性失忆,未伤及神经,随着时间推移会自行恢复记忆,不太需要人工干预。” 坐在病床前的alpha抬眸,依旧面无表情,他似乎并未在听面前两人的对话,而是透过缝隙瞥向不远处的omega。 alpha有一对稀有的蓝眸,眉眼深邃,锋利的面容好似天生带着攻击性,微微眯起的双眼如猎豹扑食前的盯梢。 视线交汇,沈眠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朝着闻野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来。 闻野皱了皱眉,低眸,躲开。 . “我叫林冶,算是——你的朋友。” 等医生走了,林冶这才做起自我介绍,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面前的alpha,今年三月也就是半年前,他回母校作为名誉校友授课,当时在课堂上就见过对方,毕竟是闻司令的儿子,他当时特地“关照”来着,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啥,你脑袋疼不疼?”林冶搞不懂对方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失忆,但沈眠当初下达的命令是“治好放人”,于是只好套近乎道,“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alpha抬头,“我叫什么?” “啊你......你叫——”林冶转过身看向沈眠,刚刚进来急,两人还没有对好口供,他不知道沈眠接下来的计划,只好用眼神让对方给个提示。 “闻野。” 沈眠说着起身,他的声音是柔的,像水,“你叫闻野。” 林冶不禁瞪大眼睛,心道兄弟你真说啊,反正这家伙都失忆了,编个假名字有那么难吗。 沈眠站着,视野更高,几乎是凝视着闻野,alpha未着寸缕的上半 第5章 身袒露在外,几道厚厚的纱布绷带横亘在肩侧与腰腹,紧紧缠绕住尚未愈合的伤口,肌理分明的皮肉绷出流畅硬朗的线条。 胸肩的肌肉轮廓分明,呼吸起落间,胸膛随气息沉沉起伏,混着独属于军队alpha野性的气息。 即使闻野只是个劣等alpha,线体无法是放压迫性信希素,那种由内而外散发而出的雄性荷尔蒙,依然带有攻击性。 军校通过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拔高身体上限,却无法改变本质的东西,而闻野身上的野性是基因里带来的,闻家的alpha以战场上浴血厮杀为荣,骨子里带着难言的血性。 沈眠转过头问林冶:“林中校,不是说后面还有事吗?” “?”林冶不知道沈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朋友”的态度,“嗯对,我还有事,闻野你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 . 林冶说完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沈眠没开口,闻野也不打算吭声,这人明明失忆了,却完全不好奇自身的情况,视线四周转了转,观察着屋内的陈设。 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崽子,还真是沉得住气,沈眠心说。 盯着对方的蓝眸看了数秒,沈眠靠近病床,出声道:“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我知道的话都可以告诉你。” alpha和omega之间天然有磁场,尤其在狭小的空间里,沈眠甫一靠近,闻野就下意识皱了下眉头,硬朗的五官带着淡淡的疏离,别过视线没再落到面前的omega脸上,声线低沉清冷:“......能收一收你的信希素吗?” 睫毛微颤,沈眠“哦”了一声,尾音往上翘,“抱歉,忘记喷阻隔剂了,有些控制不住。” 这话太暧昧了,沈眠又说得模棱两可,很难不让人想歪,alpha“嗯”了一句,喉结细微地滚动两下。 离得实在近,沈眠嘴上说着抱歉,实际根本没打算收住外溢的信希素,没一会儿,闻野从病床上站起,“我去浴室洗洗。” 明明说的是陈述句,听起来却像是在询问沈眠的意见,沈眠侧了下身子,把路让出来,笑道:“去吧。” 目送alpha进了浴室,沈眠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想起闻野那对像湖水一样的眼睛,他记性不算太差,先前收到的报告里,闻野的眼睛分明是深色的。 按照那份成绩报告单,闻野的武力值在军校绝对排得上前列,外加闻家背景的加持,过不了多久,这小子必定会在军区有一席之地。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闻野确实没办法是放出信希素,否则刚才就不该是匆忙逃离,而是信希素压制了。 想起林冶的提议,沈眠不禁一笑。 让沈青朗的“未婚夫”死简单,但除去这个身份,闻野还是闻司令的儿子,沈眠不得不考虑这项条件。 其次,就算他做得天衣无缝,闻野意外死亡,沈青朗照样可以重新从那些贵族子弟中挑一名出来结婚,甚至光闻家就不止这一个选项。 所以这小子无论如何都得活着。 唯一在他意料之外的事,闻野的信希素等级竟然真的是劣等,看来林眠的玩笑话并非毫无可能,闻野那几位哥哥各个军功傍身且均为未婚配,又都是s级alpha,沈青朗选这小子实在没道理,除了动了真感情,沈眠找不到别的解释。 说不定两人早就私定终生,互表真心。 真心?沈眠心随念动,也不知道闻野这样的alpha,好不好勾饮。 . 闻野再出来时,身上渗出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头发湿漉漉的,正往下淌水,沈眠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对自己真够狠,不怕伤口感染吗。 “脑袋疼不疼?” “还行。”闻野拿毛巾擦头发,又拭去绷带上的水渍,好像那些伤口长在别人身上,一点不觉疼痛。 在浴室时闻野已经换了干净的裤子,是病号服,他将手里的白毛巾放到床上,转过身去穿衣服。 沈眠看着那宽阔的脊背,想着不愧是刚毕 第6章 业的军校生,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穿好衣服的闻野转过身来,发现沈眠正盯着自己看,于是整了整衣领。 “你的手也受伤了?” 沈眠先前只盯着脸和身材看,根本没注意那些细枝末节,原来闻野右手上一直有夹板,怪不得只披上衣,前胸依旧敞开着。 林冶下手向来狠,闻野有命活着,还得多亏沈眠及时赶到。 “我帮你。” 沈眠说着走近,手臂抬起,他的指尖冰冷,搭在扣子上时无意擦过闻野腹部。 那里的肌肤滚烫,像一把火似的,闻野比他高一些,笼罩下的阴影落在沈眠身上,视线微微下垂,沈眠抬着下巴露出笑容,胃里却忍不住地翻滚,强行压下腹腔的难受,继续系扣子,从最底下那颗一路往上,直到最后一颗,才柔声道:“好了。” 闻野神情不太自然地道了谢,下意识想往后退。 沈眠搭在他衣领上的手却忽地收紧,几乎一瞬拽着alpha靠近自己,空气中的信希素像忽然间找到了方向猛地扑向闻野, 他几乎快贴到闻野身上,将眼底的恶心尽数收起,笑着问:“你当真没其他想问的吗?” “不好奇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吗?” 信希素萦绕在鼻尖,逆着光,闻野看不清面前的人:“......什么关系?” 像是故意似的,沈眠停顿了一会儿才松了手,轻哼一声,声线沉下来,“算了。你都不记得我了,什么关系重要吗?” 闻野神色一滞,轻扫过沈眠那张蛊惑人心的漂亮脸蛋,脱口而出道:“抱歉。” 这么好的脾气,真是白白便宜了沈青朗。 不过这alpha实在无趣,还是说alpha都一个样,对信希素吸引毫无抵抗之力,见到omega就走不动道,下躰支佩脑袋,劣根难改。 ......看来连对手都算不上。 本来想逗一逗这家伙,但对方什么都不问,沈眠又觉得兴趣寥寥,十分没意思,说道:“行了,你休息吧,等你想起来再说,我等着你真心实意的道歉。” 沈眠说完,没再理会闻野,转身出门去了。 房间通风条件有限空气中浓郁的信希素气味很难散开,闻野仔细嗅了嗅,发现是苦的。 很难形容那种味道,像是风吹过艾草,飘来的苦香。 门阖上,闻野眸色沉了沉,伸手捂住微微有些渗出血迹的腹部,随即攥紧手心里的小型军工刀。 第3章你觉得呢 林冶靠在门边,见沈眠终于从里头出来,和他边走边聊道,“这两天逮着几个独立区的细作,那几个货嘴硬的很,实在是没招了,要不咱给他放了来个引蛇出洞?” 进了电梯,沈眠拿出手机看信息,随口答道:“你是长官还是我是长官,你问我?” “我这不是怕你那边需要一些人和老爷子交差嘛,听说姑父只给了你七天时间查被窃案,你行吗?” 正值选举的关键期,军火库被盗,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如果不拿出个像样的说法,过不了沈父那一关,到时候被扣上“难当大任”的帽子,沈青朗接手他手上的资源便更加名正言顺。 倒是好算计,选这个时候动手,沈父必定认为是政敌的手笔,没有实质证据前,沈眠也只能往这上面查。 沈青朗暂时动不得,这时候起内讧只会惹父亲反感,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沈眠确实头疼,如今手下出了内鬼,也只好先把叛徒揪出来再作别的打算。 “人给你准备好了,从鹰潜队抽调了三十名精锐,绝对比你手上的雇佣兵好使,还有你要的闻家相关的情包整理好了。”林冶说将口袋里的u盘递给沈眠,放低声音问:“不过那小子你准备怎么处理,还有刚才在屋里干啥呢,叽叽歪歪那么久。” “勾饮alpha。” 林冶震惊:“我擦,你果然够变泰,沈青朗那家伙吃过的你都下得去嘴啊。” “帮弟弟试试未婚夫的忠诚度,不可以吗?” “你能这么好心,不掐 第7章 死他未婚夫就不错了。”林冶翻了个白眼,又道:“不对,你不是恐a吗,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在你面前不小心放了点信希素,差点没被你揍成胖头鱼。” 沈眠碰了碰鼻尖,嘴角露出一抹笑来:“有吗?” “别笑兄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眠继续笑,林冶“操”了一声,跑过去狂按电梯开门键,他这位表哥当真是天使面容魔鬼心肠,那张脸欺骗性十足。 . 沈眠让林冶帮忙看好闻野,人不仅不能丢,还得保证对方一根汗毛都不能少,随后带着小队悄悄从军区离开,驾车四小时回到下城区中心。 接下来几天,沈眠都忙着查内鬼,早把军区那位劣等alpha忘之脑后。 五天后的清晨。 东北方位,棚户区,一辆绿皮吉普穿过狭窄的街道,停在路的尽头。 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污水,沈眠从车里出来,眉头皱了皱,被四周的恶臭熏得差点晕厥,没等他走两步,破旧的蓝色铁皮门被人打开,陈秘书从里头出来。 “他们的人比我们快了一步。” 沈眠弯腰走进屋里。 屋内正中央悬着个死人,男人体型壮硕,粗麻绳在他脖子上整整缠绕了两圈,绕过房梁垂下,末端绷紧绑在另一根房梁上,那人脖颈周围处的皮肤青紫肿胀,一看就是被活活吊死。 沈眠抬头瞥了一眼,没说话,陈秘书继续汇报,“张旭,下城区安保策略组组长,我们已经确认图纸是从他手上泻露。” “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半个月前他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失踪,三天前归家,目前对方还暂时不知道张旭的死讯,沈总,还要继续查吗?” 沈眠没回,过了一会儿,示意下属将吊着的男人放下,“不用查了,回头找林中校要几个死囚犯,直接写陈述报告。找个地方埋了,家属那边按照殉职处理。” 陈秘书回“好”,沈眠四处看了看,发现破旧沙发对面的电视机还开着,大概是声道受损,声音外放后变成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方框显示屏里是个正在激情演讲的omega,镜头放大,沈眠眯了眯眼睛。 电视里沈青朗那张脸,还是一如既然的令人犯呕。 手机铃响了,陈秘书到一旁接听,没一会儿,那张还算俊秀的脸露出凝重的表情,他挂断电话,三步作两步回到沈眠身侧,“沈总,有件紧急的事需要和您汇报,我们城西的一处小型军火库——” “十分钟前,炸了。” . 沈眠在回分公司的路上,接到林冶的语音留言。 “听说炸了一处仓库,沈青朗真他妈恶心,他如今是算准有闻家做后盾,准备对你下死手啊!阿眠,一个月内两起事故,姑父那边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恐怕过不去。” “不然你把锅推给我,正好抓到几个独立区的间叠,我替你挡挡火力。” 毕竟正值选举关键期,原以为最多是小打小闹,“库房失窃”已经是踩了底线,沈青朗这是打算彻底和他撕破脸了。 玩这招......闻家? 沈眠露出玩味一笑,他忽地想起手里还有张意外拾到的好牌,于是吩咐司机掉头,往军区医院开。 . 沈眠意外到访,林冶空不出时间,安排副官接应他。 “不用跟着,我进去看看他。” 病房很安静,沈眠推门而入,他的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看到面前的一幕,眉眼微挑地站在了原地。 傍晚时分,屋内没开灯,仅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昏黄的光线,沈眠却很清楚地看到从闻野下颌处滴下的汗水,砸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晕出淡淡的湿痕。 昏暗中一道修长的黑影,闻野两只手撑在地面上,因为用力背肌处沟壑纵横,汗滴在蜜色纹理间流淌,虽然是劣等alpha,恢复能力却是一流,伤口愈合得很快,只剩两道狰狞的弧线,不丑,反而给这副充满力量感的肉身增添了一丝野性。 沈眠弯了下嘴角,这身材倒是有点意思,军 第8章 校生不是白叫的,训练得恰到好处。 alpha听到声响,抬起头来,一对蓝眸亮了亮,他发现来人是沈眠,很快便从地上跃起,拿过病号服往身上套。 沈眠开了灯,往里走,随口问他:“我看你绷带都拆了,恢复的怎么样?” “还行。”闻野说话的声音依旧冷淡,好像这人生来就是没什么情绪的机器。 沈眠自顾自往沙发坐,倒是不太在意闻野对自己的态度。 “有没有想起什么?” 他问完抬着下巴盯着对方看,见alpha摇了摇头。 沈眠歪了下脑袋,没由地叹息一声,好似黯然神伤,“一点都没有?” 闻野不太习惯这样的对视,眉眼微微下垂:“没有。” 沈眠专注地看着闻野,他的嘴角渐渐带起幅度,那张脸笑起来着实人畜无害,安慰道:“没关系,不着急。” 明明是很温和的表情,但闻野直觉那双浅眸里的笑意不对,他皱着眉“嗯”了一声,转身到浴室里去冲澡。 闻野一离开,沈眠脸上的笑意霎时散了去,漂亮的面孔像变戏法般冷了下来,他看了眼磨砂玻璃里若隐若现的alpha,又仰着下巴看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闻野再出来时,沈眠正靠在沙发上点烟,一只手转着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啪”地轻响,火苗窜起暖光,他抬起眼,烟雾缭绕中看向alpha,“为什么每次我来,你都要钻到浴室里去半天。” “躲我?” 闻野拧眉,没看沈眠,拿过枕头上护士摆放整齐的新病号服套在身上,“没有。” “真的?” 闻野不说话,沈眠只好起身,摁灭手里的烟,走近些许。 闻野身上带潮气,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正往下淌水,这张脸确实好看,沈眠瞧着竟不觉出了神,心想怪不得他那弟弟愿意找个劣等信希素的alpha当丈夫。 被赤裸裸盯着看,闻野眉间轻蹙,侧过身问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医院?” “还以为你多沉住气呢,你不先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和你什么关系吗?” 闻野弯腰叠被子,低着头,他听到沈眠的话,犹豫了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林眠......我叫林眠。”沈眠张口就来,脸上丝毫没有撒谎的窘迫,“并非我不让你走。闻野,先前你遭到伏击,背后之人我们还没有找出来。” 沉默片刻,闻野将豆腐块状的被子压在枕头上,才继续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外面不安全?” 你在这儿更不安全,沈眠心里恶毒地想,脸上的笑依旧让人如沐春风,“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闻野,你得承认我是你唯一的选择,现在只有我愿意帮你,带你出去,保证你的安全。” 闻野别过头,看向他:“为什么?” 沈眠没说话。 见沈眠不答,闻野眉头紧皱,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我和你......”他顿了几秒,“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朋友吗?” 沈眠依旧不说话,只是盯着闻野看,alpha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视线,“难道是家人?” 听到这话,沈眠眼底的笑意愈浓,真有意思,闻野既不信任他,却依旧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真笨,那么漂亮的眼睛却识人不清,还非要撞到他面前来,那就别怪他拿人寻开心。 沈眠强行按捺住浑身的不适,继续卖关子:“你觉得呢?” 即便内心都厌恶到极点,沈眠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异样,他垂下眼睫,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态,伸手紧紧攥住alpha的臂膀,向前一步猛地抱住人。 温热的呼吸落在alpha颈侧,沈眠的话里满是委屈,“真叫人伤心,你连自己的omega都能忘了。” 第4章游戏开始 闻野沉默,他的躯干有些僵硬,原因显而易见,一半源自于面前的omega附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另一半则是因为对方暧昧不清的话。 很好,沈 第9章 眠十分满意闻野给出的反馈,他并不打算给alpha太多思考的时间,嘴角翘了翘,又说:“我可以带你离开军区,出去后你得听我的,做得到吗?” 闻野皱了皱眉,没说话。 见闻野不回,沈眠又说:“我让人送套衣服过来,你自己收拾收拾。” . 出了门,沈眠拨通林冶的电话。 对方显然不同意这个方案,主要是闻野一旦离开军区,以他的武力值不确定性太大,万一期间恢复记忆,后果不堪设想。 “要我说人就在我这儿拘着,你要是实在不解气,我把他关到军事监狱去,再抽他两鞭给你报仇。” “你变坏了林中校。”沈眠打趣着说,“闻野一没惹你,二没干坏事,你怎么净想着折磨人家。” “沈青朗的奸夫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罢了。” 他姑姑本是沈眠父亲的正妻,沈青朗不过是个爬床小三生的私生子。 当年沈母尚在人世,沈父为了一己私欲,趁沈眠母亲产后虚弱,强行将二儿子与大其两个月的沈青朗对调,将只是beta的林向年寄养到舅舅家,至此沈青朗成了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 沈青朗当了多年沈眠的“假弟弟”,沈母的“假儿子”,却为了让自己的亲生母亲上位,设计将待其如亲子的沈母“逼疯”,林冶想到这些,又觉抽两鞭哪里能解气,至少得将闻野扒层皮,再拿审讯室里那套刑具挨个试一遍。 不过他这个表哥向来心有成算,林冶也只能想想,心里头明白不能坏了沈眠的事儿。 “不急,迟早有机会。”沈眠道,“对了,借我辆防爆a级的军用车。” “借车干嘛?” 沈眠让林冶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了,等两人聊完,闻野从屋内出来,他换上了一件白衬衫,下装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西裤,之前沈眠见他,要么是衣衫褴褛光着膀子,要么是病号服,alpha这么一穿虽不及军装,但也衬得这人身姿挺拔,俨然一身正气。 “闻野。”沈眠笑得欢快,故意叫完名字顿了几秒,看着alpha的眼睛认真道:“你这么穿真好看。” “......” 闻野没回他,越过omega往前走,沈眠却笑得更甜,追了上去,“怎么不理人,生气了?夸你好看也不行吗。” . 出了军区依旧是很长一段泥土路,天黑的很快,天边暮色昏沉沉压下,车内一盏小灯亮着,沈眠闭着眼靠在后座假寐,身体随着车辆抖动起伏不定,脑子暂时放弃转动,又过了一会儿,那双白皙的手动了动,食指指腹碰着拇指搓了搓。 “哐当”一声,车子剧烈晃动,轿厢本就狭小,沈眠偏了下身子,脑袋直接撞到了闻野肩膀上,他感受到alpha的臂膀绷紧,跟块铁皮似的。 感受着闻野身体的僵硬,沈眠反而将头埋低,没睁眼也没说话,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闻野身上只有皂香,完全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倒是不像一般的alpha。 但只要是alpha,又能有什么区别。 原以为还会像之前一样默许沈眠的靠近,但这次的闻野显然有些抵触,虽然没有直白的抗拒,可alpha面部的肌肉隐隐紧绷,嘴角下意识往下压。 又过了一会儿,闻野忽然用力挣了挣想把手臂抽回,沈眠一愣,反倒起了玩心,将手臂缠得更紧,懒懒打了个哈欠,装出似睡非睡的模样说道:“困,你让我靠会儿。” 几秒后,闻野卸了劲儿,果然不再挣扎,眼睛看向车外黑不溜秋的夜景,一对蓝眸暗了暗。 搞什么?怎么又不动了。 沈眠将脑袋一歪,在闻野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 . 开了两个多小时,路况好了许多,车子在平坦的水泥路跑得飞快,沈眠一开始只是想逗逗人,后来却是真睡了过去,他向来入睡困难,这几天在下城区的破酒店破床,睡起来还不如这辆军用车。 . 沈眠补足了睡眠,心情好了不少 第10章 ,伸了个懒腰,又抬手摁了摁颈部,问司机:“到哪了?” “刚到水佈街,还有半小时就能到您住的酒店。” 沈眠点头,转过去看闻野,alpha揉了两下肩膀,动作幅度很小,随后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 闻野头上带着顶黑色的鸭舌帽,那是沈眠要求的,理由是闻野在外头麻烦不小,能隐藏身份尽量隐藏身份。 但如果是隐藏身份,那双眼睛也该遮一遮,雪城有蓝眸的氏族很少,更何况这里是下城区,走在人群里只会更加显眼。 在军校的时候,闻野是怎么藏住这对眼睛的,戴隐形,那样不是很麻烦吗?沈眠盯着alpha看,蓝色的眼睛倒是漂亮。 失算,应该带个口罩的,这模样出去太招摇过市,沈眠正思索着怎么补救,忽地,一声“砰——”的巨响刺破了车内的静谧,紧随其后,第二颗、第三颗子弹呼啸而来,同时击中前后轮胎。 方向盘猛地失去控制,司机惊呼一声,但很快冷静下来,操作着失灵的车辆,尽可能稳住,试图用强大的摩擦力逼停车子。 沈眠的脑袋撞到了车顶,闷哼一声。 “小心。” 闻野伸出手,扶住沈眠的后脑勺,将人摁了下去,沈眠肿包的地方被摁的生疼,心里大骂白痴,这辆军用车防弹级别a+,起码得上火箭炮,才能将防弹玻璃轰出一个洞来。 车子还在疯狂失空,前轮擦到护栏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这样停不下来,直接撞!我护着他。” 司机也不和闻野客气,匆忙应了声“好”,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几秒后,车身倾斜,擦着火花,重重撞向路边的护栏。 剧烈的碰撞下,两人身体同时倾斜,闻野抱住沈眠摔向车侧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眠被摁在怀里,眼前一片漆黑,闻野这小子果然是一手蛮力,也不知道是护着他,还是借机报复,捏的人骨头疼。 一阵眩晕传来,闻野捂了捂脑袋,下意识手臂抬起,冷着声音说道:“枪。” 司机没犹豫,丢了把手枪给闻野,说道:“车上不安全,我掩护你们下车。” 面前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沈眠心道自己这下属不仅车记牛逼演技也怪好的,回头得让陈秘书给他涨工资。 不慌不忙地用手掌摸了摸自己脑袋,还好没流血,真够疼的。 闻野开了车门,冷风飕飕地往里头灌,沈眠被冻得一激灵,有点儿后悔下午出发的时候没穿件厚外套。 . 下城区治安乱,还不到九点,临街店铺纷纷闭店关门,街上行人不多,沈眠只带了一队人马,此时正隔着马路和袭击他们的“歹人”火拼。 枪声不间断传来,司机手持一把突击步枪走在最前面开路,闻野则是拽着沈眠的胳膊,面无表情,蓝眸微动,警戒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三人刚走至一栋两层楼高的洋房侧面,闻野就停了下来,将沈眠拉近一些,压低声音道:“有脚步声。” “听得出来多少人吗?”司机问。 “步频一致,可能是雇佣兵或者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起码七到八。” 不愧是军校优秀毕业生,连失忆了都这么专业,沈眠挑了挑眉,见两人这架势是准备去硬刚,于是伸手指着斜上方亮着灯的广告牌说道:“对方不知道拿什么武器,别起正面冲突,先进去躲躲。” 闻野循着沈眠指的方向望去,见牌子上写着“吴记成衣铺”,沉默片刻和司机道:“你带他先进去,我去引开他们。” “闻先生。”司机没犹豫,“我身上装备比你多,对地形也比较熟悉,我去吧。” 闻野并不认可这个方案,但时间不等人,沈眠反手攥住他的手腕,“要走就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 两人从侧边绕过去,闻野用消音手枪打下挂锁,推门而入。 店面不大,里头堆了不少假体模特,沈眠一进门就掏初手机给人打电话,闻野则是借着微弱的光线摸黑走到收银台边。 第11章 台面上放着一具古董灯,黄铜质地,闻野摸到开关,将灯打开。 有了一盏灯,至少不用摸黑,闻野环顾四周,随即用手指在收银台的台面上敲了敲。 . 墙面上挂着整齐的西装套装,样式单一,唯一一点区别就是颜色,但可选性并不多,除蓝色黑色灰色外,没有任何的亮色,下城区一向如此,物资匮乏,这里的原住民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穿上一套正装,有些是因为穷,有些则是压根用不上这样一身行头。 外头枪声停了,沈眠挂断电话,和闻野说:“我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去二楼吧,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闻野点头,又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沈眠,“今晚遇袭,是因为我吗?他们是来抓我的?” 明明深陷险地,沈眠却一点不着急,听到闻野这么问,直接站在原地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思考片刻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抓的是你,而不是我。” “直觉。”闻野说,“虽然想不起来,但总感觉今晚这样的情境,我以前经常经历。” 军校训练可不就得经常进行战场模拟,从而形成肌肉记忆,沈眠笑了笑,“别想太多,今晚的事和你没关系,他们冲我来的。” . 闻野还想说什么,被沈眠打断,“走吧,去二楼。” 二楼是仓库,堆放着成卷的布料和打包好的衣物,能下脚的地方实在不多,闻野将纸箱推开,转过头和沈眠说你在这儿等我,随即猫着腰靠近窗台。 窗户没有安装窗帘,闻野透过窗玻璃瞥了眼马路上的情况,除了报废的车辆横七竖八躺着,沈眠带来的保镖以及之前和他们火拼的人都不见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冷冽的风声呼呼而过,闻野静默着站在窗边观察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闻野直觉不对,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他眉间轻蹙转过头看向沈眠,可四周过于昏暗,只能瞧见黑漆漆的人影。 沈眠难得听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闻野只好放弃观察重新走到楼梯口,问:“支援的人什么时候到?” 沈眠低眸瞥向手机屏幕,黑暗中,他的嘴角扬起一点幅度,“大概是——” “现在!” 话音落下,下一秒,一颗子弹凌空而来正中二楼的玻璃窗,原本脏兮兮摇摇欲坠的两片玻璃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碴,密密麻麻飞溅开去。 有什么砸落至地面,“砰砰砰”几声,瞬息之间,浓稠的白烟自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速度极快。 呛人的气味钻进鼻腔,沈眠下意识咳嗽起来,却被闻野一把捂住口鼻。 alpha反手扣住沈眠的肩膀,捂着沈眠将人拖到仓库外,砰地一声关上门。 沈眠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骂道:“蠢货,真想毒死我。” alpha面色黑沉,大概是太过关注外面的情况,并未深究沈眠的吐槽,“这就是你说的支援?” 门虽然关上,浓烟却依旧可以从门缝处钻出来,沈眠没回答,两人摸黑往楼下走,不过走了一半的台阶,沈眠便觉得双手双脚发软,只好停下用手掌抻着墙面。 闻野也惊觉不对,他甩了下头,伸手扶住差点跌下楼梯的沈眠。 下城区入夜后很冷,闻野的手却很温暖,沈眠的指尖在那双大手的掌心里蹭了蹭,只觉心下也痒了起来。 楼上没再传来枪声,屋内恢复短暂的平静,沈眠忽地开口,“扔进来的是迷耀,不是烟雾弹,支援的人估计不会到了。” 闻野的站位比他矮,抬眸看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在帽檐下微微闪动,沈眠半眯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又道:“看来是逃不出去了。” 明明那样漆黑,闻野却能准确地定位到沈眠的眼睛,他试图从中看懂些什么,哪怕是回想起一点也好,很可惜,就如他空白的记忆,闻野对面前的omega,当真是一无所知。 . 沈眠咳嗽两声,他的腿软了下来,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浓密的睫 第12章 毛颤了颤,呼吸愈发急促,如果现在足够光亮,闻野大概能看到十分诡异的一幕,因为沈眠的嘴角带着笑,那模样看着一点不像在与死神赛跑,反而更像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挺好。”沈眠的声音很轻,空出来的一只手拽住闻野的衬衣衣领,“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你......” 漂亮的东西总是带有欺骗性,闻野只觉得头昏脑涨,思绪如同缠绕在一起的千万根丝线变得杂乱无章。 大概是因为失忆的缘故,闻野没多想。 “不会。”他说着拽过沈眠,在两人交缠的呼吸声里,拉着人往楼下奔去。 “你怎么知道不会。”沈眠轻笑,朝alpha的背影问道。 闻野没回答,而是紧紧拉住沈眠的手,他掏初先前塞在兜里的手枪,甩了甩发昏的头,沉下眸色。 屋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两人踩下最后一级台阶。 第5章我没力气 到了一楼,闻野松开沈眠的手,让人借力靠在收银台边,随即摆弄起台面上的古董灯,没一会儿灯灭了,闻野旋转一圈灯的底座,随着咔啦咔啦的细响,他们脚下原本平整的地板忽地向内凹陷。 收银台的地下竟然内藏玄机,沈眠有些诧异,他不知道闻野是怎么看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是如何准确找到开启的按钮。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响,闻野先一步踩下楼梯,他朝沈眠伸出手,“快,我扶着你。” . 地下不算完全昏暗,有光源,也是古董灯,镶嵌在墙壁上,和楼上那盏造型一样且均是开关,两者做了串联,闻野旋转完底座,伸手将沈眠从楼梯上抱下来。 沈眠刚踩实地面,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声音被隔绝,不太清晰,咚咚咚地轻响,这个密室设计得很精巧,老板甚至连隔音都考虑到了,沈眠因为迷耀浑身使不上劲儿,往旁边一倒。 闻野倒是眼疾手快,伸手一揽,下意识将人抱住。 两人都吸入了不少迷耀,闻野连着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着墙,alpha立即将两只手打开,仿如一座僵硬的人形雕塑,任凭omega趴在他的胸口。 沈眠没什么力气,腿一软借力靠着,大概是怕发出声响,闻野没将人推开,仅是别过头,认真听起楼上的动静。 . 这反应真有趣,两个人都这样了,还和他玩绅士那一套。 惯会装的。 沈眠索性也不动了,脑袋搁在闻野的颈侧,闻着对方身上的皂香,迷迷瞪瞪着故意说道:“......站不住了,抱我。” 短暂的沉默,沈眠听到闻野用力喘了口气,随即他的后腰被抱住,几乎一瞬,两人方位调转,沈眠的背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气。 “你靠着墙。” 闻野说着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alpha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沈眠愣了愣,哼哼两声,手往后伸揉着后腰,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 又过了几分钟,闻野将手上举着的枪揣回兜里,视线往周围扫了扫,和沈眠道:“他们走了,应该是去搜查别的房子,缓一缓我们再出去。” 沈眠刚才被闻野摔疼了,这会儿脸都是冷的,眉眼处的温柔全然不见,心想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沈眠难得对alpha主动投怀送抱,竟然就这么被推开了。 “你......”闻野见沈眠不说话,将脑袋转回看向对方。 只一眼,闻野没说完的话顿住,直直愣在原地。 沈眠本就白,被烟雾熏过的眼睛是粉的,鼻尖也是粉的,那对桃花眼平时看向闻野时总是轻佻放荡,此时却像是盛着一汪清水。 那眼神不凶,反倒是带着些许委屈,看起来实在可怜,像是被狠狠期付了一番。 比起一路上的刻意勾饮,omega此刻发愣的样子已经收敛许多,但闻野心底却涌起一股怪异的情绪,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也许是因为 第13章 失忆,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片刻后,闻野收敛心绪,问道:“不舒服?” 按照计划他和闻野应该已经被迷晕绑走,外头那群废物,到底在做什么?!害他和这家伙被关在这密室里,还得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心底堵着一股郁气,说不出的膈应,沈眠抿着唇,没回,冷哼一声。 闻野丝毫没有意识到沈眠心中不快,只以为他是太过疲惫,无心理会自己,于是在看到地下室里还有个旧沙发的时候,和沈眠说,“累的话你到沙发上坐着。” 沙发外皮是烂的,露出里头黄色的海绵垫,脏兮兮的能坐哪?沈眠心里头气,嘴角却重新露出一点讨好的笑来,像模像样道:“腿软,走不动。” 闻野一愣,却并未理会沈眠的话,和听不见似的。 沈眠没撒谎,他确实腿软,于是下意识伸手想借力,结果alpha却跟躲瘟神似的反应极其迅速地后退一步,沈眠顿时怒意上头,连忙一把拽住对方,“你躲什么。” 腕部实在使不上力,这么一抓倒是把自己给吓着了......他到底在气什么?沈眠烦躁地松开手,动了动嘴唇说道:“我饿了,闻野。” “楼梯后面有隔间,刚才好像看到吃的了。”支走闻野后,沈眠迅速给下属发了条短信。 . 闻野进了隔间,拿上两块压缩饼干,又取了一瓶水,再回来时,沈眠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omega脸上的粉已经退去,听到声响睁开眼,闻野走近把饼干递过去,他却没接,舔了下干巴巴的唇,说:“手没力气。” 闻野看沈眠一眼,没说什么,默默撕凯包装袋,将块状的饼干塞进沈眠嘴里。 沈眠其实不饿,硬着头皮嚼了两下,猛烈咳嗽起来,哑着声音说要水。 闻野只好曲着一条腿跪到沈眠身侧,用一只手扶住沈眠的下巴,拧开瓶盖给人喂水,沈眠虽然没力气,但也没到残废的程度,纯粹是想逗闻野玩,他故意喝得很急,来不及吞咽的水自嘴角流下,淌过alpha的手背,滴落在那漂亮的锁骨上,弄湿衣领。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喝水动作,沈眠做出来的却格外色气,下颌的温度传至指腹上,手背却是冷意淌过,闻野怔住,低眸看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沈眠的眼睛是闭上的,睫毛闪动洒下一点阴影,他的下巴为了够瓶口,故意抬起到一定幅度,闻野的视线从上往下,这个角度能很清晰地看到那一颗颗水珠,流过锁骨,一路向下,犹如一条透明的河流,淌向未知领域。 闻野手一抖,侧过头去,手里的水瓶也收了回来。 “你干嘛?”沈眠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无害的表情:“我还没喝完呢。” “饼干还要吗?”闻野答非所问。 “难吃。” 沈眠见闻野不看自己,心里头终于将先前的猜测坐实,这家伙还真是坐怀不乱,先前那些竟然不是装出来的。 难不成潜意识里要为沈青朗守身? 都失忆了,还玩这套......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劣等alpha,连信希素都没有,就算要当抚慰器都不够格,沈眠在心底嘲讽。 不过失不失忆另说,如果这家伙不信自己完全可以趁乱逃走,干嘛留下来伺候他。 可如果说信的话,当沈眠是自己的omega,又何必扭扭捏捏装模作样,非必要抱都不让抱。 “只有饼干。”闻野回,声音低低的,脑袋歪在一旁,捏着手里的水瓶。 “不吃了。” 有病!到底谁是alpha,弄得他像饿狼扑食的坏人似的,沈眠懒得再理闻野,重新闭眼:“你自己吃吧,垫垫肚子。” 沈眠认床,更何况他如今坐着的这张沙发连床都不是,但可能是迷耀药劲儿上来,沈眠有些困了。 算了来日方长,暂且忍忍吧,为了之后的计划,别把人吓跑了。 . 沈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坠入冰窟,风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吹得他 第14章 直哆嗦,然后就冻醒了。 缓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沈眠枕着硬邦邦的沙发扶手,望着那黑漆漆还掉皮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为天花板的铁皮,心想自己是怎么在这破地方睡着,身边连个守卫都没有,回头让人一枪崩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一定是迷耀的作用,沈眠支起身子,转动着酸痛的脖颈,视线往下一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绿色军大衣,脚下没穿鞋子,军大衣不够长,脚踝露在外头,怪不得脚底凉嗖嗖的。 这地下室实在冷,他居然也能睡得着...... 沈眠皱了皱眉,拎起大衣往地下丢,抬头一看,见闻野正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像是刻意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两手抱胸,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 倒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沈眠咂巴着“啧”了一声,抬脚就往闻野大腿上踹,“醒醒。” 第6章隐隐躁动 闻野睁开眼睛,侧过头,看沈眠睡眼惺忪,“休息好了吗?” 沈眠没回,低头一看手机,发现竟然过了六个多小时,眼下天都快亮了,忍不住在心底大骂闻野蠢货,脸上却十分平静,“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闻野站起身,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你说冷,想再睡一会儿。” “......” 沈眠完全不记得这事,可能是说的梦话,不过睡了一觉,手脚确实灵活许多,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火速穿好鞋,回了句别废话了快走。 闻野拾起地上的军大衣,搭在沙发上,随即走到楼梯边在后头托了一把沈眠,两人一道爬回到一楼。 成衣店此时正门户大开,沈眠刚钻出的脑袋被冷风一吹,瞌睡虫全跑了,外头的天幕如同蒙了一层雾,煦日即将升起,正是黎明时分天光乍亮。 . “我去找辆车,先离开这儿。” 闻野说完没等沈眠回复,径直出去了,现在是清晨,按理说闹了一夜该有人报警,或者有相关部门的人出面封控现场,可惜这里是下城区,鸡鸣狗盗的事时有发生,没有人会跑出来多管闲事,除非当事人自己报警。 沈眠自然不会,这一出他自导自演的戏也该收场了。 不过这冷风再吹下去,沈眠估计等会儿就得进医院,他扫过一众正装,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条搭配用的灰色毛巾。 全新的,但布料说不上多柔软,沈眠转过身走过去,将其从模特身上取了下来,一边嫌弃一边搭在自己脖颈上,绕了两圈。 空气中忽地漾起一丝淡淡的辛辣味,alpha的信希素?沈眠皱了皱眉,眸色一暗,下意识出口,冷声道:“谁?” 不待他转过身来,心下一惊,只觉腰侧被什么东西抵住,沈眠捏着围巾的手指抖了抖,脸色白了几分,却不得不佯装镇定,另一只手已然摸向自己腰间的枪套,“闻野,别开玩笑。” “奇怪,那小子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身后的男人抬了抬冷冰冰的枪口,“把手抬起来,别耍花招,不然老子一枪毙了你。” 操,这一带的不法分子早被他的人清空了,这家伙哪儿冒出来的?沈眠从未被人这样拿枪顶着,心里头顿时火冒三丈,却一时无计可施,只好冷着声音说:“兄弟,有话好好说。” 沈眠刚抬起手,他腰间的枪就被男人卸了去。 “打电话把那小子叫回来,不许提我。” “谁?” “别装蒜。”男人将沈眠的枪收进自己兜里,“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 沈眠从没有这样无语过,就算他想打,闻野手上也没有通讯设备啊。 “你说闻野?我其实跟他不熟。” 沈眠现在万分后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睡了一觉...... “不熟?” “嗯。”沈眠点头,尝试和对方讲道理:“你要是来抓他的,倒是可以等等,他马上就回来了,你大可在门后面埋伏他,我就一路过的,你先放了我,成 第15章 不?” 男人冷笑,骂道:“真不是东西,自己的alpha也出卖。” “......” 劫人就劫人,怎么还教育上他了......沈眠咬咬牙,继续放松对方警惕,“他真不是我的alpha。” “你觉得我会信,不是他护着你干嘛?!”男人一只手摁住沈眠的肩膀,强迫着对方转过身,“操真麻烦,等了一晚上还是让那小子跑了。” 能绕过他的人混进来实力必然不差,只是一时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派的人......后背的枪口空洞森冷直直抵着他的腰,沈眠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心里大骂闻野蠢货,丧门星,找什么车能找这么久,仇人找上门了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被迫往外走,逆着光,刚迈出脚步,一双黑色西裤包裹下修长的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沈眠抬眸,不知为何心中猛地松了口气,朝站在门外的alpha喊道:“闻野。” 男人瞬时大笑:“嚯!在这呢,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还是一样溜得快。” 听到“一段时间不见”,闻野皱了皱眉,又看向沈眠,几乎一瞬抬起枪口,嗓音冷得可怕,“放开他。” 那男人反应也是快的,拽住沈眠挡在自己身前,枪口往上推抵住沈眠的脑袋,笑嘻嘻说道:“你把枪丢地上,踢过来,我冯山马上放了他,说话算话,不然你的omega今天就只能吃枪子了。” 冯山脸上笑着,后背却浸出冷汗,下达的军令是活捉闻野,他自然不能违背,上回因为这小子折了他多少弟兄,他身上的伤至今还没好,真要正面硬刚自己没有多少胜算。 先前没从沈眠嘴里试探出什么,但冯山深知这两人之间必定有关系,他守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终于逮着人,也只能赌一把,死马当活马医。 要是这回真死在闻野手上,他冯山也就认了,反正带不回闻野,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 沈眠沉默一瞬,竟不知说什么好,心想这傻货冯山到底是谁的人,做事怎么这般没章法,如果是沈家政敌派来的,应当知道闻野真正的omega是沈青朗才对。 沈眠看向闻野,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他这会儿本应该向闻野呼救的,或者很有牺牲精神地大喊一声“快跑”,这才符合他的人设。 可沈眠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我耐心有限,小子。” 冯山说着用枪口怼了怼沈眠的耳侧,沈眠闷哼一声,本来还怕冷的他此时额头上已被汗水浸没,他向前踉跄一步咬着牙硬生生稳住身子,被身后的alpha重新攥住肩膀拽了回去。 “呦,骨头这么硬。”冯山收了笑,见闻野没进一步动作,心里大喜道:“我再说一遍!把枪丢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沈眠现在恨不得把身后的傻逼alpha活刮了去,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然没了退路。 闻野本就不信任他,昨天愿意和他共进退,也是因为那样胜算更大,断然不可能因为冯山几句疯话,将自己保命的武器交出去。 沈眠从未想过,活到二十四岁,有一天在自己的地盘上会这般被动,自己的性命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他咬紧牙关,那对桃花眼再也掐不出水来。 闻野的眉眼也是冷的,他望向沈眠,手指抵在扳机上,随即将枪口对准沈眠那白皙的脖颈。 呵!够狠! 沈眠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要交代在这儿,闻野断然不可能为了他豁出自己的性命,眼下对方恐怕在想如何一招击杀他身后的傻货,即便这颗子弹可能先穿过自己的身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冯山瞥了眼闻野身后,见来的人是自己的下属,心里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瞪着怀里的omega继续试探道:“太慢了,你还是直接死吧,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漆黑的枪管抵着沈眠的脑袋歪向一侧,沈眠却依旧一声不吭,他没什么好交代的,只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闻野。 第16章 闻野握枪的手微微抖了一瞬。 面对死亡威胁,沈眠却也只是笑了笑,他那张脸本就极美,闻野面色沉了沉,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他强压下心底油然升起的怪异情绪,终是出口道:“等等。” “我把枪给你,跟你走。”闻野面色冷淡,好像丢的不是保命武器,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他道,“你放了他。” 沈眠怔住,唇边的笑凝结,他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闻野,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闻野没再说话,低眸弯腰,手枪就那么随意往地上一卸,随即两只手同时抬起向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他后退两步,这人明明处于劣势,那双蓝眸依旧冷然,如同沙漠里的鹰,直直看向沈眠身后的人。 抵着他脑袋的枪终于离去,沈眠整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听到冯山笑道,“果然是你相好的,不过老子向来说话算话,今天暂且放他一马。” 话音落下,冯山却没松手,一瞬之间,沈眠只觉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冰冷的针管刺进线体,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后颈,呼吸急促,喘夕着快要晕厥过去,沈眠的脑袋变得昏沉起来,闻野那张脸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视线晃了晃,沈眠彻底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沈眠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昏暗无比的密室之中。 牢房? 沈眠捂着发疼的头,坐起,身下躺着的床虽然算不上多柔软,但并不像牢房的配置,更别说他虽然手脚发软,浑身上下却没什么伤口,衣物也是整整齐齐。 看来不是牢房,沈眠坐在床上,脑袋中下意识浮现出那对清冷如潭水的蓝眸,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猜不透那小子到最后关头为什么会选择弃枪来保全自己,按照沈眠的观察,闻野可没这般蠢。 至于真心?池情?沈眠才不信那些,闻野压根就不信任他,一定还有什么他忽略的细节,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今又不知身处何地,得抓紧机会探清楚外头的情况。 沈眠摸黑下床,结果腿弯一软,咚地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线体应该是被注社了强制性抑制剂,不仅无法是放信希素,全身酸软无力。 沈眠忍痛站起,两条腿直打颤,后背冷不丁冒出汗来。 “林眠?” alpha微沉的声音传来,沈眠一愣,他有些欣喜,大概是没想到闻野竟然和自己关在一起。 “我在。” 沈眠抻着床的边沿起身,又在黑暗中摸索片刻,磕碰中终于在墙壁上摸到开关。 啪嗒,灯打开,却是一盏坏掉的床头灯,灯芯发黑,散出微弱的光,照明的范围实在有限,但肯定要比瞎子摸黑好的多。 沈眠勉强站直身体,转过头去,他眯了眯眼睛,瞧清楚屋内的陈设,看起来像是个廉价酒店的宾馆,床,沙发椅,衣柜,有浴室,没窗户,有道门在床侧不远处,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出口。 沈眠观察完周围,这才看向坐在沙发椅上没再说话的alpha,若有所思盯着对方看。 竟然没死,看来那个男人不是来取闻野性命的,闻野身上的白衬衫很干净,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难不成他并没有失忆?故意叫那个冯山的家伙将自己抓来? 沈眠想到冯山口中提到的“一段时间不见”,说不定这两人还是旧识。 alpha微仰着头,露出锋利的下颌线,一条黑色的布带覆在那双眼睛上,遮住蓝眸,额前碎发凌乱无序。 他的唇形很薄,颜色极淡,因被遮挡住视线,那张原本带有攻击性的脸柔软下来,平添一丝脆弱感,身上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纯粹。 闻野的上半身被比拇指略粗的麻绳牢牢捆住,缠绕着胸腔处硬实的胸肌勒出淡淡的痕迹,alpha的两只手被缚在身后,五花大绑的姿势非但没让人觉得对方此时正处于劣势,却让那具本就充满野性的躯体更具张力。 许久未进食,沈眠 第17章 舔了舔发干的唇,他走近些许,凑到闻野面前:“他们怎么只绑你,不绑我,瞧不起谁呢。” 这一类抑制剂作用时间能持续二十四小时,沈眠得益于是人工线体,反倒是削弱了抑制剂的成分,他应该是提前醒的,也就是说从被抓到现在不超过一天。 感受到脸上落下的呼吸,闻野下意识想躲开,面色不虞:“抱歉,连累你了。” 沈眠弯下腰,抬手摸上闻野的胸膛检查有没有伤口,随即乖巧地回道:“怎么就连累了?明明我心甘情愿跟你跑的。” 他说的极其温柔,眼神却是冷的,只可惜alpha什么也看不见,听到这话将脑袋歪在另一侧,没有作答。 闻野心底的防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密,沈眠凑近一点,一双手在闻野身上四处摸着:“你有没有受伤?” 肉眼可见的,闻野的喉结轻颤了一下,肩膀也比刚才绷紧了不少,沈眠一开始真的只是“关心”,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确定闻野是不是真的被捆住。 alpha下意识抿唇,肩膀瞬间绷紧,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竟哑了几分,“别动。” ? 手掌只是无意擦过那个地方。 打死沈眠也没料到,蛰伏的雄狮竟骤然苏醒。 一股怪异的情绪猛然攥住了沈眠,兴奋顺着他的血脉往上窜,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隐隐躁动起来。 第7章你喜欢我 怪不得之前总是躲到浴室里去,沈眠强行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念头,低声问道:“受伤了?” 闻野几乎是咬着牙关,嘴角拉得笔直,冷声道:“别乱摸。” 明明是他下面耍流氓,面上还装得那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沈眠不理会,一路往上摸到闻野的颈侧,故意捉弄人道:“你不喜欢?你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他说完伸手在闻野脑袋上摸了摸,那里的触感是柔软的,微微有一点刺手,沈眠没摸过狗,心道小狗的毛应该也大差不差,又软又扎手,奇怪得很,沈眠想着绕到后面尝试解开覆住闻野的黑带。 黑带打了死结,沈眠尝试了一会儿没摘下来,指腹无意间擦过闻野的线体,这才发现那里是滚烫的,他愣了愣问,“你线体怎么回事这么烫?” 闻野想躲开,只可惜他被五花大绑,只能咬牙答道:“没事。” . 没事?线体正常温度和人的体温是一致,除非特殊时期,否则不可能这般烫,但对方又表现得十分冷静,并不符合易敢期时alpha性情暴躁,难以自控的特征。 沈眠思索片刻,忽地想起还有一种可能,假性易敢期,alpha虽然依旧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生理上的渴求和一般易敢期无异,需要信希素安抚或者一定程度上的发泄以降低线体的热度,否则烧久了,线体功能会减弱,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直接阳/伟。 当然,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是来一针抑制剂,但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恐怕不容易。 真能忍,追根究底自己并不是闻野真正意义上的omega,所以闻野对他的信希素并不熟悉。 怪不得先前在地下室不愿意抱他,原来是怕自己易敢期失空做出什么来。 沈眠低眸瞥一眼闻野的两褪之间,心想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都失忆了还一根筋替沈青朗守身,真该给他颁发个贞洁烈夫的牌匾。 沈眠眯了眯眼睛,忽地冒出一点本不该出现的念头。 让闻野失忆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卸下对方的心防为他所用,沈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他更倾向于利用闻野的身份行事,只需找个借口将人带在身边即可。 但倘若—— 沈眠逗归逗,但从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真能拿下闻野,岂不是更方便控制这家伙。 他的厌a症虽然没完全被治愈,但勉强还算能忍得住,不需要做太多,适当牺牲一点就可以。 就比如......沈眠想着动作倒是快,直接踉跄一下,跌倒在闻野腿上。 .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耳侧 第18章 ,闻野心跳快了起来,耳廓瞬时红了一片,可他动弹不得,视线又被阻碍,实在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能低声喊了句“林眠”。 “实在站不住了,借你的腿坐坐。” 也不算完全撒谎,沈眠浑身都软,跟没骨头似的,就那么往闻野身上趴,将脑袋搁在他的颈侧问道:“这么热,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闻野侧开脑袋,努力让自己离沈眠远一些,克制着沉声道:“不需要。” “不需要的话你顶着我做什么。” 听到alpha忍不住溢出的喘夕,沈眠笑着问,眼底却是一片恶寒。 . 呼吸似乎又急促了些,alpha咬着后槽牙喊了声“林眠”。 沈眠却丝毫不在意,借势要进一步动作,温声说道:“你好像很喜欢我的信希素。” 怪不得一见面就躲着他,连触盆都不被允许,原来是已经在失空边缘。 绝大部分假性易敢期是因靠近发热期的omega,高浓度的信希素是触发条件之一,这小子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其实早就被他的信希素勾得蠢蠢欲动。 呵。遇到高匹配的信希素就走不动道,原以为有多不同,还不是一样!被谷欠望控制的低等动物!沈眠在心底嗤笑一声。 他看向闻野带着怒意的帅脸,心底的猜测愈发明朗,“我这是在帮你,你气什么?说到底你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闻野的脸色霎时由红转青,”我说了......不用。“ 话音刚落,沈眠只觉腰间一紧,瞬时天旋地转,紧接着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沙发上。 闻野脸上的黑带被汗水浸湿,两条被缚在身后的手臂肌肉紧绷,脸上的潮红依旧如一抹晚霞。 alpha像黑夜里急行的猎豹倾身向前,扯下挡在自己眼睛上的布条,反手握住沈眠的两只手腕,抬起,狠狠压至对方的头顶。 沈眠仅是一愣,随即笑笑,他先前就有猜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证实,闻野明明可以自行挣脱绳索,却故意装作不能。 “原来你喜欢这样。”一个有未婚夫的人表现得这般纯情,沈眠不得不信这家伙应该是真失忆了,他刚捉弄完闻野,此刻正心情舒畅,眼尾不自禁翘起,开玩笑道:“行吧,就算你那东西真废了,我也不嫌弃你,闻野。” 闻野的脸颊通红,像是被火燎过似的,因为用力他的衬衣扣子崩开大半,胸口起伏间,线条利落的胸膛倮露出来,紧实的肌肉死死绷着,仿如蛰伏的野兽,似乎一口下去就能将沈眠白皙的脖颈生生咬断。 单看这张脸,倒不是完全下不去手,只可惜这家伙是沈青朗的未婚夫,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已经够让他倒胃口了,要是真让对方咬一口,沈眠指不定得犯恶心一个月。 “承认吧闻野,就算失忆了,你对我的信希素毫无抵抗力。”沈眠压下心底的不适,抬起下巴“乖巧”地望着面前的alpha:“你的身体可不会骗你,我是你的omega,这是事实。” 闻野能让沈眠动弹不得,却没法让那张爱乱说话的嘴闭上,alpha双目通红地看着那张薄唇一张一合,难以自控的躁动挤压在他的胸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小臂爆出青筋。 “你喜欢我。” 对上闻野的蓝眸,沈眠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笑,“对着我发q再正常不过了。” 第8章逃出生天 “怎么?还要继续?不过我可不想现场给人表演。” 冷静了片刻,闻野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知道这里是哪吗?” 蹩脚的演技,连话题都转得如此生硬。 明明喜欢的要死还要装绅士,在军区医院时那副x冷淡的样子差点把他骗过去了,沈眠想着,又觉得闻野不愧是和沈青朗一对,都贯会装。 “哪?”沈眠舔了舔下唇,语气十分轻快,他俩都还活着,说明对方目的不在于谋财害命,在哪儿又有什么所谓。 第19章 闻野个子高,军队长期的训练让他整个身体像钢板似的,硬邦邦铬人,沈眠动了动发酸的手腕,没好气道:“行了!先放我起来,手疼。” 闻野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姿势的尴尬,撑了一下沙发起身,坐在另一侧两只手抻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模样。 他倒是别扭上了,明明被压的是自己。 沈眠坐直身体,揉着腕部,一道红痕顺着腕骨蔓延,常年穿衬衣那里的皮肤本就白皙,衬得胭脂色的痕迹愈发鲜明,看起来暧昧又惹眼。 “货轮。”沈眠出神的片刻,闻野忽地说道。 “什么?” “我们在货轮上。”闻野嗓音低哑:“目的地是独立区,目前应该已经离开雪城所属海域,抱歉,冯山不是一个人,手底下有好几支雇佣兵小队,他们冲我来的,和你没关系,算我连累你了。” 又是独立区。 “他们是谁?你认识?”沈眠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废话,闻野要是真记得,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承认。 轻咳一声掩区眸光中的厉色,沈眠又问:“你没晕?他们没给你注射强制抑制剂?” “上船之前就醒了,抑制剂对我的效用很短。” 军校有抗药性训练,强制性抑制剂作为其中最难的一项,过程极其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沈眠猜想应该是闻野醒来后一直在装晕,偶然听到了那伙人的对话。 . 冯山是独立区的人,这就有意思了。 联盟国解体后,独立区和雪城一直处于断交状态。近几年,沈青朗和独立区一直有来往,售卖军火到独立区,沈青朗敢冒险这般操作,背后必定有人支持。 他一直抓不到证据,是因为对面之人过于狡猾,说实在的,沈眠十分好奇闻家在这件事上扮演什么角色?闻野对此到底知不知情? 他之所以这么耐心接近闻野,无非是想利用对方的身份。 还真让他猜了个正着,冯山要抓闻野,还是活捉,看来闻家和沈青朗通敌之事定然脱不了干系。 . 思索片刻,沈眠抿了抿唇道:“你不相信我。” 闻野看向他,眉间微微一皱,alpha没有急着反驳他,而是安静地等着他把后段话说完。 沈眠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真实的情绪,眉峰轻轻下压,唇线抿出一点委屈的弧度,看起来像是隐忍着难过:“你不信任我,所以故意做戏让人把你抓来。” 若仔细看,会发现omega的眼尾没有真正泛红,只是微微垂落,连呼吸都平稳如常,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刻意示弱的蛊惑:“闻野,我不奢求你能百分百相信我,但至少——别把我当成敌人。” 沈眠猜的不错,这件事上闻野确实时故意的,他从成衣店离开侯,在外头遇到了一支雇佣兵小队,对方武器装备齐全,闻野趁机打晕其中一位,拿了对方的对讲机,知道了这群人的目标在自己。 冯山下达的命令是活捉,并多次强调不能像上次一样伤到他,闻野猜测自己先前身上的伤是这伙人导致的。 在确保死不了前提下,闻野假意放下枪,实则是想弄清这伙人带走自己的目的,从冯山身上多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被戳破心思,闻野依旧没回,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纯当没听见,沈眠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前确实骗了你。” 闻野没料到沈眠会一改口风,坦坦荡荡承认了,他侧过头看向对方,眉间拧得更紧。 “在你失忆之前我们确实只是处于暧昧关系,但我是有苦衷的,不是故意骗你。” 闻野蹙眉问:“什么苦衷?” 沈眠低下头,目光蒙着一层假意的怅然,像是努力在压抑心底翻涌的酸涩,这番做作的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那张脸本就漂亮至极,桃花眼泛出似水的柔情,看起来格外动人。 “等你想起来,就都知道了。” 闻野的眸底从始至终一片清明,可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刹那,alpha还是晃神了一瞬 第20章 ,蓝色的瞳孔微微缩紧。 见闻野不说话,沈眠自觉这招有用,轻手轻脚将对方环住又道:“你信我,闻野。” 闻野忽地别过头,道:“先逃出去。” “能出去?” 竟准备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条件下冒险出去?沈眠深吸一口气,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下嘴角道:“我的人都被那个冯山甩开了,你不会是要和他们正面肉搏吧......” 闻野没解释,很快将沈眠推开,主动将两只手背到身后,“你回床上躺好,别发出声音。” . 凌晨的拉维独立区,阿尔海港灯火通明。 红蓝相间的货轮从海平面上缓缓驶来,顶层驾驶舱内持枪黑衣人正用枪口指着主驾驶员,隔壁是休息室,门上挂着的禁烟标识垂落而下,里头此时正雾气弥漫。 “操!老子不过是不小心给了他三刀,被大哥追着骂了整整一周。” 为了避免后续造成麻烦,冯山直接连闻野那相好的omega也一起带上了,没想到他们人还没出下城区,就遭遇了围追堵截,折损了大半的人马,最后只能被迫换道改走海路。 冯山将手机摔在桌上,喘着粗气,嘴里叼着雪茄骂娘,骂完又觉不得劲,一把揪过正在给他换药的随船医生,“抖什么抖,再抖老子把你手剁了。” 医生脑门直冒冷汗,克制不住地手抖,双腿也跟着发颤,碰巧一名年轻alpha从门外进来,报告情况,“冯中校,船要靠岸了。” “行了,婆婆妈妈的,我自己来。”冯山一把推开医生,拿着绷带在自己肩上受伤的地方缠上几圈,转过头和一旁站着的几人说道:“吩咐下去,我们只是借道海港市,都他妈把枪藏好了,别闹大动静。” “那个你。”冯山指了指队伍里唯一的一名beta,“你先去密室给那两人再打一针抑制剂。” beta得令,从盒子里取出制剂,下到甲板处,又从一处方形洞口钻进,他在长廊尽头停住,和轮值的两名alpha点头示意,随即推门而入。 昏暗的密室内,beta用手电筒照了照沙发的方向,见坐在那的alpha靠着椅背,双眼紧闭,身上的麻绳纹丝未动,便收回视线,抬脚往床边走。 他将手电筒放置在床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抑制剂,不知是不是错觉,beta总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打开制剂的封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沙发上的alpha依旧闭着眼,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beta拍拍胸脯,忍不住嘀咕:“靠,闹归啊。”beta回过头来,几乎一瞬,仿如一阵劲风逼近,他的下颌处传来剧烈疼痛,还未惊呼出声,嘴唇便被死死捂住,只余几声细碎的闷哼溢出。 “林眠?” “我没事。”沈眠弯腰拾起地上的抑制剂丢进口袋,又从beta身上摸出手枪,将人一把推进床底,还未等他关闭手电筒的灯光,门外传来声响。 沈眠连忙抓过手电筒,弯腰滚上床钻进被窝。 . 闻野那小子太过精明,上次在他手上给人逃了,这一次冯山决定寸步不离亲自押送,扛也要把人扛回弥城,送到他大哥面前。 他吩咐门口的两名alpha下属去把床上的omega抱出来,自己则是推开门,径直往沙发走去。 就着门外照进的光线冯山瞥了一眼闻野,见对方安静地靠着,便收了枪,放回腰间。 . 屋内只剩几道脚步声,被窝下的沈眠死死攥紧枪把,他的指腹悬空抵在扳机。 时间太匆忙,也不知闻野有什么计划,沈眠闭着眼睛,只觉心跳快要窜出胸口,alpha的气息越来越近,沈眠下意识屏住呼吸。 被子掀开的一瞬,闻野低沉的嗓音在密室里响起,“林眠!!开枪!” 沈眠已经顾不上思考,抬起枪对着面前的alpha,一枪爆了对方的脑袋,毫不犹豫连续两颗子弹,依旧是一枪爆头,余下一颗打中腹部。 “草你..... 第21章 .” 先前冯山在雪城抓住闻野准备撤退时,遭到一伙人袭击,肩上中了一枪,这会儿被闻野从后面一把勒住肩膀,瞬时伤口报开,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染红绷带。 “你们......他妈......竟...竟然醒了!!” 冯山被锁住喉咙,声音断断续续地,闷哼一声,沉腰拧胯,借着全身的力道猛地向后抬肘,狠狠砸向闻野的肋下。 闻野勒着的手臂松了一瞬,却并未退开,反而借着对方发力的空隙,脚步迅速卡进他的腿弯,同时手臂再次收紧,狠狠向下一压。 冯山膝盖一软,整个人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肩头被死死抵着,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随即被闻野两三拳揍晕了过去。 . 沈眠翻身下床,又朝倒在床边腹部受伤的alpha身上补了一枪,“这些家伙到底哪儿冒出来的,这枪的手感摸着像部队的枪。” 闻野甩了甩发麻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是部队的枪?” “玩过。” 他是军火商,什么武器不知道,沈眠侧过头,一看地上躺着的是冯山,后槽牙差点咬碎,正要给人开瓢,结果发现子弹没了。 “把你的枪给我。” “别闹,得留着子弹打外面的人。”闻野弯腰用绳子将冯山捆起来,绑在沙发脚上打了死结,起身拽了一下沈眠的胳膊,“走!” 沈眠气不过,对着冯山肩上流血的伤口狠狠踹了几脚,不解气,掏初口袋里的强制型抑制剂,一针扎在冯山的线体上。 “别磨蹭了,快走。” 他们从密室里出来,发现面前只有一条路,倒是好认。 径直上到甲板,上头的黑衣人不少,且个个荷枪实弹,两人隐在暗处,闻野粗略数了数人头,正面刚不行,只能背后搞偷袭。 “你呆在这儿,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先解决掉一部分人。” 沈眠沉思片刻,也明白自己这枪法去了说不定会给闻野拖后腿,他正要点头,一道枪声破天而出,紧接着轮船上的广播齐齐响起,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搜船,全体搜船!一组继续监控驾驶室,二组三组排查甲板。” 反应这么快?沈眠咬咬牙,低声凑到闻野耳侧道:“这些真的只是普通雇佣兵吗,闻野,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沈眠也只是随口问问,心里头对之前的猜测愈加笃信,闻野在闻将军的众多儿子中并不起眼,为何要专门派人抓他?恐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清楚。”闻野沉下脸色,见沈眠已然陷入沉思问道:“会水吗?” “什么?” “游泳最长记录多少?”闻野瞥了眼外头的情况,当机立断道:“他们这么多人排查起来很快,要不了十分钟就会发现我们,驾驶舱被劫持了,出现问题轮船暂时靠不了岸。” 沈眠抬了抬下巴:“所以?” “得游过去。”闻野指了指不远处卸货的海港,“目测五公里,你......可以吗?” “......” 沈眠在心底冷笑一声,没料到自己精心设的一场局,不仅被凭空出现的冯山打乱节奏,还最终将自己套了进去。 他低头看向那汹涌而来拍打着船体的浪花,海水那样冰冷,闻野却要他跳下去,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两样。 还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沈眠想着别过头,看向alpha忽地灿然一笑,那样的笑容在黑暗中如同盛开的烟火,流光璀璨,却也稍纵即逝。 这抹绚烂来得太过猝不及防,闻野呼吸瞬时窒住,只觉心口猛地一缩,随着那抹炸开的笑容重重一跳,周遭的声响刹那间全然褪去。 “闻野。”沈眠收了笑,轻声道,“我要是死了,记得逢年过节多给我烧点纸钱,最好备注给心爱的omega。” 闻野没料到沈眠会这般说,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只见沈眠已然脱去外套,随手往地上一丢,跨过栏杆纵身跃进海里。 第9章不 第22章 是变泰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沈眠几乎快要窒息,他拼尽全力划动着僵硬的四肢,意识溃不成军,仅存一丝求生的本能,骇浪潮他涌来,推着他前进,将他吞墨在这咸涩的海水里。 细软的沙子,沈眠爬到岸边,猛烈咳嗽着,胸口起伏不定,浑身上下只剩酸痛,他抻着沙地几秒,最终还是因为脱力倒了下去。 “林眠——” 闻野拽着他的手臂,将人托起,擦拭着沈眠脸上的水珠和细沙:“别睡!” 看到omega眼睫微微动了动,闻野抱着人缓慢曲着左膝跪下,将沈眠拽到自己的后背上,托了一把对方的屁/股将人背起。 湿漉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侧,沈眠依旧在咳嗽,但声音明显虚弱许多,他们的衣服全是水,贴在身上黏腻难受,闻野侧过脑袋低声说让沈眠醒醒,可对方显然已经全然失去意识,毫无反应,一颗脑袋晃来晃去虚虚搭在闻野的脖颈旁,两只手臂垂落而下。 凌晨的海港货轮正在卸货,几盏重磅级大灯照射着,让人无处遁形,闻野背着沈眠在堆垒的集装箱之间穿行,沈眠被颠得一颤一颤,下巴时不时嗑到闻野的后颈。 闻野浑身绷紧,下意识想躲,却根本躲不开。 塔吊移动着大臂卡拉卡拉地响,沈眠被吵醒了,他微微侧过头,视线模糊着,逆光蹭过闻野的脸颊,柔化了那张原本锋利的面孔,大概是死里逃生,沈眠竟觉得那对近在咫尺的蓝眸,漂亮得离谱。 空气中漾起一丝苦味,带着抚慰性质的信希素溢出,闻野怔住,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明明贴在他后背的躯体冰冷,包裹住他的气味却温暖,柔和得像阳光,伴随着信希素而来的是沈眠发颤的嗓音。 “闻野......” 很轻地一声呼唤,此刻的沈眠如同脆弱的艺术品,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闻野加快脚步,眉间皱起,他托了托在自己背上往下滑了几公分的沈眠,随后本能地用手揽住,将人死死扣住,生怕对方跌落下去。 没一会儿,闻野在角落里找到一辆积灰的老爷车。 用铁丝撬开彻门,将沈眠安置在副驾上,闻野用暴力拆开锁眼,尝试打了打火,车子能动,他们运气好,连油箱都是满的。 沈眠的线体并不受控,尤其在这种无意识情况下,一个劲儿地往外溢出信希素来。 他水性好,但怕冷,在海里的那些时间几乎是靠意志力抵御寒冷,这会儿上了岸便再难撑住,也不管后头有没有追兵,眼下身处异国他乡,旁边还坐着个不信任他的alpha,闭上眼睛歪着头靠在一边。 片刻后,一张温暖的手掌扶住他的脑袋,粗粝的指腹擦过脸颊,轻落在额间。 烫人的温度传来。 “林眠?” 闻野看着双颊发红的omega,终于在停顿数十秒后,将手掌伸向沈眠的后颈。 “唔......”沈眠颤了颤肩膀,因为意识不清醒,他没有睁开眼睛。 没有线体贴的遮盖,留有针孔的线体倮露无意,明明带着淡淡的粉,那里却冰冷一片,这不是线体该有的温度,闻野用掌心摸了摸,眉间紧紧拧起。 收回手,在暖气出风口处将掌心捂热,过了十多秒,闻野将靠在另一侧的沈眠揽了过来,alpha的动作很轻,道:“你......忍一下。” 沈眠颤了下睫毛,意识依旧昏昏沉沉,但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向来敏感的线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碰,热热的,莫名得舒服。 粗粝的触感擦过,沈眠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整个人像猫儿一样拱起,忍不住地往后仰着,片刻后他的腰部被一双手抵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的脑袋便埋进了alpha滚烫的胸膛里。 “啊......”心口忽地一震,意识猛地从恍惚中苏醒,沈眠这才发现自己被闻野整个搂在了怀里,alpha格外宽阔的胸膛将他死死包围住。 “你......”他再硬气,线体落入他人手中 第23章 也只能软下身体,沈眠的四肢绷得发紧,急喘着哑了声音:“别......别动......痛......” 闻野却像是没听到命令,带着薄茧的掌心缓缓抚过那一寸明感的肌肤。 温热厚重的触感像电流般掠过,苏麻感顺着骨缝蔓延,让沈眠忍不住溢出一道舒服的低吟:“你......唔不......” 线体的温度缓慢地一点一点恢复,过了许久闻野终于松开手,他皱着眉头别开视线,随即低声道:“别叫了。” . 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计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眠再一次昏睡过去。 车上有离线地图,开了四五个小时,油表开始显示油量不够,为了尽量开远一点闻野只能关闭暖气,在副驾上直哼哼,和那晚在地下室一样,喊冷。 闻野只好停下车子,将身上被暖风吹干的衬衣脱下来,盖在沈眠身上。 油量耗光,车子最终停在独立区最北边的一个边陲小镇,海雀镇,一座海边延伸出去的半岛。 岛上的房屋几乎都是石头房,远看着矮矮小小,一排排错落有致,论条件这里和雪城下城区无甚区别,都是贫穷落后,但却有一点很大不同,海雀镇远离战区,生活平和安逸,民风淳朴。 镇中心还算繁华,闻野停好车,准备先去弄点吃的,他别过头看了一眼又睡着的沈眠,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膀子,一脸狼狈。 “林眠。” 沈眠终于清醒过来,眯了眯了眼睛,看到窗户外的光景,一时恍惚问道:“......这是哪?” “独立区北边。”闻野道,“把衣服给我,我下去找找吃的。” 沈眠转过头,看到闻野裸着上半身,虽然面露窘色,但胸前腹部两侧手臂紧实的肌肉群藏也藏不住,看起来一点不像来逃难,倒像去达架的。 他好像做了个什么奇怪的梦,似乎有人摸了他的线体,沈眠刚睡醒,意识还迷迷糊糊,盯着闻野瞧了片刻,才将身上盖着的衣服丢给对方,随后拽下自己袖口的两枚蓝宝石袖扣,递到闻野手上,“你去找间当铺当了,换些钱。” 蓝宝石成色不错,好在镇子不大,店铺不难找,闻野快去快回。 他开门上彻,发现沈眠又睡着了,整个人缩在副驾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不是因为彻底晕过去,那后颈的线体终于不再散发出信希素。 “林眠。” 听到呼唤,沈眠的睫毛颤了颤,他像被梦餍住,喊了声“冷”,没清醒过来。 他们没有证件,只能找破旧的三无酒店,闻野将沈眠抱到房间安置好,出门到附近集市买了两碗粥,和一些换洗的衣物。 回来时,沈眠依旧安静躺着,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被子底下,唇色有些白,闻野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反反复复地低热。 暂时不能去独立区的医院,闻野拿来热毛巾,闭上眼将沈眠身上弄脏的衣物脱下,帮着擦拭四肢,又给怀里的omega灌了几口热米汤下去。 做完这些,闻野观察了片刻床上的人,见对方呼吸逐渐平缓,才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浴室。 . 沈眠是半夜醒来的,浑身酸痛的厉害,喉咙干得冒烟,坐起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闻野原本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休息,听到声响开了灯,“你醒了?” 沈眠还在咳,连带着胸腔也疼,没什么力气地撑着床铺坐起,“这是哪里?” “随便找了一家酒店。” “哦。” 先前沈眠并非完全失去意识,闻野做的那些他多少有点印象,视线不自觉在alpha扫了扫,见对方换了干净的衣物,自己却光着身子。 怪不得睡得这般难受。 “你自己倒是懂得洗澡换衣服。”沈眠瞪了眼闻野,“也不知道给我洗洗。” 闻野没回,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沈眠懒得搭理对方的问话,起身下床,结果脚一沾地,腿就软了下去,还好闻野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抱住。 第24章 沈眠赤身果体地窝在闻野怀里,有些嫌恶地想要帮人推开,但他手上没什么力气,反倒是想要借力地伸手绕过对方的脖颈,指尖不经意地蹭了下alpha的线体。 闻野肩膀一颤,差点没把怀里的人丢在地上,一张脸黑了起来,“别乱动。” 到底是谁的问题,为什么要让他不动。 不动就不动,沈眠安静呆着。 闻野将他一路抱到浴室,才将人放下,眼神瞥向别处:“我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叫我。” 要不是对方自己也沦落不到这幅田地,沈眠恢复了些体力,有些气急败坏地故意恶心人道:“没什么力气,要不你帮我洗?” 听到这话,闻野微微怔住,也可能是因为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好像站在他面前的omega是什么洪水猛兽。 抱他的时候都变成巨无霸棒棒糖了,真他妈表里不一。 “开玩笑,瞧把你吓的。”沈眠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又不会吃了你,可别把我想得那么变泰好吗?” 第10章啧。难搞 热水流淌过那瓷白的背,晕开一室的雾气,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哪一刻这般脏兮兮过,实在没什么力气,沈眠随意洗了洗,腰间别着一条浴巾出了浴室。 沈眠看似柔弱,衣服底下却是劲瘦的肌肉,线条流畅,这样的簿肌是日常训练的结果,他每周固定三次去柔道馆,虽然水平业余,但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闻野错开视线,不去看沈眠湿漉漉的锁骨,前胸,腰腹,将买回来的衣物递给沈眠。 见沈眠作势要去解浴巾,闻野立马背过身去。 看着唯恐避之不及的alpha,沈眠不禁觉得好笑,看这小子的“x冷淡”能装到什么时候。 适可而止吧,装货。 …… 屋内的灯重新关上,只留窗帘处透进来一点光亮,沈眠躺回床上休息。 闻野又坐回对面的沙发,似乎是下意识和沈眠保持着距离。 除了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周围连空气都是安静的,沈眠的人生少有这样的时刻,屋外没有保镖打手,屋内还杵着个随时可能恢复记忆的“仇家”,可他内心此刻却意外的出奇的平静,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就只剩这间房,和房里的坐在不远处的alpha。 这样的静谧终究带起一抹烦躁,沈眠起身,抓了抓额前的湿发,看向床尾正对面闭着眼倚在那的alpha,说道:“闻野,你要不要到床上来睡?” 闻野依旧闭着眼,回了句“不用”。 逗一逗他而已,沈眠可没不打算真和他同床共枕,再说这床小得可怜,闻野要是上来,指不定得塌下去。 “我睡不着。” 黑暗中沈眠从上至下扫过闻野,手掌往后撑住,故意拉长了音调说道:“一闭眼就感觉自己还在海里。” 沈眠的声音不大,说了几句又开始咳嗽,闻野缓缓睁开眼睛,一截发白的手臂倏然撞进他的瞳孔里,视线往上,昏暗中一张一合的唇,模糊的光影里,omega漂亮的脸廓形状若影若现。 “我以为我死定了。” 倒胃口,没想到有一天他要当着alpha的面演恋爱脑,沈眠笑了笑,道:“不过我又觉得......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让我死在独立区,对吧,闻野?” 短暂的沉默。 即便闻野看不见沈眠的表情,依旧能想象对方说这话时微微翘起的唇角,他没说话,又听到沈眠说:“我真的睡不着,要不你上来陪陪我?” 这样撩拨人的话沈眠偏生说得清清爽爽,似乎“陪”真的只是“陪”,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想法。 闻野依旧没回复,过了片刻alpha站起身来,他搬着单人位沙发走到床侧,放好,又坐了回去,双手抱胸往后一靠道:“睡吧。” . 距离近了,沈眠总算看得更清楚,锋利的眉骨,眼眸深邃,硬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恰到好处的薄唇,之前那对蓝眸黑布遮挡,沈 第25章 眠忽地有些好奇,那双眼睛高朝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态? 这家伙似乎真打算把“绅士”的品格发挥到极致。 “真不知道你在犟什么。” 挑了挑眉,沈眠从床上跪起,靠近一点床侧的alpha,“你不好奇吗?” 黑暗中他们的视线对上,沈眠曲着手指摸黑碰了碰闻野的下颌,故意靠近一点压低声音问:“不好奇吗?我们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搅和在一起?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以及你的身份、职业,对这些你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皱了下眉,闻野猛地侧开脑袋:“别靠这么近。” 沈眠一愣,下意识收回手。 以为他要亲他吗,居然还躲开了?真是自作多情。 哼笑一声,沈眠道:“两个月前,我为了躲避家里安排的婚姻,只身逃到下城区,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伤,我把你救回我的住处,给你找医生,照顾你,直到你身上的伤痊愈。” 讲故事谁不会,沈眠叹了口气:“关于家人你从来不提,所以我不太清楚。医院里你见到的林中校,是我的表弟,说来也算不上你的朋友。” “我猜想是你家中出了变故,也没多问,谁知道后来你会因为受伤失忆……” 话音未落,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闻野忽地出声,alpha声音哑得厉害:“林眠。” “收一收你的信希素。” 嗅着空气中不算浓厚的信希素气味,远不到能勾饮alpha的程度,沈眠都快气笑了,他绞尽脑汁编故事,结果对方压根没有在认真听。 “好吧。”沈眠拿被子将自己蒙着,只留下一张脸露在外面,“谁叫你不买线体贴,还以为你故意的呢。”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不好闻吗?” 闻野没说话,沈眠眨了眨眼睛,他那对浅眸天生带水,骗人的话张口就来, “我要是想害你,多的是机会,你根本走不出军区医院。” 沈眠说完最后一句,便翻身躺回床上,脑袋重重砸在枕头里,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防备心真重,看来对方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沈眠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又道:“你是不是打算甩开我?自己回雪城。” “我到底图什么,莫名奇妙被抓到独立区来,还被自己的alpha嫌弃。” 装还是得继续装,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闻野的omega。 安静片刻,沈眠在黑暗中继续道:“要走就走,我现在可没限制你的自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喉咙发痒到忍不住咳嗽,沈眠说话的声音更哑了,似乎带着些许委屈,听起来挺像那回事儿。 若有似无的信希素环绕着,闻野在昏暗的光线中收回视线,闭上眼:“快睡吧。” “那你到底什么打算?回雪城还是留在这里?” 闻野不理会他。 沈眠用手臂撑住脑袋,眯了眯眼睛,试探性问:“那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 依旧没有回答。 啧。真难搞。 沈眠闭上眼,喉结很轻地滚动,眼底渐渐燃起一簇暗火。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榜了,目前暂定隔日更,有事会在评论区请假!无预收开文,宝宝们多多收藏评论投喂海星,感激 第11章装模作样 闻野开彻绕岛一圈,回到小酒店的时候,沈眠靠在桌沿边,一副懒散的模样,正笑着和前台聊天。 沈眠不知说了什么,beta小姐姐笑得前仰后趴,闻野没由地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闻野,你回来了。” 沈眠脸上挂着笑意,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儿,闻野看着他,不知为何没由地一阵烦闷。 “去哪,我已经退房了!”沈眠拽住他的胳膊,“你说巧不巧蔡小姐家里是做房屋出租的,我们待会儿跟她一起去看看附近的房子。” “叫我小花就好,林先生。”蔡小花道,“我正好有空,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 沈眠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蔡小花打开房 第26章 屋的大门时,他还是很明显地沉默了片刻。 “这片条件还可以,有独立卫生间,外头还有院子可以种些花花草草。”蔡小花说:“你们两个人住应该刚刚好。” 沈眠看着那带着铁锈的床架,以及缺了一条腿的沙发,虽说有独立卫生间,但连门都没有,只用一条破旧的布条遮挡着,这样的条件也能称为还可以? “好,就这间吧。”闻野环顾四周说,“我们的证件丢了,补办有点困难,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补租房协议?” 蔡小花点点头,“没关系你们先住吧,不过这房子空置挺久的,可能得搞搞卫生。” 沈眠没想到闻野如此神速做了决定,他抬眸瞥了眼房梁顶上的蛛丝,还有蒙了层灰的墙壁,一时有些无语。 闻野全然不在乎似的,交了笔定金,就去找清洁工具,当着两人的面忙碌起来,蔡小花掩面笑,凑到沈眠耳边低声说,“林先生,你老公真疼你。” 沈眠:“......” “人长得还帅。”蔡小花啧啧称赞,又有些担忧,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一对,逃婚来的吧......这里虽然偏僻,但还是得小心委员会的人来排查。” 沈眠被灰尘呛到,咳嗽着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一看你们就知道。”蔡小花撞了下沈眠的肩膀,作出一副“她都懂”的样子:“你被政府按信希素匹配强制分配了结婚对象,是吧?” 拉维独立区beta性别占70%以上,alpha少,omega更少,适龄的ao会按照信希素进行匹配,以确保能够培育出更优质的后代。 蔡小花如此想不是毫无根据,毕竟面前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结合他们昨日的狼狈模样,外加还掏不出结婚证,极有可能是逃婚来的。 “你真聪明,小花。”沈眠抬手挥了挥漫天的灰尘,捂嘴轻咳两声,眸光沉了沉,“替我们保密好吗?” “放心,我嘴很严的,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 同蔡小花到集市上买了衣物和补给,又到附近的饭店打包了些吃的,沈眠回到他和闻野在海雀镇租下的“小家”。 倒还真是勤快,他出去的大半日,闻野已经把家里拾掇得像模像样。 沈眠很是满意,忽觉这逼仄的屋子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闻野身上都是汗,他原本是打算去洗澡的,所以脱了上衣,这会儿正站在餐桌旁仰头喝水。 看了眼alpha上下滚动的喉结,沈眠忽地凑近一些,故意压低了声音,“闻野,你真能干。” 闻野面色猛地一滞,直直往后退去,alpha下意识伸手握住沈眠抬起的手腕。 眉角扬起些许幅度,沈眠低低笑了一声,眼角弯弯:“怎么了?” 后退的脚步顿了顿,闻野眉头紧锁着松了手,随即黑着一张脸大步迈进了那只挂着块破布的浴室,没一会儿,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 躲得倒快,沈眠轻嗤一声。 . 闻野进了浴室,沈眠便一个人回到餐桌旁,打开餐盒。 打包回来的菜不仅卖相差,还是冷的,沈眠垫吧两口,觉得实在难吃,又放下筷子,这房子四周墙壁看着结实,却总给人感觉哪儿都能漏进风来,他坐了会儿,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桌上那几盘菜一样凉得透透地。 已经联系上之前安排在独立区的下属,但对方赶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闻野洗了十来分钟,拎着脏衣服出来......沈眠猜闻野大概是要到院子里洗衣服,连忙起身将人拽了过来,摁在椅子上,笑着道:“饭菜要凉了,我不烦你,你快吃!吃完再去洗衣服。” . 慢悠悠洗了个热水澡,等他再出来时,闻野已经收拾干净桌子,手脚利索地将衣服洗好晒好。 沈眠瞥了眼蹲在地上捣鼓沙发断腿的闻野,是打算今晚又睡沙发? 一边装出副要和他过日子的模样,一边又抗拒和他睡在一起。 装 第27章 模作样,对着他还不是随时随地能翘起。 要是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要像这般面对面生活在一起,那他得装“深情”装到什么时候? 沈眠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他玩过家家。 正因为想不出应对的法子而发愁,忽然那道紧闭的破门被拍得震天响。 沈眠和闻野还没反应过来,蔡小花便拿着备用钥匙开门进来,她跑得有些喘,“不知道委员会的人发什么疯,正在镇上做排查,林眠要是被发现,肯定得遣返回,说不定严重的话还得蹲监狱。” 蔡小花对两人逃婚躲到海雀镇这件事深信不疑,对沈眠道:“你先躲躲。” 闻野显然还在状况之外,他对独立区的婚姻法毫无了解,沈眠略懂一二,却也知道自己达不到被抓的条件,顶多被认定为间叠逮到国安部,他的下属自然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但麻烦的是,谁知道这委员会的人是不是和那日抓住他们的冯山是一伙的。 见面前两人都不说话,蔡小花赶紧推搡着沈眠:“来不及了,你找个地方藏着。” 沈眠觉得好笑,大晚上和捉奸似的,这地方屁点儿大,能躲哪里。 “柜子里。”蔡小花指了指,推了对方一把。 身上的伤口没好,一不小心扯到痛处可把沈眠疼得够呛,他下意识想揉,手腕忽然被人拽了过去。 闻野大概是听进去了蔡小花的话,一路拉着沈眠打开柜门,将人推进衣柜里。 下午刚做了一番清理,里头空空如也,但木制的衣柜并不大,塞两个成年男人略显狭小,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胸膛抵着胸膛。 窄小的门缝透进一点亮光,闻野的两只手抻在沈眠身侧,将人环住。 落在他耳侧的呼吸有些烫,闻野躲开一些偏了下脑袋,又下意识歪过头看向沈眠,偏巧这时沈眠低下头去,他穿着刚买的毛衣,领口很宽,后颈处的线体一览无余,泛着淡淡的粉色。 闻野回过神来,呼吸一窒,蔡小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沈眠则是盯着门缝看,故意压低声音道,“你躲进来干嘛,他们又不抓你。” 沈眠比闻野矮一些,说话时湿润的气息拂过,闻野下意识想躲,却估错了方向。 感受到柔软的嘴唇很轻地擦过脸颊,闻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哑声道:“别动。” “我没动啊。”沈眠不明所以,瞥了眼闻野滚动的喉结,心下了然,抬起下巴故意凑近一些,温热的呼吸扑在闻野的下颌处:“你刚才躲到浴室里是不是偷偷干什么了?” 贴在一起的身体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变化,沈眠十分乐意看闻野吃瘪,这种恶趣味似乎从第一眼看到闻野就开始了,只可惜不过片刻,alpha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别说话。” “嘴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 空间太小活动不开,挤在一起实在难受,沈眠索性伸手抓住闻野的衣领往前一靠,闻野下意识后退,撞到柜门,“咚”地一声。 “什么声音?”外头有人问。 委员会的人在问话,沈眠拽住闻野衣领的手却没动,反而一点点收紧,随即指尖一勾落在那凸起的喉结上。 闻野怔住,伸手捉住那只作乱的手。 脚步越来越近,昏暗的角落,呼吸愈发重了,紧紧交缠在一起。 “太久没住人了。”蔡小花的声音猛地传来,“脏得很,闹耗子呢。” “你说这儿住的是你远房亲戚?” “可不是嘛,我表弟,他一个人住。” 委员会的人没在深究,谈话的声音远去,沈眠勾了下嘴角,“这么紧张?怕我被他们抓住?” 话音刚落,沈眠的唇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住,他下意识想要挣开,那只手却捂得更紧,几乎密不透风。 膝盖顶进两褪之间,两条手臂死死将人困进怀里,沈眠的脸颊被捏得发疼,下意识想要张嘴去咬,湿热的舌头擦过掌心,下一秒,alpha呼吸急促地将他顶在了柜子上。 “砰”地,发狠的力道快要将他下颌捏碎 第28章 ,沈眠呜咽一声向后倒去,恍惚之间,血液骤然上涌,疼痛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慡感。 交缠在一起的裑体,仿佛真的井入一般。耳膜嗡嗡作响,心跳快得要冲出他的胸腔。 闻野的胸膛起起伏伏,黑暗里那对蓝眸带着难以言喻的热度,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地松开手,一点点慢慢放开沈眠。 身上的力道骤然卸去,沈眠微微张开唇,轻喘着,眼角洇出一点粉红。 第12章主动勾饮 翌日,一觉睡到中午沈眠才悠悠转醒。 闻野已经不在屋内,沈眠扫了眼断脚的沙发,浑身酸痛地从硬邦邦的床铺上爬起,硬着头皮进到那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浴室。 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刚走到门边,沈眠便听到一道咳嗽声隔着门板响起。 不多时,一位身材圆溜、穿着考究的中年beta进到屋里。 “沈总。” 男人名叫陆金保,是沈眠的部下,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的商人,实际上经营的整条产业链都是为递送情包服务。 “陈秘书那边今早传来消息,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将最新的调查报告递交上去。”陆金保拿过秘书递来的雪茄盒子,熟练地拢着火焰慢烤,“您父亲先后三次致电林振司令,后林中校得了指令目前正在下城区展开搜寻。” 林振是他舅舅,按理说就算要站队也是和沈眠一边,但林振此人心胸极其狭隘,曾因林向年的事和沈眠闹过不愉快,两人即便利益上深度捆邦,实际上并非完全一条心。 破烂的茶几上摆放着笔电和一部加密的手机,沈眠低头认真看着屏幕上近几天的交易出境情况,没接陆金保递来的雪茄,随口问:“有烟吗?”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陆金保连忙吩咐秘书去拿烟,“沈总,您接下来什么打算,需要给您准备新的身份继续在独立区生活,还是尽早安排人送您回雪城?” 原本就是打算来一趟拉维独立区,借机查清楚沈青朗走思军火背后的势力,被闻野这么一掺和,倒是将他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沈眠心底没由地烦躁:“之前你在海港市接触的那几位军火商,尽快安排我和他们见一面。” “在外还是喊林总,免得暴露身份。”沈眠又道。 秘书拿着烟盒回来,不是沈眠常抽的牌子,但品质也算上等,可以凑合,陆金保倒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沈眠不说话,也不询问旁的事,便带着秘书出门去,在门外候着。 沈眠点了支烟,给林冶拨去一通电话。 “阿眠?”加密通讯,林冶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 “是我。” 电话里头的林冶明显松了口气,转而骂道:“操,沈眠你是真有种,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老子差点就去找沈青朗算账了,要不是想起来你走之前破天荒地和我借了一辆a级防弹车,我差点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林冶一通指责,沈眠笑笑,“你演技这么差,被你知道还得了,不得演砸。” “滚!老子懒得理你。”林冶骂骂咧咧:“陈秘书说你在独立区,有没有受伤?安全吗?对了,闻家那小子呢,还和你在一起?” “没受伤。”沈眠不想提闻野,“我这边有点事耽搁了,没那么快回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留下来调查独立区和沈青朗交易的那股势力。”林冶不傻,他知道沈眠留下闻野,必然大有用处,“毕竟不在雪城,你注意安全,查不出来没关系,别把自己小命搭上了。” 既然来了,那就必须点查出点什么,闻野那小子现在暂时也用不上,得让陆金保查一查冯山,到底哪冒出来的这么一伙人。 “行了别废话,帮我加派些人手安排在小年医院。”沈眠道,“其他用不着你操心,挂了。” 沈眠没时间在这里陪闻野演戏,留了张字条在桌上只说自己出门办事很快回来,对方如今失忆倒是不用担心他会趁乱逃走,但保险起见,还是嘱咐陆金保派几名探 第29章 子留在海雀镇继续盯人。 . 独立区不如雪城,物资匮乏,几大家族势力瓜分板块,各为阵营。因为常年处于混战状态,军需和药品都成了十分稀缺的资源,沈青朗敢铤而走险参与走思,背后必然藏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利益。 陆金保的身份毕竟有限,能接触的只是些小虾米,若想往上摸索,饵料要够大,否则钓不出背后的大鱼。这也是沈眠决定亲自来一趟独立区的原因所在。 说是海港市走思集团之一的“黑石”二当家,岁数看起来并不大,alpha,信希素等级未知,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面容多看一眼沈眠都觉得嫌恶。 alpha一旁的秘书倒是满脸谄媚,递酒递得十分勤快:“林总,头次合作嘛道上的规矩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等这趟货顺顺利利走完,一定为您引荐我们大当家。” 沈眠轻笑一声,没接话,显然是耐心耗尽,陆金保赶忙出声圆场:“是是是,许秘书说得对,是我们着急,毕竟这批货量不小,我们林总也是担心出问题。” 饮尽玻璃杯中的烈酒,沈眠起身看一眼为首的alpha,冷声道了句“失陪”。 一艘船的弹药,就换这么几句敷衍,沈眠懒得在饭局上同那几人周旋,找了个借口溜到洗手间。 洗完手,鼻尖窜进一丝s级alpha信希素气味,沈眠转过身,见那位在席间甩他冷脸的“二当家”正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的信希素居然是苦的。” 沈眠的线体一向不能自然收放信希素,alpha能闻到很正常。 没理会对方的调侃,沈眠往唯一的通道入口走,却被拦住路,二当家挑了下眉:“勾饮我?” 有病。 沈眠恨不得一拳呼到这傻逼脸上,但因为接下来的合作至关重要,不得不忍了回去,面上挂着礼貌的笑:“您想多了,小陈总。” 被众星捧月捧得久了,几杯酒上头,那二当家哪里听得进去沈眠的话,直接一把抓住想溜走的沈眠,附耳过来:“想见我大哥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让我......” 耳朵里砸进来两个龌龊不堪的字,反胃感直冲沈眠的喉咙,被alpha碰触的地方噌得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恨不得马上冲到水池边吐个干净。 沈眠以为自己的厌a症已经好了不少,结果还是这般难忍,alpha只是碰一碰,那触感却像是毒虫贴着皮肤钻进去似的,?恶心得他快要晕厥过去。 忍个屁。 几秒后,沈眠猛地挥拳,狠狠砸向那张挂着坏笑的脸。 . 夜色很沉,凌晨的海雀镇一片寂静。 陆金保将沈眠送回那间破屋门口,?讪讪给人开了门,生怕又惹上司不快。 还好谈好的生意没黄,谁能想到身为“omega”的沈眠能在洗手间里把s级alpha打成重伤,然后轻飘飘甩下一下“他喝醉了想非礼我”,扬长而去。 . 沈眠进了院子,发现破屋的铁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推门而进。 他今晚喝了不少,又因为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困意裹着醉意,一时有些迷糊起来。 屋里没开灯,沈眠下意识瞥了眼床铺,往浴室的方向走,手还没碰到那门上垂着的帘子,便同从里头出来的闻野撞了个正着。 似乎刚洗完澡,闻野上半身没穿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那儿,一只手僵住,发懵地拽住帘布。 被闻野的反应逗乐,沈眠顿了下,莫名扯凯嘴角,笑道:“你还没睡啊。” alpha低低“嗯”了声,手指依旧拽着那块破布,他侧开肩膀,似乎是在给沈眠让开位置。 视线迷蒙着,沈眠没和他客气,径直进了浴室。 . 洗完澡,才发现没拿换洗的衣服,在摇摇欲坠的支架上翻了翻,沈眠找到自己之前遗留在这间浴室里的浴袍。 叠放得整整齐齐,洗得很干净的白色浴袍,带着阳光晒透的气息,好闻。 不得不说,在军队呆了几年, 第30章 闻野确实养成了很多好习惯。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路过那张断腿的沙发,沈眠猛地顿住脚步,垂下眼眸。 alpha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儿,他身上的衬衣似乎不合身,领口附近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胸膛上呼之欲出的肌肉快要绷出薄薄的布料,两只袖口随意地卷到肘关节,露出精壮的手臂。 alpha的呼吸声很轻,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沈眠眯了眯眼睛,走到沙发边沿。 离近了些,沈眠看得更清楚,眉目冷峻,鼻梁高挺,这张面容还真是万里挑一地好看。 忽地想起那日在船舱里,闻野被缚住手,五花大绑下那起伏不定的胸部肌肉,明明蒙住眼睛,不能视物,那对带着攻击性的蓝眸却像是能穿透遮挡看向自己。 微微弯下腰,沈眠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联系我?” 明明留了联络方式,还特地让陆金保在餐桌上放了部通讯机,走了三天的沈眠却没有收到闻野的半条信息。 听到这话,闻野睁开了眼睛,沉默着看向忽然凑近的沈眠。 果然是在装睡,从开始到现在见到他就知道躲,还真是一点都不主动。沈眠在心底轻啧一声,视线恍惚着迷梨起来,他伸出手缓缓贴上闻野的脸颊。 看着面前的alpha一点一点皱起的眉头,莫名地,那句龌龊不堪的话在脑中一闪而过。 低下脑袋,将身子俯得更低一些,沈眠伸手勾住那微微敞开的衣领,玩味地勾起嘴角,用气声靠近alpha耳边说道:“要*吗?” 第13章忘了之前 闻野眼底一闪而过诧异的神色,大概有那么一瞬他以为刚才传入耳朵的话是自己在幻听。 “别装了。”醉意翻涌,沈眠将膝盖挤上沙发,碰着闻野腿侧:“你们alpha不都一个样。” 浴袍下那双白皙笔直的腿一晃而过,沈眠压着闻野跨坐上去:“这么躲着我有意思吗啊?” 闻野的肩膀彻底僵住,他没料到短短几秒钟,面前的omega就直接爬到了他身上,还是用这种不要命的姿势。 “下去。” 闻野脸色阴郁,将沈眠握着他领口的手扯凯,攥住:“你喝醉了,林眠。” 沈眠身上的浴袍很宽大,衣摆堪堪遮住大褪根部,闻野皱着眉头想把人推下去,但又怕控制不好力道,把人后脑勺砸了。 “你和别人做过吗?”沈眠用力挣扎着收回手腕,随后一只手摁在闻野的胸膛上,呼吸有些喘,过了两秒,又笑着说道:“哦我忘了,你失忆了。” 好近,太近了。闻野看向沈眠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一张一合的红唇,脸颊泛起薄粉,原本脖颈俨然被桃色覆盖。 怔了怔,闻野的眉头瞬时拧紧,冷声道:“林眠,别随便是放信希素。” 明显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异常的温度,他又看了一眼沈眠,最终还是抬起手出于人道主义伸手在对方额头上探了探。 感受到alpha的靠近,沈眠反而不动了,眨了眨眼睫,眉尾浅浅扬起。 alpha的那双手很大,掌心薄薄的一层茧,弄得沈眠痒痒的,和他设想的不同,闻野的手心微凉,贴在他前额上,竟有些舒服,不过为什么对方身上的热度比自己还要低一些。 沈眠怕冷,尤其在这间漏风的屋子里,他总觉手脚发凉。 循着近在眼前唯一的热源,动作滞住的沈眠猛地俯身,两只手搂上alpha的肩膀。 耳侧传来炙热的呼吸,闻野偏过头,这一下omega光洁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瞳孔里。 线体是淡粉色的,虽然闻野没有记忆,但不可否认,那个位置看起来像是会呼吸,像颤抖着翅膀的蝴蝶一样漂亮,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将头埋进对方的脖颈,沈眠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声音很轻地说道:“你身上也好热啊闻野。” 闻野被面前的醉鬼弄得浑身发麻,心下只觉怀里的人热得像枚火球,谁贴上去都得融化在那具柔软的身体里,他 第31章 单手撑着沙发一把坐起,将沈眠抱住。 “好香......”明明只是廉价的皂香,沈眠闻了闻,很喜欢这个味道,原本被那小陈总恶心到的嗅觉总算缓解了不少。 听到这话,闻野猛地清醒过来,将沈眠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扯下,故作镇定道:“你发烧了。” 发烧? 真是怪异,沈眠先前只觉身上冷,浑然没觉察自己是发烧了,他身体一向很好。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挺烫。 “那不是更好。”大概是烧得糊涂加上醉意上头,沈眠的声音渐渐变得有气无力,“听说会很热。” 话音落下,闻野原本就阴沉的面色绷得更紧,这回是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线体不受控地是放出浓郁的信希素,沈眠垂眸,睫毛快速抖动,他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话不过脑地继续道:“我走了你也不联系我,就这么不相信我说的话,要是真的不信,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闻野蹙着眉,因为信希素他的呼吸有些乱,喘夕间心跳不受控的加速跳动,忍无可忍下,干脆抱住沈眠的腰从沙发上站起,声音沉得可怕,“别勾饮我。” 看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沈眠在心底大笑,还以为多能装呢,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安抚性信希素,就受不了了,不勾饮当然不可能,都到这儿了再试试也未尝不可。 alpha一路抱着沈眠往屋里的床铺走,弯腰将人放下,随后径直起身,好像面前的omega是什么洪水猛兽,他转过身就走,没一丝犹豫:“你烧糊涂了,我出去给你买退烧药。” .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眠仰躺在那儿呆愣地看着漆黑的屋顶,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捂住了眼睛。 该死。 完全接受不了别的alpha,一触盆就恶心,闻野却可以,虽然没试到最后一步,但好像一点也不排斥。 他的身体是在报复他这些年禁玉吗?沈眠想。 从那天在柜子里沈眠便发现了,他对闻野的接受度好像远远超过他所划定的范围,趁着喝醉酒想试一试,现在好了!他对他弟弟的“未婚夫”不仅能起来,甚至不满足于只是表面的触盆。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 来回花了闻野半个多小时。 空气中的信希素散得差不多,但并非一点没有,闻野走到床边,他伸过手贴了下对方的额头,又拿出体温计测了测,沈眠的身体似乎比先前更热一些。 被打搅的沈眠皱起眉头,不自觉呜咽一声,翻过身来,闻野动作一滞,慌忙后退,随即低头一看,果然是高烧。 他重新瞥向沈眠,出门前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会儿紧闭着眼睛倒是乖了不少,像只猫儿一样。 闻野收回视线,走到浴室拧了条热毛巾,他弯腰给沈眠擦了擦额头,脸颊,胳膊和手心,下意识想去擦拭那覆着薄汗的脖颈,手举到一半停了下来。 闭上眼,摸索着用最快的速度给沈眠擦完身体,又给对方喂了一颗退烧药,帮忙盖好被子。 . 这一夜沈眠睡得极其不好,他身体不算差,过去从没有病得这般严重过,高热让他浑身发软,昏昏欲睡,大概是久违地被动放松警惕,他做了许多梦,好的坏的都有,幻想与现实交织,一时分不清真假。 病去如抽丝,沈眠睡醒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他拿过枕头旁放着的干净衣物,起身套上。 一晚上过去不能接受的事勉强想通了一半,沈眠安静地喝着闻野煮的粥,发现味道还不错,也可能是他饿了。 吃饱喝足,沈眠又忍不住找茬,瞥了眼坐在对方的alpha,抬了抬下巴:“你既然不喜欢我,不信任我,从没把我当成恋人,昨晚照顾我做什么?任我自生自灭不是挺好,就算是烧傻了又能怎样,又不需要你负责。” 闻野看沈眠一眼,见他脸色恢复如常,没什么病态,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我知道回雪城对你而言不 第32章 是什么困难的事,因为我你被绑到这里我很抱歉。” “别再回海雀镇了,林眠。” 呵。倒打一耙!竟敢在这儿劝说他离开独立区,知不道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胆子倒是不小...... 假惺惺。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在倒胃口,沈眠之前只觉闻野聪明,没想到这人这么难应付,失忆了还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给谁看。 沈青朗道貌岸然,他的未婚夫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沈眠看对方这幅“伪君子”的模样,心里头着实不痛快......自己憋着一股气忍着没发,这混小子倒是替他做上决定了,他要走要留何须别人来置喙。 沈眠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脸上却露出笑来,“闻野,你可能搞错了,失忆之前你明明是很喜欢我的,为了我才受了伤......我们——” “以前是以前......”闻野看他一眼,将最后这点希望的小火苗一把掐灭,“把之前的都忘了吧。” “......” 沈眠是真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油盐不进,前面那几句还好说,这句什么意思?直接把他当成追求者一口回绝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拒绝自己......虽然那些过往都是假的,但好歹自己在这儿装了半天孙子,竟然就这么被无视了? . 站起身,沈眠瞪向闻野,眼中寒光外露,“好啊,到时候恢复记忆你可别后悔。” 闻野抬眸,眉间皱了皱。 沈眠冷笑两声,没再说话,当着对方的面给陆金保打电话,让对方速速滚来接自己。 . 沈眠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般生气。 约莫是想起自己这么好的条件,竟然在闻野这小子那儿吃了闭门羹,还劝他走?当真是傻透了,他以为他是谁,在别家地盘上是有权在手还是有势傍身?闻家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个榆木脑袋的。 沈眠心里头堵得慌,极度不爽,却又搞不清楚这种不爽从何而来,他让陆金保把人盯紧了,说了句别让对方离开独立区。 终了又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别和自己汇报那家伙的事。 . 和“黑石”的交易按照日程稳步推进,这一单沈眠亲自盯着,绝无可能出叉子,半个月后,双边顺利完成了第一次合作。 庆功宴。 前场有陆金保撑着,沈眠寻了个僻静的吧台,移开高脚凳。 点了支烟,沈眠打开手里的通讯机,低头发愣地看着屏幕上标注着“狗东西”的号码。 半个月过去,那小子还真是守信用,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需要喝点什么吗?先生。” 酒保递过菜单,沈眠随口要了杯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正准备放下手机,他的手腕忽地被人一把拽了过去。 “咔哒”,手机滚落在地。 侧过头,看向一旁醉意熏天的小陈总,沈眠眉头一皱:“松开。” 小陈总一只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脸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沈眠那天晚上走得狠心,但毕竟是拳头,没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 听话地放开手,小陈总撇撇嘴:“林总,我是特意过来和你赔罪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拿两杯酒过来,拉开高脚凳坐在沈眠身侧,“那天是我不对,大哥已经批评过我,之后的合作还得多仰仗林总,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小陈总自顾自干了一杯酒,沈眠轻瞥他一眼,对alpha的靠近实在恶心,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给了台阶下,也不好不给面子。 “酒就算了。” 还是不行。空气中的alpha信希素过高,再待下去沈眠怕自己得当场吐出来,他连忙跨下凳子:“失陪,小陈总。” .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碰上了陆金保。 陆金保附在沈眠耳边说了几句话,沈眠诧异了一瞬,随即扯了下嘴角短促地笑出声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包间的时候,“黑石”大当家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 第33章 男人年龄看起来和陆金保不相上下,四十出头,出乎沈眠的意料,这人竟是个beta,要知道在雪城beta是绝无可能坐到一把手的位置。 陈总是个爽快人,一来一回,三言两语便聊完了接下来的合作方向,末了,这人提了句题外话:“我那个弟弟从小就顽皮,还望林总看在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上,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是是是。”陆金保赶忙接话:“之前都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 沈眠没说话,算是揭过此事,陈总又道:“既然要谈合作,咱们都实诚些,不知林总在雪城背靠的是哪尊大佛,还请给个明示。” 看来还是不够信任他啊,沈眠坐在沙发上,等陆金保送陈总离开,沈眠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手机落在了吧台。 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没想到小陈总竟然还坐在那儿,而台面上摆着正是沈眠的手机。 “和我大哥聊完了?” 小陈总往后靠着,眯着眼睛看向沈眠,手里的空杯撞了下那杯冰块融化了一半的酒杯:“沈总还真是不给面子,一杯酒而已,来之前我大哥可说了,之后你的货可是由我全权负责。” 