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悍卒:一把长弓定天下!》 第1章 :杀人斩首来钱快! 第1章:杀人斩首来钱快! “水...周大哥...俺想喝水...” 吴起脚步踉跄走在荒漠上,朝着一旁骑马哨卒讨水喝。 “水什么水,伍长交代往北再巡五里,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把他老婆肚子搞大了...” 话未说完,前方一片烟尘滚滚,周老三只觉头皮发麻:“真他娘晦气,鞑子哨骑来了!” 周老三毫不犹豫的骑马离去,吴起再也坚持不住,“嘭”的一声栽倒在地。 片刻后,吴起猛然坐起,喉咙发出“嗬“的长声,一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大周王朝,边军哨卒,呆傻受欺,脱水而死... “哒啦哒,哒啦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北面传来,吴起扭头望去,十骑身影从热浪扭曲的地平线浮现,他们没着甲胄,却背负长弓横挎弯刀,手持马鞭肆意挥舞,嘴里发出怪叫。 吴起的瞳孔一缩,虽然还有点头晕,但这具身体的底子非常好,是常年干苦力练出来的。 “咻咻咻!” 吴起本能躲向一旁风化岩石,几乎同时,数支羽箭钉在他刚才的位置,箭尾嗡嗡直颤。 “好险!” 吴起趴在岩石后,心脏狂跳,这不是比赛,也不是训练,现在是十匹烈马在荒漠上狂奔,箭矢破空要直取他性命! 吴起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在此处,他得先活下来!仅有的武器是一把普通长弓,箭壶里仅剩十来支羽箭。 “还好有弓箭,听声音大概150米...“ 吴起从岩石后快速侧出上半身,手中弓箭瞬间拉成满月,前世经验与这具强壮肉身完美契合。 “嘭!” 冲在最前方的鞑子面门炸开血雾,身子后仰摔下马来,眉心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有点意思...散开,跟我上!” 哨骑什长大声指挥,随后一众战马骤然分散,呈扇形包抄攒射。 吴起射中一人后,再次躲到岩石后面,又是一轮凌厉的箭雨泼洒而来,一只羽箭甚至从他肩头掠过,擦破表皮带出血肉。 “嘶——真他妈疼!” 疼痛让吴起大脑更加清醒,他抓住箭雨空隙,又是侧身一箭射出。 “噗!” 120米外,一名正在侧翼控马射箭的鞑子,被他这一箭正中左眼眶,箭尖透脑而出! “什...什长!有神射手!” 剩余鞑子悚然一惊,这种远距离移动射击的准头,若说第一箭是巧合,那这二箭射中眼眶足以说明实力,部落里最厉害的神射手不过如此! “怕什么?跟老子冲过去砍死他!” 什长面露凶光,已经放弃拉弓骑射,转而拔刀大叫着猛冲,然而下一瞬, “呃——” 一箭径直射入其人嘴中,他双手掐住自己脖颈,血沫喷涌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摔下战马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退!退!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其余七名鞑子彻底胆寒,纷纷调转马头,马鞭抽得战马屁股上全是血印,头也不回地往北逃窜。 躲藏在远处的周老三,亲眼目睹这一切后,如同见鬼一般赶回哨所报信。 吴起看着远遁的烟尘,此刻他脑海中的快感难以言喻——比赛射靶,哪有射活人来得痛快! 三具尸体躺在不远处,战马惊跑两匹,仅剩那名鞑子军官的战马依依不舍,正低头舔舐主人的脸颊。 吴起撑着最后气力,从鞑子什长身上取下水壶痛饮,逐一摸索尸体,拿起风干的肉块送入嘴中果腹,居然还搜出来二十几两碎银! 在恢复体力过程中,吴起和原主残留记忆不断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杀人斩首来钱快!(第2/2页) 哨卒吴起确实死了,他是另一个叫吴起的现代人——同样二十二岁,刚刚获得世界锦标赛男子射箭组冠军,八极拳当代传人,回国路上飞机失事坠海,苏醒后就来到这里。 原主被伍长王大柱那对狗夫妻,当牛做马使唤了三年,直到王大柱去年在边境上被鞑子射穿裤裆被俘,结果又奇迹般的生还。 同屯的哨卒都佩服他孤胆英雄,只有吴起恰巧撞见,这斯是被鞑子送回来的,还点头哈腰的答应来年做内应。 傻大个吴起身高八尺年轻力壮,王大柱没把握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动手清理后患。 如今有了机会,王大柱自然要弄死这个傻大个,夏末秋初,正是鞑子哨骑活动频繁,而后大军劫掠边境的时候,他就把吴起一个呆傻杂役兵,安排出去巡边,实则是想让他死在北边这片荒滩。 “这笔账,我替原主来清算!” 吴起吃饱喝足后,捡起鞑子军官的弯刀,利落地斩下三颗首级,用他们脑袋后的小辫子捆在一起, “连马鞍马镫都没有,坐上去遭老罪了...“ 吴起把人头和缴获的刀弓,一股脑挂在马脖子两边,自己翻身上了那匹鞑子战马。 “真是杀人斩首来钱快,当牛做马无尸骸!” 他拍了拍马脖子,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在西斜的日头下,朝南边哨所缓缓行进。 远方哨所是一座高三丈,宽一丈的城门楼,两侧接连陡峭的黑灰色荒山,另有一尺厚的沉重包铁关门,此地易守难攻,名为黑山关。 这是大周王朝西北边境其中一处关门,关后往南十里是吴起自幼长大的黑山军屯,占地方圆三十里,隶属于凉州定边堡。 与此同时,黑山关哨所内。 “周老三,你说的可真的!那傻大个射杀了三个鞑子?”王大柱此时满脸震惊。 “千...千真万确!我就在远处看着的...杀完以后我就立马赶回来报信,吴大傻子现在没准正往哨所来呢!” 周老三喘着粗气,端水的手也是颤抖不止。 “当家的,怎么办?”刘氏挺着肚子在旁有些慌乱。 “怕什么?不过是个有蛮力的傻子,他不要忘了这三年是谁给他饱饭吃!”王大柱嗤笑一声,“会杀人更好,下次还叫他出去杀鞑子,军功都是咱们的!死了再报一笔抚恤!” 周老三又恢复往日狗腿摸样,拍着马屁道:“对啊!还是伍长高明...” “报!伍长!杂役兵吴起在关外喊门!说是要吃饭喝水...”一名老卒在门外禀报。 “走,先随我去看看,要是他开了窍耍滑头,我就将其射死在关外!”王大柱狠厉道,此人长得肩宽体胖,凭借善使一石的牛角重弓,这些年也曾射杀过好几个鞑子,是凭借实打实的军功升任伍长。 但他自从去年没了卵蛋后,今年也似乎失去外出巡边的胆气,如今还差一点军功便可升什长,而后就可以申请调回屯中,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吴起这个会杀鞑子的牛马! 残阳如血,将吴起一人一骑影子拉的老长,他此时耷拉着脑袋,牵着马匹站在关门外。 “吴大傻子,你马上挂的是什么呀!”王大柱朗声问道。 “伍长叫俺..俺巡边,遇...遇到鞑子了,我就...就用弓射他们...砍下人头交..交给伍长...”吴起故作呆傻状,“伍长...俺不要人头...俺只想吃饭喝水...” “伍长...怎么说?”周老三惊疑不定。 “你怕不是被鞑子吓傻了,”王大柱不以为然,朝城门杂役老卒喊道: “开门,放我吴兄弟进来!” 第2章 :阎王贴和投名状 第2章:阎王贴和投名状 “开门,放我吴兄弟进来!” 王大柱的声音从关墙上传下,带着一股刻意的热络。 城门“吱呀”一声,被杂役兵钱老蔫缓缓拉开一半,他逆光看向吴起,虽看不清面容,但马脖子上挂着的人头却在滴答着鲜血,哨所中只有他跟吴起平时走的近,现在却感觉到一丝陌生,他却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了路。 “吴兄弟!好本事!” 王大柱从关墙上大步下来,身后跟着周老三,他先是上前检验战利品,而后朗声道, “三颗鞑子脑袋!还有一个是什长,你今年给咱们黑山关哨所长了大脸啊!“ 他走到吴起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的伤口上,力道不小,存了试探的心思,吴起也不躲避,耷拉着脑袋结实挨了一下,顺势往旁边趔趄数步,嘴上含含糊糊地嘟囔: “伍长...俺饿了...渴了...” 王大柱看他依旧这副呆傻模样,心里顾虑顿时消了大半,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三颗人头和缴获的弯刀长弓,眼里的贪婪都快藏不住了。 “饿了渴了?好说!” 王大柱又喊了一嗓子,“钱老蔫!把灶上那锅肉汤端上来!再拿一筐杂面饼子!“ 这是王大柱的规矩——伍长吃肉喝酒,心腹周老三和刘氏喝肉汤吃饼子,其余哨卒和杂役兵,只能喝带油花的刷锅水就饼子。 “吴兄弟啊,你替我立了这么大功,等我把这军功报上去,赏银发下来,咱们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王大柱搂着吴起肩膀,语重心长道,“往后啊,你就跟着我好好干,巡边的活都交给你,你杀鞑子我报军功,咱们哨所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俺...俺听伍长的...” 吴起耷拉脑袋,嘴角勾了一下。这王八蛋打得一手好算盘,让自己替他卖命杀敌,军功全记在他名下,三年了,原主就是这么给他当牛做马的。 “哟,傻大个回来了?伍长说你巡边立功去了,姨还担心你呢...” 此时在里屋观察的刘氏,缓缓走了出来,肚子已经显怀,走路时一只手扶着后腰,她看见吴起眼神都拉丝了,“快进去坐着歇歇,姨给你盛汤。” 吴起傻傻应了一声,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伍长...俺...俺有个事忘了说。“ 王大柱不以为然,偏头凑了过来: “啥事?” “那个鞑子军官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吴起说话不再含混,他提高音量道:“鞑子说,黑山关里有内应,那人叫王大柱!“ 王大柱瞳孔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吴起右手已经动了,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肘尖如同一柄铁锤,自下而上,狠狠撞在王大柱的咽喉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王大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那双泛黄的眼珠子猛地向外凸出,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朝后折去,整个人像面袋子一样朝后倒,他手里的牛角弓脱了手,“当啷”一声摔在石板上。 “这是我送你的阎王贴,可还喜欢?”吴起看向地上濒死的王大柱。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伍长——!“ 周老三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出声,伸手就去摸腰刀。 “差点把你这个狗腿子忘了!” 吴起一步蹿到他面前,左手扣住他拔刀的手腕,往外一拧,“嘎巴“一声,周老三整条胳膊被拧成麻花,嚎叫声还没出嗓子眼,吴起右拳已经轰在他胸口,单拳开碑! “噗——!“ 周老三一口血沫喷出,仰面栽倒,胸口塌下去一块,眼见是活不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阎王贴和投名状(第2/2页) 剩下几人这才回过神,院子里像是炸了锅。 “杀人了!” “傻大个疯了!快杀了他!” 刘氏厉声尖叫往里屋跑,企图指挥剩余哨卒出手制住吴起,有人抄起靠墙的哨棒,有人抽出腰刀。 吴起站在原地没动,弯腰捡起王大柱掉在地上的那把牛角弓,又从箭壶里摸出一支箭,动作利落不留丝毫破绽。 “谁再往前一步,” 他把弓拉成满月,箭尖指向冲在最前面的哨卒,“我让他跟伍长做伴去。” 此人手里的腰刀拔出一半戛然停住,他此刻满头冷汗,随后缓步朝后退去。 剩余两个原本就畏缩不前的哨卒,握着哨棒相互对望不知所措,此时院子里只剩下周老三在挣扎,从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和渐弱的呻吟,以及刘氏在里屋哭嚎着翻找东西的动静。 “伍长通敌,被我杀了!” 吴起抬高声音,目光扫过三名哨卒,“但你们可以不用死。” 手握腰刀的汉子叫刘铁柱,今年三十出头,脸上有条刀疤,在哨所干了七年,也曾杀过几名鞑子,他握着腰刀死死盯着吴起,艰难咽了口唾沫: “吴起,你杀了伍长,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到时候我们都会被连坐!“ 吴起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冽:“王大柱让周老三投敌报信,我把接头的鞑子人头带回来,还杀了通敌的内奸,这是功,不是罪!“ 他说到“周老三投敌“那几个字时,声音沉稳毫无波动,像在说一件已经坐实的事。 刘铁柱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地上周老三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又看向马脖子上挂的那三颗鞑子人头,“当啷”一声丢下腰刀。 “那刘氏呢?”另一个名叫张斗的哨卒开口,二十五岁,说话时声音在发颤,“她...她可全看见了...“ “她看见了,所以她也得死...” 话音未落,里屋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刘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握着把剪子冲了出来,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尖锐: “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傻子!他杀了伍长!你们几个要是把他捆了送到屯长那儿去,每人至少能升一级!你们都瞎了吗?” 她交叫着挥舞剪子,不敢靠近吴起,就死死盯着那三个哨卒,意图逼迫他们动手。 刘铁柱咬了咬牙,没动手。张斗看了一眼吴起手里那把还搭着箭的牛角弓,也没动。另外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哨卒,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刘氏一看没人听她的,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剪子也扔一边,双手捂着隆起的肚子朝吴起膝行两步: “傻...吴起!吴起兄弟!姨求你了!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杀我就是杀两条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众人也是心思微动——这吴起当真下的去手? 吴起低头看着她,原主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王大柱把他当牛马,原主脑子不灵光,却也知道那是不对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反抗。 “通敌卖国,按大周律法当夷三族!鞑子若是入关,何止死两条人命?如果你要怪,就怪王大柱为了苟活居然投靠鞑子!” 吴起声音不大,院子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试问在场各位,谁没有亲人好友死在鞑子手里,而那时,你可曾想过只是个孩子?” 刘氏抬起头,表情从哀求变成绝望,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关墙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吴起看向三名哨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诸位,咱们今后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我又不想杀女人,而你们,又需要给我交投名状...” 第3章 :收服哨卒,回屯报功。 第3章:收服哨卒,回屯报功。 “啊——” 门外出来刘氏的惨叫,吴起在灶房自顾自的喝汤吃饼。 片刻后,三名哨卒走了进来,刘铁柱率先开口道: “傻...吴起兄弟,那刘氏被俺们一人一刀捅死了。” “王大柱平时怎么对你们的,不用我说...” 吴起示意三人坐下,接着给他们分别倒了碗肉汤,又把一筐面饼推向众人,眼见他们狼吞虎咽,便继续说道: “大家的军饷多久没发了,今年凉州大旱,家里老小糊口的粮食可还足够...“ 吴起话头一开,几个哨卒你一言我一语,把王大柱夫妻俩的旧账全翻了出来,贪墨军饷、克扣口粮、扣押战死哨卒抚恤、串联货商走私关外... 吴起眼见时机差不多,从怀里摸出三块碎银,一块约莫四五两,抵得上众人半年的军饷。 “吴起兄弟...你这是...”张斗咽下一块饼子。 “我如今军功在身,接替伍长是早晚的事,今年鞑子入秋估计还会犯边,若是我当伍长...”吴起话锋一转, “哨所的规矩得改,从今往后大家吃一锅饭,不分高低贵贱。鞑子来犯,我自当身先士卒,杀敌后军功赏赐均分!大家若是服从,这几两碎银就当是我给大家的入伙费!” “吴起兄弟,我跟你干!” 刘铁柱性格耿直,之前被王大柱欺压多年,若以他这些年的军功,早已足够晋升,因此拿起银子第一个表态。 “我...我也跟你干!我当兵就是为了攒钱娶媳妇!”张斗也拿下一枚碎银。 唯独那名十八岁的少年低头不语,默默啃着饼子。 “王林,你呢?”吴起轻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想当兵,我不想杀鞑子,我怕死...” 王林抬头看向吴起,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眼睛里却满是恐惧。 “没人逼你杀鞑子,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他便杀你,入关后再杀你的父母兄弟、凌辱你的姐妹...”吴起眼神冷冽。 “那我该怎么办...”王林变得更加惊恐,似乎在想象鞑子入关后的景象。 “怂蛋子,你应该变强!鞑子也是人,他们也怕死!他们都该死!”刘铁柱似乎被吴起话语挑起了回忆,忍不住出言呵斥。 “变强...吴大哥,我能跟你学射箭和打拳吗?”王林看向吴起。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学,我倾囊相授!”吴起郑重点头,王林闻言不再犹豫,伸手拿过最后一枚碎银子。 “好了...明天一早我得去趟黑山屯报功,我不在期间,刘铁柱接替我坐镇,”吴起语气平静的给众人下达命令,“还有...把门外尸体处理了,我起来后不想看到这些脏东西!” “诺!” 三人起身领命离去。 吴起自然不会再去睡杂物间,而是径直走向里屋,这是伍长应有的待遇。 “霍——!老子发财了!” 吴起在里屋摸索一圈,最后在床底下拖出一个带锁的铁皮箱,撬开后差点喊出声,里面除开珠宝首饰,还有六百多两白银,还有几枚金锭。 “一个小小的哨所伍长,这些年能敛财如此,不光是压榨哨卒,看来走私贸易确实捞钱快啊!” 吴起拿起金银细软打量一番后,最后取出一些碎银备用,把铁皮箱缓缓推进床底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吴起招呼众人一起吃过早饭,临行前似乎是想起什么: “我这次回黑山屯报功,大家是否需要给家里捎拿东西,带几句话?”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倒是王林鼓起勇气开口道: “吴大哥...我在这里用不着银子,之前一年也没发军饷...这个麻烦给俺爹俺娘送去,叫他们不要着急把妹子嫁出去,她才十四岁...” “成,拖欠的军饷我给你补上!”吴起点头答应,王林也是连连道谢。 “吴起兄弟...我也一年没发军饷了,也...也能补上吗,我就一个老娘在家,”张斗急忙接话,“给银子她舍不得花,说是给我留着娶媳妇用,我每季都会送一石粮食回去,这不是快入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收服哨卒,回屯报功。(第2/2页) “成,军饷补上,粮食我送到你家!”吴起没想到张斗还是个孝子。 倒是轮到刘铁柱沉默了,吴起这才想起他全家老小都死在鞑子手上,难怪昨晚会情绪激动。 “吴起兄弟,我无牵无挂,留在这就是为了杀鞑子,军饷什么的你看着给就成,就是...俺很久没喝酒了!”刘铁柱倒是主动开口缓解尴尬。 “好说,钱叔,把王大柱的酒拿出来给铁柱兄弟,不过咱得约法三章,该你轮值期间不能碰酒,否则军法从事,另外这钱得从军饷里面扣!”吴起恩威并施。 “诺!” 刘铁柱难得露出笑容。 吴起问清住址后又交代了几句军务,随后翻身上马,带着战利品策马向南奔去,城门上,三人看着其人背影,久久未曾离去。 “这吴起...当真是变了个人!” “管他呢,这脾气对我胃口!” “我也要变成吴大哥这样的人!” 上午时分,黑山军屯。 “报!禀屯长!黑山关哨所方向,有一骑返屯!” 军屯门口的瞭望台,有一名屯卒前来报信。 “应该是有军情,叫他来校场!” 屯长李连山正在校场操练士卒。 “诺!” 哨兵飞奔离去。 吴起接到传令,骑马走在屯中夯土主路上,挂在马上的人头早已流干血液,整体呈青白色,显得更加狰狞。 屯里几个妇人看见后,仿佛活见鬼一般,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等吴起走到较场口的时候,屯长李连山已经亲自迎了出来,此时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校场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吴起...这是咋了?哨所发生了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屯!”李连山上前询问。 吴起翻身下马,把三颗人头解下,随意丢在校场中,还有缴获的弯刀和长弓也摆在一旁,他没有回答李连山的追问,而是看向屯中的军法官。 “军法官,有劳查验!” 就在其人踌躇不决时,李连山发话:“那就先查验一下人头和缴获吧!” “诺!” 军法官这才俯身翻检头颅,片刻后起身朗声回复: “确查,鞑子头颅三颗,均死于箭矢,其一中面门,其二入左眼,其三入口腔!” 军法官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另有鞑子战马一匹,长弓三把,弯刀两把,什...什长弯刀一把!” 看热闹的众人无比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爆发出议论声—— “老天!他杀了三个鞑子!还有一个鞑子什长!” “你们看这小子,是不是屯长家收养的那个傻大个吴起?“ “是他,好像是去黑山关待了两三年...” “这些,都是你杀的?哨所里出什么事了!?”李连山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但仍有怀疑。 “伍长与其妻刘氏投敌,欲迎鞑子哨骑入关,被我等发现拼死格杀,周老三也被王大柱杀害,最后我在城头射杀三名鞑子,逼退其余众骑马。”吴起故作老实模样回应。。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李连山死死盯着吴起。 “你们把王大柱夫妇杀了!?” “是的,杀了,但军功是我实打实挣的。”吴起理直气壮道。 李连山嘴唇动了动,他心里自然是不信的——这小子在哨所里让人欺负三年,整个军屯谁不知道,虽然他的说法漏洞太多,但吴起是故友之子,又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肯定要为其遮掩一番。 “你在哨所三年,能练出这番本事?如何证明?”李连山虽然要护犊子,但也要服众。 “屯长,给我一枚铜钱” 吴起伸出手掌。 “什么?” “铜钱。一枚就够了。“ 李连山从腰里摸出一枚钱扔过去,吴起一把接住,随后走到百步开外的拴马桩跟前,把铜钱搁在桩顶,方孔正对校场,随后朗声道: “屯长,我射中百步外这枚铜钱,能否自证?” 第4章 :青梅竹马生情愫 第4章:青梅竹马生情愫 “屯长,我射中百步外这枚铜钱,能否自证?”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大梁王朝以武立国,当朝武将能做到百步穿杨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但被一个老兵油子欺负三年的傻大个说出来,场中无一人相信。 “射吧,你要是能射中,我自当为你报功!但要是射不中...” 话音未落,一道离弦之箭激射而来! “叮——” 一声脆响在校场中响起,箭矢连带铜钱牢牢钉在夯土地上。 军法官上前查看,止不住声音发颤: “不是击中铜钱,而是穿过方孔!” 像有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全场炸了! “穿...穿过了!” “百步穿杨!真是百步穿杨!” “我的老天爷,这傻大个开窍了!” 李连山弯腰拔出箭矢,把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抬头去看校场中央那个收弓站立的年轻人。 吴起缓缓走近,在其身边低声问道:“李叔,现在可曾信了?” “好小子,长大了,也开窍了!马匹你自己处置,兵器和人头我替你向堡里报功,除开赏银不说,够你升伍长了!” 此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背着药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容貌清秀,身形小巧,穿着一席碎花布褂子,发丝已被汗水打湿。 “吴起哥,你回来了!听大家伙说,你成了杀鞑子的英雄!” 