沈眠的面色冷了下来,本来就烦躁,这小子还非要撞到他面前来。 一杯酒而已。为了合作,还是先稳住对方再说。 沈眠拿过台面上的手机放进兜里,又重新伸出手。 不待他拿起酒杯,手腕处便被人很轻地拽住。 后背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沈眠微微抬眸,猛地对上那对熟悉的蓝眸。 片刻后,沈眠手中一空,闻野拿走了他掌心里的杯子。 第14章他被下药 多管闲事。 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走路没声吗?沈眠眯起眼睛,视线在闻野脸上一扫而过,最终停在酒杯杯沿的。 “这位是?”小陈总侧着身睨了眼挡在他身前的闻野,“之前没见过,林总您朋友?” 他们算哪门子朋友,当着外人的面,沈眠自然不能提闻野的真实身份,随口答道:“我秘书,这批货就是他负责押送。” 沈眠料定闻野不会反驳他的话,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拎不清,但脑子不算傻,分得清孰轻孰重。 暂且不去深究闻野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拿走他的酒,“黑石”的两位当家人显然还不够信任沈眠,尤其是面前这位小陈总,之前挨了自己一顿揍,指不定一肚子坏水地想着怎么给他使绊子。 沈眠将闻野放在台面上的杯子重新拿起,朝坐在那儿一脸看戏模样的小陈总抬抬手:“秘书不懂事,我敬你小陈总,接下来的合作有劳你和陈总费心。” 听到这话,原本站在一旁沉默的闻野忽地出声,粗粝的指腹轻扣在他的腕上:“林眠。” . “直呼老板的名讳,你这秘书确实不懂事。”小陈总笑道:“看来有时间得教教规矩了,林总。” 沈眠动了动手,想挣脱,闻野却像是和他杠上似的,一点不让步,那对蓝眸沉了沉,死死盯着他看。 “别闹。”暂且将闻野归为自己的阵营,沈眠故作无奈状,他可不想让外人看自己的笑话,“一杯酒而已,醉不了。” 话音刚落,闻野垂下眼,alpha面色冷了不少,片刻后,他拿过玻璃杯,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喝得有些急,多余的酒顺着杯沿溢出沾湿他的唇角,闻野将空杯放回吧台,用手背拭去酒液,随即转过身去,看向斜倚着的小陈总:“可以了吗?” 倏地对上闻野攻击性十足的蓝眸,小陈总抖了下肩膀,有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你——” 闻野没理会他,拽住沈眠把人拉走。 . 要离开酒会,必经之路是舞池,接近凌晨的时间,已经喝上头的男男女女扭东着身姿,交缠在一起,震天响的音乐声冲击耳膜,沈眠蹙着眉被闻野一路牵着,走神的瞬间,莫名被拉进了喧闹的人群。 周围的男女不知道在起什么哄,打得火热,尼 第34章 古丁混杂着信希素乱七八糟的气息交杂在一起,沈眠几乎要窒息,思维越来越迟缓。 这里多是“黑石”刀尖舔血走南闯北的部下,原本他可以走内部通道,绕过这块区域,结果闻野这个蠢货,多管闲事就算了,还把他拉到了舞池里。 零点有随机派送礼物的服力,涌进来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两人被挤了回去,沈眠有苦难言,拽了下闻野,将人往昏暗的角落里带。 “你怎么找到我的?”这里相对安静点,但还是吵得沈眠头疼:“还有,你刚才什么意思?” 他的话刚说完,闻野的后背就被人推搡了一把,整个人朝沈眠撞了过来。 沈眠被撞得踉跄了一步。 后背抵住墙,身前是alpha高挺的身躯,两人胸腹相贴,胯丁页着胯,正用一个极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 周围的信希素气息杂乱,沈眠忍不住往闻野怀里缩,嗅着他衣襟上的皂香:“操。” 闻野用手掌撑住墙壁,勉强拉开一些距离,“你说什么?” 挨在一起好热,沈眠能感受到身前那具躯体的迫人的力量感,呼吸起起伏伏,肌肉喷张热得烫人。 他后背出了汗,手心里也湿哒哒的,窝着火却只能在心底痛骂,忍不住地拽着闻野的衣领把人拉回来,喘着气道:“别离我那么远。” 闻野愣了愣,偏过头,躲开视线。 缓了片刻,沈眠慢慢抬起脸,这才发现闻野整个脖颈都是红的。 才一杯酒?就醉了吗?那酒量是真的有点差了,沈眠在心底轻嗤一声,要不是周围的味道太难闻,他才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躲到alpha怀里去。 无声地静默片刻,零点服力刚发放结束,周围的人群便渐渐散开,沈眠得以喘夕片刻,随即扬起下巴凑近闻野耳边:“走。” . 一前一后出了酒会会场,呼吸着外头新鲜的空气,沈眠总算感觉活了过来。 到了电梯里,他主动往后,身体靠向厢壁,这里光线亮了不少,沈眠的视线往alpha身上瞥,发现不仅后颈,还有喉结,耳后,闻野的皮肤连片透出粉色。 看来是醉得不轻。 闻野出现在这里十分可疑,沈眠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把人放走,靠着电梯缓了缓,他往前一点伸手搭上alpha的肩膀,说道:“去二十层吧,我让下属给你安排房间。” 就那么轻轻一碰,沈眠感觉到闻野的呼吸陡然重了起来,密闭的空间里,只要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几乎是下意识地,闻野一把抓住沈眠的手,拽开,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沈眠的骨头生生捏碎。 有病吧。沈眠疼得直抽气。 闻野转过身来,眉眼沉得彻底,很快alpha甩开了沈眠放在其肩膀上的手,冷声道:“别碰我。” . 沈眠严重怀疑闻野病得不轻。 他做什么了?不过就是碰了碰他的肩膀,刚才在舞池里的时候,两个人贴得那样近,怎么没见他发飙。 摁下二十层的键钮,等楼层到了,沈眠一秒不停留,速度极快地出了电梯。 径直回了房间,准备给陆金保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等洗完澡出来,电量已经是满格,沈眠开了机顺手打开通讯页面。 轻扫了眼,沈眠猛地愣住。 记录最上头——分明写着他和“狗东西”有一通将近两个多小时的通讯。 ? 什么情况? 沈眠点进去,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两个多小时,大概是从手机丢失开始,直到手机没电,“他”和闻野就一直处于联络中...... 手机是陆金保给闻野准备的,当初是沈眠是为了更好查看对方的位置,所以开放了彼此的定位。 也就是说,闻野找上门来,莫名其妙替他挡了杯酒,是因为自己无意中打过去的这通电话。 头疼得捏了捏额角,拨通了陆金保的电话。 . “下药?”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陆金保反应倒是迅速,他把查 第35章 到的信息简单叙述了一遍:“那个酒保胆子小,用枪一指就什么都招了,药是小陈总给他的,说只是一般的催情剂,增加情趣的药物。” 攥着手机的指尖微抖,沈眠低声骂了句“操”,闻野那个傻子,既然一直处在通话中,他完全知道那杯酒里是下了春耀的。 怪不得一而再再而三阻止他喝那杯酒,那家伙果真有病,明知道不对劲还喝。 “闻野呢?出酒店后去了哪里?” “沈总,闻先生没出酒店。”陆金保怯声道:“他离开酒会后,到前台开了间房。” . 随手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换好,沈眠出了房间。 从陆金保手里接过闻野房间的房卡,沈眠没有犹豫,“嘀——”,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黑暗中沈眠喊了声“闻野”。 床上没人,整齐的四件套平铺着,一丝褶皱没有。 死哪儿去了? 沈眠在床边站定片刻,直到浴室里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整杯加了料的酒干下去,闻野还能去哪。 可别死了,谁知道那个神经病小陈总下的到底是毒药还是春耀。 敲了敲浴室的门板,随即将手搭在门把上:“闻野?” 没有回应,里头好安静,连水声都没有,沈眠站在门外听了片刻,心头不免一紧。 拧动着把手,堪堪将紧闭的门推开些许缝隙。 没等沈眠打开灯,几秒后,一双青筋暴出的手伸了出来,猛地将外头的人拽进了浴室。 第15章恩将仇报 后背猛地撞向潮湿的墙壁,疼得一瞬,他的腰被闻野死死摁着,完全动弹不得。 下意识抬脚踢向身前的alpha,又被抵住膝盖,褪侧被烫人的掌心骤然扣住,沈眠惊呼一声,“操!你......” 骂人的话刚出口,闻野便低头一口叼住了他颈侧的车欠肉,像头嗜血的野兽般,发狠地咬了下去。 疼......好疼。 沈眠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闪电击中,电流穿过他的身体,留下一片酥苏麻麻,浑身都软了,只能脱力地往下滑,又被闻野那双结实的手臂箍进怀里。 “你......做什么?!” 脑袋一片空白,心跳都要停止,沈眠出于本能地推搡着面前那沉重的躯体,只可惜他挣扎得越用力,闻野就压得越狠,咬下的力道就愈重。 要死。他会被吃掉的。 闻野像座压抑千年终于爆发后的火山,扑面而来的热气灼烧着沈眠的皮肤,空气滚烫得无法呼吸,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拉入岩浆同火山一起融化掉,变成一团火,最终化为灰烬。 后知后觉,沈眠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什么,他歪过脑袋,紧紧咬着唇,努力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见他不挣扎,闻野终于松了口,鼻尖靠在他后颈处线体贴上嗅了嗅,又在他耳后不得要领地拱来拱去。 “是我......”沈眠轻喘着气,尝试着安抚人道:“闻野......你先放开我好吗?” 脖子上温热的气息离开了一瞬,随即沈眠的下巴被捏着抬起,昏暗的视线里,闻野低头仔细看着那张脸,用指腹在那发红的眼角很重地刮了一下。 疼。 沈眠被迫抬着头,直视alpha的眼睛,没等他松一口气,闻野的手又绕到了他的后颈。 这一回完全没有犹豫,闻野一把撕下了那里的线体贴。 满室乱窜的苦香,惊得沈眠直接愣在了原地,从来没有在alpha面前暴露出来的私密之处,如今就这么赤果果地袒露在外。 没一会儿,压在下巴的指腹往上移了几寸,捂住了沈眠的嘴,力道之大,压着那张脸往旁边侧去,闻野急促的呼吸落了下来。 “不......”沈眠张开嘴去咬闻野的手,呜呜两句,断断续续不成声:“不......不要。” 几乎同时,他腰后地衬衣被拽了出来,滚烫的掌心贴住那片冰凉的皮肤 第36章 ,沈眠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他妈......”顾不上什么安抚不安抚,沈眠破口大骂:“狗东西,你......他妈给我滚开。” 门外都是他的人,难以置信,他竟会被困在这间小小的浴室里。 闻野的手指出了血,铁锈般的血惺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alpha迷蒙的眼眸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也只是一瞬,又重新昏沉下去。 “别动。” 没再觊觎那后颈处泛粉的线体,闻野缓慢地抬起头,用舌尖轻顶了牙侧,没被满足的口欲让他迫切地想要咬上点什么。 他托着将怀里的omega整个抱起,抵住,随即低头一口咬上对方近在咫尺的喉结。 两条褪被迫分开,沈眠只觉血液逆流,满腔的愤怒裹挟着羞耻感让他几近崩溃,喉咙处无休止的啃咬尚且让他悲愤欲绝,更别提腰后更下偭的地方被alpha捏住。 “你看、看清楚了。”沈眠仰着下巴,两只手无力地抓着闻野身上湿漉的衣料,“我不、不是沈......” 不是沈青朗......你这个混蛋。 沈眠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只可惜alpha意识全无,全然听不进去他的话,那杯酒里下得恐怕不仅仅催情剂,还有让人迷失心智的致幻剂。 强行挤入的手指,喉结处咬得越发狠绝的力道,沈眠紧紧咬着唇,扬起下巴,闷哼声溢出,等他再一次低下头的时候,眼底已然烧起一把燎原的火 “我帮你。” 身体忍不住发抖,沈眠猛地伸手抱住闻野的脖子,红着眼,声音哑得厉害:“别这样......我可以、可以帮你。” ...... 耳后的喘夕声很重,喷洒而出的热意灼烧着他的理智,空气里污浊的气息难闻,沈眠颤着手缩回,:“不来了......手、手不行了。” 几次了......到底还要来几次??沈眠是真的没力气了,他的手腕已经酸得不行,白皙的五指覆上一层粉,掌根处更是通红一片,再这样下去,他轮流来的两只手都得废了。 闻野往前紧紧贴着,高大的身躯将沈眠笼在怀里,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头:“不够。” 胸腔被压得发烫,沈眠挪动着发疼的手腕一把松开。 正在自助的闻野没停下动作,直接戳着他的小腹上疼得沈眠一抖:“你他妈够了......” 第16章上门捉奸* 一觉睡到了下午,直到陆金保打来电话,沈眠才从梦里幽幽转醒。 “陈总亲自打的电话?” 沈眠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像是嗓子不舒服,陆金保不敢耽搁正事,把先前陈总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问道:“林总,要给您找医生吗?” “不用。”沈眠在浴室里着了凉,好在症状比较轻,除了喉咙疼得厉害:“让陈火再备一批货,下周送来,晚上和陈总见面的地点在哪?” “就在您现在住的酒店。” 凌晨从闻野房里出来后,沈眠便带着陆金保等一行人直接换了家酒店,洗完澡躺回床上,结果怎么都睡不着,一闭眼耳边全是那小子喘出的气息。 一着不慎翻彻翻得彻底,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毛都没长齐的鹰崽子啄了眼,沈眠恨不得连夜掏枪,回去把枪管塞到他嘴里。 不是很能咬吗?打烂喉管看他还能不能咬! 到浴室里换了线体贴,抬起头,沈眠看向镜子里已经结痂的伤口,气得直咬牙,贴好防水贴,走到淋浴隔间里,打开水阀。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沈眠颤了颤手掌,阵阵酸胀感传来,根本抬不起。 他的这双手没废掉可真是奇迹。 . 酒店顶楼,花园酒吧vip包间。 手指轻敲着酒杯,沈眠看向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小陈总,眯了眯眼睛,片刻后,他轻笑了声:“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黑石’向来功赏过罚,绝不徇私。我这个弟弟做错了事,自然是要接受惩罚。”陈总靠着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漂亮 第37章 的omega,那模样和昨天包间里简直判若两人:“至于怎么罚,由林总您决定。” 小陈总嘴里塞着布条,两只手被缚在身后,只能呜咽两声,蠕动着身躯努力往沈眠脚边爬来。 沈眠低头看他一眼,收回视线,“您说笑了,小陈总不过是和我闹着玩。” 大义灭亲?沈眠才不信。不过是给他下了药,陈总把亲弟弟绑了送到他手上,一看就知道两人是在做戏。 “林总。”陈总笑着灌了口酒:“你背后的大佛是闻司令吧?” 这话什么意思?沈眠皱起眉头。 “昨晚我弟弟碰上的,是闻司令的小儿子,名叫闻野。”陈总问,“我可有说错?” 瞳孔一缩,沈眠捏了捏手里的酒杯,听到陈总继续说道:“这次送来的货确实稀缺,不过我们这些脑袋拴裤腰带过日子过惯了的,自然是要谨慎再谨慎,林总迟迟不肯告诉我们货的来源,这合作当然没办法深入。” “不过现在不同了。”陈总朝沈眠抬了抬手:“既然是闻司令的人,那我们也不必绕圈子,货款我们五五分,保证你的东西在独立区不愁销路。” 五五分?不如去抢。这些掮客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沈眠没想过这么早暴露闻野的身份,这张底牌他之后大有用处,拿来压‘黑石’简直大材小用。 “‘黑石’如今最大的客户是独立区的钱家。”陈总笑道:“你手上的货要是能入钱老的眼,前途不可估量。” 钱家坐镇海港市,是独立区最大的势力之一,也是沈眠这次来港调查的最终目标。 看来提前亮出底牌,也不是毫无收获,沈眠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就有劳陈总。” “一个月后,我会向钱少引荐小闻先生。”笑意贴着皮肉,陈总眸子半敛,眼中难掩算计之色:“希望接下来的合作一切顺利。” . 操。 差点忘了,在陈总眼里,自己不过是闻野的“下属”,既然是和钱家做生意,那当然是要正主出面才行。 以那小子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在钱家帮着他蒙混过关。 费了这么多功夫,结果又走到了死胡同,莫名想起昨晚的事,愈发闹心,沈眠随口应着陈总的话,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眸色渐渐暗了下去,烦躁地将空杯丢回桌面...... 烈酒上头,醉倒是不至于,就是头痛,原以为喝多了能忘记那狗东西,结果闻野那双带火的蓝眸像刻在他脑海里似地,怎么甩也甩不出去。 胃里烧的很,干呕了一会儿,什么也吐不出来,从卫生间出来,沈眠迎头撞上了个beta。 beta有几分姿色,长相上乘,声音也好听,是很乖的那种类型,先前在包间里,负责给沈眠递酒。 沈眠盯着看了一眼,洗完手,下台阶的时候步子迈得不稳,不小心踉跄了一小步,beta连忙伸手过来扶了一把,“先生,小心台阶。” 葱白的手指落在腕上,指腹有薄茧,掌根微曲,沈眠笑了笑,“谢谢,你叫什么?” “我叫小文,先生。” “你在这儿工作?”沈眠问。 小文笑得腼腆:“是的,先生。” 沈眠了然,勾着唇角道:“小文,今晚有没有兴趣......请你喝一杯。” . 本来应该交给陆金保,但沈眠觉得那样效率太慢,好在之前和林冶学过几招,正好用得上。 半个小时后,沈眠在酒店解决完小文。 一股味,这儿今晚没法住,沈眠到卫生间洗干净手,套上外套,准备叫陆金保再给自己开一间房,顺便把屋里头的人料理了。 ......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沈眠推开酒店房间的门,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外堵人的alpha。 他躲了一天的闻野,整张脸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第17章只是玩玩* 门外光线昏暗,头顶一点薄光幽幽落在闻野身上,那张阴沉的脸像被覆着一层薄雾。 第38章 沈眠微微眯起眼睛,酒精侵蚀着他的脑袋,意识迷梨,他几乎快要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alpha那双漂亮的蓝眸彻底覆上寒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他垂着眼,掩下眼底的翻涌,却遮不住周身散发而出的戾气。 虽说之前闻野也爱给他甩冷脸,面色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难看。 对视的半分钟,谁也没先开口,直到门外的保镖向前,伸手挡了挡,做出防御性姿势。 沈眠倒是真没想过这小子会追到这家酒店年,沉默片刻,低头继续擦干手上的水渍,朝保镖摆了摆手,“没事,不用理会他。” . 这些人是来海港市后陆金保安排的,又因为昨晚是庆功宴没有贴身跟随,所以并不认识闻野,他们按照指示退后一些,手指依旧搭在腰间的枪托上。 闻野依旧面露不善地看着他,沈眠却丝毫不在意,抬脚要走,又被alpha拦住去路。 沈眠不客气地抬眸瞪回去,笑了声:“你倒挺有本事,都追到这来了,找我有事?” 沈眠微微仰着下巴,露出贴着防水贴的脖颈,那里的伤口被遮掩的实实在在,看不到一点,他的领口敞着,而再往下一些,锁骨露了出来,薄薄的皮肤衬出漂亮的弧度。 闻野没答,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了一分多钟,直到电梯“叮”地一声响起。 陆金保上来送房卡,一出电梯轿厢就看到了站在自家老板面前的闻野,心里头咯噔一下,差点滑跪下去,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纰漏,明明让下属盯紧人,闻先生怎会出现在这了?沈总待会儿不会宰了自己吧。 战战兢兢递上房卡,见沈眠没搭理自己,陆金保赶忙开溜,退到一旁去。 沈眠拿了房卡,便绕过闻野走了,新开的房在同一层,离得并不远。 “嘀——”刷开房门。 睡得不好外加喝了酒,沈眠的脑袋昏沉得厉害,五分醉意放大到了十分,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力气和闻野纠缠,手搭着门,往身侧瞥一眼,色里内敛道:“滚。别跟着我。” 蹙着眉头,闻野低头看着他,门打开的瞬间几乎同时拽住沈眠的手臂,“解释。” 莫名其妙,沈眠看向闻野:“解释什么?” “他。” 他?谁?那个准备安排到他身边的beta内应? 先前沈眠遇到beta明显有问题,怕打草惊蛇,直接把人带回了屋里,没想到这一幕竟好巧不巧被闻野撞着。 手扶着门,目光晃过闻野那紧紧抿着的唇,一阵眩晕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沈眠沉下眸色,心头堵得直发慌。 之前他在闻野面前装深情,一脸恋爱脑的模样,将beta带回房里一看就是做那种事,沈眠要是还想继续哄骗这人为自己所用,怎么着也得说句“你误会了”。 可沈眠这会儿在气头上,两句话哄哄人都不情愿,瞪向alpha,漫不经心道:“解释什么,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听到这话,闻野原本欲要松开的手猛然攥得更紧,袖口下的手背几乎要爆出青筋:“林眠,你喝醉了,想好了再答。” “你想管我?”沈眠一把甩开闻野的手,歪了下头,嗤笑一声道:“你凭什么管我?嗯?” 沈眠毫无耐心,只想迅速甩掉这个小尾巴,说完不等回答,就要钻进屋里,被闻野再次拦住,alpha的手劲儿大,将那截腕骨捏的发白:“我说了!你想好了再说。” 沈眠吃痛,皱了下眉,心里头觉得好笑,这小子昨晚干了那种事,今天竟还敢上门威胁他,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 他没一枪解决了闻野,是因为留着有用,但别妄想他会继续装乖。 要管他?下辈子吧。 “怎么,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沈眠睨他一眼,“在海雀镇的时候是你说的我们结束了,忘了以前的事,我也答应你,有问题?嗯?” “你这样的alpha,还是劣等信希素,外头一抓一大把。” 沈眠的声音不轻不重,格外平静地炸出这句话来。 第39章 屋内的感应灯亮起,闻野浅蓝的瞳孔不再闪烁,宛如漆黑的一潭死水,他死死握住沈眠的肩膀,将人一把推向屋内。 砰地一声,沈眠的后背猛地撞向门板,闻野低眸,绷紧下颌逼近,用虎口狠狠卡住沈眠的下巴,将人抵住,“你们做了?” “关你屁事。”酒劲上头,沈眠动作有些迟钝,因为疼痛眉间蹙起,脱口而出道,“松手,别以为你力气大就了不起,陆——” 沈眠正准备喊陆金保,卡住他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昏暗中,闻野低着头,眼神凌厉得像嗜血的刀锋,他定定站在那儿,垂着眼眸看着身前的omega。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松开!” 屋内静的可怕,闻野只觉耳边炸起一阵鸣响,他的手还在收紧,仿佛要将沈眠就地直接掐死。 胸腔的氧气被瞬间夺奏,沈眠猛烈咳嗽起来,“松——”强烈的窒息感将他紧紧裹住,他慌乱地伸手在空气中乱抓,咳嗽声像被卡在喉咙里,越来越微弱,呼吸愈发急促,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抓住闻野的衣领,却因为过分缺氧,手指脱力根本攥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握住一点,“唔,松——” 沈眠的唇色逐渐发白,闻野像是突然喘过气来似的,猛呼了口气,这才一把松开沈眠。 咳嗽声不间断传来。 闻野低头,怔怔失神,茫然地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只是玩玩。 沈眠微微弯下腰,咳了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正要发怒,却看见闻野双眼赤红,alpha的胸腔在颤抖,看起来狼狈至极。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闻野的声音有些哑:“昨晚......昨晚那些对你而言只是一场游戏?是吗?” 原来闻野还记得啊,还以为这家伙完全失去神智,看来是没把他当沈青朗。 不就是用手绑他解决了几回吗?怎么说得自己像薄情的负心汉似的?沈眠别过头,顿了顿冷笑道:“逗一逗你而已,还当真了啊。” . 闻野沉着脸,他的胸腔被憋得喘不过气来,像吹鼓的气球,下一秒就能炸开。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沈眠有些疲惫,正准备赶人,不待他把话说出口,他的手腕就被闻野攥住。 几秒后,他被alpha连拖带拽、十分狼狈地拉向屋内的浴室。 还没反应过来,那冰冷的水柱已然劈头浇下,沈眠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脱口而出骂道:“操!你干什么?!” 冰冷的水流顺着脖颈淌下,湿漉漉的衣物贴着皮肤,手腕被缚住,沈眠一下就想到了昨晚,身体本能地颤抖着,用力挣扎起来,用脚去踢面前的闻野。 “你他妈......哪儿借的狗胆!!还敢再来?!”沈眠呼出一点热气,又被冻得牙关直打颤,“滚!滚开!” 浴室没开灯,一片漆黑,闻野的呼吸就在他的耳侧,是滚烫的温度,沈眠扭着手腕挣扎着,被一把推向墙壁。 “闭嘴!”闻野将人摁住。 . 沉甸甸的外套被脱了下来,接着是那件沾了不少血皱皱巴巴的衬衫,沈眠就像一只被揪住脖颈的猫儿,张牙舞爪地却逃脱不了一点,直到彻底果着。 “你发什么疯!” 又没吃药、又没发q,闻野这小子发什么疯病。 沈眠模向那潮湿的布料,抵着对方的胸膛,使劲推着闻野。 “滚你——”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骂,却被闻野一把捂住,手指捅井发re的口腔。 . 温热的鼻息落下。 感受到那股热意无限靠近,沈眠僵硬着脖子“唔”了一声。 除了信希素的苦香,还有一缕难闻的血惺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气息,alpha用鼻尖仔细嗅了嗅,沉着声音喊他,“林眠。” “你就这么欠*吗?” 第18章他误会了* 浴室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灼热的吐息越来越近,像尖刺一般的犬牙隔着线体贴刮过 第40章 他的后颈,沈眠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栗。 常年持枪的指腹带有薄茧,蹭过的皮肤被搔刮起一阵痒意,在酒精的催化下,那股热意渗透进皮肤,带起沸腾的血液,烫得胸腔轰鸣,蠢蠢欲动。 沈眠控制不住仰起脖子,溢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几乎同时,闻野的利齿落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标济,是狩猎时的撕咬,像饥饿已久的食肉动物一口咬住猎物,用尖利的牙刺穿它的喉颈,即便品尝到新鲜的血液依旧无法餍足,恨不得立刻将其吞之入腹。 “唔......”后颈阵阵发疼,即便隔着线体贴,没办法完成临时标济,沈眠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后背硌着冰冷的墙,呼吸快要被夺奏,紧咬住的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努力不让任何一点呜咽声溢出。 . “林眠......” 掌心覆在他的腰上,将他狠狠禁固在怀里,闻野的声音不再温柔,低哑着喊他的名字,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水温终于热了起来,升腾而起的水雾将他们团团笼住,电话铃在角落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屏幕隔着薄薄的布料发出唯一一点光亮。 “操。”沈眠偏过头,几乎喘不过气来,“你.....放......” 铃声依旧不依不挠,闻野终于将手从他腰上移开,正要弯腰,沈眠的巴掌劈头盖了过来,啪地一声,发出一道脆响。 闻野歪过头去,脸颊红了一片,他没在意,低头将手机拾起,关机,丢在一旁。 打了对方一巴掌,倒是将沈眠自己累着了,胸膛起伏地喘夕着,水雾遮挡住他的视线,沈眠迷蒙的眼睛泛着粉,嘴唇微微张开骂了声“滚”,却因为扯到被颈部的伤口倒抽一口气。 哪来的疯狗,简直要咬下他一块肉来,沈眠疼得厉害,瞪着眼睛喘着粗气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手撕了这疯子,抬手想摸,却被闻野扣住手腕拽了一把,按进怀里。 热水淋诗了闻野的衬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沈眠感受到那猛烈颤动的心脏咚咚地响,像喷发的火山,烫得人情不自禁,迷失心智。 “林眠。”身体的热能将他融化,闻野的声音却冷得像冰,“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他说了吗?就算说了,那也是为了安抚闻野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而且这家伙昨晚一副神智皆失的模样,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明白,他一句无意中讲出来的瞎话,反倒让对方记得一清二楚。 . 闻野的下巴抵在他的脸侧,两个人拥抱的姿势看起来像极了一对情侣,亲密浅倦。接近闻野,他的身体总是很容易起反应,昨晚也是,沈眠咬着牙不说话,羞耻感占据了他的脑袋。 感受到闻野温热的手掌再一次覆在他的脖颈。 线体的触觉总是比身体任何一处都要灵敏,沈眠忍不住瑟缩了下,没等他发作,浴室的门被重重敲响。 “沈......”屋外的灯被全部打开,外头的亮光透过磨砂玻璃透进,沈眠听到陆金保的声音略带哆嗦隔着门传来,“林......林总。” 手机被挂断,介于闻野的身份特殊,陆金保只能硬着头皮进来确认老板是否安全。 线体被重重摁着,沈眠两条腿几乎快要软了下来,门外不只陆金保,估计还有持枪的保镖......沈眠低声骂了一句,还未回答,就被闻野抵进一条腿,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一把压在墙上。 摩擦过粗粝的墙面,后颈的手脱离的一瞬,闻野再次发狠咬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后颈,而是离线体两指的距离,alpha撕凯了防水贴,一口咬在他颈侧结痂的伤口处。 沈眠闷哼一声。 操! 敲门声再次砰砰砰响起,他已然听不清外头说了什么,急促的呼吸在水中交缠,沈眠颤抖着打了个激灵,门......不能进来,绝对不能,不可以。 果着被alpha压在墙上,他的脸都要丢尽了,沈眠忍不住颤 第41章 抖紧紧抱住闻野的肩膀,在外头的人破门而入之前,闷着声音骂了声“滚”。 声响终于停了,只剩耳边越来越重的呼吸,alpha不再满足那点口欲,转而往下咬了下他的锁骨。 “你怎么可以......”alpha低哑着嗓音,不知为何,沈眠听着对方低低的声音,似乎带了些许委屈。 “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 尖牙蹭着锁骨,手指摩挲着线体贴......他这是要?反应过来alpha的意图,沈眠的双眼登时睁大,他要标济我,不,或许不止,恐惧从心底升起,沈眠用力挣扎起来,推搡着对方的胸膛,“你......混......” . 理智在这一秒彻底脱离,不安感满满挤占住他的胸腔,“没有......刚才没有作。” 沈眠生怕闻野听不见,几乎是疾声厉色地吼了出来,“那个beta有问题,我只是把他带回去,什么也没做什么,操闻野......别、别咬!!” . 沈眠七岁植入人工线体,但他并没有成为omega,他不受alpha信希素影响,甚至厌恶闻到alpha身上的信希素。 无法真正控制信希素收放,也没有omega该有的发q期,人工线体就像是个美丽的废物,从头到尾只懂得罢攻,沈眠对此颇为满意,他认为这世上没有alpha配得上掌控他的身体。 直到......直到昨晚,一个劣等alpha撕凯了线体贴,而此刻,这个男人愈发不肯满足,他想要标济他。 可笑。闻野他怎么敢的。 凌晨的时候沈眠从闻野床上醒来,那时alpha发泄完了所有的精力,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他在床侧坐了好久,最终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结果这小子竟敢猖狂地跑到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 该死,他真该死。沈眠咬住闻野的肩膀,一把火从心底拱起,将他烧得彻彻底底,一双眼睛烧得通红,声音哑的厉害:“闻野,不......许咬!别的都可以,求你。” 酒精让他迷失自我,沈眠不想服软,但他不得不这么做,闻野疯了,他想要的肯定不只是一个临时标济......沈眠不想成为真的omega,那将会是比死还可怕的事。 . 四周无比安静,玻璃外透过的昏黄光线晕开一片,闻野终究还是在这声哀求中心软下来,没有孤注一掷地咬下去,他浑身湿透了,衬衣紧贴在身上,透着一股狼狈,眼角很红,看起来可怜至极,“你又在骗我。” “没有。”沈眠几乎是抢答着回道,心里头恨不得将闻野咬碎嚼烂,嘴上却挂着讨好的笑,“没有骗你,那个beta不是什么好人,我把他带回房间也只是审问一番,没做什么。” 闻野沉默着,他身上的温度依旧滚烫,用指尖碰了碰沈眠的脸,“昨晚......” 昨晚? 为什么一直提昨晚?昨晚到底怎么了? 沈眠头痛得厉害,他实在懒得哄,这小子和没断奶的狗崽子一样,狠起来就知道咬人。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闻野,忽地,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 会不会?闻野以为——昨晚他们做到了最后?甚至,完成了标济? 猛然想起陈总的话,兴奋感瞬间朝沈眠袭来。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原本还担心控制不住闻野,趁着对方误会不如把两个人的关系坐实,如果他们是恋人,一起出席钱家的宴会,名正言顺。 “刚才是气急了说胡话,我......我这么喜欢你。” 深吸一口气,沈眠搂住闻野的脖子,避开唇亲他的下巴,死马当活马医,咬咬牙道,“我欠*,但别人真不行......只要你,闻野,你信我。” 第19章什么好骗* 身体恢复了该有的热度,大脑混沌着,酒精让人不自觉血液沸腾,沈眠仰着脑袋,笑着解释道:“我对你认真的不能再认真,怎么会 第42章 随便把人带回房间,所以别生气了,闻野。” 垂眸与沈眠对视良久,闻野才渐渐卸下手上的力道:“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呵,躲着他是怕自己忍不住揍人,沈眠总不能回答是因为我看一到你就想一枪崩了你。 “你被药物控制,所以才会做出背离意愿的事来。”沈眠一副我都是替你着想的模样:“我怕你看到我会想不开。” 似乎被安抚到,闻野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我到底该信你说的哪句话?” “所有,你应该信我说的所有,但是不包括气话。” 朦胧的光线下,沈眠酒劲上来,他的意识不再那么清醒,终是抵挡不住醉意地闭上眼,缓慢地靠向alpha:“闻野,你怎么这么难哄。” . 解决了心头的大事,沈眠终于睡了个好觉,几乎一夜无梦。 蜷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宿醉醒来浑身绵软,脑袋也是昏昏沉沉,腰部酸痛无力,怎么感觉像是昨晚大干了一场。 记忆错乱,沈眠想起那位被自己从会所带回的间叠小文,嘴硬得很,他的审讯技术实在拉胯,和林冶学的那点皮毛完全不够用,最后不得不将人移交给陆金保。 头疼,除了审人,似乎还发生了别的什么,沈眠坐在床上沉思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四处翻找起自己的手机。 手机没找着,倒是看到自己露出的一截腰上青紫了好一大块。 沈眠面色苍白了一瞬。 操。 回忆完全归拢,沈眠拉下掀起的衣角,翻身下床,心里琢磨起那家伙本事通天了不成,竟然能绕过陆金保的人找到酒店。 还真是废物一群。 推开卧室的门,果不其然,客厅里正杵着个alpha,闻野估摸着已经醒了好一会,正趴在会客厅落地窗前,支着身体做俯卧撑。 听到声响,男人停下动作,起身回过头来,速度之快导致沈眠躲避不及,猛地和闻野望过来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本就口干舌燥,这一眼看得沈眠猛烈咳嗽起来。 闻野收回目光,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温水,随即朝沈眠走了过来。 沈眠没和他客气,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想着昨晚他和闻野昨晚也算是敞开了把话说明白,好不容易哄住他可千万得忍住别发脾气,问道:“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儿。” 闻野不理会他,“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 今天约了陆金保出门谈事,沈眠没让步:“手机。” “吃完饭还你。” “好吧。”沈眠难得好脾气:“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沈眠心里头藏着事,吃了两口实在没胃口,抬眸盯着闻野看,见他眼角的红血丝,估摸着是一晚上没睡好。 恐怕不只昨晚,很可能这些天都没好好睡。 那通电话打得那么突然,闻野却在两个小时内赶到酒店,说明这人一直待在海港市。 听到他可能被下药,就着急忙慌找上门来,沈眠才不信闻野对自己一点意思没有。 所以只要不乱发脾气,给出足够的耐心,把人拿下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对方还在失忆,只要稍稍哄一哄,他有信心能让这小子对自己言听计从。 “我吃好了。” 不过,手机在闻野身上,先前订餐时闻野就一副不想让他接触客房座机的样子,甚至防着他不让他靠近大门。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 看来得先推了最近的应酬,他带着闻野实在不方便,万一再遇到“黑石”的人。 这样想着,沈眠回到屋里换好衣服,穿戴整齐后朝闻野招了招手:“我们聊聊?” . 沈眠让人坐到沙发去,随即将矮桌上的茶具推到一旁,和闻野面对面,弯腰坐在矮桌上。 “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海港市?” “嗯。” 闻野低声回了一句,思绪不知在哪神游,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所以是在忙什么?问了估计也不会回 第43章 答,不过没关系,回头问陆金保就是。 “昨晚没骗你。” 沈眠耐心道,“我家里的情况很复杂几句话解释不清楚,来独立区我做了很久的准备,所以不可能再回去雪城。” “原本想等一切步入正轨再告诉你。既然你看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和林冶在做走思的生意,这段时间谈得差不多,但因为比较危险,所以不希望你也参与进来。” 沈眠说着,往前凑近点,两人膝盖靠在一起:“别生气了,行吗?” 闻野动了下眼睫:“你就是想和我聊这个?” “嗯。”沈眠点头,“离开海雀镇的这些天我睡也睡不好,总想着快点结束能回去找你。” 闻野没表态,沈眠默声等着。 “昨晚……”他问:“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怕你死了。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将人带来独立区,死了多可惜。 . “当然是因为在乎你。”沈眠一顿渣男发言,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丝苦笑来,简直堪称演技炸裂:“你信我好不好。” 没等回答,他搂住闻野的肩膀,将人环住,手掌摸到对方的脸颊,直到alpha僵硬的上半身渐渐松软下来。 “你也在担心我对吧?”沈眠抬起下巴亲了亲他的脸侧,道:“那些都是气话,原谅我好吗?” . 昧着良心说完这些话,沈眠松开怀抱,退开一些,仰起下巴眨了眨那对桃花眼,“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呢?” 沈眠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那张脸仰着眼巴巴瞧着人的时候,很难让人不动晴,闻野滚了下喉结。 沈眠低低笑了一声,又凑上去一点,距离实在近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我说我喜欢你,你呢,你对我......”沈眠顿了顿,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四下寂静,只剩微微吐出的鼻息,闻野怔怔看着沈眠,顿了半晌,alpha才回道:“你先松开我。” . 那日到最后,闻野都没有回答沈眠提出的问题,但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 再次回到这间海边破屋,沈眠几乎是抱着壮士断腕一般的决心。 ……为了计划,他只好拿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觉悟,忍痛继续待在这儿。 闻野不在,陆金保这才敢上门来汇报进度。 聊完了正事,陆金保又苦笑地提起一个月之期的约定:“毕竟不在雪城,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点,林总。” “万一闻先生那儿出问题……我怕——” “怕什么。”沈眠打断他:“老陆。机遇与危险从来相伴而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抛出点诱人的饵料,怎么能钓到想要的鱼,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眠觉得闻野可比那些面热心冷的人好相处多了,想什么根本用不着猜,完全体现在那张帅脸上。 “那小子好骗得很。”沈眠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你只管把心放宽,不必多虑。” . 傍晚的时候,闻野从外头回来,沈眠正窝在那张断腿的沙发里,看陆金保送来的文件。 瞥到有人影从门外进来,沈眠头也没抬,“闻野,能帮我倒杯水吗?” 喉咙还是不舒服,海雀镇的冬天太冷,屋里没有地暖,昨晚盖在厚厚的棉被,却还是觉得冷,沈眠说完就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直到装着水的杯子放到他面前。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半个月,陆金保派去的人一直监视着闻野的一举一动,很长一段时间,这家伙都在阿尔海港附近活动,估摸着是在想办法回雪城。 闻野无意中提过一嘴,说自己正在找工作,沈眠自然没戳破,还鼓励对方慢慢找不着急。 见闻野没回自己的话,沈眠抬起头看向对方:“事情办的顺利吗?” 这一看才发现闻野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情绪翻涌。 “怎么了?” “你说的没错,林眠。”不过片刻,alpha的神色冷静了下来 第44章 ,面色平淡:“没有人比我更好骗了。” 从军区医院到海雀镇,林眠对他,恐怕只有戏弄,他失忆了,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自己的身世家庭,甚至年龄、名字一概不知,恐怕没有比他更合适当玩物了。 “什么?”沈眠卡壳道,“什么好骗?” 几乎一瞬,沈眠立马明白了过来,舌头差点打结:“你都听到了......你、你在屋里装了监视器?!” “操!你听我说。” 见闻野要走,沈眠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连忙拽住他的手,“我刚才就是......我和老陆开玩笑的,你别——” “别什么?别误会?”闻野拉开沈眠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别装了,你根本不喜欢我。” 他咬了咬牙,又道:“玩弄我很有意思是吗?林眠。” 第20章我的alpha* 闻野说完话转身进了厨房,沈眠愣了一瞬,气得差点把这破屋砸了,他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哄过人,都做到这个程度,闻野竟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他摆脸,到底是谁借的胆。 不就是说他好骗吗,有必要生那么的气。沈眠心累,懒得再哄,丢了手里的文件背过身去,闭眼睡觉。 半小时后,闻野从厨房里出来,发现沈眠正躺在那儿蜷住身子安静睡着,身上随意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闻野蹙着眉,走到沙发边,站定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吃饭”。 这话像沉进池塘的小石子,没能激起任何一点浪花,沈眠依旧曲着身子,脑袋埋在毛毯里,只露出一点点额头。 闻野低眸,眉头拧得更紧,盯着看了片刻,随即伸手在沈眠露出的前额上摸了摸。 很烫,比之前发烧那次还要烫。 闻野将盖在沈眠脸上的被子扒下来一些,又去摸他的脸颊和脖子,这些地方似乎比额头还要热,脖颈处冒出薄汗,衣领也是湿漉一片。 沈眠似乎是被吵醒,挣扎着掀了掀眼皮,但他其实没什么力气,只大概看到个人影,又闭上了。 “醒一下。” 沈眠发烧,最大的原因还是屋里没地暖,闻野在军队待惯了皮糙肉厚,但沈眠不同,从小打到就没吃过什么苦,一身皮肉娇样着,金贵得很。 闻野弯腰摇了摇沈眠的肩膀,见对方还是昏昏沉沉地,只好单膝跪到床上,一只手穿插着后颈下的间隙,揽住对方的肩膀,“我抱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沈眠霎时清醒了些,抻着闻野的胸,想将人推远一点,“......不去医院。” 太烫了,闻野顾不上对方怎么想,直接把人从床上抱起,沈眠本来意识迷梨,脑袋里回响着那句“去医院”,瞬间睁眼挣扎起来,用力推搡着闻野,眼睛瞪得圆圆的,嗓音发哑:“说了不去......不去医院,听不懂人话吗?!” 沈眠挣扎得厉害,闻野只好将他抱起放回床铺,直起腰看着床上微微喘气的人儿,脸颊绯红,异常的粉从脖颈一路蔓延而下,延伸到衣领之下。 这让闻野下意识想起沈眠倮体赤身的时候,白皙的皮肤轻轻一摁就会出来红印子,尤其是腰,异常的敏感。 乱七八糟的画面侵站他的脑袋,闻野别过头不去看沈眠,“你确定?” “嗯。”沈眠烧得晕晕乎乎,估摸着是真被冻着,因为线体的原因他从小就怕冷,这幅体力还算不错的身体终究没抗住海雀镇的冬天。 病来如山倒,沈眠迷迷糊糊地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深处何地,用着不怎么凶狠的声音骂道:“不是讨厌我吗?别吵我睡觉。” 屋里头还剩一些之前遗留的退烧药,闻野拿水给沈眠喂了一颗,想着要不要给人换一套干爽的衣服,迟疑片刻决定放弃。 屋内依旧没开灯,每隔半个小时,闻野便给沈眠喂一些水,擦干净身上冒出的冷汗。 . 视线朦胧着,沈眠努力撑凯眼皮,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线体疼得厉害,他抬手一摸,直觉掌心瞬间湿漉漉一片 第45章 ,黏黏糊糊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流过背脊。 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味道,s级alpha的信希素混杂在一起,像烂掉的肉变成一滩恶心的腐物,黏腻呛人,无孔不入地钻进躯干,让人忍不住呕吐出酸水。 黑暗中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沈眠想要呼喊,却被摁住鼻口,攥住四肢,他彻底动弹不得,刺激性气味侵站着大脑,连带着味蕾都烧了起来,喉咙被死死堵住,唇舌僵硬到几乎失灵...... 别......碰......无边的寒意顺着脊背升起,他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真的好疼,无论沈眠如何挣扎,始终发不出半点声响。 几乎要窒息。 要喘不过气来,呼吸......喘不过...... 救.....救他...... . “林眠......林——” . 沈眠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震颤着,新鲜涌入的氧气让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即将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沈眠紧紧攥住闻野的手臂。 喘夕声连续不断传来,握住的手指节泛白,沈眠抬手捂住头,眼眶发红。 “你怎么了?” 闻野的声音传来,沈眠浑身僵硬着,眼睫闪动得很快,张了张嘴,却愣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为了让沈眠能睡好,屋内一直没开灯,闻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起身把灯打开,面前的身影忽地压了过来。 沈眠一脑袋撞进闻野怀里。 太冷了,透骨的冷,是已经冬天了吗?他将脸贴在闻野的胸口,两只手交叉着紧紧缠住对方,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人努力地汲取着alpha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 明明抱过很多次,闻野却觉得这一刻的拥抱格外的不一样,不掺杂着任何一点算计,不带着欲望,好像就只是......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 胸口的衣物濡诗了一小块,闻野想伸手将人推走,沈眠却将脑袋埋得更深,不知梦里梦外,“我的线体动过手术......接受不了alpha的信希素,医学上鉴定是厌a。” 沈眠嗓音沙哑,说完这句便停了下来,像是梦中呓语似的,没头没尾...... 闻野没回,短暂的沉默中,两人就这样抱着,直到沈眠的声音重新响起。 沈眠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闻野,你是唯一能接近我的alpha。” 第21章还生气呢* 清晓的阳光透进屋内,沈眠慢悠悠从梦中转醒,浑浑噩噩睡了两天,一睁眼大脑一片空白,记忆仿佛停留在了那日陆金保汇报完工作从破屋离开。 睡多了骨头酸软,沈眠动了动指节,僵硬地抬手想挡住晃人的光线,眯了眯眼睛这才看到手背上贴着一张方形的止血贴。 独立区的医疗条件落后,沈眠想起梦里头闻野似乎请回了个赤脚医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他抻着手臂坐起身,用指腹摩挲着那沾着血的胶布,随即一把扯了下来。 有一点疼,原来不是梦啊。 那坐在床侧给他看了一整晚吊瓶的闻野恐怕也是真的,这小子面上说着狠话看起来恨死自己,结果看他发烧生病还不是撇不下,又是请医生又是贴身照顾。 还真是倔脾气。 闻野不在,桌上摆着白粥和煎鸡蛋。沈眠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寒碜的饭菜,结果这两天吃了不止一回,还是闻野一勺子一勺子喂下去的。 说实在话那小子简直是他命里的煞星。 没有闻野,沈眠根本用不着在海雀镇吃这些苦。 . 陆金保午后来的,说是“调查冯山”一事的进展,毕竟只是商人,在偌大的城区找一个只知道姓名的人实在困难。 但闻野带出来的那支枪倒是提供了一些线索,通过武器可以初步断定冯山来自独立区军区,但至于是那股势力,就不得而知了。 沈眠脸上略带病态,说话时嗓音有些哑,“这段时间重心还得在‘黑石’的生意上,其他事再说 第46章 吧。” 陆金保担忧沈眠的人身安全,“冯山会不会就是冲着您来的?” “不至于。”沈眠回道,又喊了声“老陆”。 沈眠喉咙没好,怪疼,抽了两口烟本想过过瘾,却猛地咳嗽起来,陆金保忙给他递水,沈眠接了水灌了几口,缓了一阵才问:“老陆,你娶媳妇儿了吗?” 陆金保今年四十多,媳妇儿也是个beta,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想起家里人,不自觉弯起嘴角,“早结了,家里还有俩不听话的小崽子。” “哦。”沈眠表情淡淡,指缝间香烟落了灰,“你追的人,还是对方追的你?” 几句闲谈,陆金保话赶话地回,眼底满是柔意:“做生意认识的她父亲,见一面之后心里头就老惦记,算是我主动追的人家姑娘,不过那年头也没什么追求的概念,就是想对她好,给她送些好吃的好用的小玩意儿。” 沈眠也笑:“那你倒是挺厉害的,送些小玩意人就能看上你。” “投其所好嘛。”陆金保讪讪笑了一声,也不知自家老板是真夸还是假夸,大着胆子侃侃道:“成了家就有了寄托,在外头赚钱都更有劲儿了,男人啊无非就是想要个贴心的人,到家后能有口热饭吃,累了能有个休息的地儿。” 陆金保俗人一个,没什么高大上的爱情观,骨子里就一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男人,沈眠闻言捻了烟,又瞥了眼跟前面相十分老实的beta,“男人都这么想的?” 陆金保不确定,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大部分吧,沈总您这是要追——”陆金保想起“闻先生”,把话里的“哪个姑娘”咽了回去,尴尬得扯了个笑出来:“追人啊?” 追人?操!追个屁的人......沈眠沉默,仰起头望着发白的天花板,那家伙太难哄了,还真是有点难办啊。 . 铁门推开,闻野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烧焦味,屋子里头像被雾蒙了一层,刺鼻的味道呛得闻野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厨房里同样传来咳嗽声,闻野将手上东西一丢,快步往浓烟冒出的位置走去。 老式的电灯,光线不太亮,闻野一迈进厨房,便看到沈眠正单手提着锅铲和那锅黑黢黢冒着浓烟的东西做斗争,烟雾弥漫下,也不知道怎地,他进去的一瞬火光猛地冲了起来,几乎要稍红了整个灶台。 沈眠没见过这场面,一时没反应过来,闻野皱了下眉,揪着对方的手臂一把拉开沈眠,速度极快地拎着一旁的锅盖盖了回去,又关了灶台的火,将烧得快碳化的那口锅丢到水池里,开了水阀。 “你干什么?” 病了两天,人一精神就开始炸厨房,闻野瞥了眼站在一旁还有些怵的沈眠,想发脾气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一扫对方微红的鼻尖,索性不理会,走到灶台边上打开窗户。 沈眠瞅一眼那口黑锅,嘟囔一嘴:“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凶。” 空气流动起来,气味便没那么难闻,闻野关了水龙头,本想抬脚走人,低头无意瞥见沈眠的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红痕,卷起的袖口上不知何时烧黑了一小块。 闻野额角抽了抽,二话不说拽住沈眠就往外拉,沈眠吓了一跳,“你干嘛,不就烧坏了一口锅吗?至于生这么大气。” 闻野一路将人拖拽到浴室,把花洒的水温调到最冷,捏住沈眠的腕骨固定着,打开水闸从上到下冲刷着沈眠的小臂。 “嘶——疼!”沈眠自己都没发现身上被烫了一小块,水一冲便觉有些刺痛,低头一看发现袖口烧破了洞,整个小臂麻麻的,疼得厉害。 “怎么这么红,刚才明明没觉得疼啊。” 闻野没回,两人沉默着,沈眠抬眸看向闻野那对向来平静无波的蓝眸,攥着自己倒是用力,明明浇下的是冷水,触盆到他腕上的指腹却十分烫人。 这天气比前两天冷了不少,开了冰水浴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沈眠瑟缩一下肩膀,“可以了吗?” 闻野依旧不说话,手里举着花洒,方向尽量朝着自己,一手 第47章 搭在沈眠的腕上捏着,低头认真冲水,他的裤管几乎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沈眠低头扫过闻野那双长裤包裹下笔直的腿,挑了下眉。 闻野那日看起来好像要和自己彻底断了,结果还不是不厌其烦地照顾生病的他?又比如现在,明明可以让他自己来,非得一起挤在这间小小的浴室里亲力亲为,总不能是因为同情心泛滥,或者闲着没事干。 而且从对方生气的前后情境推算,多半是误会他玩弄自己所以才会气急败坏地说出那番话,只要沈眠想办法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不愁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生气呢?” 沈眠微微往前,上半身缓缓靠近闻野,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就算是撩仁也不能表现得太刻意,于是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处停住。 跳动的水珠带着湿意落在沈眠的脸颊、发丝上,他反握住闻野举着花洒的手,“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想给你做顿饭,谁知道我竟然毫无这方面天赋。” 闻野不知沈眠这是唱得哪出戏,躲开手。 气性这么大,沈眠轻“啧”了一声,“差不多了,这么冲水好冷。”他本来就白,那道红痕看着吓人,其实冲一冲就没那么疼了,约莫只是被火撩到,没有烫伤。 闻野依旧没作回应,沈眠抬起下巴,看向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道这人简直就是个超级无敌大犟种,他匆匆打了一遍腹稿,说:“上次的事我可以解释,我其实......说你好骗,是因为一个月后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比较危险......” “老陆怕你像这次一样突然找上门来......所以我原本打算找个法子先骗过你。” “不全是因为你那天说的话。”闻野打断他:“你的厌恶很明显,林眠,只是你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什么?” “只要一触盆你的线体,你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原来是这里露了馅......沈眠没料到自己的身体反应会被闻野看得一清二处,但这并非针对闻野,他对所有的alpha都还有抵触心理。 在闻野这里,已经算是奇迹,毕竟没有alpha能靠他这样近,沈眠深吸一口气:“我的线体——” “我知道,你的线体受过伤。” 他怎么知道? 沈眠皱了皱眉,心想闻野不可能连这都能看出来,线体动过手术就算放在沈家,也没几个人知道...... “还有厌a是吧?”闻野说。 沈眠脸色骤然一变,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头翻涌而起不安的情绪,乱七八糟的念头紧跟着跳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闻野没看他,随口答道:“你做梦的时候自己说的。”他关好水,将花洒放回原来的位置,反问道:“厌a的人会是这种表现,你觉得我会信?” 原来如此,好在是这一层原因,沈眠差点以为是闻野恢复了记忆,但仔细想,两人先前并无交集,沈眠一向低调,说不定闻野失忆前压根就不认识自己。 没想到是他自己出卖了自己,沈眠在心底一嗤,面上不显问道:“哪种表现,我做什么了?” 多半是之前“勾饮”闻野的时候表现得太轻浮,初见很容易形成刻板印象,这小子估摸着一开始就将自己定义为不正经的渣男。 那时他只是想试探一番,没打算做什么。 一朝一夕间扭转固有印象实在过于困难,沈眠拉住闻野的袖角,尽量减少身体上的接触以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我喜欢你才想跟你亲近,这跟厌a是两码事,和你搂搂抱抱,不代表我能接受得了别的alpha。” 沈眠的病没痊愈,完全接受不了别的alpha,这些年他没从没尝试过,先前时不时想逗闻野,也是因为这小子没信希素,和beta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病是真的,我也没骗你,心理干预了很多年才好一些。” 闻野低头,眉心轻拧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眠差点背过气去,这家伙怎么油盐 第48章 不进,软硬不吃,因为厌a症,所以没办法让闻野标济线体,逻辑上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闻野到底明不明白。 想起在海雀镇遭的难,沈眠忍不了一点,气呼呼骂道:“你睡了人不认账,哪有你这样的alpha,你爸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标济外头的omega吗?标济了就得负责,懂不懂?!” 沈眠微微喘着气,抬眼瞪着闻野,伸手抓住闻野的手臂,“你那么了不起,那天怎么没把我推到浴室外,装得真好,还不是色狼一个。” 四下无声,只剩沈眠起伏的呼吸在逼仄的浴室回响,沈眠仰起头,露出白皙的一截脖颈,下颌柔和的弧线在灯影下模糊着,心跳鼓动着,两人就那样面对面看着彼此,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闻野攥住拳头,眼眸依旧低垂,他的视线从沈眠后颈处徜徉而过,手臂上青筋爆出,随即拽住沈眠的手腕将人甩开,冷着脸道:“出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沈眠倾身压向前,“恼羞成怒?” 闻野定定看着他,“我要洗澡,出去。”说完搭住他的肩膀将人反手一送,推了出去。 沈眠被推了一把,趔趄地跌出浴室外。 狗东西。 什么人啊。被气得心脏狂跳不止,沈眠隔着那道破帘子朝里头的人喊话:“你再这样,你他妈就搬出去住。” 第22章只喜欢你* 冷战,无休止的冷战。 当然,这是沈眠自己定义的,可能在闻野眼里,他们的相处模式和两人闹掰之前没什么两样。 自从那日在浴室里再度失手,沈眠便决定冷一冷闻野,于是连着几天,两人就像是住在一起的多年夫妻,相看两厌,交流的话半句没有。 沈眠睡床铺,闻野继续睡他的断脚沙发,看起来各安一隅,但其实谁也不好过,闻野身材高大,一米九的大块头窝在沙发怎么看怎么憋屈,而沈眠怕冷,夜里温度一降恨不得将不远处的天然暖手宝拎上床,让alpha给他暖暖被窝。 他们白天不见面,晚上也只是沉默着吃饭拉灯睡觉。 沈眠虽然呆在破屋,但实际上很忙,他得顾着远程指挥雪城的调查,还得和陆金保商量接下来的部署,心里头能抽出丁点时间琢磨这事儿就算不错了,他没深想,心里头始终认为闻野就是脸皮薄心气高,打算先晾一晾。 但这一晾,倒是把沈眠给晾明白了几分,闻野看着好拿捏,实际上脾气又臭又硬,还认死理,自己要是不让步,继续保持沉默,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闹越僵。 . 这晚沈眠看着正蹲在地上捣鼓断腿沙发的alpha,不免陷入怀疑,难道那天闻野真的只是被药物控制才会做出那种事来? “一直睡沙发不难受吗?” 沈眠迈着长腿晃过去,用毛巾擦着湿发,故意道:“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听到这话,闻野的身体明显一僵,扯着沙发腿掰了掰,咔嚓一声,这回倒好,直接断得彻底,alpha将断掉的沙发腿丢在一旁,脸色阴郁,起身正想找找屋内有无工具可以拯救一下,抬眸便撞上沈眠两条白花细长的腿。 之前在浴室里光线昏暗,再加上药物作用,闻野根本没看清,但现在亮堂的灯光下,那如冰玉一般的肤色晃得他直接怔在原地。 . 沈眠穿着一件略微宽大的衬衣,衣摆堪堪遮住大褪根部,下半身直接果着,闻野甚至不确定,那里头到底是一件没穿,还是穿了一件,看起来空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白。 闻野往后退了一步,腿侧碰到沙发才停住,“你”了一句,歪过头不去看沈眠问,“你......不冷吗?” “冷。”沈眠老实点头,“这天多冷啊,你别睡沙发了。” 闻野侧过身去,弯腰用手晃了晃沙发,一边测试稳定性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冷就把裤子穿上。” “我又不是故意光着腿的。”沈眠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裤子都洗了,没干。” 闻野没说话,目光不分一 第49章 丝一毫给沈眠,手扶在沙发断腿上,半晌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眉头拧得更紧,冷声道:“别随便是放信希素。” 屋里实在冷,虽然排斥alpha,但之前在酒店不是没有和闻野一起睡过,沈眠打定主意闻野可以继续不理会自己,但必须将人薅上床给自己暖被窝。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过了一会儿,闻野似乎是终于测试完这张独脚沙发暂且可以承受一定的重量,正准备躺下睡觉,只觉一道身影掠过,原本在他后面的沈眠直接坐在了沙发正中间。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闻野的视线来不及躲开,一眼便瞧见了沈眠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不知为何,对方原本白皙的脸颊,此时正泛起一抹薄粉,脖颈俨然被桃色覆盖。 “算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一张床,你一个人睡吧。” 沈眠往后靠,两条长褪交叠在一起,用毛巾盖住眼睛,拉了下薄被,像是在学习闻野的睡姿,“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好好到床上睡一觉,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听到这话,闻野再度板起脸来,弯腰一把将人连被子揪了起来,抱着丢回到床上。 . 小屋终于装了暖气。 沈眠这晚睡得格外好,隔天到了中午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闻野那家伙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倒是比自己还忙,沈眠在心底轻嘁一声,拿出手机给陆金保发短信,让下属报告闻野的位置。 等洗漱完,沈眠收到陆金保发来的一小段视频,拍的很模糊,陆金保说闻野三个小时前进了罗家的别墅,他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 哪冒出来的罗家?难不成是找到工作了? 视频还没看完,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沈眠皱着眉下意识掐断,随即一条短信紧跟着跳了出来。 “林先生,是我,小花。” 沈眠接通了电话,今天是海雀镇一年一度海祖娘娘祭祀的日子,蔡小花想着他们没体验过,于是邀请沈眠和闻野过去一起玩。 “祭祀?”沈眠问:“那是不是很热闹?” “当然了,一年就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所有未婚的青年都得提前到场。” 这小镇倒是有趣,祭祀还得未婚青年才行,沈眠让蔡小花发来位置,说自己过去找她。 几分钟后,他给闻野发送定位:“在这儿等你。” 过了一会儿,又发:“闻野,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等。” . 镇上的海祠不远,沈眠散步过去,到门口给蔡小花发信息。 两人见了面,寒暄半刻,沈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蔡小花笑了笑,调侃道:“怎么?你和闻先生吵架了?” “他太难哄了。”沈眠随口道:“嘴硬,心也硬,动不动就和生气。” 蔡小花咯咯笑,开玩笑说道你俩谁都别说谁,都是嘴硬,“来都来了,走吧,带你参观一下海祠。” 蔡小花刚转身,脚步忽地顿住,拉住沈眠往角落里一躲,探出一个脑袋,不知道是在偷亏什么。 “看什么呢?” 沈眠冷不丁出声,蔡小花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林先生!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 “你心虚什么?”沈眠好奇地往海祠门口瞧,看到有个男生在那儿打电话,皮肤有些黑,个子蛮高,“你喜欢那个beta啊。” 蔡小花一张脸霎时红了,“你瞎说什么呢?” 这小姑娘分析起他来头头是道,到了自己就犯怂,沈眠笑了笑,“哦原来不是,那是我看错了。” 两人等那个beta走了,才进到海祠里,今天帮忙的人不少,蔡小花也忙,只能简单给沈眠作介绍。 正好路过院子里的姻缘树,“林先生,我们海祖娘娘管姻缘可灵了,要不要求点什么?” 沈眠不信这些,摇了摇头。 “来都来了。”蔡小花又劝,快速找到卖饰品的地方,弯腰挑了挑,选中其中一条彩绳编的腕带。 腕带粗细正好,是男款,由红蓝金三色编织而 第50章 成。 “海祖娘娘赐的姻缘带,很灵的。”蔡小花喊住背对他忙活的老头,“阿叔,这条我要了。” 什么姻缘带,骗小孩的,沈眠一脸拒绝,蔡小花瞪他,说他想不想和闻先生和好了:“入乡随俗,你再这样,就是不尊重我们的信仰了!” 沈眠没招,只好付好钱,他没去接腕带,蔡小花拿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 结果一出门,沈眠便瞧见了个熟悉的背影,好巧不巧,闻野竟然站在海祠外。 男人穿着一套黑色正装,身后停着辆吉普车,闻野似乎刚从车上下来,主驾驶车门没关,车子还处于发动状态。 两人离得不算远,alpha正背对着他们,眼看着闻野转过身来,蔡小花像是摁住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按钮似的,一把拉住沈眠的手,将姻缘带套到他手上。 紧接其后,蔡小花一把抱住沈眠,搭住他的脖颈。 “我教你一招,说不定管用。” 蔡小花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道,随即抬起下巴错位地停了一瞬,虽然没吻到,但因为沈眠比蔡小花高,两人抱在一起的姿势从背后看格外亲密。 借位的角度,从闻野的方向看去,两人太像是......在接吻了。 蔡小花很快放开了沈眠,头也不回走了。 “......” . 沈眠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蔡小花那句“说不定管用”什么意思,他回过头,意料之中,闻野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幕,闻野定然是瞧见了,沈眠一时有些卡壳,他被对方盯着有些毛,心想这小子绝不可能因为他和别的beta抱一起就吃醋。 蔡小花太轻瞧闻野了,这家伙的情绪比一般人都要稳定。 更何况,闻野还在和他生气,对他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好感,无论如何都上升不到“吃醋”这一层面。 不过闻野既然来了,就说明和好有戏,沈眠打算再哄一哄,一个月时间快到了,总不能带着这个状态的闻野去钱家。 “怎么来的这么晚?” 闻野没说话,只盯着人看,周身散出骇人的冷气,沈眠走近几步,心想蔡小花这粗劣的演技,这小子不会看不出来吧。 “里头很热闹,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林眠。” “啊?”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沈眠被闻野搞得有些糊涂,片刻后忽地想起刚才那一幕,“不是吧?你不会真以为我和蔡小花有什么?” 如果真的有什么,他还把他特意叫过来岂不是有病!沈眠不免觉得好笑,这小子之前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表现出这么一副池情的模样给谁看,这儿可没有围观的热心群众。 “我刚才只是跟她一起买东西。”沈眠随口解释一句,烦得很:“已经买到了,走吧。” 闻野却没打算让步,刨根究底问道:“买什么东西,你手上那个?” “是。” “你喜欢她?” 沈眠愣住,瞬间头皮发麻,蔡小花是出于好心,原本是想要帮他故意激一激闻野,但她高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闻野本来就不相信沈眠,看到这一幕只会愈发坚定他是个玩弄真心的渣男。 到底要怎么哄?沈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原本打算趁着今天好日子把人约出来,增进一下感情,到头来反倒弄巧成拙,离想要的目标越来越远。 操。 或许恋爱和做生意一样,只有抛出诱人的甜头,才能彻底捕获他,如果是这样......那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抬手抚墨着闻野的侧脸。 “只喜欢你。” 说完这句,沈眠仰头贴上了闻野的唇。 第23章标济线体* 一触即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亲完了,沈眠便乖乖后仰,看着面前的那张帅脸渐渐露出一点错愕。 距离好近,闻野脸颊上的小绒毛像开了特写,挺翘的鼻尖像山脊似的刻画出流 第51章 畅的线条,淡红色的唇带着些许湿意。 为什么没反应?是不够吗?可是伸舌头真的很恶心,到时候自己要是把闻野一把推开,指不定得多尴尬。 可这个时候临阵脱逃很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怕什么?大不了再说一遍自己的“厌a症”,不过至少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抵触情绪,得主动进攻......沈眠闭上眼,空着的那只手迅速绞住闻野的衣领,抬着下巴再一次狠狠亲了上去。 不再是很轻地那种贴着,而是咬住闻野的下唇,重重地口允吸一口,在对方吃痛地张开嘴巴时,舌尖灵活地抵了进去。 闻野的口腔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没有想象当中的恶心,那一截舌头也格外柔软,缠在一起滑滑地,和alpha石更邦邦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但到底是有些排斥,沈眠想着做到这个程度,应该足够了,便偷摸着睁开一只眼,将抵进的舌尖慢慢退了回来。 可没等他彻底离开,便感受到自己的后腰被一股狠劲死死固定住,紧接着,捏住他下巴的手劲儿猛地加重,闻野在下一秒咬住了他的唇瓣。 在浴室里被强迫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沈眠心底顿时一片慌乱,他下意识想躲开,挣扎两下被一把搂进怀里。 轻触的鼻尖,呼吸彻底乱了,闻野用虎口卡住沈眠的下颚将人掰回来,摸索着丁页近舌头。 沈眠虽然没亲过谁,但也感觉得出面前这家伙的吻技很烂,浑身僵硬得和块石头似的,啃咬带来的痛感,说不出来的奇妙,像被什么撩住胸口,痒痒地,很难受。 沈眠回过神,想要将人推开,后颈却被温热的手掌猛地覆住。 线体本就敏感,沈眠绷着脖颈将下巴抬高,轻哼一声,唇齿微张,感觉那截温软的舌,探得更堔,直直进入喉咙深处更为敏感的位置。 酥苏麻麻的触感从舌尾一路蔓延到喉间,来不及吞咽,呼吸又急又喘,沈眠懵了一瞬,更用力去推闻野的肩膀,却被死死搂住腰扣住,炙热的胸膛压了过来,无有止尽蛮横而霸道的亲吻。 无师自通的闻野将沈眠死死摁在自己怀里,疯狂忝舐啃咬着那香甜的下唇,他似乎十分迷恋这种触感,沈眠的唇和他那线体一样,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气味。 要缺氧了......沈眠透不过来气,脑袋昏沉,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处哪里。 他的舌头麻得要命,浑身都软了,原本还能呜呜几声,到最后几乎发不出声音,视线变得模模糊糊,连推搡的力道都变得不痛不痒,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般,脖颈都是粉的。 . 被吻得晕晕乎乎,分开的时候沈眠那对桃花眼甚至泛起生理性泪水,他有些懵,心下只觉丢脸,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眸见闻野也是满脸通红,才稍稍觉得畅快一些。 闻野终于松开沈眠,缓了很久才把胸腔里的气喘匀,那把火被烧得很旺,在湿热的亲吻中,他失空了。 但或许早就失空了,不确定是从哪一秒开始,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 桎梏他双手的力气同时卸去,沈眠得以自由活动,却凌乱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静默片刻,闻野复又捏了捏拳头,伸手去拉沈眠,碰巧触摸到那手上的彩色腕带,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人拉到副驾边,冷着声音让沈眠上彻。 怎么还发脾气呢?沈眠张嘴想骂人,但一想到自己付出这么多才让两人缓和一点关系,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便忍住没开口,坐进车里。 糟心的情绪消失了大半,沈眠莫名咕哝一句:“那么明显诓你的都看不出来......” 车子发动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到这狭小的铁匣子里,又变得有些暧昧,沈眠兀自想着刚才的事。 接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虽然黏黏糊糊,但好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 怎么回事?难道他被归上身?竟然觉得和闻野接 第52章 吻很舒服? . 车子停在院门外头,闻野没动,沈眠也没动,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谁也没说话。 alpha扭头不看沈眠,冲动接吻之后关系彻底回不去了,就算闻野想按兵不动,沈眠也不可能让他如愿。 安静了好半晌,闻野才说:“......抱歉。” 狗东西,亲都亲了,现在不会又打算和他划清界限吧? 沈眠心底恨不得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大骂一顿,脸上却表现得极其有耐心:“能不和我生气了吗?闻野。” “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在你之前我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这句是实话,沈眠认真道:“蔡小花只是想帮我,故意做出来给你看的,好让你吃醋。” 这话一出,两人都怔住了,沈眠偏头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凝重的闻野,“所以——你刚才是在吃醋?”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如果真是吃醋,那沈眠这一趟约人约得也太值了。 一个劲儿地装,还和他冷战?装出对他没那方面意思......其实早就喜欢得不行了吧。 闻野怔然片刻,脸色露出些许不自然。 这小子的闷骚程度还真是无人能及。看来离他想要的目标不会太远。 要不了太久,他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沈眠想着,勾了下唇角回道:“那可以不和我生气了吗?” 没等闻野回话,他又道:“我从没想过要玩弄你,闻野。” 闻野的表情有些茫然,沉默着没答,沈眠弯了弯眼睛,笑着靠了过去,他凑得很近,快要贴在闻野脸侧:“病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我已经在努力地克服了,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闻野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沈眠依旧笑眯眯地,心情很好:“你呢?对我——” 苦香充斥着闻野的鼻腔,他们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线体果然又开始发烫,闻野怕出事,猛地想推开对方,却被后者反抓住手。 “算了,不逗你了。” 直到不能把人逼急,沈眠取下手腕上的腕带,趁着闻野不注意,套到了对方手上,谎话张口就来:“我特求来的,送给你,戴好了不许弄丢。” “......” 闻野看着沈眠。 沈眠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闻野心底一闪而过怪异的情绪,但还是压了回去。 . 闻野似乎很忙,并没打算下车,嘱咐道:“阻隔剂到了,我去药店拿回来,晚上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沈眠对闻野的行踪一向了如指掌,知道他是去什么劳什子罗家,挥了挥手下车,说知道了。 “为什么要买阻隔剂?”这东西在独立区可不好见到,大部分是从雪城走思过来,价格高昂,沈眠问:“你这么讨厌我的信希素啊。” “不讨厌。” alpha的本能却骗不了人,没有阻隔剂,待在屋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苦香,蓝眸暗了暗,闻野瞥向沈眠的后颈。 想......标济omega的线体,想要在那洁白的后颈深深地凿入犬牙,尝一次嗜血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大家五一快乐呀!本文5.4入v,当天双更哦 第24章会上瘾吗 闻野凌晨才回来,身上血惺味很重。 他一进屋,沈眠便闻到了,皱着眉头窝在被子里装睡,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才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给陆金保发信息:“再查查罗家,我需要详细的信息。” 十分钟后,闻野出来,之后拿着脏衣服去了院子里。 alpha的动作很轻,没开灯,摸黑走来走去,沈眠被吵得一阵烦躁,他的睡眠质量本来就差,咬咬牙径直坐起,抓了一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等闻野忙完手头上的活,推门一看,只见床上一团黑影,周围黑黢黢的,唯独那对桃花眼挺亮。 “吵醒你了?” 沈眠压根没睡,但还是“嗯”了一句,“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第53章 ” “没什么。”闻野说着,打开了屋里的灯,“我把阻隔剂带回来了。” 闻野没细说,沈眠也没打算多问,视线瞥向对方手里的阻隔剂,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就算弄得到处都是信希素,也没什么所谓。 说是没有不喜欢,结果还不是一刻都等不了,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让他补阻隔剂。 沈眠可不打算惯着闻野,收回视线,冷哼一声:“不喷。” . 闻野倒是听话,拿着东西立马转身走了,又被沈眠叫住,“等等,你过来帮我喷。” 毕竟是和alpha住在一起,万一这家伙闻多了信希素再给他来个易敢期,得不偿失,还是得多提防几分。 沈眠转过身去,微微低下脑袋,撕凯线体贴将自己光洁的后颈露出来。 在alpha的眼里,omega向自己露出后颈是求爱的信号,堪比月兑光了衣服掰开褪说你快来*我。 闻野得脚步死死定在原地,停顿了半晌后才拿着喷剂走到床边,睡衣的衣领有些高,遮住了一半,他用手将领子拨下来,盯着那粉色的部分微微发愣。 “快点啊。” 闻野很想一口咬下去,但还是忍住了,他拿喷剂在沈眠的线体处喷了两遍。 有些凉,沈眠肩膀微微抖了下,闻野移开喷口,“好了。” 沈眠试探完闻野,见对方表现得还算乖,便放下心来,微微抬着下巴坐着等对方放好东西,随即拍了拍柔软的床铺。 时刻记得自己的人设,沈眠嘴角带着笑,整个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别睡沙发了,这床够大,睡得下两人。” “你睡吧。” 闻野拒绝完便抬脚准备走人,被沈眠一把揪了回去:“闻野,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捉住沈眠乱动的手,闻野眉头蹙起。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身上一股血惺味。”沈眠在alpha胸口四处摸了摸,肌肉真结实,不愧是在军队待过好几年:“真的没受伤吗?我检查一下。” “是别人的血。” 闻野滚了滚喉结,一把捏住沈眠的左手手腕,强硬地将那只作乱的手移开。 “我不信。” 距离实在近,闻野看着那对勾仁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猫咪又作出一副准备挠人的模样,那张脸却柔软得像是要给予他特别的赏赐。 闻野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几个意思,沈眠只是想检查一下这小子是不是背着他做什么奇怪的事,见对方不回答,索性自己伸手去解闻野睡衣的扣子,“挑衅”意味十足。 闻野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捏住沈眠的下巴。 被迫仰着脸,四目相对,沈眠浑身一僵,马上意识到闻野要做什么,这家伙是真纯情还是假纯情,动不动就盯着他的嘴唇看。 又想和他接吻? 这东西是能上瘾吗? 那眼神实在太直白,沈眠哆嗦了一下肩膀,立马缩回手:“算了,今天就不检查了,睡、睡吧。” . 入秋之后的海雀镇更显萧瑟,植被本就稀少,刺骨的海风一吹,只剩光秃的树干,小屋添了几件家电,加装了壁炉,外头冷,沈眠便也懒得出门,让陆金保有事电联自己。 大选投票已经开启,离他父亲正式继任总统还有一段时间,如陆金保所料,两边局势愈发紧张,进出关卡的货物排查得更加仔细,承诺“黑石”的几批货有一些还是出了问题,不过好在都能解决。 闻野最近的活动范围明显扩大,陆金保派去监视闻野的小队又添了不少人,从地下拳场到罗家的私人肚场,偶尔还有一些娱乐场所,以及罗家别墅。 陆金保的人依旧是在外围盯着,只要闻野不出海港市,沈眠也没打算做过多的干预,懒得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他最近吃好睡好,心情愉悦,只等一个月后和钱家搭上线。 别看闻野军校出身,照顾人倒是有一手,学东西也快,一开始连鸡蛋都煎不明白,短短一个月,做出来的饭 第54章 菜已经够得上半个厨师级别。 . 安生日子又过了几日,闻野每天都外出,说是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时间还算固定,一般清晨走傍晚回,偶尔忙碌到凌晨,行动轨迹几乎是一成不变,涉及的场所几乎全是罗家的产业。 沈眠依旧呆在海边那间破屋里处理工作,掐着点等闻野回来给他做饭。 . 这天在闻野回来之前,蔡小花上门了一趟,神色不好,坐在沙发上呆愣愣半天,忽地用手掌捂住脸埋首在膝盖上,语出惊人道:“我怀孕了,林先生。” 沈眠闻言“啊”了一声,他和蔡小花算不上交情多深,但小姑娘和林向年一样大,性格也差不太多,都是大大咧咧爱热闹的脾性,沈眠虽然一向不爱管闲事,但看着她难免想起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问道:“怎么回事?” “我其实根本不是beta......我妈妈是逃婚到的海雀镇,她也是个omega,来到这里才认识了我爸爸。”蔡小花深深叹了口气,“你知道的,独立区的婚姻法其实就是霸王条款,我的信希素是劣等,后来蒙混过关将性别登记成beta。” ...... 怪不得蔡小花起初愿意帮他和闻野。 “你肚子里的小崽子他爸,是那天在海祠门口的那个beta?” 蔡小花点点头:“我妈妈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一直觉得是长期注射抑制剂导致我妈妈的身体变差,所以他知道......”蔡小花顿了下,“他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所以你爸爸希望你找个alpha?” “嗯。” 真是前后矛盾,沈眠没打算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想生下来......可能要离开海雀镇一段时间。”蔡小花低着头,小声啜泣着,“我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我爸爸知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说这事儿了,林先生。” 沈眠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只能陪着聊几句,劝蔡小花不要冲动行事,末了淡淡道:“要是真的想好了就去做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蔡小花忽地哭得更大声了,搞得沈眠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多耐心,大概是想到在医院还未配型成功的林向年,难得没有不理会蔡小花。 蔡小花发泄完情绪,低头抽搭半天,继而露出一点苦笑:“谢谢你林先生,和你说完这些,我好多了。” 沈眠点点头,转到厨房倒了杯水,给蔡小花递上。 . 蔡小花走后,陆金保按例上门汇报工作。 他们的部分货被扣到了雪城港口,不得不让林冶出面从中周旋,但这以来势必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不过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先拿下“青石”的合作再考虑后面的事。 “我们正在监视闻先生的过程中,发现他与罗家的小儿子罗右走得比较近,” “罗右?”沈眠没听过这号人物,“谁?” “罗右这个人倒不是关键,主要是他手底下灰产不少,背后必定有世家支持。”陆金保道:“而之前您让我查的冯山,最近也有了一些线索,此人和罗家背后很可能是同一股势力。” 拉维独立区之所以称之为独立区,便是因为联盟国解体之后,拉维被无数个辖区势力刮分,因此每座城市都享有高度自治权,各辖区签订同盟协议,但也只是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平和,颁布一些法案管理相关事项,看似是为了促进独立区的稳定,实则不过是世家大族在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利。 陆金保解释完,拿过自己的手机给沈眠看。 “和闻先生一起的,是罗右的妹妹。” 陆金保看着沈眠面色沉了下来,双眸如坠冰窟,他不知道自家老板和这位闻先生到底什么关系,只好找补道:“我们盯梢的人不敢跟的太近,不过从传回来的照片看,闻先生和罗小姐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亲密行为,只不过是陪着逛了一次商场,其他没了 第55章 。” 沈眠眯了眯眼睛,眸光依旧冷淡,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似乎恨不得将那手机盯出个窟窿来,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之前在海港市忙前忙后的时候,那小子便已经傍上大款,还顺带泡了个白富美omega。 沈眠冷了声音:“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和我汇报?” 陆金保有苦难言,明明是自己老板说再也不要听到关于“闻先生”的一切,他们才没有特意和沈眠去提这些事。 陆金保自然不敢这么说,那听起来太像是马后炮,只好解释道:“当时没查出罗家和您要查的人之间有联系,所以就......”他碰了碰鼻头,打保证:“您放心,顺着这条线继续查,很快就知道当初绑架您和闻先生的是哪一股势力......” 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这小子虽然失忆了,但依旧警惕得很,连游走在独立区多年的陆金保都没查出来的事,竟然让闻野先摸到了。 怪不得他忙着和“黑石”谈生意的时候,闻野频繁出入阿尔海港,看来一方面是想探清楚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找线索查一查冯山。 罗小姐......看着照片上笑得天真烂漫的omega,沈眠彻底沉下脸色,心底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 晚上罗右光顾拳场,闻野连续打了五场擂台赛,驱车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处有些肿,闻野没在意随手甩了两下,坐在车里翻出衣兜里的手机。 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人的名字,林眠。 犹豫几秒,闻野关上手机,打开门下车。 夜里海风一吹,温度格外低,闻野只穿了一件t恤,却浑然感觉不到冷,他推开屋子的门。 视线下意识看向床铺的方向,那里和往日不同,平铺的被子底下空空如也。 往里又走了两步,昏暗中,这几日闻野睡觉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一道黑影。 听到声响,沈眠捻灭手里的烟,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alpha,冷着声音道:“你还知道回来?” 第25章没有断片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惺味,原本准备质问的沈眠瞬间愣住,站起身走过去:“你受伤了?” 没等闻野回答,沈眠伸手摸了摸,摊开掌心一看果然有血渍:“你搞什么啊?闻野。” “小伤。”闻野坐在床边,抓着沈眠的手不让他乱弄,“早点睡,我去处理一下。” 沈眠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段时间面对闻野的“得寸进尺”憋着不发作罢了,顿时皱着眉拍开对方的手。 “你再躲一下试试。” 沈眠说着撩起他的衣服,这一瞧可把他看懵了。 闻野身上新伤叠着旧伤,皮肉红紫发青的位置一块又一块,腹部还缠着绷带,先前被沈眠按住的地方,伤口直接裂开,鲜红一片。 沈眠呆呆看着,胸口忽地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像被火撩似的,哪哪都不得劲,沉默片刻,这把邪火没压下去,反倒是翻涌起怒气。 一群饭桶,连个人都看不住,沈眠收回手,在心里头骂陆金保没用,又瞪了一眼闻野,咬牙切齿道:“你好样的,什么事都瞒着我。” “......抱歉。” “你这么有主意,道什么歉。” 想也知道这一身伤是怎么得来的,必定和罗家脱不了干系,沈眠冷嘲热讽两句,在屋里四处转着找起闻野之前买的药箱。 . 隔天,闻野又去了罗家,沈眠懒得管他,之前的交易出了些问题,他和陆金保得抽空去一趟港口。 从陆金保得到的情包来看,闻野表面替罗家管理一些产业,私底下是在帮罗右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但十分棘手的人。 “罗右这些年打死的拳击手不在少数,他对这方面有一定喜好。”陆金保说,“但以闻先生的实力对上罗右,并非毫无胜算,受伤有可能是单方面......” “行了。”坐在车后座,沈眠拧着眉打断他,“我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第56章 ” “老陆,等这次见完钱少,准备船票回雪城。” “闻先生也一起吗?” 沈眠点头,想到闻野身上的伤,觉得这人真是个大犟种,一根筋,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查一个冯山。 烦得很,沈眠朝陆金保摆摆手。 很明显是赶人的意思,陆金保见自家老板面色不好,正准备麻利地闭嘴,偏巧兜里的电话响了。 片刻后,陆金保面色黑沉地挂断电话,“林总,闻先生出事了。” . 沈眠赶到罗家的地下拳场,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 拳场的医务室已经摆了不止一副担架,白布盖着尸梯,鲜血的腥臭味夹杂着潮湿的霉味冲向他的鼻腔。 原本只需派陆金保来确认情况,是死是残,他没必要赶到现场,但沈眠最后还是来了。 白布遮掩很难进行辨认,沈眠往里走了几步,视线渐渐凝住。 男人的手臂上伤口翻卷狰狞,暗红的血早已凝固结痂,皮肉糊成一片模糊惨状,唯有腕间那截彩色腕带沾染些许血污,仍勉强留着原本模样。 沈眠脚步一滞,因为难闻的空气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胸腔微微有些颤抖。 瞬时间,沈眠心脏一缩,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涌起的不适感顺着四肢慢慢蔓延开去,胸口想被莫名挖了个窟窿,空荡荡的落不着一点安稳。 “林眠?”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声音,将沈眠猛地拉回现实。 转过身来,闻野那张帅脸撞进他的瞳孔里,心底猛然塌陷下去的那一块并未因为alpha的出现而恢复原状。 心脏像被扎满密密麻麻的小孔,四处漏着气,须臾的茫然后,沈眠的脸色沉了下来,和闻野错身而过,大步流星离开。 陆金保自然也愣住了,但仅是一瞬,顿时明白过来应该是情包出了错,否则无法解释面前的闻先生为何会死而复生。 . 陆金保先一步去港口处理事情,沈眠则是留了下来。 闻野找到沈眠的时候,对方正倚在那辆破旧的吉普车旁,指尖漫不经心夹着一支烟,神情冷漠地吞吐着烟雾。 沉默一会儿,闻野开了车门,“上彻吧,我带你回去。” “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沈眠说这话的神态看起来情绪不大,闻野却一阵头疼,答非所问道:“走吧。” “我过来查你。”沈眠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说道,“真当我是傻子啊,能被你骗的团团转,这就是你口中的工作?” 面露难色,闻野正想着怎么解释,沈眠却瞥他一眼迅速捻了烟,动作利落地开了车门,“骗人都骗不明白,傻不傻?真是懒得理你。” “上彻。”沈眠系好安全带,“跟我去个地方。” . 深夜的阿尔海港寒风刺骨,这里停靠着的除了货轮,还有些专供富人游乐的巨型邮轮。 沈眠带着闻野进了船舱,偌大的私人宴会厅里正在举办派对,声响震天,他将人领到一处卡座:“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和老陆去见个人,很快回来。” 闻野眉间露出些许疑惑,沈眠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低头凑近alpha耳边叮嘱道:“千万别乱跑。” . 雪城的货经过林冶的交涉百分之八十正常出了港,其中两批特制抑制剂被扣了下来。 小陈总自从上次被自己亲哥训斥一顿后,看到沈眠就发怵,话也不多说,坐在包间里吞云吐雾道:“知道了林总,我会如实和我哥说明情况,但最迟下周,这两批抑制剂必须抵达独立区。” “否则你知道的,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小陈总耸了耸肩:“一个月之期就快到了,你抓紧的吧,林总。” 烦躁地退出包间,让陆金保去处理剩下的事,沈眠找了个僻静点的位置掏初口袋里通讯机。 “嗯,重新找货源,价格不是问题。” “别人做生意赚钱,你这是要倒贴钱啊,阿眠。”林冶在电话那头可劲儿地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下周前一定给你搞定。” 第57章 “沈青朗那边怎么样?”沈眠随口问道。 “还在家禁足呢。”林冶道:“禁足还不忘找男模,你弟弟玩得乐不思蜀,哪里像你,就知道给自己找罪受。” 沈眠皱了下眉:“找男模?” “也是心大,未婚夫失踪,他一点不伤心,反倒是玩得更嗨了。”林冶笑了笑,调侃道:“闻家那小子是劣等alpha,之前还以为他俩是真爱呢,看来纯粹是我们想太多。” 挂断通讯,沈眠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海面。 要是让闻野知道沈青朗......算了,还是这辈子都不要让他知道了,失忆多好,沈眠这是给他省事,沈青朗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回道派对现场,嘈杂的声音一下便将沈眠淹没,他循着视线下意识找起闻野,却被两个站在卡座前的omega女孩挡得彻彻底底。 走近一点,便看到坐在沙发微微往后仰的alpha,似乎很难捱,闻野紧皱得眉头保持着和omega的距离,高大的身躯像巨型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又不是什么香喷喷的肉骨头,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抢食,一整天都是糟心事,沈眠本就心烦意乱,看到那一幕愈发恼火起来。 omega像是故意一般,明明旁边的位置很空,偏要往闻野身上挤,沈眠差点被气笑,叫他别乱跑,他还真是听话,一点不带动的。 啧。 拿过托盘上彩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酸甜的气味直冲舌根,沈眠飞快地朝卡座走去,等到能看清闻野的距离,才堪堪站住。 看到沈眠重新出现,闻野原本黑沉的脸色总算缓了一些。 alpha正要说话,沈眠便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膝盖跪上沙发边缘,强势地丁页进闻野的两褪之间,片刻之后,沈眠低头覆住闻野的唇,伸着舌头,将口腔里的甜酒渡给对方。 耳边传来倒吸气地声音。 看到有正主原本准备碰词的omega自然是识相地走开。 两人接了个短暂的吻,闻野微微仰起头,眉间疑惑地蹙着:“你.....” “不用客气。”沈眠笑着说道:“帮你赶一赶苍蝇。” 跪坐在闻野身上,为了更好的渡酒,沈眠的手指轻轻插入alpha的发间,两人离得太近,积攒好几天的情绪让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个出口。 片刻后,沈眠动作凶狠压下身子凑近闻野耳边:“闻野,你石更了。” “和那天晚上一样......” 放在他腰侧的手猛地收紧。 “等等......林眠,其实......”几秒后,沈眠听到闻野喘夕着说道:“那晚我没有断片......我——” 猝不及防地,沈眠彻底僵在了原地。 第26章没有玩弄 将人拽进隔间,反手将门锁上,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沈眠发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那晚做了什么你记得一清二楚?” 闻野靠着墙,轻“嗯”了一声。 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alpha,沈眠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会是这么个走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呢?之前不揭穿我,现在为什么忽然又想说了?” 当初因为生气,沈眠说了好些胡话,大骂闻野对自己不负责任,那时候对方没有否认,以至于之后他对“断片”这件事愈发深信不疑。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之前因为接吻两人间挑起的那点暧昧全然不见,闻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来,那天听到你和你下属的对话......就记起了全部。“ 所以并不是因为那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怪不得闻野一口咬定自己在玩弄他。如果真的喜欢沈眠就不会在浴室里拼命反抗挣扎,这么浅显的道理只要稍稍一想就能明白。 “是因为想要报复我吗?” 闻野说完后仰着将脑袋靠在墙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第58章 :“别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了......林眠。” 要说是报复那完全是无稽之谈,但想要“利用”闻野听起来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拒绝他的示好却又忍不住回吻他,要是真像他说得那么简单就能取舍,又何必等到现在才提那晚的真相。 明明是他先开的头,恩将仇报,却想要用“没意义”如此简单的回答糊弄过去......享受着他的吻,免费使用他的手,结果他却义正言辞地说不要再继续了?? 凭什么?!一股无名火在心底拱起,快要烧穿胸腔,心脏很没理由地变得发麻发酸。 “到底要解释几遍,我没想过玩弄你。” 在闻野睁开眼之前,沈眠猛地伸手捧住他的脸,仰起头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舌尖残留着预调酒的香甜,缠住那截柔软的舌头,瞬间觉得连喉咙深处都热得滚烫,缓慢地松开两只手,沈眠顺着结实的臂膀攀爬上alpha的脖颈,紧紧搂住,探入、搅动,迫切地争夺彼此所剩无几的氧气。 连带着空气也热了起来,他的后背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身体却忍不住向热源不断靠近,直到密不可分,将闻野那张唇再次弄得乱糟糟地,沈眠才后仰着离开一点,嘴角牵黏着湿漉漉的口水扯出银线,“今天在拳场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吻得太过用力,沈眠的眼尾一片通红,眼底燃起烈火,望向闻野:“......如果非要不顾一切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 话音落下,沈眠的肩膀便被闻野发狠地推了一把,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背便撞上身后的门板,砰得发出声响。 腰侧被手臂死死缠绕住,整个人被那坚硬的胸膛挤压到快要变形,刚才还冷静说着“不要再继续”的人现下完全是一副红了眼的摸样,炙热的chuan息扑在他的鼻尖,像发q的野兽一般,闻野张开唇咬了回来。 不是吻,是撕咬。 蛮横的力道强行闯进齿缝,顶过沈眠的上颚,口允吸得舌尖阵阵发疼,每经过一处都像刮起的巨型龙卷风般强势侵ru,直到那张唇彻底合不上。 . 连正常呼吸都变得困难,沈眠c着气,掌根搭在闻野胸膛上想将人推远一点,却被更用力地压制住,挤压走胸前最后一点空气。 下意识想要挣脱alpha的桎梏,所剩无几的理智又将沈眠拉了回来,他的手抖了抖从闻野肩膀上滑落下来,眼睫颤动着。 . 又是“嘭嘭”两声,隔着墙壁,声音是从别的地方发出,咦咦呜呜,沈眠的身体明显僵住,忍不住推了一把身前的闻野。 闻野停了下来,沈眠偏了下脑袋,两个人都在大口地呼吸,谁也没说话,只剩隔壁传来的让人想入非非的jc。 先前只顾着解释,根本没在意另一间隔间里发出来的异响,门板咯吱咯吱响着,再迟钝也知道那是来厕所找刺激的野鸳鸯。 . 闻野还压在他裑上,两只手撑住墙壁,alpha明显有了情况,那东西份量大,就这么贴着沈眠做不到完全忽视它的存在。 “你……” 沈眠想让闻野放开自己冷静冷静,结果他一说话,隔壁的chuan气声越发郎得没边,alpha呼在他耳边的气也跟着热了起来。 还要开口,闻野忽地伸手将沈眠偏开的脸掰了回来,重新亲了上去,碾住薄薄的唇瓣口允吻着,又缓慢移动着往下一点亲他的下颌,喉结,锁骨。 疯了。 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要他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绝对没有“戏弄”的意思? . 吐吸间,沈眠肩膀一颤,唇间难捱地溢出低低的闷哼,他的裑体不受控地被勾起了谷欠火,甚至和闻野的东西隔着微薄的布料,打起招呼。 感受到沈眠的回应,闻野的动作幅度更大了些,翻涌而起的兴奋感将他彻底推向理智的边缘,哑着声音:“原来你……不是……我……” 不是什么……沈眠 第59章 仰着头,像被屏蔽在密闭的水箱里,传到他耳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完全听不清楚。 脖颈上的呼吸热得烫人,沈眠抓住闻野的衣领,另一只手莫过alpha带着胡茬的下巴,将那些断续的话唔住:“……闻野。” . 发哑的声音传来,闻野猛然握住那只扬在半空中的手腕,顺着臂弯漂亮的曲线缓慢下移。 两只手缠在一起,低低垂落下去。 “不——” 拒绝的声音还未说出口,沈眠的库子便被退到褪弯处。 . 粗燥的指腹带来从未有过的体验,沈眠下意识往前,像被焓进、熱浪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那起起落落包果到极致的触感,收紧,速度不断地变駃…… . 瞳孔猛地扩大,沈眠仰起脸低低*着。 . 像是发表了一番使用感受,闻野低哑着声音贴在他的耳旁:“脏了……林眠。” 不知道是在说衬衣,还是在讲凌乱不堪的他…… 闻野说着虚靠在他身上,那对蓝眸覆上难言的情谷欠,背着光,沈眠望向面前的alpha,恍惚间,指腹带来砂砾般的糙感似乎还在。 好不容易将人哄住,反正一次两次和很多次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思索片刻,沈眠把手往前伸了伸,刚碰触到那热度颇高的东西,就被闻野一把捏住了腕骨。 隔壁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闻野低头看他一眼,随即松开手,又拿来纸巾擦拭干净沈眠身上脏掉的地方,速度极快地帮着穿好库子。 . 后背抵着墙,享受来自alpha的事后服务,等穿戴整齐后,沈眠低头瞥一眼那沉甸甸的地方,“真不要吗?你看起来快爆炸了。” “不用......”闻野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先——” “我不走。”沈眠回答得很干脆。 “我......” “还是不相信我?” 费了这么一番功夫,他要是现在走了,那才是真傻子。 抬起手戳着对方滚烫的胸口。 “你失忆了对我有所怀疑情有可原,连这里都不记得了吗?”强势地摁住他心脏的位置,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沈眠轻声说道:“你要是再敢说一次‘不要继续’,信不信我真的不要你了......” 闻野的呼吸再次乱了起来,片刻后,他握住那指着他胸口的指尖,用力地摁了一下。 没有抽回手指,沈眠走近一步,单手捧住alpha的脸,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的‘病’只有你能治,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眠......” 不知过了多久,闻野将他的整只手包裹进掌心里,低哑着嗓音说道:“我记得你的信希素。” 第27章和我结婚 记得信希素? 是因为失忆前最后一面见到的是沈眠?又或许是在极为被动的情况下,误将他的信希素刻进了记忆深处? 从闻野失忆醒来到现在,虽然极力隐藏,身体的反应却还是将他暴露得很彻底,一开始沈眠以为这家伙和一般的alpha没什么两样,x冲动是出于生理本能。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沈眠很快推番了原来的结论,若真是只想睡他,闻野根本用不着装这么久。 所以......是因为雏鸟情结产生的印刻效应? . “那为什么还觉得我在骗你?”看着面前的alpha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沈眠眯着眼睛笑了笑,伸手抚墨着闻野的脸颊:“是因为完全没有记忆不敢随便相信别人吗?” 如果失忆的是沈眠,身份对调,不可否认......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闻野说的任何一句话。 近距离看着沈眠,感受着对方的触盆,闻野的裑体依旧僵着,微微陇起沉甸甸得很明显。 “我在外面等你......”沈眠收回手,没再催促对方给出准确的答复:“你自己处理一下。” 到这里一切已经明朗。 闻野喜欢他。 虽然 第60章 只是身体上的,但足够了......沈眠觉得要不自己牺牲一点好了,反正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爽到......把人驯化让alpha乖乖俯首听自己的,感情或者身体......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 没有等太久,约莫两支烟的时间,闻野一张脸黑沉地从隔间里出来,alpha估计没解决发石更的地方,只是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别不高兴了......带你去派对玩好吗。” 现在回去酒店说不定还要继续刚才在包间里做的事,不如继续哄一哄这家伙好了,沈眠没犹豫,牵过闻野的手往外走。 找到一处人不算多的吧台,将对方安排在座位上,沈眠转过身和穿着制服的酒保低语几句,随即拿过调酒的工具。 慢吞吞地挑选了几款酒,重新看向眼底露出些许疑惑的闻野:“给你做点有意思的东西。” 凌晨已过,这场一度白热化的派对渐渐走到尾声,原本激昂的舞曲缓缓沉落,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喧嚣退去,灯光也浸进一片昏昧里。 白皙的指尖握稳调酒杯,沈眠挑着往里加入自己先前选好的酒,手腕轻转,杯体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尝一尝。” 闻野低头,看着放到他面前的那杯酒:“什么?” “我调的酒啊。”沈眠勾了勾唇角,手肘搭着桌面,微微俯下身,让视线和闻野齐平:“保证你喝完这辈子都忘不了。” 看着对方握住杯子的手有些迟疑,沈眠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你放心,这杯没加料。” 闻野的声音有些闷,微微抬起蓝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尝一下,快点。” 闻野抿了口,酒味不算重,入喉的触感有些烧,一口闷下去后余留的味道隐隐发涩,alpha眉间皱起,“苦的。” “像什么?” . 沈眠的问题似乎让闻野很难回答。 鼻尖闻到的是酒甜味,但尝到的却是完全相反,闻野呼吸重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你的信希素。” “是不是很神奇?”沈眠手指像耳边的鼓点一样轻敲着桌面,“我偶然发现的。” . 一小束追光打了过来,落在沈眠的睫毛上,他将手里的调酒杯放下,又拿过矮杯倒了一半的威士忌,加了冰块:“所以忘记了也没关系。” “你是说信希素?” “嗯。” “为什么?” 抿了口酒,沈眠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因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说话,空气也跟着沉了下来,过了片刻,沈眠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歪着头将脸颊搭在手上:“你还是打算回雪城吗?” 冒险接近罗右,再想办法从冯山身上找到线索,做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回去雪城,从而找到失去的记忆。 沈眠拿着酒杯还要喝第二口,手里的杯子被闻野拿了过去,alpha扬起头灌了一整杯,声音有些沙哑:“你呢?” “我不回去。” 闻野抬起头,蓝眸肉眼可见地亮了亮,过了片刻又迷蒙下去:“你确定要留在独立区?” alpha的脸颊有些红,和上次一样,看起来酒量真的很浅,沈眠笑了笑,拿着威士忌的酒瓶给空杯续上:“所以才要努力挣钱,因为还要养你啊。” 很轻地晃动了一下脑袋,因为热,闻野伸手解开了喉结处的扣子,扯了扯领口,不知道沉默了多久,alpha才低声回道,声音依旧闷闷地:“我不用你养。” 这小子不仅是酒量浅,喝醉了说话还会慢半拍,沈眠又笑,伸出手,摩挲着alpha的脸颊,然后是下颌、嘴唇,最后用指尖微微勾住闻野敞开的领口:“那你要养我吗?” . 大脑是混沌的,闻野急促地喘了口气,呼吸快要没有了。 天都快亮了,闹腾一晚上,这小子还在跟他打太极,沈眠有些恼地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在闻野的嘴角印下一个吻:“不 第61章 喜欢?” 睫毛垂落下来,alpha胸膛起伏不定,酒劲上来,他咽了下口水,紧紧攥住沈眠露出一截的腕骨,嗓音发沉发哑:“没有......” 沈眠低低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长腿从椅子的踩脚上挪开,身子探过吧台,两只手捧住,和闻野接了个短暂的深刎,随即指了指桌面上名为“破晓”的摆台,压低了声音道:“要去甲板上看日出吗?” .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船舱灯火通明,舱外的甲板却是一片昏暗,天气冷得要命,没人会在这样一个清晨顶着寒风去看日出。 两人接过侍者递来的外套,沈眠不是第一次来,对船舱的布局还算熟悉,拉着闻野往目的地方向走,快靠近出口的时候,身侧的alpha忽地拽了下他的手臂:“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他说着转过身飞快走去。 耳边是沙沙的海浪声,沈眠拢了拢外套,不动声色地冻僵的指尖揣进兜里。 几分钟,闻野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alpha的脸颊和耳朵也是红的,但原因显然和沈眠不一样,他跑得有些喘,将手上的围巾绕过沈眠的脖颈,系了个结。 “手套。还有热牛奶。” 羊绒手套很软,沈眠接过其中一只套上,“你不要吗?为什么只买了一副?” “我不冷。”闻野侧了下头,喉结也是红的,“你戴好。” “一人一只。”沈眠戴的是右手,左手拿过闻野递过来的罐装牛奶,重新揣回暖和的口袋,“走吧。” 到了日出的时间,天色亮得极快。从舱口踏上甲板时,夜色已经褪成浅灰,船上的灯火次第熄灭。抬眼望向远方海平面,像一道朦胧的银线横亘在天海之间,慢慢浸开淡金的光。 拍了拍长凳,示意闻野坐过来,沈眠其实也喝了不少,但被冷风一吹,酒意几乎散开,懒散地靠着。 闻野的视线被不远处泛红的曙光吸引,“我之前应该没见过这样的海。” “你怎么知道?也可能见过。”沈眠有些困,眯了眯眼睛:“你都失忆了。” 耳边的话越来越模糊,沈眠的眼睛迷蒙着,心想等看完日出,回酒店两个人大概都困了,对方不至于拉着他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如果没有失忆就好了。”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没等沈眠睁开眼,身侧的人忽地凑了过来,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林眠......你已经想好了,确定要留在独立区吗?” 到底还有问几遍,睫毛微微颤动着,沈眠掀开眼皮和闻野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脸侧的掌心有些燥热,片刻后,闻野收回手起身,将一直攥紧放在身侧的拳头松开。 慢半拍地,沈眠看到面前那摊开的宽大的手掌里,放着两枚简简单单的圆环。 曲着单只膝盖跪在长椅边缘,往前插进他的两褪间,闻野缓慢地俯身,蓝眸微微闪动:“那要和我结婚吗?” 第28章不长记性 离一个月之期没剩几天,沈眠让陆金保加派人手看紧闻野。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那天凌晨在甲板上,沈眠自然是收下了那枚戒指,劣质的毫无设计感的对戒,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材质还算过得去。 . 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原来想要闻野听话,只要给个安抚的吻、或者借出手就行,看来之前确实是他想太多,还以为这家伙有多难搞。 等再过几天,他就提出让闻野陪同自己出席钱家的宴会,到时候以闻野闻家的身份,拿下合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沈眠想,暂且忍一段时间,等拿到沈青朗通敌的证据,再把这枚碍眼的戒指摘下来丢到海里也不迟。 . “你说什么?” “不知道闻先生用了什么办法,避开了我们所有的盯梢。”陆金保挠了挠头:“从昨天凌晨开始,原本加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蠢货,你指望定位抓人?”沈眠恼火地看向下属:“他在军校里待了六年,你以为他一 第62章 点反侦察意识没有?” “沈......林总,已经尽量派人去找了。” 海港市不比海雀镇,大海捞针怎么可能找得到,况且这里毕竟不是沈眠的大本营,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满大街贴海报,更何况闻野的身份特殊。 “钱家那边......”陆金保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只、只剩三天了。”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都能给他弄丢,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明明都收下了对方的戒指,为什么闻野要一声不吭偷偷离开? 是恢复记忆了?还是酒醒后忽然后悔,觉得结婚这种事太草率,想要收回那些话? 真是大意,早知道就应该把闻野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大不了就是多借几次手而已,就算真被压着*一顿,也好过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沈眠烦躁地打开通讯机,连续拨打了十几遍对方的号码依旧显示无法接通,冰冷的铃声一次又一次残忍地提醒他对方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编辑了条“你在哪”准备发送,又蹙着眉通通删除,沈眠压下怒意在对话框输入:“我很担心你,看到留言速回我电话。” “闻野,你在哪?” “是我这几天做错什么事了吗?惹你不高兴了?” “生意上的事耽搁了几天没来找你,不是故意的,别生气......要是不方便接听手机的话回我条短信也行。” 怎么办?还有三天......难道他忍了那么久,所有的付出,最后就这样全部白费? . 失联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两天,终于在沈眠决定放弃,打算和陈总另约时间前去拜访钱家的时候,闻野打来了电话。 “闻野?” 天微微亮,失眠了四十八小时的沈眠好不容易睡着,接起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蒙的。操。搞什么。 电话那边一片寂静,沈眠低声又骂了一句,咬咬牙放轻语气:“你到底在哪闻野?就算生我的气,有必要不打一声招呼就玩消失吗?” 闻野的声音沙哑,透过听筒传来,他轻唤了声“林眠”,随即又不说话了。 “我去找你。” 沈眠气得心脏乱跳,恨恨地攥着手机,要不是隔着电话打不到人,以他现在的怒气值绝对能把闻野一拳揍趴下:“就算你后悔了,我们也当面说清楚。” . 凌晨的阿尔海港,正对着那艘华丽的邮轮,是几间并排开在一起的小酒吧。 找到闻野的时候,那家伙正坐在吧台前喝酒。 面前摆放着四五杯喝了一半的预调酒,手里还捏着一看就是装着烈酒的玻璃杯。 “为什么玩失踪?”沈眠气息微喘地站在他面前,气冲冲问道。 如果是恢复记忆,闻野绝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估摸着当天就会想办法回去雪城,既然如此,那只有一种可能,这小子又在和他闹别扭。 “你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沈眠咬了咬牙,“我他妈还以为你遇上寻仇的......又被绑架了......” 闻野没抬头。 沈眠无语地看着坐在高脚凳上完全不理会自己的alpha,在心底喘了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些:“你喝醉了......和我回去好吗?” 说着他靠过去捧住闻野的脸,想和之前一样哄一哄,结果刚要亲下去,就被alpha偏过头一把躲开。 “......别碰我。” 沈眠垂下眼睫,有些诧异,但很快掩住眼底露出的厉色,将坐着的人拽起:“你以为我乐意碰你......就没见过你这么难搞的人,那天晚上明明都说好了,你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 一路拉着人走到车子旁,让车里等着的陆金保和司机下车,沈眠将闻野塞进了后座。 “到底怎么了?” 沈眠的耐心有限,他对闻野可以一再忍让,但不代表自己任由对方拿捏。 窗外天色微亮,煦日初升,同样是在海边,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的画面似乎和那日清晨紧紧重 第63章 合。 闻野凌厉的侧脸隐匿在昏暗的车里,过了片刻,他轻笑一声问道:“所以是因为钱家吗?”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闻野......沈眠的心跳近乎骤停:“你说什么?” “因为想要利用我达成生意,所以才对我做那些,是吗?” 他如何知道钱家的?这怎么可能......偷偷来到独立区,和“黑石”做生意,再借机接近钱家,沈眠要做的事,除了林冶、陈总、以及几个他的心腹,外人绝不可能知晓如此机密的事。 谁告诉闻野的?除了他的人,就只有陈家两兄弟? 可那两人并不知道他和闻野的关系,这么做图什么?绝不能自乱阵脚,沈眠深吸一口气,看向闻野:“谁告诉你的,随便一个不相干的人说两句话,你就要把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吗?” 瞳孔微缩,闻野抬手揉着太阳穴,随即伸出手搭上门把,咔哒一声解开彻锁,沉默片刻,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不要再来找我了,那天是我冲动,抱歉......” “冲动?” 他说冲动就冲动?戒指都收下了......现在又来跟他说后悔了? 沈眠咬牙切齿地往前扑去,两只脚跪着沙发跨坐在alpha身上,将人拦住,又一把抓住闻野的手,怒道:“不许下车......谁允许你走了?” 迎上沈眠的目光,闻野微微怔了一瞬,随即闭上眼,往后靠向沙发座椅:“我说要和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笑?” 没给沈眠反应的时间,闻野又道:“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我姓闻?” 他知道了?!知道多少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告的密?? 手指僵硬地握着,心脏莫名地停跳了几拍,胸腔像被水泥封住彻底透不过气来,连带着喉间也被堵住,语塞地说不出半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闻野垂着眸没看他,脸上的疏离十分明显,语气冷然道:“算了,争这些没有意义。” . 沈眠低头,只觉心脏无序地开始乱跳,他看向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单、甚至有些丑的戒指,所以......现在是彻底结束的意思? 抬起下巴,近距离和闻野对视着,那双蓝眸实在好看,坐在吧台前,靠在长椅上的时候,无数个这样那样的瞬间,他差点就要陷溺进去。 片刻后,沈眠忽地笑出声。 没想到竟然没骗过去...... 要是那么轻易相信自己那就不是闻野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怔然地看了半晌alpha那张好看的脸,最后一次低下头凑到闻野唇边,约莫半个手掌宽的距离堪堪停住。 微微冰冷的指尖拂过alpha的后颈:“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怎么办?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你了,闻野。” 语气那般无奈,情意如此真切,闻野怔楞了一瞬,像是看不懂沈眠的表情,猜不透他的心思,alpha渐渐拧起眉头。 “舍不得......”沈眠小声道。 话音未落,沈眠骤然将闻野往后推,微微抬了下下巴亲了上去,温柔口允着闻野的下唇,探进温热的舌尖,喘夕,忍不住地纠缠。 闻野下意识要推,可他的手刚触盆到沈眠的肩膀,只觉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线体麻了一瞬,密密麻麻的痛感自线体霎时间传至全身,闻野扯住沈眠的手下意识收紧,捏得人骨头变形。 沈眠松开他的唇,将注射器一推到底。 “真笨啊。” 他笑着将空管的抑制剂丢弃到一旁,起身,拉开距离,用指尖挑起alpha的下巴,看着那对强撑住意志看向自己的蓝眸,“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复活了,修改比较多的章节标题加了* 第29章冤冤相报 沈眠将闻野弄回酒店床上,又从对方兜里摸出关掉的通讯机。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向闭 第64章 着眼的alpha,指腹摩挲着抚过那淡色的唇,随即轻落在那凌厉的下颌。 一触即分,沈眠起身离开。 关上门,他到客厅给陆金保去了一通电话,异常的是,半分钟后依旧无人接听。 沈眠挂断,皱了皱眉。 . 酒店通道铺着深色的羊绒地毯,踩起来柔软,脚感很好,身形高大的几个男人被一窝蜂打包在一处,粗大的麻绳像捆物什似的牢牢绑住他们的四肢。 陆金保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条,呜呜地喊着什么,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漆黑的后脑勺,穿着军装的男人将他从地上拎起,又摸出他兜里的手机,示意他乖乖接电话,不要耍花招。 陆金保忙点了点头,可没等男人接通,对面已经摁下挂断键。 男人将手机递给背对着自己的alpha,那alpha脊背宽阔,近一米九的个子穿着军服格外挺拔,袖章的标识上明显画有独立区海军特遣队标识。 “上校。” alpha转过身,他没接手机,用眼神示意副官直接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门从里头拉开。 “老陆——”隔着两米多的距离,沈眠顿住声音,他抬眸看向门外的alpha,愣了一瞬,随即抿着唇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笑,“怎么是你,搞我呢!秦恒。” . 套间客厅。 沈眠眯着眼睛坐靠在沙发上里,长褪交叠,指缝间夹着的香烟燃烧出一缕青烟,火星明灭间吞吐出缭绕的白雾。 门外的alpha叫秦恒,他们不只是旧识,准确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秦恒的父亲秦兆安曾经是沈眠外祖父的得意门生,十年前他外祖父履任总统一职,没过多久,秦兆安被破格提拔为总统办的第一发言人。 次年六月,再一次的破格提拔,秦兆安成为雪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总统。 彼时沈眠、林冶以及秦恒刚进入军校,关系从朋友便成了更加默契的战友,休闲时几人常出入林家主宅玩耍,沈眠见过那时的秦兆安,风光无俩,政治上势头正猛,无人能出其右,他是个实干家,满怀抱负,因此促成不少颠覆性的改革举措。 政绩如此斐然,秦兆安却在三年后被安上了叛国罪。 枪决书上写着短短四字的最终判决——谋杀总统。 那年外祖父死了,秦叔被枪决,而后秦恒失踪,林冶被禁足,母亲离世。 现在想想,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三人中最后只有林冶完成了军校系统的学习,母亲离开侯的沈眠无心再继续学业,成年后便开始接手打理沈家的生意。 沈眠再清楚不过,外祖父的死绝不会是秦家做的,明明疑点重重,却翻不出一点证据。他这些年没放弃过寻找秦恒,四年前终于在独立区发现些许对方的踪迹。 不过令沈眠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年时间,这家伙不仅混进独立区的军队,还成了北部军区的高级将领。 沈眠查了小一年沈青朗军火走思,始终挖不出其在独立区的势力来源,看到秦恒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明白了。 四年里,陆金保大海捞针,替他暗地里默默找一个叫秦恒的人,动作并不大,这不足以引起军方的注意。 能让秦恒发现沈眠在独立区的踪迹,并主动暴露自己,只会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频繁见过的陈总。 所以为什么是秦恒? 钱家?秦恒?居然都和沈青朗有关系……可笑的是以市场价三倍金额购入枪支的,竟是沈眠曾经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脑子被炮炸了变着法子给沈家送钱,恐怕也只有秦恒能做得出,他要的根本不是军火。 当年的案子复查并不容易,秦恒费力搭上沈青朗这条线,是为了翻案。 所以沈青朗知不知道和自己对垒的是失踪多年的秦恒? 思绪乱麻似的搅和在一起,寻不着出口。 . 沈眠叼着烟,懒散坐着,微抬着下巴看向进来的秦恒,他倒是不怕这个发小会对自己做什么,虽然种种迹象表明现在的秦恒和他十 第65章 分地不对付。 “他人呢?” 秦恒那张脸变化不大,眉宇深邃,五官干净利落,只不过声线比原来沉了不少,面上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这家伙本就是少年老成的性子,沈眠捻灭手里的烟,“谁?” 秦恒没回,唤来自己的副官。 见副官将一份文件放在矮桌上,沈眠轻笑一声,他现在是真搞不懂秦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合同?不找沈青朗合作,改找我了?” “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钱多的没处花,我不介意和你直接签赠与合同,但买卖军火这事儿,你还是去找我那个傻弟弟吧。” 秦恒没理会他,言简意该道:“看看。” 沈眠瞥他一眼,见秦恒神色认真,不像是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虽然是老朋友了,但现在自己也算是对方的半个仇人,秦恒没像绑陆金保那样把自己拷起来,已经很给面子,这人一向正经,又怎么会没事找事跑来捉弄他。 文件夹不厚,最上头是一份军校简历。 沈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正是当初林眠发给他的那份,内容无出入,是闻野的在校档案。 沈眠没翻下去,随手搁置回原来的位置,“什么意思?调查我养的那位小情儿,用得着动用你们的军部资源,大材小用了秦上校。” “小情儿?”秦恒忽地冷笑一声,弯腰下来,用指尖敲了敲那份文件,看向沈眠:“沈眠,看清楚了再说话。” 沈眠也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片刻后,沈眠拿过文件,重新翻看起来。 军校履历和家庭关系和他之前调查到的内容相差无几,唯独倒数的几页纸里,多了一份血缘鉴定报告,沈眠飞速掠过,在最后那一栏里找到亲权概率以及鉴定结果。 扉页里夹着两张照片。 青年和中年,两者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尤其那对凌厉到足以震慑人心的蓝眸。 沈眠皱起眉,又翻回去查看起报告,两份样本只有编号,但结合照片信息,秦恒想表达什么,不言而喻。 蓝眸并不多见,世族大家里往前追溯二十多年,那时还是未解体的联盟国,曾经手握重权而后叛出雪城的靳家,就拥有着这样漂亮的蓝眸。 靳柏澜,独立区负责南部军区的靳司令,竟是闻野的生物学父亲。 疯了,这世界真他妈疯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闻家怎么会允许闻野的存在,一个血统不纯的“野种”竟然就这样平安顺遂地在闻家生活了十九年。 不对,或许根本就是刻意隐瞒,这是一场闻家自导自演制造出的骗局,沈眠很快想起了最初看到军校档案中,毕业时的证件照以及无数张生活照里的闻野,分明都是黑眸。 沈眠眼底不是震惊,更多的是疑惑,这桩秘密藏了这么多年,身在独立区的秦恒又是如何查到的,他费尽心思让沈眠知道这件事,目的为何? 沈眠抬起头,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恒。 套房内一片寂静,副官主动上前收回文件,立在一旁。 . “提醒你一句,当年事有线索指向闻家。” 话毕,秦恒冷着脸吐出一个“蠢”字,低沉着声音好似他和沈眠从来没有过那十八年的交情:“沈眠。给你二十四小时,带着你的小情儿,滚出我的地盘。” . 意识逐渐清醒,闻野动了动手臂,他的两只手被一副手铐固定到身前,轻轻一扯那铁环便磨着腕骨擦出些许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昏暗。 身子底下是柔软的床铺,入目的摆设他从未见过,这是哪?闻野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四肢根本使不上力气。 是他掉以轻心,恐怕不只是抑制剂,林眠甚至还对他注社了迷耀。不在酒店,也不在海雀镇,林眠将他带到了哪? 思索间有人推门进来,闻野重新闭上眼。 沈眠靠近床边,微微俯下身子,他用指尖轻挑了下那副镣铐,发出清脆的响声,指腹擦过手背,摩挲着a 第66章 lpah腕部那道被铁环勒出的红痕。 在地下拳场那天,沈眠便想问了,他送他的腕带呢?丢了,还是送人了? alpha紧闭着眼,沈眠索性坐到床边,从兜里摸出烟盒。 明灭之间,烟雾中的那张漂亮面容越发不清晰,舌尖带起尼古丁的苦涩,沈眠俯下身子,将口中含着的那口烟吞吐而出,喷洒在alpha脸上。 肉眼可见地,闻野拧了下眉头。 沈眠低笑一声,嘴唇往闻野耳边凑了凑,“醒了还装睡,这么不想看到我。” 黑暗中,闻野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重了几分。 见闻野依旧不“醒”,沈眠也不恼,勾了勾唇角,指尖从喉结一路滑至衣领,速度极快,不过数秒,便从领口处的第一颗扣子一路解到腹部。 还装。 腹肌露出大半,他倒是要看看alpha能装到什么时候。 温热的掌心贴上那紧实的肌肤,只听叮铃哐当连续几声,霎时间沈眠的手腕猛地被一双大手覆住。 镣铐瞬间铬出更大面积的红痕。 柔软的床铺塌陷一角,沈眠翻身跪坐上去,“狗东西,还敢跟我拿乔。 第30章这点能耐 闻野没有挣扎,被拷住的手缓缓落下,明明眼底写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却只是冷着脸不说话,半句质问没有。 对方压根不搭理自己,沈眠霎时失了兴致,他将人绑住,原本就是想让闻野也体验一下被人钳制无法动弹的憋闷,结果这家伙面上稳如泰山,丝毫没觉露出恐惧和怯意。 沈眠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俯下身子,用鼻尖抵着鼻尖,“这里是我家。” “闻野,真想把你藏起来。”沈眠柔声道,“这样谁都找不到你,只能乖乖留在这儿当我的小狗。” 闻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沉眸望向沈眠,“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没玩,说真的。” 沈眠一向擅长伪装,他们在海雀镇能保持表面的平和,是因为闻野看见了也假装看不见,不愿意去戳穿对方的谎言,可现在即便沈眠将一颗心掏初来放在他面前,闻野也只会夸赞——你演得真好。 闻野看向他的神色冷到极致,沈眠知道要不是被困住,这小子铁定上来哐哐给他几拳,两人若是身份调换,他指定是要弄死闻野的。 对上那满是冷意的蓝眸,沈眠想,恨也是该的。 . 闻野并不恨沈眠,他只是厌恶这种算计,说着蜜糖般的谎言,沈眠将抑制剂扎向他线体的时候,是如此的毫不迟疑。 . 沈眠收回目光,舔了下干燥的唇,他从闻野身上爬起,站立在床边,昏暗之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闻野,你该回家了。” . 陈秘书替闻野解开军用手铐,“闻先生,接您的人已经在楼下候着。” 微乱的发丝盖过额头,掩住眼底不虞的神色,闻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腕,将之前被沈眠扒凯的衬衣纽扣一一扣好。 “多谢。”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小别墅,如果闻野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回到雪城。 到了一楼,闻野便看见沈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别人谈话。 那人他认识,正是之前在军区医院见过的军官——林冶,那位自称是他朋友的林中校。 林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闻野,但很快,沈眠站起了身,挡住了这种不礼貌的视线。 闻野的衣领些许杂乱,他同陈秘书下楼前并未好好整理,沈眠走了过去,伸手在那硬挺的领口处理了理。 指尖温度冰凉,无意间擦过alpha的喉结,一瞬之后,沈眠的手腕被闻野死死攥住。 力气大得像要将他的腕骨捏断,无声对视中,闻野浅色的瞳仁渐渐升起火星子,alpha在愤怒,又似乎是在无声控诉。 沈眠轻笑一声,靠近闻野耳边低声说道,“聪明的话,别和他们提我们的事,去吧。” 闻野的面色从始至终都绷得很紧,陈秘书立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提醒 第67章 道:“闻先生,我先送您出去。” . “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把那小子送回闻家。”等闻野和陈秘书离开,林冶才开口,“他要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捅出去怎么办,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林冶道,“而且闻野一旦回了闻家,你们两家的婚事必然是要继续,你想好应对的措施了吗?” 他暂时没去想两家的婚约,闻野只有回了闻家,他才能查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沈眠揉了揉额角,附耳和林冶讲了独立区见到秦恒的事,以及闻野其实姓靳。 “什么?!”林冶从沙发上惊跳而起,“秦恒在独立区?还当了特遣部队的老大,你开什么玩笑呢?” 沈眠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你的关注点只有这个吗?” 林冶沉着脸坐了回去,他似乎还在想秦恒的事,嘀咕一句还活着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又随口喃喃道:“那小子姓闻姓靳关我们什么事?” 还真是傻子,沈眠懒得废话,“你查一查闻野和沈青朗私底下的交集,查清楚了,别给我应付交差。” . 大门外停着两辆军用吉普,陈秘书带着闻野刚一接近,便从后座上下来一名个子高高大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小少爷。” 闻野被这一称呼喊得直皱眉,那人的视线在陈秘书与闻野来回巡视着,最后又落回到闻野那双蓝色眼睛上,晃了一瞬后道,“麻烦您了,劳烦向林中校问好。” 男人替闻野开了车门,等对方上了车后,同陈秘书颔首告别。 坐进副驾,男人回过头来,“小少爷,我先给司令回话,您要——” 闻野依旧看着窗外,打断他,“不用。” . 沈眠回了上城区,原本第一个要去见的是他那不省心的弟弟林向年,却被父亲沈淳枫一通电话召回了沈家。 三天前,总统选举落下帷幕,沈淳枫如愿当选。 春风得意,沈父反倒不着急入住总统府,端起谦虚的架子,沈眠一直觉得沈淳枫一身商贾气息,却偏爱装成附庸风雅的文人。 餐厅长桌。 今晚留下吃饭的都是自家人,主位上是沈父,依次是沈眠的继母,沈青朗和他那alpha弟弟。 沈眠和林冶坐在另一侧,同沈父说话的是林冶的父亲,沈眠的舅舅,在司法部担任副部长。 林冶附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看着吧,待会儿就得提沈青朗的婚事,你家老头子偏爱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当时你在下城区被‘绑架’,沈青朗刚被禁足四十八小时,你那继母也是个有本事的,一哭二闹地,可不就把人给哭出来了。” “后来姑父就不让我查这事儿了。”林冶道,“不过你这招也不算毫无作用,至少没让沈青朗的阴谋得逞。” 说话间,沈青朗看了过来,嘴角一勾,莫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沈眠没回林冶,倒是原本同人高谈阔论的沈父忽地看向他,“回来就好,这段时间你在外头吃了不少苦,沈氏的军火生意,我同你舅舅商量后,决定全权交由你来负责。” “爸。”沈青朗急声喊道。 沈父没理会沈青朗,“你弟弟还是太年轻,他的脾性也不适合经商。” 这话意有所指,沈青朗禁了声,瞪向沈眠。 沈眠失踪,沈父起了猜忌,这也给了林冶足够多的时间调查军火库爆炸案,只要是做过的事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在沈眠决定从独立区回到雪城之前,他便拿到了足以指控沈青朗的证据。 沈淳枫的意思也很明显,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沈青朗不适合经商,恐怕沈父在说出此话的那一刻,已经替他这个喜爱的二儿子,谋定好了新的出路。 “你也老大不小了,年底前找到合适的alpha定下来,omega就要有个omega的样子。” 出乎林冶的意料,沈淳枫没提沈家与闻家的婚事,倒是关心起了大儿子的近况。 “林部 第68章 长,你多上上心。” 提到沈眠omega的身份,林冶心底难免生出火气,他怕自家表哥在饭桌上呛起来,正想出面调停,却听到沈眠语气轻快地答道:“知道了,父亲。” 林冶:? 什么情况?难道去了一趟独立区回来,恐a症好了? 吃完饭,沈淳枫又叫了两个儿子到书房谈话。 “你不会真要给沈眠安排那些世家alpha相亲吧?”林冶同父亲站在庭院里,“爸,你到底站哪头?能不能拎得清?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冶话到这停了下来,烦躁地叉着腰,“真是服了你们了。” “臭小子,怎么和你爸说话。”林部长在上司兼前姐夫面前当孙子,这会儿还被自家儿子甩脸色,火气瞬时上来,垮着脸道:“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沈眠难道要一辈子不结婚??” 林冶压着声音:“世家那些都是s级alpha,你要让他怎么接受,沈淳枫现在知道关心儿子了,当年为什么做出那种烂事!” “你知道什么!!”林部长怒斥,“你们这些小辈就知道和父母较劲,当父母难道能害你们不成,都是为了你们好。” 林冶嗤笑,怒急攻心,“让alpha去强j自己儿子,也是为他好?!别逗了,不过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闭嘴!”林部长踢了一脚林冶。 林冶抹了一把脸,也觉自己反应太大,这里不是该说这些话的场合,他转过头想离开,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操。” 沈眠定定站在那儿。 林冶心跳突突地加快,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些话会被沈眠听去,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面色慌张地往前一迈。 沈眠漠然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眠忙碌到没时间想旁的事情。 这些年,沈家的军火生意一分为二,兄弟间明争暗斗,紧咬住自己的地盘,沈眠想要彻底接管沈青朗手上的生意并不容易。 “一笔烂账。”周水解了外套的纽扣,两手叉着腰骂道,“账面亏空成这样,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将账本送过来的?” 周水父亲是沈眠外祖父的得力下属,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助沈眠打理生意,对沈氏的情况最为了解,虽说枪支管控法案通过后,军火生意不好做,但绝对到不了亏空的程度。 “阴阳合同,账面造假......”没想到会如此棘手,周水一脑门官司,继续说道:“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事情成了就一口吞了沈氏,一旦暴露后失败,就将这一坨算不清楚的坏账丢给我们。” 沈青朗是沈淳枫最拿得出手的儿子,自然不傻,从他被禁足开始,恐怕就已经开始准备转移账面上资金。 论演技,沈眠甘拜下风。 门被敲响,沈眠道了声“进”。 林冶推开门,他这段时间休假,没穿军装,套着一件长款风衣外套,大摇大摆迈着长腿进了办公室。 “林中校。” “周总。” 周水同林冶问了声好,点头示意,随即说道:“你们先聊,账目的事我再想想法子,晚点来找你聊。” 沈眠靠着办公椅,等周水退出去,抬眸看向林冶,“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上回在沈家不欢而散,林冶心里头就一直很不是滋味,他这几年提都不敢提那些事,生怕沈眠再应基,他那日回去后也很是后悔,这张嘴怎么就管不住爱胡说八道。 沈眠的厌a症好不容易好一点,别又给刺激回去了,林冶想着,轻咳一声,“那什么,你......没事吧?” 沈眠皱着眉,“有事说事,别来这些有的没的。” 林冶挠了下头,决定还是不提了,将手上的调查报告放在桌上,“你之前让我查沈青朗和闻野之间的事,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见林冶卖关子,沈眠双手抱胸看他,随即笑道:“他们私底下其实完全不熟,对吧?” “你怎么知道?”林冶有 第69章 些诧异,惊叹他这位表哥还真是料事如神,说:“从调查来看,两人之间甚至很可能连面都没见过,我们这个圈子包办婚姻不少见,但以沈家的地位,闻野不是沈青朗的第一选择。” “难道是沈青朗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林冶道,“会不会是因为闻野的身世?这小子身上一定还有别的秘密,否则沈青朗不可能选他。” 最开始沈眠便猜了方向,闻野只是个劣等alpha,他以为沈青朗选闻野定然是因为真心喜欢。 现在回想,还真是错得离谱。 沈眠陷入沉思,随口回道:“或许吧。” “你怎么总在那小子身上打转。”林冶贱兮兮笑着问:“不会真处出感情了吧?” 沈眠嗤笑着看向他:“少恶心我。” 林冶“啧”了一声,从外套口袋里掏初一封邀请函:“我爸让我过来给你送这个,假面舞会的邀请函,都是些年轻优秀的世家子弟,听说还邀请了不少军校的毕业生,说不定闻家小子也在。”林冶想过,既然沈眠一定要结婚,那比起让沈家指定的alpha,不如让他自己找找,说不定真能寻出个合心意的,还有那个叫闻野的,沈眠要是真喜欢,抢过来也不是不行。 沈眠没看那邀请函,继续手头的工作,“拿回去,我不感兴趣。” . 说是不感兴趣,十一月最后一天的晚上,沈眠早早结束了工作,陈秘书将其送到邀请函上的地址。 舞会在空中花园举办,柔缓的舞曲萦绕着,杯盏往来,叮咚作响,言语交错间,沈眠端着一杯浅色香槟在人群间穿梭。 精致的黑色半面贴合面庞,勾勒出利落优美的线条,半遮之下沈眠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更添几分神秘,美得勾仁心魄。 甫一站定,便接连有人上前主动攀谈,沈眠随口应付着,心底嗤笑一声,自己到底在干嘛?竟因为林冶说了句那小子有可能在,来了这什么破舞会。 一个月不见,闻野说不定早忘了他。 就算记得,也是记得他的不好,分别时闹得那般不愉快,狗崽子爱记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了。 沈眠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视线穿过人群。 不是蓝眸。 不是。 都不是。 掠过一个又一个身材相似的alpha,那对熟悉的蓝眸依旧没有出现,沈眠找侍者换了杯红酒,像在进行什么观察实验似的,倚靠在吧台边。 忽地,沈眠目光定住。 那是一对深棕色的眼眸,银白半面轻覆住alpha的眉眼,纯白色衬得那眼瞳愈发黑沉,男人露出的半张帅脸藏在阴影里,冷着唇,疏离又迷人。 还真让林冶猜中了,他真的在。 沈眠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还真是笨到家了,既然回到了雪城,闻野又怎么可能以蓝眸示人。 和闻野站在一起的是个身形纤瘦的omega,两人低声交语,不知在聊什么。 闻野举着杯,这人身形挺拔,举止利落随性,站在人群里分明是个矜贵的世家少爷,和在海雀镇的那个穿着廉价西装带着血惺味的男人当真天差地别。 沈眠收回视线,仰头灌了几口高脚杯的红酒,转过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卸下半面,鞠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沈眠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长时间失眠让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药物加烈酒助眠果然对身体伤害极大,这段时间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沈眠怀疑自己有一天会半夜猝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眠低着头,水珠从他的发丝滚落,滴滴答答,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眠。” 发冷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沈眠抻住台面的动作略微一顿,下意识转过身去。 猝不及防,沈眠怔怔站在原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闻野。 两人相视半秒,闻野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忽地大跨步朝沈眠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大力扯了一把,面对面将人狠狠压向那冰冷的岩石台面。 第70章 闻野气势汹汹而来,讨债似的,沈眠看了他片刻,不禁露出满脸问号。 “林眠。”闻野向来冷静的眼眸居然带着龙卷风一样的怒气,“你的手段呢。” 沈眠:??? “钓到之后再甩掉。”闻野冷声问,“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第31章要私奔吗 暖黄色的落地灯漫出朦胧光晕,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低频走动的节拍器发出咔哒声,alpha紧蹙着眉平躺在就诊沙发上,舒缓的环境里他的浮躁并未被抚平,反而愈演愈烈。 梦境堆叠在一起,极速地不断涌入的记忆让人呼吸困难…… 肩胛几不可见地颤动一下,alpha并未按照原定计划清醒,反而陷入更深的梦魇,很快,闻野额间冒出豆粒大的冷汗,沾湿碎发。 “闻先生,醒醒。” 诊室里躺着正是回到闻家的闻野,今天是他第一次接受催眠治疗,主治医生朝沙发上alpha打了个响指,尝试第二次唤醒。 依旧是失败,好在片刻后闻野紧绷的神态似乎缓和一些,医生松了口气,点击秒表重新开始计时。 ..... “母亲今天回来吗?”坐在餐桌前的男孩深眸一眨不眨,目光执拗专注地看着点燃蜡烛的生日蛋糕,平缓的嗓音透着未脱的稚气。 柔和的光晕打在他白皙的小脸上,不过六七岁的孩童,那张面庞的神态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半晌之后,男孩听到一旁的管家回道:“小少爷,太太这个月忙。” “知道了。” 男孩懂事地点点头,抿了下唇,随即对着蛋糕伏下身子,一口气吹灭即将燃烧到底部的蜡烛。 周遭一切陷入混乱,视线变得模糊,随之而来那泛出的光晕不断放大,白光闪过,再一睁眼,是无尽的黑暗...... 闻野低下头,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等到四周的光线渐渐恢复明亮,他曲起肘这才发现那是一双很小很小的手,掌纹很浅,他皱起眉,来不及思索,四周的空间已然扭曲着建构出新的场景。 “......闻野,恭喜毕业。” “恭喜啊,闻野……” 接二连三的祝贺声传来。 视线蒙着雾,闻野被一把推搡进人群里,喧闹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腔,他的肩膀被左右两个十二三岁的男生固定住。 “来来来......留个纪念,一起来拍段视频吧。”右边的男生指挥着,“别板着脸啊闻野,给个面子笑一个!” “对了闻野,你爸妈今天没来吗?”左边的男生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他们是不是又说工作忙来不了......” 夹杂着呲呲的电流声......听不真切,闻野迷茫着,不知道该回什么,微微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摄像机,之后便被塞了一束鲜花在怀里。 “别和苦瓜一样啊闻野,都毕业了,咱都笑一笑。” “闻野你毕业了是不是要去读军校?” “闻野,听说你妈妈是医生,没打算去医学院吗?” “军校是不是要读七年啊,全封闭管理,那我们是不是要等放长假才能见上闻野了哈哈。” “听说军校omega超少的,看来闻野早恋无望了哈哈哈,等你回来哥们一定给你介绍学院里最漂亮的omega。” ...... 朦胧雾气中,少年起哄的笑声在空气中此起彼伏响起,耳鸣的瞬间,闻野的脑袋眩晕得厉害,痛感侵袭而来,他再次闭上眼。 ...... “少爷……该出发了。” 闻野重新睁开眼睛,像是提线木偶似的,他嗫嚅着张了张嘴,随即听到自己的声音,“母亲回来了吗?” “太太昨晚回来得晚。”管家回他,“这会儿还在休息。” 轰鸣的引擎声中,闻野抬头看去,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除了蒙了一层雾的树荫光影,他什么也看不见。 闻野收回视线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像被飓风刮过,砰地一声关上,面前的画面再次挤 第71章 作一团,重重叠叠,分不清虚实,无数的场景压在一起,片段交叠着飞速跳转,拼凑出一点混沌纷乱的虚影。 ...... “——看看。” 发冷的女声将他拉回车内,“你成年了,这是我和你父亲为你定下的婚事,找个时间见见。” “他是沈淳枫的第二个儿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闻野侧过头,他的视线依旧朦朦胧胧,看不清说话的女人,女人将文件拿给他后,推开门,踩着高跟发出咔哒的声响。 女人的面部轮廓被发白的光线柔化散开,光影斑驳,一切拧成乱线..... 忽地,他的后背骤然传来一记重击,钝痛感顺着筋骨炸开,手臂粗大的木棒接二连三砸在皮肉上,闻野重重栽倒在低,他抬手捂住发昏的脑袋,发现手掌再次变小,细瘦幼嫩的手臂上爬满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女人的嗓门大且聒噪,朝发黄的地面啐了一口口水,拦住发癫的男人,“细皮嫩肉的小孩儿值钱得很!你别他妈打坏了到时候卖不上好价钱!!” 小闻野撑住地面勉强爬起,发狠地看向那面露凶相的男人。 ......耳膜嗡嗡轰鸣,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比棒球棒还要粗的棍子再一次落下之前—— “啪——”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陡然响起,闻野混沌的意识骤然间回笼,他猛地从幻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闻先生。”主治医生松了口气,收回手:“您……还好吧?” “还好醒来了!刚才试了好几次都没唤醒您。” 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闻野喘夕着缓过神来,他攥紧沙发扶手的手指渐渐松开,缓慢地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回道,“我没事。” “怎么样闻先生,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闻野摇了摇头,那对深棕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中微弱颤动,“抱歉,暂时没有,可能还得多试几次。” . 回到闻家的前半个月,闻野接受了三次催眠治疗,主治医生告诉他,短期内三次已经是极限,接下来只能靠药物继续治疗。 他回家后,那日来接他的男人,也就是闻野父亲闻司令的副官,纪青,被安排在上城区负责他的一切事宜,帮助闻野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记忆。 这一个月里,他没见过那位隔着管家向他下了无数道指令的“闻太太”,在“闻太太”第二次提出让闻野见见那位未婚妻omega的时候,副官纪青带来了一份假面舞会的邀请函。 “是要我去见那位沈先生?” 闻野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纪青看他一眼,立即否认道:“不,司令只是觉得您多见见之前的朋友,可能对恢复记忆有帮助,至于您和沈家的婚事,司令从来没有同意过,太太那边虽然极力促成,但司令还是希望成不成,您自己决定。” 这倒是出乎闻野的意料,原来闻司令和闻太太在他的婚事上并没有达成共识。 婚约......闻野脑海里闪过那张漂亮的面容,他问:“纪副官,之前拜托查的人,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查出什么。”纪青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我们尝试着查过林中校的亲属,其中没有一个叫林眠的omega,会不会是您搞错了?” 可惜他手上没有林眠的照片,鉴于闻、林两家之间复杂的关系,闻野回了句“没关系”,没再对纪副官提出其他新的要求。 . 时隔一个多月,闻野重新见到了沈眠,虽然只是飞速闪过的背影,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黑色半面遮盖住原本美丽的面容,却依旧有无数多alpha像求偶的公孔雀似的,翘起自以为傲的尾巴蜂拥而上。 omega懒散地半倚在吧台边,杯壁轻碰在一起发出哐当声,他被alpha逗乐后嘴角不经意带起一抹很轻的笑,半仰着下巴露出白皙的脖颈。 闻野想着拿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半晌之后,匆匆应付几句面前这位自称是他老同学的omega,闻野紧跟 第72章 上那道熟悉的背影,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光线彻底暗下去,没有了覆面的半遮半掩,重新见到这张看起来总是带着些许无辜的眉眼,触盆到那温热的手臂时,莫名地,浓烈的怒意就好似在alpha心底埋伏已久,再也等不及,像一座被唤醒的火山似的,汹涌着喷薄而出。 . 他是真的忘记要怎么反应。沈眠从没想过今天会重新见到闻野,他来舞会后就没打算去找这人,忍不住下意识在人群里寻觅,无非只是觉得来都来了,打发时间罢了。 “松开。” 公共场合的卫生间,随时会有人进来,被以一种很不雅的姿势摁在洗漱台上,沈眠可没打算用这种噱头引起那些贵族子弟的注意。 见闻野没动,沈眠又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扣着那苍白的手腕,环住人,闻野僵硬着声音反问:“你有好好和我说过话吗?” 沈眠惯用的伎俩,连哄带骗地诓人同他谈恋爱,然后不明不明地把人甩在独立区,他确实从来没有开诚布公地和闻野说过心里话,过去没有,现在也不打算有。 原本搁置在一旁的半面在拉扯中啪地砸在地上,因为疼痛,沈眠的手指微曲,淡红的唇白了几分,“我是不是应该开心才对,闻少竟然这般放不下我?” 片刻后,他勾了下嘴角,抬眸和面前的alpha静静对视:“可是怎么办,我没打算当小三诶。” 闻野的手骤然松开,喉间不自觉发紧,男人眉间蹙了蹙,却没有立刻反驳。 “我这人什么都可以学。”沈眠揉着手腕,神态懒散地往那儿一靠,说得跟真的似的:“唯独学不来偷晴,你跟别人既然有婚约,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没必要再提,之前在独立区......你就当作是从来没发生过吧。” 沈眠说完,又用眼神示意对方让开,但闻野没动,反倒是神态认真地盯着他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alpha低声说道:“......我恢复记忆了。” 话音落下,沈眠顿时一愣,扣住台沿的手下意识攥紧,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哦,那恭喜你。” 加速跳动的心脏还是出卖了他,沈眠哪里是真的想要和闻野一刀两断,无非是找到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借口,采取迂回战术。 ......在摸清沈青朗找闻家联姻的真实目的之前,他需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继续拖住闻野。 可闻野恢复记忆了,这说明什么,他在军区捡到这小子之后说的所有谎言,不攻自破。 沈眠垂眸,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带着些说不出来的错乱。 不对...... 这不对,到底哪里不对,闻野是在诓他吧?要是真的恢复记忆,这小子不可能单单只跑来质问这两句。 沈眠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抬起头:“那你想起来了吗?在下城区发生的事,你受伤之后我们住在一起的那半个月。” 闻野的目光仔细扫过沈眠的脸,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只是恢复了一些。”他顿了顿冷着声音,像是实在不想解释,随口道:“我的婚约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就知道......闻野没有恢复全部记忆。 沈眠忍不住有些雀跃,心底霎时松了口气,他赌对了。 操。 怎么一遇上这小子,他的计划就永远在走偏......这种不在掌握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差点就忘了闻野还有“失忆”这茬子事,亏他还镇定自若地准备守株待兔,再晚几天,说不定连迂回战术都用不上了,他还怎么查闻家的事...... 好不容易骗来的一点点信任和喜欢,绝不能在这个节点收回去。 绝不能。 沈眠重新仰起下巴,那对温柔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水光,他用双手捧住alpha的脸,虔诚地问:“闻野,你要和我私奔吗?” 第32章你在骗我 沈眠酒量不浅,朦胧的光线下对上那凌厉的五官,竟生出几 第73章 分醉意来。 心跳不自觉加速地打起鼓点,他沉默着等待闻野的回应,心底不知在暗暗期许什么,离开独立区前,沈眠便下达了将闻野囚困在海港市的命令,如果不是秦恒说的那番话,闻野不可能回到雪城,回到闻家。 先是恶意将闻野撇在海雀镇,后又趁其不备拿抑制剂迷晕对方,如今的沈眠心里没底,别看装得镇定,实际上心虚得很,他的话对方能信几分?再像之前那样装乖扮弱,闻野还吃这一套吗? 听到“私奔”,闻野沉下眸色,在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后,极其缓慢地笑了一声,嗓音带起淡淡的冷意:“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将我骗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哪里骗你了......” 沈眠嘀咕着,没躲开视线,就这么定定看着闻野说道:“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们林家和你们闻家向来不对付,你又偏偏是闻家的alpha,能怎么选?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更何况你已有未婚夫,我们在一起名不顺眼不顺。闻野,你好好想一想,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眠抹去脸颊上的水珠,慢慢往后靠,手掌重新搭靠在台面上,“知道什么?” “我家里的情况。”alpha面色冷淡回道。 这段时间撒了太多的谎,谎言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以至于沈眠捋不清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许是冷静下来,闻野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很难回答?” 沈眠吐出一口气,“一开始。” 果然如此,闻野在心底嗤笑一声,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闻野没再回复,转身便要离开,沈眠愣了一瞬,一开始没料到这小子竟走得这般决绝,朝着背影“喂”了一声,见对方脚步毫无停顿,压着嘴角恨恨咬牙。 这什么狗脾气。 宴会还未结束,沈眠一路尾随着闻野进入电梯,他脸上的黑色半面被重新戴了回去。 密闭的轿厢里还有别人,沈眠静默着站在闻野身后,掏初手机给陈秘书发信息:你们不用跟着,我办完事自己回。 停车场,纪青嘴角叼着烟靠在车旁,几名保镖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 闻野径直上了车后座,沈眠还没走近,便被保镖拦住了路,纪青抬眸看向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捻了烟过来,“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沈眠偏了下脑袋看向那紧闭的车门,随即摘下面具,向纪青伸出手,“您好,我是闻野的朋友。我叫林眠。” 纪青挑了下眉,他没想到真有“林眠”这号人,赶忙也伸手,“您好,林先生。” “我有事找他,方便......方便让你的人稍稍让一下吗?” 此时围上来的保镖因为等不到指令,微微退开了些许距离,只剩纪青一人像堵墙似的挡在那儿,纪青本想请示一下,但沈眠显然不打算给他机会,问完便自顾自绕过堵在面前的一众人等,“啪嗒”开了车门,弯腰坐进了车里。 见alpha闭着眼,沈眠随手将面具随手一丢,近身抓住闻野的胳膊,有些气恼地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闻野睁眼看向他,倒是没赶人,“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纪青毕竟年长几岁,心底猜出了十之八九,挥了挥手示意司机上彻,随即帮着关好车门,转过身去了后车。 车子驶出酒店,沈眠见闻野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松了手,先发制人道:“明明是你隐瞒在先,莫名其妙搞出个‘未婚夫’。”他说着抬手给闻野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圈,“谁知道你之前到底怎么想,我们之间算不算数??我好心好意把你送回闻家,你倒好,一恢复点记忆就跑来跟我耍脾气。” 闻野看向那戒指,“你敢说你之前一点不知道?” “我不知道。”沈眠丝毫不心虚,“你又不说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指望你未婚夫跑来告诉我?!你失忆是我的错吗?被绑到独立区是我造成的吗?再说你都有未婚夫了,我难道还要舔着脸和你在 第74章 独立区继续生活吗?” “是。”没给喘夕的机会,闻野直接回道,“所以结束了。” “......”沈眠愣住,一口气直直堵在喉咙里,“结束?谁同意了?” “是你先说的,林眠。”闻野凑过身来,咬牙切齿地将人压在那冰冷的玻璃上,心底的不快呼之欲出:“从军区医院开始你就在骗我,到独立区或许是意外。”他说着冷笑一声,“但你敢说后来发生的所有事不是你一手策划好的?在海雀镇的时候你就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不就是害怕我脱离你的控制吗?!” 他......他居然都知道!!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装的,那些日子的和平相处全是闻野演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刹那间,一股熊熊燃烧的怒意在沈眠心头猛地炸开,他一把攥住闻野的衣领,收紧的指缝间银质戒圈硌得他发烫:“你在骗我?” 闻野没说话,车厢陷入死寂,沈眠咬住后槽牙,指尖微微颤抖:“如果我说那么做只是为了保护你,你信吗?” 这样一张天使面孔,好似天生带着欺骗性,闻野分不清沈眠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就像曾经无数次,沈眠同他拥抱,吻向他的时候,到底是否带有哪怕一点点的真心? 这样的对峙毫无意义,闻野收回手,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两人默契般沉默着,沈眠强行压下怒火,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捋不出头绪,心道自己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玩了,还丝毫没有察觉,真他妈丢脸丢到姥姥家。 车厢内静得发闷,只剩冷气呼呼而出的风声,前座的司机大气不敢出,下意识透过后视镜轻瞥一眼后座,稳稳刹住车子。 十几秒后,路口倒计时结束信号灯由红转绿,司机受过专业的训练,继续装聋装瞎,“轰”地一声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启动。 同一时间,两辆黑色装甲车从后侧方呼啸而来。 沈眠再气恼,也明白不能在这个时候和闻野翻脸,他心底盘算着怎么挽回当前的局面,余光瞥向窗外漆黑的车道。 忽然间,刺眼的光闪过,沈眠眨眼的一瞬,只见一辆装甲车像斗兽场失空的疯牛似的,猛地一歪车头,朝他们乘坐的轿车冲了过来。 “砰——” 车门擦过后视镜,一路火花带闪电,滋啦出一簇簇火星子,霎时间车子被撞出车道,砰砰巨响,来回拉出一道大大的s形,连续的碰撞让车内颠簸不堪。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沈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腰侧便被闻野的手臂桎梏住,alpha肩背绷紧,厉声呵道:“趴下——” 几乎同时,数发子弹同时击打在车身铁皮上,沉闷的嘭声在黑夜里炸开,怎么回事?沈眠的脑袋混沌着,后脑勺被一把压住,额头抵着闻野滚烫的胸膛。 接二连三地撞击下,他们的车子彻底失空,极大的惯性将两人甩了出去。 闻野死死抱住沈眠,后背哐当一声狠狠撞向车门,发出闷响,alpha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掌张开顶住沈眠的脑袋,“别动。” 话音落下,装甲车再次猛冲,两辆车紧紧相连砰地撞向护栏,车子被强硬地逼停,紧接着一发子弹擦过车框轰在车窗上,沈眠只觉耳边嗡嗡鸣响,他身后的一整块钢化玻璃霎时崩出蛛网般的裂纹,第二颗子弹随之而至,下一秒玻璃轰然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四下飞溅。 纪青和众保镖冲出车外,但他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第二辆装甲车飞速驶来,车窗压下,从里头探出黑压压的枪口。 子弹穿过车门,留下密布的乌黑弹孔,闻野下意识想要翻身而起。 沈眠根本来不及思考,思绪错乱着像交缠在一起的线头,那一瞬,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双手摁住掌心底下那发紧的胸膛,膝盖弯曲着卡在闻野的褪间,狠着劲儿将alpha死死压在自己的身下。 “砰——” 车内发出一道闷响,沈眠只感觉后肩一震,密密麻麻的痛感像汹涌的海浪朝他袭来,双 第75章 眸短暂地失去焦点,他的唇瓣在一瞬之后猛地褪去血色,铁锈味在空气里散发开去。 “林眠!” 闻野发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黏腻的血液渗出西装外套,沈眠双臂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他呼吸渐渐急促,动了动嘴唇却只发出短促的呜咽声,“我......好疼。” 闻野一把接住摔下的沈眠,他的掌心一片湿漉,被鲜血染成红色。 四肢骤然僵住,后背冷不丁冒出冷汗来,仅是一瞬,闻野只觉喉咙干涩发紧,他屏住呼吸嘶哑道:“别睡!林眠。醒醒......别闭眼,我马上......马上送你去医院。” 窗外正和人交锋的纪青闻声回过头来。 只见后座上的闻野面色惨白,怔然抱住怀里已经闭上眼的沈眠。 第33章两家婚事 意识回笼的一瞬,后背的痛感先一步碾过神经,撕裂似的疼顺着骨缝往四肢窜,沈眠趴在床上,僵硬地撑住肘部挪动着身子。 没等他起身,温热的手掌覆在沈眠的肩侧,“别动……” 是闻野。 沈眠努力掀开眼皮,脑袋混沌着,心里头下意识骂了句真他妈疼,早知道应该拉这小子给他挡子弹的。 手臂抖了抖,沈眠哑着声音说道:“......我想起来。” 好在子弹没有贯寒,也未伤及心脏,不幸中的万幸,那天纪青带着的一队人马不是普通的保镖,而是从军队调来的精锐,两方交火没多久就结束了战斗,闻野得以用最快的速度将沈眠送到医院。 也不知在这病床上躺了几天,身上格外不爽利,沈眠自己都觉得嫌弃,他咬着牙继续一点点挪动,闻野本想让人继续趴着,眼看拗不过,只好伸手穿过对方肋下扶了一把,让沈眠坐在病床上。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还是扯到了伤口,沈眠那张脸唰地白了几分,努力避开发疼的部位靠着枕头,随即微微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alpha。 靠得好近,闻野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皂香,没有一丝信希素气味。 闻野依旧一副冷脸,和之前在车里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眼下青黑,面色也不大好,一看就知道是缺眠造成的,沈眠见他这幅和自己置气的模样,好笑地勾了下嘴角,“你这副表情干嘛,哭丧呢。” 说这话时,闻野正弯着腰,沈眠顺势用一只手搂住alpha的肩膀,但实在太疼,只能虚抓着,靠近一些问:“之前在车里还和我嘴硬,是不是心疼我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沈眠逮着机会又开始逗弄闻野,alpha皱着眉头别过脸,没回,滴水未进的沈眠这会儿哪有力气和对方继续拉拉扯扯,很快手一松卸了力,“我昏迷了几天?” 闻野起身,“两天。” 原来已经过去两天了,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并非毫无知觉,偶尔还能听见四周的声音,只不过意识没办法完全清醒。 昏睡的时间里,沈眠倒是想通了一些事,闻野明知道自己被监视的情况下,愿意在海雀镇陪着他演戏,后来因为他的离开又穷追不舍到了海港市,还差点失了神智想要彻底标济他。 闻野对他并非毫无情意,如果真的不在乎,对方不会主动找上他只为了问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占着过命的交情,沈眠心里多少有了些许底气,又问:“现场有没有留下活口?审出来是谁想对你下手了吗?” 他知道那伙人人是冲着闻野来的,自己不过是误打误撞上了那辆车,而跟车的数名杀手明显目的明确,有备而来。 沈眠说完便抬头看着闻野,见对方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怪异的情绪,问道:“怎么了?没审出来?” 闻野依旧没回答,沉着眸似有话说,却在这片刻的四目相对后,将那未出口的问题收了回去。 沈眠被闻野搞得一头雾水,瞪他一眼,“想问什么就问,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先吃点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转移话题,闻野转过身去拿桌上的保温桶,盛了一碗白粥出来。 第76章 “手没力气。”沈眠一双美眸流转,顷刻间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你喂我。” 沈眠作为对方的救命恩人,这点要求自然不过分,但从酒店离开前他们之间已经闹僵,破裂的关系哪有那么容易修复,不是好言好语两句,之前他做的那些坏事就能一笔勾销。 抑制剂扎下线体的那一瞬,闻野彻底被他伤透了心,沈眠现在要想挽回也只能先卖惨演一演博取同情,再看看如何进一步取得闻野的信任。 这小子向来心高气傲,难哄得很,好在对方当下态度缓和,还有回旋的余地,沈眠想着自己这颗子弹没白挨,他身子虚一说话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厉害,索性不着急再问些有的没的,占着自己是病患,等对方喂完半碗白粥,便说自己吃不下了,实际上他食不知味,喝那寡淡的粥如同吞了大半个生苦瓜,于是使唤起闻野让人抱他去浴室洗洗。 “躺着别动。” 闻野还是那副臭脸,跟有人欠他八百万似的,不过说实在,沈眠确实欠着情债,这点毋庸置疑。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沈眠故意气恼着叹气道。 闻野没理会他,转过身进了病房自带的浴室。 没一会儿,闻野手里拿着条干净的毛巾从里头出来,随即走到床边俯身下来,平摊开湿漉的巾面抹了一把沈眠的脸。 黑着张脸让他躺好,原来是想帮他,沈眠低着头没再作声,只觉后颈处麻麻的,喉结下意识上下滚动。 他不是没被对方这般伺候过,毕竟在海雀镇那些天,两人是实打实睡在一个屋里,但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多有不同,没羞没躁地接吻,又互相帮过忙,沈眠一靠近闻野便觉得浑身燥热。 虽然嘴上总爱戏弄闻野,但真让alpha如此亲密地抚墨他的线体,沈眠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好在对方没打算做其他的,只是擦拭着沈眠倮露在病号服之外的皮肤,等进出几次浴室后,闻野再次回到床侧时问道:“其他地方要吗?” 沈眠是真觉得需要,小声“嗯”了一句,也可能是闻野先前没控制好力道,他的脸颊红了一片,手臂软绵绵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任由alpha在衣服底下“上下其手”。 再过分的动作他们都做过,偏偏这种脱依服不办事的情况倒是让他心跳加速了起来,沈眠倒是想躲开alpha落在他颈侧的呼吸,可那让人难以忽略的热度忽上忽下,毫无踪迹可循。 思绪乱糟糟的,连后背的伤都忘得一干二净,等闻野的大手落在那截皙白的侧腰时,沈眠微喘了口气,猛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这一使劲儿,密密麻麻的痛感从后背瞬间传至四肢,沈眠霎时白着嘴唇呜了一声。 闻野停下动作,他垂着眸扫向沈眠,另一只空出的手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轻轻覆住沈眠后颈的线体,“疼?” 沈眠呼吸都慢了,连带着碰到闻野臂侧肌肉的指尖也是一片酥苏麻麻,他难受的咬着唇,意识迷糊地看向闻野。 明明举止如此亲密,沈眠却丝毫感受不到应该有的温情,面前的alpha和记忆里在海雀镇失忆的闻野明明长相一样,神情一样,可那对冷眸变了颜色,明显和从前大不相同,如一面深潭沉不见底。 看来是真的恢复记忆了......所以到底记得多少?或许这才是这狗崽子的真面目,逮着机就会咬上一口,即便血肉模糊也不愿意松开。 可那又如何,比起被撕咬下一块肉来,现在的他更怕闻野不愿再来缠他。 沈眠眨了眨眼睛,明明痛得后背直发麻却只是轻吸一口气,哑着声音道:“......痒。” 这种恰到好处调情的话最容易奏效,连空气的温度都陡然升高好几度,闻野唇线抿地笔直,定住几秒后,他猛地抽回病号服底下的手。 恰好病房的门被敲响,alpha起身,看向房门的方向。 先一步进到病房里的是愁着一张脸的纪副官,出奇地,他身后发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而这 第77章 人正是沈眠的私人秘书。 陈秘书向来是稳得住的性子,做事滴水不漏。见自家老板面色惨白地病床上,也并未表现得有多诧异,只是礼貌地颔首,随即轻声说道:“林总,中校有事找您。” 闻野被送回闻家,从头到尾打的是林冶的旗号,陈秘书同纪青以及闻野见过面,那时他代表的自然也是林冶。 听到这话,闻野看他一眼,片刻后说道:“你们聊。” alpha说完便带着面色有些焦急地纪青退出了病房,门阖上,陈秘书松了口气,大跨步走至床边,屋里没人,他又低声唤了句“沈总”。 “什么事?” 沈眠知道陈秘书能上门寻他,必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否则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出现在闻野和纪青面前。 作为沈眠的私人秘书,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他自是了解自家老板。 没犹豫,陈火低头附耳道,“沈总,闻家和沈家的婚事见报了。” 第34章落水小狗 一个月。 整整等了一个月,沈青朗那头终于有了动作。见报的事两家必定提前商量过,当事人怎么可能毫不知情......闻野在酒店的时候为什么只字不提。 沈眠转念一想,也是,这小子现在还在生他的气,又怎么会什么话都和他说。 “您之前的猜测没错,在两家婚约传出来之前,沈青朗的任命书下来了。”陈火压低声音,“但并非是联邦政府部门,而是国控集团。” 国控......?一个刚刚通过法案成立的集团,沈眠冷不丁笑了一声,沈青朗那家伙的本事他父亲不会不知道,竟如此执着地将其安排进关系如此错综复杂的国控集团,恐怕控枪法案通过后,沈淳枫早就打算在别的产业布局沈家的生意。 陈火顿了顿,继续道:“总统府最新委员会代表名单两天前敲定了,新增议员里有庄珉琇女士。” 庄珉琇,闻司令的现任妻子,也就是闻野的母亲。 闻司令共有两任妻子,庄珉琇是在其第一任妻子去世三年后嫁入闻家,按照林冶后来的调查,庄珉琇在嫁给闻司令之前,肚子里就揣了崽,也就是后来在闻家出生的闻野。 他们这样的世家,一个女人怀着孕进入家门,不可能不去验证亲缘关系,而闻野不是闻司令的亲生儿子,到底是这个女人手段太过高明,还是闻司令明知自自己戴的是绿帽,却还是继续装瞎子。 闻野那天被送回去时,那对蓝眸并未遮掩,以纪副官及整个闻家的态度来看,后者可能性更大。 “还有呢?恐怕不只是进入议会和公布婚约这么简单吧?” 陈火点头,“闻家和沈家达成交易,在国控集团下成立医药子公司,由两家共同控股,沈青朗被任命为该公司的临时首席执行官。” 早前的调查里,沈眠完全忽略了庄珉琇的作用,其一是他当时怀疑闻家通敌,所以和沈青朗之间可能存在利益关系,因此认为在联姻这件事上闻司令是主导,其二庄珉琇此人行事低调,虽然手底下经营着足以掌控雪城医药命脉的药企,却极少出入公众场合,看起来并无进入政坛的打算,所以在沈眠眼里,庄女士不过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恐怕事实并非如此。 闻野曾说他和沈青朗的婚约不是沈眠想的那样......现在看来,闻野倒是说了实话,闻家和沈家要的不过是一场以利益交换为目的政治联姻。 沉思间,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陈火反应快,立马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一旁。 沈眠别过头,看见闻野重新推门进来,alpha的脸色实在过于古怪,眼神透着复杂的情绪。 还不能暴露自己对联姻的事已经知情,沈眠只好故作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 闻野没回,倒是跟在后头进门的纪青探出脑袋:“林先生,我们帮您找了个护工,这几天您在医院好好休息。” “遇袭的事还在调查,以防万一,我们在病房附近安排了人手,养病期间非必要您尽 第78章 量不要外出,以防再遇上那伙歹人。” 这话好没道理,那几个职业杀手明显是冲闻野来的,对沈眠进行人身保护可以,但这样限制自由倒像是......他好歹替闻野挡了子弹,甚至不挟恩图报,闻家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把他当囚犯关在医院里算怎么回事。 沈眠心跳猛地一顿,猜想着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抬头看向蹙着眉的闻野,“你什么意思?囚进我?” “不不不,林先生您误会了。”说话的依旧是纪青,“我们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既然是为了我好,那就应该以我为主。”沈眠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不爽,掩盖住话里的试探:“我要出院,现在立刻!陈火,帮我收拾东西。” 到底是受了重伤,沈眠没说两句,便咳嗽起来,伤口扯着疼,那张好看的脸皱缩在一起。 看着沈眠两片煞白的唇抿在一起,闻野眉间拧得更紧,这才走到床边,微微低头注视着他,短暂地静默后说道:“别闹,他们没有限制你的自由,在这儿好好休息。” . 接连几天,沈眠没再见过闻野,之后陈秘书来过几趟,带来的新消息一次比一次少,这些日子沈闻两家没再有别的动作,好似关于两家婚约的媒体造势都是昙花一现的假象。 说是没有限制自由,门外那些保镖却还是像盯犯人似的,期间沈眠提出想要出去走走,竟被告知要和上级打申请报告。 想要离开其实并不难,但前提是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闻野的怀疑。 反正都是养病,在哪儿不都一样,沈眠最后决定就在这病房呆着,他倒要看看那小子囚着他到底想做什么。 和沈眠得到的情包不同,闻家这几日无论下属还是佣人,均战战兢兢,闻家家主闻司令不仅久违地从军区回来,到家的那日还和其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闻野的三位哥哥均在军委担任要职,这次闻家长子也同闻司令一起回来,闻野的记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对几位哥哥的印象还是有的。 闻家的alpha久住军区,同闻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关系还算和睦,作为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在世家里称得上少见的兄友弟恭。 大哥询问了几句闻野的情况,因为后头还有公务,匆匆从闻家别墅离开。 . 闻野上了楼,他在书房外停住脚步,别墅的隔音很好,但还是能听到闻司令近乎暴怒的声音。 那个女人在里面,闻司令接二连三的质问没得到对方半句解释,隔着门板闻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等里头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抬手敲了敲门。 这是闻野失忆后第一次见闻父闻母,闻司令身姿挺拔,南部军区的统帅,即便坐着也尽显威压,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英气的眉眼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男人表情十分严肃,却在闻野进门后略微收了收身上的怒气。 闻野对他的记忆不多,倒是身侧这个女人,他名义上的母亲,庄珉琇女士,这些天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只不过梦里的女人长着一张空白的脸。 庄珉琇的五官生得格外漂亮,完全看不出年纪,气质也不同于一般的世家女,她动作利落地转过身来,仅是瞥了一眼闻野,随即推开门离开了书房。 不知为何,闻野竟从女人的眼中,读出了些许恨意。 庄珉琇离开侯,闻野很快收回视线看向主位上的男人:“您找我。” 闻司令从椅子上起身,他上下扫了一眼闻野,随即走近后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长高了。” 其实成年后闻野便没再长过个子,但或许是年纪上来了,闻照山瞧着面前这张愈发成熟的帅脸,短短一段时间没见,有种儿大十八变的错觉。 闻照山盯着儿子看了片刻,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等闻野喊了一声“父亲”,他才回过神来,说道:“这段时间有什么事让纪青替你去办,外出尽量注意安全。” “本来想着让你毕业后就到军区,好歹能躲一躲你母亲的安排。”闻照 第79章 山打了一辈子战,刀光血影里来去自如,却在家事上束手无策,“婚事既然已经见报,再躲可能会引起沈家怀疑,不如先留在家里我再想想办法。” 闻照山叮嘱完又坐了回去,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鼻根,“你母亲现在是愈发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那些世家哪一个是好招惹的?与虎谋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在外切记多加小心,自己留个心眼。” 闻野在独立区发生的那些,同纪青只说了个大概,甚至模糊掉了同他一起被绑走的沈眠,纪副官自然是一比一复述给了闻司令,闻照山什么都知道,父子俩却心照不宣,谁也没提独立区的事。 . 离开书房,闻野下楼后同纪青一道去医院复查。 他这次进入“昏睡”的时间比前几次加在一起还要长,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心理医生满脸担忧地看着坐起的闻野,“闻先生,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梦魇?如果是这样不能再继续进行催眠治疗,后续还是靠药物慢慢恢复记忆比较妥当。” 闻野两只手捂着脑袋,低着头看向那白晃晃的地面,血液倒流的感觉几乎快要让他在梦里溺亡,大概是刚刚见过庄珉琇,这次催眠后入梦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真实。 “我没事,张医生。”闻野抬手松了领口处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今天状态不好,下次再继续......” 闻野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他还是坚持催眠治疗,即便噩梦缠身,张医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到办公间开处方单。 窒息的感觉尤在,闻野慢慢抬起下巴,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喉结,那里很干净,没有半点伤痕。 梦里发紫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先前在书房里,他没有看错,庄珉琇恨他。 那个无数次在梦里试图掐死他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 对于七八岁毫无反击的孩童而言,被掐住脖颈的那一瞬无疑是身心上的双重虐代,闻野赶走脑海里那些杂乱的画面,下意识看向墙面正中央那幅“西斯廷圣母”的油画...... . 窗外雨声淅沥,沈眠躺在这张病床上难的有了困意,他睡眠质量本就差,这些天睡得格外不好。 后背的伤口恢复得不错,长了新肉有些发红发痒,只是一连几日不见闻野,那群特种兵一般的保镖又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沈眠在心底骂了几百遍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臭小子,恨不得让陈秘书派一队人马立刻将他劫走。 要不是为了打消闻野的疑心,他才懒得躺在这硬床板上装病号。自己又是送上门表真心,又是挡子弹,就这待遇?? 那混小子真的喜欢他吗。沈眠想着烦躁得厉害,侧过身将那一床皱巴巴的软毯当成闻野捏了捏,随即冷哼一声将其压在身子底下,闭上眼。 今日似乎格外困,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沈眠感觉到一截温热的指腹蹭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湿意。 强撑着掀了掀眼皮,昏暗之中,只觉一道阴影陇了过来,鼻尖有些痒,微微湿润的发梢擦过眉间和鼻骨。 外头的雨很大吗? 沈眠意识朦胧,终于在挣扎几秒后,半睡半醒似的骂道:“狗东西......” 三更半夜摸到他床上来,除了姓闻的狗崽子,还能有谁。强行撑凯眼睛,沈眠看向突然出现在床边的闻野。 明明已经是深冬,这人却只穿了件很薄的白衬衫。 身上的衬衣湿漉一片,闻野明显是淋着雨来的,沈眠在心底忍不住嘀咕一句什么毛病,抻着手掌支起身体,离得近了他才发现不只衣服,alpha额前的碎发也是湿的。 面前的这具身体温度很低,冷得像块冰。 闻野的肩膀还有些僵硬,他原本便是单手抻床俯身的姿势,大概是没料到睡梦中的沈眠会忽然起身,来不及后退直接定在了原地。 “闻野?” 那对向来毫无波澜的眼眸竟隐隐带着些许怪异的不安,见alpha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沈眠眯着眼睛专注地看向浑身湿漉 第80章 漉的闻野。 落水小狗似的。 短暂的静默...... “林眠......”雨声太大,几乎快要盖过闻野的声音,“你要和我一起离开雪城吗?” 第35章尘封往事 这是什么表情?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沈眠迷瞪着双眸,下意识伸手想要暖一暖面前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面庞。 半睡半醒地,他先前没听清闻野的话,于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alpha回道,“你休息吧。” 好不容易见着人,沈眠哪里肯就这么放过闻野,两只手攥住对方的衣领嘀嘀咕咕:“搞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一走就是五六天,半夜偷跑来我床边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闻野,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嗯?” 闻野淋着雨来的身上温度低,沈眠向来怕冷,这会儿却和感受不到似的,抱住闻野不让人走。 他身上还有伤,抻着身体很快就要体力不支,闻野感受着沈眠微微颤动的身体,僵持片刻后终是弯腰环抱住他坐了下来,让沈眠借力靠在他肩上。 . 黑暗中,两人就这么无声窝在一起,闻野难得没有对他冷语相向,沈眠靠了会儿,脑袋重新昏沉起来,眼睛眯了眯,又要睡过去,强撑着意识打了个哈欠,低声问道:“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催眠治疗以来,闻野总会梦到过去的事,今晚也不例外,起初的梦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无非又是那个女人掐住他的脖颈,反反复复骂着“小贱种”。 那张漂亮的脸如同鬼魅一般,庄珉琇像是十分享受这种摆弄一般总是在他窒息之前松手大笑,她喜欢用指尖划破他的眉骨,仿佛要将那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眸挖出来。 “和他一样的下贱东西,自以为是的玩意儿,该死!都该死!!!” 梦里庄珉琇的脸愈发清晰,梦境跳转,下一秒,却是一双温暖的手抚过他的背,窒息感在那抹暖意中渐渐褪去,闻野感受着有人将小小只的他抱起,他趴在那人背上,在颠簸中一点一点睁开眼。 “喂小孩儿,趴好了别睡。”omega侧脸的幅度在晨光中模糊不清,他皱起眉头,在即将要失去耐心之前,朝站在一旁哭啼啼的男孩温声道:“林向年,安静点......” 原来...... 原来他们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见过...... 梦中的声音和耳边温柔的问话重叠在一起,闻野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掌捧起那张昏昏欲睡的脸,“那个叫林向年的......是你的弟弟?” 话音落下,沈眠只觉浑身的血液逆流,霎时睡意全无,他猛地瞪圆了眼睛,攥在闻野衣领上的手抖了抖...... 闻野查到了什么?难不成都知道了?他和林向年以及他和沈青朗的关系。 一瞬之间,沈眠如坠冰窟,望着闻野的那对浅眸凝起冷霜,如果是这样......他便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留在闻野身边不过是为了打听闻家的事情,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他是沈淳枫的儿子,怕是对他早就起了疑心。 那么无论沈眠接下来说什么做什么,都很难再获得闻野的信任。 所以要否认吗?要说他和林向年毫无关系?只要他底死不认,闻野应该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从小到大,沈家因为沈眠不稳定的“beta”身份对其藏得很紧,上学以及去军校的那一年用的可都是假身份,外头只知沈淳枫有个体弱多病不爱抛头露面的大儿子,除了亲近些的沈林两家亲戚,几乎没什么外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思索的间隙,沈眠就这么一脸茫然地望着闻野,也不知过了多久,闻野忽地低头,难忍似的,一把攥住沈眠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沈眠的唇柔软又温暖,就像含主一块软糖,甫一接触,整个口腔都是甜的,闻野冰冷僵硬的身子瞬时回温,他伸手紧紧握住那截腰将人扣住,舌尖抵进,迫不及待地想将怀里的人吞之入腹。 原本处在迷 第81章 蒙状态的沈眠也不挣扎,这样的吻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惊恐这小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真当两人的唇撞在一起,被利齿咬住的舌尖又疼又麻,沈眠仅剩的一点理智也消失殆尽,他竟然十分适应这样的亲吻,伸出手臂下意识攀上alpha的肩膀,在对方横冲直撞的攻城略地中,微微张开那两瓣泛红的唇,仿佛是在热情地邀请。 男人掌心带着火山爆发般的炙热,力道不轻不重。像久别重逢的恋人,闻野吻得愈发深入,手掌也从后yao渐渐上移到他的背部。 “嘶——”突然的疼痛让沈眠冷不丁倒抽一口气,意乱情迷下,闻野竟然无意间碰到了他后背的伤处。 alpha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空了,喘着气松开沈眠:“......抱歉,弄疼你了。” 把人弄疼了再道歉有什么用,沈眠想咬回来出出气,但一想到先前从对方嘴里问出的“林向年”,什么报复的心思都没了,左右不知道怎么回,索性装傻充愣试探性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记起来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大概是今天涌入的记忆格外让人痛苦,闻野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警觉,他未发现问话时沈眠紧张的神情,“我该早点认出你的......林眠,是你救了我。” 这话前后不搭,云里雾里绕得很,沈眠稀里糊涂听着,故作轻松说道:“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说不定那颗子弹穿过的就是你的心脏了。”他说着用指尖戳了戳闻野胸口心房的位置,“这是你欠我的,我迟早要向你连本带利讨回来。” 最后一句倒是真话,沈眠平白无故帮着挨了一枪,他觉得自己亏大发了,说什么也得让闻野找机会还回来。 被戳中的胸口酥苏麻麻,闻野难得低下脑袋笑了一声,“我说的不是这件。” “那是哪件?”沈眠疑惑道,“难道是下城区的那次?你都记起来了?” 扯谎太多,沈眠也不记得自己之前到底同怎么说来着,但总归都是假的,什么将闻野捡回家养了半个月,不过是哄人的话。 “也不是。”闻野低声道,“你记不记得十几年前,林向......你弟弟被绑架的事。” 沈眠一愣,几乎思索一瞬便想起了什么,“你不会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吧?” “是我。”闻野点头,“当时我已经被关了很久,你弟弟是后来被抓进来的。” “那是个犯卖人口的组织,年龄小的转手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被转出去,直到那天......” 直到那天林向年被关进了那间黑屋,闻野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前胸后背全是鞭子打出来的血痕,甚至有的伤口已经发炎流脓。 林向年被关进来之后便一个劲儿地哭,他被吵得厉害,便忍着痛爬过去让那窝在墙角瑟缩着的小孩闭嘴,他记得当时林向年很害怕,还推了他一把,但因为手心沾到他身上流出的血,哭得更大声了。 连续不断的哭声还是引来了管事的,他和林向年挨了一顿边打,再后来,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沈眠踹门进来,两枪爆头解决了那对狼狈为奸的中年男女,而后他便陷入了昏迷,再醒来便已经到了警察厅。 闻野不记得沈眠的长相,但那道温柔的声音几乎刻进他的记忆深处。 ...... “别哭了,林向年。” 受了惊吓小孩很难安抚,林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仍旧在颤抖,“哥哥,他是不是要死了?” “还有口气,喂小孩儿,趴好了别睡。”沈眠将人背起,低声对站在一旁哭啼不止的弟弟说道:“林向年,安静点,把人都引来,我还怎么带你们出去。” ...... 闻野只是提了嘴林向年,话题到这里忽地戛然而止,又靠近些许用唇蹭了蹭沈眠的脸颊,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记忆太过久远,他早就不记得当年救的小孩长 第82章 什么样,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他记得,也不可能认得出闻野。 只言片语的描述中,沈眠明白了大概。 他当年也并非是出于善心将这小子从贼窝里救出来,而是因为林向年苦苦哀求,沈眠才一时心软。 而闻野明显误会了,还将他视为救命恩人。 不管事实如何,这都是好事,先前是他想得太多,林向年和沈家的关系是秘密,闻野就算知道了林向年是他的弟弟,也不会因此推断到沈淳枫和沈青朗头上。 沈眠费了好一番功夫都没能让对方卸下防备,而因为这点阴差阳错的陈年往事,闻野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你是闻司令的儿子,按理说平日里有保镖接送,怎么会被他们捉了去?”沈眠一心想要探查闻家的事,忍不住打听,“你父亲平日是不是并不关心你?所以才会被钻了空子。” “你弟弟呢?他又是为什么被那群人抓了去?” 抛出去的问题被丢了回来,这家伙倒是个聪明的,心防也重,不轻易向他透露闻家的事。 “他和你哪能一样,不过是林家的私生子。” 闻野有些诧异,“私生子?” “你没查过他?”沈眠也被闻野搞糊涂了,“你不知道他父亲是谁?”这话问的多少有些不妥,沈眠轻咳一声,又问:“那你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吗?” “查过你。”闻野实话实说,“没查出来。” 查出来才有鬼,林眠这个身份是他胡诌的。 林向年当年被沈青朗顶替了身份,其名义上的父亲是他们的大舅舅林司令,沈眠现在也只能顺着这话往下说:“是林司令,你父亲的死对头。” 闻野像是意有所指地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车上救我,就不怕他再也不认你了?” “什么意思?” 沈眠往后退,拉开距离看向闻野,“你抓到活口了对吗,审出了什么?” 沈眠何等聪明,闻野的话只要说一分,他便能猜测出这背后藏着的九分,“杀你的人是他派来的,我‘父亲’?” 怪不得明明他救了闻野,这小子却依旧对他只有一张冷脸,先前沈眠便想不通,自己好歹是真挨了子弹,怎么就得不到闻野一点特殊对待,原来如此,遇到截杀是意外,可人是林司令派来的,而车上明显还坐着个林家人。 “等等......你怀疑我?”沈眠后背一阵发凉,“你以为我在作戏,故意演这么一出??” 闻野没回答,那眼神好似在问,你又不是没有前科。 沈眠气不打一处来,他感觉身体里窝了一团火,熊熊燃烧,像只随时随地要炸开的气球,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儿,他狠狠推了一把闻野的前胸:“我至于吗?那么不惜命啊,一次两次做这种戏码,让人来追杀我们,在借此机会取得你的信任?” “在你眼里我是有多蠢?”沈眠咬了咬后槽牙,“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闻野被一把推到病床的铁架子上,却也只是垂着眸,愣是没有一句解释。 “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眠有时候是真看不懂闻野脑袋的结构,为什么总是把他想得那么坏,子弹擦着玻璃呼啸而来,短短的一瞬,他哪来的时间思考那么多,就算是他后来想挟恩图报,那也不过是事后觉得恰好可以利用一番罢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闻野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哑着声音喊道:“林眠。” 额头抵着额头,闻野顿了顿,低声问:“林眠,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我就不能是因为……” 条件反射般,沈眠用掌心撑住alpha的胸口,道:“喜欢你。” 有些喘不匀气,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不畅地近乎说不出话,在闻野略带迷茫的注视中,沈眠下意识紧张地舔了下唇角。 第36章不能咬吗 这不是沈眠第一次对闻野撒这种谎,原本该更得心应手,可胸口处错乱的心跳还是出卖 第83章 了他。 当闻野问出“当时为什么救我”,沈眠承认,他短暂地失神了零点几秒,明明只有一个答案,他在犹豫什么?是怕装出来的“喜欢”再次被识破,还是疑惑于自己在回忆那意外发生的瞬间竟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大脑空白了几秒,沈眠很快便清醒过来。 闻野到底要确定什么?如果他真的将我与那些杀手归为一伙,认为我在做戏,又何必跑来讲这些陈年旧事? 沈眠思索片刻,一时找不到答案,在刚刚的质问里,闻野显然将他和林家归为了一个整体,并认为他作为林家的一份子,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背叛林司令。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闻野虽然确定他是林家人,也查出了那些雇佣的杀手背后之人便是林司令,却无法将两者等同在一起,也就是这家伙也在纠结,并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存疑...... 这样想着,沈眠总算绕过弯来,闻野那么问无非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谎言说多了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似的,沈眠握住闻野欲要抬起的手,“不管是在独立区还是在雪城,你总是不相信我。”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林家对你下手我之前并不知情。我和我“父亲”之间也没有你想的那般父慈子孝,他和我从来不在一条路上,我也从不担心他不认我,只不过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并不想和他们撕破脸。” “你向来如此,为了哄骗我,什么话都说的出来。”闻野的手任由沈眠握着,眸光暗淡些许,像是溺水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同样的问题到底哪个答案才是真的?难道你之前说的......因为你我两家敌对之事不得不离开......是在骗我?” 怎么又在原地绕圈,沈眠是真烦这样没完没了的猜忌,虽然自己确实没什么信用可言,可从头到尾,他也没害过闻野一分,比起利用闻野的闻家,自己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你还是不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你......但——”为了速战速决,沈眠脑袋一热,握住闻野的手忍不住攥得更紧,他没说过这样露骨的情话,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为了你我可以挡下子弹,可若真要我放弃一些别的东西,我并不情愿,就像你,能为了所谓爱不爱的,背叛闻家,放弃攀上沈家获得一条飞黄腾达的捷径吗?” 沈眠问这话并非是要找闻野确认什么,无非是想表达自己先前的一番骚操作无非是迫于压力下的无奈之举。 闻野却不这么认为,短暂的沉默后,他扒凯沈眠搭在他臂上的手:“所以在你眼里所有的事情都比‘我们’重要,你那一点喜欢作数吗?嘴上说着私奔,其实并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雪城。” 再一次提起“离开”,沈眠大脑愣了一瞬,差点没笑出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恋爱脑,家族说背叛就背叛,完全不考虑后果。 也是,说到底闻野毕竟姓“靳”,不姓“闻”。 “说的简单,你以为以闻家林家的势力,要不是阴差阳错到独立区,我们还能再逃一次吗。”沈眠回道。 怕闻野真一时兴起来个私奔,沈眠赶忙环住对方,安抚性地在那张微微抿着的唇上亲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跟你走,但不是现在。我弟弟天生体弱,他心脏有问题,这些年一直在医院等待配型,至少得等他手术成功。” 闻野沉默着,没再应答。 “没骗你。”沈眠将人抱得更紧,继续耐心哄道:“闻野,你就再信我一次,好吗?” 说话间,屋内呼呼送风的暖气将闻野身上的衬衣烘得半干,不知不觉,沈眠为了看清对方的表情挨得越来越近,到最后整个人近乎趴在了闻野身上。 想要推开面前的omega易如反掌,可闻野的手却分毫未动,目光幽深地落在沈眠那模糊带着柔意的轮廓上。 “大不了......”沈眠豁出去了,如果不借此机会拿下闻野,谁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大不了你彻底标济我......这样我就再也..... 第84章 .”他说的随意,好像怎么样都可以似的,整张脸往前凑:“再也找不了别的——” 话未说完,沈眠的后脑勺被摁个正着,微启的唇被彻底堵住,先前的那个吻尚且留有一丝余地,给沈眠留足了后退的空间。 而此刻的alpha却完完全全被勾起了欲望,只想着将他的猎物撕碎,吞入腹中......沈眠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忽然起身的闻野扣着腰抵在床上。 僵硬着身体,沈眠只觉后颈被一股蛮力狠狠钳制着,根本无法动弹,下一秒,尖锐的犬齿磨过他线体上的车欠肉,不过一瞬,利齿蹭过那红肿的皮肤。 “等......”沈眠脸色发白,他没想到alpha之前明明任他怎么勾饮都无动于衷,却在这一秒毫不犹豫地用行动应下“标济我”的邀请...... “不能咬?” 是试探吗?可就算不是试探,沈眠又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离开闻野放弃唯一可以进入闻家调查真相的机会,或者接受闻野的终身标济成为真正意义上的omega,他真的有的选吗。 不过是犹豫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的闻野再次埋首,这一次不再是蹭,而是一口咬在那柔软的线体上。 沈眠霎时疼得颤抖起来,他几乎下意识想要挣扎,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牙根都要咬碎了,才勉强没将身上的alpha推开。 久未被碰过的线体在利齿的穿凿下,发红发肿,几乎快要让他昏厥过去,沈眠哑着声低低喊道:“......疼。” 肩膀依旧在抖,强烈的慡感至后颈而下,整条尾椎骨都是麻的,嘴上不愿意承认喊着“疼”,其实整副身体都已经失空,舒服得浑身发软。 临时bj很快结束,alpha收起攻击的行为转变为温柔的忝舐,又靠近些用鼻尖蹭着他的耳朵:“......不能咬吗?” 咬都咬了,这家伙到底还要跟他确定什么。 不过是个临时bj,慡感却比上次来得更快更急,沈眠根本躲不开,这么多年没改造成功的线体,因为闻野的出现,让他彻彻底底从beta变成了omega。 沈眠双眼迷蒙,无法平复地大口喘夕着...... 耳侧的呼吸烫得人快要融化,alpha的下一次标济落下之前,沈眠终于忍不住出口阻止道:“......等等,下一次,下次好吗?我的伤还没好,后背......疼......好疼......” 沈眠后悔了,他只不过是希望闻野能放下戒心,不是想真的像盘菜一样完全把自己交出去,任由对方这般随意蹂躏践踏。 “你说的对,我该信任你的。”alpha咬住他的耳垂。 半晌后,他将沈眠挣扎着抬起的双手扣至头顶,嗓音沙哑:“等盖了章,我会想办法让父亲去林家提亲。” 第37章谁是骗子 沈眠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想挣脱,原本隐忍的痛吟几乎变了调,只觉浑身绵软,意识也跟着混沌起来。 是室内暖气开得太足吗,为什么闻野身上滚烫得惊人,全然不见先前被冷水浸透的湿冷。 几乎都要忘了上一次在闻野身上是怎么栽的跟头,但好像也是这么开的头,因为急切地想要标济他的线体,被下了药失去神智,差点就把他拖回床上,撕碎咬烂,吞之入腹。 他就不该去招惹闻野,这头骨子里野性难驯的狼崽子。 没受伤的他尚且不是面前这个alpha的对手,后背伤口未愈,沈眠此刻如同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后腰持续发软,挣扎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小,只剩微颤的胸腔勉强表达着沈眠的不满,结实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根本逃脱不了,眼下除了顺着面前的alpha,他别无选择。 可沈眠若真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两人之前也不至于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怎么也推不开,索性不推了,沈眠两只手往前抓,也不知碰到哪将人猛地拽住,脑袋虽然迷迷糊 第85章 糊地,但还是精准地一口咬在闻野的肩膀上。 这一口用足了力气,沈眠很快尝到了浓重的血惺味,闻野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好像丝毫不疼似的,只不过先前压住沈眠的力气倒是卸了一半。 感受到alpha的放水,沈眠一愣,松了咬紧的牙,微微抬眸看向闻野。 alpha的眼底虽然带着谷欠望,但和之前多次擦枪走火的时候相比,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都说了疼,你是耳聋吗?”沈眠身体后仰,故意拉开一些距离,瞪着眼睛看向alpha:“你就是故意的……别碰我。” 闻野毫不犹豫地收回手,几乎不假思索地从病床上起来,站在床边。 “下次别再说那种话了。” alpha说完没给沈眠反应的时间,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眠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道门坐了好半晌,忽地“靠”了一声。 又在试探他。 这个狗男人,哪里是真的想标济他,什么能不能咬,咬了以后要负责,上门提亲什么的,不过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 明明没有信希素,劣等alpha罢了,为什么整个房间都是那混蛋的气息,沈眠咬咬牙躺下,拉住被子盖过脸,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后颈,双眼迷蒙地看向天花板。 . 许是临时标济起了作用,沈眠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连闻野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隔天甚至直接睡到了中午。 意识清醒的瞬间,沈眠便感觉一道阴影笼了过来,紧接其后一股橘香的信希素气味钻进鼻尖。 沈眠猛地睁开眼。 “操。”突然睁眼的人吓得林冶猛地直起身,堪堪收回前倾的腰身,“还以为你死了呢。” 林冶脸上戴着口罩,鼻梁上方是一副深黑色镜框,身上的白大褂不知道哪儿来的,印着医院的名字。 沈眠支起身子,坐在病床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恼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眠啊沈眠,为了查闻家你不要命了是吗?”林冶拉下口罩,也跟着气呼呼道:“受伤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不是我的人在跟踪闻野的过程中偶然查到,我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啊。” “我没事,伤早就好了。” 沈眠说着掀开被子下床,视线下意识往浴室瞥了一眼,屋里没人,那家伙又走了? “好了为什么还在医院?是不是闻家那小子把你关在这儿的?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到底是不是你兄弟啊!” 不说是觉得麻烦,又不是解决不了的事情,沈眠懒得理会林冶,下了床就往浴室走,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你你你......”仅是匆匆一瞥,林冶瞬时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利索了,沈眠后颈线体上的咬痕实在太过明显。 半晌后他才缓过神来压低声音骂人,隔着门问:“你让那小子标济了?操!沈眠!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不好吗,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林冶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烦躁得想砸墙,“你又何必......”他说着重重呼了口气,一时不知怎么继续往下说,“何必......牺牲......” “不对......是出卖......”林冶拧着眉头叉腰拍门,“你脑子是坏掉了吗?!明明那么多条路可以走,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 沈眠洗了把脸,开门后打断他:“你想多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林冶气呼呼地在屋里打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小打小闹就算了,沈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万一出事怎么办,那毕竟是人工线体。 林冶想,在军区医院的时候他就该拦住的,这些年为了调查真相沈眠他娘的忍了多少事情,为了让沈淳枫放松警惕,任由沈青朗在沈家蹦跶。 当年祖父被刺杀,秦恒这些年调查出来的线索断在了闻家。 听到沈眠又打算接近闻野,林冶嘴上调侃着他这位表哥是 第86章 为了破坏沈青朗的婚事,其实心里门清,他太清楚沈眠要做什么,费那么多心思在失忆的闻野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前只是怀疑,无法查证,而闻野的身世几乎给了他们必须继续调查的理由,闻家不可能不知道闻野是个假货,压根不是闻家的种,闻司令也不至于口味重到被人绿了还开开心心地替对方养大孩子。 当年的政治斗争,靳家输给了沈家,只剩一脉逃到了独立区,十五年后,他们的祖父惨死,线索正好指向闻家,而闻家的“小儿子”正是当年的靳家后代。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铁桶一样的闻家到底守着什么样的秘密?林冶不清楚,可他知道如果任由沈眠继续调查下去,很可能会搭上对方的一条命。 就如当年他的小姑,沈眠的亲生母亲。 林冶一琢磨,瞬间觉得脊背发凉,沈眠这人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没心没肺,其实在沈家早就喘不过气来,他对当年的事执念太大,要是查出来真有什么,他太容易做傻事。 林冶这头还犹豫着要怎么劝说,沈眠那头很快坐回了床边,伸手摁了一下呼铃让人送餐,随即回过头看他,“你还不走?等会儿闻野要是回来了,你打扮成这样潜入医院,我要怎么和他解释......” 他就不该管沈眠,这人简直良心被狗吃了,和闻家那小子有什么好解释的? 话虽这么说,听到门外传来声响,林冶想都没想将口罩往上一拉。 . 出乎沈眠的意料,连续几天,闻野都没再出现在医院。 反而是林冶期间乔装打扮着又来了几次。 起先还算能忍,临时标济淡化后,沈眠很明显得表现出了分离焦虑,背后的伤好得差不多,白天精神反而开始恍恍惚惚,失眠加重,到了夜里清醒得想去找始作俑者打一架。 一周后,闻野依旧没有消息,守着门的那群保镖也是一问三不知,沈眠彻底失了耐心,于是试探着说自己要出院。 别的一概不回应,听到出院倒是懂的向上打报告。 得到被允许出院的消息,沈眠差点没气笑,原来闻野是真的没想关着他,将他留在医院只是为了让他养伤。 口口声声说要带他走,这会儿人呢?不就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就这么放弃了吗?什么临时标济,救命恩情统统不作数了是吗? 保镖提出要送他回家,说是上头安排,沈眠不假思索表示拒绝,他自然有人接,用不着“对方”操心。 问保镖问不出那家伙的踪迹,问陈火却可以,这些日子陈秘书一直派人盯着闻家,虽说不能进入主宅,但闻野若是去的是公共场合,还是可以追寻一二。 沈眠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陈火先前递过来的一沓照片,指尖微微抖了抖。 照片刚拿到手,拍的自然是闻野,而这些照片的另一个主人公,坐在闻野对面拥有漂亮面孔的omega即使化成灰沈眠也认得,正是他的“弟弟”,闻野名义上的未婚夫,沈青朗。 . 陈秘书预定的位置简直完美,一米多高绿植,能够完全遮挡他们的身影,而透过那丁点缝隙,沈眠又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另一头闻野和沈青朗的动作。 沈眠出院后本应该先回一趟沈氏,却带着陈秘书鬼使神差地坐在了这里。 沈青朗向来是高不可攀的模样,此刻坐在闻野对面,却全程眉眼带笑,为了维持优雅风度,满桌精致餐食几乎未动,只时不时轻晃着高脚杯,微微昂头,姿态优雅地浅抿一口红酒。 这些天没睡好,沈眠脑袋阵阵抽痛,收回视线后看向陈火,“帮我点一瓶和他们一样的酒。” 他们桌上也点了一些吃的,沈眠没怎么动,陈秘书向来是话少的,犹豫片刻还是叫了侍者。 闻野和沈青朗不知道在聊什么,沈眠一直觉得闻野不爱说话,原来不是,对上某些个漂亮的omega,也是能聊上几句。 一个小时,又或许更久,等桌上醒酒器中的红酒空了大半,那头聊天的两人总算起身, 第87章 离开了餐厅。 “沈总......”陈秘书提醒道,“他们走了,需要继续跟吗?” 沈眠没回,脸色说不上多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陈秘书拿不准自家老板的心思,只好站立在一旁,等待指示。 半晌后,沈眠用手背抵住额头,“算了。” 刚出院又喝了酒,怕沈眠路上难受,陈秘书索性在吃饭的这家酒店订了间套房,周水是后头来的,进屋便开始汇报工作。 沈眠脑袋实在疼,哪里听得进去那些枯燥的数据,于是吩咐一旁的陈秘书:“去帮我拿点止痛药来。” 陈秘书点头,很快离开套房。 “沈总?”周水道,“要不我明天再来?” “不用,继续说吧。” 沈眠用掌心揉着额头,他真是退化了,不过是喝了几杯酒,竟然能晕成这样。 周水这半个月都在填沈青朗留下的大坑,也算是填得七七八八,今天着急来找沈眠主要也是想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沈总?” 沈眠似乎又走神了,听到提醒看向周水,“按照你的想法去办,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找林冶。” 周水知道沈眠今天不在状态,猜想自家老板是身体没恢复好,也不再说什么,正准备走,恰巧门铃响了。 应该是陈秘书。 “您休息吧。”周水道,“我先回去了。” 那门铃响了一声便停了下来,周水说完起身朝套房大门的方向走,等门拉开,见不是陈秘书,他先是一愣,随即瞬间警觉起来,单手撑住门板道:“找谁?” 门外的alpha身形高大,看到来开门的周水眉间不禁皱起,他没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透过敞开的那点空隙,看向屋内。 周水个子还算高,几乎和那alpha齐平,宽阔的身躯挡住了里外两边的视线,但迟一步过来的沈眠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微微露出的身影。 是闻野。 原本只是脑袋抽痛,只这一眼,沈眠心口也开始突突的疼,明明在餐厅里,他还可以镇定自若地看着闻野和沈青朗眉来眼去,这会儿瞧见这混蛋站在门外,反倒是从心底拱起一股莫名的火,卷起满腔的怒意。 消失了一周,原来是顾着和沈青朗厮混。 那现在这样又是几个意思? 闻野没回答,周水堵在门口自然不会让开,沈眠再恼火,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这位下属不知道闻野的身份,不像陈秘书懂得打掩护。 好巧不巧,同一时刻,买药回来的陈秘书出现在了闻野身后。 “他是来找我。”沈眠手心冷不丁冒出汗来,“你先走吧,有时间我会再联系你。” 周水听到这话,这才放心地将门打开,能跟着沈眠那么久,自然是个聪明人,没多废话,转身出了套房。 好在闻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眠身上,自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出现的陈秘书,以及周水离开时看向他略带不解的眼神。 时间已经很晚,沈眠不知闻野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等陈秘书和周水都离开,他才微微喘了口气,然后抬眸看向闻野,语气不算客气:“你来干嘛?” 几乎同一时间,闻野冷沉的声音响起:“他是谁?” 要是没有沈青朗那一茬,他或许能好好回答闻野的问题,说不出来为什么,沈眠心底就是拱火,恨不得冲上前去揍一顿面前这个动不动就和他玩失踪的alpha。 闻野总说他是骗子。 到底谁是骗子。 一面哄着他说要私奔,一面和“未婚夫”在高档餐厅品酒约会的人才是骗子。 闻野有什么立场跑来质问“他是谁”? 沈眠试图将房门摔上,却被alpha一把抵住,轻而易举挡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许是真醉了,沈眠抬起手想要将堵在面前的闻野推出去,怒气冲冲道:“这话问的有意思吗。你又是我的谁?要你管?” 第38章不是吃醋 背后是幽深的长廊,头顶的照明灯洒下一点昏黄的薄光,闻野那张脸逐 第88章 渐阴郁,在微弱的光线下变得模糊不清。 撑住门板的手迟疑未动,alpha像是被瞬间点醒一般,牢牢定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有没资格质问,听到纪青的汇报重新回到这家酒店,也只是为了确认对方的安全。 至于其他,本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那个alpha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林眠屋里?这些他没必要问,也不该问。 能想得通是一回事,真要闻野立马撒手不管转身离开又是另一回事,恍惚的几秒钟里,在那道门彻底关闭之前,闻野还是闪身挤进了屋内。 沈眠满腔的怒意正无处发泄,见面前的alpha厚着脸皮跟了进来,当即一巴掌拍上那硬实的胸膛推了一把,瞪着alpha说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脑袋晕晕乎乎,手上自然没什么力气,一巴掌跟猫儿挠似的,不仅没把烦人的alpha拍远,反倒是把人“勾”得又进了两步。 闻野低着头,也不反驳沈眠的话,一双漆黑的深眸就这么看着他。 沈眠从前就十分喜爱闻野那双蓝眸,漂亮得像一弯水潭,如今即便变了颜色,却还是能让他忍不住地躁动。 男人都是一样,管得住上头不一定管得住下头,更何况酒精的催化下,闻野作为标济过自己的alpha,对沈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闻野越是沉默不语,沈眠便越发气恼,满脑子都是餐厅里这小子和沈青朗坐在一起的画面,思绪也变得乱七八糟,拽住对方的领口往前一步:“说话啊,你哑巴了?和他在一起不是挺能说的吗?” 闻野的神情有些微楞,随即又像是毫不在乎似地,语气淡漠地问道:“看到了?” 对方表现得大大方方,倒显得他多少有些无理取闹,沈眠心里头实在不得劲,猛地松开抓着对方的手,连连后退冷笑一声,“你未婚妻够漂亮的,怪不得你从始至终不带正眼瞧我,是压根瞧不上我吧。” 这话酸得像咬了口未熟的青杏,沈眠却毫无察觉,说完又似自我嘲弄般道:“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两条腿的alpha满大街都是,你又算哪根葱!” 沈眠喝醉后,即便故作凶意,那对总爱刻意勾饮人的浅眸依旧潋滟水意,显得格外柔情,闻野沉默片刻,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说话的声音放得极轻,只不过尾音沉了下来:“你吃醋了?” “吃醋?”沈眠微抬起头,嘴角小幅度勾了一下,依旧是冷笑:“我吃醋?放你娘狗屁,你个痴心妄想的小白眼狼——” 这话一出,闻野眼睛里闪烁出一抹异样的光,他攥住沈眠的手,打断他,学着沈眠刚才的样子,将人拽向自己:“不是吃醋是什么?” 有些词打小沈眠就不知道怎么写,他怎么可能会是吃醋,不过是该死的临时标济搞地鬼,战有欲作祟,身体构造决定的罢了,因为闻野是沈眠的第一个alpha,也是唯一标济过他的alpha,所以对于沈眠而言,闻野是属于他的东西。 更何况染旨闻野的人是沈青朗,让他如何能不气?这分明是怒意,哪里是醋意。 再说这两者区别如此之大,沈眠又怎么会分不清,他扯回自己的手,嘴上依旧不饶人,“呵。沈青朗又算什么东西,值得我生气吃醋?我只是没想到啊闻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把我和沈青朗耍得团团转,骗人的话张口就来,倒是我低估了你。” “我什么时候耍你骗你了?”闻野问。 骗了又不会少块肉,沈眠向来不是这般斤斤计较的人,何必纠结那些。 原本也只是为了套取闻家的情包,他们之间又不是来真的,沈眠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逃开却被面前的alpha压住身体,往边柜的方向倒去。 离得太近了,alpha的脸就在眼前,一股蜜糖般的甜香窜进沈眠的鼻尖,他本就对信希素不敏感,又或许是沈青朗蹭上去的本就不多,沈眠那对浅眸晃动一瞬,咬住后槽牙挣扎得更加厉害,“滚远点,你身上臭死了。” a 第89章 lpha身上属于omega的信希素淡得不能再淡,却依旧能让沈眠恶心反胃。 “那你呢?让一个s级alpha在屋里留下气息。”闻野用一只脚抵住沈眠的身体,他不该生气的,可攥住对方的那只手却忍不住地加重力道,“不是恐a吗?为什么随意让人进入你的房间,嗯?” “操!”沈眠被抓疼了,眉间升起愠怒:“松手,s级alpha又怎么样?这是我的房间,你管得着吗?” 又是这句,反反复复又是这一句,同样的话再次放出,杀伤力直接翻倍,闻野像泄了气的气球,眉间拧在一起,他猛地抬起手松开被他压住的沈眠,攥紧拳头退到安全距离外,手臂上暴起青筋。 alpha的目光暗如黑夜,最后的幻想被一击击碎,是的,闻野管不着沈眠,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间撤去,沈眠抬头看向面前的alpha。 那眼神什么意思?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可他又凭什么露出失望的表情?!沈眠想。 明明对方已经听话的松手,沈眠却被彻底点燃了引线,烧起的怒火带起烈焰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挤出胸腔,快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在闻野转身之前,沈眠忽地伸手,拉住alpha的手臂,也不知哪儿爆发出来的力气,连拖带拽地将闻野推进一旁的浴室。 水汽弥漫的隔间,闻野的上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胸膛和手臂上,原本冷下来的那对眸子被重新点燃,带着烫人的温度看向近在咫尺的沈眠。 隔间太小,玻璃上不断跳跃着水珠,如同他此刻跳动的心脏,像小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反复颠簸。 昏暗的光线里,沈眠的胸膛同样起伏不定。 他急切地想冲刷掉对方身上的味道,想要覆盖那抹甜腻信希素,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很难再收回去,该死的战有欲让沈眠变得无法控制自己,从后颈线体处溢出的苦香充斥在整个空间里,无孔不入将闻野团团为主。 ao之间,信希素总能轻易催生出暧昧因子,进一步是难以抑制的情玉,alpha和omega的互相吸引是天生的,但人不是禽兽,能克制住身体的欲望,将它囚进牢笼,戴上枷锁。 可一旦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omega,囚笼和枷锁便再也困不住兽化的alpha,他们血液里名叫“战有”的基因被不断是放,标济他,拥有他,让omega永远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闻野也不例外,他不过是个俗不可耐的alpha。 被闻野抵在玻璃上时,沈眠还在不断往外是放着独属于他的苦香,他太执着于让alpha染上他的味道,以至于忘记了,用这种方法去覆盖信希素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带着热气的水珠浇诗了两人,蒸腾而起的雾气让身后的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帘幕,渐渐映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没等沈眠反应过来,闻野便抬手摁住了他的下巴,吻了下来。 沈眠被迫仰着头,水珠便落在他的眼睫上,滚落脸颊,浇注而下的热意烫得他脖颈发红,alpha身上热得像烙红的铁块,让人本能地想远离,贴紧后背冰冷的玻璃门面。 口腔中为剩不多的氧气被耗尽,沈眠只觉自己被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桎梏着,连一点点挣扎的念头都被掐得死死的,他和闻野本就是两个量级,之前大多时候,不过是alpha不舍得和他动真格罢了。 舌尖麻得厉害,沈眠感觉自己的下唇快要失去知觉,被咬烂充血,捏住他下巴的手始终不放,被迫打k,迎接alpha的横冲直*。 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沈眠浑裑车欠了下来,后背贴着玻璃几乎快要滑落,被alpha用一条褪抵住,堪堪停住落下的趋势,黏腻的搅动断断续续,翻起一室低低的口耑息。 