李茯苓满脸兴奋的冲到吴起跟前,直到看着他肩膀上皮开肉绽的血痕,伸出手想抚摸伤口却又停在半空, “你疼不疼...” 吴起看着少女,原主那股残留的爱慕情绪又涌上来,他笑着回应道: “没事,一点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李茯苓鼓起勇气,在大庭广众下拉住后者的手腕,“跟我走,去你家上药,我这几年跟军医学过...” “苓儿!你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这样成何体统!” 李连山眼见自家白菜主动送上门,不由大喊一声。 李茯苓回头瞪了她爹一眼,也不管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拉着吴起就往校场外走去。 “散了散了,都回家吧!” 李连山无奈摇头,最后只是把手里那枚铜钱揣回怀里,对着围观的百姓挥了挥手。 他何尝不清楚女儿的心思,只是堡长赵吉瑞早就托人传过话来,明天会派人来上门提亲,其子赵勇是堡里最年轻的百户,这门亲事对铁山屯是件好事,他当时并没有拒绝。 “提亲和报功,明天该怎么办才好...” 吴起被李茯苓拉着手,一路穿过屯子里七拐八拐的土巷。 “茯苓,你慢点走...”吴起有些哭笑不得。 “慢什么慢!伤口都结痂了,得赶紧处理!”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绯红的放下手,“我...我要是再晚一步,你怕是又要和小时候一样,拿土灰随便糊弄...” 吴起心里一暖,原主的记忆里李茯苓比他小五岁,从小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别人叫他傻大个,只有她叫“吴起哥”。 后来原主被安排去黑山关哨所历练,李茯苓每年都会拖出关的游商捎带粮食肉干,都被王大柱扣下了。 两人回到吴起祖宅,就是吴起祖父辈留下来的土砖小院,在黑山屯这样的小院有三百多户,吴起自从吃上军粮后,他就主动从李连山家里搬了回来。 “去炕上坐着!把上衣脱了!” 李茯苓放下药箱,开始翻找纱布和金疮药。 吴起只得照做,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常年苦力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分明,肩膀上的箭伤翻卷着皮肉,边缘已经有些浓水。 李茯苓端着调好的药碗走近,手指触到他肩膀时微微一顿,耳根瞬间泛红,嘴里却不饶人: “三年不见,倒是壮实了不少...疼就说一声奥,我不会笑话你的。” “没事,你上你的。” 吴起侧过头,看着少女抿紧的嘴唇似乎有心事,忽然开口:“茯苓,李叔是不是给你说了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青梅竹马生情愫(第2/2页) 李茯苓手上动作猛的一停,药碗差点脱手。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叔不是说了,你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吴起莫名感觉不是滋味。 李茯苓低下头看不清表情:“是赵堡长的儿子赵勇,说是明天上门提亲,我爹没有拒绝...” 吴起不知道什么赵勇,没等他开口询问,李茯苓猛地抬头,眼圈已经泛红: “那赵勇就是个人渣,仗着他爹是堡长,在定边堡欺男霸女,去年还当街打死过人!我爹是怕得罪赵家...”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随后抬起袖子擦去泪花:“不说这个了,先给你上药!” 吴起闻言眉头一皱,但还是适时的转移话题:“待会我想去屯里买些东西,把王林和张斗的军饷、粮食送到他们家里去,你陪我一道?” “成,我给你带路!”李茯苓点头答应,手上动作也快了起来。 两人先去校场取马,而后在市集粮店买下一石粮食驮在马背上。 第一个去的是张斗家,有个老妇坐在门槛上发呆,直到李茯苓喊了声“张婶”,她才颤巍巍站起身: “茯苓啊,都长这么大了,说人家没有,你看我家张斗...” 李茯苓连忙打断:“啊呀!张婶……斗哥就算了吧,他那个油腔滑调的我可不喜欢!” “婶,张斗托我给您送一石粮食,还有军饷。”吴起将粮食倒入米缸,又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塞进老妇手里。 “好...好啊,我都替他攒着娶媳妇...” 李茯苓看着老人浮肿的脚踝,随即扶其坐下:“张婶,您这腿脚又犯病了?我扶您进屋扎两针。” 吴起趁这工夫把院里散落的柴火劈了,又把水缸打满,等李茯苓从屋里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最后是去的王林家,他爹是个手巧嘴笨的木匠,王母有咳喘的毛病,入秋更是厉害,有个少女正在旁为其抚背。 “你是...吴起?”王林父亲揉了揉眼睛,“屯长家的吴大傻子?方才我听人说你杀了三个鞑子,你是好样的!” “王叔,是我!” 吴起凑够十两银子递了过去,“王林托我稍话回来,他在哨所一切都好,让您别着急把妹子嫁出去!” 李氏在一旁抹起眼泪:“这小子...上次托人带话回来说伍长不给发饷,连口粮都克扣,哪来这么多银子...” “新伍长上任,以前拖欠的军饷都补了!”吴起笑着宽慰, “您二老放心,王林在哨所好着呢,往后跟着我学射箭,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杀鞑子挣军功!“ 李茯苓临走前给王母开了缓解咳喘草药方子,王父千恩万谢将两人送出门口。 夕阳西下,李茯苓骑在马上,吴起在前牵马。 “吴起哥...”李茯苓摸着马鬃忽然开口,“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吴起回头笑问。 “以前你只会傻笑,别人谁叫你干啥就干啥,我听人说你在哨所吃尽苦头....可现在你是杀鞑子的英雄,还会照顾袍泽家属,今天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她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崇拜,“你简直就和茶馆说书人讲的将军一样!” “害,少听说书人忽悠,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吴起哑然失笑。 “我不回去见我爹,我要去你家,小时候我不开心了,你不都是带我去你家的嘛!”李茯苓倔强道。 吴起无奈只得返回祖宅,两人简单吃过晚饭,便将李茯苓安置在主屋。 待吴起洗漱完,提着油灯走进侧屋,掀开被窝却是吓了一跳,但见少女此时只穿肚兜亵裤,像小猫一样缩在被窝里。 “茯...茯苓,你这是做什么!?” 此时李茯苓面色绯红,但语气却十分坚决: “吴起哥,你要了我吧!” 第5章 :军功和媳妇我都要! 第5章:军功和媳妇我都要! “茯苓,这...这不合适……” 吴起顿感手足无措。 “呜呜呜...我不愿意嫁给那个人渣!” 少女说话间两行清泪落下,“吴起哥,你现在是杀鞑子的英雄,我想嫁的人是你,你不愿意吗?” “不...不是的,我打小就喜欢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 吴起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原主最深的执念。 少女闻言一喜,扑进吴起怀里,后者也不再犹豫,就当是为原主了却夙愿。 “唔...哥...吹灯!”少女面颊绯红,嘤咛间出言提醒。 “我家茯苓生的这么好看,自然要亮着灯...” “吴起哥……” 少女皱眉间,前者动作变得轻柔。 皎洁月光洒入窗扉,与昏黄灯光交融,一番琴瑟和鸣后,已有红梅盛开。 “茯苓,我没忍住...” “没事的,我学过医……”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紧紧相拥。 “哥,你明天先跟我爹提亲好不好,抢在赵家之前! 李茯苓趴在吴起胸膛上轻声道, “我爹之前喝醉的时候,经常说起跟你爹守边的日子,还说约定子女同性则义结金兰,异性就做娃娃亲。” 吴起轻吻其额头:“好!都依你!不过有件事你得依我……” “什么事?”李茯苓抬眼看向吴起。后者在其耳边轻语。 李茯苓闻言脸颊一红:“依你便是……” 床榻摇曳,深夜方休...... 此时清晨,李茯苓还在床榻酣睡,吴起锁上院门走在屯中巷道,嘴中轻轻哼唱: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一路走来,屯民纷纷朝其打招呼,态度一改往常那般逗弄。 “傻大...吴起,怎么起这么早啊!” “吴哥儿,你是百步穿杨杀鞑子的英雄!” “是啊,吴起,这下你要升官发财咯!” 屯中众人都有种感觉,似乎原来的傻大个已经消失,变成了杀鞑子的边军悍卒。 “早……” 吴起笑着与众人回应,他先是去屯中市集成衣店,换上一身崭新短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此时看起来愈发挺拔矫健。 “吴哥儿,买些啥,今天早上新杀的肥猪!”屯中屠户用抹布擦着杀猪刀。 “嗯,是很新鲜,来一扇!”吴起拍下一粒碎银。 “一……一扇?家里有什么喜事吗?”屠户诧异。 “对咯,你只管安排便是,我待会再来拿!”吴起说完,又走向旁边酒铺。 一个店伙计满脸酒气的上前招呼: “傻…吴起,你如今出息了,俺也想当兵杀鞑子!” “强子,你要当兵我没意见,但今天我是来买酒的。” 吴起笑着拍下一粒碎银,买下两坛最贵的陈酿提在手中。 在其人复杂的注视下,吴起最后走进屯里唯一的首饰店,扫视货架后,在其他村妇艳羡的目光中,花费十两白银买下店中最贵的珠钗,这可是普通人户一年的开销! 等到吴起回到家中,李茯苓已在灶房忙碌,床单也换上了一床新的,至于旧的嘛,吴起嘴角上扬。似乎还在回忆那朵朵红梅。 “吴起哥!你回来啦,你怎么买下这么多东西呀…” 李茯苓此时面容疲倦,用一根木钗将头发盘起,代表已为人妇。 “嘿嘿,去你家提亲总不能空手呀!” 吴起将酒肉放在桌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支锦盒递了过去。 “还给我买了东西的吗?”李茯苓惊喜交加,轻轻打开锦盒后却是连忙摆头, “吴起哥...这个太贵重了,你从军拿饷也不容易,咱们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我不能要...” “还叫哥呢,是不是该改口了?”吴起故作不悦。 “夫...夫君。”李茯苓甜蜜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军功和媳妇我都要!(第2/2页) “哎——娘子!” 吴起则是直接拿起珠钗为其插上,将原本那只木钗收入自己怀中。 “你家夫君是杀鞑子的神射手,往后赏赐只多不少,我又怎么会亏待自己娘子!” “对,我夫君以后会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李茯苓也不再拒绝。 两人吃罢早饭,便在屯中众人的低声议论中,从容笃定的朝屯长宅院走去。 “爹,娘!我回来啦!” 李茯苓重重拍响自家院门。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李连山怒气冲冲的打开房门,妻子赵氏也是一脸憔悴的跟在身后。 “吴起,你这是做什么?为你报功是我分内之事,不用送这么重的礼感谢我,你小子在哨所当真开窍了,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连山见女儿平安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赵氏虽说担心女儿彻夜未归,和李连山枯坐等了一宿,但还是一眼便察觉到女儿的盘发和珠钗,面带笑意说道: “孩他爹,别堵门口了,让两个孩子进屋说话。” “对对对...都是自家人,进来说话!” 李连山接过烈酒和猪肉就往灶房去了,李茯苓则是调皮的挽住母亲手臂,附耳说着悄悄话。 赵氏听完回头看了看吴起,又故作气愤的在自己女儿额头点了点,吴起只能憨憨一笑,缓缓跟在两人身后。 李连山随后大步走入正堂,和赵氏一同坐在主位上,李茯苓乖巧上前给父母端茶倒水。 吴起也不拖泥带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李连山夫妇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后就朗声道: “李叔,赵婶,我想娶茯苓!” “噗——” 李连山一口茶水喷出,错愕道,“你说什么?” “我要娶茯苓!”吴起再次补充道。 “不行,苓儿已有婚约,今天就会来人提亲...”李连山脸色阴沉。 “爹,我不要嫁给那个赵勇,我这辈子只认吴起哥!”李茯苓也来到吴起旁边跪下恳求。 “我不同意!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整个定边堡都是赵家的,我一个小小屯长得罪不起!” 李连山厉声呵斥,随后语气一松,“哎...你要是嫁到定边堡去,你们娘俩也不用跟着我在边关风吹日晒了!”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今天回来只是通知你!”李茯苓脾气也上来了,站起来倔强说道。 李连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成猪肝色,赵氏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又是哭又是劝: “当家的,孩子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你还犟什么...” 李茯苓继续道:“爹,你之前不是说跟吴伯伯定下娃娃亲,你刚才连聘礼都收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大不了私奔,你一辈子也别想找到我!” “娃娃亲是不假...那...那聘礼...他也没说是聘礼啊!”李连山老来得女,一时间也不知说啥。 “当家的,吴起这个孩子挺好的,咱们从小也是看着长大,如今年纪轻轻又有军功在身,未必会亏待苓儿,要不是当初吴老弟舍命救你,咱们家...”赵氏拿出手帕擦拭泪水。 “吴老哥,是我对不住你啊!”李连山仰头叹气,而后眼睛死死盯着吴起:“吴起,我就问你一句,你能照顾好茯苓吗?” “能!” 吴起跪在地上说的斩钉截铁,“军功和媳妇我都要!我往后一定拼了命杀敌立功,让茯苓过上好日子,给您和婶当儿子养老送终!” 李连山终于点了头:“你起来吧,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李茯苓闻言立马扑进吴起怀里,一时间又哭又笑。 赵氏连忙上前扶起两人,一家人正欢喜着,院门外传来屯卒禀报声: “屯长!定边堡赵大人,其子赵百户已到校场,请你携家眷前去接见!” 第6章 :一个哨卒凭什么和我比? 第6章:一个哨卒凭什么和我比? 兵甲铿锵,马蹄铮铮。 定边堡来了一标骑兵,总共五十几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甲胄刀枪鲜明。 有两骑为首,堡长赵吉瑞五十来岁,穿着白鹇补子的青色官服,腆着肚子脸上挂笑。 身旁是其幼子赵勇,二十出头,穿着百户锁子甲,腰跨横刀背负弓箭,只是看面色就知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双眼不时在年轻妇人身上打量。 李连山携家人从巷子走出,虽着甲胄,但还是恭敬的朝马上两人下拜行礼。 “下官李连山,参见赵堡长、赵百户!” 赵吉瑞在马上笑着拱手:“李屯长起来吧,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李连山闻言起身:“二位上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叔,咱们马上就是自家人了,还客气什么。”赵勇笑眯眯地看向其身后的少女,眼睛一亮, “这就是苓儿妹妹吧?今年春节随李叔来我家团拜见过,冬天衣服穿的厚,没想到入了夏,出落的这么水灵!” 李茯苓没接话,只是往吴起身边缩了缩,赵勇目光盯在在李茯苓身上,看着后者举动,不由眼眸微眯。 赵吉瑞经验老辣,看着少女盘发和其身旁的男子,刻意问道:“哟,李屯长,这位好汉是?” 就在李连山酝酿措辞间,吴起一步站出朗声道: “赵堡长,我叫吴起,是黑山屯的军户,今天来向李屯长提亲!” 校场上顿时一静,只有马匹的响鼻声。 赵吉瑞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但眼神已然冷冽。 “哦?提亲?” 赵吉瑞故作讶然,转头看向李连山,“李屯长,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两家不是说好了吗?” 李连山额头上冒出汗来,嘴唇哆嗦了两下:“赵堡长,这...这事说来话长...” “什么说来话长,”李茯苓见父亲被为难,站出来帮衬道, “我跟吴起哥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我爹当年跟他爹是生死兄弟,也是临终托付,这事屯里的老人都知道!” “娃娃亲?一个军户也想跟我抢亲?” 赵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李屯长,你也没跟我说过这茬儿啊。” 赵吉瑞脸色一沉:“李连山,你这就是在糊弄赵某了!” 李连山心里叫苦,又不敢得罪赵吉瑞,硬着头皮说: “赵堡长,实在是对不住,是孩子自己有了主意...我这个当爹的...” 赵勇斜眼打量吴起,“这位吴兄弟看着面生啊,既然是黑山屯军户,伍长以上的我都有印象,不知你在哪儿当差?” “黑山关哨所,哨卒。”吴起说。 “哨卒?哈哈哈……” 赵勇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一众骑兵也纷纷出言嘲讽—— “哈哈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连赵大人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赵勇笑着摆了摆手,随后俯视吴起道: “一个区区哨卒,还想取娶屯长的闺女?你知道我爹为了这门亲事,准备了多少聘礼吗?”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刻意朗声道, “三百两银子的银票,外加定边堡西街一栋三进的宅子地契,还有李屯长本人的委任状,他这些年戍边有功,也会和我一样升为百户!” 校场上响起一片屯民抽气声,这门亲事李屯长要是答应,当真是飞黄腾达了! 赵勇抖了抖那张红纸,啐了一口:“吴起,你一个哨卒凭什么跟我比?” 吴起从怀里摸出一只钱袋子,淡淡道: “二十几两碎银,我的全部身家。” “哈哈哈……二十两?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赵勇眼泪都笑了出来,身后五十多名骑兵也再次哄笑。 一众屯民则是接连叹气摇头,这李屯长莫不是糊涂了,吴大傻子是他养大的,如今自己女儿也要搭进去。 吴起没理他,转头看向李连山:“李叔,我还有军功。” 李连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昨天吴起在黑山关杀了三个鞑子!人头我已经查验,正要任命他为哨所伍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一个哨卒凭什么和我比?(第2/2页) 赵吉瑞眉头一皱:“三颗鞑子人头?” “没错,”李连山说,“原伍长王大柱通敌被杀,鞑子哨骑被吴起射杀三人逼退,其中还有一个是鞑子的什长!” “王大柱死了?”赵勇脸色变了变,随后转移话题:“一个区区哨卒,如何能射杀三个鞑子?” 吴起从容道:“赵百户,你既然能当上百户的,想必也是军功在身,弓马娴熟,咱们不妨比试一番?” “我为何要跟你一个哨卒比试?”赵勇嘴角一扯,自己怎么当上的百户心里有数。 “哦?赵百户不是质疑我的军功,怎么,怕输给我一个区区哨卒?”吴起反问。 “够了!军营不是江湖擂台,你既然要证明自己的军功,本官不妨亲自考较一番...”赵吉瑞替幼子出言解围。 “赵堡长准备如何考较在下?”吴起看着这个笑面虎。 “唔...” 赵吉瑞摸着胡须环顾校场四周,最终停在校场大门随风飘荡的灯笼上。 “本官也不为难你,此地距离校场大门不过百余步,你若是能射中悬挂灯笼的绳索,本官自当亲自任免你为黑山哨所伍长,若是射不中...勇儿,军中谎报军功当如何?” 赵勇狠厉道:“谎报军功者,当斩首示众!” 校场上再次炸开锅,昨天虽然眼见吴起射中铜钱,但那好歹是个固定靶,但此时灯笼飘无定型,要想射中无疑难如登天! “赵堡长,虽然你的考较有点以力压人,但我...”吴起淡淡道。 “吴起哥!”李茯苓一把拉住其衣袖,吴起轻拍少女手背,示意她放心。 “但我有个要求,若是我能射中,还请赵大人成全在下与茯苓的婚事,不要为难李屯长。” “呵呵...这是自然,本官一向宽宏待人!”赵吉瑞面带笑容。 “爹!”赵勇还欲发难,却被赵吉瑞用眼神阻止。 “一言为定!还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 吴起转过身深呼吸,从背后解下那把牛角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拉弓如满月。 校场上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李连山父女俩握紧拳头,赵吉瑞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赵勇已经把手握在刀柄上。 此时此刻,吴起回忆前世的十年如一日的训练场,想起为国拿下世锦赛金牌... “120米,风速中等规律,无明显侧风,偏左三度,瞄点矫正——发!” 弓弦松动,箭矢如流星划过。 “啪——” 绳索崩断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紧接着灯笼“嘭”的一声坠落在地。 “呐,这就是专业!”吴起心中波澜不惊,但此刻校场上却如同流星撞地球一般,炸了! “射...射中了!” “这是神迹!神迹!” “我的天,黑山屯出个神射手!” 屯中军法官跑过去查验,声音无比自豪:“确查,箭矢射断吊绳!” “吴起哥!”李茯苓连忙扑向吴起,在他怀中喜极而泣。 李连山猛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赵吉瑞,后者的脸色铁青,他儿子赵勇惊愕的表情更精彩。 吴起安抚赵茯苓后,收弓走到赵家父子面前,拱手朗声道: “两位大人,还请信守诺言!” 赵勇喉头滚动,最终是一言不发。 “本官自当应允你为伍长,这是李屯长的职权,至于他本人的百户之职,本官还需考虑一番!” 赵吉瑞冷冷说道,随后带着赵勇及那队骑兵扬长而去。 马蹄声远去,校场上的欢呼一片. 李连山看着吴起,脸上表情复杂:“好小子!真给咱黑山屯长脸啊!只是这以后....” 吴起神色从容道:“李叔,要想护住茯苓和黑山屯,光升伍长还不够!我得继续积攒军功往上爬,在实打实的军功面前,就算是堡长,也得捏鼻子认下!” 李连山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今天中午就在家拜堂成亲,然后尽快带茯苓返回黑山关!” 第7章 :拜完天地购军备。 第7章:拜完天地购军备。 “吴起抢亲咧,屯长嫁女咯!” 晌午还没到,黑山屯里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李屯长家的吴大傻子,不仅杀鞑子升了伍长,还当众射断灯笼绳,从定边堡赵家手里抢了亲! 屯里喜婆是现成的,赵氏翻箱倒柜找出当年自己那套红嫁衣,给李茯苓套上虽说宽了些,但用腰带一勒,倒也显出少女窈窕身段。 吴起从集市买来红绸布,叫来几个屯中青壮帮忙布置祖宅,又出钱请屯里唯一的老秀才,工工整整写下婚书。 吴起本人换上一身干净短打,胸前别朵红绸花,就在李连山家堂屋里笑呵呵的站着。 吉时一到,李连山与夫人坐在主位,李茯苓披着红盖头,被喜婆笑呵呵的搀扶而出,吴起上前牵住她的手,能感觉到手心全是汗。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向门外。 “二拜高堂——” 再朝李连山夫妇跪拜,李连山眼圈泛红,赵氏已经拿袖子抹泪。 “夫妻对拜——” 吴起和李茯苓面对面,隔着红盖头,他看见她嘴角翘着,盖头下隐约能瞧见那支他送的珠钗。 “礼成!送入洞房!” 屯里年轻后生起哄着要闹洞房,被李连山一瞪眼全缩了回去,在众人围观下,吴起把李茯苓背回自家祖宅,在床榻上掀了盖头,李茯苓脸颊绯红笑靥如花。 “先歇着,我出去敬一圈酒就回来。” 吴起在她额头轻吻,新妇轻要贝齿回回应,“早些回来…还…还要洞房呢……” “那先洞房再说!” 吴起看着身穿嫁衣的新妇小腹火热,一举将其压在身下…… 两人新婚燕尔如同干柴烈火,让外面听墙根的后生和丫头们脸颊通红。 许久过后,吴起心满意足的走出房门,留下面颊潮红的李茯苓守在婚房。 “新郎官出来咯!” 墙根众人一哄而散,吴起不由摇头失笑。 酒席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屯中族老和帮忙的乡亲,还有张斗与王林一家。 李连山兴致勃勃亲自掌勺,大手一挥把那扇猪肉全切了,热油一泼大锅炖肉,再配上那两坛烈酒,一桌几盆炖菜,倒也热热闹闹。 酒过三巡,李连山把吴起拉到灶房。 “你今天射断灯笼绳,落了赵家父子的面子,按赵吉瑞笑里藏刀的性格,这事儿肯定没完!” 李连山压低声音,“他儿子赵勇,仗着他爹的势在定边堡横行霸道,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靠爹上位的赵勇,我倒是不惧,他只要敢对茯苓伸爪,我就剁了他喂狗!” 吴起说,“只是这赵堡长,恐怕一时还无法撼动...” “赵吉瑞能在定边堡稳坐这么多年,背后势力必定牵扯凉州官场,”李连山搓了搓脸, “别说你一个小小伍长,就算我这个屯长,他都有办法撸下去。你明天一早就带茯苓回黑山关去,哨所虽说苦了点,但好歹是你自己的地盘,总比在屯堡被人使绊子强!” 吴起点点头:“李叔,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还叫叔呢?”李连山打趣道,“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咳咳,你是我爹,咱们说正事。”吴起连忙改口,而后正色道, “眼见快入秋了,今年凉州大旱,草原上草场也受影响,北蛮鞑子的日子更难过!往年这时候,鞑子哨骑活动频繁,之后就大军入关劫掠!” “嗯...说下去。”李连山神情一肃。 吴起目光沉稳,看向远方山峦:“咱们得守住黑山关,尽最大程度杀伤来犯之敌,再凭借实打实的军功上报屯堡和州府,到那时赵吉瑞要是还敢动咱们,他就得问问整个凉州军镇答不答应。” “好小子,你比我想得远!就按你说的办,有情况就点燃烽燧,我这个边军老卒还能挥动斧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拜完天地购军备。(第2/2页) 李连山重拍吴起的肩膀,随后从怀里摸出布包塞进后者手里, “这是三颗鞑子人头换来的三十两赏银,还有你那二十两聘礼也在这里,回关之前多置办点军需!” 他压低声音道:“都说守关门苦,但却是个肥差,王大柱的门道你应该也接触过,只要不涉及通敌卖国,有些出关走私的游商,你睁只眼闭只眼,收点过路费就是了。” “成!我听爹的,活人哪能给尿憋死!” 吴起倒也没有矫情,将沉甸甸的布袋收入怀里。 婚宴从晌午直到入夜,客人才渐渐散去。 吴起送别王林一家时,还专门订了五百支硬木箭杆,王父死活不肯收钱,说是就当支援哨所杀鞑子,最后还是李连山出面劝导,才按照市面上的半价收了三两银子。 吴起关上院门,带着一身酒气走进主屋,李茯苓此时正在吃桌上的糕点,见他进来吐了吐舌头,俏皮道 “我饿啦……就吃了些糕点。” 吴起抬手抹了抹李茯苓嘴角,顺势将其搂进怀里开始宽衣解带。 “茯苓,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哨所去。” “嗯...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李茯苓面色渐红, “我爹之前跟我说了,让我帮你管着后勤,你只管杀敌立功...” “不光后勤...”吴起大手游走间,已经感受到溪水淙淙,“哨所里缺医少药,你懂医术也很关键,救下伤兵就能少死几人!” 李茯苓被撩拨的微微发颤:“唔...我给你当军医...你...你给我开饷不?” “开!”吴起笑着把她压在身下,“今晚先预付半年...” 一夜缠绵,水乳交融。 次日一早,新婚夫妇回门答谢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早茶,就到了离别的时候。 李连山牵着吴起的马匹等在院门口,马背两边绑着两床新棉被和冬衣,外加李茯苓的药箱和两大包草药。 赵氏在一旁抹泪:“关里冷,入秋更快,棉衣棉被多带些没错。” “别愣着了,趁早走!“李连山把缰绳递给吴起,随后又嘱咐道,“你们哨所缺编两人,自己募兵就行,只要你能养活他们,我在屯里不会干预,但军饷口粮只会按一伍兵来算!” 吴起接过缰绳,郑重朝两人作揖告别:“爹、娘,你们多保重身体!“” 李茯苓扑上去抱住双亲,转身离别已经泪眼婆娑,吴起轻轻将其扶上马背,牵马走出了巷口。 吴起没急着赶路,边关离屯所距离不短,一般月余才会送粮饷过来,但也仅够众人勉强糊口,要是遇上风雪天送粮不及时,没准还要挨饿受冻,他打算回关前把吃喝用度都得备齐。 两人去往屯中最大的粮铺,门口正在搬运货物,米面盐菜一应俱全。 吴起扫视一圈后朗声道:“陈掌柜,来六石粗面、五十斤盐,各样腌菜一百斤,再来四扇猪肉!“ “吴伍长,你这是要出关打仗吗?”掌柜的自然认出了吴起,出言打趣道。 “这个你别管,这钱你赚不?今天就随我送去黑山关哨所。”吴起不以为然。 “成,知道你如今有军功赏银在手,财大气粗嘛!” 陈掌柜笑着应下,随后朝门口喊道,“老黄,来大买卖了,叫几个帮手过来装货!有些咱铺子没有的,去旁边铺子采买!” 吴起留下李茯苓对数,自己接着去了布庄。 “棉花来一百斤,粗布来十匹!一并送到陈氏粮铺去,就说是吴起买的。” “知道知道,屯长女婿吴起嘛,杀鞑子的英雄嘞,收你五两银子好了,再送你一些布头和针线!” 布庄老板娘是个利索的妇人,脸都快笑开花了。 最后是铁匠铺,这是吴起此行的重头戏,他怀里揣着两张图纸,将会是跨时代的产物... 第8章 :伍长到任定新规。 第8章:伍长到任定新规。 “铛铛铛——” 吴起推开铁匠铺的厚木门,铺子里热浪扑面,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抡锤敲打铁块。 “刘师傅,精铁箭头接不接?“ 刘大锤抬头看了他一眼:“打多少?“ “五百个!” 吴起从怀里一个自己画的图纸,“精铁料,三棱箭头带血槽。” 刘大锤放下手锤,接过图纸眼中精光一闪:“吴起,这箭头图纸哪来的,我在边关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箭头,这要是挨上一箭...” “我自己瞎琢磨的,若是鞑子挨上一箭,即便不是重伤,流血都要流死!”吴起接话道。 “真有你的!这箭头用料虽然不多,但是个细活,一百个要二两银子,五百支就是十两!” 铁匠算盘打得噼啪响,“先付一半定钱,入秋前一准送到!要是急的话,就得加钱了!” “这倒不急,你再看看这个?” 吴起摸出五两银子放在货架上,又递过去出一张图纸,上面是拆分的弓箭零件,详细标注了尺寸和用料重量。 刘大锤看着图纸眉头紧皱,半响后出声问道:“吴老弟,这是什么武器,似弓非弓,还有这么多配件......” 吴起神秘一笑:“这个啊,我管他叫复合弓!” “复合弓?按从没听过...”刘大锤皱眉不解。 “你听过就有鬼了!”吴起心中暗笑,然后开口说道: “这也是我瞎琢磨的,你先按照这上面的配件打一把看看,该多少用料和工钱跟我说就行!“ “行吧,我试着打打,拿着用料不过几斤铁,就当添头了!”刘大锤摸了摸下巴,“只是这时间嘛,恐怕会有点长,你上面每样配件我都得琢磨琢磨。” “无妨,先把箭头送来就成!”吴起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吴起再回到陈氏粮铺时,东西都已备齐,李茯苓正叉腰指挥,就连战马上的物资也一起卸下,装满三大车物资。 一个青壮劳力引起吴起的注意,其他人都是两人抬一石粮食,最多不过单人背负一袋,唯独此人一边一石粮食,那就是整整三百斤! “陈掌柜,那个年轻后生叫什么?” 吴起假装漫不经心的问起,眼睛却没离开过,此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搬运粮食行走间气息平稳,身形修长四肢矫健,肌肉线条几乎完美。 “哦,你说他啊,他叫赵武,今年不过二十岁,人送外号赵金刚,是这片出了名的大力士!”陈掌柜顺着吴起的视线看去, “他娘死的早,他父亲早年间也是哨所伍长,一杆长枪使得远近闻名,只可惜死在鞑子手上,他靠卖劳力讨生活,还供着十七岁的弟弟读书考功名呢。” “这样啊,他下劳力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吴起心思微动。 “一个月也就挣个几钱银子糊口吧,又不是每回都能遇到你这样出手阔绰的,最多隔三差五帮着卸货。”陈掌柜对身旁的金主倒是知无不言。 说话间东西已经装齐,账房老黄开始发工钱,一众劳力明显是排挤赵武的,后者也不争不抢,最后才领到自己那份,还朝老黄和陈掌柜这边弯腰致谢,朝一旁背着包袱的干瘦少年走去。 “赵武,留步!”吴起叫住其人。 “这位东家,你叫俺?”赵武闻言转身。 吴起说话向来直接:“我是黑山关哨所新任伍长,吴起,现在要募兵,月饷一两银子,你跟不跟我走?” 没等赵武反应,周围劳力一听是吴起招兵,而且月饷似乎比屯兵还高,便纷纷围了上来,表示自己愿意。 “我问的是赵武,你们还不够格。“吴起不怒自威,众人只得散开。 “吴大人,你的好意俺心领了,我不能跟你去边关,我还得照顾弟弟...”赵武正欲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伍长到任定新规。(第2/2页) “把你弟弟带上,让他当个杂役兵,我管吃管住,如何?”吴起打断道。 “哥!你忘了爹是怎么死的吗?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赵毅急忙从包袱里取出一个亮银色枪头,哽咽道,“我不想读书考取功名,我要参军杀鞑子!” 赵武看着父亲留下的枪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看向吴起道:“成,俺跟你去!” “出发!回关!” 吴起大手一挥,怀抱李茯苓骑在马上,粮铺伙计和赵武兄弟在后押车,众人带着三车物资朝关外开进。 晌午时分,黑山关哨所。 “吴起回来了!” “还跟着三辆板车,好多物资!” 城墙上,刘铁柱、张斗、王林站成一排挥手致意,而后连忙下去接应。 “叫大嫂!”吴起翻身下马,笑吟吟的看向众人。 “大嫂!” 三人朗声叫到,李茯苓大大方方还礼:“往后各位兄弟多多关照,我在屯里跟军医学过几年,希望能帮到大家!“ 吴起朝李茯苓竖起大拇指,然后吩咐几人道: “行了,你们帮着把东西卸下,粮食咸菜装到地窖,猪肉切分腌起来风干,棉花布匹那些留着做冬衣冬被,药箱药草放到军械房!” “诺!” 三人眼中难掩激动,当兵这么多年,哪有这种富裕的时候。 众人卸货期间,吴起亲自下厨,李茯苓和钱老蔫打下手,做了满满一锅猪肉炖腌菜,还有一大筐烙饼。 “人齐了?吃饭!” 饭桌上,吴起把那枚伍长腰牌往桌上一拍,又说出看望他们家眷的情形,以及自己抢亲的事情,刘铁柱几人这才彻底信了—— 吴起是真有本事的人,并且说话算话! 众人吃完饭后,粮铺伙计押车原路返回,哨所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吴起先简单介绍赵武兄弟,而后开始训话。 “以后咱们哨所,大伙儿吃一口锅里的饭,军饷按时发,绝不让大家挨饿受冻,但规矩得改一改!”吴起继续说道, “李茯苓管后勤,杂役兵两人听她吩咐,我管军事,加我在内战兵五人,往后我有以下安排: 第一,边关三天一巡改为每天一巡,我亲自带队,其余人守城墙,入秋前要封关,任何人进出得经过我的同意; 第二,往后每天早晚我亲自操练你们,鞑子哨骑随时还会再来,咱们得让他们知道,黑山关不是软柿子!” “诺!” 众人齐声应道。 次日一早,吴起带着四个战兵立在城墙上,让他意外的是,十五岁的赵毅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赵毅,你也想加入操练?”吴起开口询问,少年目光笃定重重点头。 “赵毅入列!”吴起点头应允,而后看向面前五人朗声道, “从今天起,我叫你们的名字,要喊到,你们发言前,要喊报告,我同意后才能说话。” “伍长...”张斗正欲开口,被吴起瞪了一眼,他连忙改口:“报告!” “说!” “这些和操练有啥关系?我们想跟你学射箭,还有拳脚功夫,以后好杀鞑子...”张斗不解道。 “问的好!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光靠个人逞英雄是不行的,得做到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吴起板着脸解释。 “报告!”刘铁柱喊道。 “说!” “俺觉得伍长说的对!”刘铁柱挠头笑道。 吴起不由失笑,扯着嗓子喊道: “废话少说,开练!” 第9章 :招了一个兵魁回来! 第9章:招了一个兵魁回来! “跟在我身后,五公里越野跑!” 吴起带着众人在关内跑了一圈,等到回到哨所时,除开赵武和刘铁柱只是汗流浃背,其余人都是瘫倒在地,吴起只给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接着站起马步。 “双腿分开,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平举。” 吴起示范标准姿势,“坚持一炷香时间,谁先趴下,谁中午就没肉吃!“ 一炷香燃尽,除了赵武依旧四平八稳,其他人都涨红了脸,张斗更是双腿打颤汗如雨下。 “不错!休息一刻钟,继续练!” 城墙上,吴起立起一个人形木桩,大约五十步距离。 “一人五支箭,给我看看你们的准头。” 边军老卒刘铁柱和张斗率先搭箭拉弓,却是仅中两箭,基本都在躯干上,轮到赵家兄弟时,赵武不得要领只射中一箭,赵毅手臂颤抖,五箭全部脱靶。 “还是咱多吃了几年军粮的!”张斗咧嘴笑道,刘铁柱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下一刻就打脸了—— 年仅十七岁的王林,让众人眼前一亮,他气息平稳目光专注,接连射中四箭躯干,最后一箭可能是想炫技,却是擦着头皮脱靶,少年挠了挠头没说话。 张斗惊讶道:“霍!这小林子……有点东西啊!” “不错!有点天分!” 吴起说罢一时兴起,拿起牛角重弓抽箭搭弦,手指一松,箭矢嗖的一声钉在眉心,箭矢连发不停——左眼、右眼、口腔、咽喉 “嘶——” 五箭射完,众人鸦雀无声,只有低低的吸气声,自家伍长的箭术当真恐怖! “看出差距了?“吴起从容收弓,面容一肃道, “鞑子入秋准来,你们是愿意跟以前一样缩在关墙上挨射,还是把他们射死在关外?” “报告!”王林率先开口 “说!” “我想像你一样成为神射手!“王林目光炯炯道。 “当然可以!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信一句话,让自己变强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日复一日的坚持!” “报告!”这次是赵毅。 “说!” 赵毅舔了舔嘴唇:“谁不想射死鞑子,可我跟我哥才第一天当兵...“ “鞑子不会因为你第一天当兵就不杀你,咱们就是要珍惜每一天的训练!” 吴起回应道:“射箭、格斗,我一样一样教你们,能学多少看你们悟性和坚持,快入秋了,鞑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接连五天,吴起早晚两次都是这番训练众人,期间保证每天一顿肉食,众人也就适应下来,其中进步最快的,不是有射箭天赋的王林,却是沉稳老实的赵武。 用刘铁柱的原话说,“这人天生就是当兵魁的料!” 直到第六天上午,吴起和赵武巡边撞上了鞑子哨骑,让刘铁柱这番话得到了印证! “武子,前面有动静!” 此时吴起和赵武并驾齐驱,从黑山关往北摸出十里。 赵武闻言心跳得咚咚响,这是他第一次遇到鞑子,他要亲手为父亲报仇! 远处一条蜿蜒河流,此时正是枯水期,五骑鞑子正在河岸边洗刷马匹,言语间有说有笑。 “五个畜生!”赵武眼中燃起怒火,“伍长,咱怎么打?” “别出声。”吴起压低嗓子,观察片刻低声说: “趁着他们没发现咱们,我快箭射左边两个,你射中间那个,至于剩下的两个——” 他拍了怕制式腰刀,“咱们冲过去砍。” 赵武重重点头:“成!” 吴起已经把箭搭上弦,“瞄准了,听我数,三...二...一,发!” 最后一个字出口,两人弓弦先后弹响。 吴起第一支箭转瞬即至,钉在最左边那个鞑子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赵武慢了一息,好在射向中间鞑子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胸口痛哭挣扎。 剩下三个鞑子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拔刀冲来,吴起第二支箭紧跟,正中第二个鞑子眉心,那人后仰倒去。 此时赵武已经冲到河床边缘,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手中腰刀劈进左边那个鞑子的肩胛骨,刀锋猛地往上一挑,碎骨和血沫喷了他半张脸。 另一鞑子已经举刀朝他劈下,赵武左手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折断,其人弯刀无力脱手。 但见赵武右手顺势往前一送,从肋骨缝斜插进胸腔,那鞑子瞪着眼睛往后倒,嘴里冒血泡。 “武子,有点东西啊!” 吴起两箭射完这时才到,看见赵武已经砍翻了两个,愣了一瞬,翻身下马补刀胸口中箭那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招了一个兵魁回来!(第2/2页) 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此时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马匹低头吃草打着响鼻。 吴起把腰刀在鞑子身上蹭干血水,习惯性的翻检尸体,又搜出来十几两碎银。 赵武则在一边跪地哭泣;“爹、娘,俺也能杀鞑子了,儿子给你们报仇了!” “这才杀几个,往后还有更多的鞑子,先把头割了!”吴起轻拍其肩膀宽慰。 赵武抹泪起身,利落割下五颗人头挂在马脖子上。 返回哨所路上,吴起不由问道:“武子,你的招式似乎不是刀法?” “回什长,是家父传的枪法,”赵武神色黯淡, “我赵家世代练枪,家境却一代不如一代,父亲将枪法传承与我,却指望毅弟读书考取功名...” “乱世融不下一张书桌,却可以用一杆长枪再创家业!”吴起回想起那天的亮银枪头。 赵武重重点头:“嗯!什长,俺赵武这辈子跟定你了!” 夕阳西下,两人七马从关外缓返回哨所。 走进营垒,吴起把五颗人头往地上一扔,院子顿时围了一圈人。 “五…五颗人头?”张斗声音有点颤, “你们两个人,在关外杀了五个鞑子!?” “是五个没有防备的哨骑。”吴起不以为然,“我射杀两个,赵武射中一个,砍死两个。” “哥!你脸上都是血!”赵毅冲到自己亲哥面前。 “俺没事,都是鞑子的血,小毅,咱们替爹报仇了!”赵武说罢,这个铁一般的汉子,和自己弟弟抱头痛哭。 李茯苓给两人端来饭食,看向吴起问道:“吴起哥,你没受伤吧?” “没事,就是赵武第一次杀人还不适应,后面习惯就好了!” 吴起轻轻摇头,随后柔声道“茯苓,你在屯里度过私塾,还得麻烦你替咱哨所写军功文书,后面也带着赵毅学习一下。” “成!我之前也帮我爹处理过文书,知道咋写!” 李茯苓随即拿来笔墨纸砚,将事情大致经过记录下来,赵毅在旁看的格外认真。 第二天一早,吴起策马带着五颗鞑子人头,送到黑山屯报功,军法官查验之后,军功簿上记着“伍长吴起,斩首五”,“哨卒赵武,斩首三。” “好小子!这才几天,又有斩获!”李连山赏银交到吴起手上,笑得合不拢嘴,“按大周律,斩首五升什长。吴起,可有意向伍长人选?” “有的,刘铁柱,赵武两人。”吴起早有打算。 “这赵武是外屯军户出身,他爹死后亩产都被收回去,就流落到黑山屯,他有军功在身倒是问题不大,只是这刘铁柱...曾是个逃兵!”李连山眉头皱起。 “爹,还有这回事呢,给我说说看?”吴起闻言一惊。 “这刘铁柱,曾是辽州边军骑兵标长,七年前辽州沦陷于鞑子铁骑之下,十数万边军土崩瓦解,数百万百姓更是生灵涂炭,沦为贱民任人奴役!” 李连山长叹一声,“他是骑马一路逃亡过来的,屯中没敢收留,就安置在黑山关哨所。” “此事有几人知晓?”吴起微微皱眉。 “就我和王大柱知晓,此人虽勇武过人,但家破人亡后意志依然消沉,在那边关一缩就是七年。” 李连山话锋一转,“你要用此人?户籍我倒是可以改动一二,只说是逃荒的流民...” “嗯,我觉得这个人是可造之材,我心里有数的。”吴起松了一口气。 “那成,那我在登记伍长腰牌的时候,就稍加改动一下,如今入秋在即,你多了两个帮手也是好事!”李连山亲自撰写起三人腰牌。 吴起新升什长,有资格按十人编制领足额物资,因此他又去军需处点领物资,让他惊喜的是,什长可着铁甲,虽然是最普通的生铁板甲,但也比伍长的皮甲防御力高上许多,更不说普通士卒的布甲了。 吴起想起一事:“爹,最近鞑子活动范围,离边关越来越近,之前只看到马粪,如今却直接撞上了。” “是啊,往年还得再过月余才会出现遭遇和摩擦,今年确实不太对劲,你和茯苓多加小心,有情况早点给想信!”李连山手头一顿。 “好勒,就是这缺口的兵员,屯里能不能...”只是话没说完, 就被老丈人打断,“还是那句话,物资不会少你的,但缺人自己招!” 李连山摸着下巴想了想:“屯里倒是有几个知根知底的后生,身板都还行,就是闲散惯了,你肯要?“ 吴起知道李连山是刀子嘴豆腐心,连忙答应道:“肯要,我能把他们练出个兵样来!” 李连山也不废话,在校场敲响了集合鼓... 第10章 :赵勇巡边故意刁难 第10章:赵勇巡边故意刁难 “咚咚咚——” 李连山敲鼓聚兵,又叫传令兵把屯里闲散的青壮全部带到校场,指着吴起说: “黑山关哨所伍长吴起,要招五个哨卒,月饷足额发,能杀鞑子拿军功。谁愿意去,是个爷们的站出来!“ 屯兵无一人愿意,边关哨所苦,这是全屯都知道的事,好在张斗的表婶听见消息,拉住她儿子就往跟前送: “虎子!你去!跟着吴哥儿有出息!不要在家白白糟践粮食,咱们家都快被你吃垮了!“ “吴...吴起哥,你那吃饭管饱不,俺饭量大...之前听斗哥说,边关缺衣少食...” 他挠挠头看向吴起,迈步站了出来,这十九岁的后生叫张虎,是张斗的堂弟,身高八尺有余,长得虎背熊腰,皮肤也被晒得黝黑。 “只要你肯来,我保准不会饿着你,但话说在前面,吃多少饭可就要使多大力气!表现好还给你加肉!”吴起循循善诱。 “成!俺力气可大了,我跟你去!” 张虎第一个站了出来,后面陆续又站出七八个青壮,最终吴起选了四个—— 马三,三十岁光棍,以前替商队赶过马车,也会养马。 薛贵,十八岁,家里是猎户,会使弓箭和狩猎。 最后两个是双胞胎周仁和周义,兄弟俩刚满二十,性格看着有所不同。 吴起挨个打量下来,身板确实都不错,心里顿时有了底,都是好打磨的生胚子。 “成,就是你们五个了。“吴起冲李连山拱了拱手,“爹,人我带走了!” 李连山摆摆手:“去吧,都是乡里乡亲的,好好带他们!” 日头西斜,吴起带着五个新兵,压着辎重返回黑山关,一进院子就看见李茯苓在晾晒药草,见吴起带人回来,擦了擦手迎上前。 “这些都是新来的兄弟?“她笑着招呼,“先歇歇喝口水,待会开饭。” 五个新兵拘谨地点头,张虎看见院子里木人靶上密密麻麻的箭孔,低声对堂兄张斗说:“哥,这儿比屯里还累吧,能吃饱饭不?” 张斗拍了拍他肩膀:“累是累了点,但咱们老大不亏待人,粮食随你造!” 吴起召齐众人,当众宣读委任文书,又把腰牌和甲胄分发下去,赵武两兄弟自然是欢天喜地,立马就穿上皮甲。 刘铁柱抱着皮甲,把崭新的伍长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揣进怀里,闷声道:“我当兵十三年,没成想今天又当上伍长咯。” “只要肯杀鞑子,往后还会升!”吴起拍拍他肩膀,然后朝钱老蔫笑着说道, “钱叔,今晚给大家伙加餐,除轮值人员外,其余人准许饮酒,酒钱算我的!” 刘铁柱眼中一亮:“这个可以有!” 第二天众人才明白,吴起升了什长之后,练得更狠了! “动起来,动起来!最后一个给大家伙倒夜香!” 吴起手持马鞭,站在城墙上指挥众人,他按在八一军校的体能训练重新做了改变—— 早上五里关内越野跑,吃完早饭后力量训练,诸如搬运滚石檑木,午饭前练习木刀木棍对练和阵型配合, 下午练习射箭和近身格斗,晚上教他们读书认字,简单的战术讲解,地形利用等等,时不时还要夜间紧急集合。 五天过后,不说新兵被练得站都站不稳,除开两个伍长,几个老兵也有点吃不消,好在伙食比原来更好,众人也就咬牙坚持。 张虎如同死狗一般,趴在炕上跟堂兄张斗抱怨: “哥,这饭是能吃饱,但我想回屯种地,这当兵也太...太累了!” “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张斗踉跄起身,一脚踹他屁股上: “种地一年挣几钱银子?你多杀两个鞑子够你种十年地!” 一连七天下来,众人才算有所适应,吴起便因人而异单独特训—— 王林和薛贵两个同龄人射箭进步最快,第七天就能五十步次次中靶,吴起特意安排他俩加练。 马三虽说各项训练都落后,但他会养马御马,吴起让他兼任马倌,适当减少训练量,负责照料七匹战马。 张虎跟着赵武有样学样,两个壮汉闷头练力气,抱起滚石檑木健步如飞,老卒刘铁柱都看愣了: “这两小子天生扛活儿的料,力气大的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赵勇巡边故意刁难(第2/2页) 此外,吴起还加了一项——野外实战训练! 众人就在城墙根下,由刘铁柱和赵武分别带队实战,木刀和无头箭矢粘上粗面,碰到要害算战死,要求战至最后一人,全军覆没的罚跑负重五里越野,赢了那伍当晚加肉赏酒。 又是五天下来,这些新兵明显变样,实战对抗起来都是嗷嗷往上冲,甚至还出现两伍同归于尽的情况,因而多有跌打损伤,好在有李茯苓这个军医在,这些青壮养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什长,这帮小子搁以前就是炮灰的命,照你这样再练个把月,老兵带着出去跟鞑子哨骑打照面,数量相差不大的话,估摸着能扛住!” 刘铁柱对吴起彻底服气,难掩心中激动道,“要是当初俺们辽军个个像这群小子,辽州何至于沦陷鞑子之手!” “扛住还不够,”吴起说,“得能打赢!” 两人说话间,关内方向烟尘滚滚。 眼见有十余骑正在靠近哨所,一个传令兵走进后朗声喊道: “开门!赵百户奉命巡视关隘!” 黑山关城门楼前后两座关门,哨塔立在城墙上,中间则是兵营院垒。 吴起闻言慢悠悠的穿好铁甲,又将李茯苓藏在里屋,这才带着一众战兵缓缓开门。 赵勇率部骑进入,见吴起只是站在原地,身后战兵也个个汗流浃背一脸狼狈,不由眉头微皱。 “吴什长,你作为本地哨所军官,见本官为何不上前拜见?” 吴起不以为然,依旧拱手行礼:“回禀赵大人,依大周军律,将士着甲,见上官可不跪拜。” 赵勇嘴角撇了一下:“你部军容不整,有损我边军威名,该当何罪?” “赵大人言重了,你来的突然,我们都还在操练,这不就立马赶来见你,要不赵大人退回关内,等我们洗漱沐浴,穿戴整齐再开门迎接?”吴起不卑不亢道。 “啧啧啧,小小什长带着十来个杂兵,还操练呢?” 赵勇居高临下嗤笑一声,策马环视四周,“我奉命巡察边关各处哨所秋防准备,专程来你这儿看看……” 他忽然看到十几个废弃人形木桩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初。 “弓箭倒是练得不错。”他回过头来, “不过弓箭练得再好,鞑子骑兵冲过来也就射几箭的功夫,若是鞑子蚁附攻城,你这些个杂兵,能等到屯中率兵来援?” 吴起闻言心头一凛,但不动声色道:“是不是杂兵,我们心里有事,难不成赵百户又想考较一番?” “考较倒谈不上,不过...”赵勇说话间,从腰后摸出一支精致号角, “我吹号十息,你的兵要是能在我吹完号之前,搬运滚木礌石放到城墙上,而后返回城门列阵迎敌,要是做不到嘛...这月哨所物资,减半!” “那我们要是做到了呢?”