水声交织在一起,啧啧回响。 下颌酸痛得厉害,沈眠伸手拍打着横在自己胸前的小臂,移开一点嘴角,总算夺回些许话语权,溢出连不在一起的祈 第90章 求声:“闻......松,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闻野总算退了手上的力道,他的呼吸很乱,胸膛猛烈起伏着。 “操。”沈眠也喘不匀气,软绵绵地靠着,低声骂道:“混蛋。” 闻野将头埋低下,炙热的呼吸几乎快要落到沈眠的颈肩,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瑟缩一下,alpha复又抬起头,像是无可奈何一般,忽地笑了一声。 额头抵住额头,闻野沙哑着嗓音说道:“我是混蛋,那你呢?” “林眠。”离得近,闻野的那对黑眸让人看不清情绪,“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抵住的动作很轻,额贴着额明明不如先前的吻亲密,可烫人的温度从额头处传来,沈眠所有的气恼却在这一瞬莫名消散了个干净。 他们像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在这漫天水雾中紧紧依偎在一起,如果不是周遭持续攀高的温度,沈眠会产生错觉,他和闻野不过是冬日抱在一起取暖的普通爱人。 想要怎么样? 沈眠没想过要怎么样,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是接近闻野,让他信任自己,就算做不到信任,至少,别再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所以,他想要闻野如何,爱他吗?离不开他吗? 不是的,沈眠从未如此想过,他要的不过是闻野卸下心防,好让自己能找到机会留在他身边,以便获得更多关于闻家的机密。 可这一切的前提难道不是喜欢和爱吗?如果连这一最基本的条件都去掉的话,他又将如何能获得闻野的信任,沈眠如何笃定——只要自己表现得真心喜欢闻野,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将他留在身边? 是什么让沈眠如此确定,又是谁给了他这样毫无来由的勇气与底气。 原本被咬得红润的嘴唇白了些许,沈眠低下头,意识昏昏沉沉,明明思绪乱得像一团缠绕打结的毛线,他却依旧敏锐地铺捉到闻野胸前泛出的金属光泽。 迟迟得不到回复,闻野伸手覆住沈眠的背,隔开冰冷的玻璃,让怀里的人靠向自己。 沈眠洗过澡,他身上穿着一件不算很厚的浴袍,掌心触摸到那微薄的布料,能隐约感觉到布料底下刚刚痊愈的伤口,alpha垂下眼眸,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地方,“林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顿了顿,闻野才继续道:“你知道的,只要你提,我不会拒绝。” 温热的呼吸落下,沈眠颤了颤眼睫,他的视线定定落在闻野的衣领处,像着魔一般,全然听不到耳边的低语。 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勾住闻野脖颈上那银质的链条。 沈眠从独立区回来后,便带着一条和这模样差不多的项链,上头坠着一枚戒指。 后来中枪昏迷,醒来后那条项链连带着戒指却莫名其妙不见了,原本已经遗失的东西,难不成...... 指腹触到那抹不同于水温的冰冷,沈眠呼吸彻底滞住。 大概是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他的手指微曲,几乎一瞬沈眠竟将那链条直接拽了下来,金属滚落发出窸窣的声音,伴着水声叮咣作响,两枚圆环颠簸地撞在一起,随即划出一道弧线,不知齐齐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积水的地面上。 后背的抚墨时轻时重,沈眠感觉浑身变得绵软,连同心尖都软得一塌糊涂,一颗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烈颤动起来,他仔细盯着落在地上的那两枚戒指。 片刻的怔楞后,他重新抬起头来,“......都能做到吗?” 第39章得寸进尺 水雾缭绕下,沈眠那对漂亮的眸子醉意朦胧,闻野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回复。 顿了顿,沈眠用手臂环住闻野的肩膀,“只要我说,都能做到吗?” 没等闻野说话,沈眠整个人像卸了力一般,倒在alpha身上,脸颊透出一抹微妙的红,他扬起下巴,像只占着人类喜欢便颐指气使的猫儿发号施令:“我要你......再也不见沈青朗。” 一句没头没尾的要求朝闻野砸去,alpha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指腹抵住 第91章 沈眠泛红的脸颊,“我以为你想说的不是这些。” “呵。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该不会是喝了假酒?难道酒精会有延迟作用,明明刚才已经压住了脾气,为什么又忍不住?!沈眠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就像那条彻底崩裂的项链,“说我完全不在乎你玩失踪在外面瞎搞,还是你认为按照独立区的婚姻法,你不会犯重婚罪!” 滚烫的胸膛往前逼近,指腹缓慢下移落在唇边,闻野的呼吸似乎慢了些许,“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总要问为什么,到底要确认多少次,沈眠气恼地咬住放在他唇边的手指,等印出浅红的痕迹,才松口骂道,“你他妈有病没病?”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知道?!跑去和别的omega约会......一言不合就玩失踪,染了一身的骚味莫名其妙跑来质问我......” “我不该生气吗!” 沈眠脑袋晕晕乎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确实没料到自己演技竟然这般好,这出看到老公出轨一哭二闹的戏码,他好像代入的还不错。 先前被亲两下就浑身发软,都怪那该死的临时标济,不能继续任由面前的alpha摆弄自己……前车之鉴,他必须得远离这个狭小的空间。 “......起开。” 等了片刻,闻野依旧像堵墙一样立在那儿,丝毫没有让开的趋势,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沈眠骂得气急败坏,红着脸瞪向面前的alpha。 “起——” 话音未落,沈眠再次被抵在玻璃上,alpha眸光炙热,像一团火烤着他,“作数吗?” 什么作数不作数……闻野到底在说什么。 没等沈眠回答,alpha侵略性十足地压了过来,身上热得像即将冲发的火山,沈眠就算再迟钝,也该嗅到对方身上危险的气息,下意识舔了舔唇,“你别过来,站......站远点说话。” “婚戒还作数吗?” 被扯断的银质链条,掉落的那两枚素圈,先前闻野未看一眼,沈眠以为是对方压根不在意,这会儿听到这话猛地瞪圆了眼睛,口不择言地说道:“什么婚戒!不——” “想好了再说。”闻野用手掌捂住沈眠微微张开的嘴,感受掌心若有似无扫过的热意,“也别装作没看到。” 沈眠先前不愿意想,好像他不去想,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按照目前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 可一旦被逼着想清楚,哪怕只是一点,他那荒唐的还无来由的底气源自于哪里,能留住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的闻野,他依仗的到底是什么......哪怕这些念头只冒出小芽儿,都足以让沈眠心慌意乱。 后背的伤口似乎开始发痒…… 他一点都不希望想明白,如果心脏和脑袋一定要放弃一个,那他选脑袋,短暂地交出思考的权利,让酒精彻底麻痹自己...... “我只问这一次。”闻野却不打算放过他,执着于找到答案,近乎逼问道:“婚戒作数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迟疑,回答出来有那么难吗?沈眠咬着牙,心尖止不住发颤,眼尾拖出一丝迤逦的粉,不知沉默了多久,才答非所问道:“闻野......你可真是个混蛋。” 尾音落下,沈眠抬头准确无误地……吻住闻野的唇。 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 沈眠几乎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人,片刻后,水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黏黏糊糊的颤音,最后的理智在alpha的猛列进gong下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那把火终于彻底被点燃,他心甘情愿沉伦,成为谷欠望的奴隶。 沈眠死死抱紧闻野的脖子,生怕下一秒滑落下去,裑体被开伐到了极限,却又好像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几乎是本能地cuan息着,争夺这一方小天地的氧气。 alpha的眼神比任何一次都要炙热,豆大的汗珠从闻野的额间一颗颗滚落...... 原来痛 第92章 苦和快乐真的可以同一时间并存,沈眠想。 “好窄。”闻野的声音低哑,呼吸落在沈眠的后颈上。 “你别......别得寸进尺!” 感受到那热烫的家伙似乎开凿到了更隐秘的角落。 该死的,闻野他怎么敢!沈眠下意识推搡着挣扎起来,他后悔了,他刚才是鬼迷了心窍,为什么要主动吻上去,他是疯了吗? 临时bj的痕迹已经淡去,alpha蠢蠢欲动,掠夺和战有是他们的本能。 沈眠呼吸急促,他的心脏突突狂响,后仰着勉强挤出一句呜咽。 beta的生值腔天生退化,不足以容纳alpha极致的迟寸,沈眠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一双手臂发软地根本挂不住,卡在喉间的“不”字被alpha不容拒绝的吻堵了回去。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耳侧,紧接着是后颈。 ...... 毫无预兆地闯入,直捣那专属于他的领地。 “唔......别、” 犬牙发狠般穿入,沈眠的眼尾克制不住地溢出生理性泪水,闷哼一声,浑裑*的一塌糊涂。 脚底像踩在软绵绵云端,他颤抖着屈起手指,过电般酥苏麻麻,传至乱颤的心脏。 还是远远低估了后颈处的“假线体”,明明只是beta,那无用的生直月空在alpha开凿下,竟乖巧地打开自己,等待alpha长驱直入彻底标济领地。 “唔——”泪水沾湿alpha的胸膛,沈眠整个人像被暴雨洗礼过一般,随即又被丢进卷起的巨浪,随浪尖颠簸,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第40章终身标济 昨晚不知道折腾到几点,宿醉外加纵欲,沈眠的身体几乎快要散架,后腰酸胀得厉害,手撑住床勉强坐起。 这是哪? 四周入目的陈设有些老旧,不是他昨晚入住的酒店,沈眠四处看看,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卧室的门被人从外向内打开。 “醒了?” 沈眠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意识还有些恍惚,眯着眼睛打量着从外头进来的闻野。 “是不是不舒服?”闻野在床侧坐了下来,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在一旁的矮柜上,掌心搭在沈眠的额头上,“发烧了吗?” 沈眠别开头,躲开闻野的触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昨晚后来发生的事完全在沈眠意料之外,果然是醉酒误事,他就不该放闻野进到屋里。 “生气了?” 闻野探到的温度正常,收回手,又重新拿起玻璃杯,塞到沈眠手里,“先起来吃点东西。” 沈眠的气性不算大,大多时候只是不爱搭理人,可遇上闻野,也不知为何,他总是有发不完的脾气,就如现在。 睡了就是睡了,“标济”了又能怎么样?他又不是真的omega,压根不会怀孕。 似乎想起什么,沈眠瞪向闻野,“你昨晚又不戴套?成心的是吧。” “不是。”闻野伸手摸了摸沈眠额前睡得有些凌乱的碎发,“昨晚没找到。” “你就是故意的。” 不做安全措施才能完成终身bj,沈眠不是傻子,这小子心里头想什么他能不知道…… 这些年一直抗拒成为真正意义上的omega,无非是怕alpha的标济影响自己,他后颈的人工线体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被alpha标济对沈眠而言,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费时间去计较这些毫无意义,沈眠强行压下心底的不爽,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这是哪?” “我家。” “你……你家?”沈眠猛地咳嗽几声,即便他再淡定,也从没想过一觉醒来自己竟直接到了闻家。 “闻司令不在吗?”沈眠犹豫道,“你就这么把我带回家了,不太好吧?” 没想到计划实施得如此顺利,铁桶一样的闻家,派了多少专业的特无都能混进来,他却轻而易举地进到了里头。 “我父母很少在家。”闻野拿走沈眠手里的水,又道:“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第93章 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沈眠心想有你在这儿,怎么可能好好休息,就昨晚那架势,换作一般的omega,都不可能囫囵个从闻野的床上下来。 “你那几个哥哥呢?” “他们都在军区。”闻野并未听出沈眠话里的打探,视线流连于omega那带着细细密密吻痕的脖颈,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眠想问的问题多了去,但问得太细很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于是挑了个不出格的问题来问,“说说吧,昨天为什么要去见沈青朗?” 在酒店的时候沈眠醉得糊涂,光顾着发脾气,事后想想闻野见沈青朗极有可能是听从闻司令的指令,说不定两方正在密谋着什么。 见闻野沉默着,沈眠冷不丁笑了一声,“怎么?真是约会啊,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有‘未婚妻’还不够?还是外头的野花更香?!嗯?” 闻野蹙了下眉头,“林眠,好好说话。” “只准你做,不准我说,闻司令位高权重,你们闻家门第高,你是他最看重的小儿子,还来找我做什么。”沈眠拽过被子蒙头躺下,四肢依旧软绵绵地,实在提不起劲儿,这小子既然打算瞒着他,他又何必多问,“滚吧,懒得理你。” 闻野没离开,就那样直挺挺立在床边看着拱成小山丘的羽绒被,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道:“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不是他的孩子。” 后背如一道闪电劈过,沈眠只觉压住的半边手臂麻了一瞬,他动了动指尖,没等探出脑袋,又听到闻野低声说道:“都会解决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在平地丢出一颗原子弹后,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地道出“再给我一点时间”,所以到底是哪一步露了馅? 既然要装那就索性装到底,沈眠眉间微皱,重新爬起后疑惑地看向闻野,“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谁的孩子?” 闻野没说话,看向他,沈眠见对方不买账,只好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他——是指闻司令?” “嘶——”沈眠抻着手抬起下巴:“你......逗我呢?” 他最近的演技突飞猛进,几乎无师自通,加上这副虚弱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闻野似乎并不纠结沈眠知道与否,沉思片刻,轻声应了句“没”。 “为什么?既然你不是他的孩子,闻家为什么还要逼迫你接受这门亲事?你那几位哥哥不是更合适,他们一直在军区担任要务,也都还没有婚配,和沈家联姻怎么着也不该轮到你。”沈眠没再隐藏自己对这些事的好奇,又问:“是你父亲逼着你和沈家结亲?” “不是。” 这人怎么总爱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什么毛病......沈眠仰着脑袋等下文,闻野却停住了话头,似乎是不愿意继续往下说。 “不是吗?”也许还不够信任,闻野对他总是有所保留, “和沈家的婚事由我母亲一手促成,我一开始并不知情。” “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沈眠接了话,“毕竟如今沈家有权有势,有个当总统的岳父,即使你以后和闻家闹掰,也不至于完全断送仕途。” 沈眠打算继续试探,可也明白不能问得太露骨,否则闻野很可能会再次怀疑他别有用心。 大概是转移了注意力,沈眠全然忘了昨晚发生的“不愉快”,这会儿虽然依旧一脸疲惫,但面对闻野态度好了些许。 “可能吧。”闻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终止了这个话题弯下腰来,手指在沈眠脸颊上摩挲着,“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又绕回了原来生不生气的话题,沈眠和近在咫尺的alpha对视片刻,撇嘴道:“我那纯粹是累的,昨晚做了多久,你心里没数吗?” “抱歉。” 闻野主动承认错误。 两人靠近了,沈眠闻到对方身上那道若有似无的苦香,想起昨晚的一夜荒唐。 他似乎对闻野存在很特别的战有欲,尤其是在沈青朗面前,所以才会在那种情况下,想 第94章 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他对面前这个alpha的所有权。 该死的酒精,让他意识不清,情不自禁地沉溺在本能的欲望里,任由alpha予取予求。 沈眠迫于形势不得已的忍让,在闻野那里却有了别的解读,约莫是昨晚的“纵容”,让闻野对他彻底放下戒备,所以才会将身世的秘密全盘托出,也算因祸得福。 但是还不够。 闻野有所保留的那部分,或许才是秘密的核心。 既然将他带回了闻家,这家伙必定是做好了硬抗这门亲事的准备,沈眠眯了眯眼睛,视线快速扫过闻野无名指上重新带回的婚戒,随即正色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藏着掖着让我去猜,我也从来没有不承认过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这枚戒指我一直留着……它不见的那天我难过了好久……” 应该是睡着之后闻野给他戴上的,沈眠抬了抬手,指腹在那硬质的戒圈轻轻摩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撑住掌心半仰着身体,沈眠定定看向单膝跪在床侧的闻野,明明再过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他却有些忍受不了alpha那道落在他身上略微发烫的视线。 这些年几乎没有能够真正靠近沈眠的alpha,他也从不在乎感情上的事,可这人偏偏生了一副含情眼,哄人的话说得那样真切。 闻野眼睫微动,他攥住沈眠抬着的手腕,轻声应了句“嗯”。 “我知道给你时间你都能解决,可我心里也没底。”沈眠又道,“我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出卖家人,出卖朋友,我不敢赌,闻野。” “但我相信你。”沈眠伸手抚墨着alpha的脸颊,骗人的话说得那样情真意切:“你不会让我赌输的,对吧?” 闻野垂着眼睫没说话,滚烫的视线灼烧着他的皮肤,剖心的话,这辈子估计也就说这么一次,即便不是真的,沈眠依旧耻于说出口。 差点咬到舌头,原本湿润过的口腔似乎又进入干涸期,连带着喉咙都发痒起来。 会信他吗?沈眠咬牙仰着头等待着闻野回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闻野低下头,用手掌托住沈眠的脸,alpha的目光总是那样炙热,让人无处可躲。 他轻轻咬住沈眠的唇,用无声而又热烈的吻代替了回答。 后腰被摁住,alpha欺身向前,将沈眠牢牢困在怀里,原本轻柔的吻一点一点加重。 从昨晚到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抱着亲了多少次。 啃咬忝舐,怎么亲都不够似的。 沈眠并不想回应,他深知自己一旦给出信号,恐怕难逃一劫,但体力上他哪里是闻野的对手,胸腔中积攒的氧气很快被掠夺干净,alpha吮住他的下唇,似乎在等待他缴械投降的那一刻,张开柔软的唇,邀请对方jinru。 “嘶——” 身上本来就带着伤,被alpha锁在怀里,难免碰到,沈眠倒吸一口气忍着疼推了一把闻野,“你还是人吗?真打算让我一直待在你家的卧室里啊。” “疼吗?” 闻野总算松开了他,眼底里的情谷欠呼之欲出,亏他以前还觉得这小子是性冷淡,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嗯。”沈眠故意撩起衣角,露出腰扯被手指摁出来的痕迹,“你老是收不住手上的劲,都青了。” 闻野在那伤口处轻轻抚了抚,眸色深了些许,“起来吃点东西,我再帮你上药。” alpha起身的速度很快,像是后头有什么东西追他似的,沈眠觉得好笑,伸手拉住闻野的垂落的衣角,继续道:“沈家没那么好对付,你如果一定要见沈青朗,自己多留个心眼。” 闻野没料到沈眠会和他说这些,略微发愣地站在原地,沈眠犹豫片刻,“你父亲是不是对你很不好……你在闻家……” 闻司令和靳家交情匪浅,比起庄珉琇出轨生下闻野,沈眠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你的母亲——她……她是你亲生……” “是。”闻野打断了他,“别 第95章 担心,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待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 真是亲生的?这诡异的家庭关系,看来闻司令不仅替别人养了儿子,还自愿戴上头顶这绿帽。 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如果一切并非如沈眠料想的那样,闻家和靳家没有内外勾结,那以闻野在闻家这层尴尬的身份,他又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 . 以养伤为借口,沈眠倒还真在闻家待了一段时间,也果真如闻野所说的那般,期间没人来打扰他,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是“神出鬼没”。 似乎是经过专业训练,主宅里除了管家,其他人都刻意避免和沈眠直接接触,不爱说话只懂埋头干活,一栋偌大的房子搞得像鬼屋一样阴森森,很难想象那小子一个人是怎么在这栋毫无人气的屋子里长到成年。 这么看来沈眠倒是比闻野幸运些许,至少在母亲去世前,沈家表面上还算平和,现在回想沈眠的童年是在无忧无虑中度过,父亲是富商,母亲是高官之女,在沈青朗和林向年身份对调之事暴露之前,他的父母算得上恩爱,也可能是以少年沈眠的视角,很难看穿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背后,藏着是沈淳枫隐忍的野心,撕破伪装的那一天,沈家如空中楼阁一般,轰然倒塌。 . 自打受伤之后,沈眠许久未回到沈家,沈淳枫如今得势,出入却越发的低调。 他手下的军火生意如今由沈眠全权打理,这倒不是因为沈淳枫多么信任自己这位大儿子,而是出于利益角度考虑,能赚钱的买卖才能叫生意,总不能真让他那二儿子将产业挥霍一空。 沈眠到的不是时候,沈淳枫正巧在书房会客,能在沈家而非总统府接见的客人,必定不是普通的客人。 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沈淳枫的秘书才从书房出来,后头跟着一个身着正装的女人。 楼梯口的位置有些距离,那两人并未瞥见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沈眠,而从沈眠的角度看去倒是瞧得一清二楚。 那女人他认得,林冶的报告里附了照片,是如今闻家的当家主母,闻司令的妻子,闻野的母亲,庄珉琇 庄珉琇一身打扮十分干练,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黑直的长发垂落耳侧,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五官锐利,却不乏美艳,在omega里这副面容算得攻击性十足,闻野这一部分确实遗传了他的母亲。 是为了联姻之事来的沈家?果真如闻野所说,两家的婚事是由庄珉琇一手促成? 以沈眠对沈淳枫的了解,这绝不是他父亲的做事风格,就如一开始两家婚事传出时,沈眠就曾怀疑过,沈淳枫为何偏偏挑中了闻野。 赵秘书送完庄珉琇回来,这才看到已经起身的沈眠,怔了怔问道:“小沈总是来汇报工作的吧,请稍等片刻。” 赵秘书上楼请示沈淳枫,沈眠便站在楼下给林冶挂了通电话。 沈淳枫面色铁青,大概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看来是联姻进展并不顺利,沈青朗向来我行我素,被娇宠惯了的omega又怎么会甘愿下嫁给一个劣等alpha,当事人双方都不愿意,这事估摸着够让两家家长头疼一阵,怪不得庄珉琇会上门,原来是要进行秘密会谈,寻找补救的办法。 父子俩的交谈话题向来围绕着工作展开,约莫是刚见过庄珉琇,在结束正事之后,沈淳枫再一次不经意提起沈眠的亲事。 “听你舅舅说,你最近总是抽不出时间来相亲,周议员他家那位小儿子我见过,s级alpha,还算过关,又和你同岁,有时间见见。” 政治联姻在圈子过于稀松平常,尤其是沈淳枫如今刚刚坐稳总统的位置,这时候急需拉拢人心,而结亲是成本最低且最为稳固的办法,沈眠淡淡回了句“好”,倒是没多抗拒相亲,在他眼里,只要是alpha,没什么区别。 除了那家伙。 想到闻野,沈眠有些走神 见他一脸应付了事的模样,沈淳枫冷声继续道:“你向来比小朗 第96章 要让我省心,相信这一次,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小朗?如此亲昵的称呼简直可笑。 他的亲弟弟成了林家的私生子,而沈青朗鸠占鹊巢多年,沈母慈爱,对从小病弱的沈青朗几乎倾尽自己的心血,却养出了这么个不知感恩,狼心狗肺的东西。 如今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跳梁小丑也敢和他公然叫板。 沈青朗想做沈家唯一的omega,要权要势,想进控股集团?想找闻家做靠山? 那他偏不叫他如愿。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闻家,他暂时动不了,但沈青朗这棵歪脖子树,是时候该松一松土连根拔起。 “好的,父亲。” 沈眠在沈淳枫这里是乖巧听话的大儿子,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有些东西不得不佩服血脉传承的威力,沈淳枫能演,沈眠自然也能演。 这么多年过去,好歹得让他这位道貌岸然的父亲看清楚自己那“成器”的儿子。 这火还是烧得不够旺,沈眠决定再添一把柴。 烧穿所有的虚伪。 第41章小狗盖章 已经是深冬,夜里下了场小雪,沈眠在闻家主宅往窗外看,庭院完全被皑皑白雪覆盖,视线所及之地白茫一片。 闻野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沈眠向来无拘无束惯了,如今到点就要回到“家”里,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无聊的等待略显漫长,打着暖气的室内温度适宜,一向入睡困难的沈眠竟打起了瞌睡。 进门后的闻野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窝在沙发里盖着毯子的沈眠。 脸颊传来微微痒意,沈眠迷糊着掀了掀眼皮,几乎一瞬便醒了盹,闻野赶忙收回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抱歉,还是吵醒你了。” 闻野用手撑着沙发,他刚回来,外套上还带着落雪,身上透着股凉意,沈眠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恋人之间的温度传递总是那般快。 明知道自己的omega睡眠浅,还怕冷,从门外进来的闻野,还是忍不住弯下腰,亲了亲那温热的脸颊。 “外头冷不冷?”沈眠身上盖着的毯子够厚,隔绝了闻野从外头带回来的冷意,“你忙什么呢,两天没看到你了。” “嗯,最近有点忙,过阵子会好点。”alpha如实回道。 一个没工作刚从军校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好忙的,不会又是去找沈青朗“约会”......念头一闪而过,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沈眠便已经用掌心覆住闻野的后颈,摩挲着向上,指缝轻轻插进那蓬松的发间,“说说,昨晚忙什么。” 不容拒绝的语气,闻野看得出沈眠眉眼间带着一点怒气,所以是在不爽他昨晚没回家吗。 虽然这样形容很奇怪,但沈眠生气的模样,有点可爱,闻野想。 忍不住再次低头,闻野在omega皱出川字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浅的吻。 沈眠肩膀抖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闻野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沈眠的脸颊,他的手已经恢复了温度。 “我父亲安排我到国安部部委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闻野意犹未尽地抚墨着,不过短短两天不见,却像是隔了大半个月,“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 “国安?” 沈眠不意外闻野会留下,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部门,国安里老资历不少,甚至有一些是他外祖父的旧部,就算是闻司令亲自去,那也是一堆难啃的骨头,更何况是初出茅庐的闻野。 怪不得累的脸骨都小了不少,这恐怕是闻司令对闻野不听话的惩罚吧,沈眠收回手,“啧”了一声,道:“你不打算去军区,你几位哥哥可都在那呢。”想起几天前闻野和他透露的秘密,“也是,你父亲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把手上的权利交接给你,闻家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他一直把你留在闻家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但凡是个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该在自己恋人的伤口上不断撒盐,但沈眠照做不误,他从没觉得闻野不是闻司令 第97章 的小孩是什么坏事,如果这小子真的能完全脱离闻家,未来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将闻野留在身边。 闻野没有深究沈眠的话,只当对方是随口说说,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对我父亲似乎有很大的误解,他对我并不坏,倒是也说过让我去军区,是我自己不愿意。” “不坏?”林冶的调查里,闻司令本就和闻野的亲生父亲有同窗之宜,如果闻野和庄珉琇留下真是为了所谓的合作,闻司令绝无可能会去苛待闻野。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军区?” 军区在闻司令的势力范围内,即便是在那混日子也比在上城区舒爽,沈眠撑起手肘,“你本来就是军校毕业的,去那儿不是更对口?”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回到亲生父亲身边。 闻野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沈眠挑了挑眉,“不会是为了我吧?” 一句没头没尾调侃的话,沈眠坐等对方的反驳,然而这小子似乎是想将沉默贯寒到底,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闻野轻声“嗯”了一句。 沈眠的胸口顿时像被垒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不去军区真是为了他,那进入国安部委呢? 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沈眠看着闻野,“你可真够蠢的,闻司令既然让你去军区,肯定是已经有所安排,你不和你那些哥哥争一争抢一抢,将来怎么保护你身边的人。” 闻野缓慢移动着放在沈眠脸颊上的手指,揉了揉他的耳垂,“我会保护好你的。” ...... 谁需要你的保护。 像吹鼓的气球一般,胸腔被挤得满满胀胀,有那么一瞬沈眠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自己那一点不甚精明的骗术在alpha面前无处遁形,明明知道“恋爱”时的这种甜言蜜语没什么可信度,可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是越活越回去了,竟会被一句什么也不是的空口白话撩拨了心弦。 “你拿什么保护?”沈眠少见的拿出年长者的威严,“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还不如林向年,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沈眠重新躺回沙发上,提到林向年,他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点喜悦,“今天收到医院通知,我弟弟......他......找到心脏配型了。” 在客厅等了这么久,忍着困意窝在沙发里,大概就是想和闻野说这句话,沈眠想。 “恭喜。”闻野第一时间向他道贺。 “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听话。”沈眠忍不住说,明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摸样,可看起来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只是听话?”指腹从耳垂处刮过,掌心覆住沈眠的后颈,闻野问。 像是因表现优异而索要盖章奖励的小狗,alpha用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线体,后颈处最为勄感。 沈眠忍不住颤栗,几乎是下意识是放出高浓度的苦香。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沈眠搂住闻野的腰,借力支起身子,“抱我去洗澡。” . 沈眠仿如昏迷了一般,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最近睡眠质量出奇的好,就是有点费腰。 下楼后视线转了一圈,没见着闻野的身影。 佣人见他下楼,便将提前备好的海鲜粥端到餐桌上,沈眠刚拉开餐椅,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没理会,舀了勺粥送进口中,闻家的厨师倒是蛮对他的胃口,等那催命般的铃声第二次响起,沈眠索性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台防爆级别的军用吉普停在闻家主宅的大门外。 “不是吧?你就这么堂而皇之住进去了?”林冶摘下鼻梁上的墨镜,“你这样很难不让我怀疑,之前派来的那群蠢货拿了工资不办事!” 沈眠扫了眼放在手套箱上的东西,“速度挺快的。” “那是,特意托了我一要好的哥们。”林冶将那圆咕隆药瓶拿在手上,“你确定要继续待在那小子身边?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万一他哪天发现你在骗他——” 第98章 “别让他发现不就好了。”沈眠打断林冶,“确定这药没什么副作用吧?” “就一普通的安慰剂,按照你给的药片仿的,不过他既然到了药物治疗的阶段,说明催眠治疗对他而言已经无效,这种药作用很低的,即使吃了也对恢复记忆没什么帮助。” 闻野的记忆恢复了大半,沈眠说了太多谎话,自然不希望对方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彻底恢复记忆,这小子越是记不清以前的事,对他越是有利。 “不要有赌徒的心态,林冶,即便他靠吃药恢复记忆的概率很低。”沈眠道。 “得,你牛。”林冶双手环胸,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真的决定了......要这么做?” “不可以吗?你不是说只是安慰剂,没副作用。” 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林冶忽地正色回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蓬松厚重的积雪覆满枝杈,近几日暴雪天气来得越来越频繁,俨然已经是深冬,沈眠看向窗外,想着春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这是沈青朗应得的。”他道。 . 进了国安部委工作,闻野明显忙碌起来,回到家的时间不定,但几乎没有像先前那样夜不归宿。 沈眠在闻家过得惬意,他后脖颈上的牙印没再淡过,层层叠叠,alpha标济领域似的,时刻展示对那方寸之地的所属权。 离换药的那日已经过去数天,两种药外形和口感几乎没有差别,闻野自然没有发现,他每日早晚要服用药片,以防万一沈眠就守在一旁,给他递水,少见的殷勤。 这天是周日,闻野休假,难得沈眠能抱着人睡个懒觉,可惜生物钟作祟,不到八点,他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躺了会儿醒盹,再一点一点从闻野怀里挪了出去,昨晚这家伙少见的只来了一轮,腰背没留下太多痕迹,沈眠揉了揉微酸的侧腰,像条刚学会走路的美人鱼似的,笨重地从被子底下滑溜出来,下床。 一屋子的佣人不知道去了哪,闻野在家的时候,他们总是很少出来。 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沈眠心情格外好,走到厨房转了转,决定给闻野做顿简单的早餐。 刚热完牛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还在熟睡的闻野便出现在厨房门口,人体监控啊,明明刚才他已经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就是不想吵醒这家伙,好给他个惊喜。 “早。”沈眠将玻璃杯递给他,里头是温好的牛奶,“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不过提前说好了只能是简单的,太难的话我怕我等会儿烧了你家厨房。” 明明只是一杯牛奶,闻野的眉心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都可以。”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伺候人,有的吃就不错了,闻野刚才要是真挑上了他估计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闻野端着玻璃杯去了餐厅,沈眠抿了口自己的那杯牛奶,转身开始在厨房里搜罗起食材。 翻出平底锅,沈眠决定来个最简单的,煎蛋。 还没点火,外头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紧接着像是有重物撞到椅子,咚的连续几声巨响,沈眠皱着眉回过头来,没等他走出厨房,冰冷的质问声传来。 “是你做的吧?” 沈眠没听见过庄珉琇的声音,但能出现在这里,并用这种口吻对闻野说话的,恐怕也只有闻家的女主人。 闻野被几名保镖反手压在桌上,几条椅子掀倒在一旁,他并没有挣扎,只是淡然地抬眼看向忽然出现的庄珉琇。 庄珉琇将一叠照片丢在桌上,照片纸打滑,甩出很远的距离,稀稀拉拉地铺满整个桌面。 十来张照片,无一例外拍的是闻野,其中有几张特写,那对闪动的蓝眸格外显眼。 “你报复我?”庄珉琇低眸扫向闻野,嗓音冰冷至极:“真以为他会保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他的儿子吗?他凭什么会为了你拉整个闻家陪葬??” 闻野没说话,庄珉琇的声音愈发尖锐,“你向沈家自爆身份,能得到什么?!嗯?自由吗?通 第99章 敌叛国的罪名,你真以为闻照山能把你囫囵个捞出来?” 闻野依旧没挣扎,面色平静地被两名壮汉压着抵在桌面上,庄珉琇顿了顿,冷哼一声,随即朝那两名保镖抬了下手。 保镖识相地退到几米开外。 闻野缓缓起身,理了下有些凌乱地衣襟,他揉了揉手腕,并未否定庄珉琇的话,道:“我说过的,我会彻底解决掉这件事。” “解决?有沈家做后台有什么不好!你非得要解决,那好!”庄珉琇伸手将枪托里的消音手枪丢在桌上,面目变得逐渐狰狞:“来吧!你解决了我,解决了我就什么都解决了!!” 她看着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寒意从瞳孔深处漫出,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沈眠顿住脚步,手指下意识死死摁住木质门框,才勉强阻止自己踏出这道门。 这个女人——庄珉琇——她真的是闻野的亲生母亲吗? 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闻野沉声道,“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眼神里一片死气,仿佛戴上了一截厚重的假面,“所以五岁那年我就死了,您亲生掐断的脖颈,您不记得了吗?” 沈眠怔住,耳侧短暂地出现一道轰鸣声,连带着胸腔嗡嗡作响,闷堵得发疼,血液奔涌带来的震颤蔓延至脖颈,快要喘不过气来。 同他一起怔在原地的,还有餐厅里的庄珉琇。 女人只楞了一瞬,不知怎地,她忽地笑了起来,可惜笑得依旧狰狞,并不好看,庄珉琇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冷声道:“你最好祈祷沈淳枫查不到你身上,将你的‘未婚妻’从国安完整地带出来,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庄珉琇走了,如一阵风刮过,留下满地的狼藉。 闻野抬手捏了捏太阳穴,随即弯腰将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椅子一一拾起。 “你还好吗。”沈眠深吸一口气,跨出厨房,他走到闻野身边,很快用手掌贴了贴alpha的脸颊。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伤痕,带着红。 “她打你了?” 疯女人,真是有够蠢的,这么好看的脸也舍得下手。 “没事,不疼。”闻野握住沈眠的手腕,轻轻扯凯,偏过头看向他,脸上是难掩的疲惫,“有没有吓到你?” 又不是小孩,哪有那么轻易被吓到。 沈眠撇撇嘴,“她是你妈妈?” “嗯。” “真是?不会是继母吧?” 就像童话故事书里那样,只有恶毒的继母才会诅咒她的“孩子”,而真实世界里,原来亲生母亲也会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的孩子。 “嗯。”闻野依旧点头,看起来并不想再提庄珉琇,转了话题说道:“饿了吧,我去做早餐。” “说好我做的。” “没关系。”闻野情绪有些低迷,谁经历那样的事,都会变得十分疲惫,“下次你来。” 到底为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女人,对五岁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该死,那个疯女人。 她真该死。 沈眠实在不想再继续折磨自己,从那句“......你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开始,他的心口就要被顶冲而起的怒火挤爆。 指节扣住,金属滑轨发出“咔嗒”的脆响,他喊住转身即将离开的alpha,子弹利落上膛:“闻野,你真该拿枪抵住她的脑袋。” 第42章你叫嫂子 “别伤到自己。” 也许是因为沈眠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闻野原本蹙在一起的眉心舒展些许,心情好转不少,他将手枪取走,重新放回桌上。 这枪和玩具似的能伤着谁......沈眠当年拿枪的时候,闻野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闻野很快进到厨房,沈眠依旧是板着脸,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模样,他拉开椅子坐下,拾起桌上的照片瞧了片刻。 照片拍得不错,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同那份证明闻野和靳司令是父子的检测报告 第100章 一起寄到了沈家。 将沈青朗私自售卖军火到独立区的证据提交到国安部委还不够,沈眠要彻底斩断沈闻两家联姻之路,不留任何余地。 指腹摩挲着照片纸,沈眠靠着椅背冷静了片刻,心头燃起的火才渐渐被浇灭,他伸手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所以刚才到底为什么会感到愤怒? 留在闻家,本来就是为了放松闻野的警惕,以及试探闻司令的态度。如今一切都按照他所预想的方向发展?如此顺利的情况下他有什么好气愤的......就算庄珉琇曾经真的虐代过孩童时期的闻野,这又和他有什么干系? 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有精力关心庄珉琇和闻野母子之间的矛盾,真是吃饱了撑着,沈眠将照片甩回桌上,在心底重新将方才听到的对话细细复盘一遍。 沈家结亲的事确实是由庄珉琇一手促成,极有可能闻照山对联姻之事是持反对意见,毕竟沈眠在闻家呆了这么多天无人问津,无论是闻司令真的将他当成了林家人,还是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都不该是如今这个局面,也就是说至少闻司令是站在自家“小儿子”这头。 可闻照山到底为什么要帮闻野?并且对沈眠的存在丝毫不存芥蒂,林家和闻家水火不容,闻照山也从不隐藏自己想要吞并北部军区的野心,倘若对方真的相信他林家人的身份,就决不可能继续留他在闻野身边 所以到底为什么?沈眠实在琢磨不出来。 再者闻照山和庄珉琇并非一心这件事本身就十分诡异,如果一直以来选择和沈淳枫合作的是庄珉琇。而庄珉琇并不代表闻家的话,沈淳枫又为什么会与她进行交易,并选择她的儿子当沈青朗的未婚夫。 查闻家或许不够,看来得单独查一查庄珉琇,她手上经营的那些医药公司多半也有猫腻,沈眠深知自己父亲的脾性,只有涉及其核心利益才有可能让他接受庄珉琇抛来的橄榄枝。 . 对沈青朗的调查同时也对闻野产生了影响,沈闻两家的婚事曾经见报,虽然没有后续发展,但到底不是不相关的路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闻野停职在家,倒是忽然间闲了下来,而沈眠则恰恰相反,沈家被沈青朗牵连,除了沈淳枫外所有人都需要接受调查,尤其沈眠如今还是沈家军火生意的负责人。 沈眠表面上得为“弟弟”和沈家周旋,忙得早出晚归,好在他有借口——去医院陪即将手术的林向年,因此即便偶尔夜不归宿也不会引起闻野的怀疑。 林向年其实很黏哥哥,但沈眠能去医院的机会少之又少,他得在沈淳枫面前表现出他不在乎这个“弟弟”,得一切以沈家为重,得装作不恨当年的李代桃僵......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父亲放下戒备。 离手术的日子越近,林向年的短信便来得越勤,问东问西,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沈眠挑着回几句,回完后清空聊天记录。 这晚沈眠迟迟才到家,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疲惫,洗完澡也不怎么搭理给他递牛奶的闻野,爬上床钻进被窝,有气无力道:“困,我先睡了。” 和闻野在一起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的睡眠质量蹭蹭蹭往上爬,沈眠现在一到卧室就犯困,尤其是工作强度高的情况下。 “医院那边不顺利吗?” “嗯。”沈眠没力气应付闻野,随口回道:“林向年有点焦虑,搞得我也跟着焦虑了。” 嘴上说着焦虑,表现得却是完全相反,刚沾上枕头他的眼皮就开始达架。 偏巧有一通电话进来,在床头柜上呜呜震动,沈眠本不想理会,但又担心是沈淳枫打来的,只能伸手去拿。 “是你弟弟。” 闻野先他一步,“要接吗?” “啊嗯。”怕闻野瞧出端倪,沈眠立马精神了起来,接过闻野递来的手机摁下接通键,咳嗽一声偏过头问,“怎么了?” “哥。”林向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哥你最近忙吗?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林冶表哥今天来看我,说你——你最近——” 第101章 沈眠看了眼闻野站定的方向,见对方转身进了浴室,说道,“有事说事,别吞吞吐吐。” “就是那啥......我......”林向年吚吚呜呜,片刻后不知道想通了啥忽地朝手机吼了一句,“林冶表哥说你最近忙着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谈个屁的恋爱,林冶这傻子怎么什么都和林向年说。 沈眠正想反驳,视线一瞥正巧看到闻野从浴室里出来,他下意识一哆嗦,竟有些结巴,“说、说什么呢,他骗你的。” “真的?” “嗯。”沈眠继续盯着闻野看,alpha顺手关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一盏立在矮柜旁的阅读灯。 “那你明天有空吗?能和我一起吃饭吗?”林向年嘿嘿笑了一声,“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哥,和我吃饭的时间你应该有吧?” “不太方便。” “哪不方便了?” “你身体不好,不方便出去吃饭。”闻野坐在床侧,沈眠便换了一边手接听电话,“行了,先不说了我这儿还有事,挂了。” 沈眠先前并非胡说八道,林向年的表现明显是术前焦虑,看来得抽个时间去趟医院。 “怎么了?” “没事,闹脾气呢。”沈眠有些烦躁地将手机丢回床上。 “一直呆在医院里,接触的都是病人和医生,可能会对手术心态产生一定影响。”闻野思索片刻说道,“如果出去吃饭不方便的话,不如让你弟弟来家里住两天吧。” 来家里?闻家?沈眠不禁咂舌,下意识回道:“他姓林,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闻野顿了下,像是要证明很方便似的,说道:“......你也姓林。” 沈眠是真忘了自己在闻野那里也姓“林”...... 搞什么,事情本来就已经够乱了,还要乱上添乱不成,沈眠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不用这么麻烦......那小子很闹腾的。” 闻野侧过身将床头灯也关了,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两人一起躺下:“他在哪个医院?我明天派人去接他?” 沈眠这下被搞得毫无睡意,挪了下身子远离闻野滚烫的胸膛,又是一顿拒绝:“真不用,他就是心血来潮。” 闻野一言不发,屋子里头突然安静下来,沈眠也跟着噤声,他怕说多了露馅,索性装死。 “是不是......”也不知沉默了多久,闻野哑着嗓音忽地开口:“是不是还不能见你的家人?” 什么和什么啊......这小子绝对是演的,装什么委屈,沈眠语塞,心想“有什么好见的,搁这儿过家家呢”。 想要反驳又怕对方想到别处去,比如他其实根本不姓“林”,这些天也不是真去了医院。 “你想什么呢......”沈眠咬牙回道:“没什么不能见的,我去接他就行,犯不上动用你的人。” 比起外头,闻野家似乎更安全,至少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眼线。见一面也好省的这小子起疑,明天好好交代林向年不要作妖,乖乖来家里把饭吃了,滚回医院去。 . 闻野一大早起来准备食材,沈眠则是出发去医院接回林向年。 磨磨蹭蹭到了午时,两人才进了闻家的大门,闻野听到声响的时候还在厨房里忙碌,没一会儿他身后响起了一道脆亮的声音,“你就是那个标济了我哥哥的alpha?!” “林向年!” 闻野转过身来,但晚一步进来的沈眠比他先开了口,他揪住林向年的衣领往外拉,“你不能安分点吗,进门前我怎么和你说的。” 他不过是放个衣服的功夫,这小子直接溜到了厨房里,明明在医院的时候一口一句什么都听哥哥的,这会儿到了闻家简直无法无天。 他没和林向年说实话,只透露了一句自己和闻野是朋友,碍于一些原因,他现在暂时不能姓沈,改叫林眠。 “你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沈眠将林向年带到客厅,“再这样你滚回医院。” “我虽然是beta,但 第102章 不是傻子。”林向年黑着脸说道,“你后颈为什么带着线体贴,是不是被他咬了?” “疯了吗?”沈眠恼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弟弟,“你刚才居然是在试探他?” 他昨天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闻野的请求,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这个人对我还有用,你别招惹他,也别挑衅他。”还没上桌他就已经有些后悔将林向年带回来,沈眠手叉着腰压低声音,小声骂道:“能吃吃,不吃就滚回医院。” 林向年其实是怕他哥的,但还是白着嘴唇愤愤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沈淳枫逼你和那个alpha在一起的是吗?!” 这又是哪来的无端推测,沈眠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心底翻涌起恼意,但看着林向年明明身体虚得要命,却偏偏摆出一副护犊心切的姿态,只能无奈叹息道:“小年,你乖一点。” “哥......”林向年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红了眼,近乎逼问:“这些日子你不见我......是受伤了对吗?是不是那个alpha强迫你的,所以你才要贴线体贴,脖子上也全是伤口!” 沈眠扶额,他现在很想回楼上冷静冷静。 “林向年。”沈眠顿了片刻,捂了下脑袋,终于举旗投降:“谈了......真爱......按理说你应该叫嫂子。” “什、什么?”林向年一脸惊恐状。 “没有人逼我。”沈眠伸手给林向年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和他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懂了吗?” “那你——”林向年欲言又止,忽地转忧为喜,“我知道了哥......你是在试探嫂子的真心,故意不告诉他你是沈家人——毕竟以沈淳枫如今的身份,外头的alpha肯定上赶着巴结你。” 这脑回路......沈眠实在懒得理会他,最后嘱咐一句:“别搞破坏。” 林向年头点得像拨浪鼓,心里头忍不住对“嫂子”这一称呼提出一点疑议。 . 安排好不省心的林向年,闻着饭香沈眠重新迈进厨房,闻野做的东西总是很对他的胃口,卖相也好,这个军校毕业的alpha似乎对喂养自己的omega很有心得,简直比沈闻两家厨师加在一起还上道。 alpha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沈偏了下身子,看到台面上摆着好几个圆盘,里头装着刚煎好的羊排。 伸手想帮忙端出去,闻野却像是后脑勺能看见似的,一把攥住他的腕骨,“我来吧。” 沈眠收回手,站到一旁去,他向来习惯于享受闻野体贴的伺候。 还有别的菜,闻野弯腰去拿新的盘子,沈眠下意识低眸瞥了一眼。 转瞬即逝那点异常并不好捕捉,alpha装得很好,神情淡然地忙碌,但沈眠还是从闻野从容的动作里瞧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闻野......” “嗯?”闻野神色如常地起身,打开水冲了冲,拿餐布擦去盘子上的水珠,放好, “生气了?” 沈眠读得懂alpha脸上的微表情,明显是憋着劲儿呢,既然不爽,早上为什么要同意他的计划,瞒着林向年两人的“关系”。 “没。”闻野声音平淡:“饿了吗?” 托这两位的福他气都气饱了,哪里会饿,沈眠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哄完外面那位,还要接着哄里面这位。 “有一点。”沈眠靠近一些,两只手从侧面抱住闻野,微仰了下脑袋,“不过不着急......” 沈眠说着亲了上去,吮吻着alpha的唇,匀出一只手掌摸着闻野烫人的胸膛往上攀爬。 这招很好用,沈眠百试不爽。 果不其然,闻野很快回吻地追咬着他的嘴唇,水渍未干的手隔着衣物在他后yao上摁了摁,印出一片洇开的湿痕。 沈眠单手揪住alpha的衣领,身体忍不住后仰,闻野下意识搂住沈眠,翻身压着他将人抵在台面上。 “砰——” 第103章 吻得太忘我,放在台面的圆盘落地,啪嗒碎成两瓣。 沈眠伸手将闻野推开,有些喘,脸侧因为缺氧有些红,听到外头有人喊了句“哥”。这才反应过来林向年还在家里。 “没事。”沈眠脸红地朝外头喊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缓了下,沈眠理了理乱七八糟的衣服下摆,发现后腰上诗了一大片骂了声“操”,压低声音道:“你手往哪儿摸呢。” 闻野莫名笑了一声,沈眠瞪他一眼,弯腰准备捡起莫名牺牲的圆盘,被闻野抢先一步,“我来吧。” 这都什么事,沈眠拿纸擦了擦湿漉的衣物。 “他没认出我?” 闻野和林向年小时候见过,但于二人来说,那段回忆并无半分美好可言。沈眠宁可他俩都忘了那段经历,回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认得。” “他小时候过得不好,很长一段时间被关在地下室里,饥一顿饱一顿。”沈眠道:“后来又经历了绑架的事,就变得比较依赖我,等会儿他要是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你别上心。” “你和他——”闻野顿住,眉眼微动,话抵喉头却只是问:“手术的事医生怎么说?” “问题不大。”沈眠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倒是有个棘手的,小年看出来我和你的事了.......所以——” 沈眠给闻野整了下衣领,“所以别不高兴了,咱改nb吧。” . 这顿饭吃得还算盒鞋,除了林向年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向闻野。 说好不给哥哥添乱,林向年硬生生憋住了心底的无数疑问,全程安安静静地吃饭,活像个充当背景板的摆件。 闻野想让林向年在闻家休息调整几天,沈眠哪里能同意,等吃完饭,便急匆匆将这烫手的山芋丢回医院。 . 沈淳枫上任不到半年,沈家便出了这档子事,也只能暂时断臂求生。关于沈青朗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沈眠既然决定要动他这位“弟弟”,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喘夕的机会。 牢狱之灾免不了,至于关多久,得等最后的判决下来。 好消息不止一个,冬末春初的时候,林向年在医院进行了心脏移植的手术,手术很成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好好调养后身体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 “嘀——” 沈眠摁了下喇叭,随即车窗压下。 远处一道身影缓步走近,长款呢大衣随步伐微微漾开弧度,军校生的宽肩窄腰总是格外赏心悦目,定制西装利落勾勒出极具张力的线条。 很快闻野发现了坐在车里的沈眠。 “怎么来了?”站在窗外,闻野探过身子问:“不是去接小年出院吗?” 总是小年小年的叫,搞得好像他比林向年大似的。 沈眠没说其他,用眼神示意他开副驾车门:“上彻吧。” “呦——”冷不丁地,从闻野背后冒出一道清冽的声音,“闻野你小子可以啊。” 大概是沈眠先前看得太过专注,竟没发现闻野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alpha。 “你好啊这位漂亮的omega先生。”alpha露出礼貌的微笑,“我叫周焱,是闻野的同事。” 循着声音,沈眠抬眸看向那说话的alpha,唇色骤然褪得惨白,心口一空。 心脏毫无章法地狂跳不止,恐惧感瞬间攫住他的身体,沈眠猛地定在原地,彻底动弹不得。 该死的!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相亲对象——周议员的小儿子,会出现在这里。 第43章甜言蜜语 闻野并未发现沈眠的异常,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alpha,“抱歉周焱,下次再请你吃饭。” 沈眠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刚才周焱怎么说来着,同事?到底是对方压根没认出他来,还是明知他的身份,偏要装作不认识。 关于周焱本人,沈眠只见过照片,以及赵秘书口头传达的那几句简单介绍,他当时甚至没将对方具体的工作及家庭情况放在心上 第104章 。 无论对方是否刻意伪装,沈眠都不可能放任如此隐患继续发展。 “我们正要去吃饭。”在周焱开口前沈眠先一步发出邀约,“方便的话,一起?” . 特意选了个静谧之处用餐,沈眠无心看菜单,随意指了几处递给一旁的闻野。 周焱和闻野的关系似乎还不错,点完餐笑着调侃道,“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如果周焱是在装不认识,那他的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的程度。 “他叫林眠。”闻野顿了下,“是……我的未婚夫。” 嗓子眼像被咽下去那一小口温水堵住,呼吸忍不住急促几分,没办法疏通的胸口让人想要猛烈咳嗽,沈眠将手指搭在水杯上,偏过头看向闻野。 本应该想办法隐藏起来的关系,闻野却这般毫无顾忌地告诉了别人,这小子到底是脑子缺根筋,还是无所畏惧到完全不担心他们之间关系的曝光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周焱没料到闻野会如此介绍,毕竟在不久前——闻野还因为“前未婚夫”的案底被停职调查。 “林先生,你好。”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周焱,三个火的那个焱,我和闻野是同事,也算是他半个学长。”周焱是个自来熟的,“抱歉啊,打扰你们约会了……之前因为……哎不提也罢,总之本来想找闻野庆祝庆祝,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说着抱歉,这人面上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沈眠回过神来,原本那些试探的计划通通被抛到了脑后,下意识回了句“不会”。 闻野说出“林眠”这个名字的的时候,周焱表现得过分淡定,大概率是真的不认识沈眠,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周议员的小儿子凭空出现在闻野的圈子里,这家伙简直就是颗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轰然引爆...... “失陪一下。” 心口一阵烦躁,沈眠随意找了个借口溜到洗手间,弯腰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相亲的事原本只是打算见一面应付了事,如今这个局面他是绝对不能以“沈眠”的身份去见周焱。 “赵叔。” 沈眠给沈淳枫的秘书打了一通电话,“是,最近事情多……” “有时间我会和他见面的。” “照片的话先别发给对方,您知道的,我一向不太喜欢这些。”沈眠道,“……嗯,麻烦赵叔了。” 挂断电话,沈眠重新回到餐厅。 远远看到坐着的两人正在聊天,那头周焱不知说了什么,闻野的表情有些严肃。 见沈眠走近,周焱停止了闲谈。 有什么他不能听的,难不成是工作上的事,沈眠在心底哂笑一声,坐回到位置上。 平日里他在家里作威作福就算了,在外头多少还是要给闻野些面子,否则说不定到头来丢的还是他的脸面。 毕竟他现在是这家伙的——“未婚夫”。 话说“未婚夫”这事他什么时候同意了……难不成是重新戴上婚戒的那一晚?这小子还真是自以为是。 . 国安的工作高度涉密,有沈眠在场,两位alpha没再提及工作上的事,周焱和那些圈里的权贵子弟不太一样,十分健谈,天南地北的话题乱扯一通,期间又聊到他和闻野的母校——联邦军校。 虽然周焱讲述的军校轶闻不算无聊,不过和闻野对比,这家伙还是略显聒噪,倘若现在是相亲局,他多半只会赏这家伙一张冷脸,沈眠想。 .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厚外套变为薄外套,闻野进门后脱去外头的深黑色西服,只留一件单薄的衬衫。 用餐时点了红酒,周焱话多,出于礼貌他又不能一直不理会,只好仰头喝酒,一来二去杯子空了好多次。 客厅灯光亮得晃眼,沈眠眯着眼睛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什么都是重影,闻野揽着他给他喂刚泡好的蜂蜜水。 这个姿势很容易能环住alpha的腰,沈眠舔了下唇,好甜,他本能地将手绕到闻野腰后,拽了拽对方的衬衣下 第105章 摆。 “不舒服?”闻野低头看他,将喝了一半的蜜水往旁边移了移。 “你怎么什么都和那家伙说,万一他别有居心呢?”沈眠依偎在那结实的胸膛里,倒春寒,屋里头还是冷的,也只有alpha身上能有如此烫人的温度。 “我和他说什么了?” “......你告诉他我是你的未婚夫。”沈眠闻着alpha身上淡淡的皂香,明明没有任何信希素的气味,却还是能让他莫名的安心。 “这是事实。”闻野道。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往外说,万一他别有目的,你这样做不就是亲手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了他手上??” “这算什么把柄。”闻野揉了揉沈眠额前的碎发,“要不要先回楼上,这样躺着胃不舒服。” 别说胃了,他现在哪哪都不舒服,一路上沈眠都在琢磨周焱的事,迟迟没想出万全之策。 不过这事也算提前给他敲了一记警钟,伪装出来的身份迟早会败露,要是真有那一天,闻野会怎么做?是会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还是像之前那样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概是喝多了,只是这么随便一想,他的胸口便闷得厉害,沉重的压迫感在胸腔里蔓延开去,堵得人心绪难平。 “你对谁都是这样吗?毫无提防?”沈眠抬眸看向闻野,“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明明骗他最多的是自己,沈眠偏要将这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眠收紧了手臂,指尖胡乱绞着攥住那衣摆,“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瞒了你一些事,你会不会生我气,然后像之前那样和我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你瞒我的事还少吗?”闻野没由地回了这么一句,“说谎话在你嘴里和吃饭一样简单。” ...... “给你个机会。”沈眠瞪向闻野,“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闻野没答,过了一会儿岔开话题:“我抱你回楼上。” 面上表现得不在意,其实心底对他有很多不满吧?从独立区回到上城区,他们经历的那些,又不全都是谎话,自从住进闻家,沈眠哪点没依着闻野,让他早回他就早回,后颈的咬痕一道叠着一道,毫无底线地满足alpha的口欲,弄得自己满身是伤,他有过一句抱怨吗?! 换做以前,这小子早被剁成肉块丢到江里喂鱼了,还轮得到他在这儿嘘寒问暖,连抱带摸地递蜜水。 “谁要回楼上了。”沈眠松开手,恨不得朝alpha脖颈上咬上一口,“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你喝多了。” 沈眠醉酒撒泼的样子闻野见过,alpha没再说话,抻着沙发站起,将杯子放在矮桌上,随即弯下腰来直接一把将人抱起。 “......操!我没醉!”重心猛地上升,沈眠赶忙伸手攥住闻野的衣领,以防自己摔下去,“你松开,我可以自己走!” . 后腰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沈眠气得直咬牙,等alpha彻底松了手,他立马搂住对方的脖子,用力将人扯了下来,“这些日子你是不是觉得伺候我特委屈?嗯?既然我满嘴谎话,你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家里?还和周焱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对你哪里不好了??”沈眠想着这些日子里他的迎和,那些逆来顺受,虽然很多时候他也在享受,可从小到大刻进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学不会低头,委身于alpha,在床上变成任由对方支佩的omega,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闻野愣了一瞬,伸手抚墨着沈眠略微发红的眼睛:“......没有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瞒了我什么,骗了我什么......”闻野垂下眼睫,注视着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压在沈眠跳动的心脏上,放慢语速说道:“只要这里......是真的,我就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 细细密密的汗水悄然从 第106章 他的后背冒了出来,沈眠看向近在咫尺的闻野,浑身一阵阵发烫,呼吸在这一瞬彻底乱了节奏。 外壳裹上蜜糖,好听的话总是富有欺骗性。 操!谁能保证永远...... “我去浴室给你放水。” 看着离去的背影,沈眠捂住自己的胸口。 好险,差点被骗过去了。 第44章虚情假意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沈眠接到无数赵秘书的电话,沈家突遭变故,闻野身份“暴露”,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沈淳枫不可能继续冒险拉拢闻司令,与闻家的合作自然彻底胎死腹中。 总统府需要新的势力加入,周焱和沈眠自然成了新一轮合作下沈周两家联姻的棋子。 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那就只能解决掉周焱此人,好在那天之后,闻野被闻司令紧急召唤到南部军区,这给了沈眠少许做准备的时间。 . 沈眠挂断赵秘书的电话,神色有些疲惫的坐回沙发上,边上的林冶叉腰站着,“周焱毕业后曾在军校担任过一段时间教官,应该是那时候和闻家那小子认识的,周家只有他一个alpha,若是要联姻换人是不可能的。” “左右你得解决掉一个。”林冶道,“否则迟早这事儿得露馅。” “联姻,谁要联姻?”林向年翘着脚躺在沙发上吃水果,应道:“你们要解决什么?啥事儿会露馅?” 手术后的一段时间,林向年搬回林冶名下的私人住宅,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和营养师在家照看,短短几周,这家伙肉眼可见圆乎不少,原先因为气血不足惨白的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我可以拒绝。”沈眠回道,“雪城又不是只有他们周家,只不过是因为沈青朗的关系,沈家急需对方在国安的势力,但如果找到更好的替代品,我想沈淳枫他不会拒绝。” “那你首先得见一见周焱吧,不然怎么应付姑父?我这才来一会儿,赵叔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了。” “是得见见。” 沈眠烦躁得歪过头看着林向年,“滚回楼上休息去,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他向来不让林向年参与这些事,不过这小子最近胆子肥了不少,他说的话一句不听,赶了多少回还赖着沙发不走,每次沈眠一来就像小尾巴似的缠着他,走哪跟哪,甩都甩不掉。 “再躺下去都要长痱子了,我现在身体可比你们俩加在一起都好。”林向年嘟囔着问道:“周焱是谁?哥哥你不是已经有嫂子了嘛?脚踏两只船可使不得!小心外祖父还魂拿拐杖敲你头哦。” 沈眠扶额,不禁一阵头疼,实在不想理会林向年这傻子,倒是林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左右各瞧了一遍坐着的两人,忽然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话说小年贴个线体贴,也不是不能装omega。”林冶往后一站,“就是身高差了点,不过没关系,反正周家人也没谁真的见过你。” 沈眠先是一愣,视线跟随林冶扫向林向年,回道:“林冶,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的。” “哦。”林冶耸耸肩,“那你就等着露馅吧。” . 林冶出的馊主意,沈眠最终还是同意了,假扮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也不可能找个别的omega去演这出戏,而身边唯一能信得过的也只有林向年。 况且也只是见一面而已。 . 事情比想象得还要顺利,不过在沈眠终于应付完和周焱的相亲局之后,新的意外还是出现了。 这天傍晚,赵秘书再次来电,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焦急。 沈青朗不见了。 不见?那可是国安,有着s级警监和牢不可破的防守,他那亲爱的弟弟沈青朗,头号在押犯——就这么在里头被一伙“賊人”掳走? 原来他们一家人都如此擅长演戏,既然人都已经“不见了”喊他来总统府做什么?难不成是自导自演太过无趣,所以想要几位观众前来捧捧场? “那群人很有可能会将小朗带到下城区,这 第107章 几个地方重点布防,联系你舅舅,无论如何,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找到他,” 在雪城地图上圈圈画画,接二连三标济多处地点,沈大总统说话时脸色差到极致。 当真是演技派,沈眠想。 . “这个奶油是不是太淡了点?”沈眠靠在厨房的台檐边,伸出一根手指刮去蛋糕胚边缘多余的奶油,别过头问一旁的管家。 管家将餐纸递上,“林先生,少爷他从小就不太喜欢吃甜食,这样刚好。” 李管家是个劣等alpha,负责闻家内宅一切事务。住进来的这一个月,除闻野外,他是这里唯一能和沈眠正常交流的人。 沈眠点点头,“麻烦您帮我把这些拿到外头。” “对了。”沈眠又道,“派人去酒窖取一瓶红酒来。” 两周时间里闻野几乎是失联的状态,这家伙到底在军区到底忙什么,传个消息就这么困难吗? 进军区屏蔽信号他能理解,但连回来的时间都无法准确传达,是不是有点过分小题大做,不过到底是闻家,情包保密工作几乎是顶尖的水准,为了不泻露对方的行踪倒也说得过去。 “纪副官怎么说?”沈眠擦干净手,解开身上的围裙,“确定闻野是今天回来?” “是的,林先生。” 李管家说着将做好的蛋糕打包好,简单的一层蛋糕胚抹上打发的淡奶油,边缘略有些不平整,侧边有一小块地方因为奶油堆叠的太厚而鼓起一点。 算不上精致的卖相,但听佣人说已经是今天改良的第五个版本,闻着还算可口,看得出来林先生费了不少心思。 . 闻家主宅,大厅会客区,亮着的几盏顶灯不知何时尽数被熄灭,只剩餐厅漏出一点淡薄的光线,周遭陷入沉沉昏暗。 鼻尖有些发痒,额头冷不丁碰到一点温热的触感,沈眠猛地一颤,骤然从浅眠中惊醒。 晦暗不明的光线下,闻野的轮廓有些模糊,那本该充满攻击性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不少,alpha漂亮的眸子融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闻野?”沈眠还没有完全挣脱睡意,意识有些迷梨,“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打了个哈欠,沈眠下意识去翻找沙发上的手机,“几点了现在?” “快凌晨了。” “凌晨?操!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眠飞速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爬起,将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拽了下闻野,“快一点,要来不及了。” 沈眠让佣人备了不少吃食,还醒好了红酒,不过吃的这会儿已经冷透,不太能入口,除了摆在正中央的蛋糕。 “生日快乐,闻野。”沈眠没开灯,将蛋糕端到面前来。 “你......” 闻野有些诧异,怔楞地站在原地,“......怎么知道的?” “用不着这么惊讶吧。”沈眠拿过放置在旁边的蜡烛,点燃了其中一根,“想知道你生日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不过你回来得是不是太迟了一点,差点就要错过最后的庆祝时间了。” 闻野没说话,像是开了慢倍速似的,动作迟钝地一点点挪向餐桌。 “快点。”沈眠浑身上下裹着一层散不去的朦胧倦意,懒洋洋地将手搭在椅背上,托着一小块圆圆的蛋糕,“许愿,吹蜡烛,然后尝一尝我的手艺,第一次做这东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你做的?”闻野又凑近一点。 沈眠垂着眼睫,蜡光烘着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然呢?你家佣人没这么差的手艺。” 闻野很轻地笑了一声,他没许愿,低头吹灭蜡烛,伸手接过沈眠手里的蛋糕。 沈眠空了手,便刮了一勺蛋糕胚上的奶油喂到alpha嘴里,“怎么样?” “很甜。” “我做的时候还觉得淡呢。”沈眠对甜食无感,意思着尝一口,将手里的餐具递给闻野,“你喜欢就好,行了仪式完成,好困我先上楼了。” 本来就是为了维持人设给闻野庆 第108章 祝生日,沈眠踩着点完成任务,便打算回楼上把方才被打断的觉补回来。 “林眠。” 听到呼唤,沈眠下意识抬了下头。 “我离开的这几天......”闻野道,“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闻野面色有些怪异,沈眠困意朦胧无心细究,恍惚了片刻打哈欠道,“家里小年胖了几斤,算事儿吗?” 沈青朗毫无征兆地被转移走,这些天沈眠几乎没有睡好,原本他该第一时间搞清楚闻野为什么会被闻司令调往军区,但因为缺眠,实在提不起劲儿在这儿继续盘问。 错身而过,沈眠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 躺回床上不到两秒,兜里的手机震动着响了起来,是林冶。 凌晨来电恐怕是急事,沈眠看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又认真听了好一会儿声响,这才摁下接听键。 “阿眠,好消息和坏消息。”林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想先听哪个?” “沈青朗找到了?” “嚯!你背后长眼睛了啊,这都能猜到。”林冶笑了笑,“那你再猜猜,坏消息是什么?” 沈眠没心思在这儿猜谜,不过好消息确实让他精神不少,于是抻着床侧坐起道,“你要是实在无聊到半夜睡不着的话,可以现在就出发把人抓回来。” “抓回来恐怕有点困难,沈青朗很可能根本不是姑父派人带走的。”林冶道,“救他的是闻家的雇佣兵,并且国安里也安插了不少他们的眼线。” “不过,你得小心了!”顿了顿,林冶继续语出惊人道:“沈青朗现在很可能正在闻野手上......也就是说,是你的枕边人救了他,阿眠。” 短短两句话,几乎一瞬,沈眠的手心被汗水浸湿,顿时睡意全无。 第45章这是惩罚 是自己哪里漏了马脚,还是因为周焱,闻野发现他的秘密了吗?接二连三的想法一闪而过,沈眠无法再继续保持冷静,血液逆流的感觉让他几度想要翻身下床,立刻去找楼下的alpha对质。 不......如果真是这样,闻野刚才不可能那般淡定,倘若他是沈家人的秘密泻露,对方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丢出别墅,又怎么会乖乖和他一起吹蜡烛吃蛋糕。 问题根本不是出在他身上,是闻野后悔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带走沈青朗?母亲的请求不可能完全忽略,再大的仇恨他们也是母子,庄珉琇一直想要闻野将沈青朗救回好继续和沈淳枫合作,毕竟闻家不能保他们一辈子,而靠利益捆邦沈淳枫或许可以成为他们母子新的靠山。 失联的这两周——或许根本不是去军区。 闻野他怎么能,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燃烧的怒火直冲心头,沈眠摔了手机,捂住脑袋低垂着眼睫,睡意被拱起的火气烧得一干二净,冲出去质问似乎已经不能够消灭他难以抑制的怒气,恨不得下楼开几枪。 潜意识里,他早就将闻野归为自己阵营,他的alpha怎么能站到沈青朗和沈淳枫那一头,和自己作对?即便对方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但他怎么可以??怎么敢?! 背刺的感觉不好受,沈眠恨恨地看向床边,几秒后,他猛地伸手将那里原本放置的丝绒盒子拿起,砸向门板。 . 闻野上楼时,卧室的灯光已经熄灭,四周一片昏暗,alpha朝沈眠侧躺着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脱下外套,进到浴室洗漱。 沈眠当然睡不着,闻野在楼下整整待了一个多小时......他在干嘛?处理沈青朗藏匿的事?还是忙着替沈家善后? 浴室水声渐渐停止,alpha走到床边,很快柔软的床榻凹陷一角,闻野的气息好近。 粗粝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着他的脸颊,沈眠愈发清醒,可他依旧闭着眼,侧着身子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装睡,沈眠实在搞不懂自己。 抚墨着他的动作没停,但放得很轻,后颈处贴着线体贴,那里的咬痕其实已经淡到 第109章 几乎看不见,可沈眠习惯了这东西的存在,闻不到信希素能让他对自己的alpha没那么饥渴,否则没有闻野的这半个月他要怎么度过。 闻野亲了亲沈眠的额头,然后是鼻尖、脸颊,他吻得很轻,实在过于绅士,似乎是怕吵醒怀里的人,克制得不能再克制,尽量减少身体的触盆,虽然用唇描摹着对方的身体,并没比直接接触好到哪里去。 吻落在越来越多的地方,沈眠垂下的眼睫不断颤抖,就这样持续数十秒后,他倏地伸手揽住闻野的脖子,抬头亲了上去。 沈眠几乎是咬上去的,啃着闻野的嘴唇,像是想要将他咬烂,舌尖勾着对方的舌头,胡搅蛮缠地闯进去,反复撕咬,亲吻,用炙热的呼吸传递着他难以压抑的怒火。 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五指没入alpha微微湿漉的短发中,沈眠将人压向自己,直到他们的身体不再有一丁点的缝隙。 这么多天不见,哪怕只是轻轻碰一碰,就能撩起火来,何况是这种蝉绵在一起的诗吻,alpha呼吸急促起来,结实的手臂绕过沈眠的后腰,将怀里的人一把捞起。 被动的吻转为主动,闻野单手死死桎梏住沈眠,让人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撕下了对方后颈处覆盖着的线体贴。 浓重的苦香在空气中蔓延开去,沈眠躲开闻野的亲吻咕哝一句“别碰我”,又用手去推alpha,闻野的胸膛热得像火,绷紧的肌肉仿如筑起一道铜墙铁壁,将沈眠所有的后路堵死。 闻野喘着气,抬起头,嗓音低沉到发哑:“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他咬闻野是为了解气,不是调情,虽然是他挑起的,但沈眠一点儿不想负责,他现在只想惩罚闻野,最好是现在就将这小子一脚踢下床去,把那又热又石更还抵着他的地方,彻底踢折了才好! 明明之前表现得那样乖,闻野却还是说背叛就背叛,这就是他对“未婚夫”的忠诚吗?沈眠在心底嗤之以鼻。 抬眼看向面前眸光炽热望着自己的alpha,沈眠一点一点逼近,指尖蹭过闻野被咬破溢出血色的下唇,“我可是做了一天的蛋糕啊,又等了你一整个晚上。” 后仰着撑起身子,沈眠用手指重重摁了摁闻野嘴上的伤处。 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alpha并不在乎怀里的人使坏故意让他疼让他痛,反而是顺着这个姿势一口含主那细长漂亮的指节,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过电一般,从指尖到后颈麻了一片,浑身像被蚂蚁啃噬一般,几乎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地忍不住颤抖,沈眠下意识要抽回手指,差点又要暴走,“闻野!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以为已经完全驯服这小子,原来不过是他的错觉。 闻野没回答,再一次很轻地咬了口沈眠白皙的指尖,咬痕溢出粉,湿漉漉一片莫名带着se气,片刻后alpha才松开唇捏了捏他的腰,哑声道:“谢谢你,林眠。” “蛋糕很好吃。” 望向他的蓝眸像深不见底的水潭,热切动人,只一眼就可以将他彻底圈进欲望的深渊,沈眠喉结滚动......操。又装,这样他还要怎么和这家伙对质。 腰上的手试图继续点火,彼此之间实在过于熟悉,沈眠闷哼一声,呼吸一点一点加重...... 一口气憋在胸腔快要将他撕裂,沈眠明白,他不能质问闻野,甚至一句都不能提沈青朗,否则暴露的只会是他自己。 憋闷,难受,分不清是怒火还是玉火,大脑在这一瞬彻底宕机,要疯了......好想发泄......想发泄......发泄...... 他抬手重新摸到alpha后脑扎人的发梢,胸膛伴随呼吸起伏不定,松垮的睡ku上映出一点淡淡的湿痕,沈眠仰起头,理智抽离,将闻野的脑袋一把摁下,咬牙道:“想要我准备的礼物吗?闻野......好好地,伺候、好......它。” 闻野的表情怔然了数秒,这才低下头来,吻了吻沈眠耳侧, 第110章 嗓音低沉着回道:“......嗯。” alpha作为天生的掌控者,他们标济猎物,擅长使用暴力征伐战场,他们从不懂低头,生理使然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可闻野却毫无芥蒂,仅用了零点一秒便接受了沈眠的邀请。 不该这样!怎么能这样!闻野应该先生气、愤怒——然后决绝地拒绝......沈眠咬着唇,攥紧掌心下压得皱皱巴巴的床单,“你......” 不等沈眠提出异议,闻野已然握住他的腕骨重重扯下,将人就势压回床上。 后背摔进柔软的羽绒被,沈眠来不及拒绝,温度烫人的手掌在那平坦的腰腹轻轻一摁,“礼物是......喂饱它可以吗?” 操......这话像样吗!闻野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正常人,可恶。明明是他要惩罚不听话的小狗,凭什么——凭什么还要给小狗更多的奖励? 狗东西,以前那副x冷淡的模样到底是装给谁看的,沈眠气急败坏道:“别耍赖——这是对你的.......” “唔——” “惩罚”那两个字未说出口,alpha已然从床上跪起,屈膝抵住那发白的褪根,沈眠微微张开的唇被捂住,滚烫的呼吸落在那极致漂亮的丛林,床上被迫打开着的人呜咽一声,止不住颤抖起来...... “啊——你......他妈。” 电流从他的身体穿过,脊背绷紧成拉满的琴弦,颤动的眼睫湿漉漉一片,持续的k感慡得他头皮发麻。 猫儿渐渐开始叫春...... 白皑的冬雪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 这一觉又是睡得昏天黑地,明明生气的是他,为什么被折腾了一晚上的也是他。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闻野已经不在,大概是着急回部门报道,忙着给沈家擦屁股。沈眠揉着腰从装上坐起,看着手机里alpha发来的照片气得直咬牙。 照片下跟着一行字:“谢谢,我很喜欢。” 发来的图片拍的是西装衣领,上头别着一枚镶着蓝宝石的胸针,造型像只停靠在枝头的雀——蓝色的海雀。 前段时间沈眠陪林向年去定制衣服,第一眼就瞧上了展示柜里的这枚胸针,他买下后便一直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昨晚丢出去那一下,好在没磕坏宝石,依旧美得光彩夺目。 自作主张,谁说是送给他的,沈眠将手机丢在一旁,掀开被子查看褪根上发红的伤口。 故意的是吗,咬破了他的嘴唇,所以一定要报复回来? 枕头旁放着软膏,沈眠气呼呼地给自己上药,疼得直抽气,又想摔手机了。 . 陈秘书午后到的别墅,带来了一些新的调查结果。 本来还在闹腾的林向年被赶回楼上休息,客厅里只剩下沈眠和林冶。 “怪不得姑父会和庄琇珉合作,原来不止一点渊源。” 最近一段时间沈眠除了派人在下城区到处找沈青朗的踪迹,还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调查庄珉琇。 庄珉琇手底下的医药公司果然有问题,不仅如此,庄家还牵扯到的一些陈年旧案,当年庄家家主因为违反联邦法中关于人权的条款被捕,后因突发心脏病死在监狱中。 非法进行人体实眼,非法移植线体,研发强制性抑制剂等禁药......这些事庄珉琇不可能不知情,并且很可能在更早之前,沈家就与庄家达成了合作,因为沈眠的线体改造便是在庄家的私人医院进行的。 他们之前没往这方面查,一是不认为庄珉琇在闻家有那么大的话语权,二是庄家的这一点点小恩小惠不足以让沈淳枫答应合作。 而现在—— 沈眠面色黑沉地放下手里的几份材料:“这些陈案的案卷你都看过了?” “看过其中一些,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拐卖人口加买卖身体器官,为富人提供线体移植的专属服务,拿beta的身体做实验,甚至大部分还是未年......当年救出林向年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把庄家的这条产 第111章 业一锅端了!”林冶气得破口大骂,“操!这庄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还好你移植的是人工线体,不然多膈应啊。” 正因为是人工线体,所以副作用很多,其一便是移植成功之后无法是放和接收信希素,那时沈淳枫急于让沈眠变成真正的omega,甚至派s级alpha强迫沈眠对他进行标济以唤醒线体的功能。 虽然那些alpha最后都被沈眠刺穿了线体,但沈眠还是因为创伤性应基很长一段时间厌a,闻到alpha的信希素就恶心。 大部分人不会像沈眠那样,他们的线体是从别的alpha或者omega身上直接取得,器官买迈的背后是人口拐卖,所以线体手术是被明令禁止的手术......可即便当年庄家受到重创这条产业链也未完全被取缔,因为有太多像沈淳枫那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给这条黑色产业链提供庇护。 “你没发现这些案件的共同点吗?” “什么共同点?”林冶重新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翻了翻,“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实在懒得看。” “看检察官那一栏。”沈眠眉心拧紧,用手给林冶指了指地方,“这里,还有这里,是秦叔叔的名字。” “什么?” 秦叔叔,秦兆安,秦恒父亲的名字。 秦兆安当年因为“刺杀”沈眠的外祖父而被枪决,这些年他和林冶从来没有停止调查这件事的真相,而无数条线索通通断在闻家...... 如果当年指控并将庄家家主送进监狱的是秦兆安,那么“刺杀”一事有没有可能是庄珉琇为了复仇亲手策划的? 可庄珉琇是怎么做到的,当年她不过一个没权没势,依靠闻家勉强站稳脚跟的女人,如何能布下这么一场惊天大局? . 从别墅出来正好临近下班时间,沈眠破天荒地又将车子停在了国安部委大门的门外。 车窗落下,沈眠手肘支着窗沿往里瞧,指缝间的半截烟被风吹散,他收回视线,看向震动的手机。 “晚上有事迟一些到家。” 两秒后,闻野第二条信息跳出来:“腿还疼吗,吃完饭早点休息,药膏一天三次,别忘记了。” 心有灵犀吗,非得卡在这个点发信息来。 沈眠升上窗户,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闻野知道庄家做的那些龌龊事吗、知道庄珉琇寻求沈家合作背后真正的原因吗?他们母子之间的矛盾会不会也是源自于此? 如果他将这一切都告诉闻野。 闻野会怎么选? 会不会后悔“背叛”了他将沈青朗救出来,还是指责沈眠谎话连篇,认为他根本不值得自己信任。 可惜沈眠这辈子也没办法看到闻野作出选择,因为这个假设从一开始便不可能成立,他不会主动告诉闻野关于这件事的全部。 如果一切真的是庄珉琇所为,对于仇人的儿子,沈眠只会弃之如敝履,后悔没有早一点发现。 但愿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毕竟庄珉琇势单力薄,很难一个人作出如此重大的谋划,怎么看都是闻司令嫌疑更大一些。 闻野......或者应该叫他靳闻野...... 沈眠犯了难,他该怎么进一步、让这小子更信任自己,得想办法套出沈青朗的藏身之地。 “未婚夫”这个身份倒是好用,或许可以让沈眠真正进到闻家内部。 . 到家后才想起没回闻野,沈眠时刻记着自己的人设,连着发了几条不痛不痒的信息,临了还不忘关心闻野工作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似乎越来越上道了,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洗完澡躺回床上,腿上还疼,但又懒得上药,沈眠抬手摸了摸线体的位置,有点痒,咬痕愈合需要时间,当了这么久omega,还是不习惯线体的存在。 腰也疼,索性趴着舒服一些,手机铃响起,沈眠别过头瞥一眼屏幕,摁了外放键。 “可以呀阿眠,你这动作够快的。” 林冶说着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第112章 莫名地沈眠听到他磨牙的声音:“请帖都递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参加你的订婚宴了。” 沈眠纠正他:“只是吃顿普通的饭。” “赵家和你们家斗了这么多年,这饭我可不敢吃。”林冶问,“万一那赵老的儿子真要是看上你,你说你怎么办?” 林冶有时候是真心疼沈眠,刚应付完周家,又来了个老赵家,他这个姑父怎么这么爱皮条,干脆自己上得了,多娶几房omega姨太太回来。 林冶继续说反话:“说白了还不就是相亲局,你们家和赵家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全靠你了,阿眠你责任重大啊。” “嗯。”沈眠懒懒地应着,没反驳。 “你不会真要回去吧?” “有问题吗?” “操!疯了。”林冶忍不住抬高声线,“那小子可是s级alpha,你现在又不厌a了?连alpha的信希素都可以接受了是吗?!” 沈眠淡定回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诶——你——不是......” 不等他说完,电话被另一头掐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气得林冶当场砸了手机。 . 什么白痴问题,沈眠将手机丢回床上,大腿实在疼,他起身去找药膏。 动作进行到一半,沈眠视线倏地定住,看向那微微敞开的房门。 霎时间,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僵硬住的脊背像被水泥封住,流动的血管在这一瞬全部凝结。 “闻......”沈眠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心跳得太快了,慌张地拽住手底下的床单,卡壳道:“闻......野,你——” 真金实银造出来的高档别墅,隔音不会太差的......或许对方只是刚打开屋门,对吗? 第46章恢复记忆 门板挡住透出的光线,闻野挺拔高大的轮廓消融在浓稠的昏暗中,辨不清他的表情。 沈眠赤脚踩下地板屏着气走近些,他伸手拉开房门,手心冷不丁渗出汗来,握住门把止不住打滑。 闻野身上穿着正装,是很标准的三件套,那蓝色的海燕胸针别在靠近心口衣领的位置,在灯光下闪烁着熠熠光芒,可与此相反,alpha的脸色沉得可怕,双唇紧紧抿着,凌厉的五官在此刻压迫感十足。 在心底喘了口气,沈眠强装镇定地抬头迎上alpha望过来的视线,想要开口却觉得说话变得异常困难,只好勾了下嘴角企图掩盖内心的不安:“不是说加班吗......怎么回来了?” 他脸上的那点笑怎么看都略显僵硬,闻野没说话,定定站在门外,似乎并不打算进门和他聊聊。 “你都听到了,是吗?”沉默片刻,沈眠故作轻松,“我可以解释的......闻野。” 这间屋子原本就这么安静吗,楼下的佣人和管家呢?难不成整个别墅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沈眠只觉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恍惚间几乎要疑心自己是不是心脏病发作,否则他的心脏怎么会像擂鼓般疯狂跳动。 无数辩解的话堵在喉咙,沈眠向来谎话连篇,可偏偏这一秒他的舌头像是失去了方向,半句话说不出来。 “你知道的......我和小年在家里一直可有可无,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沈眠下意识拉住闻野的手臂,“林冶刚才说的不全是真话,他一向口无遮拦,那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饭局......” “我刚才只是懒得反驳他......”顿了顿,沈眠继续道,“不是相亲局,也没有要去见什么s级alpha,过去两家一直是政敌,如今赵家有意和我们家交好,所以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沈眠每说一个字,alpha的眉头便皱紧一分,直到对方口中吐出某些字眼,闻野这才拉开那只桎梏着自己的手。 原本明亮的眸光在昏暗中一点一点沉下去,闻野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暗淡:“我不是傻子......林眠。” 他有什么好失落的 第113章 ,明明沈眠也没有做什么,不就是吃顿饭的事......有必要露出这么一副失望的表情吗? 见闻野说完话转身要走,沈眠赶忙伸手,动作神速地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站住......你又在闹什么?我难道连回家吃顿饭的权利都没有吗?” 沈眠心底烦躁得很,却不得不强压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哄一哄面前的alpha,但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于是一心只想赶紧糊弄过去,反正无论怎么解释闻野也不会满意,倒不如耍耍赖让对方把这件事忘了。 再说闻野又没有证据,仅凭那三言两语自然不能定他的罪,沈眠叹了口气,努力展颜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温顺一些:“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放下之前的事,但是我人就在你眼皮底下,总不可能一边和你在一起一边和别的alpha定亲吧?” “你可以不去。” “什么?”沈眠有些惊讶能从alpha嘴里听到这般直白的要求。 按理说沈眠大可以随便哄哄,譬如承诺一句“好,我不去”,可不知为何,有些话堵在喉间,实在难以开口。 一个谎总是需要千百个谎去巩固,即便是沈眠,也会对这种无休止的循环感到疲惫,他用力地攥着那点微薄的衣料,缓缓答道:“我推不掉,真的就这一次,我去去就回,绝对不会在家里待太久。” “林眠,是饭局还是相亲局你心里明白......你不用骗我更不用骗你自己,从你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不是吗?如果你们家需要你牺牲你的婚姻来达成某些目的,你只会选择同意......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考虑过我。” “我没有——”沈眠反驳道,“你别往我身上乱扣帽子,这些都不是事实,不过是你预想中的假设。” “那你告诉我。”闻野低下头,眼底渐渐染上愠怒,往前两步压着沈眠往后退,攥住他的腕骨,“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被林中校说中......你要怎么选?”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沈眠怔楞着没回答,沉默或许就是他的答案。 无论别人怎么看?沈眠早就决定好了自己要做什么,他放弃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忍了沈青朗十多年,那些不能将林向年接回家的日子他一直备受煎熬,容忍沈青朗跳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不就为了能得到沈淳枫全部的信任吗。 他要的是整个沈家,只有拥有权利才能纠正这么多年的错位,他那死去的母亲,吃尽苦头的弟弟——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他要的是沈淳枫后悔当年的选择,就算是beta又怎样,难道beta就不配当沈家的儿子!! 就差一步了,难道要沈眠这个时候放弃? 不可能的,如果放弃,那他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 既然已经这样,他大可将闻野一脚踢开,从庄珉琇这条线顺藤摸瓜,说不定也能找到真相,他甚至还可以大骂一句面前的alpha“蠢笨”,被他玩弄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一张口却只剩哑然,他到底在纠结什么?!说出真相是那么简单,为什么要迟疑不决......心里有鬼的该是闻野,这小子救走沈青朗的账,他还没清算。 “就算我和别人订婚,那也仅仅是逢场作戏。”沈眠抬起下巴,一如既往高傲的姿态:“我依旧会住在闻家和你一起,那些不过是虚名,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当初你和沈青朗传出婚约的时候,我有说过你什么吗?还不是原谅了你。” 话糙理不糙,沈眠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我们都是因为家族迫不得已接受安排,我原谅你一次,你也应该体谅我这一次。 “只是名义上的,你明白吗?” “那我算什么?”闻野冷笑一声,“连名义上的都不是......仅仅只是供你玩耍的玩具,还是养的宠物?喜欢的时候逗一逗,不需要了便可以随时舍弃......” . “你非要这么说吗!”攥紧了 第114章 拳头复又松开,沈眠后退一步,瞪向闻野,眼底带起怒意,“难道我要为了你忤逆我的父亲,背叛整个家族,就算是为了小年我也不可能那么做,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一定要我和家里撇清关系你才满意吗?!我又不可能真的和那些alpha有什么。” 争吵是最没有意义的事,理智上沈眠知道自己该压住脾气,闻野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只要哄一哄,再说几句好话,反正联姻的事八字没一撇,眼下安抚住面前的alpha才是他该做的事。 可沈眠就像是机器出了故障,输入的指令即使正确,输出的结果依旧偏离正轨,他固执地想要和闻野争个对错,“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瞒着我?我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你非得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和我置气,我难道不是冒着风险留在这里吗?” “是,一点小事!”短短半分钟,闻野脸上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难言的冷漠:“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又何必在这里受委屈,你随时可以回去林眠......没有人能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包括你去相亲,和那个s级alpha订婚。” 心口猛地一抽,沈眠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反复柔搓,酸胀感顺着他的胸膛蔓延道四肢,闷得他只能哑然无措地看着面前的alpha。 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床上传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沈眠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慌乱,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片刻后,那股慌乱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叮铃炸响的铃声开始无限放大。 他僵硬着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所有反应,动作近乎停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闻野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沈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闻野向来固执,他到底为什么要说那些气话? 哄一句就能解决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 先冷静两天,再想想补救的办法,沈眠思索着往床边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的正是引发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 摁下接通键,林冶急切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阿眠,管家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小年受伤了,医生正在做进一步检查......” . 沈眠驱车抵达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上到二楼,家庭医生做完检查从卧室里出来,正巧和他迎面撞上。 “他怎么样?” “应该是受了惊吓,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迷。”家庭医生回道:“脚踝因为崴到有些肿,刚给他敷完冰上了药,晚上要稍微观察一下,注意休息。” “其他地方有受伤吗?” “身上有些小擦伤,不过问题不大。” 沈眠点头,回了句“辛苦”,他在门外伫立片刻,等里头传来咳嗽声,这才推开门进到卧室。 林向年趴在床边,正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的右脚受了伤,只能用另一只脚发力,看起来有些笨拙。 沈眠跨步走了过去,给人递了水,随即站在床边,看着在床上低眉垂眼的林向年。 林向年一副心虚的模样,弱弱喊了声“哥”。 “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摔倒了,医生说没事的。”林向年缩了缩脑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水,“你......你别担心。” “再给你一次机会。”沈眠的声音瞬时冷了几分,“到底怎么受伤的?” 话音落下,林向年猛烈咳嗽起来,他抬头偷摸着瞥了沈眠一眼,眼皮频繁轻眨,将水杯放下的瞬间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说道:“真.....真是摔了一跤,台阶太多视线很暗,我没看清就跌倒了。” “你在家里跌倒了?” “嗯嗯是。”林向年僵硬地捧着水杯,眼底满是闪躲,“就家里的台阶,踩空了。” 林向年很明显在撒谎,表面装着一副淡然的样子,实际上躲着视线根本不敢与沈眠对上,脸上的微表情全然暴露了他的慌张。 沈眠默不作声地站了片刻,等林向年坐得腿都麻了,才继续问:“ 第115章 疼吗?” “不、不疼。” “晚上我睡隔壁。”沈眠弯腰拿走林向年手上空了的水杯,“有事给我打电话。” 退出房门,沈眠到楼下找管家,让人去调取今晚别墅的监控。 . 这一趟来沈眠待到了第三天,等林向年脚上的伤好得差不多才离开林冶家的别墅。 特地挑着时间点前去堵人,沈眠将他那辆军用吉普往大门外一横,心想在外头闻野总不好驳他的面子,就算没消气也会上他的车。 “下班没?我在门外等你。” 发完信息,沈眠压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国安部委的大楼有些年头,周围一圈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要不是他近来开的都是林冶的军用车,还真不一定进得来。 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驶过,停住片刻又倒了回来。 “林先生?” 后车窗压下,是周焱。 “周先生。”沈眠随口应道,“下班了?” 沈眠后来特意调查过周焱的工作,这人在国安职级不小,甚至还是闻野的顶头上司,不过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不太像上下级。 周焱回了句“没呢,晚上有应酬”,随即又道:“你来接闻野?” “嗯。” “他今天不在部委,没和你说吗?”周焱笑着说道,“你们俩这是吵架了啊,这几天他身上气压低得我都不敢靠近。” 闻野那张冷脸什么时候变过,光会吓唬人,私底下其实很好哄......不过这人居然没来上班,是出什么事了吗。 又寒暄几句,周焱吩咐司机开彻,临走前说道,“今天应该是他到医院复查的日子,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黑色车子开远,沈眠蹙了蹙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没有回复的讯息。 . 市区私人医院,导诊台。 沈眠倚靠在台沿边,护士低头查询着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闻野是吗?在三号诊室,这个时间催眠治疗应该还没有结束,你在外头陪护区的椅子上坐着等吧。” “催眠治疗?” 听到沈眠有些奇怪的反问,护士抬起头看向他。 “他今天约的是这个项目,不应该只是复查吗?” 见沈眠这般问,护士忙低头又看了一遍就诊记录,确认无误后回道:“是的,先生,闻先生今天约的是催眠治疗。” 沈眠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的疑问,没再说什么......今天他不是来翻旧账的,道歉也好,哄人也好,拿出他最擅长的,无论如何得让闻野对他消火。 已经临近下班时间,诊室外的走廊空空荡荡,沈眠在清冷的陪护区等着,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alpha从三号诊室里出来 应该是闻野的主治医师。 沈眠没动,又坐着等了片刻,见那诊室的门依旧紧闭,这才起身走到门外。 敲了敲门,不等里头回复,沈眠握住门把手一拧,轻推开门往里走。 心理诊室总爱制造一些温馨的氛围,好让进来的患者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放松下来,诊室内的光线以橘色调为主,伞状的落地灯照射范围不小,足以铺满半间屋子。 洁白整齐的诊床旁,是一米多宽的双人位沙发,沈眠一进门便看到闻野,alpha垂首默默坐着,整个人落在光影交界处。 而他面前的茶几上似乎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药。 看到药瓶,沈眠怔了怔,说不出来什么原因他心底猛的咯噔了一下。 闻野手心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宽大的手掌包裹着,用力地攥紧。 听到声响,闻野像是终于恍过神来,alpha动作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忽然出现在屋里的沈眠。 . 难过、委屈,又或许是愤懑,或是恼怒,百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藏进那黑沉的瞳孔深处,alpha压低眉峰,视线定定落在沈眠身上。 那道目光冷洌锐利、像开锋的寒刃,几乎要将他剖成两半,沈眠心头一紧,仿如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霎时冷了下来。 第116章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秒碎得一干二净,谎言无处遁形......沈眠张了张口,原本演练无数遍的说辞,顷刻间全盘溃散,他愣愣地站立在原地,呆滞地不知该如何动作。 死寂一般,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似乎是预感到什么......沈眠有些喘不过气来,没等他开口,一道很轻的笑声传来。 “我原本还想不明白。”片刻的失笑后,闻野将手上的药放回茶几上,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简短的话来,“你为什么要换了那些药......” 那是两只外观无甚差别的药瓶,沈眠浑身血液猛地凝固住,四肢顷刻间泛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磨损的外包装微微皱起,那瓶药,是沈眠换掉的抚慰剂,而旁边未开封的——是闻野新取回来辅助治疗的药片。 “什么药?”浓密的睫毛闪动,沈眠深吸一口气,抿了下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瓶药而已,凭什么断定是他换的,闻家那么多佣人,还有管家,闻野难道能百分百保证这里头没有内鬼。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闻野忽地起身,朝着沈眠的方向靠近一些,莫名转了话题:“......还记得吗?” alpha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沈眠下意识往后退去,只可惜闻野靠近的速度太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几秒后,他的腕骨便被一把捏住。 手臂青筋爆出,施下的力道越来越紧,alpha的指骨泛了白。 嘴角弯出一点嘲弄的笑意,闻野垂眸看向沈眠,“你是不是一直很后悔,在军区医院的时候没有直接把我弄死。” 第47章彻底撕破 他想起来了,是全部还是一部分?趁着对方失忆编了多少谎沈眠早就数不清,若真要清账,数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换药的事他认,可若是说他想在军区医院弄死闻野,沈眠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天可怜见,他那时存粹只是想要查清楚一些事情,即便是易敢期意外,沈眠也没把闻野怎么样,甚至连将对方绑起来打一顿出出气这样的念头,也只是想想,没有真的付诸于行动。 “医生告诉我药瓶被换的时候我并不信,因为能接触到这药的只有我和你,你每晚睡前都要提醒我记得吃药,总是露出一副期待我早些彻底恢复记忆的表情,其实心里想的是,我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想起那些记忆,对吧?” 有必要这么生气?那药片里头大部分的成分是维生素,不过就是普通的抚慰剂,沈眠若是真的想害他,下毒药不比喂维生素管用。 “不想让你发现我撒谎,不想你恢复记忆,自作主张换了你的药是我不对,可……无论如何,我没想过真的伤害你,闻野。” “在军区捡回失忆的你确实是我故意为之,那时候明知道你什么身份,还是忍不住想逗一逗你,可后面发生的事全然在我意料之外,到独立区也好,回来也好,和你一起经历那些,我原来的计划早就被打乱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沈眠已经完全没办法狡辩,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实话实说”,而语言的艺术便在于,只要换一种表达,改变那么一两个字眼,再无情的既定事实也能伪装出几分真心实意来…… “所以是为什么?”闻野忽地想起几天前两人在家里起的冲突,“为了林家?” 和林家半点关系没有,可沈眠要怎么否认?承认自己是为了家族靠近对方,似乎要比他别有用心破坏“弟弟”婚姻,甘愿当小三勾饮人要来得坦荡一些。 “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追问到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好吗?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眠急切地想要藏住背后的真相,舌头慌乱地搅在一起,试图转移话题说道:“我和你道歉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干那些蠢事了,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别回林家参加聚餐,我答应你好吗。” 这已经是沈眠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对方给他甩多少 第117章 脸色,他都可以忍住,既然定好了目标,沈眠自然不会轻言放弃。 可老天爷偏偏要和他作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自乱阵脚。 “难道不该过问吗?”闻野松开他的手,垂下眼睫,“你如果不心虚,为什么要害怕我恢复记忆,当初在军区遇到我的时候,你应该很开心吧林眠?把我送到军区医院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用我向你父亲邀功......” 沈眠身形明显一晃,“我没有......我什么时候——” “你不断试探我的底线......不就是想知道我好不好控制。”闻野打断他,嗤笑着后退两步道:“真可惜啊林眠,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在闻家不受器重,手上并无实权,你一边厌烦我却还是愿意留在我身边好让我放松警惕,另一边不断寻找新的合适你的猎物,那个赵家的alpha,恐怕就是你新找到的......控制对象,我说的对吧?” 误会的产生往往出自于信息的不对等,闻野不知沈眠与沈青朗的关系,因此做出的猜测多半围绕着林家,林闻两家关系一向恶劣,沈眠勾饮他,哄骗他能为什么? 如果一开始他们根本不是误打误撞在下城区相识,那沈眠接近他的目的再清楚不过,除了为了林家,似乎很难得出别的结论。 推理的过程和结果全错,沈眠却丝毫没有反驳的立场,因为他对闻野的蓄意靠近,真实目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凭什么这么说?沈眠从来没想过要找什么新的猎物,所谓“控制”更是无稽之谈,他对闻野从来都是一再迁就,百般包容,扪心自问,他对他不好吗?留在闻家像个低贱的omega一样被反反复复标济,被alpha咬到双眸失焦也只会说还要,那样姿态卑微地“讨好”,那样丢脸的事他陪他做了多少次!陪睡还不够,为了他第一次下厨,第一次做蛋糕,精心准备生日礼物,这些他何曾对别人做过?? 沈眠脾气不算好,除了林向年,他对周遭的人和事向来没什么耐性,真以为他是为了探到更多的情包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吗?