吴起反问。 “自然算你们哨所整备合格!”赵勇把号角塞入嘴中,发出高昂鸣响。 吴起没什么表情,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命令,搬运守城器械放置城墙,再回此处列阵!” 话音未落,十人已经动了。 “呜——“ 号角声第八息的时候,两位伍长已经往返回来,在关墙下严阵以待,刀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 赵勇嘴角一僵:“还行...比我预想的强点。” 吴起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赵百户,哨所物资是屯堡按编制定额配给的,不是你一个百户说减半就减半的。“ 赵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吴起会拿规矩来压他。 “哼,算你嘴皮子利索。”赵勇调转马头,丢下一句警告, “吴起,你别得意太早。若是今年鞑子大部队进攻你们黑山关,到时候哪怕你练的再好,也是炮灰而已!” 马蹄声远去,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刘铁柱“呸“了一声:“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吴起拍了拍手上灰,心中有了决断:“继续练,刚才列阵慢了一息,再来!“ 他转过身爬上城墙往北看去,赵勇虽然是个草包,但他那句话没说错—— 黑山关如果鞑子大军来攻,自己这十来个人根本不够填,他得再招人! 第11章 :整备部下,也不能忘了裆下! 第11章:整备部下,也不能忘了裆下! 这天晌午,关内又有一队人马靠近。 原来是刘大锤压着马车送箭头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王林父亲和妹妹,吴起连忙安排众人前去接应,王林更是自告奋勇。 “吴什长,这是五百个精铁箭头,你点点?”刘大锤带着两个学徒。 “不用,我信得过刘师傅,我那复合弓咋样了。”吴起显然更关心这个。 “害...还早呢,你那图纸看着复杂,打造起来更加复杂,有些尺寸不行的,我还要手工给你挫改。”刘大锤眉头紧皱。 “当真是手搓复合弓啊,辛苦辛苦,吃了午饭再走!”吴起将几人请进营垒,大声招呼道:“钱叔,今天中午加肉!” “哥...你黑了,也壮实了!”王巧看着自家哥哥心疼,王父倒是没有开口,看着儿子满是欣慰。 “巧儿,哥在这挺好的,你在家照顾好爹娘!我有军饷补贴家用,你也不用着急嫁人...”王林咧嘴笑道,一旁张斗凑了过来。 “巧儿妹妹,我叫张斗,是你哥的袍泽弟兄,俺今年二十五岁...” “去去去...少在这里发春”刘铁柱一把推开张斗,对着王父说道,“王叔,这里不止五百支箭杆吧?” 王父老实一笑:“回军爷,家里木料多,我用剩下的又做了一百来支...” “叔,你管我叫铁柱就行,这是什长补给你的银子,请你务必收下!往后还要靠你补充军备呢!”说罢把银子塞进老汉手里,拉着张斗就走了。 待到众人吃过饭食,吴起亲自送他们到门口,朝着刘大锤拱手道:“刘师傅,有个事情还得拜托你。” “你说就是。”刘大锤笑着回应。 “你回去帮我传个话,就说黑山关吴起募兵,选上的每月军饷一两,没选上的管顿饭!” “我的天,每月一两银子!?” 刘大锤脸色一变,身后两个学徒更是跃跃欲试。“这这这...吴什长,你这军饷可比屯兵还高,我听说哨所兵额都是固定的!” 吴起从容应道:“你把话传开就行,但仅限十天,再过半个月就要入秋了,我也没功夫操练新兵。” “成!我一定把话带到!”刘大锤重重点头,而后瞪了两个学徒一眼。 接下来几天,黑山关哨所可谓是热闹非凡,院子里架起大铁锅煮着肉汤,李茯苓帮着钱老蔫烙饼没停过。 吴起招兵的要求很简单,年龄得是三十岁以内的单身汉,单从身体素质来说,要么能举起重达一石150斤的粮食做十个深蹲,要么能越野跑个五里路不累瘫,或者懂些拳脚功夫、刀枪棍棒的更是优先招募。 只要当场选中的,直接预支三个月军饷做安家费,因此除开黑山屯本地的乡勇,甚至有些外乡青壮都在往这边投军,李连山更是亲自前来质问女婿: “吴起,你疯了,你哪来这么多钱养兵!?” “爹,你别着急,跟我来就是!” 吴起也没有隐瞒,把老丈人拉到里屋,李茯苓顺势拖出铁皮箱,给李连山吓了一跳。 “爹,这个珍珠项链您给娘带回去,就当是我们夫妻俩孝敬的!”吴起拿起其中一串珍珠递了过去。 “去去去...这才当了几天军官,就学会贿赂上官了!”李连山连忙摆手,眼睛却是没离开过。 李茯苓见状也上前劝道:“爹,你就收下吧!你和娘成亲这么多年,自打我记事起,我是没见过你给她送过啥首饰,她自己平时连个脂粉都舍不得涂。” “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吴起除开珍珠项链,又拿起一块金锭,一并塞入老丈人怀中, “黑山关募兵一事,还请爹替我兜着点,我本意是为了加强关防,并不想节外生枝。” “你...你可真是...既然你们夫妻两一片孝心,那爹就收下吧!哈哈哈!你们不用送了,屯中事务繁忙爹就先走了!” 李连山接过后喜笑颜开,翻身上马飞速离去,只怕晚一步这对小夫妻就反悔了。 直到第八天的时候,吴起才停下这场募兵,因为他整整招了二十个青壮,加上原有十个老兵,都快抵得上李连山一屯五十号战兵了。 吴起又托人到陈氏粮铺运送一批过冬物资过来,外加铁匠埔、木匠定制兵器和弓箭,林林种种花钱如流水,此时王大柱留下来的那六百两白银已然缩水一半,而最终结果却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整备部下,也不能忘了裆下!(第2/2页) 黑山关哨所储备的物资达到了惊人的程度,窖洞装满的粮食足够三十号人过完一冬,军械库也是刀枪长弓林立,普通箭矢五百余支,三棱精铁箭矢六百余支,照刘铁柱的话来说,这些兵器装备一屯战兵都绰绰有余。 吴起将这些新老战兵编为四伍,除开原正牌伍长赵武和刘铁柱、王林和张斗因是原始班底,加上训练出色,也被升职加薪为临时伍长,赵毅年纪虽小,但会读书写字,则成了吴起亲卫外加传令兵。 这四伍战兵在吴起的安排下各有侧重—— 赵武带的全是壮汉,搬起滚木礌石健步如飞。刘铁柱带的刀盾兵,张斗带的长枪兵,两伍都是懂点长短兵招式的,并且吴起让他们苦练马术,关键时候能做到上马杀敌。 王林这伍全是箭术出众的,所持弓箭也是吴起改良过的反曲重弓,再加特制的护臂与扳指,最大程度的增加重弓手门的耐力。 因反曲重弓涉及军事机密,只委托王林父亲一个木匠制作,如今刚够勉强装备一伍士卒,不仅拉力提升到一石弓,就连动能提升了两成不止! 至于吴起自己的牛角弓,原本就是一石重弓,他更是在牛角弓能承担的极限下,增加磅重改成了两石弓,已然变成一把大杀器! 另外刘铁柱还兼任刀法教头,赵武是枪术教头,射箭和近身格斗则是吴起亲自教,原先的哨所营垒早已住不下。 于是众人又在关内靠着城墙搭起几个大木棚,剩余木料全部做成檑木,吴起带着四个伍长,主动搬出哨所和一众士卒同吃同住。 人多以后,训练科目变得更加丰富,吴起甚至做了两架云梯,一方模拟鞑子攻城,一方则是带队守城,胜负之间同样有所奖惩。 又是几日过去,入秋的第一场寒流,来得比往年早些。 北风掠过城墙上,冷的众人直哆嗦,刘铁柱却早已习惯,扯开嗓子吼道: “一点小风都扛不住,手里的刀就握不住了?劈砍要走腰力,收刀要带回势,脚步跟上,腿再分开些!” 有人练了半个时辰就喊手酸,被刘铁柱在后背踹了一脚: “酸就对了!老子上阵杀鞑子那会儿,刀砍的卷刃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鞑子刀照样砍过来,还管你酸不酸?” “挑!” “刺!” 倒是赵武带队训练简单,十来个青壮手持硬木长枪,下面还吊着一块砖石,朝着前面做着重复动作。 “赵伍长,为啥就重复练两个动作啊!”有部分战兵不理解。 “到了战场上,除了武将间的捉对厮杀,普通士卒越是简单直接的枪术,越能带来杀伤!” 赵武如实解释,直到不久后,吴起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王林则带着所部站在墙垛中间的空隙,朝着关外射靶,远处有专门设立的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的人形木桩。 待到李茯苓和钱老蔫算着饭点,抬着饭食上来,众人才得以解散休息。 “刘教头会不会严厉了些。“李茯苓递给吴起一碗肉汤。 “严点也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吴起接过碗灌了一口热汤,冲媳妇笑了笑:“在这里住了月余,还习惯不?” “挺好的呀,比在屯里有意思!“李茯苓又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就是你成天和这群糙汉子同吃同住,很久没来里屋陪我,如今他们都搬到窝棚去住了,哨垒就剩我一个人住...” 吴起心下恍然,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沉迷招兵练兵,管理部下,却忘了照顾自己裆下! 是夜,偌大的哨垒只剩吴起夫妻两人,李茯苓一改往日腼腆,竟然主动翻身上马…… “夫君…快点…再快点……” 新婚少妇解放天性,纵马驰骋间香汗淋漓,吴起只觉凉州女子果然性格直率,辗转腾落间绝不扭捏,对于后者一些高难度动作,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两人几番鏖战,从床榻到窗台…再到桌案与椅凳…直至深夜方才鸣金收兵…… 直到次日清晨,哨垒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以及赵毅清脆嗓音: “什长!鞑子来了!” 第12章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第12章: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秋风萧瑟,天色阴沉。 吴起从床上猛然坐起,一夜安睡后精力充沛,他朝门外大声喊道: “不要乱!传我军令,各伍长随我上城墙观察,其他人在城下列阵待命!不要暴露哨所真实人数!” 吴起在李茯苓的辅助下披挂整齐,看着妻子微颤的手指,他轻声嘱咐道: “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在医疗棚做好准备,叫钱叔给你打下手。” “嗯!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李茯苓担忧提醒。 吴起在媳妇额头上轻轻一吻,而后大步朝城墙上赶去。 “老刘,你看那个方向。” 吴起和一众伍长站在城墙,但见远方天际线上烟尘滚滚,一杆绣有血色狼头的旗帜在前,其余鞑子骑兵一字排开纵马驰骋,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鞑子骑队!“刘铁柱脸色一变,“他们这是要沿边巡逻探路,拔除哨所为后面大军开路!“ “哒啦哒——哒啦哒” 鞑子骑队越来越近,为首是个高壮汉子,身穿银色铠甲,头戴尖盔覆住面部,他勒马停在两百步外,抬手止住身后人马。 一名手持旗帜的亲卫缓缓上前,朝关墙上看了过来,数完人头后嘴角撇了一下,朝银甲首领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身后几十骑哄笑躁动起来,声音在旷野中格外刺耳。 吴起眼眸微眯,这是没把自己这城墙上十来号人放在眼里,这队鞑子骑兵确实与以往哨骑不同—— 在物资匮乏的北蛮部落,除开为首银甲汉子外,其人身旁还有五人身穿黑甲,其余兵士均着皮甲,这些人除开标配的长弓弯刀外,居然还背负着圆形木盾。 “什长,看旗帜是鞑靼八部之一的沃夫部落,他们长年跟凉州对峙,部落首领称为固山额真,下辖五个甲赖额真,二十五个纽录额真,共计七千五百余精锐战兵!”刘铁柱喉头发紧, “好在定边堡这里只有一个甲赖额真,但现在有银甲巴牙那带队....这些是鞑子主力精锐!” 张斗也是声音发颤:“这些畜生去年攻破东边五十里的柳叶关,柳树屯不像咱们黑山关有十数里缓冲,他们军屯就在关墙后,城门攻破后来无险可守中,千余口男女老少或杀或掳一个没留,今年冲着咱们黑山关来了!”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吴起啐了一口沉声下令,“赵武、王林,按之前战术预案率部上城墙,其余两伍做预备队,他们既然选择黑山关当突破口,那就给他们点惊喜!” 黑山关哨所众人在极短时间完成集结,赵武带着一众壮汉呼哧呼哧的搬运滚石檑木,王林所部搬出近一半的定制箭矢,三棱精铁箭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反观鞑子那边一片嘈杂,骑队标长用蛮语大声指挥部众,从马背上取下长木、绳索和铁钩等材料,竟然是开始制作云梯。 “所有人原地坐下修整保存体力,抓紧时间吃干粮,赵毅观察对面动向!”吴起根据对面动向下达新命令。 鞑子亲卫眼见远处城墙人影攒动,手持旗帜驱马靠近禀报:“那图标长,听闻这个黑山关哨所有神射手,要不要告诉大家伙小心提防!” “蠢货,此时不可长他人志气,灭咱们草原勇士的威风!”那图不以为意, “一个神射手改变不了战局,今年固山额真对凉州七关同时发起进攻,咱们沃夫部落要再次拔得头筹!拔除哨所后立即给巴莱主子报信,引大部入关掠夺粮食财物和人口!” 那图拿出肉干撕咬,灌下一口烈酒后,朝着众骑卒大笑道:“哈哈哈,儿郎们,去年柳叶关的甜头还记得吧!” “呜呼——” 众骑卒发出兴奋的狼嚎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老子打的就是精锐!(第2/2页) “听闻这黑山关数年未破,里面的财物粮食必定丰厚!你们搭好云梯就地休息片刻,而后随我拿下黑山关!”那图露出贪婪笑容。 “诺!” 众骑卒闻言也是摩拳擦掌,看着对面的哨所,仿佛恶狼看到羔羊一般。 “儿郎们,搭云梯嘞!按照以往规矩,搭好进城吃肉!先登者重赏!” 在五名身穿黑甲的什长带领下,鞑子开始用带来的物资制作简易云梯,期间轮换进食饮水。 “呜——” 一刻钟后,随着传令兵在马背上吹响号角,鞑子精锐们开始起身集结,目标直指黑山关! “什长,鞑子动了!” 赵毅连忙出言提醒,吴起等人闻言立即起身远眺。 但见三名黑甲什长在前,带着部众十人顶着云梯,在号角声中缓步前近,另有两队鞑子已经翻身上马。 “王林听令,你部等鞑子靠近百步再射,赵武听令,你部等鞑子靠近五十步再射!” 吴起朗声道,“前三发要求有效杀伤敌军,没我命令谁都不许提前放箭,违者军法处置!” “诺!” 众人齐声领命。 只见鞑子攻城步兵开进到一百二十步时,骑队标长拔刀一指,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嘶吼,身旁二十余骑开始猛冲! 霎时间城墙上出现些许骚动,一些刚上战场的新兵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发抖,吴起察觉后朗声安抚: “大家不要慌!这是鞑子的骚扰战术,游骑兵攒射压制城墙,给步兵掩护蚁附攻城,按照平时演习应对!” 众人闻言蹲地遮掩,利用墙垛观察鞑子动向。 “哒啦哒——哒啦哒——” 二十余骑几息时间便越过己方步兵方阵,拿出长弓朝着城墙攒射。 “咻咻咻——” 箭雨泼洒在城墙上,眼见城墙众人无人冒头,此时步兵方阵不过才逼近百余步,骑队自然不会傻傻站在原地射箭,于是开始调转马头准备第二轮攒射。 “就是现在!王林所部不要管步兵,随我射杀骑兵!” 吴起猛然起身,一发箭矢如长虹贯日,精准穿透正在呼喝指挥的哨骑什长铁盔,那人惨叫一声便跌落马下。 “什长威武!” 边关老卒刘铁柱乘机嘶吼,鼓舞军心。 “目标对面骑兵,三发急速射!发!” 王林见状也信心大增,带着五名善射士卒也是攒射而出,又有四名正在调转马头的骑卒中箭落马。 “我们做到了,能杀鞑子了!” 弓手们有些不敢置信,以往只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射靶,没成想今天自己能够亲手射杀鞑子! “大家看到了吧!鞑子也是人,远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保持住!”吴起也大声鼓舞,新兵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开始坚定。 “这处哨所有些古怪...” 那图远远望着这一幕,不由眉头紧皱,他虽知晓这处哨有神射手,但未曾想到,仅己方第一轮冲锋压制,倒还损失了五名精锐,其中还有一名黑甲什长! “传我命令,把勇士们的遗体接回来!他们不能被大周人斩去头颅,这样灵魂得不到长生天的轮回!”那图朝自己亲卫嘶吼。 “驾——” 剩余十几个鞑子骑卒再次调转马头,这次他们分出一半人压制攒射,另外一半骑兵取下背后木盾护住要害,开始下马背负尸体。 吴起自然猜到鞑子意图,再次大声提醒: “目标瞄准下马的骑兵!不能让他们把尸体拖走,这是咱们的军功!” 第13章 :过瘾!真他娘过瘾! 第13章:过瘾!真他娘过瘾! “咻——嘭!” 吴起再次瞄准鞑子什长,精铁箭矢在两石重弓的加持下,顷刻间炸开木盾,径直钉入黑甲什长胸口。 那人中箭后只是闷哼一声,仍是抱起另一黑甲什长尸体放在马上,没等吴起射出第二箭,其余骑卒也是快速围拢为其掩护,与城墙上进行对射。 而身穿皮甲的哨卒就没有那么幸运,反曲弓射出的精铁箭矢钉在木盾上,如同筷子捅豆腐一般。 “好样的!二牛!这是第二个了吧!”王林大声鼓励。 “小林子,俺虽然当兵晚,但是箭术不比你差!” 名为陈二牛的青壮,是与王林一起长大的玩伴,此刻也是侧头憨笑。 霎时间,一根骨箭“噗”的一声,将陈二牛脖颈穿透。 “嗬嗬...”陈二牛笑容僵化,不断有血液从嘴巴涌出。 “他娘的,射完箭就给老子蹲下!”吴起见己方首次出现伤亡,直接嘶吼道,“赵武,背下去抢救!” “诺!” 赵武连忙背起陈二牛走下城墙,李茯苓和钱老蔫早就在一处专用医疗木棚前等待。 “兄弟们!给二牛报仇!” 王林先是一愣,而后发了疯似的不断射箭,其余弓手也是燃起怒火。 一轮高打低的对射后,鞑子又留下六具尸体。 “丢下遗体,回撤!给老子回撤!” 那名中箭的黑甲什长流血不止,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他们此行仅背回一具黑甲什长的尸体,但在黑山关前,鞑子已经倒下十一具精锐骑兵。 “那图标长,对面有神射手!还有...还有穿甲箭...叫...叫兄弟们撤吧!”那名黑甲什长说完,便栽倒在身穿银甲的鞑子标长马前。 那图翻身下马,一把扯开这名什长胸甲,才发现其人胸口炸出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如泉涌一般往外冒,他又看向头颅插着箭矢的什长尸体,铁盔如蛛网般开裂,后脑上同样炸开一个血洞。 “不单单是神射手...起码用的是两石重弓,这么远距离射杀我方精锐,我自愧不如,”那图面色凝重,“还有便是这穿甲箭...为何射中人体后,还会出血不止!?” 身旁众人一言不发,狼狈逃回的九骑也没了往日的娇纵,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恐。 “过瘾啊!真他娘过瘾!老子回头一定玩命练弓!” 刘铁柱在一旁兴奋大喊,只恨自己射术不精,未能参加第一波对射。 “什长,对面骑兵虽然退了,但步兵已到我方射程内!我部申请射箭!”王林情绪激动,继续向吴起请战。 吴起却是摇头制止,他知道再优秀的弓手,也不可能高强度连续拉弓 “你也是老兵了,战争难免就有伤亡,”随即轻拍王林肩膀道,“剩余骑队已经构不成威胁,你部抓紧时间修整,把步兵方阵放到五十步以内,大家再随我齐射!务必在第一轮造成有效杀伤!” “诺!”众人齐声领命。 “报告!”赵毅走到吴起身前。 “说!” “我方精铁箭矢已经消耗百余支,城墙上还剩不到二百,是否补充?”吴起特意嘱咐他清点的。 “把剩余的都抬上来,等下守城全用精铁箭矢,不要舍不得这些家当,打完了咱们再挣!”吴起大手一挥,赵毅则领命下去调配军械。 “什长,跟你打鞑子真痛快!” 城墙上其他哨卒摩拳擦掌,他们平时训练都是普通箭矢,精铁箭矢的杀伤他们刚才亲眼目睹,虽说和骑兵对射有危险,但是谁不想去射杀被动挨打的步兵方阵呢! 就在众人说话间,关外鞑子见城墙不在射箭,正在快速抵近。 “举盾!把盾举起来遮住脑袋!” 鞑子什长顶在前面大声指挥,他们刚才看清了己方骑队的惨状,但此时方阵即将抵达城墙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过瘾!真他娘过瘾!(第2/2页) “呼喝——” 鞑子步兵扛着云梯齐声呼喝,随后将木盾举在头顶遮挡。 “鞑子已至五十步,所有人不惜箭矢,自由射击!” 吴起第一个松弦,五十步距离箭矢转瞬即至,如同炮弹般炸开鞑子什长手持木盾,余势不减贯穿其人手臂,随后城墙上十余人激射不停,鞑子步兵方阵开始出现伤亡。 “妈的!再这么下去城墙都碰不到!” 鞑子什长一把折断箭杆,大声嘶吼指挥:“儿郎们,为了部落的荣耀,跟老子冲上去!” 在此人的带动下,鞑子们如同激发血性一般,不再用木盾遮挡前进,而是举起云梯开始狂奔,一时间双方距离在急速缩短。 三十步... 十步... 此时王林部重弓手们已经逐渐力竭,部分人因太过投入,虎口和指尖鲜血淋漓都浑然不知,结果就是鞑子几乎人人带伤,留下半数尸体后,在最后一个黑甲什长的带领下,开始蚁附攻城。 “赵武,带上你的人,给老子狠狠砸!王林部在一旁修整,受伤的带下去医治,”吴起随后看向身旁射箭不停的刘铁柱,“老刘,把你的人带上来!通知张斗部提枪上马,做最后的预备!” “诺!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刘铁柱收起长弓,带着王林所部伤兵退下,赵武部也停止射击,听指令两人一组,开始不间断的往下砸滚石檑木。 “啊——” 云梯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鞑子分做三批,顶着木盾攀爬云梯,一时间被砸的头破血流,更有一人被赵武用磨盘大的石块当场砸死。 周仁两兄弟配合默契,一人先砸掉木盾,另一人瞄准脑袋,很快就有鞑子死在他们手上。 鏖战到晌午时分,鞑子多次被砸落后又再次攀爬,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墙,但吴起方储备的滚石檑木已经投掷一空。 就当攀爬的鞑子准备一鼓作气登上城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自头顶传来。 “唬——喝!” 眼见一队刀盾兵走上城墙,立盾举刀严阵以待,在远处眺望的银甲标长开始慌乱:“怎...怎么会这样!一个小小的哨所,哪来这么多人!” “刘铁柱所部刀盾手在前,赵武部拿起长枪,准备挑刺!” 吴起知道此时已经胜券在握,他便不再拉弓射箭,而是静静观察,把剩下的敌人留给己方近战练兵,这些新兵虽然平时训练刻苦,但只有手中兵器粘上鞑子鲜血,才算真正蜕变! “杀!跟我杀啊!“ 仅剩的黑甲什长冲锋在前,虽然手臂流血不止,但仍是第一个冲上城墙的,随后另外两处云梯也有鞑子精锐冲出。 “顶!” 刘铁柱此时丝毫不惧,率先提盾顶了上去,直面黑甲什长手中弯刀。早在城墙下听闻喊杀声许久的青壮们,早已按耐不住,纷纷举起包铁大盾迎上另外两人。 “锵——” 三名鞑子弯刀砍在盾面上,居然擦出火星,那鞑子什长眼神已经惊愕——什么时候大周边关一个普通哨所,有了重弓和穿甲箭,还有铁面盾牌!? 就在鞑子寸步难行时,赵武开始大声指挥,如同平日里训练那样。 “挑!” 赵武手持长枪大声吼道,挑开其人手中弯刀。 “刺!” 身旁另一壮汉见状,朝其腹部奋力刺去,发出“铛”的一声。 枪头被铁甲阻挡未能太过深入,就在什长心存侥幸准备还击时。 下一瞬,赵武长枪紧接而至。 “噗!“ 赵武竟是直接将这名黑甲什长捅了对穿! 仔细看来,赵武所持长枪确实与他人不同,竟是吴起专门为其定制的精铁长枪,长九尺重四十五斤,枪尖为赵家祖传,名为龙胆亮银枪! 片刻后,城墙上便开始单方面屠杀... 第14章 :黑山关大捷! 第14章:黑山关大捷! “噗噗——” 另外两个登上城墙的鞑子仅穿皮甲,旁边的战兵跟着赵武有样学样,仅仅一个照面,就把鞑子捅了个透心凉。 还在攀爬的鞑子却是不知情的,以往只要有人登城,那基本上就是宣告胜利,他们还想着尽快爬上城墙,先大肆屠杀一番以泄愤! 又是三名鞑子冲上城头,依旧是惨死当场,战兵们手持九尺长枪,硬木长柄外加精铁枪头,训练时简单到极致的“挑、刺”两个动作,却在此刻无比适用。 “好样的,赵武!” 剩余鞑子还在往上攀爬,三处云梯尽头,在吴起看来仿佛神秘出餐口一般,敌人上来就是白给。 “吹号!撤兵!剩余骑兵随我上前接应!” 远处观战的银甲标长彻底失态,他望见城墙上那般机械版的杀戮,或许是为了背负的荣耀,或许是为了杀身成仁。 “呜——” 鞑子号角声在旷野回荡,仅剩的骑兵在银甲标长的带领下开始冲锋! “呵呵,死亡冲锋是吧!王林部剩余人听命,随我射杀那名银甲鞑子!” 吴起嘴角一咧,知道这场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赵毅,你带人下去打开城门,命张斗领骑兵出击,鞑子步兵一个不留!骑兵若逃穷寇莫追!” 吴起搭箭拉弓,牛角弓弦绷成满月,他瞄准的是远处那个策马前冲的银甲鞑子,王林继续咬牙勉力拉弓,他手臂已经发酸,但吴起的命令比什么都管用。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咻——” 吴起率先一箭射出,随后王林部箭矢跟上,掠过满地的鞑子尸体,直奔那图而去。 那图瞳孔一缩,他是沃夫部落的银甲勇士,血里火里滚过多少回,但这会头皮开始发麻—— 他猛地往一侧歪倒,吴起一箭擦着他铁盔飞过,剩余羽箭随后扎入马身,战马痛苦嘶鸣摔倒在地,那图随之被甩出老远,在地上翻滚数圈才灰头土脸爬起来。 此时那图半边脸被面甲擦伤,满脸血糊看不清方向,没等其人站稳,吴起又是一箭射来。 “保护标长撤退!呃——” 亲卫一把撞开那图,羽箭径直没入的胸口,其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标长!快上马!” 其余鞑子拨马过来俯身捞人,那图咬牙翻上亲卫马背,又丢下三具尸体后,其人在仅剩的骑兵掩护下仓皇撤退。 五个爬到一半的鞑子听见号角后,就从云梯上滑下拼命逃窜,又看到自己最崇敬的银甲标长坠马,众人已然丧胆崩溃。 “吱——” 黑山关城门缓缓拉开,张斗手持长枪率队而出,其弟张虎在侧。 用赵武的话说,这张虎的力量不在他之下,吴起闻言兴起,专门喊来张虎测试力量,果然和赵武势均力敌,最终为他量身打造一把精铁长矛,两面开刃,矛尖弯曲如蛇信,长一丈八寸重六十斤,赐名丈八蛇矛! “斗哥,杀鞑子有赏赐吗?”张虎骑在马上嚼着面饼,憨憨问道。 “当然有!一颗鞑子头颅就值十两银子呢!够你算家吃一年的粮食了!” 张斗注意力全在门外逃窜的鞑子步兵,随后开始策马提速! “骑兵伍,冲锋!”张斗一马当先:“兄弟们,跟我冲啊!杀鞑子!” 让吴起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张虎居然后发先至! “嘭——” 张虎一矛洞穿跑在最后面的鞑子,顶着尸体冲势不减少,如同糖葫芦一般又将另外一人捅死,他手持长矛一甩,两具尸体扑通倒地。 “擦!给你哥留点!”张斗大声喊道。 “哦!”张虎闻言就果真停在原地。 “死鞑子,跑?我让你跑!”张斗长枪平端大吼一声,双腿重夹马腹部,提速捅死另一鞑子。 马三控马娴熟,提速从侧面兜过去,一枪捅入鞑子后背,因为太过紧张长枪居然脱手,眼见那鞑子后背扎着长枪,嗷嗷叫着往北跑。 “马三,你连杆枪都握不住,还是回去养马吧!”张斗气的大叫。 好在剩余骑兵及时补刀,将最后两名鞑子尽数捅死。 此时那图已经跑远,他回头望向黑山关,看着对面骑兵屠杀己方步兵,心中更加惊惧,大周边关一个破哨所,愣是把他一标五十人的骑队啃得只剩个零头,他咬着牙催马狂奔,朝剩余骑兵厉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黑山关大捷!(第2/2页) “撤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日头西斜,鏖战一天的吴起自然听不到这句狠话,只有哨所士卒的欢呼声响彻这片旷野, “赢了!” “我们赢了!” “赵毅!”吴起抬手止住众人。 “在!“ 少年脸色涨红,还沉寂在胜利的喜悦中。 吴起指向关外遍地鞑子尸首朗声道: “带人下去搬尸体、砍脑袋,聚拢鞑子战马,缴获和军功一五一十记清楚,谁射死的,谁杀死的都别漏了,待明日我回屯报功,此战名为黑山关大捷!” “报功!” “黑山关大捷!” 新兵们欢呼声再次响起,他们都是第一次面对鞑子,从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最后大获全胜,大家知道是因为有吴起坐镇指挥,给了众人极大的信心。 几个老兵伍长疲惫至极,并没有参与欢呼呐喊,只是相视一笑,朝对方竖起大拇指。 王林一屁股坐在城墙上,握弓的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已记不清自己射了多少箭,刘铁柱则是摸出一个酒葫芦,望着关外小口抿着烈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武放下铁枪犹有余力,带人跟在弟弟赵毅身后,默默抬尸斩首。 张斗从城门洞里骑马回来,嘴里一个劲儿喊着:“老子杀了一个鞑子,老子杀了一个鞑子!” “斗哥,俺杀了两个,比你多一个,嘿嘿!”张虎憨笑。 “去你的!故意气我是吧!”张斗笑骂。 “张斗,你们骑兵伍发挥不错,战功赵毅给你们记上了,就是那个马三啊,还需要狠狠加练!” 吴起站在城墙上,看着一众还能动弹的战兵把尸体抛下城墙,加上骑兵带回来的尸体,攻城步兵在五十步内全军覆没,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关墙下。 “什长,你就别笑话俺了,要不是俺把战马养的膘肥体壮,哪有骑兵伍的威风!”马三努力解释道。 “成!这个我认,那个鞑子人头算你的!”吴起笑道。 “谢过什长!俺老马也有军功了!”马三喜出望外。 随着骑兵走入关内,赵毅继续带人轻点鞑子骑兵尸首,从关外五十步到一百步,又有不少鞑子骑兵尸体和马匹散落,只可惜那两具什长尸体被带走。 赵毅顾不上一片血污狼藉,挨个翻检认伤口——箭伤、砸伤、枪伤,挨个记录后才命人斩下首级。 吴起没在墙头多站,他带着王林下了关墙,往医疗棚赶去。 医疗棚是吴起专门预留的,在哨所东墙根底下,里面有十个铺满干草的病床,此时有三个伤兵或躺或坐,都是今天出力最多的弓手。 李茯苓正守着陈二牛默默垂泪,他身下的干草已经被鲜血浸透,眼神涣散已然到了濒死状态。 “二牛!” 王林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床前,用力握住陈二牛泛白的手掌。 “小林子...俺..好疼...你怎么...才来看俺...俺都快...睡...睡着了。”陈二牛眼神中再次焕发光彩,又转头看向吴起, “什长...外面...在喊什么?咱们...赢了吗?” 吴起俯身单膝跪地,握住他另外一个手掌:“赢了,咱们把鞑子杀退了,只有几个骑马逃走的!” “那就好...黑山关...守住了...俺...俺也杀了...两个鞑子!”陈二牛用力握紧吴起, “俺的赏银...和抚恤...还请什长...交给俺娘,俺爹死的早...家里欠的债…够还了!只是俺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 陈二牛说罢,口中大量乌血涌出,意识也开始涣散。 “放心,我会亲自送到你家!” 吴起郑重承诺,“逢年过节我会亲自去看望她老人家,百年后兄弟们会替你送终!” “谢...谢什长...俺下辈子...还跟你杀鞑子!” 陈二牛努力挤出笑脸,“若是俺娘...问起...就说他儿子陈二牛...不是孬种!” 陈二牛说罢,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牛!” 王林失声痛哭,周围两个战友也是泪流不止。 吴起知道此战过后,这些战兵才真正从生死中蜕变,他便不再打扰他们释放情绪,带着李茯苓走出棚外... 第15章 :蜕变与军功 第15章:蜕变与军功 “辛苦了,媳妇儿!” 吴起温柔看着满头是汗的李茯苓。 “二牛他...我确实没有办法...“李茯苓手里还握着一卷粗布绷带,眼神中带着无助。 “这种致命伤,也不能怪你..”吴起轻抚媳妇后背安慰道,“另外两个小子怎么样?” 李茯苓脸色稍微好转:“就是拉弓过度造成的皮外伤,我用盐水洗了,上了金疮药,养个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回头我给你弄些烈酒来,盐水清创还是差点意思,有酒消毒伤口才能避免感染。”吴起思索道。 “清创?消毒?感染?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李茯苓侧头问道。 “咳咳...我跟一个游医学的,说是烈酒清洗伤口,比盐水效果更好!”吴起连忙找补。 “记下了,回头我叫钱叔去定边堡多买几坛。”李茯苓将信将疑。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搭建的军棚区,几个年轻战兵正在棚外冲洗血水,见吴起走进,齐刷刷站起来立正敬礼。 “什长好!嫂子好!” 大周军礼也很简单,就是以右拳击打左胸。 吴起回了军礼,摆手让他们坐下,“第一次杀敌,什么感觉?” 猎户出身的薛贵咽了口唾沫,老实回答:“开始怕,后来...后来就不怕了,就跟俺上山打猎遇到猛兽,只要射的准,一样能杀死他们!” “俺也不怕,平时操练比这累多了,”张虎啃着饼子憨笑道, “吴大哥…什长,今天俺杀了两个鞑子,晚上能加餐不?我想吃炖肉!” “是的,往后再打鞑子就不怕了。“吴起点点头,“都歇着吧,晚上加餐,给大家伙炖肉!” “什长万岁!” 张虎大吼道,其他人一阵哄笑附和。 “茯苓,我这边还要巡营,只有辛苦你去伙房帮下钱叔,今晚给大家伙加餐炖肉!” 吴起挠头道,“现在吃饭的人多,钱叔年过五旬了,看来得招几个杂役兵才行!” “你去忙吧,我还不累,之前在屯里可是五十多号人呢!”李茯苓打趣道。 等吴起返回城墙,刘铁柱正带人往下搬箭壶,绝大部分里面都射空了,不由开口问道: “老刘,箭矢消耗情况怎么样?” “禀报什长,这次守城消耗箭矢三百余支,有些射空的能捡回来再用,射在身上的就不行了。” 刘铁柱如实回复,随后又皱眉道,“二牛那小子,怕是活不下来,什长你也看开点,打成这种战损已经烧高香了!” “是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些军械用完再补就是!能用武器换来人命,怎么样都值!”吴起自然知道其中道理。 吴起从城墙一路巡视到军营,路上偶遇的战兵纷纷行礼,看其人眼里都充满崇敬,这里的每个人吴起都能叫出名字,在经历一番大战后,这些年轻战兵明显褪去些许青涩,精气神也有了变化。 吴起还没走近伙房,老远就闻到香味,进门发现李茯苓正握着铲子搅拌铁锅,钱老蔫不停的在烙面饼子。 张虎倒是自发的坐在灶前烧火,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伸头问道: “嫂子,这个火候行不行? “大火再烧一会儿,准备开饭了。”李茯苓说话间擦去额头汗水。 “你小子还挺积极,刚才我跟你嫂子还说伙房差人呢,怎么,想当伙头兵啊?”吴起打趣道。 “俺要当战兵杀鞑子!这不是想着过来帮忙,早点开饭嘛!” 张虎憨笑补充,“俺只要吃饱,保准卖力杀鞑子!” 吴起笑着答应:“成!我跟钱叔吩咐一声,从今往后军粮随你吃,屯里管够!” 李茯苓也笑着提醒道:“虎子,招呼大家伙洗手开饭。” 饭前便后洗手,喝水只能喝烧开后晾凉的水,上厕所只能在指定的地方,不能随地大小便等等,这是吴起定下的规矩,大家刚开始觉得别扭,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张虎重重点头,在营地里奔走大喊:“洗手开饭!洗手开饭!” 赵毅这时也找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本功劳簿,面带兴奋道: “什长,军功清点完了!“ “成!吃饭的时候宣布!”吴起拍了拍少年肩膀。 入夜时分,营地里点起篝火围成一圈,大部分人有说有笑吃着加餐,唯独王林部众人心情低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蜕变与军功(第2/2页) “赵毅,你宣读一下今天的战果!” 吴起说话间,给身旁的李茯苓舀了一碗肉汤。 “诺!”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毅手指微颤翻开功劳簿,用清亮的嗓音大声喊道: “此次守城,总计斩首鞑子四十七人!其中黑甲什长级三人,骑兵十四人,步兵三十人!缴获战马十二匹,铁甲三副,皮甲四十四副,弯刀和长弓各四十七把,骨箭四百余支!” “好好好!” 众人再次欢呼,吴起抬手打断,“说说个人记功情况。” “诺!”赵毅重重点头,众人纷纷屏息以待。 “什长吴起,射杀黑甲什长两人、普通骑兵四人,合计斩首六级! 王林,射杀骑兵两人、步兵三人,合计五级! 赵武,射杀步兵两人,斩杀黑甲什长一人,步兵两人,合计五级! 刘铁柱射杀步兵一人,斩杀步兵两人,合计三级! 张虎、陈二牛、张斗......” 赵毅足足念了一刻钟,才把名字和对应的斩首数练完,这些军功不光是清点人头,还要挨个与战兵确认,还需有人为其佐证。 按先前吴起吩咐,连马三都记了一级,他虽长枪脱手没有直接捅死鞑子,却是造成了重创。 吴起听完点了点头: “军功文书今晚写好,明天一早带上人头,跟我去屯里报功!” 篝火聚餐继续,在吴起的引导下进行复盘,有不少战兵和基层军官站出来分享自己杀鞑子的感受,直到夜深时分,众人才从兴奋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恢复训练,众人气势更盛往常。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次日清晨,吴起被赵武带队喊操声唤醒,起来后只觉胳膊酸胀,昨天拉弓太狠,肌肉差点过了劲儿,他起来披上衣服。 李茯苓听见动静翻身又睡过去,迷迷糊糊呢喃着“夫君...快点...我要去了...”,吴起嘴角一咧,给媳妇掖了掖被角,轻声出了屋。 昨晚吴起回来时,李茯苓已经解衣睡下,他看着睡梦中恬美的媳妇没忍住,硬是弄醒了,说什么释放一下,你别动我动就行,结果又到了后半夜。 院门外,赵毅站得笔直,马三坐在马车上,就是战马后面拉着一辆拉物资的板车,四十七颗鞑子人头码在四口大筐里,用石灰腌了盖着粗布。 “什长早!”两人见吴起活动着关节走出院门,立马起身行礼。 “早!”吴起看着两人吹红的脸颊,“你们等久了吧?” “什长辛苦,我们等再久都无妨!”赵毅从怀里取出军功文书恭敬递上, “咱啥时候出发?” 吴起接过文书翻看无误,随后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现在就走,早去早回!早饭路上吃!“ “诺!” 板车吱呀吱呀出了黑山关,两马一车,迎着升起的日头朝南赶去。 一个时辰后,黑山屯的夯土城墙出现三人在眼前。 早晨的屯门口人最多,卖菜的、赶集的、送货的进进出出,吴起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辆盖着粗布的板车,守门屯卒一眼便认出吴起。 那屯卒往板车上瞥去,粗布底下的大筐里,隐约显出一圈圆滚滚的轮廓,任凭石灰掩盖还是有血腥味散发。 “吴...吴什长早!” 他喉咙咕噜一下,连忙侧身让路。 “早!”吴起笑着回应,随后朝赵毅和马三轻声说道: “这事太大,你们在这里看好马车等我,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找李屯长商量!” “诺!” 两人闻言起身抽出腰刀,那股战场上遗留下来的杀气,让一众围观的屯民连连后退。 此时李连山正在校场操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吴起靠近也没察觉。 “李屯长!黑山哨所吴起,前来报功!”吴起只得翻身下马,朗声喊道。 “啊...吴起来了啊,刚才你说什么?报功?你又有何军功说来听听!”李连山这才反应过来。 吴起嘴角一咧: “昨日鞑子五十余骑进攻黑山关,我方杀敌四十七人,均已斩首送来!” 第16章 :人人如此,鞑子何敢? 第16章:人人如此,鞑子何敢? “你说什么!?” 李连山闻言愕然,周围屯卒也都炸开了锅。 鞑子每年入秋都会频繁犯边,今年李连山更是听闻边关接连失守,一时间黑山屯人心惶惶。 哨卒的作用更多是事前预警,而守关杀敌本是他们屯卒要做的事情,结果现在黑山关哨所跑来说斩首鞑子四十七级,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一般! “在哪,带我去看看!”李连山惊喜交加。 “就在屯门口,屯长随我来便是!”吴起翻身上马前面带路。 待到一群人乌泱泱的涌到屯门口,吴起下马站定,用刀鞘一把挑开粗布,四筐人头就这么出现在光天化日下,引起一阵喧哗。 “我的天!全是鞑子人头!” “这得杀多少鞑子啊!” “咱们黑山屯出了个了不得英雄!” 吴起神态从容的递上军功文书,李连山看的眼皮直跳,军法官也是顾不上血污,扑在马车上仔细查看: “屯...屯长,吴什长所言不假,这些都是鞑子人头!” “来人!备马,哈哈哈,咱们黑山屯要在定边堡,不对,要在凉州出名了!” 李连山欣喜若狂,一把拉过吴起,“快随我去定边堡报功!” 晌午时分,定边堡内 几骑押送板车缓缓进城,穿过主街往军功司走去。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眼尖的看见粗布上渗出的暗红血渍,加上空气里那股石灰混杂血腥的怪味,脸色都变了。 军功司的小吏正在门口水池涮笔洗砚,抬头看见一辆板车停在眼前,后面跟着一排老百姓伸脖子往这边看,刚要发作驱赶,李连山一把掀开麻布,扯着嗓子大喊: “黑山屯屯长李连山,携黑山关哨所什长吴起,特来军功司呈报战功,昨日我屯斩首鞑子四十七级,请查验!“ 小吏看着满满四筐头颅,如同白日见鬼一般,笔砚一同掉进水池,颤声道: “等...等着...我前去禀报!” 军功司很快就热闹起来,板车推进院子后,李连山咧嘴把人头从筐里倒出,顿时黑压压滚了一地,引得司里的主簿、文书、杂役等全部出来围观。 军功司主簿年近花甲,名为陈洪,他更是亲自趴在地上查验,手指拨着惨白的人头,嗓门越来越高: “这个,面门中箭,一矢毙命!这个,是穿甲箭透颅而出,至少是两石重弓的射痕!这些全是鞑子人头,多少年了...咱们定边堡多少年没有如此斩获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腰都快直不起来,扶着一名文书喘着粗气,看着李连山:“李屯长,这些都是你们屯所杀的?可...可昨日堡中,并未见到黑山关哨所烽燧狼烟啊!” “禀主簿,这些都是吴起什长带领哨卒所杀!”李连山侧身,指着吴起回道。 吴起把报功文书呈上,陈洪接过来仔细翻看,半晌没有说话。 “四十七级...一个小小哨所,最多不过十个人的编制.....“陈洪看向吴起难以置信,“你是如何做到的?” “禀主簿,黑山关哨所确实是十人编制,但下官为保屯中百姓安危,” 吴起不卑不亢说道,“自费募兵二十人,准确来说,我们黑山关哨所有战兵三十人!” “好啊!好啊!人人如你这般,鞑子何敢犯边!?” 陈洪长叹一声,“你知道今年秋防,所属定边堡的三关是什么光景吗?” 吴起心里咯噔一下:“下官不知!“ 陈洪没说话,旁边搀扶的文书哽咽出声: “昨天早间急报,鞑子夜袭关门,柳叶关屯兵全部战死,柳叶屯无一人幸免...昨日晚间急报,石门关也破了,哨所及屯兵死战不退,为屯民拖延时间撤回堡中,屯中财务牲畜洗劫一空...“ “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人人如此,鞑子何敢?(第2/2页) 院子原本还在议论纷纷,闻言瞬间安静,算上黑山关,这三关同属定边堡防区,如今却被鞑子连破两关! 石门关太远,但柳叶关吴起对它有点印象,比黑山关大得多,关后紧邻柳叶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还有条大河直通凉州方向的漕运渠。 陈洪握着军功文书激动万分:“你们黑山关是今年定边堡里唯一没破的关口,不但没破,还斩首四十七级。这个功!我替你们如实呈报凉州。至于赏赐和升迁...“ 他顿了顿:“得看赵堡长的意见,再就是等待凉州府批文...“ 吴起心下了然,如今赵吉瑞那边现在肯定焦头烂额,黑山关的捷报送过去,对他来说是根救命稻草,至少证明不是所有人都守不住。 就在众人说话间,门外传来一个嘹亮嗓音: “堡长赵大人,军曹守备陈大人到!” 众人转头看向门口,纷纷下拜行礼,这是定边堡一二把手都到了! “大家都起来吧,如今多事之秋,不比行此虚礼!” 赵吉瑞穿着一身绸缎官袍,腆着肚子迈步进来,身后跟着身穿山文甲的硬朗军官,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腰间悬一把制式军刀,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吴起一眼就看出这人不简单,行伍出身的练家子! “本官定边堡军曹守备陈磊,听闻黑山关有军功捷报,特随赵大人前来一观!“陈磊声音浑厚。 赵吉瑞脸上依旧挂着笑:“李屯长,吴什长,好本事啊!四十七级斩首,当属我定边堡今年头一份功劳!” 他看着地上黑压压的头颅,眼中笑意更胜,这那是鞑子头颅,这是自己的乌纱帽! 陈洪连忙把军功文书递上去:“赵堡长,陈守备,这是军功文书,请二位过目。” 陈磊接过翻看后递给赵吉瑞,随后又蹲下去翻捡人头,站起来的时候,这硬朗汉子居然带着一丝笑意,走到吴起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吴起,传闻黑山屯的神射手,能开两石重弓?” “是。” “穿甲箭是你打制的?” “是下官用赏银找铁匠定制。” 陈磊眼里露出赞赏,转头对赵吉瑞说:“赵大人,这功得报。四十七级斩首,定边堡起码十年没有过了。柳叶关和石门关的事压不住,凉州府已经派人来问话了。有这个捷报顶着,咱们定边堡至少能喘口气。” 赵吉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个陈磊说话未必太过直接,随即恢复如常: “陈守备说的是,本官自然要如实上报。来人——”他朝随从招了招手,“把黑山关的文书抄录,外加本官手书一份,加急送往凉州府!” 陈磊又看向吴起:“吴什长,你自费募兵的事,军功司给我递了话。大周军制中,并无因此犯禁一说。外加你这次守边杀敌有功,想必很快就会升迁,回头补一份文书,把你那二十个兵正式编入战兵名册,军曹司按月发饷!“ 吴起心头一动,拱手道:“下官谢过陈守备!” 陈磊摆了摆手:“你不用谢我。你能杀鞑子,就是给我军曹司长脸。往后缺什么,直接来找我!“ 他这话说得敞亮,也说得有深意,赵吉瑞虽然是定边堡的堡长,但主管的是政务,陈磊才是军方第一人,让吴起直接找他,这是明摆着要绕开赵家,向吴起递上橄榄枝。 赵吉瑞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干咳一声:“陈守备,军政之事本官自有统筹,吴什长的补给,还是走堡里的路子稳妥。“ 陈磊笑了笑,不软不硬顶了回去,“吴什长守关有功,要是赵大人像以前那般,时常缓发各屯补给,最终影响边关战事,凉州府怪罪下来,你我可都担不起!“ 赵吉瑞面容一肃,看向吴起淡淡道: “吴什长,你是有功之将,不如你来说说,是走哪边合适?“ 第17章 :军政两方招揽,如何选择? 第17章:军政两方招揽,如何选择? “吴什长,你是有功之将,不如你来说说,是走哪边合适?” 赵吉瑞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陈洪缩着脖子当没听见,李连山站在吴起身后悄悄捏把汗。 吴起心下了然——陈磊不单是糙汉子,他能当上军曹守备肯定不简单,他主管定边堡军防调度,论官职比赵吉瑞低半级,但直通凉州府军方。赵吉瑞是堡长,管民政兼军务,两人看来面和心不和,柳叶关和石门关一破,两人都想拉拢吴起。 吴起虽说先前得罪了赵家,但现在不可当面打脸赵吉瑞,转而投靠陈磊,于是他先后朝赵陈两人拱手行礼: “下官是边军粗人,不懂堡中补给调度,自然听从赵堡长安排,但属下招募之兵不在军册名单类,此次守关损耗甚巨,需要另外申请补给,确实感恩陈守备雪中送炭!” “还说自己是粗人,我看你圆滑的很呢!”赵吉瑞又恢复笑意。 “吴什长,”陈磊转向他,“你回去把黑山关守城始末,和募兵花名册整理一份,送到我营里来,秋防还没完,你那边不能松,我自有话与你交代。” “诺!” 吴起干脆利落接下这个橄榄枝,能抱军曹守备这么粗的大腿也是好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过多干预,若是之后你得以升迁屯守一方,可不是只会打仗那么简单...” 赵吉瑞没再说什么,只是临走前看了吴起一眼,那眼神跟上次在黑山屯校场上一样,笑里带着刺。 陈磊没说什么,只是临走时拍了拍吴起肩膀,眼中欣赏毫不掩饰,两位大人一同前来,却是先后离去,众人心中不免意动。 黑山屯众人走出军功司,日头已经偏西。 李连山把吴起拉到路边僻静处,压低声音说:“陈磊和赵吉瑞都在拉拢你,这赵吉瑞在定边堡根基深厚,但陈磊背后是凉州府的武将系,你夹在中间可要当心!” “我知道,”吴起把马缰绳缠在手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最终靠军功吃饭!” 李连山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心气就好。回关里等我消息,凉州批文下来我让人给你递话。” 吴起翻身上马,带着赵毅和马三赶着板车,在日落前回到黑山关,所幸鞑子并没有携大军前来报复。 入夜时分,黑山关往北三百里,一处北蛮腹地。 北风卷着草屑和沙土,打在毡帐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沃夫部落旁支的中军大帐里,牛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映着帐中几张横肉丛生的脸。 那图跪在大帐中央,血肉模糊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十分狰狞。 一位甲赖额真坐在位上,身下垫着整张白狼皮,右手搁在扶手上慢慢捻着胡子,他名为沃夫巴莱,今年三十六岁,是沃夫部最年轻也是最狠领主。 他不说话,帐里就没人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阵,甲赖额真才缓缓开口,像一把尖刀刮过牛骨: “那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回禀主子,二十一年了。”那图声音发干。 “哦...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我十五岁被阿玛分到最差的领地,你就跟着我了,直到现如今,咱们成为沃夫部落最强大的旁支...”巴莱似乎在回忆。 “我原以为,你这次能带着精锐儿郎,拿下最难啃黑山关,我便顺势提拔你为纽录额真,你太令我失望了!”巴莱大口喝下一杯烈酒,已然有些醉意, “鞑靼汗王老了,阿玛也老了,他们那代人七年前攻陷大周辽州后,就建造了座宫殿楼阁贪图享乐,每年只知道让我们干点劫掠的勾当!但是汗王的儿子们还年轻,我也还年轻,我们不甘心就这么在草原风餐露宿!” 账内众人闻言噤若寒蝉,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可能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那图,你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巴莱意识到自己失言,转而看向那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军政两方招揽,如何选择?(第2/2页) “五十五骑...” “回来多少?” “连我在内,不到十人...”那图重重磕头,原本有结痂迹象的伤口再次崩裂。 那图所属纽录额真名为那脱,此时坐在巴莱左手边,他是那图的兄长,已经年过五十,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他花白的胡须下似乎在咧嘴嘲讽。 “那座关墙今年我去过,伍长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关上不过几个哨卒,只要你拿下哨所,那脱就会率部入关...” 巴莱身体前倾,语气冷冽道,“你跟我说,五十五个部落精锐儿郎损失殆尽,连你自己都差点死在那?” 