谁能要挟他做那些,不过是他心甘情愿罢了。 但凡闻野还记得那些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日子,就不会为了当初那几句骗人的话在这里和他急头白脸。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是!我不堪,我犯贱,我上赶着找罪受!”压不住的怒意涌上心头,沈眠深呼吸着逼近几分:“全是我的错,你难道一点问题没有吗?” “你对我就从来没有隐瞒?”微蜷着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原本眼底装出的柔情蜜意尽数褪去,沈眠压着嘴角咬牙道:“利用闻家的势力去救你的前未婚夫,骗我说失联是因为到军区,其实是已经想好了和他双宿双飞了是吧?” 泡沫般脆弱的谎言被一朝戳破,闻野眉峰拧起,“你......” “还以为你不可能心软!也是,那么可怜的omega的确能激起你们alpha的保护欲。”沈眠笑道:“你们alpha不就喜欢那样的?娇软听话最好是只懂得张开褪依附男人生活的omega,看他在你身下感恩戴德,摇尾乞怜,跪求你施舍他一点!你是不是觉得特得意?是不是特能满足你那该死的征服欲啊?!” “林眠!” 闻野低哑的声音传来,沈眠依旧笑,摸样是那样的没心没肺,可他的胸口像被戳了一个洞,漏风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呼吸,几乎快要窒息。 他伸手拽过闻野的衣领:“是!我全是装的,说喜欢是装的,依赖是装的,漺到高朝也是演出来的!满意了吗?!你那东西每*一次生直月空,都让我觉得恶心,恶心透顶!!” 沈眠冷静不下来,他失空了。 血色一点点从闻野脸颊褪尽,一瞬的惊怔后,alpha眼底露出疲惫的情绪,他动了动唇,却终究无力说出话来。 不知过去多久,闻野紧绷着的眉眼才缓缓松开,不是释然,而是深深的无力,他看向沈眠,“这些才是你真正的心里话, 第118章 对吗?” 露出那副可怜的表情给谁看?沈眠怔然着和闻野对视,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腔怒火发不出来咽不下去,折腾得他不上不下,一颗心悬在那儿又闷又涩。 沈眠想说不是,不是心里话,不过是怒火中烧下的口不择言,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收回那些尖酸刻薄的恶言恶语。 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闻野又恢复了那副冷然的模样,alpha垂着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缓缓说道:“我懂了,林眠。” 心口毫无征兆地往下坠......像是被细针扎到一样心脏隐隐作痛。懂什么?他懂什么?他能懂什么?!沈眠仰起下巴,两片唇咬出一道浅浅的痕迹,alpha离开的动作很快,沈眠下意识想伸手去抓,手指蜷着,几乎用尽浑身力气,可他的手还没接触到alpha的衣角,闻野已然转身,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 发愣地收回视线,其实他根本没有伸手,不过只是一瞬的错觉。沈眠那么骄傲一个人,他又怎么会懂得,他这辈子都学不会低声下气的挽留。 胃里翻搅着,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头,沈眠忍不住作呕,五脏六腑仿佛跟着移了位,他弯腰拿起桌上的药瓶,冷笑着,“啪——”地一声丢向那雪白的墙面。 父子不像父子,爱人不是爱人,当真是可笑。 歇斯底里的争吵终将他们之间平静的日子撕凯了一道口子,闻野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为什么沈眠要忍不住愤怒?不就是一句质问,他何必表现得像只被踩着尾巴呲牙炸毛的猫。 明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骗人感情却又要求对方要对他一心一意,简直荒唐至极。 摔了药瓶却还是不解气,该砸了这间诊室,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多管闲事的主治医生,他和闻野也走不到这一步。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沈眠开门出去。 外头早就没了alpha踪影,只有几名正在收尾的医护人员,沈眠接了电话,往医院外走。 “这几天我一直派人盯着闻野,但他太警惕了,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林冶叹气道:“阿眠,你的枕边风吹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光忙着吵架,沈眠哪有时间吹什么枕边风。 见沈眠拒绝回答,林冶忍俊不禁道:“就知道你没这本事,实在不行,我让人直接把他绑了,看闻家的态度应该还是在乎那小子的,主要吧......我怕再拖下去,等他们把沈青朗转移走,再想将人抓回来就更不容易了。” 沈眠开门上彻,将外放的手机往座位上一丢,几乎是同一时间接上话,回道:“别动他,林冶。” 电话那头的林中校明显一愣,随即差点笑岔了气:“不是吧你,这么护着他啊!来真的?” 沈眠本就心情极差,皱着眉没再说话,伸手过去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头疼得厉害,沈眠打开彻里的通风系统,外头不知何时开始下雨了,玻璃窗滚着小水珠,湿漉漉一片,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沈眠就那么坐在车里怔怔看了片刻,座位上的手机再次嗡嗡作响,他歪过头瞥向亮起的屏幕。 发来讯息的不是林冶,而是陈秘书。 “沈总,查到了。” “您弟弟那晚强墙出去见的人,是周焱。” 第48章身份败露 自打受伤后,林向年就像一只将脑袋埋在土里的鸵鸟,整日整夜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管家正端着餐盘从房里出来,“沈先生。” 沈眠站在门外:“他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吃饭了吗?” “小少爷一直待在屋子里没下楼,晚饭也吃得很少。” 心里愈发觉得不安,沈眠点了点头推门而进。 林向年此时正趴在窗户边,不知往外看看着什么,听到响动他冷不丁浑身一颤,似乎是被吓到,回过头来有些结巴地问:“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你心虚什么?” “没、没心虚啊,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林向年抬手捧碰了碰鼻尖 第119章 ,身体离开窗檐:“哥你最近不忙吗?怎么每天都在家里,不用陪嫂子吗?” 嫂子自然是指闻野,沈眠没反驳,视线上下一扫,掠过林向年受伤的脚踝。 “小年。” 他的声音有些冷,林向年下意识一哆嗦,应道:“诶、诶哥。” “你跟说实话,你这脚怎么受伤的?” “不就是在楼梯口摔了一跤吗?”林向年吞咽着口水,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眨了又眨:“都问好几次了哥,就这点小事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说这伤早就好了。”他说着将脚抬起,示意对方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检查检查。 “你那晚去见了周焱。” “啊?什么——”瞳孔猛然放大,林向年被短短一句话吓得肩膀直打颤:“什、什么周……周焱?” “我没有啊。” “你躲着摄像头跑出去,回来时还带着一身伤。”沈眠垂眸看着他:“林向年,你胆肥了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吗?就敢单独去见他!嗯?”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有没有说过,周焱他要是单独约见你,你就直接拒绝,或者告诉我和林冶。” 真是疯了,他当时怎么就同意了林冶的提议,明知道林向年是养在温室里的花,心思单纯,还将人往周焱那种alpha身边送。 周焱是周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长年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极其擅长交际,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嘴上抹了蜜一样甜,他和林冶这一番操作无疑是将兔子送进了狼窝。 林向年瘪瘪嘴:“他不就是你不要的相亲对象嘛,能是什么坏人!” “林向年!” 沈眠捂住额头,怒火闷在胸口气得他肺里发疼,只能靠深吸一口气才堪堪忍住不发火:“你和他不行,林向年,从今天开始和周焱断了。” “你总是这样,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愿意不愿意?就知道让我听话听话,凭什么我要听话?!我是个成年人又不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眼尾一片猩红,林向年强忍着泪水,急切地吼道::“我就不!我才不要听你的,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林向年也不等沈眠回答,一咬牙就打算往门外冲,沈眠先是一愣,他反应还算迅速,快步朝溜走的beta伸出手,将人提溜回来,怒道:“林向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知道周焱是什么人吗就上赶着往上凑,那家伙哪怕一根手指就能够把你玩得团团转了。” 林向年个子小,加上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没一下就被他哥摁在离床不远的单人位沙发上。 糟心事一件连着一件,没完没了,沈眠疲惫地从林向年兜里摸出手机,忍着气说道:“林向年,其他的我可以答应你,周焱绝对不行!手机我没收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养伤,没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好好收一收你那狗脾气。” . 隔天,林冶从军区回来,他这段时间不在,本打算过来看看林向年,结果一进门就听到管家汇报说小少爷在楼上将房门锁死,谁也不见。 “你给小年下了禁足令?”林冶问:“什么情况……那小子又惹什么祸了?” “别理会他,让他自己待着冷静冷静。”沈眠正在用早餐,顺手将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林冶,“找个人把密码破译了。” “这不是小年的手机吗?”林冶接过,乐呵道:“虽然你是他哥,但好歹人隐私,这么做不太好吧阿眠?” “行!可以不开手机。” 沈眠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眼皮乱跳,懒得废话直接道:“你就等着明天周焱上门,找你要人吧。” 此话一出,林冶顿时怔住,他对这方面向来心思聪敏,几乎前因后果一琢磨就懂了沈眠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可不就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啊。 这不完蛋,让林向年去见周家那小子好像还是他出的主意,林冶抬手搔了搔鼻头:“……不是吧,你们两兄弟就这么没定力,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简直造孽。” . 被拿走手机的林向年隔 第120章 天开始了绝食抗义,沈眠对弟弟向来狠不下心,可在原则性问题面前,他很明确自己半步不会退让,期间林冶又来过几趟,只能两头劝,但收效颇微。 因为放心不下,沈眠没离开别墅,连着几天都住在那儿。 自打那日在医院不欢而散后,两人便没在见过面。或许早在闻野偶然听到沈眠和林冶通话的那晚,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在alpha心底悄然种下,恢复记忆不过是再加一味猛药,将两人的关系彻底推向冰点。 沈青朗不知所踪,对庄珉琇的调查也陷入瓶颈,林向年这里又出了岔子,沈眠心底愈发焦躁不安,可越是刻意想要避开不去想闻野,那张脸却越是爱蹦出来,在他脑子里打转,挥之不去。 要不忍一忍好了,那么多次不都哄过来了不是吗?再等等吧......沈眠想。 闻野总会气消,等对方想通了他再好好道个歉,解释清楚那些都是气话,沈眠没由地笃定——对方一定会原谅他。 可惜现实总爱偏离预想,一周过去,两人彻底断联。 沈眠紧等慢等,在林冶家的别院等来了纪青。 “他什么意思?” “这东西留着无用。”纪青嘴角带着浅笑,明显准备先礼后兵:“既然您心思不在他那里,不如还给他。” 悬在心头的石头猛地滚落,几天来不断积涨的不安顺着沈眠的脊骨漫开,他强装镇定地脱下戒指,丢在矮桌上,冷笑一声,“他怎么不自己来,这么不想看到我?” 纪青没回,弯下腰拾起那枚圆环,颔首道:“打扰了。” 靠着软塌塌的沙发抬起脸,沈眠伸手捂住眼睛,吊顶的水晶灯发出冷光照在他苍白的唇上,褪去血色的指尖顺着光线落下的方向微微颤了颤。 凭什么他说结束就结束,当我是什么随随便便玩玩的omega吗?沈眠咬了咬后槽牙,在心底恶狠狠骂了句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 沈家和赵家的私宴如期举办,为了不让沈淳枫起疑,沈眠最终还是决定同林冶一起出席。 宴会吃的用的均是国宴级别,规格极高,来的几乎是两家的心腹,众人在场时他尚可强撑着微笑,这会儿只剩赵煦一人,沈眠实在懒得再装。 赵煦是赵议员的小儿子,沈淳枫故意留下两人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培养感情,只可惜沈眠并不想配合,闲谈不到两句他便借口说自己乏了,要回楼上休息。 “小沈先生,刚刚听林中校喊你阿眠,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赵煦无视沈眠的话问道。 胃里忍不住翻滚起来,s级alpha身上的信希素攻击性强,沈眠原以为自己的厌a症已经完全好了,可不知为何,在赵煦面前,他似乎又忍不住犯呕起来。 “抱歉!”沈眠强压住恶心感,捂住鼻口后退一步,“我是真的不太舒服,赵先生。” 大跨步冲回楼上,进到卧室里,沈眠对着水池呕了几口酸水出来,林冶跟着从门外进来,“诶呦!阿眠,你——这是有了?” 弯着腰,腹部阵阵抽疼,沈眠止不住干呕,别过头瞪向林冶:“滚。” 林冶笑着嘴贫道:“那个赵煦还不如周家小子呢,真怀上了赶紧找接盘的,毕竟娃儿爹现在还在姑父黑名单里。” 沈眠鞠了一捧水往脸上泼,眼睫毛湿漉漉地,红着眼仁再一次瞪向嘴贱的alpha。 “得。”林冶摆摆手,“我先撤了,赵煦刚才也跟着上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果不其然,林冶刚走,门外传来赵煦的声音:“小沈先生,你还好吗?” 沈眠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实在不想理会。 又过了两分钟,赵煦见无人回应,只好讪讪离开。 门外没了声响,沈眠下意识舒了口气,适时兜里手机震动起来。 陌生电话? 对面似乎等得不耐烦,不过几秒直接摁断了通话,没等沈眠拿开手机,一条讯息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视线扫过屏幕,沈眠一顿,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骤然凝固,血色猛地从他 第121章 唇上褪去。 . 别墅出奇得安静,管家佣人不知去了哪。 沈眠下了车径直往大门走,一路上数不清多少他的人倒在地上,几名手持枪械雇佣兵正候在门口,见他远远走来提前拉开了大门。 跨门而进,看到面前的一幕,沈眠原本还正常的面色瞬时冷得像冰块。 宽阔的客厅里空空荡荡,忙碌的佣人不见了,只剩沙发上两道身影,男人大马金刀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笑地“啧”了一声。 “你迟到了两分钟。” “呜呜——唔。”周焱话音刚落,身边的林向年便迫不及待拧着手开始挣扎,可因为嘴里塞了布条他只能呜呜叫着哥,踉跄地站起两腿并拢蹦了两步,又被alpha拽着手肘上的绳结揪了回去。 “周先生,骗你是我的主意,不关他的事,你放了他。” 沈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离家半日,周焱这家伙竟然带人杀上门来,冷不丁给他来了这么一下。 周焱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装模作样倒像是那么回事,骤然退去人皮,只剩一心窝子的恶趣味:“说实在,我都有点好奇了。你和小东西一起隐瞒身份骗我,倒是不难理解,可你挖空心思骗闻野,到底是为什么呢?” “哦我知道了。”周焱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把握住林向年的手臂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是因为沈青朗吧?你嫉妒他找了个长相帅气背景过人的alpha,所以想要亲手把人抢过来,是不是?” 视线被硬实的胸膛阻挡住,林向年呜咽着挣扎起来,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溢出,沾湿睫毛。 沈眠看着沙发上被暴力控制住的林向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片刻后,他应道“是”。 “因为沈青朗,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怎么捉弄闻野,我说的对吗?” 攥紧拳头复又松开,沈眠咬咬牙道:“对。” “很好。”周焱松开林向年,“感谢你的配合,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周焱起身,顿了顿,“你和沈青朗是什么关系?” 瞳孔缩了缩,沈眠瞥向歪倒在沙发上的林向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着嗓音一字一顿道:“沈青朗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么说,你不姓林?” 胃部一阵痉孪,好不容易退去的灼烧感重新涌了上来,沈眠收回视线,眯了眯眼睛。 没等到回答,周焱却也没再继续问,笑了笑弯下腰去,一把将沙发上的林向年拦腰抱起。 沈眠下意识摸向某个位置,却听到周焱冷哼一声,道:“拔枪就不必了,子弹不长眼可别伤到你弟弟,我和小年还有些账要清算,算明白了自然会将人归还。” “不过沈先生。”周焱的视线跨过沈眠看向他身后,“你遇到的麻烦可不比你弟弟小,多多保重。” 下意识循着对方的视线转过身去,沈眠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得近乎动弹不得,一股透心的凉意自尾椎骨而起瞬间席卷全身。 许久未见,闻野依旧是那副挺拔的身姿,黑色的西装衬得一张脸愈发阴沉,严丝不苟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掩住眉间低沉的气压。 alpha眸色漆黑,泛出阵阵骇人的冷意,像脱弦而出的利箭,直直社向沈眠。 第49章没有真心 “你......” 沈眠眼底闪过几秒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两瓣唇张开又瞬时哑了声。 是道歉还是解释沈眠已无法理智地进行选择......不到片刻,他的胸腔被细细密密的慌乱田满,只能分寸尽失地站在原地,像一名在审判庭里等待法官宣告最终“死刑”裁决的无助犯人。 事情到底是发展到这一地步的,沈眠不明白。 明明次次他都能顺利将人哄骗过去,甚至“林眠”查无此人这样的大漏洞都因为小时候的善举而蒙混过关,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栽在周焱这步棋上。 “闻野......”由于太过紧张,以至于沈眠无法分出心思来给抱着林向 第122章 年离开得周焱,嗫嚅着说道:“我......你听我解释好吗?” 对上alpha冰冷的视线,沈眠的心跳彻底失了节奏,颤得心口发疼,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子里嗡嗡作响,思绪如交缠在一起的丝线,杂乱无章。 如果说在医院时的闻野眼底还残存着几分对他的失望,以及深深的无力感,那么此刻的alpha连最后的一丝耐心也被彻底磨尽。 “不用了,沈先生。” 毫无掩饰的厌恶,闻野看向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让沈眠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脚步声远去,屋外天色渐暗,原本该是灯火通明的客厅此刻却依旧沉寂在一片昏沉里,只剩两人虚化的轮廓。 沈眠像被人摁下静止键,无论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让他觉得异常困难。 眼看闻野说完话又要离开,沈眠连忙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臂:“......对不起。” 解释根本无用,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愿低头。 只可惜即便再真心实意的道歉都无法换回面前这个alpha哪怕一点点的好脸色。 “别走。”沈眠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用力到手骨凸起泛白,“当时林向年在周焱手里,我是不得已才会那么说,有些话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周焱到底要干什么,我不能拿小年的命去赌。” “松手。”闻野垂着眸,他没有费力挣脱,只是毫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似乎连碰一下面前之人都觉得恶心。 指尖颤抖着,沈眠攥得更紧,生怕那点布料从他手中溜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挣扎,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周焱阴晴不定,小年又对那家伙毫无防备,林冶和他带来的人手未必能在别墅外将人拦下。 可沈眠已经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解释:“我一开始是骗了你,但根本不是周焱说的那样,我家里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沈青朗与我不合已久,当时我——” “我说了,你不用向我解释。”闻野看向他,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不管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都和我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沈眠忍不住提高声线,质问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凭什么?凭什么没关系?” 沈眠怎么会不明白,喊了无数遍“狼来了”的孩子,牧羊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他重新建立信任,可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不该骗你......可......快乐是演不出来的。你信我,闻野。”沈眠抬起下巴,他的手顺着闻野的臂膀往上,绕过后颈,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两只手打着颤强压着alpha往下,沈眠仰起脸吮吻着那片冰凉的唇,像是为了自证清白无脑地献祭自己,又像是迫切地想要印证什么,他吻得小心翼翼,沿着那山脊似的唇峰一点一点磨着,将舌头探到那温热的口腔里,alpha的唇好冷,沈眠急切地想要感受闻野的温度,那紧紧包裹着他,能给他无限安全感的温度。 没有回应,明明交缠在一起的舌尖热得像火,闻野的唇依旧冷得像冰。 闻野的手最终还是碰到了他的身体,alpha摁着他的胸膛重重一推,试探的吻瞬间被迫终止,沈眠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胃里的疼痛在这一刻上移到前胸和后背,眩晕到忍不住犯呕,沈眠错愕地看向闻野,不敢置信他的alpha有一天会如此暴力地推开他。 “别让我恶心你,沈眠。” 陌生的名字从闻野嘴里吐出,沈眠愣了愣,自嘲地撇了一下嘴角,“你爱的不过是那个你想象出来的林眠,一个听话的,努力温暖你、拿命拯救你,不计后果,一心一意只喜欢你的林眠,换成满嘴谎话满心算计的沈眠你就只剩嫌弃和憎恶,可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林眠’存在......你他妈少在这儿装什么无辜的受害者?!骗骗自己得了!你的爱才肤浅到让人觉得恶心!” 第123章 “爱?”听到这话,闻野几乎是下意识猛地逼近,桎梏着沈眠的腕骨将人抵住,他极力克制着才没将omega的手骨捏碎,“你也配提爱?我像只狗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喜欢你吗?从独立区回到雪城,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告诉我真相却选择继续隐瞒,甚至变本加厉地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拿到情包后转头寄给了你父亲!在你眼里沈家的权利更重要,除掉沈青朗更重要,而你现在和我提爱,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沈眠?” 手臂上像被火燎了一片,透出血色,疼得沈眠近乎昏厥,心头滋生而出的不安与恐惧正一点点将他吞噬,缠得人胸口发痛。 “我知道你放不下的东西太多。”闻野的神情变得痛苦,“心里又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位置,一次又一次选择相信你,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闻野松了手,沈眠的身体依旧在发颤,说不清楚是哪里疼,他像只拱起的虾米,忍不住弯下腰去。 闻野说的又有什么错,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人,他一次又一次利用闻野的信任,沈眠品行低劣至此,又凭什么要求面前这个alpha对他忠诚,继续去爱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可这能怪他吗?这一切难道不是闻野开始的吗?如果不是闻野给他机会,他又怎么能够成功伪装?? 是他识人不清,他就该心甘情愿,是他口口声声说喜欢,难道喜欢不该就是喜欢我的全部吗?沈眠就像是个倔强的小孩,他甚至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计较闻野的爱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便开始疯狂输出他的强盗思维。 “是,你自命清高,你无私!你品德高尚!”沈眠直起腰,哂笑道:“你最终还不是选择了投靠沈淳枫,从国安救走沈青朗,别演了闻野,你有什么好无辜的?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的,没人逼你!” 瞳孔微缩,闻野没回答,沉默着看着沈眠。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有认真了解过我吗?你知道我过去经历过什么吗?站着说话不腰疼。”唇齿激烈地撞在一起,后槽牙疼得发酸,连他身体都要和他作对吗?沈眠发泄着怒意,朝闻野吼道:“是!我们永远没有办法开诚布公,但那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我告诉你,闻野!就算是换一个人来结果也一样,我们这样的家庭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对谁都无法交付真心。” 腐烂到地里去吧,就让他看到沈眠的恶,刻在骨子里的恶,又有什么关系?结束便结束,沈眠还能想别的办法调查当年的真相,沈青朗已经倒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他父亲最信任的儿子,谁也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而闻野,就算投靠了沈淳枫又如何,他不是闻司令的亲生儿子将来不可能继承闻家的一切,顶破天了也只会是国安部某犄角旮旯的小职员,亏他还想着等风浪彻底停息的时候将这小子留下,让他享受沈家的一切,对方既然不愿意......他沈眠又何必强求! 闻野的目光冰冷无比,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眼底是化不开的厌恶从瞳孔深处一点点渗透出来。 或许是恨到极致,反而没了那些激烈的情绪,alpha错开视线,睫毛颤了颤,“你说的对,沈眠。” 话毕,闻野转身离开。 看着alpha毫不犹豫离去,甚至不屑和他争论一句对错,沈眠瞬间卸了力,一阵剧痛从胃部翻涌上来,像有团火在里面烧,灼得他整个腹腔都在抽搐。 沈眠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抵住上腹,另一只手撑着大理石厅柱,咬得后槽牙嘎吱响。 滚,都他妈滚!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他家的门。 想要真心,想要纯粹的爱,做梦呢? 就算离开了我,你就以为你能找到吗?真他妈自欺欺人!异想天开!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那种东西,沈眠想破口大骂,更想掏枪给那个不知好歹的alpha来几发子弹,可他实在痛得厉害,额前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眼前莫名黑了一瞬,发出的声音也变成了细细 第124章 密密压抑不住的闷哼。 . 意识从混沌中渐渐清晰,耳边的说话声依旧听不真切,沈眠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中不远处立着的两道身影才慢慢显现出来。 “我靠。”林冶先一步走过来,“你终于醒了。” 身体笨重得像个大摆件,沈眠努力掀了掀眼皮。 “医生。” 林冶的声音落下,沈眠看到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走到床边,浑身依旧疼,小腹也是隐隐坠痛。 主治医生检查完沈眠的身体,似乎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不安的感觉瞬间朝他袭来,沈眠手脚一软,本能想从床上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歪了一下脑袋问:“我怎么了?” 林冶面色有些沉重:“怎么样?医生。” “身体还是很虚弱。”医生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他的alpha过来陪护,最好是能安抚安抚,千万别留下病根,否则这辈子有他受的。” 沈眠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听医生说得那么严重,又见林冶眉头紧锁。心里头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发疼发胀,灼烧感十分明显,甚至导致下半截身体都使不上力。 不会的......怎么可能?沈眠的心像被烧出了一个窟窿,脑子霎时一片空白,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穿梭而过,恐惧感顺着发麻的四肢漫上来。 林冶送走医生,重新回到床边给他倒了杯温水,说道:“想什么呢,现在知道害怕了。” 强压住不安,沈眠一脸凝重地看向林冶,问道:“小年呢?” “搁你床头哭了两天两夜,我怕他脱水,刚让管家来把他带回去了。” 得知林向年没事,沈眠便沉默着没再说话,只不过那张脸像结了一层霜,面色沉重。 忍了片刻,林冶终于发出一阵爆笑来:“真牛啊阿眠,这都能忍得住不问!你不会是以为自己有了,在那考虑要怎么办吧。 听到这么一番嘲笑,沈眠愣了愣,他没回答,只是眉间笼起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这身体本来就和一般人的不一样。”林冶正色道,“医生说你是假孕,要卧床好好休养。” 假孕?呵,他一个beta居然也会假孕,开什么玩笑。 不知为何,听到“假孕”沈眠心底忍不住地有些失落,他动了动嘴唇,依旧没开口。 林冶说完将桌上的手机拾起递过去,“给那小子打电话,犯了错就赶紧过来赎罪,在哪儿猫着呢,我的人这几天都找不到他。” 沈眠有些虚弱,没伸手接林冶递来的手机,他眨了眨眼睛,视线往上,看向发白的屋顶。 顿了片刻,沈眠低声说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 林冶其实隐隐有了猜测,只不过沈眠昏迷了两天,他无处证实,而林向年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知道你就是沈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眠垂下眼眸,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踩在棉花上,创伤应基似的,一听到这些话就止不住地不安,最后只能答非所问道:“我们结束了。” 其实从闻野讨回对戒的那天,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是他蠢,竟然觉得还能骗着把人哄回来。 沈眠痛恨那家伙转身得那样潇洒,甚至一点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头也不回地离开......所以——无情的人到底是谁? 他蜷着身子弯曲成虾米,手掌轻揉着腹部,如果他是真的omega,早就不知道怀上多少次alpha的宝宝了...... 寡情的爸爸,绝情的父亲。 沈眠冷笑一声,在心底再次庆幸,还好自己只是个怀不上孕的beta。 第50章你玩我呢 白色的花束猛然砸向alpha的胸口,花苞被撞得散了形状,紧裹的瓣尖一下子崩开。 “滚出去!谁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这半个月林向年时常过来陪床,看着他 第125章 哥扎针就掉眼泪,这会儿刚哭过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个劲儿地瞪着周焱,恨不得把对方的脸盯出个窟窿,挺着胸脯像护犊子的鸭妈妈龇牙咧嘴道:“你还敢到这里来,要不是你我哥也不会住院。" 虽说沈眠和周焱阵营不同立场不同,但除去对方设计揭发自己这件事外,他对此人向来不感兴趣也没什么敌意,过去干涉林向年不过是清楚自己的弟弟玩不过对方。而现在,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即便和周焱做不成朋友,也绝不能因为两人的私事给沈家树敌。 “小年。” 沈眠出声阻止弟弟继续胡闹,“把花收下。” 听到沈眠的声音,林向年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接花,周焱的视线从beta身上收回,扫过病床上半躺着的沈眠。 有一段时间没见,沈眠明显清瘦许多,面容透着病态的白,眉角微微耷拉着。 “沈先生,我无意插手你的事,也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和小年闹不愉快。”周焱说着又看向一旁将眼睛瞪得圆咕隆的林向年,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一直将闻野视为亲弟弟,自然不希望他承受着这种不公平对待,被人欺骗,被人蒙蔽,你和小年感情好,所以我想你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理解不理解有什么所谓,周焱做都做了,难不成还要来“祈求”他的原谅?沈眠不想计较也懒得计较,深陷这种怨怼的情绪是最无用的,比起其他,他更不希望看到林向年和周焱纠缠不休:“周先生,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往后别再用这种背后给人捅刀的把戏,未免太上不得台面。你们周家是世家,势必说话算话,冒充身份是我的意思,所以也请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去找小年的麻烦。” 周焱笑笑,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没再说其他,倒是林向年,浑身像扎满刺似的,烦躁地说道:“你说完没有?我哥身体不好还要休息,道完歉了就请你出去。” 林向年故意将道歉的帽子往周焱头上扣,他说完又见alpha皮厚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咬牙伸手拽住周焱的胳膊,“哥,我送送周先生。” 林向年说完便松了手,没再碰周焱,他转过身去,眼睫微微闪动,在沈眠看不到的方向用口型朝一旁的alpha说了句“跟我出来”。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沈眠看着因为重力缓缓关上的木门,眉间蹙了蹙。 周焱的手段还是过于高明,这家伙明显是为了林向年来的医院。 . “周家那小子怎么来了?”林冶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花束,“他不会还不死心吧?暗算完你还敢明目张胆来这儿找人。” 沈眠不想回答,问道:“沈青朗有消息了吗?” “能有啥消息,那家伙说不定早就被闻家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林冶回道。 “庄珉琇那边呢?” “进展缓慢,只能查出来以前庄家的那些灰色产业现在还在她手上,庄珉琇比她父亲聪明且谨慎,明面上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不过这么大的体量她背后必定还有撑腰的大佬。” “沈淳枫?” 林冶撇撇嘴:“不是没可能。” 两人默契般没再说话,沈淳枫说到底就是个市侩的商人,投入巨额资金才得以用这个身份进入雪城的核心政圈,从前些年控枪法案通过开始,沈家的军火生意持续萎靡,更别提沈青朗手上的生意简直就是一笔烂帐,那么大的资金缺口沈淳枫必定要寻找新的门路进行填补。 所以沈淳枫才会将沈青朗派去国控集团负责医药板块,并通过联姻巩固他与庄珉琇的利益关系。 合作能达成恐怕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闻家的背景,庄珉琇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这个女人聪明,有野心,且时刻保持着清醒,在沈眠戳破闻野真实身份后,庄珉琇也依旧能够稳住沈淳枫,利用闻家转移沈青朗,将损失降到最小。 片刻后,沈眠和林冶说道:“帮我办理出院。” “别折腾了, 第126章 阿眠。”林冶不太同意沈眠选在这时候出院,连忙劝说道:“反正沈青朗如今失权又失势,一只丧家的野狗,你理会他做什么。” “你要是给力点,我还能再偷会儿懒。” 林冶知道沈眠在说什么,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早和你说了将闻野那小子关进军事监狱狠狠抽一顿,我就不信他供不出一点内幕。” 聊到闻野,沈眠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神情翻转之快让林冶始料未及,alpha自觉撞了枪口,讪笑着碰了碰鼻尖,“得,我去办手续。” . 继任总统后,沈淳枫没选择带着一家子搬进总统府,而是继续选择在郊外的高级住宅区居住,沈眠出院后便直接回了那里。 沈淳枫外出公干,主宅里只剩沈青朗的母亲以及他同父异母的alpha弟弟。 客厅围坐着几个女人,沈眠的继母高居主位,见他突然出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到家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好派佣人提前出来接你。” 精致的妆容极好地掩盖了女人下眼睑的青黑,她说着将手里的咖啡放回桌上,笑容和善地看向沈眠,女人既没起身热情迎接,也没冰冷到完全不理会面前之人,倒是引得周遭几人投来探究的视线。 沈眠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理会,径直上楼。 . 两人在主宅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接下来几天,直到周末,这种微妙的平衡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沈眠正看着窗外的人造景观出神,这池子似乎翻修过,扩大了一倍不止,早不是原来的模样。 “还好。” 厨子还是原来的厨子,为老沈家服务了几十年,深知所有人的喜好。 “等会儿有时间吗?小沈先生。”赵煦边玩着手机边说道,“家里的马场到了几匹新马驹,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宴请赵煦到家里用餐,多半是沈淳枫的主意,家里那个女人不傻,刚折了一个儿子,不至于这个时候费心费力去促成他和赵家的婚事。 家里到处是沈淳枫的眼线,沈眠不好回绝,但他实在疲于应对,能下楼和赵煦吃完这顿饭,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耐心。 沈眠没给答复,赵煦却已然兴致冲冲,仿佛对方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继续输出:“马场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茶楼,我们可以先......” 公子哥们向来最不擅长看人脸色,哪怕此时他对面omega浑身气压低沉,漂亮的脸蛋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冰,赵煦也浑然看不见,只顾着展示自己的“约会”计划。 沈眠懒得搭腔,面无表情坐着,好在听着对方持续聒噪了五分钟后,他放在一旁上的手机适时响起。 “抱歉,赵先生。”沈眠道:“我先接个电话。” 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沈眠一开始没太在意,随手拿过。 片刻后,沈眠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了原地。铃声依旧在响,一声接着一声,他却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不接吗?”赵煦奇怪地看向盯着手机一动不动的omega。 沈眠这才回过神来,在那短暂的半分钟里,他将所有闻野可能联系他的原因通通想了一遍。 指尖好不容易碰触到屏幕,铃声却戛然而止,沈眠愣了楞,随即手忙脚乱地去翻找拨通键,却因为用力过猛莫名滑出了通话界面。 不过闻野似乎没打算给他任何操作的空间,第二通电话紧随其后拨了过来。 . 郊区,临海别墅。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车头猛地一挫,沈眠的军用车几乎是横着冲进院子。 甩上彻门,没有一秒多余的停顿,沈眠大跨步冲到了闻野面前。 不等对方开口,沈眠一把攥住了alpha的衣领。 他的呼吸还有些喘,棕色的瞳孔微微发颤,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连肩膀都带着抖。 “你是不是疯了?!”沈眠的声音哑得厉害,“拿小年威胁我?” 第127章 闻野没说话,只是垂眼看向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手。 “我们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指节泛出白,沈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骗你的是我,你要报复就他妈冲着我来......”他说着深吸一口气,眼底冷不丁泛起几丝凄意,手指忍不住又紧了几分,往前顶了半步,咬牙道:“闻野......别逼我对你动手。” alpha蹙了蹙眉,即便被威胁闻野眼底神色依旧未变,只是冷冷道:“松手。” “沈先生,你误会了。”说话的是纪青,“绑架您弟弟的是沈青朗。” 桌面上摆着数台监视器,二楼几个房间的画面一览无余,而屏幕正中间的视频被放大到极致,一道身影陷在沙发里,omega低着头,视线沉沉地钉在地面上,那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绷紧的下颌线和投在脸颊上的一片阴影。 黑色冲锋衣,带着鸭舌帽,即便遮去了大半面容,沈眠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沈青朗。 沈青朗两只手耷拉在膝盖上,姿态松垮,像没了骨头似地,可若看得仔细些,能瞧出那家伙正一下一下地用枪口轻点着膝盖外侧。 松了手退后两步,沈眠哂笑地看向闻野:“你在玩什么把戏?” 半个多月不见,闻野身上的气息愈发冷峻,脸上的神情只剩漠然,alpha的眼神甚至没在沈眠身上停留超过两秒,“纪青,你上楼去告诉他,他要找的人来了。” 沈眠还有些恍惚,几乎是下意识拽住要转身离开的闻野,“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已经被转移的沈青朗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林向年会被沈青朗绑架?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玩我呢? 无数个问题接二连三跳出来,沈眠眼底骤然窜起一簇火,像是要把人烧穿,可面前的这个alpha就像是故意折磨他似的,漫不经心地拽开了他的手,“安静点。” 真他妈疯了! 沈眠瞥了眼和一旁雇佣兵嘱咐着什么的纪青,又再次看向监视器。 林向年横躺在地上,小小一只蜷缩在那里,beta背对着摄像头,似乎是晕了过去,沈眠根本看不清他身上的情况。 “呵。” 一声短促的轻哼落下,不等闻野和纪青反应过来,沈眠便已经掏初了手枪,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 .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惺味,沈青朗身手不差,几乎是沈眠推门的那一秒,他俯身揪住了beta的后领,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拽起,不到两秒,冰冷的枪口贴上了林向年脖颈侧跳动的动脉。 剧烈的疼痛让昏厥的林向年清醒过来,他咳嗽着跪倒,两只手发颤地撑着地面,又因为头皮上撕扯的力道,不自觉地向后仰去。 “哥?”等林向年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几乎一瞬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朝沈眠吼道:“哥,别过来,你......咳咳咳,别、别管我......你、你走——” “走?”沈青朗反手握住林向年的下颌,这个动作能让他怀里的beta几乎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冷笑一声,沈青朗继续道:“走去哪?我们三兄弟好不容易团聚,大哥不打算留下来聊聊吗?” 沈眠咬了咬后槽牙,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却终究没作声,只是垂下眼眸盯着持枪的沈青朗。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即便没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背后来自alpha的压迫感,伴随着子弹上膛的轻微异响,沈眠沉下眸色,低声道:“沈青朗,你想做什么。” 听到沈眠的声音,被制住的林向年忍不住呜咽着低哼,因为疼beta几乎失去挣扎的力气,他虚弱地半跪着,只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落不到地面。 “嘘!”沈青朗松了些许手劲,忽地靠近林向年耳边,“小年乖,帮二哥一个忙好不好?” 片刻后,他仰头看向不远处的沈眠,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哥。” “帮我杀了你身后那小子,我就放了林向年。” 第51章接近真相 都 第128章 疯了不成?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看来沈青朗已然神智不清,精神错乱,否则怎么会提出如此疯狂的要求。 身后依旧没有动静,闻野似乎并不打算接话,沈眠看向笑得十分狰狞的沈青朗,瞳孔微缩,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两人合起伙专门为他设下的圈套,或者只是沈青朗单方面对他的报复。 “怎么?舍不得?”沈青朗嗤笑道:“抢了弟弟的未婚夫,当小三当得还过瘾吗?沈眠?可惜你有眼无珠看上了这么个狗东西。” “动手啊,你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杀了你,就像他对我这样,赶尽杀绝,不留活路。” 等了片刻,见沈眠依旧没有动作,沈青朗低下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因为笑得幅度过大他的肩膀不断颤抖着:“你也有今天啊沈眠,对一个只拿你当棋子的alph心软,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连个表子都不如,甘愿匍匐在alpha裑下搔首弄姿,你贱不贱啊?” “沈......沈青朗。”林向年拼命挣扎着,断断续续道:“我......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你才是......才是自甘下贱的东西!你凭什么、骂我哥......” “你不用激我。”握枪的手猛地收紧,沈眠打断林向年,朝沈青朗说道:“我如果真听你的话动了他,你觉得我们今天能走得出这栋别墅?” 沈青朗有意拿话刺他,句句戳中要害,话里话外存心撩拨挑衅,目的就是要逼得他对闻野出手。 可为什么?沈眠不明白,这是闻野想出来的新的试探他的方法吗? 如果真是这样,沈青朗为什么要乖乖配合?这两人到底在演什么戏码。 再者,沈青朗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闻野之间的秘密关系,如若不是提前商量好的,沈青朗离开国安后并没有逃走而是找机会挟持林向年,到底是为什么? 捋不清前因后果,沈眠沉下脸色,假意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语气平缓道:“小朗,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离开国安后父亲和我一直在想方设法追寻你的踪迹。”沈眠说着走近两步:“即便之前我们之间有过很多不愉快,但你我毕竟是一家人,你把枪放下,相信我,我有办法带你回沈家。” 多少年没听过这般亲昵的称呼,沈青朗只觉牙根发酸,可有些情绪只是转瞬一闪,来得快,消散得更快,根本抓不住,他的嘴角渐渐爬起一点嘲弄的笑,“别演了沈眠,我能有今天恐怕也有你的手笔。” 调查入狱、判刑以及后来的流亡,从天堂彻底坠入地狱,足以击碎这个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天之骄子,昔日荣光尽褪,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碾碎了沈青朗所有的傲骨,就这样结束这一切不好吗?离开这里,离开沈家。可他不甘,不愿!凭什么,他凭什么只能当一颗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棋子,凭什么一辈子都在被人利用!甚至因为没了价值被狠心抛弃,他恨!恨透了所有害他至此的人。 恨意融进骨血,烧得沈青朗五脏俱焚,“你和他一样虚伪至极!真他妈让人恶心!你,还有你!”沈青朗恶狠狠看向不远处站定着的闻野,手上的力道再一次收紧:“你们......你们所有人——我诅咒你们自食恶果!沈眠,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林向年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吗?!可你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他做!!” 狰狞再次爬上他的面庞,沈青朗的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双目通红:“小年,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是他放弃了你!是他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沈青朗!” “够了!” 闻野和沈眠几乎同时出声,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沈眠的胸腔忍不住颤动起来,浑身僵硬着不能动作,沈青朗的枪口抵在林向年的脖颈上,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 “最后送你个礼物,沈眠。”死死扼住林向年的喉咙,沈青朗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关于真正杀害你外祖父的凶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的真——” 第129章 “砰——” 余下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一声突兀的枪响骤然响起,子弹穿过omega的脑门,鲜血瞬时迸射而出,溅落在地。 刺鼻的硝烟在空气中漫开,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沈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呼吸彻底停滞,只能木然地看着面前的沈青朗轰然倒地,变为一具冰冷的尸梯。 沈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转过身猛地一把拽过alpha的领口,“你他妈疯了吗?!小年还在他手里!你怎么敢!怎么敢……”沈青朗自小接受训练,控枪的手法甚至比得上那些专业的杀手,闻野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开枪。 闻野依旧垂着眼眸,冰冷的视线落在沈眠身上。 是的,他如何不敢。 林向年死就死了,闻野又怎么可能会在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过去话说得那样好听,什么会将小年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还不是说反悔就反悔,就像那日在别院里,转身离开时那样决绝。 胸腔被死死挤压,窒息感席卷而来,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沈眠攥住衣领的手晃动两下,鼻尖闻到空气中一股黏腻的血惺味。 怔愣着低头,这才发现闻野腹部的衣物早被鲜血染成暗红,黑色西装上破开一处焦黑的弹孔,那是子弹社入留下的痕迹。 回过神来,沈眠松开手,他没再看闻野,转身走向勉强撑着自己猛烈咳嗽的林向年。 “哥——” 林向年的气息很弱,低低唤了一声,话还没说完便没了声音,径直倒了下去。 沈眠心头一颤,连忙踉跄地伸手将人抱住,指尖慌乱地凑到林向年鼻前试探气息,又按住对方的脖颈,想要确认那里的脉搏跳动。 孱弱的呼吸几不可闻,沈眠僵硬地抬眸看向闻野,脸上血色尽褪,可闻野就那样站在那里,表情依旧冷淡,他面色平静地同沈眠对视,片刻之后,alpha移开视线转过身去。 错乱的脚步,断断续续不知来了几拨人,枪口互相指着,却无一人敢率先扣下扳机,赵秘书推开门板,目光掠过闻野看向倒在地面的沈青朗,他先是一愣,随即朝沈眠喊道:“小沈总。” . 林向年被送进了手术室。 走廊的灯光亮得刺眼,沈眠坐在等待区的长椅上,脊背无力地向后,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漫长的等待让人忍不住觉得烦躁,指尖不住地捻动,明明没有亲眼目睹,闻野开枪的画面却反反复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沈青朗就这么死了……那颗冰冷的子弹无疑是贯寒他的头颅,既不是圈套,也不是报复,闻野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眠抬手捂住额头。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林冶的电话,大概是来询问林向年手术的情况。 “阿眠,来一趟我这里。”刚接通,林冶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关于庄珉琇,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 推门而进,沈眠的脚步微顿,他看向坐在床边低头思索着什么的女人,脸颊上裹着的纱布盖住了她的半张脸,脖子上、肩膀上,只要是倮露出来的地方都缠上了绷带。 林冶告诉他庄珉琇是烧伤,疾驰的汽车撞击之后起火,他们的人拼死才将这个女人从燃烧的车厢里救出。 经历生死一劫,庄女士比沈眠想象中淡定,听到响声并未转过头来,视线一动不动盯着那缠绕着铁丝网的窗外看。 “你是?” 直到沈眠绕到她的面前,女人恍惚的思绪才终于有所回笼。 “沈眠。” 沈眠介绍着自己,他知道庄珉琇肯定认识这个名字,毕竟和沈淳枫合作那么多年,甚至两家差点成为亲家,这女人不可能对沈家的小辈一无所知。 “是你救了我?”庄珉琇打量了一会儿站在她面前的沈眠,“为什么?” 沈眠走到病床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没回答庄珉琇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那天你和闻野吵架,我就在厨房里,那些照片是我寄给沈淳枫的 第130章 ,和他没关系。” 庄珉琇明显一愣。 “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沈眠脸不红心不跳地陈述道,“但凡你肯在闻野身上花上半分心思,恐怕早就觉察到了我的存在。” “原来是你......”庄女士轻笑一声,“沈总统恐怕也不知道你们的事吧?不过,这不可能是你救我的理由......” “为什么不能?你可是闻野的母亲。” “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清楚,母子情分?省省吧......他巴不得我死在那儿,你要是真和他一条心,该添一把火烧得更彻底,而不是派人将我救出来。” “那闻司令呢?”沈眠语气轻快,“他也同您毫无情分,我和闻野如果想要继续走下去,总不能真见死不救,寒了闻司令的心?” 静默片刻。 “你在套我的话?” 庄珉琇远比他想象的机敏,沈眠确实是在套话,沈青朗临死前说的那些,看似疯言疯语,毫无逻辑,但细究之后能听得出一些蛛丝马迹。 以及闻野关键时候社出的那一枪……封口的嫌疑太重。 停顿数秒,沈眠再次开口,“我弟弟死了。” 庄珉琇倏然一怔,神情瞬时僵在脸上,沈眠起身,垂眸看向露出错愕表情的女人:“他已经放弃了沈青朗,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庄小姐。”沈眠朝她走去,“我是你最后的机会,如今的雪城,恐怕也只有我会救你。” “不惜一切代价。” . “怎么样?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见他从屋内出来,林冶朝两边值守的下属使了个脸色,连忙追上大跨步离开的沈眠。 沈眠低低回了声“嗯”,脸上的疲惫十分明显,约莫是因为林向年的事,林冶只好先一步说道:“小年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你别担心。” “我先回医院了。” “等等……你到底问出了什么?”不知是不是林冶的错觉,他总觉沈眠步伐迈得十分沉缓,眉宇之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意。 “里面那个女人要怎么处理?”见沈眠不打算回答,林冶琢磨着问道,“总不能一直把人关在这儿吧?” “将人转移到军区。”沈眠道,“关着就行,其余的不用做,从今天开始,就当庄珉琇已经死了。” . 聊完正事,见他面色不好,林冶又提议送他回医院,结果被沈眠一口回绝。 摇晃着身子回到车上,关上彻门的一瞬,沈眠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眉间露出几近病态的倦意,他沉下肩膀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灰白的天。 等了片刻,沈眠拿出手机,拨通了纪青的电话。 . 最近似乎总在和医院打交道,沈眠跨过长长的走廊,朝vip急诊室的方向走去。 纪青已然等在门口,见到沈眠,礼貌性点了下头。 “多谢。” 沈眠说着,抬手摸向门把手,听到身后纪青道:“他需要好好休息,无论您打算说什么,麻烦您尽可能简短点。” “您替他挨过一枪,他为了救您弟弟中了两弹,也算是还了。”顿了顿,纪青又道:“还有——我不是在帮您。” 握着门把手没动,半晌后,沈眠回道:“还是谢谢。” 推门而进,沈眠轻手轻脚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闻野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缓,alpha的唇色有些发白,身中两枪,又撑了那么久才到医院治疗,不知以后会不会拉下病根。 沈眠坐在床边,看向闻野略显苍白的侧脸,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正常的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指尖悬停在半空中,沈眠实在不敢进一步动作,生怕吵醒熟睡的alpha。 第52章劣等真心 从手术室转出二十四小时后,麻药褪去,林向年断了三根肋骨,全身上下多处软骨组织挫伤,复位固定后需要一定时间静养才能慢慢愈合。 两天后,术后第一次复查,林向年向来怕疼,强忍着靠 第131章 在软枕上,额前直冒冷汗,等主治医生退出病房,他才勉强收了收眼泪,瞥向坐在旁边的沈眠:“哥,嫂子怎么样了?” 沈眠正低头专注地给手上的苹果削皮,胡乱回了句“嗯”。 “你们还在冷战吗?”林向年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是你亲弟弟,但这事我还是站嫂子,当初我就觉得骗人不对,你想要和人好好过日子,那最起码的得坦诚相待吧,真心换真心,才能走得更远,哥你明不明白?” “你倒是教训上我了。”沈眠抬眸看他一眼,“伤口不疼的话就起来,我让人送你回军区,省得次次来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把你带走。” “……”林向年脸色一白,“谁要回军区!我那是一时不清醒中了他们的奸计,你懂什么!” 林向年说完侧过头观察着他哥的表情,见沈眠重新垂下眼睫,脸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手上握刀的动作也干脆利落。 “哥。”半晌后,林向年接过沈眠递来的切片苹果,“你是不是因为我的事还在和嫂子生气……” 沈眠没回,林向年只好忐忑地继续道:“嫂子开枪也是迫不得已,沈青朗那家伙明显就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他算准了你心底的软肋故意出言挑衅,见你没被激怒又换了一招,从始至终,沈青朗的目标都在你!” “嫂子要是没开那一枪,当时情况那么复杂。”林向年现在想想依旧觉得后怕,“说不定真让那家伙得逞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连林向年这傻子都能明白,沈眠又如何不懂。 纪青告诉他闻野替林向年挨了两枪的时候,沈眠几乎是下意识冲到了医院,可真见着床上躺着的人,他却如何都开不了口。 道歉又有什么用…… 那点“旧情”能让闻野保下林向年,但这又能代表什么,闻野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厌恶,救下他不过是为了闻家考虑,自己在他心里从始至终就是个玩弄人情感的骗子,说再多的“对不起”也不可能获得原谅。 所以那日沈眠进了病房,又退了出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交代纪青,不要告诉闻野自己来过。 纠缠、祈求是懦弱之人才爱用的手段,沈眠不需要,被他厌恶难道世界就不能转动了吗?若闻野没有从国安带走沈青朗,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追根究底,还不是对方惹出来的麻烦。 “做男人可不能这般小心眼。”闻野一枪干掉沈青朗,如今嫂子已然晋升为林向年最崇拜的对象,“哥,你去跟嫂子好好道个歉,夫夫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实在不行,我去帮你和嫂子求个情。” “你跟他很熟?” “那倒没有。”林向年嘿嘿一笑,“但我觉得嫂子不讨厌我,应该能卖我几分薄面。” “你就是用这个办法骗过去周家那小子的?” 沈眠这话一出,林向年心里直咯噔,打鼓打得震天响,没等他开口解释,他哥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周焱那里得知了沈青朗的下落,却没有告诉我以及你林冶表哥,而是自己计划着溜进去把人弄死。” “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吗?真以为拿着把玩具一样的瓦尔特,就可以把沈青朗一枪崩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糊弄过周焱的,但我告诉你林向年,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去救你。”沈眠无情道,“周家那小子来了医院好几趟都被我拦了下来,总之你们今后都不准再见面,等养好伤你就回军区。” “哥……” “我会让林冶安排好一切。”沈眠瞥向一旁震动的手机,起身,“别再回上城区了……” 沈眠说完没理会身后哭哭啼啼喊他的林向年,径直出了病房,他在门外站定片刻,拿出手机回拨了刚才的那通未接来电。 “父亲。” “在哪?” “医院,小年受伤了。”沈眠没有隐瞒,“我过来陪他。” 静默片刻,沈淳枫微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赵秘书说,小朗被枪杀的那天,只有你、林向年,以及闻家那 第132章 小子在现场。” “沈眠,我现在要你一句实话——是谁杀了你弟弟?” 空气骤然凝固,听筒两端倏地陷入死寂,沈眠只觉数秒时间过得极为漫长,片刻后,他低声开口:“是闻野。” “知道了。”沈淳枫嗓音低沉,冰冷的声调让人感受不出任何其余的情绪,“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 . 那日之后,沈眠的生活像是回到了过去,平静无波,他忙碌着处理沈青朗遗留的烂摊子,听从沈淳枫的嘱咐,偶尔抽出时间来和赵家那个阴魂不散的alpha同席用餐。 期间,赵旭又同他提起上次未尽的约会事宜,被沈眠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五月立夏那天,林冶顺利将痊愈的林向年送回北部军区,托其母亲照顾。 沈青朗中弹而亡,庄珉琇失踪,桩桩件件让沈、闻两家的关系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闻司令的势力在雪城南部,闻野却没有因此离开上城区。 沈眠知道闻野和周焱关系非同寻常,或许两家早就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大概也是因为这层关系,闻野并不忌惮沈淳枫,他依旧留在国安,照常上下班打卡。 自从那日从医院里开侯,沈眠便没再见过闻野。 他按例每天观看下属对闻野的监视报告,直到这天,定时定点的邮件没有出现,沈眠起初没太在意只当对方有事耽搁,照常到公司处理事务,可当他开完无数的例会,夜幕低垂时,却依旧没有收到下属的邮件。 .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经常神经性头痛,办公室里酒柜里收藏的威士忌少了一瓶又一瓶,沈眠如常就着酒杯吞了颗止疼药,听着陈火的汇报。 “死了?” “嗯,不止我们派去的人。”陈秘书将一张照片递给沈眠,“我们在现场找到几具尸梯,比较清晰的做了面容比对……” 目光撞见照片的刹那,沈眠只觉眼皮一跳,一抹慌乱骤然涌上心头,呼吸下意识急促了几分:“纪青?” 陈火点头:“是。” . 凌晨,总统府灯火通明。 这里的安保认得沈眠,他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走到总统办门外。 许是接到通报,赵秘书适时打开了门,身穿军装的卫兵从大门外跟着沈眠鱼贯而入,分立于门口两侧。 沈眠知道他父亲在里头,也猜出了沈淳枫此刻并不想见他。 “赵秘书。”沈眠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能见见闻野吗?” 赵秘书脸上一瞬的怔愣,随即低声道:“小沈总说笑了,您不该来总统府找人。” “那小子很倔,不管父亲想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沈眠道:“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 地下室一片昏暗,浑浊的空气裹着厚重的血惺气味,沈眠忍住胃里的恶心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暗红的血迹浸湿衬衫,闻野身上大大小小无数道外翻的伤口,在黑沉的光线下格外狰狞可怖。 alpha低着头,一张脸血色尽褪,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沈眠远远看着倒吸一口气,经过长廊,径直走到那缚着人的钢造刑架前。 猛然解开两边束傅着闻野腕骨的铁制镣铐,alpha身形踉跄一下,肩膀微颤着被沈眠接住,不到半分钟,alpha咳嗽着单膝跪落在地。 沈眠扶住闻野的胳膊,见对方缓缓睁开眼,不禁心尖一颤。 止不住的咳嗽让闻野胸腔发疼,等他看清面前之人,几乎是下意识反手拽住沈眠的手腕,他攥得极其用力,小臂青筋虬结暴突,“是你!” “沈眠。”闻野牙关紧咬,“果然是你。” 钝痛感从腕上传来,沈眠弯下腰来,他眼睫微垂,抿着唇:“伤的重吗?” “少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沈眠。”闻野毫不掩饰眼底对他的厌恶,“你说过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关别人的事,你……你为什么连纪青都不肯放过……”血色漫出伤口,闻野目眦欲裂,拧住那一截白皙的腕骨:“他做错了什么……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第133章 alpha身上伤势过重,若不是如此,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即便是如此受过酷刑几近奄奄一息的闻野,爆发出来的力量感也足以让人胆战心惊,沈眠被拽得往前踉跄,身后传来赵秘书警告的声音。 “我没事。”沈眠看向面前的alpha,同身后几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闻野也只是勉强撑着,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他死死抓住沈眠不放,恨不得将面前之人的手腕拧断。 沈眠依旧弯着腰,他靠近一些,伸手擦去闻野嘴角的血迹:“他们想从你身上套出什么?” “别装了。”闻野微微喘着气,他的呼吸有一拍没一拍,极其虚弱,“你又打算玩什么把戏?” 沈眠没理会,他别过头扫过这间地下室的各个角落,如他所料,这里装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说不定他的父亲此时正坐在那间办公室里欣赏着这一幕。 他转过身来,单膝跪在闻野面前,摸了摸对方发冷的脸颊:“是不是问了你庄珉琇的下落?” 闻野冷着眉眼,没作答。 “你和周焱到底有什么计划?”沈眠继续道:“当时带走沈青朗是为了调查沈家?” 在沈眠的追问声中,闻野的视线逐渐变得木然,他闭上眼,忽地卸了手上的力气,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带着难言的凄意,又似乎只是嘲弄一笑。 “你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一句没头没尾让人听不懂的话,沈眠的面色却霎时白了几分,他动作极快地起身,掏初枪来对准alpha的额头,“听不懂人话吗?我问一句你就该答一句,闻野......你不会真以为周家保得了你?还是期望着闻司令会不惜一切来救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alpha的样子?!” “听话点......你就能少吃点苦头。”沈眠冷眼瞥向跪在地上的闻野,“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会去求父亲饶恕你的错误,让你死得痛快点。” 闻野抬眸看他一眼,却直接忽视那把抵在他脑门上的手枪,随即再一次闭上眼睛。 沈眠握枪的手微抖,肺里仿佛被怒火鼓得发疼,他深深吸了口气,“你就不能听话点吗?” 话音落下,沈眠忽然弯下腰来,他的速度极快,伸手捧住闻野的脸,像疯狗一样咬向对方的唇。 闻野的脊背一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沈眠重重往后一推,后脑勺哐地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闻野耳边嗡鸣作响,他想要挣开沈眠的钳制,却反倒被咬破嘴唇,让那灵活的舌头猛地钻了进来。 舌尖搅动着充斥着血惺味的口腔,片刻之后,闻野两只手握住沈眠的肩头,像只失智的野兽,报复般狠狠撕咬着夺奏他呼吸的那张唇,直到胶囊状的小东西被送进他的喉咙,闻野才咳嗽地失去反击能力。 “别死了,闻野。”沈眠跪坐在他身上,擦去他唇角混着津液的血丝。 在alpha愈发冰冷的视线里,沈眠缓缓俯下身子:“我还没玩够,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不流通的空气里,难闻的血惺味依旧让人作呕,沈眠起身看向那如鬼影般移动的摄像头。 从沈青朗死在闻野枪下开始,他就知道沈淳枫迟早会查到他们身上,纸永远包不住火。 这是唯一的能骗过沈淳枫的方法,一个怕失去爱人的疯子。 表现得越是反常,沈眠才能越安全。 所以——这出戏您还满意吗?父亲。 . 从总统府出来已经是深夜,远远看见林冶的军用车亮着灯。 一路径直走出守卫的视线,在即将接近车脸前盖的位置时,沈眠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撑,猛地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引擎盖弯下腰去。 胃里如翻江倒海般,灼痛到让人忍不住干呕,沈眠曲着身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酸涩的苦水呛在喉间,咳嗽着溢出生理性泪水。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了个干净,他借力靠在车 第134章 边,四肢渐渐泛起麻木的僵意,短短一个手臂的距离,沈眠竟挪动不了半步。 林冶从驾驶座下来,直直冲向那伏低身子的人,“你是不是疯了?!” “那小子被逮了关你什么事?”林冶一张脸铁青,明显气愤到极致,“你冲进去要人,不是等于自爆沈青朗那事和你脱不了干系吗?” 沈眠浑身僵硬着,他既没抬头看向林冶,也无法开口回应对方义愤填膺的质问。 “说话啊。”林冶还在逼问:“到底怎么了?陈秘书说你疯了要硬闯总统府,我还不信。结果问了赵秘书你果真在这里,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的理智呢?沈眠!!” 恶心感再次直冲他的喉咙,像被攥住了五脏六腑,沈眠死死捂住腹部,垂下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他掀起眼皮看向林冶:“设计陷害秦叔,杀死外祖父的幕后凶手,是沈淳枫。” 林冶猛地愣住:“什、什么?” “是沈淳枫害死了他们。” 喉间发紧发胀,麻痹感至四肢蔓延到心脏,后知后觉一般,他像被丢进浪涛汹涌的深海里,无边的恐惧感在这一瞬彻底将沈眠吞墨。 就如那年他母亲被送进手术室,主治医生步伐沉重地走向他,沈眠也如此时一样,恐惧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攀爬,无数那样坏的想法从脑袋里冒了出来,恨不得将他的骨头都吞噬干净。 “怎么会......”林冶露出茫然的表情:“这......不可能......” “所以,你这么做是在演戏。”林冶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沈眠的意图,“演出一副发疯的模样,好让沈淳枫对你放下戒心。” 演? 听到林冶这么问,沈眠忽地低低笑了一声,他的手依旧撑着车前脸,双肩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如果真是在演,他现在又是在恐惧什么? 在无意识时挡下的那颗子弹,真的是为了更好地获得对方的信任?堵上性命才拿到一张留下来的通行证,到底骗过了谁? 如果不在乎,何必要计较他为什么不爱劣迹斑斑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让闻野毫无保留地接纳低劣的沈眠?如果连爱也不想谈,又何必那样急切地去捆邦另一个人的真心。 三个月无休止的监视,到底是害怕他逃离你的掌控,还是只为了满足你那一点该死的战有欲。 被咬破的舌尖泛出酸感,咕噜咕噜冒出的苦涩让他的两腮发麻,透不过气来的闷意带着沈眠那颗钝痛的心脏不断地往下沉,双脚像被灌了铅水,重得动弹不得。 承认吧,沈眠。你那自以为伪装良好的面具,早在你见到伤痕累累的闻野时,碎得一干二净。 第53章逃不出去 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灯光和冷白色天花板,沈眠缓缓动了动指尖,四肢的僵硬褪去,胃里却依旧酸酸胀胀,浑身使不上劲。 时隔三个月,沈眠又将自己作回了医院里。 “醒了?”林冶正站在床边翻看病历,见沈眠醒来,叹了口气道:“医生说你这胃不能再折腾了,要是睡不着就去医院接受治疗,别把威士忌当安眠药使行不?” 沈眠的记忆还停留在总统府外,怎么晕倒,怎么到医院一点印象没有,他下意识去摸床边的手机:“什么时间了?” “你还有精力管什么时间,昏睡了一整个晚上,赶紧起来吃点东西。”林冶顺手将床边柜上的手机塞进自己兜里,又给沈眠打了碗保温瓶里的白粥,“喝吧。” 沈眠撑着床坐起,脸色依旧白得像张纸,胃里的不舒适感让他觉得反胃,勉勉强强能靠着,朝林冶伸出手:“手机。” “你都这样了还想做什么?先吃东西!”林冶将粥强行塞到沈眠手里,“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真相,但这事急不得,沈青朗死无对证,沈……沈淳枫肯定已经在怀疑你了,无论你想做什么,现在都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沈淳枫就没想让沈青朗活着。” “你说什么?”林冶一脸不可置信: 第135章 “他不是最疼爱沈青朗吗?这怎么可能?” “一开始从国安截走沈青朗的确实是沈淳枫的人,只不过目的和我们猜想的有出入,在沈淳枫眼里,没有人能比死人更值得信任。” “沈青朗出逃后发现他已经成为沈家的弃子,便设计逃到下城区,所以当时沈淳枫让我们找人是真的找人。”沈眠道,“沈青朗原本应该打算去找庄珉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闻家的人截胡并被对方囚进在海边别墅……直到林向年无意间闯了进去。” 沈眠也是后来才慢慢想明白……沈青朗死前嘴里喊着的你和他一样虚伪,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他抱着林向年发疯的时候,字字泣血控诉的到底是谁。 沈青朗在国安将所有的罪名一并扛下不就是认为自己的父亲会来救他,可惜沈大总统惯是铁石心肠,天生薄情寡义,杀“父”杀妻杀子的事,他一向做的得心应手。 赌上性命想同庄珉琇合作以博得一线生机,结果连最后一条路都被闻野封死,如何能不恨,沈眠并非想要共情他这个“弟弟”,不过是回过头看“骨肉亲情”四个字,只觉唏嘘不已...... 停顿好一会儿,林冶才继续开口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冶。”沈眠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他重新看向林冶:“帮我到独立区联系一个人,越快越好。” . 林冶走后,沈眠直接出院回了沈家。 恶心反胃的症状丝毫没有好转,顶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沈眠白天到公司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准时到总统府报道,但除去那晚顺利进入地牢,后来几次通通吃了闭门羹。 这样的日子持续数天,沈家的家庭医生开始提醒他应及时到医院治疗,被沈眠以麻烦为由拒绝,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七分真,也不知有没有骗过沈淳枫这位资深“演员”。 . “谈判?”沈眠眯了眯眼睛,他此时正站在总统办门外,面前是两排亲卫挡着,沈淳枫今天依旧没有召见他。 “和谁谈判?”沈眠看向面前传话的赵秘书:“父亲真的希望我去?之前竞选谈判的相关事务都是沈青朗在处理,对这方面我实在没什么经验。” “是闻司令。”赵秘书毕恭毕敬道:“所以您出面比较合适。” 合适?沈眠不禁心底一哂,赵秘书竟然用了这么个词,看来关于他和闻野的那点事沈淳枫恐怕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过去闻司令默许他跟在闻野身边,对于曾一只脚踏进过闻家的沈眠,代表沈家出席谈判合情合理。 . 谈判定在三天后,沈眠一行人抵达上城区与下城区的交汇边缘处,一个三不管地带,破败的政府办公楼作为临时谈判地点。 沈眠打开彻门下了车,下城区风大,他站在风口里咳嗽两声,这段时间身体一直没怎么调理,一路赶车颠簸胃里忍不住又犯恶心。 站定片刻,沈眠扫过队尾的大型装甲车,同赵秘书进了办公楼。 会议室里汇集了不少身着军服的军官,但多为年轻的面孔,沈眠进去后稍稍瞥了眼,并未看见疑似闻司令的身影,说来闻照山也算得上雪城的神秘人物之一,手握重权却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没一会儿,那些军官陆陆续续退了出去,赵秘书拿了加密笔记本走了进来。 “视频会议?” “您待会儿就明白了。” 赵秘书操作着电脑,在输入一系列特定代码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张英气的脸。 虽然年近五十,但alpha那张脸不见岁月的痕迹,闻照山眉宇挺阔,即使隔着屏幕,依旧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沈眠喊了声“闻叔叔”,声音放得很低:“我是沈眠。” 闻照山靠着汽车座椅,两只手交和,他瞥向屏幕上的摄像头,随即淡淡说道:“还是林眠好听些。” 沈眠没回,赵秘书咳嗽一声,将电脑摆放好,“您好闻司令,我姓赵,是沈总统的秘书。” “赵秘书。”闻照山的嗓音明显冷了下来,“我想 第136章 我已经足够有诚意了,沈总统这是几个意思?” “令公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您等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原本关闭的会议室大门被人打开,沈眠微微抬了一下眸,发现陆续进来了几个雇佣兵。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闻野瘦了。沈眠出神地看着不远处,alpha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下颌轮廓愈发分明,额前碎发凌乱,却无半分颓态。 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闻野换了干净的白衬衫,手上依旧戴着镣铐,两只手臂被缚于身前,alpha唇上贴着一层厚实的黑色胶带,静静站立在门外。 见闻野许久未移动脚步,两名雇佣兵一左一右推了一把,alpha高大的身躯却像座大山似的屹然不动,他傲然伫立在那里,锐利的眸光穿透空间直直社向沈眠。 赵秘书和闻司令的对话还在继续,沈眠却无心聆听,对视片刻,似乎是因为听到闻照山的声音,闻野从门外进来。 “闻司令,很抱歉之前闹出这么多不愉快。”赵秘书继续道:“沈总统本来是要亲自来和您说声抱歉,但由于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不过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沈闻两家联姻一定是互利共赢,这是毋庸置疑的。” 听到“联姻”,沈眠明显一愣,拧起眉头,但很快他听到闻照山骂道:“狗屁不通,行了,其余的事让你们沈总统自己来和我谈。” “我今天是来接我儿子回家的。”闻照山看向屏幕这头的沈眠:“小沈,你实话告诉闻叔叔,闻野在你那边吗?” 空气骤然凝滞一瞬,胸腔里心跳陡然急促起来,沈眠下意识侧眼,望向不远处同样眉头紧蹙的男人,片刻后,他将那股陌生的情绪压回,低声说道:“是的。” “成。”坐在车里的alpha低声笑了笑,“待会儿见,小沈。” . 电话视频在同一秒被掐断,沈眠抬起头,发现闻野依旧在看着他,只是眉间拧着的痕迹更甚,脸色也变得怪异许多。 沈眠低眸,他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纷乱的念头接二连三冒出来,在脑海里打转,沈眠暗暗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赵秘书,闻司令多久能到?” “快了。”赵秘书说着话,手上却没有停下动作,操作着电脑。 “您刚刚说的联姻是什么意思?” “您不需要知道这些,小沈总。” 静默半晌,赵秘书抬头望向他,嘴角忽地露出一抹笑来,“谢谢您刚才的配合,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理闻家这小子,沈总统说了,全权由您做主。” 沈眠下意识看向原本已经黑屏的电脑,那里显然出现了新的画面,镜头对准的是破败的街道,而不远处同样是一栋年代久远的办公楼。 一股窒息感猛地攫住沈眠,呼吸骤然滞涩,险些喘不上气来,他看着屏幕上面出现的深黑色军用车,指节死死攥紧,用力到掐进掌心。 毫无反应的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骤然在耳边炸开,脚下的地板猛烈震颤,连不远处的玻璃窗都跟着嗡嗡作响。 加密笔电本只显示画面,就在爆炸声轰然响起的刹那,屏幕一暗,彻底坠入漆黑。而方才监视器里那道刚从军用车中踏出的身影,也被腾起的烟尘与黑暗吞墨,彻底隐没在一片混沌的视野盲点之中。 闻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忽地开始奋力挣脱身旁人的钳制,他双目赤红地朝沈眠猛冲过去,却又被蜂拥而来的几名雇佣兵死死摁住。剧烈的挣扎下,alpha的腕骨卡进镣铐里,皮肉渗出血迹,空气中弥漫出难闻的血惺味。 腕骨几乎要被硬生生掰断,可闻野仿佛感受不到那钻心的剧痛。 鲜血染红了那对蓝色的眸,熊熊燃烧的怒火翻滚而起,几乎要将不远处的沈眠焚为灰烬。 见对方没说话,赵秘书出声道:“小沈总?” 沈眠望向被钳制着却依旧拼死挣扎的alpha 第137章 。 闻野的爆发力一向惊人,手臂青筋爆出,侧身的瞬间已经撞倒围住他的几名雇佣兵。 “知道了。”沈眠面色平淡地起身,“告诉父亲,我知道怎么做。” 一番撕扯下,闻野被几名雇佣兵强行摁在会议桌上,沈眠深吸一口气,等赵秘书退出会议室,才朝几人走了过去。 他抬了下手,示意他们放开闻野,“你们也出去。” 听到沈眠的声音,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alpha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缓慢地起身,浑身猛地卸去力气靠在了桌沿边缘。 一对眼睛猩红,几欲滴出血来,闻野垂下脑袋,像是再不愿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沈眠。 · 钝痛感漫过胸腔,沈眠下意识伸出手,将闻野唇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周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风暴将至的静谧不过如此,沈眠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猝不及防,一股发狠的力道将他猛然推到桌面。 “沈眠!” 眼底渗出冰冷寒意,alpha暴怒的声音传来,他的五指扼住沈眠的喉咙,“你到底......到底——” 问话没有落下,后腰硬生生撞向冷硬的桌沿,锐的痛感顺着脊椎窜遍全身,沈眠表情未变,只是顺着桌面向后倒去。 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圈狰狞的勒痕,沈眠仰起脑袋,他的呼吸愈发困难:“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 “你这个疯子!!”闻野怒不可遏地低吼,声音沉得发哑:“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 窒息的感觉让沈眠脑袋发晕,他快看不清闻野的表情,“咳咳咳——不管你信不信......” 血惺味至喉咙涌起,唇角止不住地颤抖,沈眠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依旧作出一副不屑置辩的矜傲模样:“闻野......如今能帮你的只有我。” 第54章不死不休 弱肉强食的世界,沈眠亲手教会了闻野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 从闻野踏进这扇门开始,闻司令便已然被压在闸刀之下,刀刃何时落下始终取决于这场棋局的实际掌控者。 若不是闻野手上的镣铐阻拦几分,沈眠有理由怀疑自己这会儿已经成了一缕孤魂。 因为窒息他的唇血色尽褪,本能的求生欲让沈眠止不住颤抖着挣扎,双颊涨得通红。 “我分明说过——”看着面前痛苦到无法呼吸的沈眠,闻野脸上短暂地出现了几秒钟的恍惚,一时间错乱地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粗重的喘夕传来,闻野咬着牙继续道:“至始至终他从没有参与你们那些腌臜的算计!为什么你连他都不肯放过。” 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所以?为了那名义上的“父亲”,你就要掐死我吗??沈眠的眸底覆上一层冰冷,呼吸交缠间,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抬臂将枪口抵住对方的胸膛。 四目相撞,两人目光里皆是不死不休的决绝,没有半分退让。 “别逼我。”胃里的疼痛蔓延至四肢,沈眠的手臂在抖,可即便姿势再不标准那也是一把真枪,一发子弹足以了结身前的alpha。 卸掉扼在他喉间的力气,虎口向上抬起掐住沈眠的下颌,闻野忽地嘲弄一笑:“你也会怕死。” “我只是不想......死在蠢货的手上......”沈眠的呼吸依旧很重,连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可怜:“松手,我不是来......杀你的。” “蠢货,呵。”闻野俯身,粗粝的指腹重重捏住沈眠的下巴:“纪青无数次提醒我你用心不纯,我没有信,周焱告诉我不能放你离开否则迟早会祸及闻家,我也没有信,我果真......果真是这世上最傻的傻子!” 离得近,沈眠看到闻野的唇在微微颤抖,双目发红:“......是我执迷不悟,你说得对,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自受。” alpha说话时眼中光焰尽数熄灭,神色灰败,沈眠一怔,他没料 第138章 到闻野会因为闻司令的死如此想不开,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摸样,还以为这家伙永远不会为谁的离去黯然神伤。 可闻照山又算哪门子父亲,任由庄珉琇虐代儿时的闻野,如果真的在乎,又怎么会让庄珉琇得逞,设计将小闻野送到人贩子手上。 猪油蒙了心,当真是蠢到家,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活该瞎了眼被他期付成这样。 沈眠咬着后糟牙闭上眼,片刻后,似乎感受到有什么滴落在他的脸颊…… 抬手用指尖碰了碰竟摸到一点湿意,他下意识抬起头。 对上闻野发红的眼睛,沈眠彻底愣在原地,一阵酸苦猛地从他胃里漫上喉间,心脏像被刀尖狠狠戳中,疼得发胀。 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沈眠只觉眼眶酸疼得厉害,他慌乱地伸手抓住闻野的手臂,胸腔空空荡荡,五脏六腑仿佛被掏了个干净。 . 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从那滴眼泪落下开始,过去两人之间所有浅倦的依恋,无论真假,都被尽数割舍。 闻野颤抖着松开手,眼中俨然是蚀骨的恨意,瞳色沉如深潭,他滚动一下喉结,摇晃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alpha下颌绷紧,声线冷得像深冬的寒冰,“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我说过我不想杀你。”沈眠咬了咬唇,强忍住胃里的疼痛,或许是因为虚弱,他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柔情:“闻家的事和你无关,你本来也不是闻照山的儿子,不要再掺和进去,妄想着和周焱那个白痴一起扳倒沈家。我会送你离开雪城,到独立区后别再回来了,闻野。” 可惜闻野并不买账,嗤笑一声道:“你还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我......” 听到这话,沈眠深吸一口气,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似乎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闻野对他仅剩的那一点信任早就荡然无存。 . 对话并没有继续,“砰”地一声,会议室半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秘书双手抬起,背对着他们连连后退,沈眠闻声侧过头。 许久不见的冯山出现在了门外,他手里提溜着一个六七岁已然晕厥的男孩,那面孔沈眠并不陌生,是沈淳枫最小的儿子,沈家唯一的s级alpha。 “操,真他妈让我好找。”冯山的枪口对着男孩的脑袋,用下巴指了指沈眠,“好久不见啊林......哦不,是沈先生。” 沈眠没说话,冯山的视线扫过闻野,确认完对方没有受伤,又道:“把你手上的枪放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弟弟先丢条胳膊或者少条腿。” 沈眠依旧没动,倒是赵秘书先绷不住,脸色煞白地转过身来,嗫嚅地开口:“……小沈总。” 重新看向闻野,几乎只思索了半秒,沈眠动作利索地卸掉手枪里的弹夹,子弹滚落在地。 连续几声脆响后,冯山将手里的小孩往下属怀里一塞:“很好,多谢沈先生配合。” 很快,“砰”地又是一声枪响,赵秘书的脑门瞬间被开了个洞,直直倒了下去,冯山打完一发子弹后朝两人走了过去,动作干脆地像在靶场打靶,抬手对准沈眠。 扳机即将扣下的一秒,闻野压了下了冯山的枪口。 冯山一愣,反手向上,将手枪一递:“行,你自己来。” “先走。”闻野没伸手接枪,他动作极快地移开视线,甚至连一点余光都吝啬于分于沈眠,只道:“他们的人快到了。” 沈眠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便看到alpha毫不犹豫地转身,跨步离开屋子。 . 闻野预测的不错,冯山一行人刚退出大楼,林冶便带着一小队人马径直冲了进来。 烟雾弥漫中,沈眠正完好无损地蹲在地上,查看着横在门内的尸梯,地上那身形看起来疑似赵秘书。 见沈眠没受伤,林冶顿时松了口气,他朝后方做了个停止行进的动作,朝沈眠嚷道:“老天爷,还好你没事。” 沈淳枫派来的人被解决得一干 第139章 二净,原本为了掩人耳目召集来参会的军官也未能幸免于难,冯山带来的人无差别攻击,要不是有闻野在里头,这群疯子多半能用火箭弹轰了这里。 沈眠起身,他的目光投向碎裂的玻璃。 林冶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是一整排装甲车,他见个个都是陌生面孔,且以纱巾掩面,连忙急声道:“我去追。” “不用,是闻野父亲派来的人。” “操。”林冶摸了摸下巴,下意识感叹:“那小子命真大,到哪都有人护着,闻司令竟然会为了他主动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怎么样?” “救人的时候出了岔子,目前正准备转移到军区医院。”从沈眠让他想办法去独立区联系靳司令开始,林冶就知道了自己这位表哥在想什么,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劝说道,“你真的决定什么都不告诉闻野?难不成打算让他就这样恨你一辈子??” 沈眠没回答,视线紧紧盯着窗外。 alpha立在车门旁,微微抬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根本无法分辨对方是否正在望向自己,可仅是一眼,沈眠的胸口便不讲道理地往下坠落,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痛楚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片刻后,闻野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弯腰钻进车里。 疾驰而出的装甲车扬起滚滚尘土,狂风作响,漫天砂砾被卷起,沈眠的视野逐渐模糊。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白皙的皮肉泛出刺眼的红,带着灼热的痛感。 指腹擦过那触目惊心的掐痕,沈眠莫名笑了一声。 恨一辈子吗? 那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五年后。 第55章呵。骗子 乌云蔽日,海面却是一片安谧,细碎的浪拍打着冲锋艇慢悠悠上下轻晃。 “动了动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小alpha伸手重重摇动着沈眠的手臂:“阿眠你快醒醒,浮漂动了,这回是真动了啊,没骗你哦,有大鱼有大鱼......” 沈眠斜斜倚在躺椅里,墨镜遮住了大半个眉眼,看不出他是睁着眼,还是已经睡着。 没喊动大人,小alpha只好瘪瘪嘴,回到原来的位置伸出小手去拽鱼竿,不过没等他使劲,船身周围的浪涛猛地翻涌,冲锋艇开始左右剧烈摇晃起来。 小alpha一屁股墩坐在舱板上,双手死死攥住鱼竿,他惊慌地歪过脑袋,发现不远处一艘体型更大的快艇正破开海面疾驰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浪花被打得几尺高,整片水面起伏得厉害,小alpha只好连滚带爬地往前抓住边缘的围栏。 没等他发出声音,快艇轰然撞向他们的船身,来了个紧急刹停,没一会儿两个高大的alpha踩着踏板进了船舱。 拍了拍手上蹭到的脏东西,蔡司渂眼睛瞪得圆圆的,眸底不见半点怯意,反倒是微微挺起小小的胸脯,抬着下巴看向两人,“你们谁啊?不打招呼上别人的船很没礼貌诶。” 秦恒没理会小alpha,抬了下手,错身而过往沈眠躺着的方向走去。 副官会意伸手一捞,将蔡司渂抱起。 “喂喂——你谁啊!放开我!!”蔡司渂四肢胡乱蹬着,胳膊使劲扭东挣扎,小小的身子不停扭来扭去,可凭他那点力气根本挣脱不开,只好扯着嗓子大声嚷起来,“阿眠——阿眠救我......救——我!!” 沈眠打了个哈欠,从躺椅上坐起,将墨镜一推,鄙夷道:“期付小孩做什么。” 秦恒没回,站立在一旁低眸看着沈眠。 “找我什么事?”沈眠起身,发现鱼早就脱钩了,“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时候来把我的鱼吓跑。” 秦恒皱了皱眉,“雪城今早发布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总统办声明取消你国会议员的身份,南北军区针对你及你的下属设置了入区限制。” “这样。”沈眠顿了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让陈火递消息就行,哪值得你大老远跑一趟,还吓 第140章 跑我的鱼。” “沈眠。” 秦恒眉间依旧蹙着,这五年两人之间往来甚密,原以为凭借儿时的交情,不说毫无保留,沈眠至少该是信任他的。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才勉强看懂他这位昔日好友心中的谋划,心底不免觉得唏嘘。 “战火已经烧到那群老头的眼皮底下,雪城国会正愁没人背锅,所以我建议你取消回去的行程,留在独立区。”秦恒道,“去别的地方,或者继续待在海雀镇,总之我会下令抹去你在这儿的痕迹。” 先前撞上来的快艇已然远去,此时的水面看上去又是一派平和,不见半分浪花,然而黑云圧城,没人知晓这层平静的表象之下,海底深处早已暗潮翻涌。 沈眠耸耸肩,收回视线:“不必,这是我和沈淳枫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没等秦恒回答,沈眠“啧”了一声,又道:“秦恒,你还记得我外祖父的模样吗?说来也奇怪,自从我开始和你做生意,他老人家就变得不爱来我梦里溜达......” 秦恒微怔,听到沈眠转而开口道:“五年前没把庄珉琇交给你,是我欠你。”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alpha:“不过快了。” “呵。”秦恒不置可否,显然已经明白沈眠的选择。 “还有件事,得麻烦你。” “你说。” “小年那里——” 秦恒打断他,“不缺他一口吃的。”alpha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弯腰走进船舱的驾驶位,“回去了,下雨天钓什么鱼。” . 傍晚时分,阵雨骤然落下。海雀镇的秋日,只要落一场雨,便瞬间有了入冬的寒意。 蔡司渂顶着一头湿透的头发推门进来,闻到饭香,砸吧着嘴舔了舔舌头。 “小归。”沈眠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那半大小子正在客厅左顾右盼,脸色一冷问道:“你又跑来做什么?” 外头还下着雨,也不知道撑伞,小小年纪不学好。 “妈咪让我来给你送新做的饼干。” 沈眠做了一桌子菜,反正自己也吃不完,瞥一眼旁边口水直流的小屁孩,冷声道:“过来吧,给你盛饭。” 蔡司渂轻车熟路地搬出小椅子,爬了上去,沈眠盛好饭出来,又到衣柜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丢给餐桌前狼吞虎咽的小孩,“头发擦干了再吃。” . 天一转冷,他这胃便格外不受用,草草对付两口,沈眠放下筷子,“回去告诉蔡小花,要是有合适的卖家,这屋子就出手了吧。” “啊?”小alpha抬起脑袋,嘴角沾着饭粒,他眨了眨眼,满脸写着不解,“为什么?” “没为什么,你就这么跟你妈咪说,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蔡司渂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你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吗?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无声相对,沈眠沉默了半分钟,才道:“吃你的,小屁孩别问那么多。” 蔡司渂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唇抿住,一脸茫然,妈咪不是说阿眠每年秋天都会回来吗?为什么要让妈咪卖掉他的屋子? “是不是早上那个凶凶的alpha期付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蔡司渂腮帮子鼓鼓地绷着,脸颊气得涨红,“alpha都不是好东西,肯定是他期付你了,所以你才要跑走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 沈眠冷不丁被小孩的脑回路逗笑,“小归,你也是alpha。” “我跟他们不一样。”蔡司渂挺直身子,鼓起胸膛:“我、我会保护你的,阿眠你别怕。” 沈眠神色一滞,目光骤然放空,思绪不受控地跌回到过去,嘴唇微微张开,怔然望着一桌子菜,片刻后才勾了下嘴角回道:“你是第二个说要保护我的alpha。” “居然是第二个!”蔡司渂小嘴噘得老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你才几岁啊小归,还保护。” “我五岁了。”蔡司渂气鼓鼓,“妈咪说我是小男子汉,当然要保护自己的omega。” “呵 第141章 ,我看你是屁股痒!这饼干是你妈咪让你送的吗?这么大雨跑过来就为了送饼干?!” 沈眠边说边站起身,抬手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暗自腹诽,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居然跟一个孩子在这里争执不休。 “哼!再也不理你了。” 蔡司渂朝沈眠喊话,说完又难过地耷拉下脑袋。 阿眠是全海雀镇最好看的omega。 漂亮的omega像被施了魔法,一年只出现一次,秋天来,冬天走,现在可好,他不会再回来了......想到往后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沈眠,蔡司渂大颗大颗的眼泪往碗里掉,嚎啕的哭声差点盖过屋外的漫天冷雨。 . 阵雨滂沱,冷意瞬间席卷整条街道。 一辆军用车呼啸而过,骤然拐进下城区泥泞逼仄的巷子,片刻后,“咚”地一声巨响,车子撞向墙面,引擎盖霎时凹陷下去,烟雾顺着缝隙漫出。 沈眠艰难地推开彻门爬了出来,瞥了眼先前窜出来又因躲避不及跌倒在地的两小孩。 伤痛顺着骨缝阵阵窜上来,他来不及思考,抬脚踏过雨洼,随手猛地扯下一大块衣角布料,迅速裹住流血的手臂,滚了几圈随即扎上死结。 附近地形不熟,沈眠不敢乱跑,贴着墙角听了会儿脚步声,很快往另一侧跑去。 周遭的楼宇渐渐稀疏,可供藏身遮挡的墙体越来越少,沈眠一路疾奔,却在下一秒骤然顿在原地。 矗立在眼前的是一栋政府大楼,那轮廓像是刻在沈眠记忆深处,只不过眼前的光景又与数年前的记忆有很大的出入。 破败陈旧的门面早已翻新装潢,一派富丽堂皇,楼体向上增建数层,旧日的痕迹被大半掩盖。 .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没理由继续在此驻足。 可一股沉坠感生生拖住他的四肢,沈眠分毫挪动不得。 明明隔着不小的一段距离,仅凭一道背影,沈眠还是认出了那背身而立的alpha,是闻野。 脑子一片混乱,他下意识踉跄后退两步,曾在心底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模样,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是眼下这般情境。 再见闻野——会是在自己最落魄、最无助、最走投无路的时刻。 . 一柄黑色雨伞覆在闻野的头顶,alpha随手将伞接过,几乎同时,站在他身旁的omega微微侧过头,抬眸看向闻野,嘴角弯起一点笑意。 伞沿扬起些许,那张格外明媚的面孔映入沈眠的视线,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他彻底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望着远处。 原来是有了新的omega。 呵。 骗子。 胸腔闷得发苦,一阵酸楚涌上沈眠的喉间,他紧紧抿住唇角,下颌绷得发硬。 雨水落在他的脸颊,竟感觉不到一点冷意,长长的睫毛被打湿,沈眠眨了眨发疼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砰——” 不到一瞬,子弹擦过沈眠的脸颊,灼热的风刮得皮肤一阵刺痛,随即轰然摄入不远处坚硬的车体。 . 站在雨中的几人循声回过头来,数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围上前去。 沈眠的脚步微滞,他身后传来赵旭阴恻恻的声音,“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沈眠。” 听到问话,他没回过头去,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恍惚的一瞬,只见不远处的alpha沉下脸色,不到半分钟,闻野已然穿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保护圈,大踏步走到了沈眠跟前。 莫名地,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痛感顺着血脉往四肢窜,刺骨的疼意搅得沈眠浑身发颤,雨水浸透衣衫,寒意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周遭每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心慌得几乎喘不上气。 没再继续死撑,沈眠伸出手,他死死攥住闻野军装的衣领,用力到指骨泛白,身体猛地往前倾去。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沈眠却仿佛全然不觉,勾着嘴角一笑,哑着嗓音道:“老公,你是来 第142章 接我的吗?” 第56章玩够了吗 麻药明明已经起效,伤口却依旧疼痛难忍,说不清是神经残留的感知,还是心理带来的错觉。 镊子深入创口,手臂上的子弹被身前的医生猛地剔出,沈眠的额角沁出薄汗,他咬了咬后槽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冷笑。 冯山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双人位沙发上,“矫情。” 沈眠闭上眼,没理会身侧对他冷言讽语的alpha。 片刻后,包扎好伤口,随军医生自觉退出屋外,冯山抬手摸了摸下巴,微微抬眸将沈眠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身上的伤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不过谁知道呢?这骗子当年若是没有一手精湛的演技,也不至于将闻野耍得团团转。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冯山冷声说道,“别以为演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上校就会心软原谅你,当年你可是——” 沈眠依旧闭着眼:“多谢,用不着你提醒。” “呵。”冯山又道:“如今你们沈家是人人喊打的叛国贼,别痴心妄想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上校救你不过是因为谈判在即,看到他身边的许先生没有,那可是靳司令亲自为上校挑选出来的未婚夫。” 听到冯山的话,沈眠肩膀一颤,沉默半瞬后睁开眼,冷笑着问:“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的?下属?” 自是把闻野当朋友才会管这闲事,冯山被沈眠一噎,脸色铁青:“沈先生,你在我面前再嘚瑟也没用,且不说五年前你设计上校的那些事,就凭——” 冯山从沙发上站起看向沈眠,眼里满是不屑道:“就凭你现在这幅样子,拿什么和别人争。” 沈眠抬眸,表情倨傲地瞥向冯山,即使深陷泥泞,那对浅眸依旧带着不容侵饭的威压,“我为什么要和他争?” 冯山表情明显一滞,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得,沈先生,是我多管闲事,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话音未落,沈眠忽地咳嗽起来,这一下直接扯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他蹙起眉,没再理会发神经的冯山。 也不知是不是气管岔了气,喉间痒得厉害,沈眠深吸一口气,眼睫轻轻颤了颤,整个人弓下身子,双目紧闭着半晌没有作声。 本就失血过多,沈眠那张病态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身上半吊子肉根本不够看的,单薄的手臂仿佛一折就断,不说话时omega眉眼间的凌厉褪去只剩温顺,像极了乖乖躲在角落忝舐伤口的小动物。 冯山轻瞥一眼曲着身体的沈眠,喊来下属叮嘱两句看紧点,最后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狐狸精”,拧着眉头径直离开了医务室。 身体不受控地开始发抖......沈眠咬了咬牙关,他抬头看向那道紧闭的门板,蜷起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指尖用力到嵌进肉里。 . 自从那日体力不支倒在对方怀里,沈眠便没再见过闻野。 连着几天,他都被软禁在这间屋子里,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沈眠是被蒙着眼睛一路坐车到了这里,但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出了下城区。 附近轮值的守卫不少,沈眠站在窗台旁看着楼下换岗的卫兵,外头下了雪,满地落白,来来往往的脚印没几秒便被大雪覆盖。 离他从海雀镇回到雪城已经过去三个月,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沈淳枫被弹劾、积攒的民怨爆发,沈家彻底倒台,到总统换届选举,一切如他预想般发展。 除了那赵旭,像只疯狗一样紧咬着他不放。 和赵旭的梁子是五年前结下的,过去这家伙忌惮沈家,如今为了报仇倒是豁得出去,不要命般追到还在交战状态的下城区来。 那日似乎还看到了周焱,所以雪城派来和独立区谈判的是周家,怪不得进展这般顺利,短短几日,双方就签好了停战协议。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闻野困着他做什么? 沈眠眯了眯眼睛,收回搭在窗帘上的手,听到身后敲门声响起。 “沈先生。”别墅 第143章 的佣人推门进来,她默默将餐盘放下,没多说一个字,微微颔首后转身出去。 新面孔? 沈眠朝摆着食物的那张桌子走去。 还真是明目张胆,沈眠伸手拿过桌面上的军用加密机。 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沈眠瞥了眼,轻笑一声,随即拨通电话。 “沈眠?” 秦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眠低声应了句“是我”,随即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秦恒没回,岔开话题道:“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儿待遇可比雪城的牢房好多了,有吃有睡,还不用担心被人追着杀。” “别逞强。”秦恒道,“我会找机会和靳闻野谈谈。” 呵。如今连姓都变了。 “不必。”沈眠回道,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冶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秦恒道,“按计划推进中。” “嗯。”沈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垂下去,落到脚边的白色地毯上:“秦恒,能帮我查个人吗?” “你说。” “闻野身边有个姓许的omega——” “沈眠。”秦恒冷着声音打断他,“别做没有结果的事。” 一阵沉默过后,秦恒在电话里轻叹了口气,说道:“查到了发你讯息,保持联络。” . 秦恒做事向来雷厉,半小时后沈眠收到对方发来的信息。 omega名叫许斐,职业是名医生,曾作为靳家的随行军医,多次进入战区。 所以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沈眠在心底嗤笑一声,是怕重蹈覆辙?还是他原本就喜欢这种一听职业就格外干净坦荡的omega? 靠着椅背轻吸了口气,沈眠伸手将军用机丢回桌上,小臂的伤口隐隐开始发疼,他微抬起头看向屋顶发白的灯光。 . 猛地,门外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响。 沈眠下意识蹙起眉头,几秒后,紧闭的房门被扣响。 “沈先生。”佣人恭敬地站在门外,“上校请您去书房。” . 时隔多天,沈眠终于迈出这间屋子。 弯曲楼道上因为拖拽留下长长的血痕,几名佣人正埋头无声做着清理。 沈眠收回视线,原本蹙起的眉间拧得更紧。 . 书房在同一层楼,甚至离那间困住他的屋子不过几米的距离,沈眠无心观察周遭的环境,搭上门把手指尖一拧,推门而进。 原本就坐在屋里的人抬起头来,却不是沈眠想象中的面孔。 许斐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从上到下,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你就是沈眠?”许斐问。 虽然被关了数日,但最基本的判断沈眠还是有的,那声枪响,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许斐,佣人嘴里的“上校”,以及这间书房...... 闻野以为的白衣天使,原来不过也是阴沟里的污水,表面伪装出明朗的无害,本质不过是烂到泥里的腐肉,卑劣之徒罢了。 沈眠径直走了进去。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不少东西,信封,文件,手绘地图,而上头的手写字沈眠再熟悉不过,这果然是闻野的书房。 许斐绕到书桌前面,眼里的鄙夷写得清清楚楚:“还以为有多特别,不过也是一眼就忘的长相。” 沈眠没兴趣和许斐玩这种没任何意义的游戏,逼近一步道:“你不该动那个女孩。” “是吗?”许斐笑了笑,“她一个奸细,难道不该杀吗?” 沈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再说话,而是往前又靠了两步,许斐依旧在笑,声音放得很轻,“你是在可怜她吗?也是,她可是为你而死的。” 话音落下,几乎一瞬,沈眠的速度快得可怕,他手里不知哪儿来的裁纸刀,片刻后抵到了许斐眼前。 刀尖距眼球不过毫厘,沈眠的手才堪堪停住。 许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猛仰,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梗着脖子色里内敛道:“你敢动我?!” 第144章 控制着裁纸刀下移,锋利的刀尖抵在omega的脸颊,沈眠低笑:“你觉得我敢不敢?” “啊——”omega痛吟一声,嘴唇霎时发白,他不敢大幅度挣扎,眸中怒火乱跳:“疯子......你敢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该死的!不过就是臭水沟里的咀虫,有什么不能碰的?弄虚作假、两面三刀,活该滚回到腐烂的泥巴里。 