那图额头上汗珠滚落,他再次狠狠磕头:“主子!那关上的守卒不是普通边军!领头的是个神射手,能开两石重弓,百步之内指哪打哪!手下哨卒不低于三十人,还有一伍骑兵!” “神射手?”那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老迈, “咱们草原上神射手少吗?巴莱主子十四岁的时候,就能在奔马上射中一百步外的野兔,你是追随他的银甲勇士巴牙那,部落里能扛得起这个名号的,不过双手之数。若不是你贪功冒进,急着取代我...” “够了!” 巴莱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图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图,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暂且留你一命,但今天,我得给部落儿郎一个交代!” 巴莱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把他的银甲卸去!” “主子——”那图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重重磕头:“那图...领罚!” 两个亲卫走进大帐,厚重银甲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那图整个人像被抽去脊梁骨,这件银甲穿了十几年,是他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从今天起,你去替我放马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巴莱轻轻摆手,那图像断脊之犬一般,被两个亲卫架了出去。 帐里安静了片刻,巴莱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才看向剩余几个纽录额真:“说说看柳叶关和石门关的情况!” 黑塔大汉腾格咧嘴一笑:“柳叶关是我亲自带的队,三百人趁夜摸上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除开少部分人趁夜钻进山林跟大河,大部分奴隶和财物粮食都带回来了!” “石门关那边骨头挺硬,我也带队拿下了,只是死了三十多个儿郎才破城,除了财物粮食外,只要少部分奴隶。”另一个体型壮硕的纽录乌兰开口。 部落军需官桑塔笑容灿烂道:“禀主子!两关加一起,抢了六百多石粮食,还有两百多头牲畜,过冬够用了。奴隶里面老弱都杀了,还剩几百青壮和女人。” 巴莱眼中有了一丝笑意:“凉州和定边堡主力的动静呢?” “凉州总兵派了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往西边防备我那几个哥哥,毕竟西门关后面就是凉州府。”腾格从容道,“跟咱们对峙多年的定边堡,千余守备军士,未见有太大调动。” 那脱拂去胡须上的酒渍:“主子,既然柳叶关和石门关都破了,黑山关那边,让我再带着纽录三百精锐去,一晚上给它碾平!” “你刚才没听腾格说吗?定边堡还有千余守备,黑山关本就易守难攻,现在就剩一关,肯定会加强防守,”巴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大周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同样的地方,我今年不想栽倒两次!” 众人目光落在帐中挂起的羊皮地图上,那张地图画得粗糙,但凉州边境线上的几个关口都被标了出来,柳叶关画了个叉,石门关也画了个叉,中间夹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标注着“黑山关”。 “不过...”巴莱真话锋一转, “那图口中神射手到底是什么人,我得知道,将来咱们想从定边堡攻入凉州,就得先拔掉他这颗钉子!” 第18章 :这是升官还是发配? 第18章:这是升官还是发配? “胡彪,你去一趟。” 巴莱朝身边亲卫开口,一个叫胡彪的瘦高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看起来与大周百姓无异。 他是沃夫部落里少数几个会说蛮语的大周奴隶,脸上没肉且颧骨突出,眼里透露着狡黠: “主子,您要我做什么?” “摸清黑山关神射手的底细,名字、来历等等”巴莱笑着说道,“不要暴露行踪,摸清楚就回来,你的家人还在关外等你!” “诺!”胡彪跪地领命,转身出了大帐。 那脱看着帐帘晃动,转头看向巴莱:“主子,你就这么信他?胡彪是周人!和狐狸一样狡猾,万一...” “他是个聪明人,”巴莱手掌拂过腰间短刀,“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夜更深了,帐外的风更紧。 那图被扒银甲的事,很快传遍整个聚集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气——连银甲勇士那图都栽了跟头,那个黑山关到底藏着什么人? 而在聚集地边缘的马栏里,那图手里提着一桶碎干草,正缓缓塞进马槽,他脸上血痂在月光下更显狰狞,眼神里那股子凶悍劲儿还没散。 “大周神射手...”那图牙关咬得咯咯响,“你叫什么名字?我迟早亲手杀了你,夺回我的荣誉!” 一连五天,黑山关平安无事,偶尔有商队进出。 吴起白天收着“过路费”,安排哨卒恢复往日的操练,晚上就和自家媳妇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第六天清晨,吴起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赵毅的呼喊: “什长!定边堡来调令了!” 赵毅这一嗓子喊完,没等吴起出门,几个伍长都围了过来。 “念来听听!” 吴起打开院门伸着懒腰,活动筋骨时身上发出噼啪声。 “诺!”赵毅情绪激动,打开调令开始宣读: “黑山关哨所杀敌有功,振奋我定边堡军威,原什长吴起守关有功,所斩鞑子首级按大周军律犒赏,并着升屯长,调任...” 赵毅眉头紧皱,“调任柳叶屯主持防务及屯田事宜,三日之内到堡中政务司复命,而后即刻到任,不得有误!” 吴起接过调令又看了一遍,赵毅在旁边小声问:“什长,这意思是...让咱们去柳叶关?” “柳叶屯!?这他娘是升官还是发配?” 刘铁柱嗓门一下高了,“那地方不是被鞑子屠了么?听说关墙都烧塌了一半!赵吉瑞这狗日的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张斗也在旁边插嘴:“对啊,柳叶屯现在就是个空庄子,田没人种,房没人住,听说晚上还闹鬼!” “去你的,别他娘胡咧咧!”刘铁柱脖子一梗,“柳叶屯就柳叶屯,什长去哪我去哪!” 吴起拍了拍刘铁柱肩膀,朝赵毅吩咐道:“把大家伙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到齐后,吴起站在台阶上,把调令念了一遍。 “柳叶关现在是一堆废墟,房屋烧了,城墙塌了,鞑子抢完就走,屯里也空了,短时间没人愿意搬过去,”吴起话锋一转, “但我决定去,因为柳叶关比黑山关大得多,方圆五十里土地肥沃,有大河直通凉州府各地,只要把那块地盘活,往后咱们不光不缺粮,还能有余粮养兵,就能杀更多的鞑子!我要建设属于自己的军屯!你愿意跟我去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铁柱第一个迈出队列:“什长,俺这辈子认定你了!我跟你去!” “我也去!“赵武和王林随后跟上。 张斗嬉笑道:“黑山关这鬼地方待够了,换个新地方挺好!” 周仁挠了挠头:“屯长,那儿能种地不?俺在家种过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这是升官还是发配?(第2/2页) “能种,地比黑山屯肥三倍。你这本事种地可惜了!“吴起打趣道。 “那俺去!把俺爹娘也接过去!” “对!我们也去,把家人都接过去!”其余人吩咐响应。 哨所三十多号人,全部愿意跟随吴起。 没等吴起去堡中复命,李连山就骑马赶到了黑山关,进门就把马鞭摔在桌上: “妈拉个巴子的,赵吉瑞那个狗东西!把柳叶关的烂摊子甩给你了!他本来该调考评差的屯田官去柳叶关补缺,听说他在凉州那边活动了关系,把调令改成了让你去!” 李茯苓倒了两杯茶,吴起递过去一杯:“爹,你先喘口气。“ “我喘什么气!”李连山怒拍桌子,“柳叶关被洗劫一空,守兵全死了,屯民跑光了,你去了拿什么守?拿什么活?” 吴起等他发泄完,才从容开口:“爹,柳叶关现在是烂摊子,但烂摊子也有烂摊子的好处。” “什么好处?“李连山惊讶道。 “那里现在是一块死地,却也是一块肥地。”吴起说, “我去那儿以后,不会有人关心一块死地的发展,只会等明年看我怎么死在关门口,黑山关巴掌大的地方,物资补给都要从定边堡走陆路调配,柳叶关那条河通凉州,只要有水有地,我就能放手发展,把死地盘活!“ 李连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口气:“吴大傻子,你这脑袋瓜当真开窍了!” “爹,别光说我啊,你这次总该升百户了吧!”吴起转移话题。 “妈的,说道这个也是来气,明面上给我升官百户,加了饷银,但那狗日的赵吉瑞,还让我带在黑山屯,说什么我带兵有法,应当继续戍边!” “爹,恭喜你荣升百户,这回是实职吗?”吴起心中微动。 “这倒是实职,给了我一百兵额!”李连山骂累了,一口把茶水饮尽。 李茯苓猜出自己丈夫的心思,开口劝慰道:“爹,这样也挺好,定边堡里勾心斗角不适合你。如今你在黑山屯,吴起在柳叶关,中间有条路连着,咱们可以做到守望互助!“ “对!守望相助,我就是想着这点,和你娘才稍微安心!”李连山抹了抹嘴。 夕阳西斜,李连山打马离去,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 吴起招来一众伍长笑着说道,“我不在期间,哨所事务交由刘铁柱定夺,你们准备搬家事宜,能带走的都带走,愿意跟过去的家属,也要提前商量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定边堡一趟。“ “不是说三天复命吗,这么早去做啥?!”刘铁柱挠头问道。 “领赏钱啊!你是不是傻!” 吴起笑了笑,“四十七颗鞑子人头,按规矩一颗十两银子,除去你们的犒赏,正好带去建设柳叶屯!“ 众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次日一早,吴起带上赵毅和马三,两人一车直奔定边堡而去。 晌午时分,王林带队在关墙上练箭,看见北边走来一个衣服破烂的瘦高个,背着一捆柴,腰间别着一把柴刀,像个进关卖柴的边民。 那人走到关门前,用带着浓重凉州口音喊了一嗓子:“军爷!行个方便,小的家住柳叶屯,往北边山里砍柴,想到黑山屯卖柴。“ 王林心生警惕:“柳叶屯?不是叫鞑子屠了么?“ 那人突然嚎嚎大哭起来:“军爷,我命大,那天进山砍柴去了,回来就看见屯子没了...我全家都被杀了,我不敢回屯,就想往黑山屯躲躲。“ 王林还要再问,刘铁柱打断。 “你小子有没有同情心,没听到说他全家都死了,”刘铁柱随后大手一挥: “开门,让这位老乡进来,给点吃食和水!“ 第19章 :这条大腿真粗啊! 第19章:这条大腿真粗啊! “老乡,别怕,俺们正准备搬去柳叶屯咧!” 刘铁柱亲自带胡彪去了伙房,给他拿了吃食和水。 “是吗!那太好了,军爷,你们可以带上我吗,我家就住柳树巷西边第三户!”胡彪停下狼吞虎咽,看着刘铁柱面带哀求, “俺只想回柳叶屯,俺什么苦都能吃!不要工钱,只给口吃的就行!” “这...这个得先问过俺们屯长。”刘铁柱见他能说出自己的住址,心中的疑虑也就彻底消散了。 “军爷,屯长在哪,我去给他磕头,我去求他!我家人已经没了,我要回去给他们修衣冠坟...”胡彪说到这里已经涕泪横流。 “不要叫我军爷,你叫我刘大哥就行,你等着啊,俺去想想办法……”刘铁柱也曾家破人亡,此时不免动容。 刘铁柱在医疗棚找到李茯苓说明缘由: “李医官,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 “既然核实是柳叶屯的,看来也是个可怜人,先安排跟着钱老叔吧,咱们也确实缺杂役兵,等吴起哥回来我跟他说。”李茯苓此时正在给伤兵换药。 “成!”刘铁柱松了口气。 “谢谢刘大哥!你是我这辈子的恩人!” 胡彪千恩万谢,吃完饭食就主动帮着钱老蔫打扫军营,干起活来就没停过,让一众战兵不免心生好感。 ------------ 定边堡,军功司。 吴起走进去的时候,老主簿陈洪正趴在案上拨弄算盘珠子,见是他来了,连忙起身拱手。 “吴屯长,可喜可贺啊!总算把你等来了!” “陈主薄莫要打趣,怕是整个定边堡都没人愿意去柳叶屯吧!” 吴起把调令递上去,“我来领上一仗的赏银。” 陈洪接过文书翻了翻,快速拨弄算盘珠子,抬头笑道: “四十七级斩首,按大周军规,每级十两,共计四百七十两白银,吴屯长稍候,我这就开库支银。“ 吴起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条凳上等着。陈洪亲自督办,文书和杂役办事利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银票和现银点好,装在一个黑漆木盒里递过来。 “吴屯长清点一下。”陈洪亲自端来木盒。 吴起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银票是定边堡钱庄开的,一共四张,每张一百两,外加七十两现银分毫不差。 此时堂中就剩两人,吴起取出一枚十两的现银,缓缓推向陈洪: “陈主簿,我还有件事想请教。“ 陈洪悄然接过:“吴屯长但说无妨。“ “柳叶屯那边,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先前我都是道听途说。” 陈洪也是长叹一声:“不瞒你说,柳叶关破了之后,鞑子烧杀抢掠,大火烧三天三夜,关墙塌了十多丈。屯里原本有六百多户人家,如今空无一人!” 吴起眉头皱了起来:“关墙塌了十多丈?那鞑子要是再来,跟平地有什么区别?“ “谁说不是呢...”陈洪压低声音,“赵大人之前派了工役去修,但修了不到三天就停了,说是银子都用于抚恤,没银子修城了,要让后面去的屯长自己想办法...” 吴起心里冷笑了一声:“柳叶屯连个人影都没有,给鬼发抚恤呢,赵吉瑞这是摆明了让他在柳叶屯坐以待毙。” “多谢陈主簿。“吴起转而又问道,“这战死士卒的抚恤,在哪申报,价值几何?” “这个啊,要去政务司,我这只兑现军功赏赐,”陈主簿一叹,“这一颗鞑子头颅十两,我方士卒战死只有五两,地方申报后,由政务司拨付送给属地屯田官,即便如此,我听说也是要拖欠许久才能兑现呐!” 吴起心中了然,拱手道别后,转身去了军曹司。 定边堡军曹司在城西,比军功司气派不少,门口竖着旗杆,上头飘着大周军旗。 吴起刚在门口递上腰牌,就被守卫拦住: “站住!军曹司重地,你区区一个什长前来,可有拜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这条大腿真粗啊!(第2/2页) 吴起倒也不恼,朗声说道:“黑山关什长吴起,特来拜会陈守备,递交战兵名册!”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明显有些慌乱: “你...你就是黑山关吴起?斩首鞑子四十七级那个吴起?” “正是在下,有劳两位禀报一二!”吴起笑着回应。 “等...等着!” 一名守卫小跑入内。 没过一会儿,陈磊亲自从里面走出,还穿着那身山文甲,腰里挂着横刀,看见吴起就咧嘴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果真来了!快进来坐!“ 吴起跟着陈磊走进军曹司正堂,陈磊让人倒茶后屏退,自己往太师椅上一靠。 吴起也不绕弯子,此时堂中只有他跟陈磊两人,于是从怀里掏出花名册,底下压着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陈守备,下官刚领了调令,要去柳叶屯赴任屯长一职。这是我此前在黑山关募兵名册,以及走之前想请教陈守备边关防务!” 陈磊拿起花名册翻看,又低头看了一眼银票,没有伸手去拿,反而抬起眼皮看着吴起: “你什么意思?还没上任就想贿赂本守备?” “陈守备别误会!下官不是来行贿的,柳叶屯什么情况,陈守备比我清楚,” 吴起连忙解释,又长叹一声,“关墙塌了一半,屯里也空了,我即便带着下属驻扎柳叶关,明年照样守不住,丢的是定边堡的脸面。陈守备是军曹守备,主管军防,柳叶屯要是三年三失,您在凉州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陈磊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把银票推了回去: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这钱我不收你的,你留着去柳叶屯使,那里百废待兴。但有一点你说得对,柳叶屯明年要是再丢,我脸上也不好看。” 他站起身来,走到后堂翻了翻,拿出一张盖了军曹司大印的批条,拍在桌上: “早就给你备好了,就看你有没有胆来拜我的码头!参照我部精锐来配备的,五十套全新的战兵皮甲,五套什长铁甲,一套屯长锁子甲,外加人手一把制式军刀和长弓,箭矢一千五百支,还有四架床弩,专用箭矢一百支,十桶火油,够不够?“ 吴起看了一眼批条,心里惊喜交加——陈磊这条大腿可真粗啊!但自己要是收下这批物资,可就彻底与他捆绑在一起。 “陈守备大恩,下官没齿难忘。” 吴起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这么粗大腿不抱白不抱! “别整这些虚的,今天你拿着批条走出这个门,赵大人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你投效于我,那咱们以后便是自家人!”陈磊摆摆手, “按军伍编制,你这个屯长可以带战兵五十五,你这花名册只有三十来人,要不要我拨二十个老卒给你?“ “谢过陈守备,下官确实不好意思再要人了。” 吴起摇了摇头,“待我去了柳叶屯,我自己招兵自己练,一定不给您丢脸!” 陈磊一愣,随即手指轻点笑道:“你倒是胆子大,那就随你,回头把兵册补过来就行。若你要是招不到人,到时候别怪我没给!” 吴起把批条收好,起身行礼告辞,走出军曹司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心里清楚—— 陈磊不收他的银票,说明陈磊要的不是贿赂,而是看中自己这个人,他要的是一个能打仗,能守住柳叶屯的人! 吴起来到此行最后一个衙门——政务司。 在他意料之中,赵堡长没有出来见他,这官场当中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前脚刚出军曹司,赵吉瑞随即就知道大致情况。 只有一个小吏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有放有委任书和屯长腰牌,以及一本名册,那是定边堡本次划入柳叶屯的人口名单。 小吏看着吴起取走托盘上的东西,嘴角一撇似在憋笑,离去的脚步也加快了,吴起只觉古怪... 第20章 :赴任柳叶屯。 第20章:赴任柳叶屯。 次日清晨,秋风瑟瑟。 李连山带着接手黑山关的哨卒站在关墙上,目送吴起所部排起长队,浩浩荡荡的朝柳叶关开进。 三十多号战兵,拖家带口共计一百多号人,大家手提肩扛如同蚂蚁搬家,十数匹战马以及板车上也装满粮食和军械。 吴起怀抱李茯苓骑在马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山关的城墙,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孤身一人,离开时已经成家建功,身后还跟了三十多户人家追随。 黑山关土地荒漠化严重,但是越往西走,地上的植被灌木却是多了起来,翻过几道山梁,柳叶屯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地势平坦,一条大河波光粼粼,沿河两岸也是植被茂盛,正值秋日一片金黄灿灿。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发现了城镇遗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放眼望去都是大片大片的焦土,关外的城墙坍塌大半,关后的柳叶屯,一排排房舍焦黑坍塌,临近屯边的河面上,还漂着烧焦的船只残骸。 好在城中并无尸首残骸,这些在之前的修缮中掩埋处理,但也仅是赵堡长几天的面子工程,当下就是一座烧焦的空屯。 刘铁柱勒住马看了一会儿,骂了句:“操他姥姥的鞑子,烧得是真干净。” “干净才好。”吴起翻身下马踩进焦土里,“咱们重新来过!” 吴起带着众人走在主路上,两边尽是残垣断壁,只有校场保存完好,面积远比黑山屯大的多,地面是青石板铺就。 吴起站在校场点将台上召集众人,朗声鼓舞道: “乡亲们,兄弟袍泽们,咱们既然来了柳叶关,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现在当务之急—— 一是把尽快安顿下来,大家伙齐心协力把城墙和住房修缮,虽说鞑子短期内不会再来,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二是抢种冬小麦,这里土地肥沃,房屋烧了,但是田地还在! 三是吸纳人口,柳叶屯肯定还有像胡彪这样的流民在附近躲着,只要有人回来安家,我们就要接纳!” 众人纷纷应诺,吴起站在高台上,发现四周围栏没被烧毁,他走近后用力锤了锤木栅栏: “王叔,这些还能用不?“ 王林父亲是木匠,他上手摸了摸,随后老实点头回答: “屯长,这些木桩表面只是被火撩了,芯子里还是好料,刨掉焦层勉强能用!” “那成,赵武、张斗,你俩带人把能用的木料都拆下来。铁柱、王林,你俩带人先把战马和板车上的物资卸下来,找一找还能住的土砖房,一户一间先凑合住着。” 吴起当下指挥起来,众人心里愈发安定, “茯苓,你组织家眷们准备午饭,下力的活交给钱叔和胡彪,村里的水井先别用,去河边打水煮开就行! 刘铁柱把袖子往上一撸,大声吆喝:“听屯长的,干就完事!” 时间一晃而过…… 到柳叶屯第十天,屯里五百多间房屋拆了大半,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些大火烧过的土砖,变得更加坚硬,吴起指挥将这些黑砖用去修城墙,也算是就地取材。 原本吴起要将这次黑山关大捷的赏赐分发下去,但是众人纷纷拒绝,说是拿来建设家园。 吴起为此十分感动,专门安排马三带着几个战兵接见往返定边堡,采购粮食和物资,以备屯民过冬之需,所用银两定期跟屯民公示,大家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就这样边拆边补的过程中,发现屯里的几处水井散发着浓浓恶臭,果不其然全是人和牲畜的尸体,吴起下令全部用砖土掩埋。 此时校场外围清出大片空地,已经整齐搭好三十多间木棚,每个木棚安置一户人家,另有几个更大的棚子,分别作为粮草、军械库,医疗棚,伙房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赴任柳叶屯。(第2/2页) 就连陈磊亲自押运军械过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当真是人心齐,泰山移!” 吴起看着满满当当十几车军械物资,全是清一色边军精锐标配,一般只有堡里的精锐战兵才有,屯兵想都不用想,不由更加有了底气,这比在黑山关还要富裕! 要知道,现在柳叶屯三十余战兵还都穿着鞑子皮甲,吴起在送走陈磊后,立即组织众人全部武装起来。 关于骨干军官的任命,屯长是可以决策的,只需后面把兵册递给军曹司就行。 因为此时柳叶屯没有满编,吴起只将刘铁柱、赵武、王林、张斗四人正式提拔为什长,外加几个杀过鞑子的年轻后生,以张虎、薛贵等都提拔成了伍长,其余战兵也都心服口服。 还安排张斗带着马三分几波人外出巡逻,马背上装着粗面和盐,用于接济进山躲灾的流民,还有沿河生存的渔民,他还特意嘱咐道: “你们见到人就说——柳叶关现在有人了,黑山关杀鞑子的吴起在这儿安家,修关墙建房子,愿意回来的分田分房,不愿意回来的也带句话,就说冬天快到了,缺吃的就过来!” 这天晌午,一个老汉五十来岁扛着把豁口锄头,看着正在修墙盖房的众人,嗓子有点哑:“你们...谁是啥杀鞑子的吴起,他真在这儿安家了?” 吴起放下手中活计,笑着走过去:“大爷,我就是吴起,您大爷贵姓?” “姓杨,杨老根。祖上三辈种柳叶屯的地。”老汉眼圈发红,“我的地在河东边,六亩小麦地,今年刚种下去的秋麦...” “杨大爷,地不会跑,你们回来地还可以继续种,头年不收租!“吴起做出承诺,“战兵按大周律,一户分地三十亩,普通乡民按每口三亩地划分!” 杨老根身后的十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吴起补了一句:“但要求男丁农闲跟战兵一同操练,遇敌还要作为民兵上墙守城。女的做后勤缝补看伤病。大家伙把柳叶关守住了,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杨老根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成!我留下!” “我们也留下!”几个拖家带口的庄稼汉也下定决心。 往后十天时间里,从周边山林水泊里,又走出几十户躲灾的,拖家带口返回柳叶屯,总共上百号人口原著乡民回流! 其中还有十几号个战兵,由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带着,声音粗粝道:“俺叫常顺,原来柳叶关伍长,关破那天晚上,俺聚拢残兵护送屯民进山躲灾,合力杀了几个搜山的鞑子,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俺前天听乡亲们说起,黑山关杀鞑子的吴起来到柳叶屯当屯长,要在这里安家,”他往身后一指,“俺就弟兄们就想回来看看,俺们都不是怕死的孬种!” 吴起静静听完,眼见这人身材壮实,手上茧子厚,确实是把好手。 “回来就好!你能临危不乱聚拢残兵,杀敌保民有功,往后你便是柳叶屯第五个什长!”吴起赞赏道,“至于人头没有割来,赏赐我还不能为你申请,现在建设新团屯,正是用人的时候!” “俺不在乎钱!