这世上唯一有资格玩弄闻野的,只能是他沈眠。 长得一张蠢货脸,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嚣到他面前? 那就给他一点教训,既没挖他的眼睛,也没割他的舌头,刮花一张脸而已,已经是沈眠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了...... . “咔哒——” 一道开门声传来,几乎同时,原本还在咬牙切齿的许斐敛住眼底疾色,一对发红的眼睛泛出水花:“上校......上校救......他看了您桌......桌上的密件——” “我不过是出言好意相劝......”硕大的眼泪滚出许斐的眼眶,omega止不住抽泣:“沈先生他就想杀我灭口......” 落刀的动作猛地僵住,没等沈眠抬头,身后传来闻野冰冷的声音:“玩够了吗?” 呼吸一滞,沈眠握刀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没有多余的废话,alpha的嗓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冰,低声又道:“出去。”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松开,血液叫嚣着逆流,沈眠却只是伸手将裁纸刀放回到书桌上。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半晌后,沈眠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闻野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冷眸看向沈眠,一字一句吐出最后通牒。 “滚出去。” 第57章失去资格 如此拙劣的手法、蹩脚的演技,闻野却丝毫没有看穿,明明只要稍加审一审佣人或者门外守着的保镖,就能发现许斐贼喊捉贼的话漏洞百出。 他果真半点没变,只要交付了信任,便会为对方渡上一层泡沫般的彩色滤镜,纵然那人手段卑劣品行不堪,犯再多的错误也通通会被宽宥。五年过去,闻野这家伙依旧愚钝至极,掏初去的那颗真心,始终错付于人。 吃了那么多苦头,难道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五年前惨痛的代价还不足以吸取教训? 眼瞎心还盲,简直蠢笨到无可救药。 既然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又何必冒着风险从赵旭手上救下他?让冯山将他带回独立区? 沈眠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明明那样痛恨自己,当年的闻野为什么要压下冯山的枪口…… . 许斐大“闹”了一场,很快沈眠被关回原来的房间。 又过了数日,房门外的守卫被撤走,他的活动范围得以从二楼小屋子扩大到一楼的公共空间。 四周的安保密不透风,轮岗似乎比之前更加频繁,沈眠依旧见不着闻野,这栋屋子仿佛只是一所高级些的监狱,也许闻野曾经住在这,但只要他还在这里一天,那家伙就永远不可能搬回来住。 他没再联系秦恒,关押犯人的“监狱”必定在监听范围之内,否则解释不了许斐为什么那么刚好出现,并且毫不费力地抓出了“奸细”。 . “还不错,沈先生手艺很好,这些成品看起来很精致。” 唯一让沈眠诧异的是在这所高级“监狱”里他见到了老熟人——曾经在闻家负责内务的李管家。 沈眠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但手臂还是有些酸痛,他出不去,又联系不上外界,只能在厨房里打发时间:“味道好的话,要不打包点给你们上校送去?” 李管家微微一愣,半晌没接话,沈眠关上烤箱看了看他,笑道:“开玩笑的,别紧张,就算送了他也不会收,怕我下毒吧,没必要浪费食物。” “抱歉沈先生。”李管家倒是没把他当犯人对待,照顾沈眠总是格外用心,“军区有规定,外来 第145章 食物不允许进入,不过少爷很快就要回来了。” 沈眠站在水台边洗手,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别过头问:“回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您认真的?” 李管家没琢磨过来沈眠话里的意思,只好回:“我可以帮您问问冯中校关于少爷这几天的行程。” 沈眠表情平平,朝李管家摆手道:“不用麻烦,他回不回来不关我的事,没什么好问的。” “少爷每周都会到医院接受线体治疗。”李管家笑了笑,回道,“估摸着就是这几天。” . 线体治疗?什么线体治疗??沈眠的话还未问出口,便被一阵错乱的脚步声打断。 外头的卫兵无事不会进入别墅,沈眠蹙着眉别过头,李管家先他一步开了厨房的门。 等看清外头的情形,李管家加快步子径直朝客厅走去,语气急切道:“怎么回事?” 冯山通知完医生,将手机丢回兜里,摁了摁有些发麻的手臂:“回来路上遇到一伙人埋伏,应该是冲着沈家那位来的。” “少爷受伤了?” “腹部中了一枪,得赶紧让医生处理伤口。” 出了厨房便听到两人的对话,沈眠脚下顿时一滞,他有些发怔地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里的alpha。 alpha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他身侧还站着几名穿着军装的下属,个个均是一副脸色惨白的模样。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闻野依旧紧闭双眼,任由医生用酒精冲刷着伤口,剪去粘腻在伤口上布料。 冯山有些急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他的手有些抖,呼吸急促得厉害,抽了支烟点燃,眯着眼睛瞥向不远处的沈眠。 片刻后,冯山朝沈眠走了过去。 “让开。”明明有无数条道可以进入厨房,冯山偏偏要往沈眠身旁凑,脸色表情阴沉,没好气道:“别他妈站在这里碍事。” 沈眠懒得理会找茬的冯山,他的目光定定落在闻野身上,脚步一动不动。 冯山拿了冰块从里头出来,见沈眠还厚着脸皮站在原地,轻嗤一声,眉眼间满是毫不加掩饰的嫌恶:“丧门星。” 自“狐狸精”之后,沈眠再次从冯山这里得到了新的称谓,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五年前两人就因立场不同结下不小的梁子,骂几句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伤口经过处理依旧触目惊心,闻野循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在空中和沈眠对上。 大概是太过猝不及防,闻野没能及时错开眼,整个人明显怔了怔,拧起眉头。 久违地从对方脸上捕捉到陌生神情,沈眠心头止不住乱颤,胸口密密麻麻如过电般,心跳不受控地擂动起来。 他下意识抬脚,却被面前的冯山拦住路:“看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上楼去。” 脑海里闪过先前的对话......沈眠抬眸轻扫向满脸愤懑的冯山,又瞥了眼不远处几名面色怪异的几名alpha和李管家。 倘若是从前,沈眠必然不可能听从冯山的话,可今时不同往日,为了不让闻野讨厌,他只能“乖巧”地转身上楼。 . 拿出那部藏在枕头底下的军用机,犹豫片刻后又将其放了回去。 秦恒并非容易冲动的人,暴力解决也绝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秦恒所在的军区和靳家分属两大势力,这些年多有冲突摩擦,好不容易和平共处,沈眠当然不希望因为自己双方再起争执,内斗最容易消耗自身力量,雪城的衰败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联系上秦恒后他本不该迟疑,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是想再看一眼......再多见一面......违心的谎话说得那样流利,可留在这里到底因为什么?沈眠心里比谁都清楚。 躺了片刻依旧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闻野受伤的样子,干脆从床上爬起。 趁着夜色,沈眠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偷偷看一眼而已,绝不会惊动任何守卫。 早就打听过哪间是闻野住过 第146章 的卧室,就在书房的隔壁,沈眠推门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里头的人。 没有半点光亮,四周浸没在浓稠的漆黑之中,沈眠拨开一点门缝,侧身挤进屋内,他屏住呼吸,缓慢地朝床榻的方向挪动。 没人? 借着月光勉强看清空无一人的床铺,沈眠绷紧的后背下意识松垮下来,长长呼了口气,他转过身来,正准备抬脚离开,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啪嗒。” 屋内的灯陡然被点亮。 白光刺得沈眠眼睫猛地一颤,他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腿侧砰的一声撞上床铺边缘。 望向面前身上还带着水汽的alpha,沈眠本能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细碎的水珠顺着闻野的发丝滴落,alpha上半身松垮地披了件衬衫,他的衣襟全然敞开,胸腹间缠绕的白色绷带露出了大半,边缘被水汽濡湿,带出淡淡的阴影。 看到闻野刚包扎好的伤口染上血色,沈眠愣了愣,随即动作飞快地靠了过去,他的视线牢牢钉那圈绷带之上,抬高声线道:“你疯了?这里怎么能碰水。” 拧着眉,闻野攥住沈眠几乎快要碰到他胸口的手,“谁让你进来的?” 绷带的边沿只是沾了水,灯光昏暗导致远远看去辩不清颜色。 蜷了蜷指尖,一股难堪的羞耻感漫上沈眠的脸颊,他面露窘色地想要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却被闻野一把拽住。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暴露得很彻底,沈眠抬起下巴,不情愿地低声道:“我、我睡不着。” 距离好近,沈眠的脑袋有些发晕,很奇怪的感觉,大概是屋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之前屏息太久有些缺氧。 “沈眠。”闻野声音低低沉沉:“这招五年前你就用过了。” 恍惚了一瞬,沈眠似乎才明白过来闻野话里的意思,他动了动嘴唇,嗫嚅地开口:“那抱歉,我就只会这一招,你将就着看。” 之前匆匆两面,沈眠根本来不及细看,比起五年前,如今的闻野五官愈发深邃锋利。 那对蓝眸无需再刻意遮掩,男人本就俊朗的眉眼更加张扬,凌厉的轮廓全然舒展开来。 近在咫尺真真切切独属于闻野的气息...... 五年来绵长的想念就这样活生生具象在眼前,沈眠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像踩在云朵上,四肢绵软无力。 脑子陷入一片空白,恍惚的片刻,等沈眠反应过来时,他的掌心已然贴上了闻野的脸颊。 滚烫的触感漫过指尖,沈眠心口猛地一颤,无数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炽热喘夕着唇齿纠缠,浑身发汗的蝉绵,清晰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在这一瞬汹涌回笼。 闻野没推开他,只是低头定定看着沈眠,片刻后,他的嘴角露出一点冷笑:“演够了吗?” 掌心一颤,沈眠原本雀跃的心顿时沉沉下坠,喉咙连同两腮泛起一阵涩苦。 无力地勾了下嘴角,沈眠哑然道:“没演。” 他收回手,目光上移落在闻野皱紧的眉间:“靳司令对你好吗?” 闻野没回,直直看着面前之人,他的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冰冷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是在凝视什么令人反胃的东西。 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到底为什么还要自讨没趣,沈眠垂下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晚安。” 见闻野依旧一动不动,沈眠挣了挣手腕。 如一阵疾风刮过,不等沈眠反应过来,他便被面前的alpha猛地一把压倒在身后的床铺上。 闻野的气息有些喘,像是在死死压抑着什么,alpha脸色铁青,制住他的手用力到青筋爆出。 弯腰俯身下来,闻野死死捏住沈眠的下颌:“想活着,就别再随便进入我的房间。” alpha身上透着异常诡异的热度。 脑海里闪过李管家的话,沈眠神情一滞,似乎是迫切地想要求证什么,他伸手摸向闻野的线体。 滚烫到如沸水般的温度传来,沈眠彻底愣住。 第147章 李管家话里的“治疗”、客厅里那些神色异常的alpha,进到这间屋子后渐渐发晕的脑袋,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 闻野根本不是劣等alpha。 过去他的线体出了问题,所以才无法是放信希素。 而现在......房间里恐怕早已被alpha浓烈的信希素彻底浸染,沈眠仰起脸,几乎一瞬他便想明白了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怪不得要救下他,怪不得这几日李管家对他总是格外耐心...... ......原来如此。 收回手,他抬眸看向闻野。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沈眠只觉呼吸被死死扼住,喉间翻起阵阵酸意,眼睫控制不住地簌簌颤抖起来。 因为是能治疗alpha信希素失空的药物,所以才会被带回这里。 骂他蠢笨,为他识人不清而恼怒。 其实真正蠢到没边的傻子是他自己才对。沈眠想。 是他昏了头才会觉得闻野的施以援手是因为心软。 眼眶酸胀到发疼,沈眠竭力稳住岌岌坠落的心神,抬手摸向后颈,隔着线体贴覆盖住那道狰狞的伤疤。 残疾的线体早就无法是放出安抚性信希素,五年前沈眠亲手扎下刀尖,命运弄人,如今他连最后这点资格也要失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奔涌而来,如浪潮一般席卷吞墨了沈眠。 “别碰我。” 生怕闻野触盆到线体,沈眠死死抵住对方,发狠般将人往外推。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闻野发现这个秘密。 第58章厚着脸皮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沈眠被压在床铺上动弹不得,脊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四肢绷得有些发僵。 虽然嗅不到半点信希素的气味,但毕竟装了那多年的omega,沈眠的直觉没由地开始预警——面前的alpha恐怕正处于失空的边缘,否则对方绝不会用如此暧昧的姿势将自己困在怀里。 “松、松开我。” 闻野动作一顿,皱着眉头看向沈眠,他从床上坐起,抬手捂了下发疼的脑袋。 沈眠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眼睫慌乱地颤动,抿着唇道:“你别误会......” 虽然闻野可能并不在意自己刚才的挣扎是出于何种心态,但沈眠还是下意识解释:“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的发热期快到了,刚才那种情况......”他顿了下,声音低低地有些发哑:“很容易擦枪走火。” 闻野轻嗤一声:“你觉得可能?” 沈眠垂眸,没回对方的问话,其实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擦枪走火”绝无可能,以闻野当年的忍耐力,就算是易敢期来了也能做到不碰自己。 要不是靠他主动撩拨......也不至于...... 不过借沈眠十个胆,他也不敢再像当年那样不要脸地勾饮,那样只会让闻野更加厌恶自己,将人越推越远。 . 没再给他辩解的机会,闻野起身站在床边,冷声道:“出去。” “知道了。” 掌心里还残留着alpha身上的温度,沈眠心跳得依旧很快,他看向闻野的背影,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用力吸了吸鼻子,可惜只嗅到空气中已然淡了的洗涤剂气味。 . 次日清晨,厨房里多了道忙碌的身影,沈眠接过管家递来的小桶,里头装着刚从市集上买回的新鲜海鱼,最适合拿来炖汤,只是处理起来颇费功夫。 沈眠卷起袖子,利落地拿工具:“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沈先生,鱼肚收拾起来麻烦,回头一不小心弄脏您衣服了。” “没事。” 沈眠没理会管家,皱着眉戴好手套,他在海雀镇自己做饭的时候没少处理这些海货,还算有些经验。 见沈眠动作娴熟,李管家有些诧异,面前的沈先生倒是和当年那个在厨房里磨蹭一天,都做不出一道菜来的“沈先生”有很大的出入。 “李管家,靳司令......他对闻野好吗 第148章 ?”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李管家的思绪,“您说什么?” “不方便讲?”沈眠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我只是有些好奇闻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独立区离雪城很远,这些年他忙着和沈淳枫斗,压根抽不出精力派人去查闻野在靳家的情包。 虽然这家伙似乎挺受靳司令器重,但实际内里的情况谁又能知道,靳家能给他安排一个心思下作的omega当未婚妻,说不准闻野在外头风风光光,其实背地里指不定又在被谁期付。 就如当年的闻家。 李管家短暂地怔住片刻,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抱歉沈先生,倒不是不方便讲,只是我一年前才来到这里,对过去几年的情况不算了解,所以不敢乱说。” 沈眠别过头:“那他的线体呢?你知道多少?”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少爷小时候被绑架过,回来之后线体就无法再是放信希素,医治了很多年依旧没什么好转。”李管家道,“至于到独立区之后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线体功能已经尽可能在做人为修复了,就是......”管家顿了顿,道:“控制不住信希素收放。” 和他想的大差不大,所以闻野才需要沈眠辅助治疗,毕竟能找到高度匹配的omega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年沈眠也是靠这点优势,才那么快拿下闻野。 “医生说如果一直这样,很可能会影响他的标济能力。” 听到这话的沈眠目光轻轻一闪,盯着台面怔然出神,他承认此刻自己心底的想法卑劣无比,闻野最好这辈子都不能标济,这样便再也不会去碰别的omega,包括那个讨人厌的许斐。 . 自从知道这里不是监狱,沈眠在别墅里晃动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丝毫没一点当“客人”的自觉,对着从门外进来的冯山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做下属的吗?闻野受伤了要休息,别上楼打扰他。” 冯山照常来做工作汇报,他侧眼扫过沈眠,唇角抽了抽压下一抹讥诮,那神情如同在看一个荒唐的傻子,随即转过身大踏步上楼。 沈眠撇撇嘴没说话,继续回厨房熬他的鱼汤。 到了中午,闻野才从书房出来,同冯山从二楼下来。 “好像还可以。” 沈眠专心地在长桌前摆盘,移动着餐具的位置,左动右动似乎依旧不满意,直到他身后传来一道发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沈眠猛地打了个激灵,手上一松,握着的刀据险些脱手,他慌忙转过身来,见冯山没有跟在闻野身边,便背着手在身后放好餐具,随即靠近些许问道:“你们忙完了?” 闻野并非没看到沈眠这两天的示好,但他一点也不想深究面前之人这么做背后的原因,后退一步冷冷道:“离我远点。” “哦。” 又是一身军装,看来闻野只是停留一晚,今天便会动身回军区。胸口胀胀的发麻,沈眠敛去眼底的亮光,唇角无意识往下沉了沉。 他侧过身子,给对方让出路来。 等对面的人落座,沈眠才拽开椅子坐下,默不作声地盛了一碗汤,伸手递到闻野面前。 动作很轻地收回手,整个过程闻野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好仿佛眼前的沈眠只是一团空气。 沈眠也不气恼,只是垂着眼:“我炖了鱼汤,喝一点有助于伤口恢复。” 哪怕两个人离得这样近,闻野也只当他是透明人,甚至期间接了个电话,有条不紊地向那头的下属交代事务。 “我的手艺进步很多。”连蔡司渂那个小家伙也总爱跑到他那里蹭饭,沈眠对自己多少有点信心:“好喝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依旧无人应答,沈眠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强求,埋头给自己夹菜。 从头到尾闻野都没碰那碗汤,沈眠一顿饭吃得舌根发苦,心里头五味杂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气性如此大?其实满桌子饭菜都是他准备的,要是沈眠刚才提前说了,指不定闻野真会当场摔筷子下桌 第149章 。 行,他忍。 当年使唤了这家伙那么久,就当一报还一报。 再不甘心又能怎样?不爽也得憋着,从前的沈眠哪里需要这般放低姿态主动迎和,那时闻野事事围着他转,沈眠只需勾勾手指,那家伙就会像团火一样黏上来...... 如今凤水轮流转,两人的地位早已颠倒过来,沈眠若想要闻野多看他一眼,以后这类厚着脸皮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他必须得学会适应。 . 闻野用过午饭便离开了别墅,沈眠站在楼上看着车队消失在皑皑白雪里,心里莫名地有些惆怅。 还不如坐牢。 . 夜已深,沈眠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白天闻野对他的那张冷脸。 每周回来一次,一次只待一晚,沈眠算了算时间,忽然觉得温火慢炖这个法子似乎有些行不通。 但现在的条件已然是有利于他,能留下来,说明许斐和闻野的匹配度并不高,甚至很可能因为信希素问题各方面都不协调,又或许这只是靳司令安排的婚约。 想到这,沈眠不禁有些兴奋,愈发睡不着,他自然不能再像昨晚那样摸到隔壁去看一眼闻野,索性起床,学着从前闻野哄他睡觉的动作,打算给自己温一杯牛奶。 客厅光线昏沉,沈眠刚踏下一楼的地面,大门外便传来一声十分轻微的响动。 alpha推门而进,大雪裹挟着深夜的寒气灌入屋内。 沈眠心头一震,满脸错愕地看向不断走近的闻野,他张了张嘴,那句“你怎么回来了”还来不及出口,闻野便已面无表情地避开他,往另一侧大步上楼。 竟然回来了?不走了吗?沈眠眯着眼睛,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 门板被敲响。 没一会儿闻野拉开屋门,alpha见门外站的是沈眠,眉间一沉当即就要将门阖上。 沈眠下意识伸脚一档,硬生生将那道木门抵住,嗫嚅地开口:“牛奶热多了浪费,顺带给你送一杯。我......我放完杯子就走,绝对不打扰你。” 话是这么说,沈眠那对桃花眼却仿如钉在闻野脸上,赖皮到半个身子都要挤进门里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野索性松开门把,脚步往侧边一挪,挡住人:“沈眠,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眠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对这些实在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闻野才合适,他从前不走心,现在好不容易认真一次,反而变得畏手畏脚。 喉间动了动,沈眠的视线落在闻野冻红的耳朵上,呐呐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什么?” “我......”用力握紧杯子,沈眠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抱歉闻野,这几年因为长时间使用抑制剂,我的线体出了点问题。” 他的omega第二性征是骗闻野的,标济可以洗去,可高匹配的信希素不会因此改变,沈眠自然也想帮助闻野,只可惜硬件出了问题。 “如果要是放信希素帮助你治疗。”沈眠放低了声音,断断续续道:“我怕我会强制进入发热期......到时候会很麻烦。” 闻野眉间轻轻蹙起,不过并未打断沈眠的话。 短暂的沉默,沈眠抬头,忽然说道:“我可以联系秦恒吗?” 微拢的眉峰越拧越深,闻野垂眸扫向沈眠,唇角那点残存的弧度不自觉地垂落下去。 “沈青朗死后国控医药由我接手,沈家出事之前,我便把大部分的产业转移到了独立区,现在由秦恒在打理。”沈眠道:“如果我去求他帮忙,他不会拒绝的,独立区的医疗本来就落后,能介入的手段太少。” 似乎是怕闻野不信,沈眠又道:“秦恒这人一向坦荡,虽然冯山那么说,但我觉得之前你受伤的事应该不是他做的。”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的事他一定会帮忙的,还有——” 为了增加可信度,沈眠打算 第150章 费些口舌继续劝说,结果他一抬眸,便看到闻野正目光泛冷地盯着自己,周身寒气像浪涛般翻涌而起。 “闭嘴。” 话落,闻野速度极快地转过身,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第59章绝处逢生 沈眠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闻野不高兴,时隔五年这家伙的性子真是越来越恶劣,不让摸也不让碰,一言不合就甩他冷脸,哪里还像当初那个在海雀镇任他揉任他抱的alpha。 大概是因为两家分属敌对阵营,所以闻野不想求助秦恒,沈眠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不联系为好,请求秦恒帮忙一事可以之后再说。 . 饭后,李管家带着佣人过来收拾餐盘,看到还坐在桌前发呆的沈眠,“沈先生?要不要给您上一份厨师刚做好的甜点?” 沈眠身形单薄,调养了个把月这张脸愣是半两肉没长,李管家岁数大了自然看不得家里小辈这么一副清减的面容,于是找着机会总想给给沈眠投喂各式各样的食物。 “谢谢。”沈眠回道:“我吃好了。” 这几日中午都是和闻野一同用餐,沈眠胃口向来不好,但盯着人出神的时候会忍不住往嘴里塞食物,一来二去竟把自己喂了个八个饱,他笑了笑婉拒对方提议的甜点,正准备起身准备回楼上,听到李管家自顾自说道:“多亏了沈先生,这几天少爷的胃口明显好了许多。” “他之前......”五年前的记忆零星,沈眠问:“之前食欲很差吗?” “少爷他一向不太适应独立区的饮食,厨子是我们重金从雪城聘来的。”李管家道,“没想到做饭的手艺还不如您。” 这话可千万别同闻野讲,沈眠心说,之前那碗鱼汤的教训他还历历在目,倘若闻野得知这几日的饭菜全是出自自己之手,搞不好往后再也不肯在家吃饭。 想起这手厨艺怎么来的,沈眠便觉得有些丢脸。当年他心心念念想吃闻野做的菜,找了多少厨子都复刻不来,最后只能自己一点点试,才总算做出七分像的味道。 本想叮嘱李管家几句别说漏嘴,但一想到闻野又怎么会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索性没再应答。 . 大概是为了养伤,闻野一整周都呆在别墅里,外出办公也是当天去当天回。 屋外的天愈发寒冷,屋子里的暖气却烘得人燥热不已,闻野不在的时候,沈眠实在无事可做,每日除却下厨可以消磨时光,余下的便只有睡觉。 这天傍晚沈眠在床上睡得正沉,房门忽地被人重重拍响。 门外站着冯山,“快点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 沈眠睡眼惺忪地瞥了冯山一眼,下意识压了下嘴角,拒绝道:“不去。” “谁他妈问你意见了。”冯山见他不配合,收敛了眼底厉色,干咳两声劝道:“快点,上校还在车里等你。” . 十分钟后,沈眠看向院子外停靠着的那辆黑色军用车,冯山给他开了车门,闻野果然在车里。 alpha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听到声响也没有特意睁开眼,仿佛弯腰钻进后座的沈眠不存在似的。 “闻野。”狭小的空间内,沈眠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睡着了吗?” 身旁的alpha依旧闭着眼,沈眠停顿了会儿,也安静下来,他靠近些认真观察着那张脸,视线往下扫,可惜军装挡得彻底,不知道胸腹上的伤口好了多少。 好想碰一碰,哪怕是隔着衣服,沈眠眯着眼睛蜷了蜷手指,努力将这个念头压下,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白雪漫过天地,已然是深冬,这附近街道寥落,道路两旁往后退去的建筑格外矮小,看起来这辆车行进的目的地似乎是座边陲小城。 边陲?沈眠愣了愣......难不成闻野已经发现了他是beta的秘密? 乱七八糟的想法紧随其后跳了出来,沈眠滚了滚喉结,胸口像是被巨石重重一压,他心神乱颤地在心底推番了这番想法,如果真是这样,闻野没必要等待这么多天才有下一步 第151章 动作,早他妈像垃圾一样把他处理了。 眼底的光骤然沉了下去,沈眠缓缓摩挲着指腹。 算了,无论驶向的终点是哪?总归不是他能决定的,大不了再耍一次赖,故技重施地卖卖惨,才跨过第一道难关,现在还不是他打退堂鼓的时候。 . 两个小时后,车队终于在一片废弃的军工厂外停住,冯山从另一辆车子下来,视线往远处眺了眺,伸手打开彻门。 “到了。”冯山用下巴示意沈眠出来,“下车吧。” 不远处也是一列队的军用车,但因为挡住视线,沈眠并没看清闻野准备将他交给哪一股势力。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沈眠反而觉得心绪难平,理智上清楚应当求一求身旁的alpha,可情绪却执拗地不肯低头。 原来他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 姿态放得再卑微,不过是感动自己,留下或是离开,全然取决于闻野的一念之间。 沈眠的唇色有些发白,本来就瘦削的脸颊看起来十分病态:“闻野,你什么意思?” 闻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终于在沈眠的质问声中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沈眠说话时的呼吸很不平稳,隐约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抖,这样的语气是过去闻野不曾听过的,alpha捏了捏指尖,并没有解释前因后果,只是冷着声音道:“下车。” 冯山将车门开得更大些,退到一旁,“我们上校好不容易同意秦恒拿四条军工生产线换你,赶紧的,别墨迹了,要走快走。” 原来如此—— 沈眠从来不知道,他原来值四条军工生产线啊。 骨子里的那股倔劲翻涌上来,沈眠直接忽略身后冯山那几句简短的解释,执拗地不肯退让一分一厘,定定看着面前的alpha问道:“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等闻野回答,冯山提高了声线又道:“你他妈快点,所有人看着呢。” 僵硬地抬了抬手,沈眠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过去这一个月和闻野相处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晃过......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相处,只是沈眠在单方面等待。 所以无论他如何挣扎结局都一样,五年前就注定好了,对闻野而言,他是利用他的坏人,是害闻家家破人亡的杀人犯,又或者只是治疗线体的药物,药物?呵!可有可无的药物。 随手救回来的可怜鬼,弃了就是弃了。还能换四条生产线,多值。 这道理还是自己教他,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 不远处整齐排开一列车队,枪实弹的士兵与军官肃立两旁,人群里隐约可见两张眼熟的面容。 是秦恒。 他身边的beta正满脸雀跃,眼看就要朝着这边奔过来,被秦恒一把攥住后颈。 林向年被拽着,依旧手舞足蹈地朝他挥动着手,连着喊了好几声“哥”。 或许在闻野眼里——他的求和与示好全部都是为了脱困,那晚掏心窝的话也只是在试探,联系秦恒的真正目的是他想要离开靳家。 . 沈眠回过头,再次和面前的alpha对视,他紧紧握着拳头,用力到指尖嵌入掌心,眼睫抖了又抖,舌根连带着口腔止不住地发苦:“我是真心的,闻野。”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他的原谅?沈眠已经在努力压制本性做回那个“林眠”了,为什么闻野还是不愿意重新给他一次机会? 过去那么喜欢“林眠”,明明爱到为了“林眠”可以放弃一切,为什么现在换了沈眠就不行。 沈眠呆愣愣看着对方,这些日子压抑着的嫉妒、愤怒,痛苦,还有憋闷的委屈像座火山似的猛然喷发,让人窒息的火焰几乎瞬间将他吞墨,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掺杂在一起,让他近乎踏入失空的边缘。 重重咬了咬后槽牙,沈眠猛然收回眼底所有的脾气,深深吸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没有撒谎。” . 冯山一路把沈眠送到车队前 第152章 ,秦恒这才松开在他怀里不停挣扎的林向年,手里的枪缓缓放下。 林向年急步朝着沈眠的方向冲去,扒凯人群看到他哥的那一瞬,豆粒大的泪珠轰然滚落,呜呜几声大哭了出来。 . 沈眠同林向年回了海港市,之后的半个月便一直窝在家里,没再出门。 “你找我?” 难得出门光临一次秦恒的办公室,沈眠依旧眉眼恹恹地垂着,周身笼着一层挥不散的低气压,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致,他没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径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恒正在批改文件,抬头看他一眼,将放在一旁的资料递过去:“之前你找我要的临床数据,关于信希素调节药物的。” 一周前他找秦恒帮的忙,要一批药品的数据,沈眠拿过后扫了几眼,低声道了谢。 “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回头吧。”沈眠知道秦恒话里指的是他转移到独立区医药产业,现在由周水和陈秘书在打理。 这些日子他的状态一直很差,实在没办法分心再去处理工作上的事。 说完正准备离开,听到秦恒忽地转了话题:“独立区在准备重新成立联合政府,闻野会代表靳家出席谈判,人已经抵达海港市。” 等等......什么?秦恒说了什么?似乎是提到了闻......闻野? 心跳快到几乎骤停,沈眠微微眯起眼看向秦恒,眸中浮起一抹亮色,整个人像是一下提起了精神,眉眼间藏不住欣喜:“他......他住哪?” 秦恒答非所问道:“安保很严密。” 那又怎样?找机会混进去就是。 “不过——”秦恒紧接着说道:“为了促进谈判,一周后会在阿尔海港的私人邮轮举办一场联谊会,他大概率会参加。” 方才沈眠脸上还是低落的神情,仅仅一瞬便已然舒展开来,秦恒瞥了眼面前的发小,眉间直皱,叮嘱道:“谈判很重要,别惹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时隔半个月,被闻野“赶”出靳家的沈眠总算露出笑来:“记得给我弄张邀请函。” 第60章妒火中烧 林冶从门外进来,手里头拎着的牛皮纸袋一晃一晃,alpha没穿军装,休闲款大衣垂挂在臂弯里,遮住那双笔直的腿。 他的视线扫过包厢里的沈眠,“卧槽,闻家那小子虐代你了?” “怎么养了一个多月,还是这幅鬼样子?!” 虽然雪城和独立区签订了停战协议,但林冶作为军区高层来一趟海港市并不容易,“呐,资料都在这里了,这东西我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才好不容易要到的,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沈眠翻开档案仔细看了看,眉间不禁皱起:“你确定这是闻野的病例,为什么一点没提他线体的问题?” “他线体怎么了?” “这东西哪里找来的?” “联盟医署啊。”林冶不知所以,看沈眠一脸紧张,嘴角抽了抽,“你到底要闻野的病例做什么?你俩都分八百年了,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关心他有没有什么隐疾……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阿眠!别忘了你是怎么被人从雪城带到独立区来的。” 沈眠不想提这事,低头再一次查看起手上的报告,林冶将大衣搭在椅背上,拉开餐椅坐下又道:“你再逃避这也是事实,靳闻野真有那么好心?从赵旭手上救下你不过就是想亲自报复回来……兄弟!你可千万别被表象蛊惑了,那小子指不定在心里憋着什么大招呢。” “所以你就给秦恒支招,拿独立区稀缺的军火把我换回来?”沈眠头疼道,“他救了我是事实,而且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报复我。” 沈眠宁愿闻野救他是为了报复他,这样至少证明在对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恨他好歹说明他们不是毫无相关的陌生人…… 可事实远比林冶所说得更为残酷,闻野根本不在意他,对方压根不屑于报复。沈眠想起在靳家的那些日子,闻野看他的眼神除去偶尔露出的厌恶外, 第153章 很多时候只有不喜不悲的冷漠,好像他只是房子里随处放置的摆件,丝毫不值得引起他任何的注意。 闻野不想给他任何一点接近的机会,甚至无视沈眠是放出的求和信号,只当他是可以利用的“东西”,用那套圈子里惯有的标准衡量他值不值?值多少? 胃里又疼了起来,这些年沈眠的胃病一直不见好,林冶看向自家表哥发白的嘴唇,叹了口气,喊来服务员点餐。 等菜品上桌,他才重拾先前的话题,但这次明显口下留情:“如今沈淳枫被关在军事法庭等待审判,你好不容易从赵旭手里死里逃生,待在这里和小年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和那小子纠缠在一起??说到底他若是对你还有情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次都不来找你?” “且凭他和周焱的交情把你从国安救出来算不上什么难事,你在雪城音讯全无、生死未卜的那六个月,但凡他心软一次,你也不至于被赵旭从上城区一路追杀到下城区。” 讲来讲去无非是那句话,断掉的缘分如何能续上?又不是月老手里的红线,绑一绑捆一捆就能将两人重新凑在一起,林冶心想,更何况你们当年是普通的分手吗?那样伤筋动骨、歇斯底里的决别,难道说两句对不起,忏悔完过错就能够挽回他吗? “你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他不可能原谅你。”林冶道:“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一段无法挽回的感情上……” . “你说错了。” 明明已经用过餐,沈眠那张脸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薄唇紧紧抿出一道冷硬的幅度,眼底带着不肯退让的执拗,一如这么多年他固执地坚持着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 “你说错了。”无论林冶讲得多么有道理,沈眠依旧不肯被其动摇半分,“不是挽回,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命中注定。” 只是理所当然地抢回他的alpha,有什么不可以? . 匆匆结束这顿饭,林冶没作过多停留,像是在躲什么人似的,脚底抹油溜回雪城,临行前又不放心地同沈眠说道:“你别光顾着关心那小子的事,记得定期到医院复查线体。” . 闻野过去的病例里找不到任何关于线体病症的描写,其实不难想通,多半是庄珉琇搞的鬼。 独立区医学发展落后,他之前让周水从雪城带来的团队也只是一些抑制剂研发人员,缺乏临床诊断的经验,要治好闻野的线体,沈眠知道自己还得另想办法。 . 一周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这几天沈眠尽可能让自己的胃口好一些,他不想重新见到闻野的时候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摸样。 秦恒还有要务在身,将沈眠带进邮轮后,两人便分开来行动。 说是交流会,实际上就是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挪到私底下进行商议,聚在一起的势力不少,安全等级自然更高。 沈眠一路跟随指引,辗转好几个地方,依旧没找到闻野的身影。 借用副官的内部联络机,联系上了秦恒,电话那头格外嘈杂,乱遭遭的对话夹杂着极快鼓点的音乐吵得沈眠耳膜发疼。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能不能不学林冶。”沈眠应道,“好消息吧。” “你要找的人在我这。” 沈眠举着电话微微一愣,心道不早说,他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将这邮轮从上到下翻了个遍,好亏,还不如之前就跟着秦恒去办正事。 忽地又想起秦恒那句卖关子的话,沈眠紧接着道:“别告诉我坏消息是你和他又干上了。” 交易那天双方剑拔弩张的场面沈眠不是没看到,在冯山眼里,闻野遇袭多半也是加在秦恒身上,现在又是非正式谈判时间,谁知道两边会不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算了。你还是别过来了。” 秦恒说话向来直接,沈眠搞不懂他这样模棱两可地劝退是几个意思,冷着声音问“在哪”,电话那头默了半分多钟才继续道:“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许斐也在这,他和 第154章 靳闻野一起。” . 关于他对许斐的态度,秦恒似乎有很大的误解,他从来就没将那种臭水沟一样的家伙放在眼里。 沈眠绕了些路,总算找到那所谓的地下肚场。 秦恒的另一名副官出来迎接他。 从门外进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浓重的白雾蒙住灯火,赌桌上的筹码碰撞着哗啦作响,光影迷梨中,沈眠只一眼就捕捉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褪去军装,闻野只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alpha挺阔的肩背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吐出的烟雾里渐渐露出那张凌厉的侧脸。 远远地,沈眠看到闻野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捻开纸牌,像慢速播放一般,alpha神色闲散着往后倚着,指腹慢慢摩挲着手里的牌边,随即微微低下头,不知和一旁的许斐说着什么。 沈眠从未见过闻野抽烟,火星在他指尖明明灭灭,那是完全陌生的一面。 一股寒意缠上四肢,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明明只是交耳而已,沈眠的胸口却像被石头压住,沉甸甸地直发堵。 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的两人,一口饮尽从托盘里拿来的烈酒,沈眠正想走近,却被忽然出现的秦恒拽了下胳膊。 “别过去。”秦恒道,“周家的周焱也在牌桌上。” 被遮住视线,沈眠并没有看到什么周焱,他阴恻恻地看向面前的秦恒,将手中的空杯放回一旁的吧台上。 身侧不断传来攀谈声,周围有人开始猜测靳闻野对面的s级alpha是谁,或是讨论着这肚局如何之大,竟能拿出海港市新区的地块使用权当赌注。 周遭喧闹至极,沈眠没兴趣听那些人闲言碎语,皱了皱眉,甩开秦恒:“让开。” “别给自己惹麻烦。” “不关你的事。”沈眠说这话时显然有些喘,眼底发冷,再一次命令道:“让开。” 两人的对峙还未结束,不远处的人群却忽然涌动起来,沈眠慢半拍地有了反应,眼睫颤了颤:“秦恒,别拦着我。” 短暂的沉默后,秦恒叹气般回道:“5206,靳闻野的房号。” . 只是晚了一步,离开的那群人已然不见了踪影,沈眠踩过软绵的地毯,整个走道安静得只剩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抬起手,沈眠却忽地顿住。明明已经到了对方房门前,他竟开始犹豫要不要敲开面前这道阻隔他的门板。 只是两秒的迟疑,沈眠再一次抬起手臂。 . 想象中让他恶心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来开门的是闻野。 似乎正准备去洗漱,闻野衬衣上的扣子解开了几颗,alpha看向沈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以防闻野摔上房门,沈眠直接从半开的门缝挤了进去,“好.....好巧,你也在船上。” 好烂的开场白,沈眠几乎怀疑自己的语言系统是不是坏掉了,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过脑的话!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听到自己自顾自地问道:“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闻野没有接话,而是很明显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微微拧了下眉。 “我刚才在走道看到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沈眠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叙述着他先前的“心路历程”,极力忍住视线不往闻野身后的套房里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没、没找。”沈眠偷偷吐了口气,抬眸笑了笑,“真是一不小心碰上的,我陪秦恒过来谈事情,刚才走错了路,不知道怎么地就到了这一层。” . 闻野低头看着他,片刻后,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那张发冷的面庞忽地靠近,沈眠后仰了下身子,他下意识退后一些又生生刹住脚步,垂下的眸光擦着闻野的领子,落到alpha线条流畅的胸膛上。 “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他居然用了“请”字,但还不如不用,反正表达的意思都一样,分明又是在赶人,不如厉声给一句“出去”,沈眠听着还能顺耳一 第155章 些。 闻野两边的袖口通通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alpha说完话便抬起手,似乎沈眠要是不同意这个提议,他不介意出手将人推出房间。 好不容易才见着人,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至少该进去坐一坐,哪怕是在站在这里多聊一会儿。 看到对方抬手,沈眠下意识伸手抓住,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毫无头绪地咬了咬舌头。 “我、我有事找你。”沈眠垂着眼皮看向地面:“能进去说吗?” “不能。”这一次alpha的回答不再礼貌。 . 片刻后,沈眠莫名开口道:“我没有清洗标济。” 他承认自己满口虚言谎话,烂人不会因为懂得情爱就幡然蜕变,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剔除不掉,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 “没有......清洗标济。”沈眠露出一点苦笑:“我快到发热期了,很难受......可不可以在......在你那里呆一晚?” 嘴上说着难受,没想到下一秒就应验了,他的胃里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阵阵绞痛从胃腹腔底下翻涌上来。 沈眠倒吸了口气,嘴唇霎时白了几分:“我的线体出了问题,抑制剂一点用没有,真的......真的没骗你......你的信希素好像可以缓解,我保证......” “我保证......保证就呆一晚,在客厅就行,我可以睡沙发!你——” 话还没说完,沈眠的手骨便被闻野一把握住。 发愣的几秒钟里,alpha高大的身形几乎是压着沈眠将人逼到门外。 将人“送”出房间,闻野便用最快的速度抽回了手:“沈眠,别对我装可怜。” 听到这话,沈眠明显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门板便已经被重重地关上,振得脚下的地毯都在颤抖。 剧痛碾过五脏六腑,冷汗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在衣领,他抬手垂扣了几下那道紧紧闭上的房门,手指蜷缩着握成拳头,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去。 伸手死死抵住门板,才勉强没有滑落,但大概是疼得厉害,沈眠哑着嗓子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 方才在肚场里喝下的烈酒此刻几乎要将他的胃烧穿,怪不得连骨头都在疼。 . 那个画面再一次撞进他的脑海。 陌生的情绪将他吞墨......嫉妒......嫉妒得他快疯了!为什么对许斐就能好言好语,换作他,就只剩冰冷刺骨的拒绝。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蠢货能获得闻野的温柔对待?!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真该一枪解决了那老鼠一样的家伙。 . 后退的离开能让他借力的门板,踉跄着努力站稳,沈眠垂下眼皮,死死盯着那灰黑的地毯。 是真的知道疼了......才没有装可怜。 . 挪动着脚步,沈眠正要转身,原本闭上的房门却忽然拉开了一条缝。 被面前的一幕惊吓到彻底呆住,沈眠陡然抬起视线。 闻野依旧皱着眉,那张冷硬的面容从始至终没有一点好脸色,“你——” 沈眠深吸一口气,在alpha再次赶人之前打断道:“知道了!滚出去是吧。” “出去!别动、别碰!还有别装可怜!”他咬了咬牙,近乎失声:“你是机器人吗?还是得了失语症?!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沈眠仰着脸,睫毛忍不住颤抖:“为什么非要觉得我和你示好就是在利用你?” “装可怜也是在骗你!我是真的难受,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视线猛地撞在一起,无声的对峙。 片刻后,沈眠听到闻野冷声接上刚才的话:“你先进来。” 第61章心存幻想 一整面玻璃窗外是连绵翻涌的海面,隐约能听到浪花拍打船板的声音。 邮轮的顶层套房,自然要比其余房间更加宽敞,不过还是不如外头的酒店,屋内除了放置着两米宽大床,就只有一张双人位沙发。 第156章 竟然不是隔间的套房,而是隐私性很差的单间,沈眠脚下微滞,视线环绕一圈。 屋里没有任何疑似许斐留下的痕迹,看来什么未婚夫不未婚夫的多半可能是冯山在诓他。 这些天待在海港市,沈眠想明白了大概,既然之前所处的身份地位会带来误会,那就让一切回到正轨先,只要闻野不再躲着他,他就还有机会。 卖惨这招多少有点用处,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沈眠回过头来,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闻野,悄然收回嘴角的笑,问:“我......我睡沙发可以吗?” 他转身得太过突然,闻野几乎下意识后退一步,沈眠愣了愣,瞥见对方眸底划过些许厌恶的痕迹。 薄唇微抖,沈眠克制着没有上前:“抱歉,我以为至少是间套房,要是不方便的话,就——” “算了”两个字沈眠犹豫着说不出口,憋着气停顿在那儿,好在一阵敲门声传来,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 见闻野进了浴室,沈眠手脚发软地坐到沙发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抬手都费劲儿。 “那位先生说您线体不舒服,需要先帮您预先注射抑制剂吗?” 沈眠没回答,那张脸依旧惨白。 大概是情况特殊,派来的随船医生是位omega小姐,女孩看着年龄不大,葡萄般圆亮的眼睛弯弯笑着安抚道:“实在不行您也可以到医务室来,那里有专门针对发热期omega的隔离舱。” 沈眠摇了下头,看了眼对方的医疗箱:“有止疼药吗?或者胃药?” omega医生扫了眼低着头嘴唇发白的沈眠:“您不是发热期快到了?” “不是。”沈眠懒得撒谎:“喝了烈酒,胃里不舒服,你给我开点药就行,别和他说。” “行,需要给您留阻隔剂吗?” 沈眠抬眸,微微愣了愣:“什么?” “阻隔剂。”omega医生利索地开好药:“您身上的s级信希素气味有点重,似乎不是刚才屋里那位先生的,需要遮一下吗?” 神情猛地一滞,停顿了会儿,沈眠才扯了下嘴角笑着回道:“谢谢,不用了。” 医生开好药很快离开,沈眠仰头吞了止疼片,咕噜咕噜连灌了一杯水,他忍不住起身在沙发旁来回踱步,身体里的血液发热般翻涌起来,胸腔里的心脏莫名地疯狂跳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 兴奋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像电流穿过酥苏麻麻,他后退着重新倾倒在沙发上,沈眠抬手捂住眼睛,抖了下肩出声笑了出来。 沈眠以为闻野是对自己厌恶至极才会下意识拉开距离!没想到竟是因为他身上残留着别的alpha的信希素。 他可真傻,前前后后两次。 多半是在肚场里,秦恒为了拦住他不小心蹭了点气味在他的身上,沈眠线体损坏,自然嗅不到,所以没往那方面想。 就算身上沾着别人的气味,闻野还是放他进了屋里,还特地给他找了omega医生,沈眠强行压住心头汹涌的躁动,他颤了颤睫毛,抬眼看向那紧闭的浴室门。 隐约从里头传来淅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朦胧的身形,意识到闻野正浑身赤果地站在水柱下,沈眠靠着沙发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动了下发烫的指尖。 . 闻野换好衬衣重新出来,一抬眸便看见沈眠微微呆滞地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omega的脸颊有些发红。 视线不经意对上,沈眠忽地远远冲他一笑,声音低低地喊了声“闻野”。 闻野蹙了蹙眉,没理会,转身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往床铺的方向走。 见对方不理自己,沈眠也不恼,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径直朝闻野走了过去,“我好多了......谢谢你收留我。” 搞清楚闻野厌恶自己的原因,沈眠胆子大了些,说着话往人跟前凑,被转过身来的alpha猛地一把抵住,“离我远点,沈眠。” “你身上很臭。” 第157章 沈眠依旧在笑,嘴角扬起漂亮的幅度,闻野眉间拧得更紧,不明所以,他正准备赶人,看到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朝自己说道:“知道了,我去洗洗,很快。” 怕闻野拒绝,沈眠溜得倒快,一瞬之后便已闪进浴室,反手将门关好。 白茫茫的雾气裹住四周,视线一片朦胧,沈眠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打开花洒。 空气潮湿闷窒,水柱从他的头顶浇落,热浪顺着湿润的皮肤慢慢蔓延开去,很快沈眠那白皙的耳后和脖颈泛出粉来。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药,沈眠只觉得呆在这间密闭的浴室里,似乎有些头重脚轻,好像缺氧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沈眠抬手碰了下胸口的吊坠,稳住身形勉强没有跌倒,快速地冲了冲,关好花洒。 浴室里备着干净的浴巾和浴袍,沈眠侧过头看了看置物架,随手拿起最上头略微凌乱的浴袍,往身上套,扎好衣带。 . 套间的阳台外能看到海,昏弱的灯光铺向海面,是浓稠的墨蓝,泛出一点幽暗的灰。 闻野倚靠在栏杆旁,整个侧影融进那浓浓黑夜,多少显得有些形单影只,alpha指尖夹着烟,火光随着他轻缓的呼吸明明灭灭,薄唇吐出一圈白雾。 沈眠神色恍惚的站在原地,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闻野回过头来,眨了下眼才发现那是错觉。 忍住心底的悸动,沈眠弯腰坐回沙发,欣赏着面前如梦似幻的夜景,止不住颤了颤呼吸。 好不容易拉近些距离,不能再把人推远了。 . 隔天等沈眠醒来的时候,闻野已经穿戴整齐。 沈眠知道对方只会在船上停留一晚,说不定用完早餐就会离开,他飞速从沙发上爬起,朝不远处的alpha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沈眠随手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带着病态,养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低头掬了捧水扑在脸上,沈眠重新看向面前的镜子,一截白皙的脖颈空空荡荡,原本戴着那里的吊坠竟不见了踪影。 明明睡前还在的,难道是因为胃疼产生了幻觉?沈眠心下猛地一沉,立刻低头四处寻找起来,他翻了翻昨晚穿过的浴袍,拼命回想着被弄丢的东西会落在哪里。 出了浴室沈眠直奔沙发,弯下身子两只手在角落里摸索着,视线往地毯上扫,一颗心突突地跳,越想越是不安。 会不会丢在了地下肚场? 站起身捂着发疼的脑袋,他边复盘着昨晚去过的地方,边转过身来,见闻野正盯着自己看,约莫是见到他莫名其妙的举动,alpha一点点拧起眉头。 和对方对上视线,沈眠不免有些慌乱地不知所措。 “我......” 不等沈眠解释,闻野朝他走了过来,“你在找这个?” 话说着,一条吊坠“哗啦——”从alpha掌心里垂落下来,那是很普通的银质项链,底部坠着两枚设计简约的戒指。 沈眠不说话,他的表情很明显有些懵,原本找东西的动作也瞬间僵住,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回道:“谢谢,是我不小心落下的东西。” “嗯。”闻野的神情十分平常,视线没做过多停留,他将项链放到沈眠手里,之后便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手里的东西,沈眠怔了片刻,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 都过去五年了,闻野怎么可能记得。 当年的“结婚戒指”是闻野在独立区买的,沈眠后来找机会再回去找,却被店员告知这个款式已经全线停产下架。 明明那么容易复刻的简单款式,沈眠却怎么也描述不出来,画了好多次图纸都不对,后来辗转多地,终于找到原厂的生产线,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了这两枚对戒。 反正都被对方看到了,沈眠索性将其中一枚套到无名指上,又将余下那枚大一圈的戒指挂好,戴了回去。 . 出了门,沈眠迎头遇上秦恒派过来找他的副官 第158章 。 “和你们上校说一声。”他晃了晃手打发人,“我自己回去。” 没费多少功夫,在出舱的甲板上重新找到闻野,沈眠匆匆往人群里一扫,眼底陡然燃起腾起火气。 真是阴魂不散。 许斐也看到了沈眠,伸手拽了下闻野的手臂,似乎想将alpha拉走。 闻野正在和冯山谈事情,皱眉侧过头问了句“怎么了”,随即又顺着许斐视线的方向抬眸。 沈眠瘪瘪嘴,朝两人走过去。 “靳上校。”沈眠的声音散在海风里,他无视掉许斐充满敌意的目光,径直对着闻野说道:“我联系不上秦恒,能不能送我一步?拜托。” . 好在许斐没有继续和他们同行,而是和冯山一道进了邮轮船舱,沈眠则是得到应允坐上了闻野的军用车,往市区走。 给林向年置办的住所在海港市最繁华的地区,这段时间沈眠一直住在这里。 林向年在附近的医学院读药理学专业,年底毕业,平日里课业比较繁忙,除了周末在家里,工作日基本住在学校。 今天恰好是周末,沈眠没敢让车辆靠得太近,生怕撞上他那个好奇心很重的弟弟,到了巷子口便和司机道:“到了,就停这里吧。” 车子停了下来,他却没有急着下车,犹豫了一会儿,道:“谢谢你送我。” “你会在海港市呆很久吗?”沈眠攥了攥掌心,车内暖气开得太足,有些发汗,“可不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闻野侧过眸看他,“我们没有联系的必要,下车吧。” ......又是拒绝,以为经过昨晚对方态度会好转,没想到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冷酷无情,连个电话都不给。 电话可以之后派人调查,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下次再约闻野,沈眠没说话,伸手推开彻门。 出了军用车刚站定没一秒,沈眠便听到身后传来林向年诧异的声音:“哥?” . 佣人将丰盛的早餐摆上桌,林向年从没有哪一瞬间像此刻一样表现得如此热情好客,“不知道嫂子你喜欢什么,就都准备了。” 闻野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周身气压很低,但林向年向来心大,没怎么在意地说道:“一直想感谢嫂子五年前在沈青朗枪口下救了我,只留你吃顿早餐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不如留下来我和我哥中午请你吃大餐。” 以前怎么没意识到林向年还有这作用,沈眠伸手移动了下餐盘,将闻野爱吃的菜往alpha面前堆:“你多吃点,闻野。” “不用,我待会就走。” 这话回的是前头说的请客,闻野是被强行拉进别墅的,虽然眉间依旧平平,但倒没对热情的林向年甩脸色。 “哦。”林向年看看他哥,又看看他“前嫂子”,点头道:“知道了,你跟我哥都忙,能抽空来一趟也挺不容易,以后有时间常来家里玩,我们现在基本都住在海港市。” 沈眠吃得很慢,在林向年说话的间隙里抬头看一眼闻野:“合你胃口吗?” 几秒后,闻野“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餐桌重新静了下来。 林向年砸吧着嘴里的面包,他哥和他“前嫂子”之间那点弯弯绕绕的事,他从来都是一知半懂,不过话多了他哥指不定待会儿又不高兴,还是闭嘴干饭为上。 . 重新将闻野送出门,沈眠的心境有了一番新变化,嘴里说着姿态放得多低,其实还不如林向年。 闻野一退,他便跟着退,说到底是自己太过顾及脸面。 穿堂而过的寒风吹得沈眠缩了缩脖颈,独立区的冬天还是太冷,沈眠不清楚闻野会在海港市停留多久,谈判在保密阶段,秦恒半点不肯和他透露。 眼看着alpha准备跨出院子,沈眠还是忍不住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大概是昨晚以及今早发生的这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沈眠死死拉住闻野的手,“我......之前在你家说得那些,不是在骗你,我当时想联系秦恒,真的只是想帮你问问有没有 第159章 治疗线体的办法。” 除了线体已经废了的这件事,沈眠保证自己不会再有任何欺哄闻野的行为。 他这回是真的学乖了,以前那些教训他都有记住,再来一次,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所有人都会犯错,沈眠希望闻野再给他一次机会。 “五年前......” 沈眠还想继续解释,闻野却很快打断了他:“在雪城救你,是因为五年前我欠你一条命。” 时间仿佛滞停,沈眠微微抬起头,发愣地看向闻野。 “现在还你了,我不再欠你什么......”闻野沉声继续道:“无论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都和我无关,沈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也不想和你们沈家再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他知道?原来他从始至终都知道?! 沈眠哑然站在原地,为什么......闻野既然都懂,就该明白五年前他对他......为什么?为什么?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即便已经知道沈眠五年前的真实心意,也要驳回他这点最后的祈求吗? 好......好得很。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人,却比他更懂翻脸无情。 沈眠紧紧咬着牙关,口腔里泛出铁锈般的血惺味,发麻的舌尖苦涩到酸痛。 “沈眠。”闻野面无表情站在那儿,拉开沈眠放在他小臂上的手,低声说道:“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就没那么喜欢了,所以别再对我心存幻想。” 作者有话说: 抱歉卡文了。工作日没更新的话会努力在周末补上,抱歉抱歉。 第62章早就疯了 林向年推门而进,“哥,你要的资料还有书。” 书房里只开了盏阅读灯,不算明亮的屋里他哥正低头查看着手里的信件,桌前是堆叠成一座座小山的书籍资料,地上还有不少半开封的箱子,看起来像是抑制剂之类的走思药品...... 林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将东西放到桌上问道:“哥,你看这么多线体学资料是要干嘛?准备和我一样也攻读个医学博士?” 沈眠没回,抬头看了眼林向年,片刻后问道:“你今天没去学校?” “这不是赶回来给你送书嘛。”林向年随手翻翻,发现大部分是联盟医署的私密件,“林冶表哥寄来的?哥,是不是你的线体——” “不是。”沈眠低眉,眸光几不可查地暗了暗,他冷声打断林向年道:“小年,忙你的事去。” 鼓着腮挠了挠头,林向年一脸困惑地从书房退出去,隔着门缝看了好一会儿他哥,最后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下了多日的小雪,难得是个艳阳天,屋外的雪化了大半,傍晚时分林向年踩着残雪往实验楼的办公室走。 四下安静,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冬,因为放假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林向年穿过走廊,忽地感觉一股寒风吹过,隐约从身后传来一道模糊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过头去。 空空荡荡的廊道连个鬼影都没有,林向年皱了皱眉并没有继续深究,无视心底掠过的怪异情绪,拿出兜里的手机边给导师回信息边继续往前走。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独立区医学条件落后,连一些简单的实验器材都是用的平替版,只能沿用一些老旧耗时在雪城已经淘汰的方法测算数据,得到的结果常常不如预期,简直吃力不讨好。 林向年以前在雪城也上过几年联盟医学院,后来因为心脏不行休学了一段时间,五年前他从雪城军区辗转到独立区养病,之后他哥便托秦恒把他安排进了这所学校。 出了实验楼电梯,迎面正好碰上他的舍友,林向年肚子饿得咕噜叫,一把拉住准备进轿厢的beta:“吃饭去嘛?食堂都关了,咱上外头开小灶去。” “我实验还没做完呢。”beta一脸便秘色,“刚挨了导师一通训。” “你听他扯淡,就独立区这点条件,还想上天不成。”林向年拽住舍友往外拖,“走走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两人 第160章 出了学校,走到附近的餐饮街下馆子,林向年拿着菜单报复性点了一大桌子菜,吃到最后毛衣下的小腹撑得圆鼓鼓的,他仰面往后靠着椅背伸手揉了揉,双眸放空,一脸吃爽了的模样。 林向年准备这段时间都回家住,消了会儿食和舍友在餐馆外分开,他哥最近行为过于怪异,他觉得自己作为弟弟要尽好“看护”的义务。 学校离别墅有一段距离,林向年平日里都是周五回家,周日再返校,由家里的司机接送,但今天临时做的决定,如果通知司机就得在这儿等一个多小时,索性自己坐车还能快点。 沿路灯光昏暗,林向年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他向来胆子小,来独立区为了安全考虑便极少单独出行,不知怎地,此刻看着伶仃几人的街道总觉心底阵阵发怵,隐隐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刚转过街角,一团黑影猛地从树丛里窜出来。林向年猝不及防,低低“啊”了一声,吓得浑身一僵。 捂了下胸口,林向年低下头才发现那是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只有四只爪爪是雪一样的白色。 小猫挎着猫步慢悠悠从他面前走过,还略带挑衅地抬了下脑袋看林向年一眼,随后又“唰”地一下蹿回到茂密树丛里去。 慌乱的呼吸慢慢平复,林向年蹲下身子忍不住朝小猫消失的地方“啧啧”两声,只可惜那猫格外傲娇,瞪着圆咕噜的眼睛,连声“喵”都不肯给。 正准备起身,一抬眸,林向年顿时吓得魂都飞了,余光里他看到不远处竟生生出现了两团模糊的人影。 僵硬地半蹲着,林向年低低耸着的肩膀霎时绷得像块石头,他微微挪动了下脚跟,呼吸几乎滞停。 “操!” 几乎一瞬,林向年毫不迟疑地站起,扭过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去。 果不其然,整齐的脚步声骤然传来,混着金属器械相互摩擦的冷响,那阵仗何止两个,赫然是一群雇佣兵。 什么情况?!林向年气喘吁吁地拼命往前狂奔,根本不敢回头看,他喘得厉害,胸膛起伏不停,冷汗浸湿后背的衣服,身子几乎快要脱力。 不知踢到什么他踉跄着往前一步,勉强撑住没有摔倒,林向年微微侧过头,下一秒,“砰——”地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个迎面而来的男人。 “嘶——好疼。” 脑袋嗡嗡轰鸣,林向年眼前直发黑。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骨便被男人一把攥着拉了过去,随即他的下巴被狠狠钳住动弹不得。 被迫仰起头,林向年那张脸疼得皱巴在一起。 片刻后,眼前那人的面容清晰撞进视线,林向年的瞳孔骤然放大,巨大的惊惶瞬间吞墨了他:“周......周焱?” 周焱嘴角擒着笑,一如五年前那般温柔的神态,alpha冰凉的指尖很轻地刮过一下林向年的脸颊,随即单手将那张血色尽失的漂亮脸蛋捧起,“小猫,抓到你了。” . 手机响了两声,沈眠从睡梦中被吵醒,看了眼是林向年的电话。 “请问是小年的哥哥吗?” 听筒里传来陌生声音,沈眠从床上坐起,匆匆扫向亮起的屏幕,皱起眉说道:“是。” 电话那头的beta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您......您好,我是林向年的舍友,是这样的......” . 秦恒和沈眠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学校,beta慌慌张张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将手机递过去:“请问你们谁是小年的哥哥。” “我是。” 沈眠伸手接过,手机果然没设密码锁,往上一滑就能打开屏幕,他同面前的beta道了谢。 秦恒接话道:“记不记得大概多少天没看到林向年?” “三天前我和他一起吃完晚饭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beta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在手机里陈述过的话:“他说最近一段时间会住家里,我就没有多心,我们平时在实验楼也不一定会碰上。” “今天早上我起床,发现门口放了一个盒子, 第161章 里头是一部手机。”他看向沈眠道:“我打开一看发现是小年的手机,才预感事情不对,就赶紧和您通了电话,还有这张纸条。” 沈眠接过纸条打开,里头是龙飞凤舞的一行话。 “老婆还是得自己养,就不劳烦大舅哥您费心了。” . 沈眠看着落款处的“周焱”,咬了咬牙,忍着脾气和林向年的舍友道了谢。 秦恒转过身让副官去调学校里的监控,沈眠便低着头划拉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林向年的朋友并不多,列表里大部分是同门师兄弟、导师或者实验助手,还有一周前因为捡了只流浪猫,临时加的宠物店医生,以及餐饮街一家牛肉粉丝馆的老板。 手机里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沈眠头疼得直皱眉,问秦恒:“从邮轮下来后,你有没有再看到周焱?” 秦恒回“没有”,又道:“周焱来独立区主要是为了和靳家谈合作,不可能在我的地盘上生事,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从学校绑走,还留下小年的电话,看来他是不想回去雪城了。” “你没和他打过交道,那就是个疯子。”沈眠眼底已然发红一片,“他五年前就紧咬着小年不放,后来利用周家的权利去和沈淳枫谈合作,说可以和沈家联姻,但对象必须是林向年,沈淳枫当时刚斗倒闻家,气焰正盛,没有同意,但后来......” 结果没多久,沈淳枫又改变主意,沈眠不知道周焱用什么方法让沈家同意将林向年接回,当时情况紧急不容他花费时间去做调查:“所以我才和林冶设计让小年假死,将人转移到独立区来养伤。” 两人说话间,副官会来汇报情况,说是校内监控拍到三天前林向年出校后,便没再回来,人是在学校外被绑走的。 “我去找他,他一定知道周焱在哪。” 秦恒知道“他”指的是谁,道:“别冲动,沈眠。” “你们之间的谈判还没结束,别动用你的人。”沈眠垂着眼帘,又道:“放心。闻野如果想要弄死我,不会等五年。” . 从秦恒那里要来地址,沈眠一个人驱车到了酒店。 冯山看到他似乎并不吃惊,只是抬了下手示意周围的保镖退后,而后叫来其中的一名omega:“搜一搜,把他身上的器械缴了。” “不用。” 沈眠直接卸了弹夹,将手枪丢在地上:“除了这一把用来防身,我没带别的武器。” 冯山没理会,挥了下手,冷着脸下达命令:“搜。” 沈眠不喜欢别人碰他,犯恶心地后退一步,眼神狠戾地看向冯山:“你算什么东西,要搜让你们上校亲自来。” “啧。”冯山的耐心耗尽,一脸厌烦地正准备叫人直接将沈眠摁下,身后的门板被人从外向里拉开。 闻野发冷的嗓音传来,“冯山。” 唇角向下抿紧,沈眠抬头看向那道门后忽然出现的身影,掌心用力握起。 片刻后,他哑着声音道:“是你告诉周焱的,对吧。” . 总统套房远比邮轮的单人间豪华,沈眠却无心多看一眼。 眼皮乱跳,沈眠跟着闻野径直走到客厅,还是忍不住向前一步拽住alpha的衣领:“那天被小年拉进屋里你就想好了对不对?” “周焱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连你也要帮着他背后捅我一刀是吗?” 沈眠说着又下意识嘲弄一笑:“哦不对,你和他本来就是好得能同穿一条裤子,我和你又算什么关系?前男友?前未婚夫?或者是毫不想干的路人?哪里值得和你好兄弟相提并论。” “松手。”闻野低头看他一眼:“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 沈眠一愣,手心险些抓不出那薄薄的布料:“你觉得我会信?哪有那么凑巧的事,你前脚刚从我家离开,你好兄弟后脚就找上门来。” 闻野依旧低着头,垂下睫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alpha凌厉的下颌隐匿在昏暗光线里:“随便你信不信。” 沈眠的手在抖,他的肩膀也在抖,这 第162章 一路上彻开得很快,心跳也乱得像擂鼓重重撞着,气到恨不得把那个姓周的一枪崩了。 “闻野,我只有小年了。”不管是合谋或是周焱一个人干的,沈眠也只能找闻野想办法,他死死抓着闻野:“别搞我。” . 短暂的沉默,闻野伸手掰开沈眠攥紧的指尖,“我对搞你没兴趣,松手,如果是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来找我,我劝你报警更快。” 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冷血吗,沈眠想。 装乖巧,模仿着“林眠”说那些温顺的话,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祈求他的原谅,可闻野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眉骨忍不住下压再下压,沈眠眼底燃起烈火,漂亮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寂静无声,可那股滔天怒意几乎要将周遭空气灼烧殆尽。 “是吗?”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沈眠重新揪住闻野的衣领,将人一把重重推倒在背后的沙发上。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跨坐上去的瞬间,沈眠脑子一片空白,他伸手两只手紧紧捧住闻野的脸,撕咬着就要亲上去。 比起沈眠,闻野的速度更快,皱着眉侧过头躲开:“沈眠,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沈眠跪在那儿,低着头,露出那盖着线体贴的后颈,眼底发红一片。 无声对视着,闻野既没推开他,也没打算更进一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大褪。 沈眠一愣,连呼吸都忘了,怔怔望着面前的alpha。 还真是走回了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老路,他低头笑了笑,眼里没有捉弄得逞的雀跃,更像是无奈至极:“你撒谎,闻野。” 第63章吃你的饭 林向年怕黑。 五岁多的小年被他名义上的“母亲”关在地下室里,那里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 空气是湿的冷的,无边无际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他只能蜷缩起身子,可是胃里好空,寒意就往他肚子里钻,那里没有水也没有吃的,他不敢大声哭,否则皮边就会落在后背,一下又一下。 林向年怕皮边,那太疼了,他只能将脸埋在膝盖间,小声地抽噎,就如现在,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可林向年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面前的男人将他抱起,离开柔软的沙发,又被放在冰冷的长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哗啦扫落在地,林向年蹬了一下脚,他的脚踝便被对方用温热的掌心攥住,拽动着抬高。 “宝宝,好乖。” alpha用指腹抹去他嘴角浑浊的夜体,“奖励你,好不好?” 林向年被迫抬着下巴,他的喉咙又干又疼,想躲又躲不开,alpha低头吻他,动作凶狠地追咬着他的舌头,紧紧缠绕在一起,热到窒息。 被亲到近乎晕厥,周焱这才放开他,又在那漂亮的唇上啄了几下,呼吸也重了些,alpha伸手绕到林向年干瘪的后颈,一下一下摩挲着那里的车欠肉,哑着嗓音问道:“还跑吗?” 林向年嗓子里像被一团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的他只能瞪着眼睛看向周焱,明明只要摇一下头就能少受点苦,他却依旧倔强地咬着唇,像是故意和对方较劲儿,用那对哭得红通通的杏眼瞪人。 . 东西用完了,周焱起身去拿,林向年手脚发软,踩在地毯上的时候忍不住往前跪去,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边爬边站起,摸索着去找能防身的工具。 周围好暗,根本不能视物,等林向年好不容易拿到一把裁纸刀攥在手里,周焱便已经回到这间书房。 “跑什么?”伸手将人抱过来压回桌上,alpha用虎口掐着那已然青紫的腰窝将林向年钳制住:“我没把你喂好吗?为什么要跑?” alpha体型高大,林向年被对方摁在裑下难以呼吸,手都在颤抖,他猛地将刀尖抵在周焱的脖子上,颤颤巍巍道:“周、周焱! 第163章 你放......放了我......” 周焱没急着躲开,任由那把裁纸刀落在自己的颈动脉上,他轻笑着抓住林向年的小腿拽了一下,侧头亲了亲。 刀尖划出一道血痕,林向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道:“我......认真的,不想死的话......就放了我......” 周焱依旧在笑,一句话没说,眼神却冷了下来,alpha俯下身来吻他的唇角,手指肆无忌惮地伸进去,又亲了亲他因为痛皱起的眉头。 林向年闭上眼睛,他哭得更大声点,用力握紧手里的裁纸刀,肩膀一抽一抽,最后只能呜咽着说“你别这样,周焱”。 .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林向年浑浑噩噩地待在这间屋子里,大多时候他都在睡觉,因为不睡的时间好累。 周焱不是全天都在,到饭点就会带林向年爱吃的回来,顺便喂饱他。 . 电话铃声响起,周焱瞥一眼屏幕,随即起身,林向年拽过一旁的被子,将整个人埋进去,他的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没知觉,想爬也爬不起来。 不想听周焱讲话,林向年用两只手将耳朵捂住。 没一会儿,被子从头顶掀开,林向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周焱单膝跪在床边,将手机递过来:“宝宝,你哥的电话。” 林向年心跳猛地加快起来,他连忙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坐起身,把手机从周焱那里抢了过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十分安静,林向年小心翼翼唤了声“哥”, 沈眠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向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只能伸手随便抹了抹,“我没事,真的,周焱他对我挺好的。” “不用,你不用来接我。” “嗯。”电话里头传来他哥略带愤怒的声音,林向年吸了下鼻子,“没有的事,我们......我们以前有点误会......现在解释清楚了。” 放下手机,他仰头看向将手放在他后颈上的alpha:“周焱,我听你的话。” “你——”林向年深吸一口气,说:“你别为难我哥。” . 闻野靠在沙发上,指节一下一下轻敲着膝盖,微抬起蓝眸,他的视线跟随来回踱步的沈眠移动着,片刻后,alpha收回目光,闭上眼。 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沈眠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回到闻野怀上。 沈眠已经气得分不清林向年在电话里说的是真话假话,当年是他强行将两人分开,甚至都没问过林向年的意见就将人扭送到独立区。 周焱那人分明坏到了骨子里,无论如何,小年不该喜欢他。 . 沈眠低头看向闭着眼的闻野,心想,大概率不是他帮了周焱。 闻野没必要对自己撒谎,如果真是他透露了秘密,只会大大方方地承认,以他们现在稀烂的关系,没什么好隐藏的。 “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两人此刻明显都冷静了下来,能进行正常对话,沈眠观察着闻野的神色,又道:“就一次,最后一次。” 他说完便期待地看着闻野,只可惜面前的alpha依旧嘴比**硬:“我不做慈善。” 即便被拒绝,沈眠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能见一面周焱吗?” 瞥一眼说话的沈眠,闻野起身,alpha显然已经耐心耗尽:“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沈眠回“不用,我听见了”,他说完便跟在闻野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野自然没理会,纯当那是一团空气,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alpha走到卧室里打开柜子拿外套,似乎是准备外出。 几分钟后,沈眠在卧室门口拦住了他的路,“靳上校,我们做个交易。” 听到这话,闻野停住脚步,很轻地皱了下眉。 “帮我拿到小年的位置。” “我......我给你当治疗线体的药,直到你痊愈。”沈眠说着垂下眼睫,“对你而言很简单不是吗?互利共 第164章 赢的交易。” 沈眠后来还是托人拿到了闻野的病例,他的线体损伤比想象中的严重,甚至出现了对omega的排异反应。 也就是说,这些年闻野根本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的omega恋人。 所以沈眠知道闻野刚才那样不是因为喜欢自己,不过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罢了。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厌a,一个厌o,沈眠苦笑着想,他不知道闻野当初为什么能接受得了他的信希素,或许根本不是高度匹配,只是因为他的线体是假的。 “我不需要。”闻野回道。 “你需要。”沈眠仰起脸,往前一步将人堵回去卧室里,“你迟早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那个许斐也会是别人,到那时候也没关系吗?” “不关你的事。” “对,不关我的事。”沈眠点头,“所以只是交易。” 闻野忽然没了声,他自顾自地将臂弯上挂着的西装外套穿好,alpha脸上神情依旧半点变化没有,好像沈眠说的这些完全不足以花费他任何一点注意力。 “你害怕了吗?” 害怕会重新喜欢上我吧,沈眠想。 . 闻野没回答,想要绕过面前的“障碍物”往外走,沈眠看出他的想法跟着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继续堵人:“那再简单点,我知道你和周焱在谈一笔巨额生意,你想办法拖住他一阵子,让他留在独立区,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一看闻野就是没做过生意,他都已经让利到这个程度,到底还要犹豫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周遭寂寂无声,沈眠最后实在没法子,眨了眨眼低头小声道:“憋久了......容易羊尾。” . 闻野有应酬,在这家酒店里,沈眠自然是跟着人出了套房。 冯山依旧对他没好气,但因为上司没下达明确命令,他没办法把这个扒着上校不放的厚脸皮omega赶走。 知道闻野要谈的事情肯定涉及机密,沈眠一路跟到包房外,识相地停住脚步:“我和冯中校一起在外头等你。” 闻野回过头,看他一眼,顿了顿,说道:“你跟进来。” 听到这话,沈眠和冯山皆是一愣,后者摸了摸鼻子,轻嗤一声,转过身去指挥几名贴身保镖站岗,沈眠则是低头跟着闻野进入包厢。 包厢里坐在主座上的alpha沈眠认得,正是那晚同闻野坐在同一张赌桌上的男人,闻野喊他“程先生”,其余两人均是陌生面孔。 桌上已经摆好餐盘,沈眠跟着好位置坐好,闻野没和他们介绍他,那几人也没有开口过问的意思,很快聊起新区地块合作的问题。 几人聊得起兴,没有动筷的意思,沈眠认真听着,心底掠过一丝诧异。按理说这般隐秘的事应该避开他才对,闻野却毫不迟疑把他带进来,是觉得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没办法泻密,还是出于最基本的信任? 他们之间还有信任吗。 想得正入迷,忽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沈眠眼前,紧接着他面前的餐盘被推了推。 闻野别过头来,没什么表情地道:“吃你的饭。” 作者有话说: 副cp没什么戏份,想写的就一点点。 第64章身体交易 酒店厨师水平还不赖,沈眠吃了七分饱,在心里给对方的服务打了个及格分。 谈判场上,最忌两样:一是年纪尚轻,二是资历浅薄,闻野两样都占,靳司令是真不担心自己这位白捡的儿子砸了自家招牌。 不过闻野比沈眠想象的老练,alpha依旧话少,更多时候只是听着那位程先生发表意见,偶尔抛出一两句话来,倒像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沈眠心里却清楚得很,整场饭局的话题走向看似由“程先生”把控,实际早被闻野不动声色地牢牢攥在手里。 怪不得靳司令放心让他代表靳家出来同那几股势力周旋。 真是出息了,沈眠在心底轻笑一声。 . 第165章 满桌菜肴几乎没怎么动筷。谈妥事情,几波人马陆续出了包间。 沈眠惦记着自己的要事,紧紧跟在闻野身后,在洗手间外将人成功拦了下来:“你考虑得怎么样?” 闻野正低头洗手,不理会他,沈眠侧过身子往旁边站:“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给我答复。” 闻野依旧面无表情,关了水阀后转过身来,但因为沈眠挡住过道,他只好停下来等面前的人主动让开。 . “我看过你后来的就诊记录。”沈眠试探着说道:“其实本来不是太大的问题,要是能早些做心理干预就好了。” 成年之前治愈的成功率达到99%以上,但闻野介入得太晚,线体又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压抑,所以才会控制不住信希素,这些天他看书看资料,找联盟医院相似的典型案例,得出的结论是闻野的线体损害根本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似乎想起什么,沈眠不过脑般说道:“是不是庄珉琇故意的?她就没想过要给你治病对不对?“ 故意利用职权的便利把明明只是小问题的病症篡改为无药可治的“绝症“,让闻野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沈眠其实想不通,庄珉琇当年为什么这般痛恨闻野。 提到庄珉琇,闻野脸上冰冷的表情似乎有那么几秒几不可查的松动,alpha往前迈了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 糟糕。沈眠舔了舔干涩的唇,微微后仰了下身体,显然这段时间的安逸日子让他已经忘了自己和闻野之间还积攒了不少私人恩怨。 比如那位庄女士、也就是闻野的亲妈至今还被他关在北部军区里,住着“豪华单间”,人身自由受限,处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之中。 沈眠正想开口解释,不远处传来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他本来就心虚,脑子一抽直接伸手拽着闻野的胳膊往旁边的景观墙后头躲去。 来得正是先前包间里那两位背景板。 沈眠还想着庄珉琇的事,手搭在闻野的小臂上一时忘记松开,那两人放完水,竟互相递了烟,倚在洗手间的墙边低声闲聊起来。 先前不躲还好,这会儿再出去不免显得尴尬,沈眠松了手,用口型对闻野说道:“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 闻野显然不想听他的话,准备转身的时候又被沈眠一把揪住,“等等。” 沈眠也不喜欢听人墙角,但抵不住此刻对方口中已经吐出“靳家那小子”几个清晰的字眼。 “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和我们分一杯羹,不就仗着自己有个在军区当司令的老爹吗,有个屁本事,程先生竟给他让利五个点,还他妈拿的还是我手上的股份。” 另一人接话道:“你说靳司令独身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蹦出个这么大的儿子。” “还能怎么回事,年轻时候欠的风流债咯。”那人嘲弄道:“谁知道是不是从哪个下三滥肚子里蹦出的,恐怕连靳司令自己都忘了,长那副样子他老娘当年指不定是在下城区当妓呢,阴沟里的臭表子。” 话音落下,那头两人咒骂着吞云吐雾起来,闻野低下头,看到沈眠搭在他手上攥紧的指节绷得发白,那漂亮的手骨在皮肤下近乎透明。 omega垂着眼眸,唇线抿得笔直,他的眼睫不住地轻抖,呼吸错乱地低着头。 忽地,沈眠骤然松开了手,旋即身形一动微抬着下巴就要往外冲,但显然闻野动作更快些,长臂一伸把人拽回,“砰”地将他抵在背后的墙上。 在沈眠骂出声前,闻野捂住了他的唇。 沈眠抬头瞪他,手脚并用地在闻野怀里挣扎起来,他的胸膛起伏着,大喘着气,凌厉的眼神落在alpha身上,口齿不清地道:“放、开!” 闻野没松手,将怀里的人结结实实围住,沈眠如今瘦得只剩几俩肉,力气上哪里是alpha的对手,挣扎不开只好松了劲儿,在心底骂了声“操”。 沈眠可以忍,在下城区躲着的那段日子,比这骂的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可这狗东西竟然 第166章 因为争不过闻野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他们人还在这家酒店里,这两蠢货就敢公然编排辱骂闻野,这要是离开酒店,指不定怎么难听怎么来。 他知道闻野过去的五年不会太舒坦,人生地不熟,又是无权无势的“私生子”,沈眠曾经问过管家靳上校对闻野好不好、问他这五年过得如何?可到了此刻,沈眠才总算勉强懂得一些。 成天和这些臭水沟里的老鼠为伍,闻野的日子会好过到哪里去?! 沈眠瞪着他的模样对闻野而言有些陌生,alpha低头看着那对好看的桃花眼翻腾起怒意,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颤抖着,喷洒在他的掌心里呼吸又热又湿。 片刻后,闻野抬起另一只手,盖住了沈眠微微发红的眼睛。 . 等那两人走了,闻野才松开了手,他身上的西服多了好几处褶皱,alpha低头理了理衣领。 沈眠蹙着眉,依旧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闻野快他一步往外走,跨步到了门外,似乎是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忽然朝他道:“沈眠。” 沈眠站在原地抬了抬眸,眼底下意识露出一点不解。 “交易的事我不同意。”闻野最后回道。 . 翌日清晨,酒店顶楼餐厅。 “早啊。” 循着那道温柔的嗓音,闻野抬起头,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沈眠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自顾自拉开闻野对面的空椅子,沈眠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 这家酒店有严密的安保,且谈判期间不允许外人入住,见对方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闻野侧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冯山。 “不是他放我进来的。”别的不说,酒店主厨倒是蛮合他的胃口,沈眠随手点了两道,说道:“我看你很喜欢这家酒店,就让人帮忙把这里买下来了。” 见闻野皱着眉,依旧盯着自己看,沈眠抬头笑了笑:“服务上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尽管和我提,别客气,靳上校。” “我昨天的话没说清楚吗?” “你自然是说清楚了,但说的不对。”沈眠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也很头疼”的样子:“我现在毫无头绪,所以只能来继续缠着你了。” 顿了下,沈眠又问:“你什么时候和周焱见面?” “我不会帮你。”闻野迅速回道。 “没关系。”沈眠道:“我有的是时间亲自盯你,当然你可以选择换酒店,不过我不介意多买几家。” “无聊。” 闻野面色沉了沉,不再说话,沈眠耸了下肩,侧身拿了本展示架上的杂志,低头翻看起来。 . 两份餐食几乎是同时端上桌。沈眠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旋即往后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alpha。 闻野低着头,他对沈眠坐在这里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即便沈眠用这种近乎灼热的十分不礼貌的视线盯着他,试图用眼睛干扰他用餐。 . 嘴上说着“别来打扰”,还不是没把自己赶走,就算闯入他的世界,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好像也没有怎么样不是? 怎么看闻野的表现都不像是真的讨厌自己,如果如之前所说要彻底划清界限,昨天就不该帮忙打那通电话才对,还允许他进到包厢里吃饭。 之前在邮轮上也是,不仅没有狠心地把生病的他丢在外头,还特地给他找了omega医生...... 最重要的是,闻野对着他还能起来,且很可能只对他才能产生生理反应,这可是命门所在,比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显然更有用,既然软的不行,来点硬的也未尝不可。 沈眠琢磨着这些,心里头可乐了一会儿。 等闻野用完早餐,沈眠才慢悠悠拿出西装口袋里的名片夹取出一张来:“你要是想在独立区做生意,可以找我,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有你看人的直觉向来太不准,有些人品堪忧的还是少合作为好。” 闻野低头看一眼,上头写着是“林氏医药集团林眠”。 “其实早就想改了,还是姓林好 第167章 ,随我母亲。”沈眠解释道:“之前骗你的时候不是随口编的,我那时候挺想叫林眠的,只是很多事不是我想就可以。” 沈眠还想说什么,被闻野打断:“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 “故事没有,糟心事有,要听吗?” 就算有他还不乐意讲呢,沈眠想着忽地转了话题说道:“你觉得秦恒这人怎么样?” 这话问道莫名其妙,闻野的视线从名片上抬起看向沈眠,周身气压莫名沉下一些。 沈眠不知道要怎样劝说对方放下对秦恒的偏见,比起和“程先生”合作,与秦恒强强联合不是更好,他低下头戳着手里的餐具,磨着盘子边缘一下一下点着,又道:“有机会的话正式介绍你们认识,其实——” 沈眠话还没说完,面前的alpha忽地站起身来,餐椅被腿侧推着往后发出“刺啦——”的声响,等他抬起头,闻野已然转过身,同冯山等一众下属出了餐厅。 . 所谓盯着闻野当然只是借口,沈眠哪能真指望靠这条路子救出林向年,不过多亏了想到办法留在酒店,他这几天见闻野的时间比前两个月加起来都多。 虽然大多只是在餐厅或者其他公共区域,闻野也总是把他当成空气看待,但老天爷既然愿意给他机会,沈眠自然是要狠狠抓住。 . 追踪林向年的事有了新进展,这晚秦恒忙完正事便过来酒店找他。 “少喝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沈眠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胃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他靠着套房的水巴台旁把酒杯拿回来,开了瓶威士忌往里头倒了半杯:“继续说你的,别管我。” 秦恒展开地图,取了个空杯压住一角,指了指位置:“这里是新区,几大军区各划分出来一块地,到时会在这里建政府、医院、学校等公共机构,但因为多是非盈利的,所以目前还在协商当中。” “而这里。”秦恒指了指另一块区域:“靳司令花大价钱拿下的,不知道后期准备用来做什么,但通过这段时间靳闻野接触的人,以及周焱频繁出现在这里来看,很可能是要建贸易区。” “他倒是胆肥。”沈眠道:“不怕和我一样落个叛国贼的下场。” 秦恒知道他说的事是周焱,没回答,沈眠歪了下头:“我说错了?” 叹了口气,秦恒没接上沈眠的抛出的话,继续分析起来目前独立区的情况,过了一会儿见沈眠“啧”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眼睫。 一晚上都在走神,秦恒索性丢了手中的画圈的笔:“不听算了,我走了。” “听着呢。”沈眠晃了晃酒杯,低头抿了几口烈酒,“所以周焱是在学我,准备走思独立区最需要的医药用品、军火?” “不,我猜他准备明着来,就是恢复两边的商贸关系。” 胃口真大,沈眠轻嗤一声,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实现,双边已经签了停战协议,恢复贸易是互利共赢的政策。 “所以我猜测——周焱很可能还在邮轮上,他来独立区的目的就是和靳闻野联手做贸易区,带走小年只是顺带。” 沈眠垂着眸,他仔细盯着地图的那个点看,秦恒在阿尔海港上画了个小小的叉,用来标济林向年的位置。 “那就想办法把他挖出来,别让他一直猫着。”沈眠说着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秦恒没说话,低头将地图收好,沈眠缓缓仰起脸,也不知在回忆什么,忿忿不平地说道:“他被周焱带坏了......尽找一些市侩奸猾的商人合作,他以前明明很乖的。” 秦恒想不出靳闻野那悍然的体格和“乖”哪里搭边,可能实在看不下去沈眠这幅模样,alpha捏了捏额角:“我看你就是被靳闻野迷昏了头。你到底还要不要救小年?” “小年当然要救。”沈眠道:“我会继续盯着闻野,他和周焱最近肯定是要见面的。你先别打草惊蛇,记得查清楚邮轮的布控情况。” 秦恒:“......” “ 第168章 我送你出去。” 闻野今天似乎特别忙,一整天都见不着人,沈眠准备睡前去骚扰一下对方,他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对了,你没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吧。” “......” “肯定是你的信希素太难闻了。”沈眠抬手整着衣领,嗅了嗅,但他什么都闻不到:“上次你不小心蹭了点,闻野差点没把我关在门外。” 秦恒抬脚往外头走,不想回答沈眠的问题。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秦恒忽然回过头来问身后的沈眠:“你最近有看到林冶吗?” “有啊,他十多天前还来了趟独立区,你没见着吗?” 秦恒开了门,没回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又“嗯”了声,说自己先走了,不用送。 . 沈眠站在套房门外,低头掏初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快要零点,一个晚上光顾着聊生意,重要的事半点进展没有。 都凌晨了,他还要去“骚扰”闻野吗,等会儿真成骚扰了。 “叮——”,一条新讯息从屏幕上跳出来。 林冶:“你人在哪?我到海港市了。” 沈眠打开聊天框,甩了个酒店地址给对方:“这里。”想了想,他又打字道:“算了明天再见面吧,我叫秦恒去接你,你先回家里住一晚。” 打完字点击发送,准备开门回房,可当沈眠转过身来,还是第一时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似乎有一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正向他投射而来。 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果不其然,狭长的走道里某位一天未见的alpha正身形笔挺地站在不远处。 闻野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无意多作停留,沈眠逮住机会连忙上前几步:“等一下。” “怎么这么晚回来?”没想到真让他睡前骚扰到了,沈眠的唇角下意识弯起,微微垂下眼睫藏住眼底的雀跃:“今天很忙吗?一整天都没看到你。” 之前很久才见一面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这几天养成了习惯,几小时没见就觉得心里痒痒地,沈眠觉得秦恒说得对,他真是被迷昏了头。 低眸想着,沈眠不经意往闻野的衣领处瞥了一眼,那里不知何时竟洇开了一抹刺目的血色。 心头猛地一紧,沈眠慌忙伸出手:“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指尖还未碰到布料,手腕便被闻野一把攥住:“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alpha抓人的力气好大,沈眠疼得直直皱起眉头,他抬起脸,因为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闻野的表情,只觉那对蓝眸里是压不住外泄的冷意。 “沈眠,五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身体和性对你而言就那么廉价吗?” alpha深吸一口气,嗓音沉得发闷:“你爱和谁我管不着。但我不可能和你再做这种交易。” “离我远点,别让我恶心你。” 身体交易?什么意思?和谁? 沈眠愣了半晌,总算听懂了几分对方嘴里拗口的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闻野说的不会是秦恒吧? 所以闻野以为这五年,沈眠都在......和秦恒——也就是他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交易? 操。 这他妈简直比窦娥还冤。 第65章意外之喜 有些事解释起来更像是狡辩……五年前是,现在也是,但能辩解两句总好过不解释。 怕闻野趁他不注意溜走,沈眠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惹怒对方,直接上手拽住alpha的手臂,“不是……你这是哪里得出的结论?” “我很早之前就和秦恒认识了,我、林冶还有他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中间秦恒消失了一段时……”沈眠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闻野听明白,硬着头皮想了半天措辞,最终勉强憋出一句比喻:“我和他之间……就好比你和周焱……” 虽然他更倾向于希望闻野和周焱没什么真情实感,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和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哪有人会和 第169章 自己的发小上……” 沈眠说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和什么,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和闻野解释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总之没有就是没有,我们刚才在屋里谈事情……所以没留意时间。”沈眠说着,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而且你好不讲道理啊,但凡从我屋里出来个人,我就是在乱搞吗?我吃饱了撑着故意把房间安排在你隔壁……然后带alpha回来过夜给你看,我有病吧干这种事。” 沈眠向来没有omega的自觉,加上线体感知不到信希素,所以从始至终没觉得和alpha共处一室有什么问题,他说着说着又想起自己在闻野心中似乎一直都是个正常的omega,不免懊恼,脑袋往前凑了凑,转移话题道:“不信你闻,我身上有没有别的气味?” “松手。我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闻野侧了下脑袋躲开沈眠的进攻,抿了抿唇道:“在你眼里未婚夫可以外头一个家里一个,带着订婚戒指也可以去见相亲对象,还有什么‘关系’是你不敢定义的?” 听到这话,沈眠一愣,那些过去没有解开的误会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消失,就像是团在一起的毛球,你使劲扯它只会让它越缠越紧,然后解不开的地方依旧解不开,直到变成死结。 没有人教过沈眠,他那些年活得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怎么斗倒沈青朗和沈淳枫,他以为他对闻野只有利用和战有……可即便在那段懵懂的时间里,沈眠也曾出现过不止一次让他匪夷所思的念头——他想把闻野一辈子绑在身边。 沈眠以为只要这样他就会满足。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原来想要的那么多,亲吻不够、战有不够,所以到最后苛刻地要求他连自己的不好、恶劣也要一并喜欢,不够爱不行,要极致的爱,要他只属于沈眠一个人,要闻野的全部。 沈眠垂着眸,他的心脏抽痛了一下,过去他不在乎闻野怎么想,所以从不屑去解释,可现在他做不到:“接受家里的安排只是做给沈淳枫看,我不可能背着你去跟别人订婚,那时候我……我只是没想清楚……所以——” 话未说完,便被闻野扯住手臂打断:“沈眠。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现在又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 拿到什么?他想要闻野的真心?他给吗? 回旋镖刺中五年后的沈眠,他咬了咬唇:“你说得对,过去我嘴里没实话,撒谎成性,别有用心,可该领的罚我也领了,你一定要揪着那些事不放吗?” 手指用力地攥紧,沈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不管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和别人没有那些不干不净的性关系,咬过我线体在我身体里刻下印济的只有你。” 短暂地沉默,直到闻野的视线再次变冷:“沈眠,同样的招式我不可能上当第二遍。” 冷酷无情地甩下这句话,闻野松开沈眠的手,“滴”地一声,动作利落地刷卡开门。 沈眠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好在酒精没有麻痹他的神经,仅是愣了一瞬,便反应迅速地挤进门内,又因为走得太快直接撞上alpha的后背。 身体接触的刹那,他被一股发狠的力道压向背后的门板,沈眠忍着痛下意识抬起脸。 下一秒,他的视线猛然对上闻野烫人的目光。 因为用力alpha颈侧的青筋突起,喉结处细微地滚动两下......好近的距离,沈眠甚至能感受到闻野呼出来的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热度。 即使行为上再排斥沈眠的靠近,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地受他吸引。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酒精真是个好东西,那些百思不解的事,在这一刻好像全然想通了。 费尽心思去讨好他还不是只换回一张冷脸,早应该直接在闻野的菜里下药的,椿药也好,fq剂也好,应该让他抓狂,让他再也冷静不下来,最好像只失智的野兽一样扑过来,重重地亲吻自己,抚墨自己,像过去那样沈眠可以贴着耳朵在那充血的胸膛上,听他激烈 第170章 颤动的心跳在胸腔里突突回响。 只需要让alpha再一次为他着迷,用从前那般的痴迷眼神看着他,即使只是身体上的,又有什么不可以。 要不了几次,他会对他产生*瘾,然后离不开他,看到他就会对他兴奋,之后慢慢对这所有的人类都失去兴趣......这何尝不是治愈方式的一种,?只要沈眠一辈子陪着他,当他的药,当他的抚慰剂。 “为什么要忍得这么辛苦。” 沈眠仰起下巴,他血液里的酒精似乎正在逆流,肆虐而起的暴乱因子在他身体里大声叫嚣,他应该吻过去,比上次更狂热地吻上去。 闻野没有动,alpha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沈眠缓慢凑近些,他的脸颊带着淡淡醉酒的红晕,炙热的呼吸落在alpha的耳侧,“闻野,你不想再对我行使权力了吗?” .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陡然响起,把满室凌乱的呼吸一并打断,闻野像是刚从像一巨被沼泽吞墨到一半、猛然找回意识的游魂,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抬手捂住发疼的额角。 片刻后,他终于彻底回过神来:“沈眠,我不是你的狗。” . 什么狗? 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沈眠伸手去拿在一旁叮铃作响吵个没完的手机。 “沈总。” 是客房经理的电话,对方最好是有急事,沈眠冷着脸往后倒回床铺里,开了扩音将手机丢在一旁。 “沈总……前台有位自称林眠的先生说要上来找您。”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沈眠瞬间清醒过来,重新拿过手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知道了,你找人把他带上来。” 他的酒量似乎越来越差了,沈眠揉了揉阵阵抽痛的太阳穴,打开手机。 和林冶的聊天终止在发出去的那句“叫秦恒去接你......”,迷迷糊糊从闻野房里出来后,他便没再想起让秦恒过去接人的事。 到浴室里洗了把脸,沈眠对着镜子深深吸了口气,他缓慢侧过身子,随即伸手摸向自己后颈处的线体。 昨晚,他好像对着闻野发酒疯了,可惜同样的招式,五年后竟然完全发挥不出其一层的威力,到底是他在退步,还是闻野在进步? 撕凯线体贴,看着那丑陋的疤痕,沈眠轻“啧”了一声,情不自禁皱起眉头。他自然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倘若线体没有残废,别说坚持一分钟,闻野能忍住十秒,算他输。 没几分钟,门铃响了起来,沈眠加快速度利落地换好线体贴。 “操。” 拉开门把手,林冶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沈眠侧过身给他让路,发现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解着,大大的衣襟呈v字状松垮地往两边散开。 “你被打劫了?” “没有,谁敢打劫我。”林冶低着头往里走,“昨晚随便找了个垃圾宾馆应付一晚,床板太应了,睡得我浑身难受。” “那你身上——” “蚊子包。”林冶边走边说,视线四处转了转,终于找到套房里的浴室:“我先去洗个澡,真他妈破酒店,难受死我了。” 沈眠不置可否,又朝着关上的玻璃门问道:“你吃早餐吗?” “随便。” 沈眠拿起手机重新给客房经理拨了电话,点了两份三明治,又要了几颗白煮蛋,顺道问:“靳上校早上出门了吗?” “还没有,沈总。” 专门派了几名下属二十四小时盯着酒店的监控,所以才能做到对闻野每天的动线了如指掌:“他昨晚有没有叫医生?” “这我得问问,不过我猜想应该是没有,您之前特意吩咐过他们,有异常情况需要及时向上汇报。” 应该是没有受伤,虽然光线太暗没看仔细,但好像只有衣领处沾了点血迹,大概率是不小心溅到的,最近的海港市还算太平,闻野如今占着他老爹的背景风头正盛,不至于有人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跑来招惹靳家。 洗了十分钟不到,林冶从浴室里 第171章 出来,他裹了件白色的浴袍,连线体贴都没贴,边走边给下属打电话,随后坐到餐桌旁。 沈眠如今是个beta,林冶也懒得喷阻隔剂,往沈眠对面一坐问道:“小年怎么样?” “粗略推算出了位置,但要救人还需要好好筹备一番。” “有件事得知会你一声。一周前,国议会通过了周家的提案,准备正式恢复和独立区的贸易往来。”林冶拿过餐盘,放到自己面前:“你也是够倒霉的,现在走思都合法化了,你说你身上的叛国罪还成立吗?” “又不重要。” 沈眠不在意两边关系紧不紧张,这些事情他半点不想去管,唯独不放心的就是被周焱抓走的小年,如果可以,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带着闻野和小年一起回海雀镇生活。 “那边的事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准备过段时间把庄珉琇送过来,你记得和秦恒通个气,做好接收准备。” 提到庄珉琇就想起自己先前差点在闻野那露出马脚,沈眠不免有些头疼:“不然就关在军区监狱吧?反正在哪服刑不是服。你说对吧?” “要关哪你自己跟秦恒说去,我才不管这事。”林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末了又咬着三明治,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说道:“什么破地方!等这回把小年救出来,老子再也不来独立区了......” . 给林冶安排了新的房间,沈眠搭乘电梯径直去了顶楼。 虽然已经吃了早饭,但不影响他坐在一旁看人,不过经过昨晚那事,闻野看到他会不会直接吩咐冯山把他撵出餐厅? 像这几日一样,沈眠十分自然地在闻野对面的空位坐下,没等alpha看过来,他便发制人地说道:“抱歉啊,我昨晚喝多了。” 勾饮不到人是他没本事,下次再试就是了,但现在可不能把人吓走,“喝醉”是最好的借口,闻野要是不信,那他就只能尴尬地演“断片”了。 “我知道。” 他这一肚子的说辞还没摆出来,闻野竟然给了他台阶下,沈眠直接一愣,又听到alpha说道:“这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什么?” 闻野看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低头摆弄起手机:“沈眠。你身上信希素溢出来了。” 他身上怎么可能有信希素? 操!该死的林冶。差点忘了这家伙也是alpha,还是个s级,他刚才出门着急,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换了线体贴,没去喷阻隔剂。 “林冶。”沈眠拿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拨通电话:“真的是林冶,不信的话我把他找过来,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没响两声电话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沈眠捂了下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然你和我一起去他房间?” 闻野将手机放在桌上,“沈眠,我昨晚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吗?” 终于要清算昨晚的账了吗?沈眠下意识垂眸,视线不经意落在那亮起的屏幕上,只是一瞬,他的脸色骤变:“他要带小年见你?!” 闻野的手机屏幕上俨然是和周焱的聊天界面,虽然只有几行字,但信息多到沈眠差点爆炸:“闻野,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先放一放,好吗?” “我只有小年这么一个弟弟。”已然顾不上昨晚的事,沈眠烦躁地开口道:“只要你让我和周焱见一面,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 周焱和闻野约的是今天晚上,还是在阿尔海港附近的一家酒吧,沈眠最终还是如愿跟上了闻野,虽然他也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见一面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沈眠知道闻野警惕性一向很强,自然不敢让秦恒准备人手劫人,而且周焱那个疯子在,真把那家伙惹急了,指不定会当场做出伤害林向年的事,反倒是得不偿失。 . 推开门的瞬间,震天响的声浪裹着酒香气扑面而来,酒吧不算大,光线昏暗,十多张桌子疏疏落落地散着,明明外头的街道看着冷清,里头的客人坐得倒是满满当当。 第172章 冯山一行人留在外头,沈眠跟在闻野身后往里头走。 这家酒吧四面都是落地玻璃,阿尔海港的灯火就着夜色铺开,投来细碎的光,闻野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我们找个地方坐。” 沈眠点了点头,没走两步,他便瞥见过道的尽头的水吧台边,是两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那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alpha,不对,准确来说,是两道紧贴在一起几乎重叠的人影!! 从沈眠的视角看去,秦恒几乎是压制着林冶将人抵在台檐上,林冶则是侧着脸,他挣扎得实在厉害,握紧的拳头使足了劲儿朝身上的alpha挥过去,但很快被挡了回去。 . 因为隔得太远,沈眠看不清两人的神色。紧接着,他看到秦恒用手拨了下林冶额前的碎发,随后那人便......低头贴着人吻了下去...... 沈眠呼吸停了两秒,他连忙伸手拽住了闻野的胳膊。 一定是太紧张所以出现了幻觉。 难不成闻野那张嘴开了光,真他妈发小和发小还能搞在一起?? 可问题是,他俩不都是alpha吗? 作者有话说: 林小年:哥!!谁有我命苦,我老公是变泰。 林冶:弟。我发小是gay,他还想睡我。 第66章碰你哪里 拉住闻野穿过酒吧外头的车流,沈眠特意没朝正在等待的冯山等人走去,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喉咙忍不住发痒,手指下意识去掏口袋里的烟盒,摸了会儿空气沈眠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大半年,他别过头看向身侧的闻野,见alpha正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也算是变相证明了他昨晚没有撒谎,沈眠缓了缓呼吸,指尖摩挲着:“你也看到了,他们——“停顿了会儿,实在说不下去,又道:“所以......我跟秦恒之间清清楚楚,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烟瘾这种东西不想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一旦起了苗头,整个胸腔都闷得发空,浑身焦躁不安,沈眠静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和闻野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踌躇着说道:“时间还来得及,要不你和周焱说一声,换个地方?” 闻野低眸瞥他一眼,似乎是觉得沈眠的行为有些荒唐:“我们为什么要躲?” 躲当然是因为......沈眠捂了下发疼的脑袋,心想还不是因为他今早看到了林冶身上的暧昧痕迹,原本以为这家伙只是在外头一夜风流,谁能想到“随便找了家破酒店睡了一觉”,里头竟然省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林冶这他妈是随便睡一觉吗?那还真是太随便了。 “我恐a。”沈眠耸耸肩,故作“无奈”道:“受不了那么刺激的画面。” 说到底是害怕林冶那暴躁的性子会当场和周焱干起来,同是s级alpha他这位表弟的拳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不过单看先前的情形似乎隐隐已经有干架的趋势,沈眠倒不是担心秦恒,这俩人从小打到大,有来有回,谁也不曾吃亏。 真让这四人碰面,指不定酒吧都得拆成平地,沈眠选择暂退一步,果断带着闻野转移阵地。 . 重新换地方不算难事,但沈眠担心出问题让闻野尽量挑远一点的位置,以至于两人抵达新酒吧的时候,周焱已经坐那儿不耐烦地等了半个多小时。 看起来特意清过人,里头除了周焱,就只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黑衣保镖,吧台前也只剩一名缩在角落等待指令的酒保。 那副兵痞子的做派当真惹人嫌恶,明明和闻野同属一个军校出身,怎么能有如此大的差别? 沈眠先闻野一步跨进门内,周焱听到声响微抬起头,alpha眯了眯眼睛,随即往椅子上一靠,神情懒散地交叉着双手,而后静静等待径直走过来的两人。 沈眠环视一周,没见着林向年的身影,他低头瞄了眼面前神情自然的周焱,这家伙倒是松弛,看到他倒像是见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周焱率先一步开口:“怪不得临时说 第173章 要换地方,原来是因为大舅哥你——” 沈眠伸手拉开椅子,声响弄得有些大:“别这么叫我......周焱,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懒得打哑谜,直接问道:“小年呢?” 周焱没回答,而是别开视线看向在沈眠身侧坐下的闻野:“学弟,你不老实啊,说好自己来,得亏我留了个心眼。” “别转移话题。”沈眠嘴角压低,那一对好看的桃花眼滋滋冒出火花:“我懒得和你废话,周焱!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小年。” 在对待林向年的事情上,沈眠和大多数哥哥一样表现得像个封建大家长,他也想过小年愿意跟周焱离开可能是半推半就,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任弟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是不是搞错了,沈总。”周焱眉眼带笑道:“小年是成年人,他有权利自己做选择,我们在一起,合理合法,你不满意是你的事,别拿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老婆身上。” 又是这般老狐狸作态,明明是他强行把林向年带走,现在却来倒打一耙。 “合理合法?你搞’囚进‘合的是哪里的法?说这话不心虚吗周焱?!” 林向年不在,沈眠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惹毛周焱,指腹扣着枪托正欲起身,几乎同时,闻野放在桌下的手忽地伸了过去,随即动作很轻地盖住了沈眠的手。 alpha的掌心干燥,带着温热的触感,沈眠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颤着,直到耳侧传来闻野压低的声音:“沈眠。” 沈眠不说话了,别过脑袋轻哼一声,微微低下头。 “先谈正事吧,周焱。”闻野道。 熊熊燃起的怒火被那么一摁倒是熄灭了不少,看在闻野的面子上沈眠可以不和周焱计较,但今天无论如何这事得有个了结。 一只手被握住,沈眠随手拿了张桌上的菜单,胡乱看着,脑袋里无数威胁人的方案冒了出来,又被他一一否定。 见沈眠没再有攻击周焱的倾向,闻野这才松开手,拿了杯桌上备好的温水放到他面前,“别喝酒。” . 倒是毫不避讳地聊起生意上的事,也不怕他把他们的机密要事捅出去,沈眠自顾自喝水,视线始终瞪着斜对面的周焱,听到对方十分不经意地讲到“雪城的国控医药集团如今只剩个空壳”,不禁抽了抽嘴角。 挑拨离间的狗东西,用得着这般明里暗里提醒?以闻野如今的身份能不清楚过去他和秦恒里应外合做的那些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新区建设的问题,过了一会儿闻野的手机响起,alpha匆匆瞥了眼便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酒吧外接听。 原来对他不是全然不提防,但也许是针对周焱,沈眠固执地想。 这些年刻意避着不和周焱正面交锋,没想到竟让对方觉得他软弱可欺,见闻野离开,沈眠压低声音道:“要不是闻野把你当朋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听到这话,周焱耸耸肩:“这话你可以对学弟说,兴许他能觉得你人怪好的,说不定心一软就原谅你了。” 这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话,沈眠后槽牙都要咬碎:“别得意的太早周焱,有本事你把小年藏一辈子。” “这话说的......五年前你自己恋爱谈得不顺利就故意拆散我和小年,沈总,看在你是他亲哥的份上,我可以不和你计较。”指尖轻扣着桌面,周焱深黑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冷光乍现:“但如果你再掺和我和小年之间的事,我不介意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掉你这个大玛烦。” “以及——”听到门响,周焱瞬间收了厉色,嘴角露出“温善”的笑:“你应该很不想学弟知道你和赵家那小子之间的‘爱恨纠葛’,我猜的对吧沈总?” 如果说之前的挑衅只是赠送的开胃菜,那这句直白的威胁便是周焱给他送上的正餐。原本被闻野摁灭的怒意在这一瞬卷土重来,沈眠额角轻筋直跳,却不得不压低声音:“你敢!” 周焱没接他的话,嘴角挂着礼貌的笑起身 第174章 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收到沈总的祝福。” 见周焱离开,一整晚对他颇有耐心的闻野,不知为何面色忽地冷淡下来:“谈好了,走吧。” 沈眠并未瞧见闻野变化极快的脸色,他此时正僵硬着四肢看向那玻璃杯里微微晃荡的水面,极力控制着错乱的呼吸。 片刻后,沈眠总算勉强稳住心神,他仰起脸看向闻野,接上了在顶楼餐厅里未问出口的问题:“你想要我做什么?” . “我不同意这么做。” 林冶笔直地站在书桌旁,低头瞪向坐在办公椅上的秦恒:“在钱老的寿宴上绑架周焱,这不是明摆着和钱老过不去吗?!你仕途不要了?” 离沈眠那日见周焱已经过去三天,而就在昨晚,停泊在阿尔海港的巨型邮轮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驶离了港口。 “你的手怎么了?”看着秦恒裹着石膏的伤臂,沈眠难得好奇一次,明知故问道:“居然能有人能把你打到骨折?” 秦恒还没接话,倒是林冶先一步轻咳道:“你别打岔,阿眠。” “不小心摔的。”秦恒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周焱很可能在这次寿宴之后离港,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绕过钱老的势力范围将人堵住。” “你有把握?”林冶伸手敲了敲桌面:“什么狗屁把握?当年是钱老救你一命,如果不是他和祖父有些交情,又深知秦叔的为人,你以为你能一路逃到独立区?现在你翅膀应了,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劫他的客人,你觉得万一事情败露钱老会怎么看你?” “没有万一。” “我的人会在周焱入港前把他拦住,根本用不着你出手。”林冶急声驳道:“反正我不同意你的方案。” “从这里到雪城三到四天的日程,你能保证中途不出问题?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离港,变数太多。” “自大狂!你他妈就知道自以为是!”林冶瞪着眼珠子,他看着秦恒挂在胸前微微晃动的伤臂,不知为何积压的火气终于在这一秒轰然炸开,“你有病就去治!秦恒!!” 沈眠捂了下额角,实在吵得他头疼,这两人吃枪药了吗,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就不能消停点。 懒得戳破两人的“奸情”,沈眠出声调停道:“按他说的做吧。这里是独立区,他比你了解情况,而且周焱狡猾,秦恒说得对,不能放他离港。” 听到沈眠拍板做了决定,林冶咬牙切齿地又瞪了眼秦恒,见对方抬起手指了指嘴角的位置,脸色当即一沉,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去,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随便吧,你要信这个猪头你就信,到时候别回头求我帮忙,老子没那个闲工夫来回跑。” . 钱老的寿宴就在月底,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沈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见闻野的次数都变少了。 不过对方似乎也同样不得闲,酒店经理每天按时汇报闻野的动向,这家伙竟好几天都是凌晨才回来。 沈眠压下心底那点躁动,专心处理手头上的正事,连着一周都忍着没去骚扰隔壁套房的alpha,况且一想到闻野那日说过的话,他就不知道要怎么答复,索性躲着不见。 . 举办宴会的地点是在钱老的军区别墅,安保远比普通场所森严。沈眠同秦恒一同通过闸门,又经过无数级安检,才踏入宴会厅。 屋外是隆冬,厅内却是灯火煌煌,暖意袭人,沈眠将大衣递给立在一旁的侍者,随手从托盘里取了杯香槟,他侧过头同秦恒对视一眼,两人很快散开,各自隐入络绎的宾客之中。 周围人声嘈杂,沈眠在独立区认识的达官显贵不多,所以几乎没什么人过来寒暄,他迅速掠过一张张谈笑的面孔,专心寻找起周焱。 不消半刻,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沈眠眼中,高定的白色西装衬得beta身形纤细,而那beta身旁立着的人不就是——周焱? 周焱的手搭在beta腰侧,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在人群中缓步穿 第175章 行。 沈眠心口骤然一紧,怒火顺着胸腔翻涌起来,他跨步朝那头走去,却硬生生被人流阻隔,短短片刻,不远处的两人便已不见了踪影。 操。他居然不要命地把小年带来了这里。 林向年根本没跟着那艘巨轮离港,而是同周焱一起留在了独立区。 来不及细想,沈眠立刻掏初手机来,简短地打出“计划取消”几字点击发送,随即又补了句“小年也在”发给秦恒。 本想先去和秦恒会合,转身的瞬间,沈眠冷不丁撞向他身后的侍者。 托盘里歪倒的香槟正好倒在沈眠的衣襟上,那侍者慌忙道歉,将干净的手帕递过来:“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抱歉抱歉,我带您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说是去洗手间,却将沈眠往二楼带,两人走到廊道尽头的房门外,那侍者突然往旁边让了一步:“先生,里头有人找您。” 秦恒要找他可以通过手机,没必要让侍者带路,难不成是...... 沈眠抬头看了眼屋顶上方的监控,他没时间认真思考里头到底是谁,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小年。 抬手推开门,沈眠往里头瞥了眼,发现并没有所谓的“人”在等他。 玩他呢。 屋里头陈设简单,像是小型会客室,除了几张单人沙发整齐摆放,没什么多余的家具,沈眠皱着眉往里走,直到靠近主位的沙发,才发现一旁的桌上放了一部军用通讯机。 “咔哒。” 没等他细看,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沈眠下意识转过身去。 “好久不见啊,小沈总。” 独立区没人这么喊他,沈眠眯了眯眼睛,冷着脸看向不请自来的赵旭,嘴角微微下压:“有事?” “看到你了,自然是要过来叙叙旧。” 赵旭摸了摸下巴,他的下颌处有一道很伤的陈年疤痕,自嘴角处起一路延伸到颈后的线体贴下,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alpha慢悠悠走近一些:“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小沈总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啊。” 沈眠没说话,微微退后一步,直到抵着身后的沙发角才停住脚步。 “躲什么?”赵旭低低笑着,alpha比沈眠高一些,不到半刻便握住沈眠的手臂将人箍住。 五年前初见沈眠时赵旭还是温文尔雅的矜贵子弟甚至带着些许青涩,而如今的alpha眼底只剩一片阴翳:“你觉得他能对你感兴趣多久——叫什么来着,哦靳闻野?那张脸可真是熟悉,怎么就想不起来了,你说要不要划一刀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嗯?” “赵旭!”沈眠后仰着身体,因为疼眉间紧紧拧着,他扭着手腕想要挣脱桎梏,听到这话忍不住暴怒着出声:“你他妈敢动他?信不信我连你下面也一起废了。” 赵旭脸上依旧挂着笑,他伸手一把掐住沈眠的喉咙,五根手指微微收拢,像逗猫儿玩似地说道:“你怎么不敢?!你太敢了!”他将沈眠一把推至沙发上,“有什么是你这个见货不敢的??” 赵旭说着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沈眠本能抬手抵住对方的小臂,奋力向外推搡,缺氧带来的眩晕阵阵冲上头顶,只能断断续续道:“你他妈......弄死我......你还能继续、继续和钱......钱老——” 嗤笑一声,赵旭这才缓慢地松了手,他自然知道这是“钱老”的地界,还不至于疯到在这儿把沈眠掐死。 桎梏骤然消失,沈眠弯下腰去,猛烈呛咳起来,他伸手捂住脖颈,大口攫取着空气。 “放心,有的是机会。”赵旭低笑着转过身去:“会再见面的,小沈总。” . 头顶的灯光发白,沈眠捂住脑袋,忍着侵袭而来的眩晕感,喉咙溢出的苦感漫过口腔,隐隐还是尝到了一丝血惺味。 靠着沙发,沈眠缓慢地闭上眼,他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在心底轻嗤一声。 什么东西。换做以前,根本轮不到赵旭在他面这般作威作福。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第176章 眼睫微微抖动几下,沈眠没睁眼,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将掌心紧紧攥成拳头,心想真他妈没完没了,原本为了林向年并不想在钱老宴会上闹事。 然而没等他睁开眼,一道发冷的嗓音在他耳侧响起:“沈眠。” 沈眠心口一顿,原本已经平复的呼吸忽地重新急促起来,熟悉的声音让他匆匆掀开眼皮,果不其然,近在咫尺的正是他日思夜想却忍着好几天不见的alpha。 不待他起身,原本立在单人沙发位前的闻野突然弯腰下来。 下一秒,沈眠的下巴被猛地抬起,那里的红痕很快便暴露在了明亮的光线下,沈眠抬起手想挡住,却被alpha一把抓住腕骨。 闻野的手指依旧落在他的下颌处,沈眠被迫将下巴抬得更高,露出一整截泛红的脖颈。 缓慢地下移,粗粝的指腹擦过线体贴边缘发红的皮肤...... 逆着光,沈眠看到alpha眸底泛出森寒的冷光。 视线死死盯着那颈侧,片刻后,闻野压低了声音:“他碰你哪里了?” 第67章毫无底线 单膝跪在沙发边缘,闻野松开沈眠的手,用虎口托起他的下巴。 耳后的指痕明显许多,像是重压之后留下的印济,沈眠别扭地抬着头,这个姿势靠得好近,他的手几乎要贴上闻野的胸膛。 “没碰哪里。”感受到alpha的视线在他后颈上徘徊,沈眠下意识憋着气,呼吸不畅:“能松开了吗?” 蹩脚的谎言很容易识破,闻野却没再继续追问,alpha抿着唇微微退开,站定后垂眸看向低下头去的沈眠。 . 还以为是窒息产生的错觉,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脸狼狈的模样会被闻野撞个正着,沈眠越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赵旭的事,老天爷仿佛偏要和他作对。 两人都没说话,屋内安静得只剩一点微乱的呼吸声,沈眠正犹豫着该如何解释脖子上的掐痕,闻野的声音再一次猝不及防响起:“为什么?” 沈眠仰起头,视线微微顿住:“什么为什么?” “他是你的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他是谁?赵旭?!沈眠彻底愣住,怔然看着面前的闻野,他的唇瓣动了动,微微启唇却因为太过震惊竟一时不知该从哪个字开始解释。 “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眠已经诧异到不知道要怎么反驳闻野,之前误会他和秦恒不清不楚就已经够荒诞,现在直接曲解他和赵旭之间的关系,还给他加了个莫须有的“未婚夫”! 怪不得之前对他总是一脸嫌恶,沈眠恨恨咬牙,所以他在闻野心目中如此没下限?一边有着未婚夫一边还和外头的男人不清不楚,他就这么随便吗? 到底是哪个家伙在闻野面前造谣? 操。就知道周焱那个狗东西最会挑拨离间,沈眠抖着睫毛,咬了咬牙关道:“不是!绝对不是!我和姓赵的那个疯子之间什么都没有。” 若说有,那也是积怨已久的敌对关系,因为沈眠曾一刀捅伤赵煦的线体,如今新仇加旧怨,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他看我不爽很久了,刚才......”丢脸的事不想重提,沈眠直接跳过细节,死死咬着嘴唇说道:“所以你别听别人瞎说,而且你不是见过赵旭吗?当时你来雪城谈判的时候,追在我后面想把我逮回去的那个疯子,记不记得?” 沈眠回忆片刻,又觉得古怪,闻野之前似乎确实并不认识赵旭,两人从始至终并未正面交锋,而是由周焱出面调停。 那现在怎么又认识了?还产生了如此让人无语的误解。 瞳孔微缩,片刻后闻野收回视线,回道:“不记得。”他侧过身看着屋内的陈设,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嘴唇微微张开,沈眠的呼吸止不住急促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闻野。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毫无底线的形象啊。” 讷讷地看了片刻面前的alpha,沈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大概明白过 第177章 来问题出在了哪里,看来之前的日子简直做了不少无用功。 根源上的“误会”没解决,他着急忙慌地和对方道歉又有什么用。 若不是误打误撞来钱老的寿宴,还那么好巧不巧地碰见赵旭,闻野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开口问起? 想到这,沈眠思绪忽地一滞,重新抬起脸:“不对......你怎么会在钱老的宴会上?” 顾不上其他,沈眠飞速从沙发上站起,他往前拽住伸手去拿军用通讯机的闻野,声调不自觉高了许多,怒道:“你他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他来之前和秦恒讨论过宴会名单,闻野不在邀请之列。 钱老和靳家敌对已久,秦恒虽为钱老阵营,但看在沈眠面子上不会真拿闻野怎么样,可那些钱家人可不一定。 “你是不是跟着周焱溜进来的?疯了吗?!”沈眠不知道闻野计划着做什么,但显然此刻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他一把抢过alpha手里捣鼓着的通讯机,“别碰这些东西,你......” 沈眠深吸一口气,见闻野神色淡淡地看向自己,眼底半分紧张没有,alpha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和那些宾客无甚两样,好似真的是被邀请来参加寿宴的座上宾。 “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沈眠匆匆松了手,一脸无奈地收回视线,道:“我去找秦恒,先把你送出去。” . 出了房间沈眠便给秦恒打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又道:“我刚才撞到赵旭了,看来恢复贸易后赵家和周家都想拉拢钱老。” “小年还在宴客厅,你照我说的先去找闻野。” 他说着往一楼走,随手拿了高脚杯佯装应酬,准备重新搜寻林向年的身影,然而没等走进人群,先前拿在手里的通讯机忽地发出几声嘀嘀的短响。 . 绕过一道隐秘的拱形门,再往里是钱家别墅经过改造的私宴厅。 这儿地方不大,隔绝了外头的喧嚣鼎沸,屋里的光线沉暗朦胧,烟雾氤氲漫开。 长沙发上散坐着几位年轻的alpha,碰着酒杯低声闲谈。 沈眠甫一踏入,原本还低头聊天的alpha纷纷抬眼,探视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来了。”赵旭端着酒杯起身,嘴角擒着一抹笑:“这就是我先前和你们介绍的小沈总,他在我们雪城的‘光辉事迹’可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下颌死死绷紧,沈眠攥住拳头,他强压住胸腔里那股怒火,缓了缓呼吸对上赵旭,沉声道:“赵旭!你有什么尽管冲我来,别动小年。” “那么漂亮的beta我怎么舍得?”赵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低眸看向坐在众人中央的alpha,嘴角笑意愈深:“你说是吧,钱少。” 姓钱? “钱少”没回,目光一瞬不动地落在沈眠身上,看了半晌,alpha忽地嘲弄一笑:“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以为是什么样的美人儿,不过如此,连笑都不会,懂得伺候人吗。” “要我说弟弟才是真尤物。哭起来那可怜见儿,欲拒还迎地哪个alpha看了不心疼,不过这也长得不像啊,是亲兄弟吗?” 旁边的alpha接了话,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说着走近几步,抬起手掌,眼看就要触到沈眠的面颊。 瞬息之间,速度快到他几乎没看清面前的omega是怎么做出的动作,很快锐利刀尖抵住alpha的颈侧,沈眠揪住对方衣领,猛地狠狠把人掼在矮桌上,砰的发出一声巨响。 alpha额间磕出血迹,疼得惨叫,张口就骂:“臭表子!给你脸——” “闭嘴!”沈眠截断他的话,瞪向不远处的赵煦,“我弟弟呢?” 话音刚落,私宴厅的洗手间里传来一点声响,没一会儿林向年踉跄地走出来,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几乎要看不见路,低垂着脑袋一时不知自己身处哪里。 赵旭离得近一把拽过迷糊的林向年,道:“你弟弟不就在这儿吗?小沈总, 第178章 真要闹出人命来,你俩今天可就真没机会走出这间房了。” 沈眠大口喘夕着,胸膛起伏不定,他松开手,“哐当——”将掌心里握着的那把军工刀丢在桌面上。 原本差点被他捅破喉咙的alpha正要发飙,手刚碰到沈眠的胳膊便被那“钱少”抬了下手及时制住。 “有点意思,你们兄弟俩感情还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啊。” “钱少,你我俩家本来就是旧识,我们之间无仇无怨,过去这些年我和你们家合作不少,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我尽可能满足......”沈眠咬着牙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他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来之前已经给秦恒发了信息,只能尽力拖延时间:“......我只有一个条件,放了我弟弟。” “旧识啊,好说。”听到这话,钱少摸了摸下巴:“听赵旭说你那线体废了,既然都这么熟了,不如——撕凯线体贴,让我们瞧瞧眼怎么样。” 钱老无数儿子中唯有面前这位“钱少”最为跋扈,因为老来得子所以格外宠溺,没想到养出这么个狗东西。 包厢内众人自然以钱少马首是瞻,话音落下,没等沈眠回答,几名alpha围了过来将他连头带肩摁了下去。 半瞬之后,沈眠的脑袋砰地撞向大理石桌面,带起的嗡响声瞬间在他耳畔炸开。 原本垂着眼皮的林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脑袋,颤了下嘴唇,随即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哥”。 看清了不远处的人,林向年像疯了一般开始拼命挣扎,四肢疯狂扭东,他想朝沈眠冲过去,却被身后的赵旭牢牢桎梏住。 头顶的光被挡住,围住他的alpha越来越多,那个原本被沈眠拿刀抵着的男人也凑了上来,笑声大得要穿透他的耳膜。 胃中猛地翻江倒海起来,恶心直冲他的咽喉,片刻后,沈眠的腹腔传来阵阵痉孪抽痛,明明已经闻不到alpha的信希素,四肢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晕眩感翻涌着朝他袭来。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强烈的窒息感将沈眠紧紧裹住,每一寸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住手。” 一道低如洪钟的嗓音传来,屋内此起彼伏的笑声猛地被打断。 原本压在沈眠身上的禁固在下一秒骤然消散。 . “见笑。犬子让我宠坏了。”钱老一身白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上下扫了眼面前的年轻人:“小沈。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们是被一位自称管家的人“请”回宴会厅,林向年被灌了不少酒,沈眠只好让秦恒先一步将人带走。 钱老亲自陪笑脸,沈眠自然要卖人面子,虽然过程坎坷,但好在成功找回林向年,也算因祸得福。 “你疯起来,连那老家伙都比不上。” “以命作棋,亏你小小年纪想得出这种险招。”闲聊几句,约莫想到年轻时候,钱老忽地叹气道:“小沈。林老要是知道你拿命去换这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恐怕要气得掀了棺材板,爬出来好好教训你一顿。” 周遭依旧喧哗,沈眠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直到钱老走远,身影消失许久,他才恍惚地回过神来,随即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耳侧骤然响起闻野的声音,沈眠微微一怔,下意识转过身去。 看着忽然出现的alpha,沈眠头皮不禁一阵发麻,压低声音发火道:“你怎么还在这儿?疯了吗?” 别过头看了眼周围的情况,沈眠拽过闻野正想将人拉离宴会中心,却反而被对方一把揪住:“你刚才去哪了?” 这家伙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跟他说钱家危险,他竟还满屋子晃荡找自己,不要命了不成,甚至都撞到钱老眼皮底下来了。 “先走。” 沈眠抓着闻野的手臂,逆着人流往外,直到两人到了别墅外偏僻些的地上停车场,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心惊肉跳一整个晚上,沈眠实在忍不住,抬眼怒气冲冲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啊闻野? 第179章 真以为这宴会是你们靳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在人家的地盘上抢食就算了,还敢跑人家里来撒野??” “沈眠。” 周遭寂静至极,闻野唤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同样是喊他的名字,沈眠却从中听出一丝藏不住的火气,他微微一怔,仰起脸:“怎么,我说错你了?” 对视着,直到那对蓝色的眼眸里怒火渐熄,沈眠才听到闻野继续开口道:“你拿命赌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沈眠眼底猛然露出一点错愕,他直直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让我见她也是这个原因?” 寒风刮过沈眠的脸颊,耳侧闻野的声线陡然变冷,“沈眠。五年前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第68章还是喜欢 呼吸间带出白雾,沈眠身上的外套单薄,根本抵御不住外头刺骨的寒风,他的肩头止不住地发颤,脊背却绷得笔直,冻得泛青的指尖动了动,掐进掌心。 “我……” 尝试张了张嘴,沈眠依旧没吐出半个字来。闻野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压低了声音:“不想说?” 沈眠抬起头,他看到闻野瞳孔里印出自己那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怎么看都是一副病态,迷茫的眼神像找不着东西南北的一缕归混。 见他死死抿着唇,闻野很快动了下身子,沈眠顿时只觉心跳骤停,呼吸都快没了。 以为闻野又要丢下他离去,沈眠连忙伸手去抓对方的衣领,不过没等他攥住点什么,他的手便被alpha温暖宽大的掌心严严实实地裹住。 条件反射般僵住,怔了片刻,沈眠眨了眨眼,闻野很快转过身去,alpha面色冷沉,拽了一把他的手腕,踩着满地碎雪,低头往前走去。 一路牵着将人带到军用车旁。 “上彻。” alpha的声音有些冷,散发着寒意的面庞和身后的雪地几乎要融为一体,沈眠看得出来,闻野这回是真生气了。 可喜可贺,闻野对他终于不像个机器人,而是有了人类该有的情绪,可沈眠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躲了对方整整一周,原因简单,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和庄珉琇之间的“恩怨”。那日闻野敢笃定地那么问,必然是已经顺着当年的事查到些许蛛丝马迹。 ......只是要求见一面而已,又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请求。 发动了车子,身体才慢慢回暖,沈眠低着头视线放空,第一次觉得人类为什么要会说话,当个哑巴好了……这样不仅可以毫无顾虑地逃避掉他的问题,还可以耍赖皮地继续待在他身边。 车厢里的光线比外头还要昏暗,闻野似乎不着急离开,又或许在等什么回答,迟迟没有踩下油门。 沈眠偏过头瞥向alpha模糊的轮廓,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还是能感受到闻野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眉眼间布满难言的阴沉。 “可以不见她吗?” 即使和闻野的关系可能重新回到冰点,沈眠还是决定说出迟来一周的拒绝,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个答复后,alpha本就抿起的唇压下得更彻底。 “沈眠。”单手搭着方向盘,坐在驾驶位上的闻野微微侧过身来,“是你先提出的交易。” 用不着对方提醒,沈眠又不是老年痴呆,当然记得自己承诺过的话,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料到闻野要他做的竟会是这件事。 也不等他回答,闻野收回视线看向前挡风玻璃,随即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巨大的轰鸣声传来,alpha才冷着声音继续说道:“做不到就不要随便许诺。” 车内的空气彻底凝固,气氛跌到了谷底,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沈眠绷着肩膀靠在座椅上,心脏失序地乱跳,他逃避般地将脑袋歪在另一边,视线始终放在窗外。 . 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很晚,两人住同一个楼层,下了车后,沈眠便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闻野身后。 路过自己那间套房的房门,沈 第180章 眠愣是没停住脚步,他像游魂似的紧紧贴在着alpha,嘴唇动了又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刷了门卡,闻野回过头看他一眼,“有事?” 囚进庄珉琇这件事怎么看他都更像沈淳枫的帮凶,当年如果要彻底击垮闻家,闻野母亲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如今沈家垮台,倘若沈眠真心想同闻野和好,就算真替闻野把人从林冶那儿接回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 “关于庄女士......” 其实根本没打好腹稿,沈眠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闻野对他显然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耐心,这段时间允许他不讲道理地“骚扰”,不仅没像躲瘟神一样躲他,也没有再说那些决绝伤人的话。 明明主动给了他机会,沈眠却不得不把人重新推远。 “已经得到你想要的。”闻野抬手摁了下额头,“别再继续找借口了......演的不累吗?” 听到这话,沈眠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微微张开的唇骤然定格,眼底露出错愕。 “我没有......" “随便你。”闻野显然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他解释,“我会尽快离开海港市,你好自为之,沈总。” 留下一句类似“忠告”又似乎更像“威胁”的话,闻野径直进了屋内,随即便反手将门关上。 紧闭的屋门将他们彻底隔绝,沈眠怔然站在那儿,蜷起的指尖无意识动了动。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不管给的是什么......说收回就收回,不留任何余地。 . 兜里的手机狂响不停,沈眠摁了接听键,开门往自己屋里走。 秦恒低声转述着林向年的情况,沈眠隐约间捕捉到“没事”、“睡着”等字眼,他像坠进深潭,水压裹住耳膜,电话里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朦胧嗡响,听不真切。 屋内暖气如常,沈眠却依旧觉得冷,手脚冰凉,没走两步愈发觉得四肢虚软,轻飘飘地像踩在云里,意识也变得模模糊糊。 电话那头好像提到了“周焱”,沈眠不想听,正要挂断,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后,听筒里换成了林冶的声音。 “医生做了检查,小年没事。”林冶道:“他这会儿睡过去了,就是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些事,阿眠,你——”林冶说着顿了顿,几秒后才继续道:“你......你的腺、线体还好——” “没事。”沈眠走进卫生间,出声打断林冶,他的嗓音有些哑:“林冶。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林冶回答,沈眠颤着肩膀掐断通话。 抬手下意识捂住已经许久没犯病的线体,冷汗已然浸湿额头,不消半刻,疼得沈眠几乎快要灵魂脱壳,他弯下腰来,半跪在马桶边。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咽喉,沈眠扶着马桶呕出几口酸水,浑身发软地差点栽倒,许久未进食的腹部空空如也,除了胃液什么也吐不出来。 勉强撑着台面站起,沈眠踉跄着走进隔间冲完澡,裹上浴巾的他抬头看向镜子。 颈侧的那片红痕已然泛出青紫,狰狞丑陋,和线体上的疤痕一样,还真是难看得触目惊心。 强撑着涣散的神智,终于翻出一件高领毛衣套上,沈眠爬上床,发冷地裹进被子,没几秒,他便彻底昏睡过去。 . “砰——” 温热的血珠飞迸而出,落在男孩的脸颊,耳侧带着愠怒的呵斥声响起:“废物,这点问题解决不了。” 男孩仰脸望向说话的父亲,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马甲,领口别着小小的深蓝色领结,是今早母亲亲手为他系好的。 他低头,血液粘在衬衣、马甲、还有小小的领结上,红得刺目。 好丑。 皱了皱眉,有人推门进来,紧接着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男孩目不转睛地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医生。 女人飞奔过来,将他一把揽进怀里,掌心紧紧覆住他的眼睛,“你疯了,沈淳枫!!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在他面前——”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一双手从女 第181章 人怀里揪出来,拽到一旁,他抬起头,看到男人下颌紧绷,额角青筋隐隐跳起:“你想当一辈子废物我不拦着,趁早滚出沈家。” “没有信希素就是残废,你要一辈子当残废是吗?沈眠?”沈淳枫眼底翻着戾气,他转过身攥住女人挥过来的手掌,冷哼道:“要不是你一味纵容,他怎么敢背着我去选人工线体!” “沈淳枫!”泪水顺着女人的脸颊不停滚落:“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再这样就给我滚,老娘不信你那套歪理,当初要不是被你蒙骗,我根本不会同意让他做线体手术。” 沈淳枫喘夕着,胸膛起伏,最终不知是妥协还是因为懒得争执松开了手。 女人得以将低着头不发一言的男孩被重新抱进怀里。 断断续续地眼泪砸了下来,砸在他未发育完全的线体上,烫得他发疼,沈眠张了张嘴,在两人的争吵中,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 人工线体没有先例,后颈的疼痛几乎贯寒了他的整个童年,直到十六岁二次发育,沈眠终于嗅到了自己的信希素,一股很不好闻的苦香。 其实没有那么坏,信希素虽然是苦的,但好歹不再是“废物”beta,沈淳枫咨询了新的主治医生,得知虽然是s级信希素,但线体并没有和身体彻底融合。 沈眠不像一般的omega有发热期,也控制不住信希素收放,对alpha信希素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虽然披上omega外衣,但本质上依旧是个beta。 那时的沈淳枫已经是雪城榜上有名的富商,正稳步踏入政坛,自外祖父和沈眠母亲去世后,他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无限膨大。作为家主,alpha近乎固执地觉得沈家不能有低等beta的存在,最终决定听从医生的建议剑走偏锋。 ...... 无数发子弹社出,沈眠扣动扳机,枪口贯寒那些受父亲指派妄图染旨他的s级alpha,即使白皙的面庞溅满鲜血,曾经一次次为他擦拭血迹的女人没再将他抱入怀中。 ...... 厌a症并不好受,只要少量的alpha信希素,就会让他恶心犯呕,吐到胃疼,他后来配合治疗、吃药,看心理医生,收效甚微但聊胜于无,药物控制带来强烈的副作用,心悸失眠,畏热又俱寒,长久难以正常入睡最后只能靠酒精和尼古丁麻痹感官才能勉强阖眼。 ...... 可医生的预判没有错。 沈眠浑身燥热地从床上醒来,他身上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黏腻的汗水沾湿发尾,后颈处隐隐传来怪异的热感。 耳侧传来男人的声音,他的手腕被人一把缚住:“你......你发晴了,乖一点,我......帮、帮你好不好?” “闻......闻野?” 眼皮好重,勉强睁开缝隙,面前的alpha低头看着他,嘴角露出怪异的笑:“是我,宝贝儿。” 好热,他的线体怎么了,为什么会烫得让人发慌,腕部绵软无力,沈眠的手下意识探向枕侧,转瞬之后一把尖锐的军工刀划开alpha的下颌,鲜血直流,男人痛嘶着尖叫,跌下床铺。 “你不是闻野。” 沈眠跪坐在床上,手抖着用刀尖指向地上的男人。 “还替你那不知死活的前男友守身呢。”alpha擦去脖颈上的血迹,“装什么?都f.q了还演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给谁看?” 线体不断溢出高浓度的苦香,沈眠喘夕着摸向后颈,意识在渐渐抽离,很快他身体被陌生的异样感田满......他费力地抬眼望向不远处站起身的alpha。 “赵旭?” 听到这句反问,赵旭大声笑了起来,沈眠深呼吸着,一股不受掌控的渴望悄然滋生,他竟迫切地......迫切地想要alpha的信希素。 “别挣扎了,小沈总。” 赵旭弯腰靠近:“这是omega的本能,不要抗拒,否则你只会更痛苦。” “扫货,乖乖 第182章 让我标济,否则你就在这张床上等死吧,外头可不止我一个s级alpha。” 沈眠咬紧牙关,眼底翻涌起阵阵怒意,他死死攥紧刀柄,指节绷得泛白,alpha的信希素将他层层笼罩,明明还有一丝意识,手臂却像灌了铅一般,半分动弹不得。 ......只是信希素而已!区区信希素而已!!什么发晴?什么本能?——该死的!凭什么控制他?凭什么?! 除了闻野,没有人可以标济他的线体。 “滚。” 抬起手,下一秒刀尖精准刺向他的后颈,划破线体的瞬间,冷汗顺着沈眠的脸颊滑落。 牙齿死死嵌进下唇,浑身止不住地痉孪,沈眠眼前一黑,差点疼得昏厥过去。 “你——”赵旭往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这可不是我搞的!妈的,你他妈哪儿来的疯子!” 缓了片刻,沈眠踉跄着下床,他的脚步依旧虚浮,意识却格外的清醒。鲜血顺着脖颈不断淌落,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枪口稳稳抬起,对准连连后退的赵旭。 . 是梦吗? 意识反反复复下沉,痛感一次又一次朝他袭来。 好吵,谁在说话? “什么叫不能动手术?”alpha哽咽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能换线体,难道要任由他的线体继续这样萎缩下去,你们到底会不会治,不会趁早滚蛋,别他妈在这里碍眼!” “林冶?” 林冶转过头来看他,“阿眠......你、你醒了?” 明明睁开了眼睛,他却看不清林冶的表情。 “我还有多少时间?”梦里,沈眠听见自己这般问道。 “什么......多少时间!你瞎、瞎说什么呢!”林冶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小到大,他这位素来吊儿郎当的表弟,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我要听实话。” “医生说——”林冶的声音小得可怜:“保、保守估计五年......不到......会有办法的阿眠,你、你千万别想不开。” 五年? 呵。 老天爷亲手将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全然不放在心上,果然还是遭报应了。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骗到闻野,结果到最后也没拿到自己想要的...... 五年够斗倒沈淳枫吗?如果够,他还有时间找回闻野吗? “算了吧。” 沈眠缓缓垂下脑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 “什么?”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脑海里残存的画面像碎片般飞速散去,沈眠努力掀开眼皮,动了动嘴唇:“算了吧。” “沈眠,你发烧了。” “是吗?怪不得好热......”沈眠苦笑着,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alpha的轮廓:“之前发热期也是这样......热得我都快融化了,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alpha抱着他的手明显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快睡吧。” 沈眠用脸颊蹭着alpha的胸膛,两只手绕到身后将人牢牢抱住:“不是正在睡吗?你今天又来梦里看我了......” 弯了弯嘴角,沈眠抬脸用额头蹭了下alpha的下巴:“......每次叫你你都会来,真的好乖。” alpha没再说话,沈眠又有些不高兴,眉眼轻轻耷拉下来,“闷葫芦,说不到两句就装高冷。” “再这样期付我......”他颤了颤眼睫,语气是藏不住的低落:“我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片刻后,alpha放在他腰上的手缓慢地上移,落在沈眠的后脑勺上,很轻地摸了摸。 “骗你的。”沈眠舔了下干涩的唇,将脑袋埋进alpha怀里,低声喃喃道:“还是很喜欢......” . 梦境重重叠叠,一夜间辗转无数纷乱的梦。沈眠在混沌里挣扎着醒来,太阳穴突突跳动,头痛欲裂。 他伸手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却因为指尖碰到一抹温热 第183章 的触感停住动作。 猛地睁开眼。 逆着晨光,沈眠对上alpha利落干净的下颌线。 心跳在这一瞬轰然炸开,狂乱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尖嗡嗡作响。 还在梦里吗? 谁能来告诉沈眠—— 为什么一大早醒来,闻野会在他的床上?! 第69章我在追你 沈眠屏着呼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他手腕使不上力,试了几次才勉强撑着床铺坐起。 床上唯一一条被子紧紧裹着他,而alpha正安静地侧躺在床边,半个身躯沉沉压在被沿上方。 闻野似乎睡得很沉,眼底是明显的青黑,身上的衬衣压得满是褶皱,领口松垮地敞开,挽至小臂的袖口下,竟密密麻麻布着针孔。 视线虚浮地落在半空,一阵恍惚后,沈眠才逐渐清醒过来。 啊。原来不是梦啊。 所以这家伙抱住他之前到底注社了多少支抑制剂? 目光缓缓落向那张沉睡的脸,沈眠垂下眼睫,本能驱使他伸出了手,试图想要抚平闻野额间微微皱起的纹路。 片刻后,他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原本还在熟睡的alpha像是感应到似的,偏偏在沈眠快要触到眉心的时候睁开了眼。 沈眠躲避不及,举在半空中的手颤了颤,扯着嘶哑的嗓子下意识道:“抱歉,吵醒你了。” . 仅是停顿几秒,闻野便松开了手,alpha依旧皱着眉,抬眸看向他。 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沈眠这才发现昨晚穿着的高领毛衣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棉质睡衣,他的手背上贴着片皱起的输液贴,不仅如此,往上一点的臂弯处还遗留着两道疑似针孔的小伤口。 怔怔盯着看了片刻,还没等沈眠弄懂怎么回事,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闻野收回视线,很快起身离开床铺,alpha弯腰拾起落在床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 后颈的线体依旧疼,身上出了好多汗,又闷在被子里,黏腻得难受,沈眠捂了捂心口,胸腔里心跳乱窜,他坐在床头长长呼了口气,侧过身子伸手摸到手机。 竟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一夜。 屏幕上未接电话几十通,最新的一条通讯来自酒店经理,沈眠匆匆瞥了眼屏幕上一大串解释,总算大概懂了为什么闻野会出现在他的卧室里。 来不及高兴,沈眠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慌忙抚上后颈,确认完线体贴还在,才堪堪松了口气。 踉跄着爬下床,钻进浴室,沈眠反手将门锁上。 揭开被汗水浸湿的线体贴,他抬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以为是梦,所以才没脸没皮地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结果是顶着这么一副鬼样子胡说八道,昨晚没把闻野吓走,也算是奇迹。 懊恼地打开手机给林冶回了条信息,沈眠摁了摁又开始抽疼的线体,迷糊着视线进到浴室,直接冲进水柱,他低下头,露出狰狞的伤口,冰凉的水流让线体的温度勉强降下来一些,但似乎并不管用。 重新出来的时候,林冶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又犯病了。” “没事。”沈眠拿毛巾擦着头,意识迷迷糊糊地操作,重复了好几次才贴好线体贴。 “别骗我!吃药了没有?” “嗯。”沈眠想挂电话,他现在没什么说话的力气,“有事回头再说吧。” “等等。真有事。”林冶急声叫停他:“事情有点棘手,之前联系不上你,我不敢自作主张,阿眠,周焱那家伙惹大玛烦了。” 那疯子闯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沈眠听着有些不耐烦,林冶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继续道:“你和小年在钱家不是被那什么劳什子钱少为难了吗?昨晚凌晨聚会还没结束,钱家的私宴厅就炸了。” 沈眠一愣,“周焱做的?” “嗯。”林冶低笑一声:“他倒是真敢,在别人地盘上还这般嚣张,除了那个钱少还在抢救,其余几人无一生还,哦对 第184章 了还有赵旭,那龟孙子跑得倒快,逃过一劫。” “通缉令不敢明着发,怕破坏两边关系,但是秦恒说了,钱老不会让周焱活着离开海港市。” 一石二鸟,简直大快人心,“......这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这事说到底跟......”林冶也烦得要命,懒得说废话:“总之,你现在能躲就躲吧,小年是我带回雪城,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你拿个主意。” 钱老如果真的想动他们,不会等二十四小时,可继续留在这儿,万一那个钱少死了,不敢保证钱家不会先拿小年开涮。 “你们先转移。” 好在独立区不是只有钱家,沈眠倚在台沿边,说着话忍不住咳嗽起来,忽地,身后的门被敲响。 “也别走阿尔海港,能绕路尽量绕路,我......我这边和闻、闻野待在一块儿,问题不大,先挂了。” 匆匆挂断电话,沈眠将门打开。 “你洗澡了?”alpha站在门外沉下脸色,“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既然周焱闹出这么大动静,说明闻野一定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最后却还是决定来找他。 沈眠强行压下心底短暂冒出的兴奋,有气无力回道:“我很难受,身上出了很多汗。而且......医生也没说omega发热期不能洗澡。” 同样是高热不退,线体红肿发疼的症状,加上酒店经理的“错误”引导,在没撕凯线体贴的情况下,闻野会弄错再正常不过。 躺到他床上,试图用信希素安抚他,还给他注社了好几次抑制剂。或许是因为他之前说过没有清洗标济,所以闻野还是心软了。 其实线体还疼得厉害,也不算完全在演,沈眠抖动着睫毛:“好像还是不行......闻野,抑制剂没有用。” 话音落下,站在浴室门口摇摇欲坠的沈眠被闻野拦腰抱起,随即alpha轻蹙了下眉头,神算子似地说道:“所以用冷水冲线体就有用。” 喉结滚了滚,沈眠连忙伸手揽住闻野的脖颈,他不敢再说话,将头埋低。 胸口被什么一把揪住,连舌根都泛起酸来,久违的亲昵让沈眠既陌生又熟悉,他抱着闻野蹭了蹭对方的胸膛,放低了声音道:“才没有......我只是洗澡。” 被对方安置在椅子上,沈眠还有些不舍得松手,直到看清桌上放着白粥,脑袋才勉勉强强离开闻野的胸膛,坐好。 门铃响了。 闻野直起腰,沈眠下意识扯住他的胳膊:“你......要走了吗?” 低头看向沈眠,闻野动了下唇,却没说话,四目相对片刻,alpha冷着声音道:“把粥喝了。” 闻野说完便去开门,沈眠看到冯山拎着手提袋站在门外,两人不知说着什么,隔得太远,沈眠听不真切。 视线偷偷瞥向门口,手里机械地舀着白粥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半晌,闻野合上房门。alpha转过身来,沈眠便急忙低头假装喝粥,再抬眼时,对方已经拿着冯山送来的袋子,走进浴室。 . 多半是周焱那儿出了乱子所以继续留在海港市,沈眠不过是凑巧跟着沾了光,对方宁愿注射一支又一支的抑制剂,也不愿意碰他,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的倔得要命。 因为是曾经唯一拥有过的omega,所以才会心软吗? 用信希素安抚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隔着被子躺在一起已经超过界限,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omega”的身份似乎在闻野那里拥有特权,因为终身标济的联结,alpha本能地会被他吸引,即便不喜欢,还是会不忍心看他受fq期折磨,做不到完全拒绝。 搅动着碗里的粥,沈眠一瞬不瞬地盯着紧闭的门板,心神恍惚间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直到淡淡的血惺味在口腔里漫开,他才敛下目光,蜷了蜷无力的指尖。 . 闻野换了干净的衬衣,将外套搭在沙发上,看来在这间套房呆一晚已经是alpha的极限。 第185章 路过餐桌的时候闻野微微顿了几秒,随即继续往水吧台走。 桌面上的碗空了一半,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沈眠跟着起身,见闻野在喝水,便靠在一旁。 “你昨晚什么时候来的?”沈眠低着头:“这么晚了,是要去找周焱吗?” 闻野喝完水,没答,绕到餐桌旁站定,答非所问地说道:“你是打算在这饿死自己,是吗?” 沈眠本就跟着在闻野身后,听到这话脚步滞住,没等他开口,闻野回过头来,“沈眠,你有没有基本的常识?” “发热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闻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不去医院,也不准备抑制剂,你就这么想不开吗?” 只是线体犯病了,当然不是真的发热期,沈眠微仰起脸,踌躇着说道:“不是故意的......没有想不开,也不是要饿死自己,我就是.....胃里头难受......吃不了多少。” 闻野定定站在他面前,沈眠低头看向地面,犹豫片刻,他深呼吸着,一口气说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不干不净的关系......在靳家的时候没有想利用你逃出去,后来费尽心思到邮轮找你,故意呆在酒店缠着你,和你提出交易,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也不是要你帮我救出小年——” “我就是......” 话未说完,就被闻野伸出的手打断,他的下巴猛然被托起,“砰——”地一声,沈眠被直直抵在桌沿上。 愣神的片刻,他听到闻野微喘的呼吸传来,大概是忍到极致,alpha一字一字压着怒意:“沈眠——你到底想做什么?”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意识几乎摇摇欲坠,沈眠双手向后勉强支住身体,那张脸明明病态未消,却异常笃定地迎着闻野的目光,抬眸。 “看不出来吗?”沈眠勾起唇角,轻声回道:“我在追你啊。”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第70章结婚申请 闻野目光凝在沈眠脸上,一动不动,似乎是想从中揪出这句话背后暗藏的逻辑破绽。 他刚才是不是太冒进了,可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一点,如果现在不解释,以后还有别的机会吗? 长时间没得到答复的沈眠心底忍不住打起鼓来,呼吸下意识放轻,脊背绷得发紧,闻野的每一秒沉默对他而言都分外的煎熬...... 等了片刻,闻野才移开手,温热的掌心缓慢地离开沈眠的脸颊,alpha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沈眠,别犯蠢。”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和预料的回答没有太大的差别,沈眠嘴角的笑容淡去,有些脱力地往后靠着桌沿,他微微垂下眼睫,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倒也没有表现得多失望。 闻野退开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你想追就追。” 沈眠一愣,慌忙抬起头:“什、什么?” “反正也不会有结果。”闻野紧接其后说道。 心头猛地一哽,沈眠扯了下嘴角,他被闻野接连两句话搞得思绪纷乱,见对方抬脚要走,按耐不住地伸手将人扯住:“你去哪?” 闻野垂眸,视线落在那攥着他衣摆的手上。沈眠的指节泛白,几乎看不见血色,同眼前那张脸一样,白得像薄纸,明明浑身虚弱,却仍要强撑着跟在他身后。 “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 病得稀里糊涂,沈眠大概是忘了这是他的房间,闻野没理由一直呆着,可一旦感受过alpha胸膛的温度,又怎能甘愿独自去睡那冷冰冰的被窝。 过去犯病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撑着,也没觉得有多难熬,但经历过昨晚,沈眠清楚那不一样,梦中的幻影怎能比得上摸起来温热的真人,抱着闻野,这些年总是没完没了缠着他的噩梦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我......”沈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昨天晚上不是故意要调细你,当时真的以为是在梦里,而且你也不喊醒我,还主动来抱我,我哪里分得清楚到 第186章 底是真是假。” 闻野:“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太清醒。” 愣了愣,沈眠收回手:“抱歉,我还没完全好,对你身上的信希素有些情不自禁。” 反正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沈眠动了动唇:“我可以跟着你吗?像上次一样。我和周焱也算是老熟人,而且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为我而起,你们聊你们的,我待在旁边保证不给你惹事。” 沈眠猜测闻野大概率是去找周焱,那家伙在独立区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结果还不是要闻野去替他收拾残局。 他必须跟着,免得闻野又被那家伙坑一手。 听到这话,闻野眉间明显皱了皱,沈眠见对方没反驳,再接再厉道:“抑制剂效果不好,还是你的信希素更好用一点,帮人帮到底,行吗闻野?” 昨晚都“抱”着睡了一晚,现在只是要求呆在一起,不算过分吧。 片刻后,闻野眉心蹙得更深:“你要见周焱?” 晦气的疯子,沈眠是见一面都嫌烦,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闻野忽地往前迈了一步。 alpha握住沈眠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侧过去,指腹擦过线体贴边缘,几乎一瞬温热的掌心速度极快地贴上他的后颈。 猝不及防,沈眠一口气霎时提到嗓子眼,他连忙伸手先一步盖住线体,眼睫颤动着躲开:“你——” 闻野打断他,冷声道:“沈眠,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是alpha。” 什么? 周焱也是alpha,所以呢? 没一会儿,闻野松开手转过身去,显然刚才的虚晃一招,只是为了吓一吓还在发热期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 该死。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沈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在闻野没怀疑,可能只是觉得他意识还不清醒,才会提出发热期去见别的alpha。 纯属作茧自缚。现在就算闻野打算要带他,沈眠也不敢真的跟着出门,万一露馅得不偿失。 闻野走到沙发边穿好外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原路返回朝沈眠走了过来。 “手。” “什么?” 沈眠还在发愣,闻野低头看他一眼,随即直接拉开他浴袍的袖口,对着那手臂就是一针扎了进去,过了片刻,又道:“去换衣服。” . 沈眠不知道闻野要带他去哪里,来接应他们的也不是冯山,全然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闻不到信希素,只能靠身形判断几人应该是beta,从出酒店大门到坐上彻后座,闻野全程一言不发,期间接了几通电话,说得也是军区工作的事情。 好在线体的疼痛慢慢褪去,沈眠除了浑身依旧提不起劲来,脑袋终于不再昏沉发胀。只是四肢酸软无力,稍稍一动,下意识想靠近些许身旁那处温热。 这车恐怕要开上许久,如果他没猜错,闻野应该是打算离开海港市,至于为什么突然想通带上他,沈眠也搞不清楚前因后果。 和五年前不同,现如今他对闻野做出的决定,总是一头雾水。 高热过后的疲惫席卷而来,沈眠原本看着窗外还勉强撑着精神,后来眼皮也越来越沉,干脆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比昨晚还要沉,竟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身下从硬座变成了松软的床铺,沈眠捂着发沉的脑袋坐起,发现自己在一间昏暗的卧室里。 房间不大,陈设十分古旧,乍一看竟与闻野雪城的卧室有几分相似,就连窗帘颜色都一模一样,屋里的窗户关得严实,日光透不进来,一时难以辩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手机还在口袋里,沈眠掏初来瞥了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林冶的呼叫显示不在服务区,加之林向年的手机之前被他遗落在家里,沈眠只好给秦恒去了通电话。 “他们两人现在在哪?为什么我联系不上林冶。” “钱老没抓到周焱,正式发通缉令了。”秦恒回道:“情况太特殊,已经转加密联系。” 还好不是坏消息,沈眠放下心来,随口 第187章 说道自己已经跟随闻野离开海港市,又道周焱多半可能已经回到雪城。 多事之秋,从去年开始乱七八糟的问题就没消停过,聊完正事,秦恒在电话那头忽地沉下语气说道:“沈眠,钱老的小儿子,凌晨没能抢救过来,人走了。” 怪不得闻野要连夜离开海港市,这是怕和钱老的人正面撞上会吃亏。 沈眠其实并不想和钱老作对,而且始作俑者说到底是那赵旭,钱少行径虽然恶劣,但好歹也没发生什么,罪不至死。 “你离开海港是对的,钱家不会善罢甘休。” “小年已经托林冶带回军区。” 秦恒夹在中间,最是为难,恐怕已经被波及,沈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你多保重。” “他倒是跑得快,留下一堆烂摊子是指望闻野帮他收拾吗?!”沈眠恼道:“五年前就应该一枪打死周焱那个蠢货。” 挂了电话,沈眠观察着屋子慢悠悠走出卧室。 按照时间推算,闻野大概率是回了本家,沈眠站在二楼顺着视线往楼下看,这里并不是他住过一段时间的靳家别墅。 闻野人呢?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顺着阶梯往下,一楼佣人来来往往忙着手头的活计,没人留意楼梯口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 下到一楼,没等沈眠辨清这到底是哪,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小沈?” . 佣人端着茶盘放好,沈眠道了谢,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他的余光看向一旁正低头看文件的闻照山,又不自觉落在闻照山身下的轮椅上,喉间滚了滚。 垂放在膝间的手攥起,沈眠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就按照方案的来,回头把这几份文件给祁副官送去。” 闻照山交代完正事,这才有功夫过来搭理沈眠:“臭小子说要带个朋友回来,没想到是你啊,小沈。” 沈眠陪着笑:“好久不见,闻叔。” “算时间有五年多了。”闻照山端着茶杯抿着,摸了摸下巴,又上上下下多看了几眼沈眠:“早就听说他把你从雪城带了回来,这段时间我和你靳叔一直脱不开身,没过来看看你,别往心里去。” 沈眠垂着眼,只轻轻应了一声。 他实在搞不清闻照山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当年的事是他算计了闻司令,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和闻照山会面,沈淳枫是绝不可能让他把闻野带出总统府。 后来闻照山重伤,被林冶安排到军区医院救治了一段时间,又寻了机会秘密转移到独立区。 原以为闻野和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毫无情分可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竟始终住在一处。 看来都是误会,怪不得当年的闻野,在得知闻照山遭到暗算后会恨不得掐死自己。 纵然坐在轮椅之上,闻司令身上不见半分颓丧之气,男人的样貌依旧如当年俊朗英挺。 因为沈家断了两条腿,他难道不恨自己吗? 沈眠心里没底,怕多说多错,索性不再言语。 没过多久,大门外传来引擎声,闻司令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啜了口茶,等到脚步声渐近,他才将杯盏搁放回桌面,双手推动着轮椅,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通知厨房,可以准备午饭了。” . 佣人陆续上菜,沈眠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坐立难安。 闻野是同靳司令一齐回来的,两人没往客厅走,聊着事情上了二楼。 等菜品上了七七八八,靳司令从楼上下来,踏进餐厅后他径直走到正在说话的闻照山身后,推着轮椅给人挪了个位置。 原本闻照山和沈眠相对而坐,如今换了位,靳司令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就是沈眠?” 坐下的一瞬,长发垂落肩头,alpha抬手拢了拢,冷着眸看向沈眠。 那对好看的蓝眸与闻野几乎如出一辙,沈眠瞧着那张和闻野七分相像的面容,忍不住轻咳一声,勉强稳住心神。 “你没事吓唬小朋友做什么?”闻照山乐呵 第188章 道:“小沈,这是闻野的爸爸,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 沈眠第一直觉眼前这个人并不喜欢自己,他点点头,正要硬着头皮问候,身后传来闻野的声音:“父亲。” 甫一打断,原先的问好倒愈发说不出口,沈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微微低下头去。 靳司令一出现,他就明白了大概,萦绕在心头多年的不解也有了准确的答案。 不喜欢他是应该的......换作任何人,都很难坦然接受与一个险些害死自己亲人的仇家同席用餐。 大概是不想闹得太僵,靳司令没再理会沈眠,他低头给闻照山夹着菜,同闻野说道:“正事就没必要在饭桌上和你父亲汇报,先吃饭吧。” 闻野拉开椅子坐下,侧头瞥一眼沈眠,从前气焰嚣张的omega,这会儿对上长辈倒是锐气全无,安静得很,他收回视线,往后靠着椅子:“还是先说正事吧。” “今早和司令部打了我和沈眠的结婚申请。” 不近不远的距离,闻野沉眸看向已然面露不虞的靳司令,神色如常说道:“所以知会一声您和父亲。” 第71章什么秘密 “什么?” “我不同意。” 闻照山和靳司令几乎是同时出声。 沈眠心跳突突地响,低头发愣地盯着桌面,喉结重重滚动一下,他好像出现幻觉了,刚才闻野说了什么? 结婚? 他和他吗?闻野竟然提出要和他结婚?! 靳司令夹菜的动作堪堪停住,视线从沈眠脸上扫过,语气带起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想都别想。” “我不是在和您商量。”闻野回道。 沈眠将脑袋埋得更低些,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闻野的亲生父亲,会是这样的场景。 倘若不是当事人,沈眠险些就要以为,闻野是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不惜对抗靳司令也要和他结婚。 看到闻野的态度,靳司令冷哼一声,啪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就算不满我的安排,也不该拿他当借口。你当司令部是民政局吗?你想提申请就提申请?靳闻野。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靳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我和你父亲不可能同意。” 说不伤心是假的。哪怕他和闻野的关系并非靳司令猜想的那样,但如此被长辈一口否定,沈眠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站在靳司令的立场,沈眠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顾虑,毕竟他过往的黑历史桩桩可数,靳司令没把他直接轰出靳家,已经算是给足了闻野面子。 眼看真要在饭桌上起冲突,闻照山咳嗽一声,赶紧接过话茬:“臭小子还不赶紧道歉,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至少得我们商量之后再提申请啊,看把你爸气的。” “不过这事......” 闻照山侧过身朝靳司令笑了笑:“柏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喜欢许斐那孩子,许家对我们家这些年也的确助益良多,你要实在觉得闻野这么做不妥,咱认许斐当个干儿子也行。” “闻野他也老大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是吧?” 靳柏澜没回,眸色沉了些,闻照山抓住机会继续劝道:“咱不能拿老一辈那套压孩子啊,结婚怎么说是一辈子的事,还是得和喜欢的人结......”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住几秒,周遭一片死寂。沈眠微微抬眸,发现靳司令已然起身,居高临下注视着轮椅上的闻照山,嗤笑一声:“你倒是很有经验。” 哪跟哪啊。闻照山一噎,正要反驳说“不是”,就听到靳柏澜对闻野道:“从雪城谈判开始,你们父子俩就算计好了,在这等着我呢,对吧?” 靳柏澜那对蓝眸锐利如冰,转而瞪向闻照山,一字一句,断得干脆:“带着你养的白眼狼,通通给我滚出去。” 闻司令落了面子,却并未动怒,反倒转头安慰起沈眠,只说你靳叔叔近期军区琐事缠身所以心情不佳,又让沈眠 第189章 别客气,多吃点补补。 话是这么说,一桌子菜肴没动,闻照山便推着轮椅匆匆离开。 “吃饭吧。” 餐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沈眠心里头忐忑,转头偷偷瞥了眼闻野,见对方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把刚才那番争吵放在心上。 沈眠在心底舒了口气,说到底靳司令是怕自家儿子再受他这个“坏人”蛊惑,才会忍不住发火,本心是为了闻野好,至于许斐,应该确实是对方一意孤行定下的亲事。 小口喝了半碗桌上的粥,实在没有胃口,沈眠低着头,忽地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放下筷子,闻野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沈眠落在光影里瘦削的侧脸。 沈眠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靳司令。” . 像吃了药似的怎么都睡不够,意识朦胧间听到门响,沈眠下意识从梦中惊醒。 晚饭是沈眠自己一个人吃的,闻野的两位父亲都不在家,他原本在楼下坐着等闻野回来,但等得实在太久,后来撑不住了只好回房间躺着。 昏暗中一道人影从门外晃了进来,空气飘来淡淡的酒气,夹杂着尼古丁的气息,沈眠支着手坐起,看到闻野在离床一米多的距离站定,alpha背对着他脱掉外套和衬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片刻后,脚步声重新响起,闻野钻进了浴室。 . 传来水声,沈眠躺回去,强撑着精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得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闻野才打开门从浴室里出来。 alpha腰间围着一块浴巾,上半身赤裸,屋里没开灯,他打开柜子摸索着找到衣服,随手扯凯浴巾放到一旁。 喉结滚了滚,沈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大半夜还能有这等画面。 可惜看得到却吃不着,心底一股燥热翻涌起来,他不敢吱声,又舍不得闭眼,指尖紧紧攥着被面。没一会儿,闻野穿好衣服,等alpha转过身,停留在半空的目光猝然与偷看人的沈眠撞个正着。 “沈眠?” 闻野的声音低哑,alpha抬手捂了下额头,似乎终于意识过来什么。 “啊?”沈眠咽了下口水,“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没说话,闻野愣愣地站在那好一会儿,才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沈眠。 离得近了沈眠看到alpha脸上有些红,蓝眸虽然依旧清明,但看起来和平日里不大一样,少了疏离和克制,隐隐带着些烫人的温度。 喝醉了? 闻野就这么皱着眉在床边站了片刻,也不言语,嘴角微微下压着。 以为对方这一脸生气的模样是准备赶人,沈眠舔了舔发干的唇,撑着柔软的床铺坐起,没等他出声,便听到闻野发出命令,嗓音十分沙哑:“过去点。” 原来不是要赶他走。 沈眠想起从前闻野喝醉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声音和他说话,然后再黏黏糊糊地和他接吻,alpha一身使不完的蛮劲儿,十分不要脸地问他做得好不好。 “同谁一起喝酒呢?这么晚才回来。” 像新婚的妻子责怪丈夫晚归,重逢以来沈眠难得对这家伙有了脾气,他知道闻野因为靳司令强压的婚事发愁,但没想到会到喝酒买醉的程度。 “和你有关系吗?” 闻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似乎不满沈眠占据了自己的床铺,眉间紧紧蹙在一起。 明明中午还“求”着自己的父亲答应他们的婚事,到了晚上就变成“没关系”的陌生人......如此天差地别的态度怎么就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沈眠心口泛起一阵酸意。 就算要利用他对抗婚约,也好歹知会他一声,要不是沈眠临场反应还算过关,没有露出破绽来,否则指不定今天靳家得因为闻野乱成什么样。 耳边是闻野略带急促的呼吸声,沈眠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起身凑近点。 反正都喝醉了,说不定明早起来会什么都不记得,他伸出手摸上闻野的脸颊,alpha倒是没躲开,只是眼神略 第190章 带茫然地愣了一瞬。 见对方不排斥,沈眠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用指尖轻柔地刮过闻野的眼睛,鼻尖,又轻轻扫过唇峰,落在唇边。 “你怎么一点没变,倔的要死,就这么不喜欢被安排吗?” “靳司令为什么说你算计他?”沈眠抬眸,忍不住将问出这个困扰自己一下午的问题:“你只是去雪城谈判算计他什么了?” 话音落下,闻野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只是轻蹙起的眉头拧得更深,沈眠心口一紧,慌张地想抽回作乱的手指,却被alpha抢先一步,牢牢扣住。 力道猝然收紧,闻野用掌心将沈眠的整只手包裹着,拿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表现明显不对劲,到底是什么秘密?沈眠心跳如擂鼓:“你、你是不是在雪城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闻野怔怔凝着,目光像是失了焦点,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空空落落地散着,alpha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松开手,转身就走。 脚步有些凌乱,他打开屋里的衣柜,伸手不知道在里头翻找着什么,不过很快,闻野手里多了个小东西,转过身来。 屋里没开灯,沈眠看不清楚,只以为闻野是真醉糊涂了,问道:“你在找什么东西?”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闻野重新走到床边,单膝跪上床沿,alpha微微弯下腰倾身向前,拉过沈眠的左手,随即捏了捏那纤细的骨节。 沈眠愣住,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泛出银光的圈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猛然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脆响,沈眠呼吸彻底滞住,神情僵凝地呆愣在原地。 茫然错愕地低下头,沈眠根本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错觉。他的指尖颤了颤,原本压下去的酸楚裹挟着一阵难以言语的喜悦铺天盖地朝他袭来。 沈眠仰起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闻野。 他没有丢掉戒指。 他一直留着。 似乎是终于满意了,闻野额间的纹路满满消散,之后低声含糊着重复道:“沈眠,睡过去点。” 意识还未回笼,沈眠怔楞着,本能地听从指令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位置来。 闻野掀开被子躺下,动了动眼睫,床上没有枕头,alpha也没跟他讨要,全程连目光都未分给沈眠半分,拉上被子,闭眼。 用力敛住呼吸,沈眠死死咬着唇,坐在那儿丝毫不敢有下一步动作,直到耳侧传来轻缓的呼吸声,他才长长地泄出一口气来。 倾身凑近,仔细端详着闻野的睡颜,沈眠试图从中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惜alpha已经彻底睡着,没办法给予他任何一点回应。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样的东西,却又好像十分的不一样,沈眠就那样坐了良久,之后缓慢下床走到衣柜旁。 保险柜没关,里头散落着几份文件,而最上层只放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原本是成双入对,如今孤零零只剩一只静静躺着,沈眠将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全部取了下来,拿出其中一枚轻手放了回去。 . 翌日沈眠醒来,闻野已经不在屋里,身侧的被窝也冷了多时。 许是睡得太久,沈眠像困在梦里似的,整个人恍恍惚惚,仿如踩着飘然的云朵上,没有实感。 不多时,门被敲响,从外头传来佣人的声音:“沈先生,有人找您。” 万万没想到佣人口中来靳家找他的人,会是周焱。 这家伙竟然没回雪城,而是窝在了靳家的地盘。 “找我什么事?” 沈眠对周焱可没什么好脾气,闻野不在,他也懒得装:“要是想问林向年在哪?我劝你现在直接闭嘴为好。” “听说你和闻野要结婚了,提前恭喜。” 周焱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好像在海港市惹出一大堆麻烦的是别人。 “用不着你恭喜。” “至于对我这么大敌意吗,沈总。”周焱道:“本来是想给你们送份贺礼来着 第191章 ,这一时匆匆忙忙,怕准备了你不喜欢。” “不必。” 沈眠疲于和他周旋,直接起身:“没什么事,我就上楼了,你要找闻野的话在这儿等着吧。” “沈总。不好奇闻野在雪城背着靳司令做了什么吗?” 离开的脚步一顿,堪堪停住,沈眠转过身皱着眉看向周焱。 “这里人多眼杂。”周焱道:“不如我请沈总吃顿便饭,聊聊?” 沈眠环视四周,发现果然不少佣人正有意无意瞥向他们,他低眸再次看向周焱,后者则是耸耸肩:“放心,这是学弟的地盘,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 沈眠低估了周焱,这蠢货果然疯得不计后果。 实在好奇靳司令昨天在餐桌上说的话,沈眠最后还是上了周焱的车,结果军用车刚开出靳家没多久,他就直接在副驾上昏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沈眠手和脚都被捆住,完全动弹不得,好在周焱没蒙住他的眼睛,还能看见周围的环境。 看样子是某间酒店的客房,屋内陈设简陋,实在算不上高档。 门推开。 “醒了?” 周焱从屋外进来,手上捧着杯水,过来后直接递到沈眠嘴边。 沈眠躲开,轻嗤一声。 “抱歉啊大舅哥,多担待。”周焱道:“我联系不上小年,只能出此下策了。” “那你死了这条心吧。”沈眠不想看他,闭上眼:“林向年早就不在独立区,你就算在闻野的地盘上找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他。” 周焱摸摸下巴:“是吗?”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响了起来,周焱笑了笑,摁下接听键。 “操!周焱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对我哥做了什么!!” 林向年带着怒意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沈眠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没做什么,准备请他吃饭。”周焱低笑着,唇角勾起:“要来吗?老婆。我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可别让我等太久。” 挂断电话,周焱将手机丢在一旁,随即拿了块方巾塞进沈眠嘴里,手动静音:“那些难听的话就没必要再让我听一遍了,沈总。” 沈眠挣扎着,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周焱。 周焱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点了支烟缓慢抽着,他别过头瞥了眼沈眠,又抬手捂了下眼睛,说道:“你们在海港市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你有学弟护着,自然不会有什么,而小年......必须跟我回雪城。” “我和小年分开了五年,我找了他五年,我曾经想过,或许他真的死了......” 周焱低着头,烟雾笼着,叫人辨不清神色,欲言又止:“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沈眠现在动弹不得,否则一定亲手撕烂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你放心,沈总。你们沈家给不了他的东西,我都会一样一样交到他手里。”捻灭烟头,周焱站起身:“对了,还有件事——” “你不是好奇闻野在雪城到底做了什么?” “是靳闻野拼了命才把你从国安部委带走......雪城谈判不过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 周焱说着顿住话头,转过身去,背对着朝沈眠挥了挥手:“先走了免得撞上学弟......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 周焱走后的十几分钟,沈眠整个人都处于迷蒙的状态,他垂着眼眸,目光涣散着,虚虚落在半空。 什么意思? 周焱到底什么意思? 沈眠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周焱那家伙是不是说谎了,闻野怎么......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道紧闭的门被重重推开。 闻野脸色极差,目光沉沉落在不远处的omega身上,片刻后,他快步走到沙发旁。 唇线紧紧绷起,那表情明显是被气到,闻野弯下腰,很快伸手拿开塞在沈眠嘴里的方巾。 “沈眠。你和周焱究竟在搞什么鬼?” 像是 第192章 被裹在水里,水雾隔绝了声响,沈眠听不清闻野说了什么,心跳发狠般撞着胸腔,擂鼓一般,咚咚作响,震得人发蒙。 呼吸急促到乱了节奏,他呆滞地抬头看向闻野。 “说话。”闻野冷着声音,“哑巴了?” 第72章你在骗我 沈眠小口喝着佣人给他准备的白粥,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不远处的客厅。 冯山正同闻野说着话,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沈眠虽然不能全部听见,但断断续续地还是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离他被“绑架”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闻野之所以现在才找到他是因为被周焱故意提供的错误情包所误导,将大部分搜查主力调去和海港市接壤的地块。 周焱则是带着他往更偏的边界线移动,试图争取足够的时间钓出目标,那家伙疯起来还真是连自己的好哥们都算计,也难怪林向年会被其拿捏得死死的。 因为镇定剂沈眠睡了很久,吃了半碗粥恢复些许体力,便从餐椅上起来往楼上走。 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眠回过头发现闻野不知何时悄悄跟在了他身后,alpha低着头,约莫离他一臂的距离。 缓下来的心跳再一次激烈地乱跳起来,沈眠垂着脑袋继续往前走,推开门回到这间还算熟悉的卧室,才勉强有了一点实感。 . “你要先洗澡吗?”站在玄关处的沈眠指了指一旁半开的门,咽了口口水:“我可以晚一点再用浴室。” 闻野身上的衬衣皱皱巴巴,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微敞着衣领,他下巴处冒出些青黑的胡渣,眼底泛红,眼白处更是带着隐隐可见的血丝。 alpha被拦住路,索性立在那里不动,双手交叉换着胸,低眸看着沈眠。 “还是我先用吧。”沈眠用了极大的定力,才没将面前之人一起拽进浴室:“你还可以用客卧的。” 沈眠想走,闻野却一把将他扯回来:“周焱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什、什么?他说什么了?”沈眠抬起脸故作一脸疑惑,想到那疯子又忍不住有些气恼:“他拿我威胁林向年,我和他有什么话好说的......早和你说过他这样的人不能做朋友,今天他敢设局算计你,说不定哪天就会为了利益背后捅你一刀。”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走?” 沈眠一愣,怎么倒打一耙,明明是周焱诓骗他,哪里是他自愿跟人走的。 闻野没指望沈眠会回答,顿了下继续道:“他很快就会离开独立区,之后你们也不可能再见。” “你就一定要帮他吗?” 明明被耍的团团转,还要帮着周焱设计回雪城的路线,甚至派出了几支靳家的正规军。 “我为什么不能帮他?” “小年是我弟弟。”沈眠低头,苦恼道:“他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把小年抓走了,你帮着他回雪城,小年就会离开独立区,我要再想把他救回来只会难上加难。” “林向年有得选吗?” 猛地被戳破心思,沈眠眼睫一抖,听到闻野继续道:“他除了跟周焱回去雪城,还有别的选择吗?要是林冶能保得住他,你五年前就不会让他假死逃到独立区。” 雪城军区林司令说了算,周焱有的是办法让林家把林向年交出来,所以沈眠当年才会铤而走险把林向年送走。 沈眠安静下来,这个话题显然一点都不适合他们,只要涉及林向年,他们必定是对立的,因为中间还夹着周焱,他看那疯子向来不顺眼,偏偏这人又是和闻野有着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那也好过现在就被周焱带走......” 两人都没再说话,沈眠以为对方会摔门出去,毕竟之前alpha之前经常这么干。 仰着脑袋等了片刻,闻野都没动,又过了一会儿这人索性从兜里拿出烟盒,当着沈眠的面抽出一支。 他的指尖很轻地颤了颤,沈眠敏感地捕捉到了。 闻野有烟瘾,这是五年后的沈眠怎么也没想到的,alpha没再正眼 第193章 看他,自顾自点火,徐徐吐出一口烟。 “沈淳枫被捕,你一路被追杀逃到独立区。”闻野垂着眼皮,却难掩蓝眸里的烦躁:“沈眠,这些还不足以让你吸取教训吗?” “你连你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负责。” “凭什么觉得能替林向年兜底一辈子?” 沈眠静默在原地,莫名地,他似乎从闻野眼底捕捉到一丝懊恼的情绪,但闪得实在太快,还来不及看清便已消失不见。 他在懊恼什么?沈眠怔怔看向闻野。 “没长脑子就不要到处乱跑。” 几秒后,闻野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没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 三天前,海港市某偏远小镇。 颤着指尖摁下电梯楼层,等金属门缓缓合拢,林向年往上猛地拉了拉口罩,他低头又确认了一遍衣领上别着的“工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医院的构造大同小异,林向年在海港市的军区医院实习过一段时间,对里头的设置还算熟悉,但这家医院太小了,路线也规划的乱七八糟。 终于找到值班室。 没一会儿,他从门里钻出来,手里多了份病例本,他裹了裹身上的白大褂,顺手推过护士站里放药品和器具的小推彻,低头往长廊另一侧走。 凌晨,廊道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他拐过转角,最终在一间病房的房门前停住脚步。 侧过头瞥了眼周围,没发现异动,林向年缓缓推开一条门缝,侧过身子钻了进去。 隔着口罩都能闻到刺鼻的消毒剂气味,林向年没敢开灯,好在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稍微走近两步,就能看到床上躺着的alpha。 过去那般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如今只剩惨白,alpha罩着呼吸机安静躺在那里,手上正打着点滴。 两手指尖均夹着监护器,一旁的机器嘀嘀发出短促的声音。 林向年彻底怔住,脚步挪动不了半分,周焱没骗他,他真的要死了吗? 心跳砰砰乱响,他快步走到床边,抬头看了看挂在架子上的吊瓶,又低头望向闭着眼的周焱,胸腔里的跳动变得有一拍没一拍,喉间阵阵发紧,林向年屏住呼吸。 到底炸到哪里了?林向年弯下腰,手抖得厉害,寻思着就掀开被子瞧一眼,堪堪握住被角,几乎同时,他的腕骨便被一双大手猛地攥住。 触盆在一起的皮肤如同过电般,林向年忍不住哆嗦起来,来不及惊呼,他就被死死掩住口鼻,整个人被拽到了床上。 哗啦的声响传来,所有的线管都被一把扯断,乱七八糟交缠着散落在地,周焱干脆利落地将人摁在身下,针头扯出,他没理会自己出血的手臂,低声笑了出来。 “你——你在骗我?!”林向年整张脸涨得通红:“周焱你个神经病!你他妈放开我。” “宝宝,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向年的腰被桎梏着,两条腿被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周焱拉过他胸口挂着的工牌,上下扫过那因为挣扎松散开的白大褂领口:“医生?” “老婆,你穿这身真好看。” “周焱,你这个疯子。”周焱低头认真解开扣子,林向年还在奋力挣扎,躲开对方落在他耳侧的呼吸:“放开我,听见没有。” 慢条斯理地将林向年身上的白大褂扒了下来,alpha眼底露出一点厉色:“好看是好看,但毕竟是别的alpha的衣服,染上臭味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你先放手。周焱!” 眼看挣不脱,林向年瑟缩着身子,咬了咬唇,说道:“我身上有伤口,很......很疼。” 听到这话,周焱总算卸去了压制人的力道,一张脸瞬时黑沉下来,作势要去解林向年的衣服,“他们打你了?” 林向年没说话,肩膀抖了抖,忽地伸出两只手揽住周焱的肩膀,抬起脸蹭了蹭他的下巴。 周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向年的手已经灵活地绕到了他的颈后,两张唇几乎要碰在一起:“也还好.. 第194章 ....就一点点疼。” 话音刚落,周焱便感觉到后颈处的线体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视线猛然一黑。 他看到林向年湿漉漉的眼睛红了一圈,眼泪似乎要从里头砸出来,周焱忍不住拧起眉头,没等他伸出手来,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昏过去的alpha身子很重,林向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周焱推到一旁,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口喘夕着,胸膛起伏不定,他伸手在周焱颈侧脉搏处探了探,确认问题不大后,慌慌张张爬下床去。 强制性抑制剂是从林冶表哥那里搞来的,可以几秒内放倒一个s级alpha,看来药用说明书没有骗人。 . 刚走出两步,林向年又猛地回过头来,思索片刻,他连忙伸手打开了一盏床头灯。 空气中的血惺味满满漾开,林向年低头看向alpha缠绕着绷带的腹部,那里不知何时渗出血来,刺眼的红不断向外蔓延。 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至四肢,林向年的手脚瞬间冰凉,他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止血的工具。 怎么又骗我,林向年欲哭无泪。 王八蛋......你可别死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忙啊。短一点 第73章他的秘密周x林视角 没有身份证明,林向年不敢明目张胆地住酒店,只能找那种三无小旅馆。 仰面倒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林向年掏初手机随意划拉着屏幕。骗子,要不是得知他快死了,他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好了,他要怎么和他哥还有林冶解释,自己偷偷跑走是去了哪儿。 瞥了眼周焱先前发来的消息,林向年浑身汗毛骤然乍起,忙不迭将手机扔到一旁,拉过被子死死罩住自己。 . 两天里林向年只去了一趟超市,除了必需品,能省则省,他身上带出来的现金不多,顶多只够在这里再存活上几天。 要联系他哥吗? 林向年皱着眉犯愁,他不想回去雪城,也不想跟林冶回军区,要是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他一定选第三条路。 咬了几块干瘪的面包勉强填补肚子,林向年找来被他丢弃在角落里已经没电的手机。 刚充上电开了机,未接电话的提醒便接二连三跳了出来,点开杂乱的信息界面,故意跳过周焱的那行“你在哪”,给林冶发了条报平安的讯息。 放下手机,林向年满脸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除了回去军区,他别无选择。 刚躺下,手机震动着响起,林向年以为是林冶,直接摁了接听键。 “老婆?” 听筒里传来周焱低沉的声音,林向年心头一震,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电话,却被那头抢先一步说道:“你连你哥也不打算见了吗?” . 林向年怎么也没想到周焱发来的定位,会是一家外墙泛着霉斑墙体几乎快要倾倒的小酒店。 隔着马路,一辆车身锃亮的吉普停在酒店门口。 林向年缩着肩膀愣愣站定了一会儿,明明一路上紧赶慢赶,如今就在眼前,他的脚步却挪动不了半分。 很快,车窗降了下来。 指尖的烟头快要燃尽,一点火星忽明忽暗,周焱静坐在车里抬眼看了过来。 alpha轮廓冷硬的下颌落在阴影里,片刻后,他隔着车窗朝林向年缓缓招了招手。 像被一只手猛地扼住咽喉,林向年呼吸都快停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咬了咬牙朝吉普车走了过去。 刚坐定,司机便启动了车子,林向年背着手连忙拽住门把,像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缩在一角,舔了舔干涸的唇问道:“我哥呢?” 周焱看他一眼,随即伸手将人拽过来,“老婆,别做跳车这种蠢事。” “谁他妈要跳车!”林向年瞬间炸毛,慌张地缩回两只手,推搡着周焱缠住他的手臂,抬高声线道:“不要碰我!!我问你——我哥呢?!” 第195章 “你听话点,他自然不会有事。” “听话?你还要我怎么听话?!啊?”林向年死死咬着唇,胸膛急促地起伏着,话也说得乱七八糟:“周焱!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五年前的事我都和你道歉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焱!” “五年前是我不知死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来招惹你,该抵的账我认,陪你……这段时间陪你做的那些……”他说着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只能颤着嘴唇:“陪、陪你做的那些,被你折磨得没样子还、还不够吗?” 周焱没说话,松开手将林向年的脸抬起,指腹在那发红的眼角轻轻摩挲着,片刻后轻笑一声道:“老婆。别和我闹脾气。” “我他妈没在和你闹脾气。” 这些年林向年想起过周焱吗? 有!当然有。他无数次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忏悔,可心底清楚,再多愧疚也抹不掉已经造成的伤害,所以重逢后他决定好了要“赎罪”……哪怕周焱没把他当人看,他也认了。 原以为身体的帐清完后他就能离开,结果发现账单越来越长怎么填都填不平,周焱想要的那么多,林向年不愿意给,也给不起。 周焱沉默着,垂眸看向红着眼瞪人的林向年,那抹倔强的神色,和当年提分手时分毫不差,还真是半点没变。 “周焱。就算我们这样一直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是吗?” 周焱在笑,他向来是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林向年被他笑得心底直犯怵,咽了咽口水闭上眼:“周焱。我不是你圈养在家里的小东西……” 下颌上施加的力道愈发重了起来,几秒后,他的后腰被摁住重新抵在坚硬的车门上,熟悉的感官刺激让林向年忍不住战栗,下意识伸手死死抓住车座靠椅,指尖陷入柔软的海绵,用力到骨节泛白。 周焱却忽地松了手,alpha低笑着,指腹很轻地贴着林向年腰侧的车欠肉,轻吻了下他的耳后:“我给过你机会的,宝宝。” . 岁末春初,气温渐渐回暖。船舱本就比岸上暖和许多,林向年从外头回来,一头扎进浴室,他的后背浸着薄汗,衬衣紧紧贴在身上。 离他们登上这艘邮轮已经过去五天,周焱并未限制林向年的自由,只不过在茫茫大海上飘着,哪里又有所谓的自由可言。 林向年绕着视线在浴室里转了一圈,仰头看向天花板,忍不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变泰。怎么会有设计师将浴室的天花板设计成镜子,简直神经病。 林向年在心底吐槽完又四处翻找了一会儿,干完正事便开了花洒,结果裤子脱到一半听到门外传来声响。 按照前几天的习惯,这个点周焱通常不会回来,林向年心头一颤,他飞扑过去想要落锁,但还是慢了一拍,周焱已经拧动把手,打开了浴室的门。 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林向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周焱,呼吸重了一些:“我在洗澡,你、你出去。” 周焱没理会林向年,抬头看了眼浴室顶部,随即眯了眯眼睛径直走了进来。 林向年瑟缩着往水雾底下退去,周焱在离他一米多的距离处堪堪停住,手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喉结滚动,林向年站在水柱里吞咽着口水,手抖着往后扶住浴室的墙。 “咚”,台面上的白色花瓶应声落地,林向年两眼瞬时发黑,差点当场直接昏厥过去。 碎了一地的瓷片里,一台方方正正的通讯机正安静躺着,林向年强行压住心底的慌乱,瞪着眼睛骂道:“周焱,你是不是有病,这他妈是浴室......” 一眼就看出东西藏哪里,他就知道!哪个变泰会这么设计浴室,头顶上的哪里是镜子,分明是监控器。 “我说过,你乖一点,我就让你自由出入船舱。”周焱踩着满地碎片,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朝角落里缩着的人走过去:“拿我送你的东西换通讯机,你倒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啊,老婆。” 第196章 “王八蛋,谁稀罕你送的东西。” 周焱捂了下的脑袋,好笑地摇摇头,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那条他亲手镶上十多颗钻石的腰链,几乎一瞬,便摁着林向年的腰将人贯在了墙上:“想联络谁?你哥?” 林向年侧过头,不看周焱,轻颤着睫毛,“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湿透的衣角便被周焱一把掀了上去,腰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林向年猛地挣扎起来,却被扣住动惮不得。 纤细的腰链轻绕住林向年白皙的腰腹,呼吸起伏着晃动,周焱漫不经心地摆弄了几下,直到怀里的人受不了地往下坠,他才轻声道:“到底是谁给了你这种错觉。” “老婆。你觉得你哥还有余力来救你?” 林向年瞳孔涣散着,仰起脸,下意识抖着睫毛闭上眼睛,他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发出很低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叫了几声‘嫂子’,真以为那小子是什么好东西了?” 怀里的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周焱嗤笑一声,摸了摸林向年不知被汗还是水浸湿的额头:“猜猜你哥是怎么发现你在我手里?” “本来只想偷偷把你带回雪城,让你哥也尝尝掘地三尺却找不到人的滋味,不过我那学弟既然有事求到了我这里,我也只好卖他一个人情。” “对了还有件事——”周焱将林向年抱在怀里,轻抚着:“无论你们进没进私宴厅,钱家都得炸,那什么劳什子钱少也必须死。只有这样你和你哥才会明白,哪里才是安全的。” 细链被扯住,林向年猛然绷起身体,低低啜泣出来,片刻后,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抬手径直朝面前的那张脸挥了过去,“傻逼!有病......病......就去、去治......”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林向年全部的力气,周焱的嘴角擦出些许血丝,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宝宝,知道成年猎豹怎么捕食狡猾的猎物吗?” 惨白着脸,林向年动了动唇,颤抖着声音骂了声“疯子”。 “耐住漫长的等待,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拉进距离。” 腰链的尾巴缓慢地垂落下来,周焱将林向年柔软的裑体撑起,绕过膝弯抬得更高一点:“利齿精准地贯入它的颈间,一旦咬住,就绝不可能再松口。” 第74章不会离开 大概是身体里的药物还没代谢干净,沈眠这晚的梦做得乱七八糟。 一开始是小时候的林向年。 脸颊糊着灰土,泪痕干了便凝固在那小小的面庞上,他在林家总是缩着肩膀,像只濒死的小虾米。 昏暗的地下室里,沈眠搂住瘦猴一样的林向年,轻拍着背,和他说别怕,没人再敢打你。 林向年的眼睛睁得很大,沈眠抱着他,他就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抬眼看着沈眠,抖着身子想要缩回墙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 梦境渐渐断开,沈眠的视线陷入一片漆黑,很快一双小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肩膀,依旧是稚嫩的童声,却不是林向年的声音:“你是谁?” 沈眠怔住,任由那温热的脑袋趴在他的背上,丝毫不敢动弹。 “你哭了吗?”背上的小孩问他:“为什么哭?” 舌尖尝到微微发咸的味道,沈眠没回答,他在黑暗里低着头一路往前走,小孩不见了,而后他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被抱住死死搂进怀里,闻野冰冷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沈眠......为什么要丢下我?” …… 为什么丢下我。 沈眠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地喘夕着。 眼前赫然是闻野那张帅气的睡颜,沈眠发蒙地看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窝在对方怀里。 皮肤贴着皮肤,他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闻野身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沈眠勉强没表现得太过吃惊,心跳加速地咽了下口水,动了动手指。 闻野的唇近在咫尺,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碰上,沈眠只好缓慢地放开 第197章 自己抓着对方衣领的手,alpha的手臂还放在他的后腰上,自己的一条腿也被对方用膝盖夹着......想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离开,几乎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他稍稍一动闻野就皱了皱眉头,沈眠赶忙闭上眼睛。 . 短暂的停顿后,腰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alpha往后退开一点。 很快放在沈眠身上的力道慢慢卸去,他的四肢得以重获“自由”,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闻野下了床。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沈眠有些恍惚地从床上坐起,捂了下自己后颈处的线体贴。 在浴室门口撞上洗漱完出来的闻野,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穿戴整齐,手肘上搭着一条军装外套。 看来今天也是早出晚归的一天,背着军职,他还真挺忙的,沈眠想。 “早。” 沈眠笑着和闻野打招呼,闻野微怔了一瞬,“嗯”了声,随即错身而过径直出了卧室。 沈眠匆匆洗了把脸从楼上下来,走到餐厅,在闻野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alpha正低头认真看文件,没理会沈眠,佣人端着两份一样的早餐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餐桌旁摆放好。 桌上放着提前备好的牛奶,沈眠抿了一小口,微微侧过身,他看了眼身侧的佣人,随即松开了手指。 杯子从掌心滑落下去,原本正在放置餐具的佣人速度极快地蹲下身去,接触到杯壁的一瞬,又倏地缩回手。 “砰”,杯子坠地,闻野抬眼看了过来。 “抱歉,打扰到你了。” 沈眠笑了笑,弯腰下去准备收拾落了一地的碎片玻璃,佣人伸手拦住他:“我来吧,沈先生。” 沈眠点点头,小口吃着自己餐盘里的三明治。 闻野没被刚才的小插曲的影响,自顾自地查看着手里的纸质文件,沈眠歪过头,点着人头数起在客厅里忙碌的佣人。 一共九个,全部都是beta,身姿挺拔,反应利落,指腹上的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训练有素的军人还是专门干家政服务的佣人,沈眠还没糊涂到完全分不出来。 从第一天到靳家开始,他便一直处在这些人的秘密监控中,如果那日带走他的不是周焱,他恐怕根本出不去别院的大门。 换句话说,只要闻野不允许,无论他愿不愿,都只能被迫留在这里。 潦草地将就了几口,闻野放下手里的文件,不多时,他将手里那几份纸质材料推到沈眠面前。 “签了。” “什么东西?” 沈眠原本还在神游天外,匆匆扫了一眼,发现是军队的法定文书,短短几天时间,靳司令竟然真的通过了闻野的结婚申请。 “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沈眠笑着说:“只是做戏而已。” 周围都是闻野的人,家里两位长辈不在,沈眠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东西是卖身契,闻野,我要是签了岂不是这辈子只能当你的omega了。” 闻野眯了眯眼睛,脸上神色未变:“你不想和我结婚?” “你父亲说了结婚得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沈眠道:“不用我提醒吧.....靳上校。” “沈眠。你有的选吗?”动了动唇,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闻野才继续道:“有钱家在,你根本回不去海港市,不留在靳家你还能去哪?” “雪城?别忘了,你们沈家人在雪城早就是众矢之的。” 嘴真硬,沈眠在心底好笑地想,怎么说都是他有道理,一句我想要你留下来,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钱家的爆炸事故恐怕也是提前策划好,那日闻野出现在宴会厅这事本身就透露着诡异,沈眠也是在周焱的提醒下才慢慢想明白,安保那般严密的情况下私宴厅怎么可能说炸就炸。 周焱明明将人藏得那么紧为什么忽然又将林向年带到了现场?无非是知道沈眠那晚一定会去参加生日宴,为了让他们兄弟俩再也没办法呆在海港市,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如果不是后来出了些意外,如今该被钱家通缉 第198章 的就不是周焱,而是他和林向年了。 和那疯子待在一起,闻野果然被带坏了,沈眠往后靠着椅子,视线紧紧贴在对方脸上,答非所问道:“除非你承认。” “承认什么?” 周遭安静下来,闻野很轻地颤了下睫毛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承认你还喜欢我。” 即便说出这句话时,沈眠浑身已经血液翻涌,但他还是尽力地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像是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商人,丝毫没有移开对视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闻野轻嗤一声,仿佛沈眠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急于否定沈眠而随口回了一句。 . 沈眠冲他笑笑,没反驳。 和闻野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着相同的早餐,即使嘴里全然是反驳他的话,也能让沈眠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这辈子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两个人,像孽缘般地又纠缠在一起。 “追”回闻野,用尽全力缠着他,强行插足他的生活,不过是沈眠出于本能做出的抉择,想那么做所以就做了,他根本没考虑过对方会真的给出回应,甚至......他真的太迟钝了......如果早一点发现,哪怕早一点点。 . 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沈眠想。 不原谅也不放手,这就是闻野想出来的办法,因为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继续痛苦地纠缠在一起。 “我不会签字。”喉间涌起一阵酸意,沈眠忍住不去碰桌上的婚书:“之前你让我死了这条心,不要来打扰你的生活。” “你说得对。” 他低头看着桌面,轻声道:“许斐配不上你,总有一天你会遇上和你心意相通的omega,要是让他知道你还有个‘前夫’,就不好了。放心,我会继续帮你瞒着靳司令和闻叔,到你不需要为止。” 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答,直到椅腿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沈眠才压着呼吸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点幅度,闻野垂眸看他,眼底却带着难言的冷意:“准备这东西确实挺多余的。毕竟耍手段骗人的事,你比我懂多了,沈眠。” . 接下来几天,闻野都没再回到靳家别院,沈眠见不着人,又出不去,在别墅里无聊到只能用睡觉麻痹自己。 闻司令外出回来,随口问起沈眠的状况,于是当天下午,沈眠应其邀请,终于第二次踏出了别院的大门。 两个人去了郊区的湖边,闻司令钓了会儿鱼,说道:“后天他爸爸生日,想趁这次机会缓和一下几大家族的关系,所以那小子最近是忙了点,过段时间应该能好些。” 再忙也不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沈眠知道闻野是生他的气,不想看到他,所以才会连家都不回。 “我没事,闻叔。” “你有什么需要办的事,直接同我讲,不用客气。” 倒真有件让沈眠头疼的事,周焱那疯子带走他后还抢了他的手机,他现在是彻底联系不上秦恒和林冶。 “闻叔,我想要一部军用通讯机。” 闻司令听到沈眠的话,怔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像是气得不轻:“这臭小子,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搞囚进那套??” 这天晚上,沈眠久违地和林冶通了电话。 “我对不起你,阿眠,要不是我没看好小年,他也不会走丢还被周焱掳走。” 林冶难得在一件事上反思自己,沈眠看得出他是真的内疚,劝慰道:“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周焱在暗我们在明,本来就很难防住。” “靳司令生日也邀请了秦恒,我到时候过来看看你。”林冶的声音听起来打击不轻,完全没有往日的生气,蔫儿吧唧:“等看完你我就回雪城,找机会把小年救出来。” “这些天你一直和秦恒呆在一起?”沈眠问得十分委婉。 林冶没回答,嘴里喃了句“啊”“嗯”之类模糊不清的词语,他俩待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问题 第199章 ,不敢大大方方承认心里多半有鬼,沈眠懒得揭穿他,回了句“挂了,后天见”。 祈祷他这位表弟千万别像他一样情路坎坷。 .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生日宴靳家包下了一整栋度假酒店作为场地,一大早,别墅的佣人就送来了定制礼服。 本以为只要在两位长辈那儿做做样子就好,现在又是宴会,又是礼服,沈眠看向镜子里强撑出几分精神的自己,眼皮不住地乱跳,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的生日宴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人多眼杂,沈眠本意是露个脸就可以,得谨防靳司令心血来潮当场来个官宣“儿媳妇”,不过这概率极低,毕竟自己在长辈那里可不比许斐讨喜。 按照指引坐进车后座,这才发现闻野也在车里。 alpha侧过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很快移开,吩咐司机开彻。 上次闹得不愉快,再见闻野沈眠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犹豫片刻寻了个最平常不过的话题:“在司令部睡得好吗?” 问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总不会出错,听到这话闻野在一次侧眸过来:“你是在关心我?” 顿了顿,闻野轻笑一声:“不是说死心了不再来打扰我?睡得好不好和你有关系?” 沈眠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大晚上的是吃枪药了......闻野果然还是在生那天的气,这家伙气性怎么这么大。 进了宴会厅,闻野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好像车上那个莫名其妙发火的不是他。 “跟紧我。”闻野压低声音道:“今天钱家的人也会来,别乱跑。” 沈眠点点头。 . 毕竟是靳司令的生日宴,闻野很快被绊住脚,好歹是在靳家的地盘,沈眠并不怕钱家的人借机寻仇。 拿着高脚杯穿过人群,沈眠暗暗寻找起林冶的身影,很快他便看见了秦恒,几乎同时,林冶那张面色沉郁的脸也紧跟着露了出来。 找了间私密一点的房间,沈眠将林冶拽了进去:“出什么事了?” 沈眠从未见过林冶状态如此糟糕,眼底浮着浓重的红血丝,唇色苍白,他身上只穿了件略微凌乱的衬衫,没披外套,和周围一抓一大把正装出席的宾客简直是两种画风。 “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冶幽怨地瞪着沈眠,一张脸惨白,“为什么骗我?” “什么?”沈眠被问得有些莫名,侧过头去看秦恒,见秦恒不说话,于是转而问林冶:“我骗你什么了?” “你的线体根本就没治好,为什么要骗我?啊?”林冶说着有些难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吼道:“两年前你动了手术,然后你就开始和医生一起诓我,是不是?!” 沈眠怔住,他想过是林向年出事,或者林冶遇上了什么麻烦,却从没想过林冶失魂落魄的模样会是因为这件事。 “你冷静点。” “我要怎么冷静,沈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冷静!”林冶用力攥住,好像一松手沈眠就会消失似的,“你说线体疼只是后遗症,吃药就能缓解,你告诉我的,你说你已经好了......”林冶的声音近乎哽咽:“怪不得.....怪不得即便可能死在国安,你都要把沈淳枫拉下马,因为你根本没时间跟他耗了,我说的对不对?” 沈眠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冶,林冶忽地笑出声来,松开手后退一步:“疯了。你真他妈疯了。” 他摇了摇头:“怪不得找我要闻野的病例,你就这么上赶着给他当药?” “你都要死了,还他妈管他线体病没病?沈眠!我看有病的是你......你病得不轻!”林冶喘夕着,面露凶光地直直瞪向沈眠,秦恒凑近些想揽住他让他冷静点,被一把推开,挥着拳头砸过去:“别碰我,要不是你瞒着他一起骗我,我会现在才知道?” 秦恒没应,任由林冶一拳打了过来,沈眠看着两人,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哄道:“林冶,不管是哪件事,都是我深思熟悉过的选择。” 第200章 “你深思熟虑?”从小到到林冶很少掉眼泪,这是他第二次被沈眠逼红了眼,“你是深思熟虑了!那我呢?小年呢?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沈眠抬手捂着发疼的脑袋,满心无奈道:“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我要坐以待毙地数着手指过日子吗?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人反正都要死的,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这话说得林冶更气了,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似的颤着身体就要朝沈眠冲过去,被秦恒一把箍住肩膀,“别这样,林冶。” “好啊。”林冶咬着牙,愤愤地抬高声音骂道:“你那么看不开,那么不在乎,就去告诉他啊,告诉他你的线体彻底枯萎的那天,你就没命活啊......去啊,怎么不敢了?你这个懦夫!你不是最看得开吗?!” 听到这话,沈眠脸上渐渐露出迷茫的表情,他屏住半口气,喉间发紧得酸疼。 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要是不在乎,就不会想瞒着林冶,就不会......不敢在那份婚书上签下名字。 即便痛苦,能和闻野这辈子纠缠在一起,就算是病态得不完美关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已经要死了......他又为什么要去忍耐,肆无忌惮地亲吻他,抚墨他,彻底拥有他,和他融化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 连死都不怕的沈眠,当然也有恐惧的事情,他害怕重蹈覆辙,他害怕再一次伤害闻野。 “我先把他带走。”秦恒出声说道。 “我不走,沈眠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沈眠看着在秦恒怀里不断挣扎的林冶,实在拿不定主意,最后只能叹气着走近些,低声安慰道:“好了,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五年都挺过来了......再挺挺也不是没可能。” . 林冶是被秦恒捂着嘴巴带出了房间,沈眠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思绪乱七八糟,几分钟后,他口袋里的通讯机震动着响了起来。 “在哪?” 沈眠还没回答,那扇紧闭的屋门便被人外往里推开,一身军装的闻野跨步径直走了进来。 挂断通讯,有些惊讶地看向闻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在门口看到了林冶。” 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沈眠下意识舔了舔唇:“你们没说话吧。” “没空找他说话。” 闻野回答得很干脆,沈眠霎时松了口气,笑了笑:“这样,看出来了,你今晚很忙。” 见沈眠笑得轻松,闻野蹙起眉头,满脸写着不悦,片刻后,他朝沈眠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来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 “这点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闻野的掌心很烫,烫得沈眠不自觉想缩回,指尖抖了抖,呼吸几乎快要停滞。 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闻野说道:“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着低下头,像是发现什么似地,五指扣住沈眠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心跳咚咚撞着胸腔,像是要冲破肋骨,沈眠呆愣地任由闻野牵着,完全不记得自己原本是要抽回手的。 alpha说话的口吻松了些,隐隐带着退让:“聊什么了?你是不是打算和他回雪城?” 忍受得了他的冷漠,却完全拒绝不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所有纷乱的念头戛然而止,明明要将人推远,却完全不受理智控制,沈眠难忍地将闻野的手握得更紧,“没什么。” 他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下蛊。 就当最后放纵一次吧。 “不会回雪城。” “在你不再需要我之前,我不会离开。” 第75章不信算了 像是被沈眠脱口而出的回答取悦到,闻野眉间皱起的纹路淡了不少,他没松开牵着的手,轻咳一声道:“先出去吧。” 之后一切顺利,生日宴的目的本就在缓和关系,靳司令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官宣一个带着污点的“儿媳妇 第201章 ”。 直到宴会结束,沈眠想象中的麻烦都没有出现。 回到别院,发现闻野没跟着下车,走了两步的沈眠回过头来,敲了敲车窗,“这么晚了,要不要睡一觉再走?” 靳司令和闻叔喝了酒,嫌路上麻烦直接宿在酒店,反正家里没人,闻野也用不着演戏,要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两人完全可以分开睡。 “我可以睡客卧。”怕对方误会,沈眠出声补充道。 不知不觉冰天雪地的严冬已经过去,站在别院外,连风都是春天的味道,闻野抬眸看向窗外发丝被吹得凌乱的沈眠,过了一会儿,说道:“进去吧。” 闻野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动,沈眠撇撇嘴,没再劝说:“那你路上小心。” 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过得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沈眠现在是真搞不懂闻野执意要自己留在靳家是为什么?真要折磨他就别只关着啊,好歹身体力行地做点什么.....某方面出出气也行。 . 隔天早上,闻照山从酒店回来,同沈眠一起用早餐。 “我也是听副官提起才知道,那小子昨晚又回了酒店。”见沈眠神情恹恹,闻照山解释道:“他主要是不放心,早知道我和他爸爸就不留宿了。” 还以为闻野是故意躲着自己,原来不是回司令部。 “臭小子这段时间确实忙。”闻照山又道:“小沈。你可千万别误会他夜不归宿,我这个儿子做事比起以前虽说混了点,但不至于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在外头......” 沈眠笑了,打断闻司令:“我没怀疑他在外头养人。” “那就好,新政府的谈判差不多快落地,最近司令部来往人员复杂,他不让你出门也是为你安全考虑,你别多想。”闻照山吩咐佣人给沈眠拿药膳:“怎么住了这么多天也没见长点肉,多吃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别和我还有你靳叔客气。” 这话说得沈眠一时不知回些什么,视线瞥向闻照山盖在毯子底下的那一双腿,垂下眼睫,很轻地点了点头。 . 知道闻野不是在躲自己,可能是真的忙,又想着昨晚对方一路牵着他回到宴会厅才松开的手,沈眠没由地有些亢奋。 脑子里莫名闪着火花,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吃完早餐回到房间的沈眠还是忐忑地给闻野发了一条讯息:“你今晚回来睡吗?” 很快,闻野的信息回了过来。 “知道了。” 看着手机界面上简短的三个字,沈眠有些发懵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回”,也不是“不回”,而是“知道了”。 简直要命。 闻野这五年是去哪儿进修的下蛊,怎么三个字就能让他心跳加速,比兴奋剂还管用。 . 下午闻照山不在,听佣人说是出门给靳司令准备惊喜,昨天纯粹是走走过场,而今天才是靳柏澜真正的生日。 不在也好,他看到靳柏澜就犯怵,恨不得躲得远远地。 特地找佣人要了几种食材,沈眠久违地想给闻野做顿晚餐。 精心准备了几道拿手菜,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很晚,饭菜热了两遍,闻野也没回来。 眼看时间快要凌晨,沈眠将就着扒拉了两口,又实在没胃口,让佣人帮着把桌子收拾了,上楼洗漱睡觉。 原来“知道了”就只是“知道”,是他多想,还对这句话做出了错误的解释。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沈眠听到卧室房门处传来一点响动。 和之前一样,没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沈眠原本还有些困,隔着门听着淅沥的水声彻底恢复了意识,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的床铺。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深夜的别院过于安静,只要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以至于闻野打抑制剂的声音,被沈眠听得一清二楚。 蹙着眉又等了一会儿,沈眠才听到床侧传来窸窣的声音。 闻野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第202章 . 原本背对着闻野,结果越躺越睡不着,等了一晚上,闻野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补抑制剂,沈眠心底难免带起点火气,故意大幅度地翻了个身,弄出很大的动静。 闻野依旧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沈眠见对方没醒,又有些后悔故意闹人,趁着光线昏暗盯着那张睡颜看了又看,几秒后,心头的聚起的怒意莫名消散了一半。 挪动着身子凑近了些,沈眠闭上眼,生怕惊扰到人,动作十分缓慢地掀开衣角,虽然已经是春天,屋内甚至开着暖气,他的手指还是有些冰冷。 触摸到闻野胸腹处烫人的温度,沈眠不禁倒吸一口气,他微微掀开眼皮发现对方依旧在睡,手上的动作不禁大胆了一点。 沿着紧实的线条一路描摹,十几秒后,沈眠终于摸到一道陈年的旧疤痕,他轻手在那处抚了抚。 应该是当年为林向年挡子弹留下的,其他处也有不少伤疤,但都不是弹孔,唯独这里。 颤抖着指尖,沈眠肆意地游走,力道很轻,但是每一处都摸得很仔细,这几年独立区和雪城交战频繁,闻野在靳家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闻野的体温比他高好多,沈眠原本冰凉的指尖渐渐热了起来,他像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进去,“涩玉熏心”地反复触摸着那些男人的“勋章”。 摸来摸去难免走偏,随即他放在裤腰上的手被闻野一把抓住:“沈眠。” 沈眠没回答,抖了抖睫毛,依旧闭着眼睛。 闻野将他的手从衣服底下抽出来,却还是抓着,说道:“林冶和秦恒今天下午回了海港市。” 忽然提到旁的事,沈眠没缓过神,睁开眼,“啊?”了一句。 意犹未尽,扯了扯被闻野扣住的手腕,随口说道:“办完正事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 “不打算和林冶回雪城?” 昨晚那些话还是没放下闻野的戒心,沈眠是想离开靳家,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沈眠咬了咬牙:“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你带我回来也是想帮我躲开钱家的报复,我没那么缺心眼,安全了就自己一个人跑回雪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眠道:“你不信就算了。” “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呢?”闻野又问。 找不到?找不到什么?沈眠想起那天两人在餐厅的对话,闻野的意思应该是找不到心意相通的omega...... 大可骗他说那就一辈子留下来,可这话沈眠实在说不出口,犹豫片刻,他笑了笑回道:“不至于,你在omega那里其实挺受欢迎的。” 话刚说完,闻野便猛地拉进了一点距离,两个人的额头几乎快要撞在一起。 近在咫尺的那张帅脸一下就放大了好几倍,沈眠咽了下口水,听到闻野低沉的嗓音在他耳侧响起:“不是说要追我吗?” 沈眠的脑子显然已经不够用,一整个处于停摆状态,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话是自己在离开海港市那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你不是说没......没有结果。”沈眠卡壳地回道。 紧紧攥着,掌心贴着掌心,很快闻野捏了捏他的无名指:“还追吗?” 沈眠呼吸骤停,惊愕地抬起头,听到闻野继续说道:“追吧。” . 还是脱轨了......为什么不往沈眠预设的方向发展?理智上他对闻野应该决绝地说“不”,告诉他自己后悔了,或者直接拿出“我其实在骗你”的态度,最差最差,别理会他冷处理就好。 沈眠做不到,作为一个“骗子”,他彻底失去了说谎话的能力。 煎熬地过了两天,两位外出游玩的长辈才一同回到靳家别院,怕沈眠呆着无聊,刚到家的闻照山就约他一起到郊外湖边钓鱼。 沈眠原本还在忧心找不到借口外出,听到后欣然答应了对方的邀请,但在出门之后又道:“闻叔,我忽然想起来有些东西要买,准备去附近的商场转转,就不陪您去钓鱼了。” 第203章 闻司令自然没有怀疑,指挥着司机让人半路将沈眠放下,又派了一辆车和几名保镖在外头候着。 径直到了一家卖户外用具的商店,沈眠随手那了套滑雪套装,瞥了眼外头的保镖,走到隔间里。 隔间是双通的,里头有暗门,但一般情况下客人只会以为那是块玻璃墙,沈眠推开往里走。 里头是一间挺大的休息室。 “等很久了吧?” “还好。”陈秘书从沙发上起身,移动了下茶几上的药箱,打开:“李博士他们熬了一个多月总算初步做出来了,动物实验和人体实眼都合格,但是个体差异比较大,所以具体效用还是得看使用之后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 “多谢。” 药箱是排列整齐的十支抑制剂,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alpha抑制剂没有很大的差别,能够以假乱真。 当初托林冶拿到闻野的病例,后来又几番周折终于将病因搞清楚,他带来独立区的研发团队是雪城医药集团出身,能力自然不弱,但能在短短时间里研制出来,还是挺出乎沈眠的意料。 “之后就每个月送一次吧。”这东西保质期不长,沈眠道:“你也别在这待太久,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沈眠关上药箱就要走,陈秘书喊住他:“等等,沈总。” “嗯?” “您和靳上校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外界传言说他快结婚了,您知道吗?” 陈火向来不是多话爱八卦的人,沈眠皱了下眉,顿住脚步,“是林冶让你问的,还是秦恒让你问的?” 陈火站在沙发旁低着头没回,沈眠看向他,过了一会儿回道:“知道,他的结婚对象就是我。” “走了。” 怕外头的保镖生疑,沈眠不准备久待,提着药箱顺带拎起厚重的滑雪服原路返回,刚走到暗门前,身后倏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 熟悉的声音,沈眠浑身一震,缓慢地转过身来。 不远处,另一道暗门的入口处,赵旭转着手里的枪,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池情啊。沈眠。” 几乎一瞬,沈眠像是忽地想通了什么,他侧过头,看向站得笔直的陈火。 那个长相平平,总是寡言少话的beta。 多年未揪出的家贼。 没想到竟就在他眼前。 第76章“我爱你。” 昏昏沉沉醒来,沈眠捂着脑袋坐起。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但依旧铬人,身上像被车碾过似的酸疼得厉害,好在四肢是自由的,没有被绳索缚住,陈火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可能觉得以沈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逃不出去,所以干脆连五花大绑都省了。 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眼,夜幕下的海面平静得给人那只是一片湖的错觉,浪花依稀晃动,陈火和赵旭把他带到了轮船的客房里,如果沈眠猜的没错,这艘船的目的地是雪城。 绕了一圈,结果还是要回去。 思索的间隙,房门传来一点响动。 门被打开,门口大概站着四五名保镖,为首的alpha瞥了眼屋内的沈眠,侧过身同陈火道:“陈先生,只给你十分钟。” .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周焱说从国安救走沈眠的是闻野,但作为当事人却一无所知,从上城区一路逃到下城区,原本可以顺利登上前往独立区的邮轮,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又被赵旭追了上来。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暴露身份,命悬一线,皆是因为陈火和赵旭早已里通外合。 “能给杯水吗?陈秘书。” 慢条斯理地将弄脏的袖口挽起,沈眠坐回到沙发上,反正也逃不走,干脆省省力气。 片刻后,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沈眠拿过,咕噜灌了几口,“聊聊?” 陈火那张面孔放在茫茫人群里都能评得上“第一老实”的程度,这人本来就不爱说话,工作的时候更是不苟言笑,默默无闻跟了沈眠十多年,像个不通人情只会做事的机器人。 第204章 “是因为你父亲?对吗?” 沈眠也是现在才想明白,过去他从没怀疑过陈火对他的忠诚,是因为两人曾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他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予对方,这人如果想对他下手,不用等到现在。 陈火站在他面前,神情冷漠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当年沈淳枫设计害死秦叔,那段时间前前后后死了太多的人,其中就有陈火的父亲,这些秦家的旧部死的死伤的伤,有一部分跟随秦恒逃到了独立区,还有一部分后来为沈眠做事,这些人中包括陈火。 所以过去不对他下手只有一种可能,陈火在等,等他斗垮沈淳枫,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沈家如今倒了,可沈眠还没死,陈火又怎么会甘心。 “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能问你个问题吗?陈秘书。” 没等陈火回答,沈眠又道:“为什么周焱说救我的是闻野?” 这件事困扰了沈眠很久,一直找不到答案,如果陈火是赵旭的人,线索很可能就在他身上,“从国安把我带走的,不是你吗?” 当初沈家倒下,林冶受他连累被动接受审讯,能调动的人实在太少,陈火救出他之后,一路逃到下城区。 低头注视沈眠良久,陈火没说话,眼底依旧平静,微微垂下抖动的手臂却出卖了他,沈眠抬起视线,“我出事之后闻野联系过你?但是你都没有告诉我,对吗?” 陈火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依旧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火才道:“从国安出来之后遇到了赵旭的人,他中弹了,胸部贴着心脏的位置,要立马进行手术,手术风险很高不确定能不能活,所以没办法和我们一起转移到下城区,你当时在昏迷,他说等你醒了没必要告诉你。” 沈眠一愣,松开的手缓缓攥紧。 “后来你在下城区失踪,他找过我。”陈火平静道,“我当时知道你的位置,没告诉他,通知了赵旭,不过还是被你侥幸逃了。后面因为两边谈判,下城区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复杂,他想通过周焱的势力把你找出来,但几个月过去,没有任何一点线索。” 原来如此...... 当时线体旧伤复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因为不确定自己的情况,他开始放弃联系陈火和林冶,原本只是想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安静地等着......但似乎有些难。 说完这些,保镖限定的十分钟期限也快到了,陈火看向沈面的眼神忽然有了些许人类的温度,嗓音却依旧冰冷:“......我说服不了自己放过你,我父亲、母亲,我妹妹才三岁,见过被火烧穿黑黢的骨架吗?沈眠。可笑的是,他们死不瞑目的时候我在参加你的十八岁成人礼,你父亲母亲为你精心筹备的。” 陈火垂着头,眼底写满愤怒以及绝望,沈眠看向他,恍然间看到十八岁的陈火。 原谅是给死人的,沈眠太清楚不过,他恨了沈淳枫这么多年,死也要拉着沈淳枫一起下地狱,又怎么可能不懂陈火内心的挣扎。 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你走吧。”沈眠道:“多谢你替我解答。” 无意间扫过不远处被海风吹起的窗帘,沈眠侧了下头,猛地抬起视线。 扬起的窗帘被一只手拉开,沈眠呼吸近乎骤停。 动作很轻地翻过窗户,闻野手里的枪精准地指向陈火的后背,目光从远处探过来扫过坐在沙发上的沈眠。 “别动,抬起手。” 肩膀猛然一颤,陈火缓慢地往上抬起手。 沈眠心跳得飞快,顾不上被威胁的陈火,立马站起身,疾步朝站在不远处的闻野走了过去:“你疯了吗?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闻野伸手将他拉到身后,枪口依旧对着已然红了眼僵在原地的陈火。 “别开枪!” 沈眠反手压了下闻野的手臂,倒不是因为他善心泛滥,而是门外站在一堆保镖,开枪的声响太大很可能会把人引进来。 “走。”懒得多说废话,时间宝贵,既然闻野已经来了,速速逃出去才是关键:“不用管他。 第205章 ” 闻野别过头看他一眼,很快放下枪,牵住他的手,准备原路撤离,只可惜两个人都低估了不远处的陈火,原以为在赵旭手上,对方不可能持有什么杀伤力武器。 不待沈眠抬脚,他便看到陈火速度极快地从身后掏初了手枪,千钧一发,根本来不及思考,沈眠一把推开身侧的闻野,吼道:“小心!!” 这一推牟足了劲,闻野被推开到一步开外,但沈眠还是再一次判断失误了。 枪口对准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闻野! “砰——” 消音手枪里的子弹飞出,准确地社进闻野的肩膀,沈眠心脏骤停,大颗的汗水从他额头滚落,胸口仿佛被挖出了个大大的洞,风从那里穿过,疼得已经没有知觉。 “不、不要!”沈眠飞扑向闻野,可那颗子弹还是无声地打进闻野的身体,这一次任由他再怎么祈求、哭诉,老天爷怎么也不肯站在他这一边。 闻野的指尖抖了一下,很快将扑过来的沈眠揽进怀里,他抬枪,扣动扳机,没再有半秒的犹豫,一颗子弹贯寒陈火的脑门。 “你怎么样?闻野?哪里受伤??” 根本没精力理会倒下去的陈火,沈眠的手在闻野肩膀上四处摸索着,摸到弹孔的位置,心又是一跳:“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止血。”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下意识想要探出脑袋去找房间里止血的工具,眼睛却被闻野用掌心猛地一把捂住,高大的身躯往前挡住他身后倒下的陈火:“脏,别看。” 沈眠一怔,手还在抖,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温热的掌心擦过,带走咸湿的泪水,几秒后,他被闻野拽出了客房。 到了阳台外,沈眠一眼就看到从上头垂落的安全绳,十几秒的时间过得很快,屋内错乱的脚步声响起。 “顺着绳子往上爬,到了楼上出房间左转,走道尽头倒数第三个房间,密码是3316。”闻野拧着沈眠两只手的手腕将人搂住,把枪别在他口袋里,又从自己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除了我和冯山,别开门。” 沈眠急促地喘着,扭东着手腕:“你要做什么?” “听话,你跟着我,我会分心。” 闻野没再说其他,松开侯推了一把沈眠,而后快速钻回去屋内,窗帘微微扬起一点,他最后看一眼沈眠,反手将门锁上。 操。傻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闻野!”沈眠用力拍打着玻璃,他的视线被一堵墙挡住,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桌椅摔倒以及打斗的声音,急得团团转却完全没有法子,在心底骂一万遍闻野这个蠢蛋,视线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把角落里生锈的椅子。 拎起椅子往门上砸,那玻璃却纹丝不动,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隐约能看到一点裂纹,不够!还不够!沈眠想死的心都有了,闻野这个傻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自己死了还是活着有那么重要吗?!沈眠恨,恨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对闻野再好一点,恨自己说不出口的情话,恨七年前的欺骗,恨当初为什么要对闻野那么狠,他多希望自己能隐身穿过玻璃,哪怕死在一起也好,“傻子......蠢货!”嘴里胡言乱语地骂着,咬牙切齿,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流个不停。 砸不开的玻璃,沈眠绝望地垂下手臂,低着头,海风穿过他空洞洞的胸口。 “沈眠!” 闻野暴怒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沈眠抬起头,眼睫一颤,看着忽然出现浑身是血的alpha,只觉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 “不是让你走了?”打开门,闻野脱了沾满血的外套,脸色阴郁地取下里头的防弹衣,甩在地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沈眠。” “说了多少次不要离开靳家,不要单独外出。”闻野将袖口卷起,走近一点,站在沈眠面前:“两次了!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眼睫颤抖着,沈眠垂着脑袋,紧紧捏着拳头。 . 如果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沈眠愿意接受, 第206章 不过......可以不要再折磨他了吗? 闻野凑近,低下头,:“说话。” “说什么?”沈眠抬眼看他,弯了弯嘴角露出苦笑:“说我爱你所以走不了?” 掌心颤动着捧住闻野的脸,却在下一秒,被对方一把推开。 几秒后他的手被攥住。 顾不上翻到的椅子将人压在冰冷的玻璃上,闻野的力道大的像要将他捏碎揉进身体里。 掐住沈眠的下巴抬起,闻野凶狠地撕咬着,吻住那张颤抖的唇。 第77章耐心有限 五指摁进闻野汗湿的头发里,沈眠仰起头凶狠地咬在alpha的喉结上,恨不得四肢一起缠上去,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唇,吻他的脸颊。 “沈眠......等等。”闻野将沈眠拽着他衣领的手指掰开,蹙着眉微微侧开头:“先别这样。” 从进屋到现在,沈眠就像是没骨头似的,浑身发软地缠着闻野,手臂挂不住就改抓着,抓不住也要追着人索吻,声音颤得厉害:“我不要再等了......” 他等了五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沈眠一秒都不想等。 抬手抚墨着闻野的脸颊,用额头抵着那冒出胡渣的下巴,发狠地再次搂住alpha的脖子,低低喃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闻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身体被热出汗来,却还是要紧紧贴着,用颤抖的手抚过那温热的唇,沈眠抬起视线:“以后我都乖乖地听你的话......行吗?” 沉默着低下头,闻野的视线在沈眠的脸上缓慢地移动着,几秒后,他弯腰将怀里作乱的人一把抱起。 后背摔进柔软的床铺,恍惚间头顶的灯光被面前的身躯挡住,沈眠曲起手肘。 闻野在半瞬之后俯下身来,一把将他摁回了床上,眯着眼睛看了片刻,随即alpha伸出手,粗粝的指腹一点点抚过他的眼角,他的脸颊,最后轻摁住那微微红肿的唇。 来回摩挲着,闻野屈膝跪在床边,不知看了多久,他低头吻住沈眠。 乖巧地张开唇瓣,任由alpha咬他舌忝他,发热的舌尖缠绕在一起,yao后被宽大燥熱的手掌摁住,瞬息之后,闻野将他抵住,只近入一点就烫得快要将人融化,沈眠忍不住颤抖起来,仰着脸弓起裑子。 “沈眠......别再骗我了......”撕咬变得温柔起来,蝉绵着一下一下口允吻,闻野像是叹谓般低声开口道:“你对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句真话。” “每一句都是真的。”模糊着视线,心脏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明明抱在一起纠缠在一起,胸腔却空荡荡得落不下来,沈眠深吸一口气,紧贴着alpha微微移开的脸颊:“没有骗你......怎么舍得骗你。” “我爱你。” “我爱你。”忍不住又落下眼泪,他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为什么眼泪总是流个不停,沈眠抱住闻野的脑袋,将他压在自己的脖颈里,“这辈子只爱你......闻野。” 顿了顿,他又道:“下辈子......也是。” 闻野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桎梏在沈眠腰侧的手臂愈发用力,他低头一口发狠地咬在他的颈侧,利齿刺破柔软的皮肤,死死凿进皮肉底下。 直到血惺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去,alpha才缓慢地松开口,抬头看向沈眠因为疼痛紧咬的唇,片刻后,低下头忝舐着那流血的伤口:“记住这种感觉.....沈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再敢——” “再敢骗我一次......”按住沈眠后颈的线体贴,alpha沉着声音靠近他的耳边,近乎咬牙切齿:“我一定让你比现在痛上千倍万倍。”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眠涣散着瞳孔下意识回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 明明乖到不行,立马给出了确定的答案,可闻野似乎并不满意,云力作粗暴地攥着他的yao,落在尾椎骨下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 第207章 重。 扌童得人快要散架,沈眠嘶哑着声音,终于在剧烈的抖动中忍不住往前倒去,喘得不行:“等等......闻、闻野......疼。” 抵住沈眠的力量没有减轻,只是擒住他的两只手臂往后拉,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呼吸乱在一起,chuan息着问道:“哪里疼?” 后背贴着那滚烫的胸膛,仿佛整个人被埋进了喷发的火山,沈眠说不出话来了,失空的k感将他淹没,他重重摇着脑袋,祈求火山能够彻底将他融化。 . 沈眠睡得并不安稳,明明被榨干了所有力气,连操纵四肢都费劲不已,却依旧没办法进入深度睡眠。 浑身软绵绵地窝在闻野怀里,即使睡着两只手还死死拽着alpha的领口。 身侧的人很轻地动了一下,将他攥着地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沈眠挣扎着意识想要睁开眼睛,闻野似乎坐了起来,片刻之后,alpha弯下腰来,在他的眼皮上方很轻地亲了一下。 动作停住半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被子被掀开一角,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眠动了动指尖,明明能感应到,明明知道闻野下了床,离开了屋子,可他怎么就掀不开眼皮? 懊恼地和自己的意识抗争着,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抵不住沉沉困意,彻底睡死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屋里的两片窗帘紧紧贴在一起,残余的些许缝隙漏进来不甚明亮的光线,沈眠从床上坐起。 身上还算干爽,昨晚是被闻野抱着进到浴缸里,后来好像在浴室里又来了几次,实在记不清了。 手和脚都酸软得厉害,腰上更是摸不得,摁出的青紫痕迹混杂着吻痕咬痕,几乎要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肤,沈眠伸手揉了揉,又下意识摸向后颈。 线体贴还在,但经过一晚上的洗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快要阵亡。 床头放着干净的衣物,沈眠看了一眼,从床上爬起准备往客厅走。 打开门便听到了冯山的声音,下意识缩回脚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放得很小,沈眠隐约听到“雪城”、“林冶”等还算关键的字眼,那头交耳的两人忽地又安静了下来。 随即冯山匆匆接了个电话,离开了这间套房。 转过身来,闻野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眠。 “醒了?”闻野身上换了干净的外套,应该是已经出过门回来,alpha转过身来:“饿不饿,刚点了粥,热的。” 本来想问冯山为什么提到林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沈眠微微侧过身子倚靠在门框边,弯了弯嘴角:“不想喝粥。” “想吃什么?我再去买。”闻野说着跨步朝他走来。 没太多犹豫,沈眠笑着回道:“你。” 脚步一顿,闻野也跟着笑了一声,继而走到他面前站定,随即弯下腰隔着碎发亲了下沈眠的额头:“昨晚没吃够?” “不够。”沈眠伸手搂着闻野的脖子,用鼻尖蹭了蹭alpha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我都饿了五年了,你喂那么点,哪里够。” 闻野没再说什么,拦腰把沈眠抱了起来,径直走到餐桌旁,桌上果然只放着碗白粥,看着水多米少,格外的稀。 “先喝粥。” 闻野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字发简讯,沈眠便坐到他怀里,舀了几口白粥送进嘴里,实在寡淡无味,他偏了偏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独立区回雪城的客轮不多......”闻野随口回道:“稍微排查一下就知道了。” 昨天还怒气冲天得质问他为什么要独自离开靳家,今天倒是好脾气,沈眠点了下头,又喝了几口白粥,继续问:“那个赵煦呢?”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闻野看向沈眠:“你很关心他?” “当然不是,他把我抓到船上来,我关心他干嘛。”沈眠将勺子丢回碗里,立马解释道:“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吃几万年前的醋,五年前我根本没和他订婚,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当时情况有点复杂,三言两 第208章 语解释不清楚。” “你可以慢慢解释。” 沈眠一下哽住。 见沈眠不说话,闻野也没逼迫他,用下巴指了指那碗白粥:“喝光了,小心待会儿没力气。” 没想到闻野竟然也跟他开起了这种玩笑,沈眠心底忍不住咯噔了下,有一点兴奋,但一想到赵煦那个麻烦,好心情瞬间消失得彻底,犹豫片刻,又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要是遇上赵煦,不要和他硬刚,那家伙就是个疯子,没必要和这种人纠缠不清。” 半晌无话,以为闻野不会再回答,磨磨蹭蹭地拿过碗里的勺子,几秒后,压在他耳边低沉的嗓音传来:“我可以等你......想说了再说,但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 “沈眠,我耐心有限。” 闻野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了过来,沈眠颤栗着抖了下肩膀,明明只是一句毫无指向的话,却让他浑身汗毛竖起,恨不得立马起身逃离。 咽了下口水,沈眠勉强坐着将那碗粥全部喝完,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况,也不好多问,安静地坐着看闻野操作着通讯机。 等发完信息,套房的门铃恰好响起,alpha低头拍了拍沈眠的腰示意他先起来。 冯山站在门外,似乎是来送东西,手里拿着一个药箱。 慢吞吞走到浴室门外,沈眠下意识回过头,他看到闻野将拎进来的药箱摆在茶几上,打开侯拿出一管抑制剂扎在了手臂上。 怔了怔,垂眸转过身子,指尖刚碰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声音:“沈眠。” 静默片刻,约莫是顿了两三秒,闻野才继续道:“过来,我帮你换线体贴。” 第78章别撒狗粮 闻野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见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拿着线体贴从沙发上起身。 “发什么呆?” 几步的距离,闻野握住沈眠的手,想将人推进浴室:“刚才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沈眠很轻地“啊”了一声,脸上略微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刚才说什么了?” 视线在沈眠脸上扫了一圈,闻野松开手腕,搭上他的肩膀,“帮你换线体贴。” “我自己来。”沈眠说着立即往后退了两步,缩回肩膀,神色有些不自然,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他拿过闻野手里的线体贴,转过身快步走进浴室,将门关上的瞬间,深呼吸着喘了口气。 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两个人既然已经和好,沈眠不可能一直不让闻野碰自己的线体,所以他刚才到底在躲什么? 明明才答应闻野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沈眠的谎言却从没有真正停止过…… 大脑彻底停摆,想要逃避眼前已然出现的状况,靠着的门忽地被轻拍了两下,在沈眠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闻野拧动着门把手,从外往里开了一条缝。 沈眠下意识抬手压住。 闻野推开门,看到沈眠抵在上头的掌心,眉间蹙起,“你堵着门做什么?” 这行为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沈眠顿时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往后退,紧紧攥住手里的线体贴。 本打算趁着门打开的瞬间直接出去,却被晚一步进来的闻野倏地握住腰,反手固定在了旁边的洗手台上。 “昨晚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闻野猛然在平地扔下一颗原子弹,完全不给任何回避的机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眠吞咽着口水。 “躲着我?“ 身子后仰地撑住台面,躲开闻野温热的鼻息,沈眠连忙摇头,轻声回道:“没有......出了一身汗,想洗澡。” 压住他的力道没松,对方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alpha眉角下压,眼底露出些许冷厉,捏着沈眠的下巴抬起。 沈眠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闻野拧起眉看他一眼,随即伸手直接解开系紧的腰带,衣领一下就散开了,alpha蓝色的瞳孔缩了缩,下移着视线看向里头密布着的粉色吻痕:“我帮你。” 本就岌岌可危的信 第209章 任再一次面临崩塌,沈眠心脏颤动着乱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 几秒后闻野的膝盖强势地顶近他的褪间,alpha低下头,手掌压在他的后颈上,隔着线体贴紧紧摁住线体的位置,偏过脑袋舔了舔锁骨上已然结痂的伤口。 . 手指忍不住打滑,膝盖发彻欠地往前跪去,因为被抱着所以才没有跌倒在地,换做之前,沈眠肯定已经抬褪缠住闻野的yao,现在却只敢勉勉强强抓着对方的衣领,趁着c息的间隙出声道:”......闻、闻野,松......“ 脖颈上那片雪白的皮肤被口允得发红,闻野有些气恼地打断他:“想好了再说。” 线体被摁住,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沈眠使劲地摇了摇头,呼之欲出的谎话在下一秒被憋了回去,两边脸颊泛出薄红:“没、没躲你,我又不是断手断脚,自己可以洗澡。” 闻野的两只手依旧放在他的腰上,神情不明地垂着眼眸,不说话,对方显然没有被沈眠的这套说辞说服。 微喘着气靠在台沿边,沈眠自然不敢乱动。 半晌后,闻野松开手,低声命令道:“抬头。” 下意识遵循对方的指令仰起下巴,很快,沈眠感受到闻野温热的手指在他后颈上飞速掠过,心下一紧,不过对方并没有撕下线体贴,只是碰了碰,随即后退一步说道:“洗吧,别洗太久。” 闻野说完开门出去,沈眠一低头,看到自己领口处多了条项链,而底端坠着的正是那枚跟了他五年的金属圆环。 昨晚发疯似的扯下来丢到地上,现在又亲手给他带回去,沈眠伸手摸了摸,有些搞不懂闻野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记得了?还是纯粹不想看到?毕竟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如果不是喝醉酒,闻野大概率这辈子也不会去翻保险柜里的对戒。 毕竟一段痛苦的回忆、失败的恋情实在没什么好值得怀念的..... 虽然这只是赝品,但戴了好多年,都习惯了,沈眠不想摘下来,心想好在他无名指上套着的那个是真的。 . 洗完澡出来,茶几上多了几张图纸,闻野正低头认真研究着,嘴里衔着半截点燃的香烟。 沈眠心猿意马地看了片刻,朝沙发走去,双眼眯了眯,笑着道:“还有烟吗?能不能给我一支。” 闻野没理会他,仔细拿笔圈了几处地方出来,烟灰落下,他随意拿手扫了扫,又圈了一片海域,沈眠低头瞥一眼,发现摆着的图纸是客轮的结构图。 “闻野.....”见对方不理会自己,沈眠直接跪着沙发跨坐上去,故意挡住人的视线:“听不见吗?我也要。” 闻野收了笔,看他一眼,含着烟声音有些哑:“你戒烟了,沈眠。” “就一根。” 烟瘾上来了,沈眠闻着空气中尼古丁的气味,心里头止不住发痒,他其实想要的是闻野嘴里叼着的那半截,但怕对方觉得他变泰,没敢说出口。 “半根都没有。” 闻野说着直接将剩余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拍了拍沈眠的腰,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别闹我,自己去睡觉。” . 闻野生气了。 沈眠仰躺在床铺上,叹了口气,估摸着刚才在浴室里是忍着不发。 还有三天这艘客轮就会到雪城,到时候......悬在他头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当数字归零的时候,沈眠还能逃得过去吗? 但至少还有三天......在这艘船上,在这间套房里,没有人会打扰他们,只有他和闻野......之后的事之后再考虑好了,沈眠逃避般地想。 . 闻野是半夜被舔醒的。 “沈眠。” 一把掀开被子,拽住手腕将人扯凯,闻野开了灯靠着床头,用掌心捂了下发疼的脑袋,脸色黑沉:“你大半夜不睡觉吗?” “已经睡醒了。” 沈眠舔了舔唇,嘴角泛出微微闪动的水光,因为先前的动作两瓣唇看起来红得艳丽,他跪坐在床铺中 第210章 央,微微抬眸看向闻野:“上c了为什么不叫醒我......还背对着我睡?” 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迷蒙,很快又伏下裑去,喃道:“......是不是还在因为线体贴的事,生我的气?” 听到这话,闻野猛然放下手,他摁住那截睡衣下微微露出来的腰,有些气恼地将人拽近点,没回复也没拒绝,动作*暴地直接近入。 从未有过的体验,口腔的熱度更高,舌头很柔软,牙尖擦到的时候会变得更兴*,只可惜喉咙太浅了,只进了一截,仿佛就到了底。 , “哪里学的?”闻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插入沈眠的发缝,收不住力地将人压低,克制着没有加快速度:“和谁学的?嗯?” 被堵住的嘴根本没办法回答,身份对调,主动变成了被动。 沈眠强忍着不适感努力将沉甸甸的东西寒进觜里。 几下之后愈发收不住力道,闻野桎梏住沈眠的后脑勺,失空地、浸入,退出。 昏黄光线下,沈眠眼睫止不住地颤抖着,白皙的双颊因为呼吸不畅变得通红。 终于在不知多少次扌童机之后,被一股灼熱烫得闭上了眼。 闻野抽出纸巾递到沈眠嘴边,但可能最后一下井得太深,直接吞了个米青光,沈眠喉间黏腻得厉害,连声音也变得嘶哑,他吐了吐舌头,翘起嘴角直截了当地问:“做吗?” 短暂的沉默后,闻野握住沈眠的脚踝将人拽了过去,俯下身发狠地吻他。 . 甲板上风大,吹得沈眠脸颊生疼,此刻客轮正在缓缓靠岸,轰鸣声一阵阵传来,毕竟是在雪城,他们身后的冯山等人皆是一脸戒备的模样。 下了船,闻野的手依旧紧紧牵着沈眠,迎着冷风偏过头说道:“我和冯山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跟着林冶回去,我晚点来接你。” 沈眠微微怔住:“林冶?” 闻野没多说什么,缓慢地松开他的手,alpha正准备掏初手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鸣笛声,军用车的后车窗压了下来。 果然是林冶,那家伙估计还在气头上,坐在车内没什么好脸色,目光发沉地扫了过来。 “你联系的他?” 沈眠当然想过不可能那么快回独立区,但比起他这位表弟,闻野不是和周焱更亲近些吗?怎么来接人的会是林冶。 或许是林冶主动联系的闻野? 沈眠想着不禁绷直了后背,看着对方下车朝他们走过来,下意识往前一步挡了挡。 “别挡着啊。”林冶没好气道:“我就和他说两句话。” “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沈眠自作主张替闻野拒绝,单薄的身子站在风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林冶,“有什么话,和我说就行。” “你——”林冶欲言又止,差点没冲上去揍沈眠,忍住脾气咬了咬牙:“行吧,我就站这说......” “雪城的医疗条件比独立区好,我打算带阿眠回军区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你要是同意的话就晚点来接他。”他道:“反正你也还有事要办,也不急着一两天,等我安排好了再送你们回独立区。” 沈眠当然想要拒绝,他不想和闻野分开,更何况还是去军区医院......不过没等他回答,身后的闻野忽然出声应了句“好”。 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沈眠回过头握了下闻野的手,有些舍不得松开,林冶看着面前的两人忍不住直翻白眼,有些不耐烦道:“得,别在这撒狗粮了,是还嫌不够乱吗?等会儿把赵家的人招来了。” . 沈眠最终还是乖乖跟着林冶上了他的车,看着闻野乘坐的车子越开越远,闭上眼靠向后座:“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林冶说话故意带刺:“不然看着你和那小子一起作死啊。” 他心里对林冶自然有愧疚,两年前出于无奈连哄带骗地瞒天过海,后来所有的谋划几乎是故意绕开了林冶......几次差点把人拖下水,这些年对方因为他可没少被折腾。 “瞒着你是我 第211章 不对。”沈眠睁开眼,缓缓开口道:“我和你道歉,秦恒那儿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你也别跟他生气了。” 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要是还生气,他这段时间根本气不过来,林冶心里头难受,面上故作冷漠,轻笑一声:“用不着,您沈总牛逼的不行,我哪里配得上您亲口道歉。” 林冶一向嘴硬心软,沈眠没理会他满嘴胡话,又道:“闻野和冯山去做什么,知道吗?” “你不知道?” 沈眠蹙起眉:“我应该知道吗?” “呵。还能去做什么?忙着对付赵家咯。” 林冶两手抱胸,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他:“你们这几天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他把赵旭那家伙丢到公海里喂鲨鱼,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第79章锁在床上(一更) 林冶将沈眠强行带到军区医院,又摁头安排了一大堆检查,最后领着他曾经的主治医生进到病房。 一晃十几天过去,林冶的火气却半点没消,沈眠毫无办法,只能由着对方逮着他一番折腾。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见主治医生一副藏不住又憋得红了脸的模样,沈眠出声解围道:“他都知道了,徐医生,两年前没动手术的事。” 徐医生是被林冶从联盟医院掳来的军区,这两天被强行限制在医院里就是为了等沈眠,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话道:“线体病变有一段时间了......组织基本坏死,和五年前一样我还是建议尽快进行手术,更换线体。” 要是能换五年前就换了,沈眠植入的人工线体特殊,当年因为沈淳枫迁怒为他做手术的医生,研究团队几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么多年过去,所有的记录和信息早就已经丢失。 “可能已经影响到神经。”徐医生问:“沈总最近除了线体疼,还有没有其他病症。” 沈眠摇了摇头,又瞥一眼僵硬着身体的林冶,无奈道:“其实还好,也不是很疼。” 做完全部检查,驱车将沈眠送回军区别院,林冶的态度变得愈发强硬:“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跟那小子回独立区。” “你去哪?” “上城区。”两年多的时间,居然能瞒他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把他当自己人,林冶额角直跳,恨不得掐死沈眠:“联盟医属,就算人全死了,也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我再想想办法。” 拦着不让他插手这事,林冶也不可能听自己的,索性由着他折腾,等闻野解决完赵家的事,他们就返回独立区,反正林冶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管不到他。 之后......之后怎么样再说吧。 看着军用车径直开出院子,沈眠转过身正想往大门里走,结果刚抬脚,一道身影飞速地从里头冲了出来…… 几步路的距离,林向年扑进沈眠的怀里:“哥——” 沈眠往后踉跄了两步,勉强接住,诧异地低头:“林向年?你怎么在这?” 怔楞片刻,将人从怀里扒凯,沈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鼻子和眼睛一片通红的林向年:“你不是在周焱那里吗?” 要是让他哥知道自己拿什么换这几天的自由,估计会打断他的腿,林向年紧张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周焱来军区办事情,我就跟着一起过来找你了。” 沈眠没说话,紧蹙着眉头,片刻后,他一步一步靠近缩着脖子的林向年,声音发冷:“林向年!你给说实话。” . 在别院住到第三天,林向年憋不住了,这几天缠着他哥说话,结果对方完全不理会自己,大概是他的演技实在太差,被一眼看穿也不是没可能。 他故意跑到沈眠卧室,钻进被窝闹他哥睡觉,他哥也不生气,态度冷淡地背过身去,依旧不搭理他。 林向年有好些话想要同沈眠想,可是张口又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从他被周焱带走,到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见他哥的次数屈指可数。 往后的日子......说不定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 沈眠还在 第212章 熟睡,林向年偷偷摸摸掀开被子下了床,到楼下的时候厨师正在准备早午餐,他进到厨房让对方给自己腾个位置,随即叮铃哐啷一阵操作,终于搞定了几道卖相不错的家常菜。 摆好餐盘,正好碰到管家领了个陌生人进来,林向年记性其实不算差,回忆了片刻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您就是沈总的弟弟吧。”男人道:“我来给沈总送检查报告,林中校说,交给您也行。” “什么报告?” 对方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想来是林冶提前跟他提过自己。林向年伸手接过牛皮纸袋,带着几分疑惑拆开,一页页仔细翻阅。翻到第四页时,他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得一干二净。 . 一觉睡到自然醒,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掏初通讯机。 昨晚和闻野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沈眠轻手点开聊天界面,看到上面最后一句是对方发过来的“早点睡”,翘着嘴角打了句“早,我醒了”,发送过去。 翻过身坐起,沈眠动作一顿,林向年此刻正站在床头边,脸色惨白得仿如七日还魂的利归,活像是来找他索命的。 沈眠抬眸看他一眼,皱了皱眉:“林向年,你干什么?” 对方久久不应,沈眠有些恼火地又喊了句林向年的名字:“你要是想找我坦白和周焱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乐意听你讲,如果还要说那些没有用的废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哥。”林向年的声音有些哑。 “干嘛?” 几秒钟后,林向年终于忍不住用两只手捂住了眼睛,带着哭音吼道:“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心跳几乎停滞,沈眠迟疑了好一会,没说话。 “哥。”林向年又低低喊了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肩膀止不住地发抖:“你是不是要死了?” . 半小时后,林向年还在哭,喘不上气地抽噎着,沈眠站在一旁给他递纸,安慰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可对方就是不听,只埋头哭自己的。 见他说的话不起效果,沈眠索性安静下来,忽地,林向年抽疯似地拽过他哥的手臂:“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离开这里。” 林向年向来一惊一乍,说着就将人往一楼拽,到了客厅又掏初手机颤抖着给林冶打电话:“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了......都怪我!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你冷静点。”沈眠握住林向年的肩膀:“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我不跟你吵,今天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走,你绝对不能再回独立区......”林向年咬咬牙,“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的......哥,你知道钱家为什么会爆炸,钱少为什么会死在医院吗?这些全都是那两混蛋做的,是我当初看走了眼!他根本就没想让你好过......他就是要逼得你没办法只能跟他去靳家......所以你不要再被骗了!” 没料到林向年会知道这些内情,沈眠眼底露出一点厉色:“谁告诉你的?” 林向年有些着急,通讯机从他手上滑落,掉在地毯上,他弯腰拾起看着沈眠继续道:“周焱亲口说的,他说嫂......闻野那混蛋要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靳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所以呢?” 看着他哥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样,林向年深吸一口气,怒道:“他这是在报复你啊,你——” “那就关起来好了。”没有丝毫犹豫,沈眠打断林向年,拿过他手里的通讯机,笑着说道:“我不会走的,小年。不用联系林冶。” “你疯了?!” 林向年一脸不可置信,他怀疑他哥不是线体出问题,而是精神出问题了,为什么听到被关起来,对方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兴奋,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哥疯了?! . “哥,你没听懂我的话吗?”胸膛起伏着,林向年义愤填膺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臭味 第213章 相投’,他就不是个东西,跟我走吧求你了哥......去哪都好过跟那种人过日子。” 两人说话间,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猛然响起。 “老婆,你要去哪?” 话音落下,林向年脊背一僵,身体下意识跟着哆嗦了下,他侧过头,果然看见周焱那混蛋站在离他三四米开外,而alpha身边跟着的——正是他口中“不是个东西”的闻野。 咽了下口水,赶紧往他哥身后躲,沈眠自然也发现了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人,随即冲闻野笑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闻野回。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沈眠说着朝闻野走了过去,没了遮挡林向年看到周焱眼底藏着的暗火,心头猛地一紧,有些喘不过气地移开视线。 . 用完餐,沈眠带着闻野回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闻野眼底的青黑,猜都能猜到这家伙为了处理赵家肯定好几天没睡觉,沈眠怕对方累,也就没缠着人做没羞没躁的事,把alpha推到浴室的隔间里:“你洗澡吧。” 隔间的玻璃门没关,闻野打开花洒的热水,脱完衣服和裤子,才发现沈眠没走,正靠在盥洗台边双手抱胸看着自己。 水雾弥漫模糊了轮廓,闻野很快关了水阀,抬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水:“一起?” 沈眠笑笑,没动:“我怕你把持不住。” 闻野没再说什么,重新打开水转过身,湿热的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过脊背上跳动的肌肉,修长的指骨插入黑发之间,alpha微仰起头。 沈眠轻“啧”了声,随即挪开视线,掏初兜里的手机给林向年发信息,叮嘱对方在闻野面前不许乱说话。 . 闻野冲得很快,没一会儿便从隔间里出来,沈眠拿了条干净的浴巾盖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帮忙擦着湿发,随口问道:“事情办完了吗?” “快了。” “周焱怎么也来了?” “他来接林向年。”闻野说着,一把握住沈眠在他脸侧晃动的手,微微低头凑近点:“你刚才在客厅说的话是认真的?” 沈眠笑了笑,另一只手滑落下来,搭在闻野肩上:“哪一句?” “你说你不会走——”指腹摩挲着腕骨,闻野呼吸快了点,用鼻尖碰了碰沈眠的鼻尖:“想被我关起来?” “想。” 依旧是没犹豫,沈眠单手勾住闻野的脖子,指尖轻挠了下alpha后背上结实的肌肉,“等回去你就把我关起来吧......锁在床上好了,每天等你下班回来,晚上给你当抚慰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好吗?” 没有回复。 闻野有些急地低下头。 被发狠的力道抵着,沈眠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被动接受这个急切又激烈的深刎,舌头被口允得发麻。 烫人的体温迅速攀爬,不知道亲了多久,闻野才慢慢放开他,喘夕声交缠在一起,片刻后,alpha忽地朝他笑了笑:“你信林向年的话?” 沈眠有些愣,“啊”了声,不明白闻野为什么这么问。 闻野又道:“故意在钱家制造爆炸事故......让你们在海港市生活不下去,只能投靠靳家,依附于我。沈眠,你相信林向年说的那些吗?” 林向年的说法和沈眠一开始的猜想几乎一致,但听着闻野这么问,他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信息,眨了眨眼睛狡猾地给了个折中的回答:“我信你说的。” 沉默片刻,闻野低笑了声。 alpha伸手拿开身上的浴巾,把人一把抱起,踢开浴室的门往外头走。 “沈眠。抚慰器就要有个抚慰器的样子。” 将沈眠扔到床上,闻野撑着裑体凶狠地咬那截吻痕已经淡了的脖颈,压在他耳侧低声提醒:“不要随意套主人的话。” 第80章你是beta(二更) 下午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后颈有些痒,感受到alpha的鼻尖似乎正碰着线体贴,沈眠 第214章 猛地睁开眼,昏沉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挪动着身子往前移了移。 后背离开温暖的胸膛,沈眠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翻了个身,抬手摸上闻野的脸颊。 细细看着那张帅气的睡颜,沈眠心情很好地扬起眉角,随即凑过去蹭了蹭alpha的下巴,轻吻一下他的唇。正打算起身,才发现原本熟睡的闻野,不知何时已经睁眼,正盯着他看。 “醒了啊?” “沈眠。” “嗯?” 闻野刚醒,声音有些沙哑,低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便没了下文。 停顿了半晌,闻野继续道:“我说过给你时间,但你好像让我等太久了......” “还是不能碰线体吗?” 听到这话,沈眠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坐在那儿有些无措地看向面前的alpha。 时间.....等太久...... 线体...... 在船舱客房里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时沈眠并没有放在心上。 胸口的心跳快得乱窜。闻野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然为什么要这么问......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们日日这么亲密地在一起,闻野是个正常的alpha,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我知道你是beta。”闻野在平地上扔下一枚炮弹,随即神情自若地伸手一把将他捞进怀里,隔着线体贴亲了一下:“所以不要再躲我了。” 猝不及防地,沈眠被闻野的丢出的炮弹砸得心神震荡,整个人僵住,窝在alpha怀里分毫不敢动弹。 他的喉咙仿佛被水泥死死封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激扬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沈眠咽了下口水,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五年前吗?” “你觉得可能?”闻野笑着回道。 也是,五年前自己的线体功能还在正常,闻野没必要怀疑他。 虽然知道了他是beta,但关于更核心的秘密闻野似乎并不知道,沈眠短暂地在心底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那是什么时候?” “‘发热期’,我抱着你睡的那次。” 没有omega会在那种情况下完全忍住不是放信希素,所以闻野是装出来的,故意给自己打抑制剂,给他打抑制剂,不让他见别的alpha,这一切都是这家伙演给他看,就是为了卸下沈眠的心理防线,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有完全暴露。 “很严重吗?线体。”闻野问。 沈眠愣了愣,心头顿时又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是线体生病了?” “猜的。”闻野伸手碰了碰他的后颈,却没有撕凯线体贴,停顿了几秒,徐徐吐了口气,重复着原来的话:“很严重吗?” “当然没有很严重。” 沈眠立马转过身来,对上alpha复杂的眼神,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反驳道:“两年前已经动了手术,伤口有点丑,所以不想让你看到......”他又说:“我错了......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越到后面我越说不出口,本来也是要找个机会和你说的,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应该坦白的,趁着现在和闻野说清楚,可沈眠就是说不出口,他宁愿拖着,总怀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能拖一时是一时,说不定要不了多久,闻野就会觉得和他在一起挺没意思,或者是遇上比他更合心意的omega,然后两人体面地分开,各奔东西也不是没可能。 得到了“已经治好”的回答,闻野皱着的眉并没有松开,短暂的沉默后,他掰开沈眠的手,沉着声音说道:“还有什么别的事瞒着我吗?” 有。而且多到数不清。 胸口发闷地喘不过气,现在要怎么办?曾经什么都不怕的沈眠如今浑身都是软肋,他连忙抱住闻野,自暴自弃地将脑袋深深埋进alpha的颈窝:“没、没有了,真的就只有这一件。” . 晚上洗澡的时候,似乎为了验证沈眠 第215章 的话,闻野拿着线体贴靠了过来。 沈眠正在吹头发,被身后忽然凑近的男人吓了一跳,丢了吹风机就捂住自己的后颈,连连后退,问道:“你干什么?” “看一眼。” 让闻野看一眼其实也没什么,但沈眠心里有鬼,总觉得对方可能发现点别的什么。 他咬了下唇:“很丑。” “我不会觉得丑。” “我觉得丑。”沈眠和他对峙着,完全不让步,声音低低的,听起来似乎有些难过:“真的很丑,一点都不好看。” 闻野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停顿了一会儿,又靠近些,微微喘了口气说道:“沈眠,相信我,你的身体已经很漂亮了。” 沈眠怔住,一时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他抖了下肩膀,下意识将手掌捂得更紧:“那也不行......我怕你忍不住咬我。” “我忍得住。” “这里,还有这里......”沈眠指了指自己锁骨上方,下午做僾时留下的、左右两道十分对称的伤口:“难道不是你咬的吗?” 视线掠过带着吻痕的一截脖颈,闻野目光沉了下来,他没理会沈眠的拒绝,走近一步,伸手扭住对方的两只手别在身后,随即一把撕下了线体贴。 沈眠刚要挣扎,就感受到粗粝的指腹摁在了他残缺的线体上。 “别动。” 泛粉的线体上有一条几厘米宽的疤,那么多年过去,疤痕已经淡了,摸过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凸起,但其实并不丑,只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伤疤。 闻野一下一下摩挲着,没了线体贴,那里的肌肤依旧明感,沈眠被压在alpha的胸口上,听着闻野震破他耳膜的心跳,他的呼吸几乎停滞,整个人像被包裹在温暖的阳光里,心口止不住发痒发烫。 “不丑的。” 闻野低下头,在那里轻吻了一下,随即松开快要忘记呼吸的沈眠,低头吻住他的唇。 两片唇刚触盆在一起,闻野又变得凶了起来,口允咬着抵进去舌头,反复拨弄着沈眠柔软的舌尖,纠缠着,摁在线体上的力道也随之重了起来。 呼吸急促地chuan着,沈眠被压在台面上,亲得乱七八糟,他彻底忘记自己一开始是要拒绝闻野,也忘了自己的目的是护住线体。 感受到烫人的唇下移着亲他的锁骨,他的喉结,裑体忍不住颤抖、意识愈发迷梨起来。 能逃避一日是一日,沈眠在心底偷偷地想。 . “砰——” 浴室的门猛地被打开,沈眠被吓得缩回手,一把拽上闻野的裤子,喘着气瞪大眼睛看过去。 门口,林向年正抱着他的枕头,像个催命鬼似的逆光站着,他一只手紧紧扶着门把,嗓音冷兮兮地说道:“我要跟我哥睡。” “......” 沈眠手都在打颤,气不打一处来,冷眸瞪了眼林向年:“你他妈给我滚。” . 滚是不可能滚的,林向年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沈眠到了卧室,又像护犊子的猫妈妈一样死死盯着屋里的alpha,然后坐到那张他睡了三天的大床上。 沈眠没办法,只好将闻野送到门口。 可能是林向年因为马上要和周焱回上城区,闻野没说什么,很快同意了“睡客房”这个方案,走之前alpha低头吻了下沈眠的脸颊,嘱咐道:“早点休息。” . 重新回到床边,林向年已经闭上眼睛。 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索性坐下,看着乖巧抱着被子窝在那儿的林向年。 “是林冶告诉你的吗?” 林向年轻哼了声,他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一个字没回,沈眠伸手关闭屋里明亮的灯光,留了盏床头的阅读灯,又坐了片刻,看着高高的隆起的被子,柔声道:“别和我闹脾气了好吗?小年。” 听到被子底下传来很低的几声抽泣,沈眠揉了揉额角,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叹了口气,最后决定先睡觉,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 第二天 第216章 清早起床,林向年依旧粘着沈眠,像块撕不下来的口香糖似的。 沈眠拿衣服他跟着,进浴室刷牙他也跟着,甚至连上厕所林向年也要跟着,一对漂亮的狗狗眼哭得红肿,沈眠实在忍无可忍,把人往门外推,有些生气地说道:“林向年,你跟周焱回上城区吧。” 周焱应该是已经离开别院,或许是出门处理事情,否则林向年没机会出现在他屋里,还能一整个晚上像怨鬼一样缠着他。 把人关到门外,耳根终于安静了些许。 沈眠飞快地冲了个澡,穿上浴袍,一低头脖子上的项链滑落下来。 看向镜子,沈眠摸了摸那触感冰冷的圆环,将它握在手心里,摊开手掌。 只一眼,沈眠蹙起眉头,他低头将项链整个拽了出来,又将圆环拿起对着光线,转着圈仔细看着。 不可置信,这根本不是他的戒指。 沈眠后来让人做出来的两枚复刻品,特地刻了两人的名字缩写,而这一枚,戒圈内干干净净,什么英文都没有。 这是——闻野放在保险柜里那一枚?! 沈眠呼吸微微一顿,有些无措地捏着戒指,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闻野换了他脖子上的戒指,他竟然毫不知情!半点察觉没有! 深吸一口气靠在台沿边,沈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把项链取下再看一眼,手指刚摸到后颈,指尖莫名地抖了起来。 咽了下口水,手指甫一碰到线体便忽觉麻了一瞬,他刚想要扶住台沿站稳,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去。 原本虎口便勾着项链,跌倒在地的时候,沈眠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被他猛地扯了下来。 那枚戒指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意识随之涣散开去,好疼......怎么这么疼......沈眠扶着地板想要站起,眼前却一下黑了下来,视线里只剩一点朦胧不清的阴影。 跪在地上,下意识往前一点一点摸着,戒指很小,沈眠怕卡到水管里,有些慌张地四处摸索起来。 “咔哒”,门开了。 沈眠微微仰起头,他的视线依旧一片模糊,隐约能看到些许人影。 “小年。”他低头,两只手依旧乱摸着冰冷的地砖:“帮我找一下戒指。” 门外没人回答,过了片刻,那道“弥散的轮廓”靠了过来,沈眠能感受到“小年”蹲了下来,一道宽大的暗影陇在了他的身上。 他撑着手掌,坐起,又碰了下刚才磕到流血的手肘,疼得“嘶”了一声:“找到了吗?” 短暂的沉默。 一张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怔楞地坐在原地,沈眠只觉自己呼吸快要没了。 “沈眠。”停顿半晌,闻野哑着声音开口:“这才是你瞒着我的事,对吗?” 第81章都在想你(一更) 医院的病房里,沈眠坐在床边垂着眼,视线依旧十分模糊,他低头摊开原本攥住的掌心,摸索着将项链戴回脖颈上。 不远处两团黑影,是闻野和徐医生。 沈眠很想阻止两人继续对话,但显然此时的他已经自顾不暇,很努力地竖起耳朵也只能勉强听到些许声音。 没多久,林冶从门外进来,alpha一进门便凶巴巴地朝沈眠冲去,结果快到病床边的时候被闻野截住:“林中校,我有话和你说。” 他们没有刻意避开他,站得近了些,沈眠听到他们在讲曾经帮自己做线体植入的那家研究所。 林冶去了趟上城区,结果毫无收获,回来路上接听到徐医生的来电,气得只想立马冲回来揍一顿沈眠。 听了几句,林冶难看的面色总算好转一些:“真的?” 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沈眠的眉间慢慢蹙起,在林冶提问后忽地开口道:“他不能见庄珉琇。” “你闭嘴。” 林冶没好气地瞪他,又看向闻野:“阿眠说你和庄珉琇向来不和。靳上校,你有几分把握说动她?” “不太清楚,所以先试试看。”闻野没有隐瞒,实话回道:“需要先把她接出 第217章 军区监狱。” . “我不同意。” 沈眠小声地再一次表示抗义,话出口又断断续续起来,欲言又止:“闻野……你不可以去见她……我……她……” 林冶没理会沈眠,说了句自己会去准备,匆匆出了病房。 . 周遭忽然安静了下来,耳边仅剩的一点声响都消失殆尽,闻野站在原地没说话,直到沈眠手指抠着床单站起,低声喊了句他的名字。 “累了吗?” 闻野走过来将沈眠抱进怀里,双手收紧放在他yao后将人箍住,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眠摇头,没敢开口。 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闻野用鼻尖碰着沈眠的脸颊,有些烫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alpha也不亲他,只是紧紧挨在一起。 静默了好一会儿,闻野才问道:“为什么不能见庄珉琇?” 愣住片刻,沈眠语塞着没回答。 “怕我知道她这几年一直关在你这里?”闻野说完又道:“我没那么笨,猜的到。” 沈眠垂着眸,既然已经提出了这个方案,他知道为了给他动手术,闻野一定会去见那个女人,庄珉琇是研究所最早那批资助人之一,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或许是他想太多,见一面而已。他想象中的事情可能根本不会发生,沈眠想了想,仰起下巴,伸手摸着对方的脸颊贴了上去:“对不起……” 他道歉,不仅仅是因为庄珉琇的事:“我不该骗你。” 总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多小时,闻野牵着他从一个检查室到另一个检查室,安静地听着医生讲述他线体的病变。 除了必要的交流,闻野没再说其他,他们之间好像突然变得无话可讲,沈眠不喜欢这样,他看不见闻野的表情,所以更加渴望想要闻野多抱抱他,多和他说说话。 “对不起……”沈眠垂着脑袋,除了道歉,他好像真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 “沈眠。” 闻野低哑着嗓音:“就算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至少……不该这么任性。” “刚才检查的时候你答复徐医生的话里,有一句实话吗?” 原本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跳猛然又跳回到嗓子口,沈眠僵硬着脖颈拉开距离,看不到对方的脸,所以只能胡乱地伸出手,急切地想要辩解一句,却在卡顿的几秒时间里错失了最佳机会。 闻野声音沉了下来,继续道:“在下城区失踪的那半年,是已经看不见了,对吗?” 怔然地定住好半晌,沈眠破罐子破摔地朝人笑了笑:“可不可以不翻旧账啊?” 再这么翻下去沈眠是真怕收不了场,从早上发现他看不见到现在,闻野表现得越是淡定,沈眠心里头越是慌张,他就像被心口像悬着把尖刀,要落不落地可劲折腾他,还不如像林冶那样骂他一顿,索性给个痛快。 “除了看不见,是不是还要别的症状?” 闻野笃定地问,似乎不管沈眠答不答,他都已经在心底确认好了答案,alpha摸了摸他的耳朵:“这里?”又捏他的手腕:“还是这里?” 沈眠藏得那样深,连林冶和徐医生都发现不了的秘密,却被闻野一眼看穿,过去说过的所有谎言在此刻无处遁形。 . 没有得到回答,闻野的鼻息明显重了,放在沈眠腕骨处的手抖动了下:“所有?” . 沈眠动了动唇,下意识想摇头,忽地感受到耳侧闻野的呼吸停滞了几秒,随后alpha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更用力地抱住他,两只手仿佛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恨不得狠狠箍死......好像他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算了,追究这些没有意义。”缓慢地松开他,闻野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摸摸他的手:“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 翌日,闻野同林冶离开医院,不在的这几天由林向年负责照顾沈眠。 还在跟沈眠较劲儿的林向年好似 第218章 一夜之间没了脾气,原本按斤掉的眼泪藏进眼底,也不再说什么离开不离开之类的话了......每天换着法子想逗沈眠开心,给他哥投喂各式各样的补品。 第四天的时候,沈眠的视力和听力都恢复了不少,和之前发病一样,每次症状持续的时间都会控制在一周内,好了之后他和健康的人没什么两样。 . 又过了两天,闻野终于回到医院,并带来了两条好消息。 当年庄珉琇认为“人工线体”有利可图,在沈淳枫下令捣毁研究所之前便将一批核心资料保存了下来,其中便包括了沈眠后颈植入线体的型号以及相关改造方法,而那些东西因为一直被封在了闻家别院的地下室,没有遭到任何损坏。 第二便是徐医生查看了当年的手术记录,测算出更换线体的方案可行。 “唯一一点不能确定的是手术后遗症,沈总已经出现了失明、听力减弱等病症......”徐医生有些苦恼地说道:“神经的复杂程度无法预测,我们可以保证线体更换之后不会再继续萎缩,但是......” “痊愈的概率是多少?”闻野声音还算平静。 “一半。”徐医生也拿不出准确地数据,毕竟这样的手术可控性太低:“不过也不要气馁,就算真的出现问题,后期也可以再做神经上的手术,我们现在首要是把沈总体内有问题的线体换下来,病人要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 话毕,屋内几人齐齐看向沈眠。 沈眠其实已经彻底恢复了视力,但徐医生刚讲完术后可能有失明风险,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众人这个好消息,默默装瞎地低下头。 “沈眠。”林冶喊了他一声,又安静了下来。 聊完手术,徐医生先一步离开病房,林向年难得有点眼力,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林冶,用口型说了句我们出去吧。 屋里只剩他和闻野,沈眠抬起头。 一开始听到能治愈的喜悦慢慢褪去,看着闻野,沈眠心底忍不住多出几分顾虑…… 肉眼可见地alpha消瘦了不少,脸上的憔悴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办法逼得庄珉琇说出真话,但肯定费了不少力气。 沈眠心疼地朝闻野招了招手。 抱住他,alpha本能地又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鼻尖靠近线体的位置嗅了嗅,沈眠有些痒想躲开,后脑勺被闻野固定住:“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鼻血都流了多少了,怎么不算好好吃饭,沈眠两只手抱住闻野结实的腰,指腹在上头不轻不重地刮了刮,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故意语气不太正经地回道:“今晚不想吃饭了,想吃别的。” 闻野弯腰亲了亲他的脖子,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啊?” 沈眠一愣,差点没被气笑,手往衣服底下钻摸alpha的腹肌:“吃饭的事再说.....你先给我洗澡吧。” . 沈眠随口胡诌了个借口,说这几天摸黑总洗不清楚,脏兮兮地,但闻野似乎听进去了,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条小板凳放在浴室里。 “低头。” 沈眠没料到会用这种方式洗澡,不是应该像之前一样,两人脱掉衣服挤在浴缸里,然后再抱在一起蹭来蹭去。 “你将就一下,医院条件有限。” 沈眠只好让闻野扶着自己坐好,乖乖低下头,水流从头顶缓慢地淋下,闻野修长的五指插进他的发缝,很温柔地柔搓着,“力道会不会太重?” “不会。”这力道太舒服了......舒服地他想...... 这辈子都让闻野给他洗。 闻野没再说话,细致地帮着洗完,将花洒挂回墙上道:“站起来吧,我帮你脱依服和裤子。” 沈眠有手有脚,自然不是真的残废,他解了自己的扣子,把裤子褪了下来,赤着脚往前走了两步。 被人一把接住,沈眠顺势抓住对方的衣襟,眼睫微颤,仰起脸嘴角含笑:“太热了,闻野。” 第219章 闻野皱了下眉,很快握住沈眠作乱的手,另一只手伸到花洒底下调节水温:“调低点就不热了。” “......” 闻野这是什么薛定谔的定力? 沈眠挣扎两下伸手顺着闻野的喉结往上摸,勾住对方的脖子:“明明你也很re。” “别招我,沈眠。” . “就招了。”沈眠抬起头亲闻野的嘴唇,故意伸舌头tian了一下:“说了今晚吃别的,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装听不见。” “你身体没好。” “好没好我自己知道。”沈眠亲闻野的下巴上的胡茬,两只手臂紧紧缠住对方的鼻子,挂着:“好几天了,你都不想我吗?” “不行。” 闻野面无表情地驳回他的申请,回道:“手术之前你得养好身子。” . 难以置信还要等到手术之后,鬼知道他那时候还能不能看得到那些养眼的画面......沈眠咬着唇思考,要不还是直接下药好了。 之后闻野像个机器人似地给他洗完了澡,顺带吹干了头发,又把人抱回床上,揶好被子,吻他的额头,轻声道了句“晚安”,动作娴熟得根本不像第一次做,仿佛已经排练了成百上千次。 做完这些,闻野转身径直进了浴室。 沈眠原本还想等着闻野回来继续勾饮,结果迷迷糊糊地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他最近吃的药里包含镇定剂,有安眠成分。 睡了两个多小时,等沈眠再醒来,便看到闻野靠着沙发,而茶几上比之前多了好几叠材料。 穿好鞋,沈眠假装摸索着往前走,小腿碰到沙发边缘发出声响,闻野这才抬起头来。 他真的看得太入迷了,沈眠想。 “你在看书吗?”沈眠弯腰在茶几上四处摸了摸,随手拿起上头的一本书:“这些是什么?” “怎么起来了?”闻野皱着眉伸手把沈眠牵过来,又把他手上的书拿开:“一些医学书,明天徐医生会出最终方案,我提前补一下课。” “这么多,你不会打算一个晚上通宵看完吧?” “嗯。”让人坐在自己腿上,闻野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能看见?” “不是很清晰,隐约能看见一团一团的影子。”沈眠撒谎道,这些医学知识最是难懂,枯燥无味:“别看了,知道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徐医生懂就好。” “想多懂一点。” 闻野说完摸了摸他的脸,把书放回茶几上:“是不是饿了?先吃饭吧。” . 吃完饭,林向年又送来一杯牛奶,站在一旁没头没尾地,忽然说道:“我哥喜欢你,所以我没办法把你赶走,希望你不要学周焱,只知道干坏事。” “对他好点吧嫂子,他这五年每一天都在想你。” 沈眠之前什么都敢说,勾饮闻野也总是特别卖力,但被林向年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心意,耳根莫名红了,赶人道:“别乱说话,赶紧滚去睡觉。” 林向年走了,闻野又重新过来抱住他:“小年说的是真的?” “假的。”沈眠窝在他怀里,拿牛奶抿了一口,将杯子捧在手心里:“一点都不想。” “被绑架的时候小年应该十岁了?后来他也一直没有认出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提到这件事,沈眠忽地警惕起来,脊背僵硬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慢慢将杯子放回茶几上:“你去见庄珉琇,除了研究所的事,她有和你说什么其他的话吗?” “比如?” “比如什么......我是在问你。”沈眠吞咽着口水,手指揪着闻野的衣领想亲人,转移话题道:“不说她了,你要不要先和我睡一觉,这几天在外面你肯定没休息好。” 闻野没说话,静静抱着他。 隐约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沈眠侧过脸贴着闻野的胸膛,听到里头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底越发忐忑,他偷偷抬眼瞥向alpha,见对方视线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片刻,沈眠刚垂下眼眸,头顶重新传 第220章 来闻野的声音:“在海港市的时候我提出要见我母亲,当时你拒绝了,我那时只是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多想。” “前几天当我再一次提出见她,你的第一反应还是抵触。”闻野道:“沈眠,我不明白,真的只是怕我责怪你把她关了这么多年吗?” 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沈眠眨了下眼睫:“......是,我没想过放了她,如果——” “又打算编什么谎话骗我。” 闻野打断沈眠的话,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和他对视,有些无奈道:“五年了沈眠。你对我能有一句实话吗?” 第82章饭后甜点(二更) 在闻野伤心和自己憋屈之间,沈眠本能地选择后者,只要对方一辈子不知道当年残酷的真相,他就算演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在乱说什么,不想和我睡就直接说,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堵我的话。” 沈眠又在转移话题,但这次闻野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你知道她和我父亲之间的旧事了,是吗?” 沈眠五年前知道了一半,后一半是去了靳家别院后,才慢慢猜出来的。 说到底,都是老一辈的恩怨。 当年独立区叛变,靳家满门惨死,那场祸事自然也累及闻家,闻照山的父母、两个哥哥相继死在战场。 闻照山收养了哥哥的孩子,成了闻家最年轻的话事人。 庄珉琇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的,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大着肚子告诉闻照山自己怀的是靳家唯一的血脉,她可以生下来给靳柏澜留个后,但前提是闻照山必须娶她...... 她如愿嫁进了闻家,一面隐忍着为家族复仇,另一面固执地认为凭借她的才华容貌,迟早能拿下自己喜欢的人。 可惜闻司令只当她是闻野的“母亲”,从不正眼瞧她,甚至看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厌恶和憎恨。 闻野是她借了库中的样本通过医学手段怀上,庄珉琇从没想过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竟然会是个小“靳柏澜”。 更没想到是,已经“死”了的靳柏澜活了过来。 四五岁的时候,闻野便已经长得很像他的生物学父亲,庄珉琇第一次萌生了掐死他的想法,后来愈发不可收拾,施疟不够,打骂不够,最后竟动了让他神不知鬼不觉消失掉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铜墙铁壁一样的闻家,闻野会被那样轻松地“送”到人体器官犯卖组织? 所以沈眠不想闻野去见庄珉琇,可又无法说清里头的缘由,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但这辈子也不可能将真相告诉闻野。 . “一个长期虐代、甚至‘卖’掉自己亲生儿子的母亲,还要替她掩护到什么时候?沈眠?” 被突如其来的话问打得措手不及,沈眠呛出咳嗽声,肩膀猛烈抖动起来,闻野只好先伸手拍他的背,将牛奶递过去。 沈眠使劲摇了摇头,没接牛奶:“我......” “不是想质问你。” 闻野轻拍着他的背:“你总能找到借口隐瞒我,生病的事也好,我母亲的事也好,就算这些真的会伤害我,会让我疼,你也不应该剥夺我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本能地选择对我撒谎,你认为这样处理是对我好为我考虑。”闻野道:“你有没有想过,沈眠。每次你看着我,可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那时候我心底是什么感受?” “我根本不敢回想......如果一直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闻野俯身将牛奶放回去,紧紧地抱住沈眠,他没再往下说,有些生气地重重咬了一口他耳后的肉。 沈眠低低垂着脑袋,被咬得身体一抖,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做着无谓的辩解:“我不是......想骗你。” “就是......” “就是什么?”宽大的掌心覆在沈眠的后颈上,闻野有些恼火地说道:“因为没提前给你时间找好借口,所以现在直接改糊弄打算蒙混过关了,是吗?” 以前 第221章 怎么不知道他嘴皮子这么利索,明明五年前吵架还只会甩他冷脸而已,沈眠憋了一晚上,结果被闻野三言两语堵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原以为这家伙知道真相会伤心、会难过,结果对方只在乎他有没有在骗他? 所以对闻野来说,到底什么事才是最重要?沈眠好笑地想,大概只有——“他今天说实话了吗?”、“他今天是不是又骗我了?” ptst已经这么严重了......都怪自己当年骗得太狠,沈眠抬起手:“我保证,闻野......” “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再再再也不会对你说谎了。” “要是我还骗你。”沈眠微微伸出手做出指天发誓的手势,头往前倾靠在闻野肩膀上:“我就一辈子吃不到‘饭后甜点’。” “换一个。”闻野有些严肃地说道:“这算什么惩罚。” “啊?” 总算把周遭沉重的气息赶走,好在闻野没有因为庄珉琇的事太过伤心。沈眠好笑得眨眨眼,闻野低头亲了过来,生气似的用牙齿咬他的唇,舌头抵进,发狠地口允吻着。 直到沈眠呼吸不过来,alpha才松开:“我认真和你说的,别敷衍我。” “没敷衍你,这真的是很大的惩罚了。”沈眠粗喘着气,靠近些许,附在闻野耳边:“要不这样......如果我再骗你,就罚我坐到......” 沈眠用气音轻声说完最后一个字,闻野的蓝眸明显沉了下来,摁住沈眠的yao直接将人压在沙发上,亲到沈眠彻底缺氧。 . 闻野依旧坚持不上床睡,伸手关了床头的灯,低头在沈眠鼻尖上亲了一下,:“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沈眠。” “我也是认真的。”沈眠眨了眨眼睛,也给闻野印了个晚安吻:“对了把桌上牛奶喝了,别浪费,一滴也不准剩。” . 凌晨刚过,沈眠从床上爬起,放轻了脚步往沙发走。 闻野已经睡着,姿势虽然是坐着,但好歹闭上了眼呼吸轻缓,沈眠蹑手蹑脚地凑到跟前,把人放倒后直接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睡吧,好好睡一觉。”休息了会儿,他伸手摸出闻野口袋里瘪了的烟盒和车钥匙,在闻野唇上亲了一口:“晚安。” . 车子开出医院,漫无目的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沈眠打开彻载导航,在搜索框里输入“港口”,又划拉着屏幕扫了眼,最后选了其中较近的一处标济好。 开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导航上的目的地,原以为是某处“交易港口”,结果到了才发现是个偏僻的“村港”,来往的都是捕鱼的渔船。 沈眠也不挑,停了车,打开门下去,又探进身子将闻野的烟和火机搜刮到口袋里。 黎明时分的海港已经十分热闹,海面还带着薄雾,初夏的海风是凉的,带着海水的咸味,沈眠久违地抽完一支烟,再看烟盒里,孤单的另一支。 放回兜里,天边的亮光比之前红了点,没一会儿,橘红的海面渐渐染出金色的渐变,带着无数细碎的光斑,沈眠静静倚靠在围栏边,看着。 拿出通讯机,给秦恒发了两条消息。 “之前拜托研发组做的专用抑制剂,找时间让人帮忙送来林冶这里。” “我户头上的钱拿一半出来转到小年雪城的账户上。” 点击发送,仔细一看又觉得有些怪异,正想补一句“另一半继续放着不要动”,结果恰巧不远处的渔船传来一声鸣响,沈眠手一抖,通讯机自由落地般从围栏外坠了下去。 “......” 沈眠只好探出头看看能不能捡回来,结果身子刚俯出去,耳侧便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他回过头,发现一辆军用吉普前脸贴着他的车屁股,直接怼凹了保险杠。 操。 沈眠刚骂完,就看到驾驶座的车门打开,紧接着,闻野那张黑沉的脸露了出来。 沈眠一愣,僵住没有动弹。 alpha几乎是冲过来的,伸手一把将沈眠从围栏外揪了回 第222章 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沈眠!” 暴怒的声音传来,感受到闻野攥着他的手指在颤抖,沈眠懵了一瞬,下意识道:“你怎么醒得这么快?” 这话一说,闻野胸前起落的幅度愈发大了起来,攥住的手不断地收紧,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少秒之后,他忽地卸了浑身的力气,喘夕地一把抱住沈眠,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像只淋湿的大型狗,将脑袋耷拉在沈眠的肩侧,发出的声音又低又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哪样了?不就是下了点安眠药,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一下一下拍着对方的背,直到僵硬地肌肉松软下来,沈眠才后退一点将闻野的脸捧住。 对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alpha眼底一闪而过无措的情绪,沈眠的心脏像被尖刀刺了一下,痛得快要呼吸过来。 “怎么了?” 他摸着闻野下颌处浸出的冷汗,摩挲着他的脸颊,恍惚间,沈眠才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睫毛一颤:“你不会以为我要.......” “绝对没有......”沈眠赶忙解释:“通讯机掉下去了,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捡回来。” 闻野的脖子上渗出一片薄汗,青黑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平日要潦草许多,眼底发红,额角很明显地青了一块。 沈眠一颗心都要没了,赶紧虚虚摸了下他的额头,又怕对方疼,收回手问道:“这是你自己撞的?” “我不是在桌上给你留言了吗?干嘛什么也不看就追来啊傻子。” “什么留言?”闻野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声音冷得可怕:“什么重要的事值得让一个即将动手术的病人开三百公里的车,一晚上不睡觉,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海边来处理?你告诉我,沈眠?” “不是,我真留言了。” 沈眠想想一阵后怕,还好只是一点安眠成分的镇定剂,他掀开闻野的碎发,查看着伤口,小声道:“我说我出去走走,让你乖乖睡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你没有看到吗?” 闻野没说话。 沈眠叹了口气,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疼地说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要去跳嗨了。” 第83章“我保证。” 到药店买了药,又找了家附近的小宾馆开了间房。 闻野的脸色不好地跟在后面,站在昏暗的走道里:“什么时候恢复的视力?” 沈眠刷卡进门,低着头,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他故意当没听到,走到房间里开了灯,又将袋子放到桌子上,打开:“我先给你上药吧。” “不用。” 闻野脱了外套往旁边的椅子上丢,没再说话,也没逼着对方回答,迈着长腿进到浴室,砰地把门关上。 又生气了。 沈眠看了眼紧闭的门板扶额,从闻野外套兜里拿出对方的通讯机,给林向年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 免得刚才的乌龙再来一次。 . 没等多久,闻野从里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alpha腰间裹着一块浴巾,看到沈眠在用他的通讯机打电话,拿过桌上的劣质吹风机,插好电。 呼噜的响声传来,沈眠说了句“知道了我会早点回医院”,随即挂断和林向年的通话,朝闻野走去,想接过接风机,结果闻野不让,最后只好伸出手拨开对方的额头上的碎发:“别吹到了,头低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闻野偏了下头,躲开了。 又吹了片刻,关掉吹风机,闻野低头看向依旧堵在他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眠。 大概洗完澡冷静下来了,alpha的脸色没有刚才那般难看,沈眠回过神又在他脸颊上摸了摸,抬头亲他,这次闻野没躲开。 亲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刚才那么生气,沈眠勉强松了口气,说道:“视力前几天就恢复了,本来打算告诉你,徐医生说完手术有后遗症后,我又有点拿不定主意。” “所以就打算一直瞒着,是吗?” “不是。”沈眠赶忙出声解释: 第223章 “昨天就是一时没想好,你跟我讲了那番话后,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当时看起来很缺觉,为了让你不防备我地把安眠药喝下去,就故意没说,想等你醒了之后再告诉你也不迟。” 听到这话,闻野额角不禁跳了跳,忽然觉得让沈眠改掉那些坏习惯,可能要等到下辈子。 “你们看我看得太紧了,我就是想出来走走。”沈眠心虚地低头看地面:“而且留了字条叫你不要担心,上面也写了我的视力已经恢复,谁知道你没有看到。” “就算视力恢复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现在的身体,可能在开彻过程中忽然看不见。”闻野靠近点,有些生气地抓住沈眠的手:“那时候你要这么办?” 这事闻野几乎是判他死刑了,再狡辩也没用,脑子空白了一瞬,沈眠嘴瓢般下意识回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是你们太小心翼翼了,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出什么问题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闻野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度,拳头攥紧,皱着眉瞪向面前的沈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四周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的一瞬,沈眠忽然开口说道:“不想你可怜我……闻野。” 沈眠往后仰去,靠在桌沿边,说这话时呼吸很乱。 恍了好一瞬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闻野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撑在两侧,看着沈眠一点点垂下头去,心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沉默片刻,闻野冷笑一声:“可怜你?” “你那么厉害,谁敢可怜你?”闻野看人的眼神有些凶,力道很重地捏着沈眠的下巴强行抬起,让对方只能直视自己:“半聋半瞎地在下城区一个人藏了半年,除了你沈眠,谁还能做得到?” “说不要就不要,没有人能比你心更狠了。”像是迟来五年想要讨个说法,闻野毫无逻辑地说道:“你说喜欢我......你有喜欢吗?就算养条狗丢掉的时候也要考虑两天,我活该被你抛弃吗?”他问:“我活该被抛弃两次吗?沈眠?” “离开医院的几天我根本不敢睡着,我怕做梦.....只要一想到我没有早一点发现,把你从下城区接回来,我就觉得呼吸不过来。” 平静的温柔的完全能够自控的闻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他将人紧紧扣进怀里,不再考虑对方到底会不会疼……疯了似地咬他的脖子,直到怀里的人疼得发抖,才慢慢松开力道,咬着牙说:“赵旭,还有秦恒都能成为你的第一选择,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alpha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林向年说的不对,这五年你根本就没想起过我。 “不是这样的。” 红着眼睛,沈眠死死抓住闻野的衣领,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五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闻叔的腿我很抱歉,但不是我派人把你抓到总统府,纪青也不是我杀的,当年......当年我......” 无力地用额头抵着沈眠的额头,手臂垂落下来:“我知道。” “知道?全部?”沈眠松开手,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这怎么可能?所以你才......” 所以才会到国安救他,不顾一切到雪城谈判也要找到他,因为闻野知道当年沈眠的苦衷......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爱......沈眠对他只有利用。 那他五年里是怎么想的,在那些误会里,以为赵旭是他的未婚夫,以为他和秦恒是那种关系?闻野这五年看着他往返独立区又是怎么想他的? “我以为是我不够强大,所以就算你心里有我......也不可能选择我。”压抑了五年,闻野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就算留下来也只是个累赘,一个只会拖你后腿的废物。” “不是这样!你怎么能这么想?” 胸口阵阵发疼,沈眠伸手一把抱住闻野,瞬息之间,他的眼睫湿漉得像被一场大雨淋过:“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累赘,我这么... 第224章 ...喜欢你,又怎么会觉得你废物?不管五年前五年后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是比宝贝还宝贝,当年送走你,是怕连累你,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被拖进来的......甚至整个闻家都是被我的无知拖下水的。” “五年来忍着不来找你......是因为——” “因为你生病了。”闻野没犹豫地打断沈眠,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先一步替他说道:“所以那天你看不见之后,我一睡着就梦见你死了,梦到我总是晚到一步......明明重逢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发现,可我就是没看到。” “我说服自己恨了你五年。”alpha颤着声:“我不该恨你的,沈眠。” 听到“说服”两个字,沈眠心都要碎了,将两只手臂缠得更紧:“怪我。你没有错闻野,都怪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总是把你耍得团团转。” 他用脸颊乖巧蹭着闻野的下颌,试图安抚看起来在他面前身形高大的,但其实已经七零八碎快要死掉的alpha:“我不会再做那些冒险的事了闻野,以后都呆着你身边,哪里都不去......就算看不见了听不见了我也都陪着你,那些噩梦根本不会发生。” 沈眠说着温柔地亲了亲闻野紧紧抿着的嘴唇,:“不会死了......已经找到治疗方案了不是吗?所以不要害怕做梦,不要害怕睡觉。” “这辈子,我都会陪着你,我保证不会再抛弃你了,闻野。” 闻野没回答,两个人就在昏暗光线里互相抱着,安静地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沈眠想,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做不到离开闻野,哪怕一秒也不行,他们就像根系交织在一起的两棵树,这辈子注定要死死纠缠在一起。 “你总是说的好听。”闻野很轻地笑了声,僵硬地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他抚墨着沈眠的背:“你连一个晚上都做不到,承诺一辈子的事,我要怎么信。” “那就关起来好了,不相信也没关系。” 沈眠忍不住将眼泪擦在闻野的肩膀上,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现在有权有势,就算逃跑了抓一个我绰绰有余......用不着提前担心.....说不定手术之后我变成个小瞎子,或者是小聋子,逃跑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这话说完,闻野直接低头咬他,疼得沈眠哼哼一声。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沈眠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艰难,在下城区刚开始看不见的时候我确实不太适应,但很快就没觉得有什么了。那时候我在一家小作坊找了份活计做,帮人组装枪,他们都说我神了,闭着眼睛都能干活。” “除了偶尔想到再也看不到你有些伤心之外,其实日子也还好,而且也不是一直看不见。” . “害怕吗?” 安静片刻后,闻野忽然问道,沈眠往后退拉开点距离:“什么害怕吗?” “看不见的时候害怕吗?”闻野又道。 睫毛很轻地抖了一下,沈眠回道:“有什么好害怕的。”这辈子除了闻野让他真正怕过,还没有什么事能让沈眠害怕,就算死亡也不值得他心生任何恐惧。 “当初在钱家制造爆炸,是因为知道了赵旭想要借钱少对你和林向年下手,没有想囚着你。” “我喜欢看你自由的样子。” “啊?” “之前你问我的问题,我想有必要给你一个答案。” “戒指。”闻野说着将沈眠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递给对方:“所以不会把你关起来,不用担心。用那种笨方法对你从来都是无效的,得用这个锁住。”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炸开一阵狂跳,砰砰撞着肋骨,沈眠呆愣愣仰起脸,血液轰然逆流,呼吸彻底乱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闻野牵着鼻子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被闻野拿在手上的戒指。 “不愿意?” “不是,当然愿意,我就是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沈眠急切地接过,生怕闻野抢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将银色的戒圈套进对方的无名指里, 第225章 又晃了晃自己的手,亮出那枚一模一样的,扬起嘴角笑:“你也被锁住了。” “嗯。” 闻野握住沈眠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不知是为了鼓励沈眠还是为了鼓励自己,再次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手术一定会成功的。就算真的......”他说:“真的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以后我会成为你的眼睛、你的耳朵。” “别怕。在我这里你永远是自由的。” “我保证。” 第84章完结章 门板合不严实,留着一道窄窄的门缝。蔡司渂低下脑袋,半张脸悄悄凑过去,他眨了眨眼睛贴上,探头探脑地往门里头瞧了一眼。 没找到沈眠......只看到一个高大的alpha。 正想推门,听到里头传来很轻的声响,没一会儿,蔡司渂便看到alpha侧过身来。 alpha怀里还抱着个人,蔡司渂猛地瞪大眼睛。 真的是阿眠。 阿妈没有骗他,沈眠真的回来海雀镇了。 .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黑色的瞳仁变得闪闪发光,小手抬起,正要推门进去,就看到那个高大的alpha弯下腰,把沈眠放在了沙发上。 然后两个人就挤在狭小的沙发里,吃起了对方的嘴巴。 蔡司渂脸颊涨得通红,以为alpha在期付沈眠,绷着腮帮子就要往里头冲,但想到阿妈的话,又停住了脚步。 阿妈说沈眠结婚了,他是和他的alpha一起回的海雀镇。 蔡司渂有点伤心,咬着唇蹲在门口画圈圈,耷拉着脑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 不知道等了多久,屋里头传来说话声,蔡司渂伸手擦了擦脸颊的泪痕。 挤进门内,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个alpha抱着沈眠进了厨房,隐约能闻到饭香,蔡司渂瞬间又馋了,忘记了刚才的伤心事,轻手轻脚走到餐桌旁,拉开餐椅爬上去,他准备等沈眠出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 确实惊喜,沈眠被“吓”得后背都僵住了,他瞪着眼睛看向忽然出现在屋子里的蔡司渂,眉头紧皱:“蔡司渂,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沈眠这副样子,蔡司渂瘪瘪嘴:“你看到我来不高兴吗?” “不是。”沈眠捂住额头,有些凶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来好久了,是你自己和亲嘴太认真,根本没看到我。”人小归大,司渂气呼呼地瞪回去,“好几个月不见,一见面你就凶我,再也不理你了。” 蔡司渂说着就要走,沈眠想到刚才的事有些尴尬,清咳一声道:“行了。我让你闻......”顿了下,他说:“让你闻叔叔多盛一碗饭,等着。” . 餐桌上,闻野坐在沈眠身侧,蔡司渂坐在沈眠的对面。 给沈眠盛了汤放好,又挑了几块看着还可以的牛肉放到对方碗里,闻野侧过头问:“这小孩是谁?” “蔡小花儿子。” “哦。” 闻野点了下头,看向蔡司渂,小孩一双眼睛贼溜溜盯着自己,嘴里不忘扒着饭,吃得满脸是油。 蹙了蹙眉,闻野没说什么,看到沈眠偷偷把不吃的青菜夹到他碗里,“不要挑食,沈眠。” . 吃完饭,小孩儿被蔡小花揪着耳朵拎走,沈眠耳根终于清净下来,收拾着桌子准备去洗碗,被闻野在门口拦了下来,“去躺着,别乱动。” “我真痊愈了闻野。能不能别把我当陶瓷似的供着!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再躺下去我都闲出毛病了。”沈眠笑着跟进去,看闻野穿上围裙,忽地转了话题道:“不过,我觉得你下次下厨的时候,可以不穿衬衫,会沾到气味。” 闻野正在戴手套,微微一愣,正儿八经回他:“我有很多件衬衫。” ...... “有时候,我在想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沈眠伸手从后面抱住闻野,笑得合不拢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穿,果着,懂不?” “没 第226章 你懂。”闻野打开水阀,呛声道:“没你经验丰富。” 沈眠被噎了一嘴,赶紧为自己辩白道:“我哪儿来的经验,早说过了不是?再认识你之前我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 “哦。”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五年可没找过alpha,不像你连未婚夫都有了。”沈眠把手伸到衬衣底下,故意使坏地摸着:“而且我一直很乖得好吗?不信你去问林冶。” “你哪里乖?”闻野歪过头问:“秦恒不是alpha?” “操。你这飞醋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他之前是我发小,现在——怎么着也算我半个弟夫......” 沈眠还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震动着响起,他收回放在alpha腰上的手,走到一旁接听起来。 闻野安静地洗着盘子,听到沈眠的呼吸似乎重了些,站在那儿不说话,又等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没动,他蹙了蹙眉,随即冲干净手套上的泡沫,脱下来,走了过去:“怎么了?” “没事。”沈眠回过神,又和电话里头说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眠有些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好半晌后,他才微微抬起头:“林冶打电话来......他说——今早发现沈淳枫死了,在服刑的监狱里。” 闻野怔住片刻,随即很轻地“嗯”了声,伸出手将沈眠抱进怀里,让对方靠着自己。 “我以为我会高兴的。”沈眠的声音抖了下,“我该高兴的,闻野。” “别想那么多。”闻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都过去了,你做的很好......一直都是。” 说不出来什么情绪,心里乱糟糟地,胸口堵得厉害,沈眠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他死得太轻易,所以要抢走他这辈子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权力金钱、名利和地位,要让他受尽折磨,让他痛不欲生,让他恐惧活着,又害怕死去......闻野,我是不是太坏了?”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嗯。”心口隐隐有些疼,沈眠窝在闻野怀里,闭上眼睛:“可笑的是,我过了好多年才知道母亲的事也是他做得局,我曾经崇拜过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改造线体,打理生意......那些和沈青朗争破头就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想要证明是他看走眼了,我不比沈青朗差,那近乎成了我的执念。” “现在想想真是傻,还差点搭上你。” “那就往好的方向想。”闻野安慰人的功夫似乎越来越厉害,沈眠听着alpha在他耳边淡淡说道:“因为这些麻烦事,你遇到了我,虽然一开始方法用得不对,但结局还不赖不是吗?” “如果没遇到呢?”沈眠问 闻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笑了笑:“会遇到的,无论如何。” 啧。闻野这五年一定是哪学的这些,嘴甜了不少,沈眠一瞬间便被哄好了,原本低落的情绪消失了大半:“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眠清了清嗓子,凑到闻野耳边,压低声音:“我是指军区医院你失忆醒来那次,你为什么躲到浴室里?” “有吗?” “绝对有。”沈眠扬起一点唇角,直白地用气音问道:“当时屋里只有我跟你......所以——是石更了吗?” 闻野不说话,转身脱了围裙想走,被沈眠一把拽回来,“你跑什么。” 垂眸和他对视着,闻野将沈眠乱动的手揪住拉到衣服外,轻声回道:“因为太喜欢了。” “什么?” “喜欢到控制不住心跳,怕被你发现。” 听到这么纯情的答案,沈眠反而愈发兴奋起来,勾着闻野的脖子往下压,亲他的嘴角:“所以才躲到浴室里,原来不是应了啊。” “也石更了。”闻野平静地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沈眠的呼吸一下就乱了,颤了下眼睫,按耐不住地雀跃从心底涌起:“真的?” “所以那个假设只有一个答案,不管我们什么时候遇到。”闻野点头, 第227章 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心跳都会第一时间认出你。” “老公,我也爱你。” 沈眠鼻头莫名发酸,伸手紧紧抱住他的alpha,随即抬起头吻住闻野。 他们吻得那样用力,像是要将彼此融进身体里,五指扣紧。指尖紧紧缠绕着,银色的戒指撞在一起,发出轻响。 . 海雀镇的秋天再次来临。 第六年回到这里,他们的海边小屋,这一次,沈眠终于等到了他的爱人。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