俺就是想保境安民!”常顺挠了挠头:“吴屯长,你真打算在这儿常住?” “是的!“吴起目光笃定,“不光常住,还要修得比之前的柳叶关还结实,明年这个时候,我定会将鞑子抵在关外!” 常顺盯了他几息,回头冲身后十几号人喊:“弟兄们!放下家伙!从今儿起听吴屯长的!” 十几个流落半月的屯卒欢呼着涌进村口,柳叶屯战兵至此满员! 往后几日,吴起也没歇着,柳叶屯肥地都在大河两岸,他要抢修水利抢种冬小麦... 第21章 :把老子这里当看守所了? 第21章:把老子这里当看守所了? “底窄面宽成梯形,入口加闸板,旱放涝关。“ 这天清晨,吴起拿锄头划线,指挥刘铁柱和赵武所部一众壮汉,开始挖沟渠引水,然后在麦田里面还要挖沟,分为围沟、横沟和直沟。 柳叶屯肥地都在大河两岸,但现在是枯水季,河水水位远比比地面低,地里的庄稼靠天吃饭,原有的水渠被鞑子破坏。 “屯长,不是只挖水渠就行了,挖这么多水沟干啥?”刘铁柱卖力锄地。 “叫你多看书,你要去喝酒,这是我在咳咳..古书上面看到的,这样有利于增产,少废话,快挖!” 吴起当然不会说,这是来自异世界的先进知识,自己也是在某档种地综艺里面学到的。 “成!你说啥就是啥!” 刘铁柱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埋头照做。 吴起每天起早贪黑带头下河滩,回来的乡民看见屯长亲自挖渠,上千亩肥地恢复了灌溉,也是主动加入抢种冬小麦。 吴起也正式任命杨老根为柳叶村田典,负责组织乡民挖地播种,大家也都认可。 “吴屯长,咱们柳叶屯,年景好的时候,小麦亩产得有两百斤嘞!” 杨老根和吴起一同在田间播种,他主动介绍柳叶屯丰年的光景,这算是给吴起提前画饼了。 “杨老叔,这确实比其他地方要多上几十斤,但我说可以亩产四百斤,你信不?” 吴起嘴角一咧,这不是空穴来风,自己完整追完了那部综艺,其中小麦亩产可是接近七百斤,自己这个忠实粉丝来实操,四百斤应该问题不大! “啥?亩产四百斤!”杨老根播种的手一停,显然不相信。 “对,咱们屯的目标是亩产四百斤小麦!”吴起朗声道。 “那你就是神农咯!回头两百斤多出来的部分,俺组织乡民都上缴屯里!”杨老根也扯着嗓子喊道。 “对咯!我们同意!” 周边挖地播种的庄稼汉和妇孺们,也跟着起哄道。 没得吴起回应,赵毅骑马来到田岸: “屯长!关内有大股人员靠近,好像还有官军!” “无妨,是定边堡补充给柳叶屯的人口到了!” 吴起心情大好,现在柳叶屯勉强恢复了一百来户,但人口不过才三百出头,这些人终于等来了,有了人口才能更快恢复生产! 直到吴起站在关内城墙放眼望去,看到迁徙队伍临近后,领头的居然是赵勇,还带着一队战兵押运,没错,就是押运! “他妈的,这些人身上还带着镣铐,这是把柳叶屯当看守所呢!?”吴起啐了一口。 “屯长,啥叫看守所?”刘铁柱挠头。 “就是看犯人的地方!”吴起面色一沉,“召集所有战兵,城墙床弩架好,其他人带上家伙事跟我去迎接!” “诺!”一众伍长纷纷领命。 朝向关内的城墙好在并未损毁,吴起带着战兵手持兵刃严阵以待,更是有十几人骑上了战马。 “吴屯长,这是何意?”赵勇骑在马上明知故问。 吴起皮笑肉不笑:“赵大人带战兵何意,我自然就是何意!” 旁边一个户籍司的吏员下马上前,正是那天递交托盘之人,吴起心想,原来是在这等我! “吴屯长,又见面了,那本花名册可翻看过?” 吴起撇嘴道:“都是人名,有啥好看的,远不及你们带来的这些人更加直白!” 小吏没有接话,而是端着架子说道: “赵大人吩咐,柳叶屯人口不足,特将这批流民、罪囚、娼妓等看押之人拨给你安置。“ 言罢,从怀里摸出文书递上,“吴屯长,这是更加详细的看押记录,一共二百二十七口,男女老少都有,您查收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把老子这里当看守所了?(第2/2页) 吴起接过名单翻看,越看眼色越差,里头身份五花八门——凉州大旱逃荒的流民,定边堡大牢看押的罪犯,还有查抄了家产的贪官污吏及其女眷,甚至还有十几个娼妓等等,可谓是三教九流混杂。 名单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以上人等,均归柳叶屯管辖,由其屯长全权处置。 “赵百户,令尊真是对在下照拂有加啊!”吴起咬牙切齿。 “这是自然,赵堡长爱民如子,不放弃任何一个大周子民,还望吴屯长好生安置他们!明年这个时候,可不要重蹈覆辙!” 赵勇则是心情大好,这就是吴起三番两次招惹他们赵家的后果,明年鞑子再来,就是他的死期! 吴起面无表情,他看着远处那群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惊惶和麻木,这些人被赵吉瑞当垃圾一样丢给他,他却不觉得这是坏事。 “有劳,我照单全收!”吴起对那个文书说。 轮到小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吴屯长全收?” “全收!“吴起朝后面挥了挥手,“赵毅,你跟赵武所部,把大家伙引去校场,按名单分成罪犯和流民两类” “诺!” 赵家兄弟没有迟疑,开始接收这些新屯民,有人因害怕瑟瑟发抖,有人茫然四顾,还有一些孩童嚎啕大哭,被大人搂在怀里安慰。 吴起转身看向赵勇:“赵大人,屯中残破就不招待各位了,请回吧!” “呵呵,吴屯长待客之道果真直接!”赵勇也不恼怒,率部打马离去。 此时较场上的人大致分做两批,分别是流民和罪犯,吴起再次走向高台,大声喊道: “我叫吴起,就在今年的黑山关,我率众前后斩杀鞑子五十余人,这才当上了柳叶屯的新任屯长!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我会给你们吃的住的,男的修墙种地,女的做饭洗衣,谁要是偷奸耍滑或者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底下鸦雀无声,显然是有人听过吴起名号的,这是近年来杀鞑子最多的边军悍卒,靠实打实军功升上来的。 有个因盗窃入罪的干瘦汉子,带着镣铐开口:“军爷...我以后还会带着镣铐吗?我也是饿极了才去偷粮食的...“ “赵武!刘铁柱!”吴起沉声下令,“你二人率部,解除罪犯镣铐!” “诺!”两人领命而去。 吴起这才看向那人:“手脚上的镣铐可以去除,但心里的镣铐,你们当真能取下吗?” 那人闻言低头不语,一众罪犯也是看向自己身上的镣铐。 “在这里,你们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不会有人过问你们的来路,这里有房住,有饭吃,有田种!”吴起拔出腰间佩刀,“鞑子来了有大刀!从今往后,你们不必流离失所,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众人没有想象中的呐喊欢呼,但麻木的眼睛里,显然有了一丝亮光,这里能够重新做人! 站在远处观望的杂役兵胡彪,转身返回伙房时,已经泪流满面,他确实是柳叶屯的原住民,但是他们全家老少,在去年被掳掠去了关外,给北蛮鞑子充当奴隶。 他因为时常进出关外做些游商买卖,会说蛮语善于察言观色,逐渐摆脱奴隶身份,但仍是鞑子眼中的走狗,狡猾的周人,每天行走在鞑子中间都是如履薄冰。 他原本是入关打探军情,但大半个月摸排下来,情报的确掌握齐全,知道了吴起的过往和经历,乘着关外城墙还有缺口,是该到了离去的时候。 但他内心却开始动摇,留在柳叶屯可以重新做人得到庇护,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却是在关外鞑子手里... 第22章 :间谍风波,全屯一级战备! 第22章:间谍风波,全屯一级战备! 秋末时节,天气渐寒。 入驻柳叶屯月余后,焚毁的房屋全部拆除,关外城墙也已修好。 原本柳叶关无险可守,在吴起的指挥下,将原本三丈高的城墙,陡然加高到五丈,修完城墙剩下的坚硬土砖,又在关外三十步和五十步,堆砌两道半人高,一尺厚的矮墙,只在中间对着城门位置空出官道。 期间吴起安排马三往返定边堡多次,购得上千斤熟石灰,加上黏土、河沙碎石,搅拌成了三合土,在关外城墙和矮墙上涂抹厚厚一层,自然风干后,远比黑山关夯土城墙坚硬! “屯长,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刘铁柱挥刀重重砍在城墙上,看着卷刃的腰刀佩服不已。 “还是那句话,叫你多读书,你偏要去喝酒,”吴起手上摆弄着刚组装好的复合弓。 这是刘大锤前段时间专程送来的,耗时足足一个多月,吴起看到成品不由惊叹,手搓能到这种程度,连忙递过去五两银子,后者自然欣然收下,笑着说后面若是再打,可不是这个价格了! “屯长,你这弓好奇怪,我从未见过!” 王林盯着吴起手上那把外形奇特的弓箭,全身精铁打造,零件复杂且精巧,两端附有滑轮,弓弦也是特制的。 “王林,你如今能开几石弓了?”吴起看着壮实不少的王林反问道。 “禀屯长,我按照你的法子早晚练习力量,如今也能开两石弓了!”王林挺起胸膛,“而且准度比其他人更准!” “成,以后这把牛角反曲弓就归你了!”吴起笑着拿起配弓递了过去。 “这...这是您的配弓,俺不能要!”王林连连摆手,我爹给俺专门做了硬木反曲弓。” “收着把,这是屯长有意栽培你,憨货!”刘铁柱打趣道。 “收下牛角弓,咱们来比比!”吴起跃跃欲试,“目标,五十步外矮墙,一发精铁穿甲箭!” “诺!”王林不再犹豫,拿起牛角弓拉成满月。 “咻——嘭!” 羽箭深深嵌入三合土,箭头和箭杆碎裂瞬间,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露出原本的焦黑土砖。 刘铁柱咽下一口唾沫,不由得感慨,这要是射到人身上... “嗡——” 紧接着,吴起射出一箭,离弦速度更快,声音还未传到耳朵,箭矢就已经临近土墙。 羽箭“嘭”的一声没入土墙,自背面穿透而出! “我的老天!这这这……” 刘铁柱已然呆滞,王林只觉不可思议。 “随我下去看看!”吴起也是面带笑容,显然十分满意。 三人快步走到关外那处矮墙,只见入口是一道拇指粗细的黑洞,背面却炸开碗口大的豁口。 “这...这得有四石弓以上的威力了吧!”刘铁柱喉咙发干,“大周朝立国两百多年,恐怕只有传说中有那么几个武将,能使如此重弓!” “没你说的那么玄乎,这是我根据自己力量极限来设计的,” 吴起话锋一转,“不过这弓本身是需要具备三石拉力,至于最终动能,的确能达到四石左右,后续我准备改良成适合普通士卒的,这个事情暂时只能我们三个知道,属于军中绝密!” “诺!” 刘铁柱和王林神情激动,后者觉得手中的牛角弓顿时不吃香了。 “你们两个亲自把墙补上,我回去想想怎么改良。”吴起说罢返回屯中,赵毅和李茯苓却是找了过来。 赵毅快步上前汇报:“屯长!胡彪失踪了!屯里还少了一匹战马!” “嗯?多久的事情了!”吴起心头一紧。 “关外城墙封口前一天就不见了...他只跟钱叔说去祭拜家人,这都第三天了!”李茯苓神色紧张。 “把钱叔叫来...算了,我们直接去杂役房!”吴起带着两人赶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间谍风波,全屯一级战备!(第2/2页) “钱叔...你跟胡彪住了月余,可曾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吴起询问道。 钱老蔫此时也很慌张:“他他...他刚开始也没有不对劲的,干起活来十分卖力,还经常问我黑山关的事情...说要是带家人早点投奔黑山屯,就不会被鞑子祸害了...” “坏了!会不会是鞑子的奸细!我马上带人出去巡边,他步行出关行程有限,看能不能追上!”赵毅立即警觉。 “算了,万一有鞑子哨骑接应,损失的是我们,你去把田典杨老根请来,他是柳叶屯的老人了!”吴起沉声道。 片刻后,赵毅领着杨老根走进杂役房。 吴起示意他坐下:“杨叔,胡彪你可认识,他说他家住在...” “柳树巷西边第三户!他跟我说过,我寻思他是本地屯民,就没有提防...”钱老蔫接话。 “胡彪...是有这么一户人家,这个人心思活泛会说蛮语,娶的媳妇也十分水灵,他经常和关外游商倒卖货物,但是...” 杨老根眉头紧皱,“但是他们一家在去年,就被鞑子掳走了!” “嘶——”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吴起还算镇定: “今年破关前,他有没有回来过?” 杨老根思索后连忙摆头:“被鞑子掳走的乡民,哪还有机会回来呢,听说都被当成猪狗不如的奴隶!” “赵毅!”吴起握紧拳头,“把所有什长叫来!” “诺!”赵毅飞奔离去。 片刻后,一众骨干全部到场,也没有刻意避讳常顺,李茯苓给每人到了一杯茶水,随后静静站在吴起身旁。 什长们刚开始还有说有笑,毕竟现如今城墙已经修好,所有人口也已按照,上千亩的冬小麦也已经抢种。 直到吴起淡淡开口: “就在今日,我们在柳叶屯发现了鞑子奸细,此人已经消失三天,算算脚力的话,再有几日就会走到北蛮腹地了!“ 一时间木棚里落针可闻,这意味着屯里月余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被鞑子知晓! “这也就意味着,我屯所有战兵配置,军械装备,粮食供应以及屯田水利等情况,都会被鞑子知晓!” 吴起语气一肃,“我命令!” 众什长“啪”的一声全部起身待命。 “此事务必保密,避免造成恐慌!” 吴起缓缓起身,“全屯进入一级战备,城墙夜间巡逻不能间断,战兵着甲而睡,暗哨撒出去十里,发现敌情立即回报,现在冬小麦已经抢种,入冬还有月余,组织屯里全部男丁操练。” 吴起眼睛扫过众人: “诸位,柳叶屯今年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入冬前半个月了!你们先回去准备,明早我要看到具体部署方案,刘铁柱,此事由你牵头!” “诺!”众什长领命离去。 “赵毅、杨老根!”吴起继续道,“命你两人在三天内,以屯中户籍登记造册为名,查清屯中所有人口,如有类似人员立即擒拿,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诺!”两人已有冷汗滑落。 往后三天,柳叶屯白天操练热闹非凡,暗地同时掀起一波抓奸细的浪潮。 最近一天傍晚,赵毅和杨老根敲响吴起所在木棚大门,拿着捧着厚厚一本户籍册前来复命。 “经查,只有杂役兵胡彪一人,而且是在关口封闭前,因此城墙和矮墙所涂三合土,鞑子应该并不知晓!” 吴起轻轻点头,发现赵毅似乎又成长了一些。 “不错!以后屯中情报由你牵头负责,什长那边我已经知会,他们会全力配合!” “诺”赵毅眼神笃定,他下定决心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发送第二次! 是夜,胡彪冻得嘴唇发紫,牵着一匹喘着粗气的战马,步履蹒跚的走到巴莱所部营地前...... 第23章 :三百打五十,优势在我! 第23章:三百打五十,优势在我! “巴莱主子,奴家要升天了...放过奴家吧...去弄那个周人女人行不行...” 牛皮大帐内,巴莱全身赤裸露出结实肌肉,浑身大小伤疤密布,此时他正趴在一个小麦肤色的胡女身上,身旁还躺着一个虚脱的大周女人。 “这胡彪的老婆不禁事,我怕把给她弄死,还是咱们草原女人带劲!哈哈哈!”巴莱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在最后关头,帐外传来哨兵报信: “甲赖额真,胡彪回来了!” “回来了?”巴莱并未停下动作,“给他点吃食,带他到军机大帐等着!” 片刻后,巴莱披着狼皮大氅走进大帐,胡彪连忙停下进食,跪地磕头道: “巴莱主子,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你若是再晚几日,你的婆娘可要被我弄死了!”巴莱故意嘲讽。 胡彪低头咬紧牙关,努力平复情绪后说道:“巴莱主子能宠幸她,是她的福气!” “哈哈哈,胡彪啊胡彪,你可真是个贱奴才,就这那脱还叫我提防你!” 巴莱爽朗大笑,“说吧,你在大周边关待了月余,发现了什么情报!” “回禀主子,黑山关的守将名为吴起,确实是能开二石弓的神射手,如今他已经调任柳叶屯当屯长了!” 胡彪抬起头,用谄媚的语气将自己在柳叶屯月余时间,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哈哈哈,照你所说,那吴起与定边堡赵家有过节,所以他们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把那脱叫来!”巴莱朝亲卫吩咐道。 片刻后,一脸酒气的那脱走了进来,听闻胡彪带回的情报后,便跪地道: “巴莱主子,老臣请战!我要为主子血洗柳叶关,洗刷那图给部落带来的耻辱!” 巴莱用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犹豫道: “柳叶关之前的屯长是草包,这吴起却是个善战之将,所部军械粮草一应俱全,士气也十分高昂,如今还有半月就要入冬,届时关外大雪纷纷...” “巴莱主子,我部若是轻装急行军,最多三日便可到达柳叶关,外加休整一天制作攻城器具,便可趁夜攻城!” 那脱信誓旦旦,“那吴起就算再善战,不过是五十之数,我部已经补齐三百儿郎,必然将其斩首示众!” 见巴莱不为所动,那脱继续恳求:“我部今年未能劫掠,过冬物资仅靠部落供给,如今也是捉襟见肘,老臣恳请主子准许!” “你当真有把握急行军,再次攻下柳叶关?”巴岚转向另一人,“胡彪,你怎么看?” “回巴莱主子,柳叶关虽说无险可守,但这吴起将城墙加高到了五丈,外加两道矮墙意图阻止骑兵逼近...” 胡彪闻言一紧,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我赶回部落之时,一路上秋雨绵绵,天气愈发寒冷,草原又将下雪,不如等到明年秋高气爽,再徐徐图之...” “无论怎么讲,三百打五十,优势在我!” 那脱愤然起身,用手指向胡彪破口大骂: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贱奴才,分明是为那吴起着想,想用缓兵之计拖住我部精锐,今年都打不下来,等他休整一年,保不齐明年又是第二个黑山关!” “巴莱主子,这胡彪分明是身在草原心在周,我请求将他立即斩首祭旗,我要吃他肉,喝他血!”那脱神情激动。 “够了!”巴莱一拍桌子,“大周有句话,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要杀胡彪,是对我有意见吗!” 那脱再次下跪磕头:“老臣不敢!恳请主子准许老臣请求。” “你们两个都没说错,但你有一点说对了,” 巴莱摸索着下巴,“听胡彪讲述吴起的能力,此人确实不简单,即便是大周官府将他放到这处死地,我们又放任他一年不管,来年必成气候!” “那脱听令!” 巴莱沉声道,“命你部明日一早出发,急行军赶往柳叶关,谁能把周将吴起的脑袋砍下,我亲自赐他银甲巴牙那称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三百打五十,优势在我!(第2/2页) “诺!” 那脱起身领命,恨恨瞪了一眼胡彪后走出帐外。 巴莱看着其人背影远去,轻声问道:“胡彪,你说这老那脱,能把吴起的脑袋带回来了吗?” 胡彪闻言重重磕头:“巴莱主子用兵如神,部落勇士战无不胜,一定能攻下柳叶关,斩下那吴起的脑袋!” 巴莱嘴角一撇:“行了,你此行也算有功,即日起取消你全家奴籍,至于你本人,可愿为我上马杀敌?” “谢主子隆恩!我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胡彪磕头不止,额头已然渗血。 “带着你的婆娘回去吧,她很润,我很满意,就是不禁弄啊,但还是胡女更适合我...哈哈哈” 巴莱咧嘴笑道,“往后你就是我麾下的周人纽录,准许你从周人奴隶中挑选三百男丁,组建你自己的纽录,这样你也不至于被那脱威胁。” 胡彪抱着虚脱的媳妇走在鞑子军营中,难以置信自己也能当上北蛮军官,周围全是不加掩饰的嘲笑和谩骂声 “这大周奴才真是贱骨头,靠自己媳妇换取官位!” “哈哈哈,奴隶组成的纽录,不还是奴隶!” “就是,什么周人纽录,给我们草原勇士牵马都不配!” 回到自己的窝棚,看着家人都还活着,心里松了口气,他对媳妇也生不出恨意,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北蛮,所谓周人奴隶女子的贞洁,抵不过一块燃烧取暖的牛粪。 胡彪只恨北蛮鞑子,恨自己不能亲手杀了巴莱,他站在窝棚外向南看去,他跟钱老蔫说的是真话,他多么希望带着家人早点遇到吴起。 “吴屯长,你是个好人,希望你能挺过这一关!”胡彪轻声呢喃。 清晨时分,巴莱营地往南四百余里的柳叶屯内,吴起从床上悠悠坐起: “奇怪,睡一觉起来脖子怎么这么疼?” 他昨晚确实做了噩梦,自己站在坍塌一半的柳叶关旧城墙上,头颅却被那银甲标长提在手里,为了不让媳妇担心,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也就没说。 有的事情也就没说。 “是不是落枕了?我给你捏捏...”李茯苓伸出素手为其按摩。 “我看不像,是不是我昨晚把你端起来,你用手吊在我脖子上太久了...”吴起咧嘴笑道。 “夫君,你讨厌!我不给你按了!”李茯苓小脸绯红。 “那夫君给你按按...” 吴起不做他想,先睡个荤的回笼觉。 “哎呀……这还是白天!”李茯苓双手撑着吴起胸膛企图反抗。 “白天好啊!看得清楚……” 唐明皇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确实自有他的道理。 又是一番折腾,李茯苓面色潮红,吴起心满意足的走出院子。 吴起作为屯长,自己的木棚要大一些,外面还围了一圈栅栏,勉强算个院子,就在前屯长的两进宅院旧址,离屯民的棚区还是有点距离,不然该说他带头白日宣淫。 如今屯兵训练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他这个屯长每天亲力亲为,用他的话说,作为一个管理者,要学会放权,这样下属才能得到锻炼和成长! 他踱步走到校场,哨兵见到他恭敬行礼。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腰马合一……” 刘铁柱正在带队操练,三天时间下来,除开原本的满编战兵,在五百多口屯民中,又勉强凑出五十五个中青年男丁,作为民兵预备役,刘铁柱被任命为民兵屯长。 “老刘,让大家伙停一下,我简单讲两句!”吴起笑着说道。 “诺!”刘铁柱喊停操练。 “全体集合,立正!” 一百多号人迅速归拢,而且站得笔直。 待吴起站到点将台,刘铁柱一路小跑过去站定,行了一个军礼道: “报告屯长,全屯战兵、民兵全员到齐,请指示!” 第24章 :陈母问话,吾儿勇否? 第24章:陈母问话,吾儿勇否? “归队!” 吴起朝刘铁柱回礼,后者一路小跑返回队列前方。 吴起环视四周朗声道:“稍息!” 一众军士放下手臂,静静注视着吴起,这个人在他们心中无比尊崇。 “俗话说的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想这句话老兵们深有体会,” 吴起朗声道,“还有半月就要入冬,咱们的城墙修好了,房子建起来了,冬小麦已经播种,明年夏天到来前就可以收割,这些都是大家共同付出的结果!” 听到此处,大家伙脸上藏不住笑意,吴起随即话锋一转: “若是鞑子再次来柳叶关,意图烧杀抢掠,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刘铁柱会意抽出佩刀,带着所有战兵大声呼喊,一时间群情激昂。 呐喊持续几息,吴起摆手示意,继续说道: “是的,若是鞑子再来,我们只有奋起抵抗,不能让他们踏过城墙一步!” 吴起一番勉励后,带着赵毅离开柳叶屯,朝黑山屯策马而去。 黑山屯,李连山家中。 “吴起,你是说...鞑子在入冬前还会来柳叶关?”李连山皱眉问道。 “不一定是柳叶关,也可能是黑山关,所有我特意前来提醒,还望爹你早做准备!”吴起放下茶杯。 “成!黑山屯人口比你们柳叶关多,兵额也是满员,现在战兵有一百人,组织的民兵也有一百人,新老马匹五十骑,” 李连山面带得意,“我现在可是妥妥的地主老财,你之前在黑山关搭建木棚营地,我后面也继续扩建,现在那里长驻一标战兵没问题!” “嗯,黑山关易守难攻,五十人足以支撑到后续来援!” 吴起此时除了羡慕还是羡慕,“爹,你如今胳膊比我腿粗,要不匀五十个民兵给我?” “去去去,打秋风打到我这里来了,你有那么多钱养兵吗?怕是王大柱留下来的遗产快见底了吧?”李连山看着吴起。 “爹,真是啥都瞒不过你,为了养这些战兵和民兵,那六百两快见底了!” 吴起摊手道,“唯一值钱的就是三块十两的金锭,之前给你那块还在不,别不是存的私房钱吧?” “别在这胡咧咧,那个金锭我给你娘了,是我们两个的养老钱,我当兵这么些年,确实没余啥钱!” 李连山拿人手短,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老早就有个战略想法,但是一直没能实现。” “哦?说来听听!”吴起也想跟这个老边军学习一二。 “来看地图!”李连山把吴起带到地图面前,“你看着定边堡三关的位置像什么?” 吴起一点就透,“黑山关前突在中,柳叶关在西侧五十里,石门关在东侧三十里,正好是个铁三角!” “铁三角?这个用词好!”李连山眼神一亮, “我在黑山屯,你在柳叶屯,至于新任石门屯的屯田官孔长河,和我也有旧交,若是我主动与他联络,也算是雪...雪...” “雪中送炭!”吴起笑着补充。 “对!雪中送炭,咱们一起去找他!”李连山当下拍板。 吴起点头应下:“不过我得先去一趟陈二牛家里。” 李连山轻叹一声:“成!我跟你再去一趟,二牛是个好孩子,当初还是我召集他们跟你走的。” 黑山屯北边第三排巷子尽头,一间土坯房子,院门缺了一块板,用草绳绑着凑合挂着,吴起和李连山在门口站定,李连山朝门里喊道: “陈大嫂!在家吗?” 里头传来窸窣响动,一个头发灰白的驼背老妇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野菜,头上还带着一朵白花,她看见李连山,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陈母问话,吾儿勇否?(第2/2页) “李屯长来啦!早前二牛的遗体,多亏你张罗着安葬,还有那抚恤金,足足五两银子,也算是把家里欠的旧债还上了……” “陈大嫂,”李连山侧身让开一步,“这位是吴起,柳叶屯的屯长,二牛以前的什长。” 陈母浑浊的眼眸一亮:“你是俺们黑山关杀鞑子的吴起?俺在村口听说柳叶屯和石门屯今年都破关了,就俺们黑山关守住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陈母连忙招呼两人进屋,就在其人倒水间,吴起愣住了——桌子上赫然立着陈二牛和其父的牌位。 “来,喝点热水,庄户人家没有其他招待的,不要嫌弃……” 在之前吴起的倡导下,如今黑山屯人人都养成把水煮开再喝的习惯,头疼脑热的情况确实减少很多。 吴起接过陶碗:“陈婶,您家二牛在黑山关立功了,我是专门来给您送赏银的!” 陈婶看着吴起一怔,她嘴唇颤动道,“二牛也立功了?吾儿勇否?” “二牛勇武过人,他守关的时候,一个人射死两个鞑子!赏银是按人头算的,一共二十两,您收好!” 吴起迎着老人的目光,将布袋递到起手里,随后叹气道。“后来二牛被流矢射中脖颈,没能救回来,是我们对不住您...” 陈母紧抿嘴唇,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站在那里,两行浊泪从眼角淌下,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砸在手里的布袋和野菜上。 李连山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低声说:“陈大嫂,二牛是好样的,给咱们黑山屯长脸了,您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开口!” “李屯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平日里你就对我们这些孤寡老人就有照顾,” 陈母抬袖抹去泪水,声音沙哑哽咽:“只是二牛他...他这孩子从小怕疼,摔破皮都会哭半天...也不知道临死前,有没有受罪...有没有话留给我…” “陈婶,二牛死前给你留了话的!” 吴起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二牛的遗言,王林给他代写的。” “是小林子啊,他出息了,能当兵杀鞑子,也会写字!” 陈母握紧纸张,用颤抖的手指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行字,她看向吴起:“吴屯长,俺一个村妇不识字,有劳你给俺念念…” 吴起轻轻点头,照着读起来: “娘,俺也杀鞑子了!你儿子不是孬种!只可惜儿子不能替你养老送终了,好在我有袍泽弟兄替我尽孝,你要多加保重!” 随后陈母再次接过纸张,小心翼翼折好贴在胸口,对着吴起和李连山深深鞠躬。 “李屯长、吴屯长,您二位吃了饭再走吧!” 陈母说着就转身往灶房走去,此时灶台上还在冒着热气,锅里煮的是一把野菜和灰面疙瘩。 “陈婶,我们有事先走了,您多保重身体,回头我再来看您!” 吴起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十几两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他朝李连山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出门走到巷口,此时赵毅牵马走来,跟在两人身后。 李连山踱步许久,才长出一口闷气,声音低沉道: “二牛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但小憨厚老实怕吃苦,没想到临了这么硬气!” “所以我得让他走的安心!往后其他袍泽弟兄也是如此!” 吴起说罢翻身上马,“爹,天色不早了,咱们先赶去石门屯!” 李连山点头应允,三骑朝石门屯飞驰而去…… 第25章 :定边堡铁三角! 第25章:定边堡铁三角! 策马疾驰,一路无言。 石门屯在黑山屯东边三十里,跟柳叶屯正好拉开一个三角形,房屋都是青石垒就,因此没有被焚毁,沿途的麦田也已抽苗。 晌午时分,吴起三人策马赶到石门屯后,还能看成片的庄户里升起的炊烟。 前后两月时间,这里又恢复了生机,边关生活的百姓早已经习惯,只要性命还在,就会回到这片世代扎根的土地。 来到城墙哨所,门楼底下的木门半开着,连个站岗的哨兵都没见着。 李连山皱了皱眉,下马重重拍门:“老孔!孔大懒,孔长河!在不在!?” 过了好一阵,哨所顶楼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神还有些迷糊,像是刚睡醒。 “老李?你怎么来了!?”孔长河揉了揉眼睛,又看向他身后的吴起,“这位是?” “这是柳叶屯新来的屯长,我女婿,吴起!”李连山似在显摆。 “啊!你就是吴起!我先前就听说过你,没成想在这里见面了!”孔长河惊讶道。 “别在这儿杵着了,进去说!”李连山推门而入。 “赵毅,在外面站岗,没我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吴起沉声吩咐。 “诺!”赵毅在门口站的笔直。 “你……你们这是?”孔长河摸不到头脑。 石门屯的校场上长了一层浅浅的杂草,显然是好久没踩过。两排营房靠墙而立,里面传来热闹的划拳声、还有筛盅声。 吴起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差不多有数了,这个屯长孔长河也是老兵油子,大概跟以前的王大柱差不多,守关守成了个“关门屯长”,仗着石门关地势偏东、鞑子抢完就走,太平日子混一天算一天。 步入军议正堂,孔长河倒了三杯冷茶,自顾自端起一杯坐下,叹了口气道: “老李,你们也看到了,石门屯现在就这副光景。上回鞑子打柳叶关和石门关,我这边损失不小,好在人口还在,但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百来口人,战兵编制说是一屯五十五人,但能拉出来打仗的老兵不到一半。“ 李连山放下茶碗:“老孔,我今天来不是查你的底,是想跟你合计个事。”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手绘的地图摊开在桌上,手指点着三个屯的位置: “你看,俺黑山关在最前面突出,柳叶关在西,石门关在东,三个点正好成一个三角。鞑子打任何一个,另外两个都能从侧翼施压,甚至包抄。” “你老李图画的是不错,就是想法有点天真!” 孔长河凑过来看了一会儿,抬头苦笑:“虽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手底下这点人,别说包抄了,鞑子只来一标人马我都够呛守不住。” “以前三个屯各自为战,当然守不住!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定边堡到我们任何一屯最低都是近百里路,就算骑兵赶来都要一昼夜!” 吴起继续开口,“孔屯长,我刚接手柳叶屯的时候几乎是个空屯,比你这还惨,一个多月的工夫,我把城墙补上了,挖通水渠外加上抢种冬小麦,战兵和民兵加起来一百一十号人,你缺的不是人,是没把劲儿拧起来!” 孔长河被吴起这话噎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又转头看李连山: “老李,你这女婿是个能干事的人,就是说话够直的。” “直是直了点,但他说的是实话。” “老刘,你我是相识十来年的袍泽弟兄,你当兵那会我就是伍长了,还是我教你的骑马射箭,我不跟你绕弯子,虽说今年鞑子抢了柳叶关和石门关的粮食牲畜,按理过冬足矣……”李连山话锋一转, “但他们在我女婿手上吃了亏,一标精锐折在黑山关,此时他们还派奸细调查吴起,因此我们判断,在入冬之前,鞑子可能还会再来!三关如果继续各自为战,我黑山关兵强马壮倒是不惧,倒是你石门关……“ 孔长河皱眉,沉默半晌,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然后拍了一下桌子:“行!我就信你们一回,要我怎么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定边堡铁三角!(第2/2页) “先把你的人拉出来操练,屯里男丁也作为民兵一起,缺的装备我匀你一些,再就是岗哨该设的设,不能像现在这样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李连山手指地图吐沫横飞, “最重要的是,咱们三屯之间设快马传信,鞑子一有动静,烽燧点燃的同时,具体情况要在一时辰内让另外两屯知道,即便定边堡来援不及时,咱们铁三角抱团也能让鞑子喝上一壶,若是只有一个纽录过来,嘿嘿,没准还能包圆了!” “老李,你真他娘是个人才,你不去当个守备真是屈才了!” 孔长河目露精光,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何曾不知道这个战术可行性极大,守城他不行,埋伏捡漏谁不会呢? 孔长河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外喊了一嗓子,“刘全!给老子滚过来!” 一个瘦黑的汉子从营房里跑了出来,孔长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去,把所有人都叫到校场集合!一刻钟不到,晚上不许吃饭!” 那人一愣,眼见屯长不像是开玩笑,转身撒腿就跑。 吴起看着刘长河的背影,跟李连山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铁三角的雏形,总算是搭起来了。 吴起和李连山在石门屯待了一天一夜,照着带来的地图,帮刘长河把人员重新摸排了一遍,把明哨暗哨,以及支援路线和具体战术等等。 “老李,你这地图是画的真不孬,这个就送给我吧!”孔长河由衷佩服道。 “成,这本来就是带过来给你的,俺老李年轻那会学过篾匠,边关的那些山山水水,只要咱看过一眼,就跟画在脑袋里一样!”李连山嘿嘿笑道。 “去去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拿来吧你!”孔长河一把夺过地图,当个宝贝一样折好。 第二天傍晚天色阴沉气温下降,眼见要下雨了,吴起和李连山从石门关策马离开,各自回屯安排后续。 吴起两人快到柳叶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雨也下大了,远远看见关墙上亮着一串火把忽明忽暗。 刘铁柱带着一众什长站在垛口上交谈着什么,直到哨兵看见吴起和赵毅的轮廓,前者才亲自带人开门迎接。 “屯长!你可算回来了!” 刘铁柱声音压得低,脸色不太对。 吴起翻身下马:“出什么事了?” “就在今天傍晚,北面暗哨回报,说远远看见一支骑兵南下!” “大概多少人?” 吴起心里一凛,到底还是来了! 刘铁柱接过他的马缰绳,“距离太远,人数看不太清楚,但烟尘很大,少说两三百骑!” 吴起迈步上了关墙,一众什长围了上来,夜色里北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趴在垛口上听了一会儿,风里只有远处野地里虫子的叫声,没有马蹄声:“离咱还有多远?” “暗哨说,傍晚那会是在草原疾驰,擦黑后下起小雨,改走的山路后就瞧不见了,”刘铁柱跟着趴在垛口上, “我担心他们夜里摸过来,就让所有战兵都上了墙,预备民兵也在待命!” 吴起沉思片刻,摇头道:“不太可能,鞑子如果要夜袭,不会一到关墙就攻城,搭建攻城器械也需要时间。” 刘铁柱焦急道:“那咱们怎么办?俺们听您的!” “让大家伙撤下去休息,通知伙房明天起一天三顿干的,顿顿加肉。城防外松内紧,照常轮值!”吴起从容不迫, “再加两班暗哨,往外延伸三十里,搞清他们的具体动向,四架床弩两明两暗,精铁箭矢、火油和滚石檑木都按预案准备好!” “诺!”一众什长像是有了主心骨,纷纷领命准备。 吴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往北探一探!” 第26章 :胆小如鼠吴屯长 第26章:胆小如鼠吴屯长 北面群山,秋雨沥沥。 豆大的雨点混着秋末的寒气,劈头盖脸地浇在那脱急行军的队伍里,三百骑在几天内,从北面草原疾驰四百余里,一头扎进周蛮交界的山林。 “这他娘的鬼天气,雨说下就下!” 那脱拉了拉裹在铁甲外的狼皮大氅,冰冷的雨水还是顺着领口往里灌,激得他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胯下的黑马喷了个响鼻,热气在雨幕中迅速消散。 他暗叹自己还是老了,换做二十年前,他光膀子穿铁甲也能在草原上跑一天一夜。如今这鬼天气像是在嘲笑他这头老狼,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那脱身后还跟着三百草原轻骑,除了他和百户穿的是铁甲,其余骑兵都只穿着棉甲,雨水打湿后又沉又冷。 所携武器也是背负弓箭和腰跨弯刀,马背两侧的皮囊里,装着仅够支撑这场奔袭的干肉和炒面。 “那佳!”那脱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玛!”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百户策马上前,雨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眼睛里透着狠劲。 “这里离柳叶关还有多远?” 那脱轻声询问独子,如今堂弟那图失宠,北蛮草原向来以强为尊,他急需一场胜利来为儿子铺路! “回阿玛,不到百里!” 那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点兴奋,“我刚才看了山势,如果连夜赶路,明天早上就能望见关墙!” “好!”那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仗你要亲手砍下周将吴起的人头,阿玛回去就去向主子请功,给你讨一个‘银甲巴牙那’的称号!” “银甲巴牙那”,这是北蛮勇士梦寐以求的荣誉,代表着真正的强者。那佳的肩膀瞬间挺得更直: “谢阿玛!我一定替阿玛守住这份家业!” 周围的骑兵们听见这话,却是暗暗撇嘴,互相交换着的眼神。 今年入秋,自己纽录没能入关劫掠,部落里分下来的粮草本就紧巴巴,为了凑齐这次长途奔袭的口粮,不少骑兵将家里余粮掏出大半。 而那周将吴起,连部落里赫赫有名的勇士那图都铩羽而归,他们这三百轻骑,真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吗... 天色渐明,雨势也变成黏腻的牛毛细雨。 急行军这几天,他们只有早中晚各歇半个时辰喂马,夜里找避风处囫囵睡几个时辰,皮袍子一裹靠着马腹取暖。 “主子,再往前三十里就到柳叶关地界了。” 此人名叫阿拉古,是跟随那脱最久,最凶悍的百夫长,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是斩杀大周一名百户时留下的,此人极善攻城,所部先登之功就有双手之数。 “哦…那叫儿郎们在前面矮坡休整,不得生火!天亮后砍树制作攻城器械,哨骑撒出去查探,大军入夜后攻城!” 那脱这一觉睡得晕晕沉沉,闻言精神一阵。 “诺!”阿拉古掉转马头去传令。 矮坡后面,三百骑兵翻身下马动作僵硬,棉甲上早已浸透雨水,众人只觉寒意透骨。 期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战马抖动鬃毛的声响,战兵们就着凉水啃着硬邦邦的干肉,目光不时投向南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翻过那片山梁就是柳叶关! 与此同时,柳叶关的城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 “屯长,太危险了,要不俺带哨探去吧!” 刘铁柱拉着吴起战马缰绳。 “你去?你射术比我好就可以。” 吴起打趣道,“有赵武和张虎两员大将,还有传令官赵毅陪我去足矣,你守好关门,等我们回来!” “诺!”刘铁柱只好作罢。 远处泛起鱼肚白,柳叶关北面山林浮着一层薄雾,四骑披星戴月走出关外,马蹄用粗布包裹,马嘴也用竹笼套住。 半个时辰后,众人潜行来到第一处暗哨点,距离柳叶关十里。 赵毅上前轻声问道: “口令——驱逐鞑虏!” 那边很快有人发出声音: “回令——保家卫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胆小如鼠吴屯长(第2/2页) 随后有两个裹着蓑衣的哨兵钻了出来,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 “赵副官?屯长?你们咋来了!” 吴起笑着回到:“你们能来我为何不能来,可曾发现鞑子踪迹?” 哨兵马老七赶紧摇头:“没呢屯长,俺们这儿安生得很,还有两组兄弟在二十里和三十里处暗哨点,那里也是通往柳叶屯的必经点!” 吴起点点头:“辛苦了,你们原地待命,我们继续往前探。” 四骑继续在雨雾中穿行,又过去大半时辰,在一片茂密的胡杨林边,他们迎面碰上从三十里处返回的哨骑。 “禀报屯长!” 年轻斥候钱小栓嘴唇冻得发紫,“俺探实了!是鞑子三百人的整编纽录,正在赶往咱们柳叶关!” 吴起眼神一凝:“比预想要快!你们两组立刻回撤,分别去黑山关和石门关报信,就说鞑子三百骑来袭,请他们按计划即刻出兵增援!” “诺!”四名哨探领命上马,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走,咱们再往前凑凑!”吴起一夹马腹,三人随即跟上。 上午时分,薄雾渐渐散去,雨也停了。 前方传来嘈杂人声和树木倒塌声,吴起立刻勒马竖起手掌,四人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枯死的胡杨树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一道矮丘。 吴起拨开湿漉漉的杂草,向坡下望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坡下的河岸边,黑压压一片全是鞑子,马匹散在岸边啃着枯草,绝大部分鞑子正在忙碌,他们三五成群,将砍下的树干削去枝丫,用浸了水的麻绳捆扎拼接。 十架云梯的雏形已经搭好,旁边还放着用树干捆扎的盾车,更远处,十几个鞑子正合力抬着一根足有腰粗的树干,前头被斧头削尖,正是撞城门的撞木。 吴起眯眼看了好一会儿,鞑子的警戒并不松懈,沿河上下游各有一队骑哨兵在来回巡逻。 “撤。”吴起压低声音后退,“别惊动他们!” 就在吴起四人上马走出一段,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刀疤脸阿拉古嘶吼道: “大周哨骑!儿郎们,跟老子留下他们,砍了祭旗!” 吴起回头望去,约莫三百步外,有十骑策马追来,为首一人身穿黑甲,手握弯刀面容凶狠。 “屯长!要不做了他们?”赵武握紧长枪浑然不惧,一旁的张虎更是面露兴奋。 “做啥做,逃命会不会!”吴起朝三人眨了眨眼,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夸张的尖叫, “啊——鞑子来了,快跑啊!” 吴起嚎叫着疯狂扬鞭抽打马匹,身后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也怪叫一声,跟着吴起拼命朝南逃窜。 “哈哈哈——大周人胆小如鼠,跟我追!”阿拉古闻言大笑出声,就连一旁的鞑子们也是哄堂大笑。 “哒啦哒——哒啦哒——” 十骑追四骑,但鞑子战马经过长途奔袭,耐力不如吴起精心养护的战马,始终被吊在两三百步远。 就这样一路追逃,直到柳叶关那五丈高的城墙下,吴起才带着哭腔大喊:“我是柳叶关守将吴起!开门放我进去!鞑子杀来了,我好害怕啊!” 城墙上,正在焦急等待的刘铁柱,和其余守军听到自家屯长这“窝囊”的喊声,一个个目瞪口呆。 但刘铁柱管不了那么多,立刻嘶吼:“开门!快放屯长进来!” 城门迅速打开,又在四骑冲入后重重关上。 阿拉古勒住战马,停在三百步外,望着眼前五丈高的关墙愣愣出神——城墙倒是修得挺高,可刚才那个被自己追得哭爹喊娘的货色,就是传说中击败了银甲巴牙那的吴起? 阿拉古勒马转身,回到营地后将此事说于那脱,后者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吴起徒有虚名,先前不过是仗着黑山关天险挫败那图。如今这柳叶关无险可守,他就只会加高城墙当缩头乌龟了!此战,我必破柳叶关!” 那脱笑声一收,贪婪的目光看向南方关隘: “儿郎们!肥肉就在眼前!加快速度!天黑后,随我攻城!” 第27章 :鞑子来了! 第27章:鞑子来了! “屯长,碰上鞑子了?” 刘铁柱从墙头上跑下。 “碰上了,刚才我是示敌以弱,大家别多想,” 吴起恢复往日沉稳,“鞑子主力在二十里外的河岸整备,人数在三百骑。” 刘铁柱眉头一皱:“三百骑!这是一整编纽录都来了!咱守城战兵加民兵不过一百出头...” 吴起点头沉声:“赵毅,通知战兵和民兵伍长及以上军官,立即前往军议棚,我要做守城部署,这是一场硬仗!” 晌午时分,议事厅人头攒动,几十个马扎上坐满军官,有人还在低声议论刚才城门口那场“闹剧”,但吴起一进来,棚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啪”的一声起身行礼。 “坐!” 吴起摆摆手,军官整齐划一坐在小马扎上,目光直视吴起。 “刚才,我在关外演了出丑角开场戏,但真正的重头戏,马上要开锣。” 吴起环视一周,眼神锐利,“鞑子一个整编纽录三百骑,已经在二十里外,目标就是咱们柳叶关!” “嘶……”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此时赵毅搬来一个木架,上面有块大木板,平时是用来教军官们识字的,如今挂着两幅地图,分别是定边堡三关地图,以及柳叶关城防布局。 “先说城防!”吴起拿起细长木棍开始指点, “城高五丈,矮墙两道,床弩四架,火油与滚石檑木充足,鞑子欺我柳叶关无险可守,年年破关烧杀抢掠,但现在,有我们在!“ “我命令——鞑子只要靠近柳叶关,全部战兵上城墙!”吴起继续说道, “其中王林部十人重弓手,随我射杀敌方骑兵。常顺部操控床弩,专门对付攻城器械,刘铁柱部负责掩护床弩手。赵武部投掷滚石檑木,赵毅组织民兵随时顶替伤亡,张斗部骑兵做预备队。” “报告!”说话的是张斗。 “说!”吴起转向其人。 “屯长说,战兵全员上城墙,为何又叫我部做预备?”张斗大声询问。 吴起发现确实有点矛盾,板着脸说道:“你部都是精锐骑兵,平时训练科目也是远程奔袭和追击溃兵,守城是步兵的事情!” “俺们虽然是骑兵,但是箭术和枪术不比步兵差,我申请率部上城墙参与守城!” 张斗硬气道,“等到鞑子退了,俺们骑兵什一样能上马追击!” “报告!”这次是张虎,他放下面饼抹了把嘴,大声喊道。 “虎子,你也有话说?”吴起看着这个铁憨憨。 “斗哥说的对,兄弟们都在城墙上拼命,俺们不能在后面干等着!俺虎子也要带队守城!”张虎梗着脖子说道。 吴起心头一暖:“成!准许骑兵什上城头,但接敌顺序要在赵武、常顺部后面!” “屯长!”张斗还想争取,却被吴起一眼瞪了回去, “诺!”张斗只得领命,张虎倒是笑嘻嘻低声,“斗哥,就算咱们骑兵虽然在最后,但是可以冲在他们之前啊!” “对啊!这次争取多杀几个,哥请你吃顿好的!” 张斗向自己铁树开花的堂弟竖起大拇指。 “成!这可是你说的!俺要吃炖肉!” 张虎眼中一亮,随后继续啃饼。 吴起见状哑然失笑,随即正色道: “诸位,本次守城与以往不同,咱们不是孤军奋战,以往鞑子夜袭,就是为了防止烽燧预警求援,” 吴起指向定边堡三关地图,“就在今天上午,我已派哨骑去往黑山关、石门关请援,只要咱们坚持到第二天,这三百个鞑子就会被咱们包饺子!” “哗——” 众人闻言激动万分,若是说一百守三百是一场硬仗,那若是加上另外两关的生力军,这场仗有的打! 现在城墙关闭,吴起选择提前释放援兵信息,一时间军心士气大幅提升,众军官走出军议棚时,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鞑子来了!(第2/2页) “但问题就是——要坚持到明天援兵到来啊!” 吴起喃喃自语,他站在关墙上往北看了一会儿,他记得一个伟人说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却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虽然鞑子是长途奔袭,但战力却是不能低估。 吴起亲自检查城防,床弩四架,每架配三个人,常顺部正在擦拭手臂粗细的箭杆,专门用来对付攻城器械的,至于杀伤步兵更是串糖葫芦一般! “顺子,这床弩你们练的咋样?” “屯长,三百步内,您指哪我打哪!”常顺拍着胸脯道,“可惜送来的一百发,如今只剩六十发了,俺们训练都舍不得用嘞,都是瞄了又瞄!” “不要舍不得,平时训练该用就用,今天晚上让你们射个够!”吴起拍了怕其肩膀。 吴起转身走出关墙,刘铁柱正按他吩咐,带着人在两道矮墙前各挖了一道壕沟,两尺深一尺宽,随后几个战兵抬着火油桶往沟里倒 吴起蹲在沟边看了一会儿:“一条壕沟填满得三桶火油,火箭点下去估摸能烧一盏茶功夫,既能挡住敌人,又能照亮城下!” 刘铁柱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还是跟着屯长打仗痛快!以前俺只会下死力!” 吴起笑着拍了拍其肩膀,随后去往后勤那边,李茯苓正指挥几个杂役兵忙碌,如今她主要负责医疗、伙食以及物资储备。 “准备的怎么样了?”吴起关切问道, “医疗棚有三十多个床位,纱布、绷带和烈酒都备齐了,还有十几个婶子帮忙,简单的包扎我这段时间已经教会她们,” 李茯苓擦了擦汗水,“伙房这边,按着你的吩咐,钱叔带人把肉沫和面和在一起烙,盐巴多加了一些,方便大家补充体力!” “辛苦了媳妇,还有就是伙房开水一直烧不要停,不光是放凉装到竹筒送往前线,你们医疗棚清洗伤口也需要!“ “嗯嗯,知道了,你自己在城头多加小心!”李茯苓乖巧点头。 两人说话间,赵毅在棚外大喊:“屯长,哨骑回来了!” 吴起拍了拍李茯苓后背,转身走出棚外,但见四名哨骑站的笔挺,所骑马匹浑身是汗喘着粗气,其人更是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难掩激动。 赵毅上前禀报:“屯长,按马老七和钱小栓所说,黑山关李百户说天亮前后赶到!石门关孔屯长说最迟晌午!” 吴起闻言心中大定:“赵毅,若是本次成功围杀鞑子,当计你部一功,带兄弟们去吃点东西,好生休息!” 傍晚时分,最后一组哨骑返回,赵毅匆忙赶到军议厅汇报,此时吴起正在和一众军官做沙盘推演。 “报告屯长!十里点暗哨返回,鞑子所部朝柳叶关进发,已不足十里!” “来得好!这群鞑子长途奔袭,仅休息不到一日就敢趁夜攻城!” 吴起从容不迫:“我命令——按先前预案执行,随我上城墙!” “诺!” 传令兵在屯中穿行,战兵、民兵纷纷从营房里涌出,甲胄兵器碰撞声与整齐脚步声混在一起,整座柳叶关像一头被激活的战争机器,开始运作起来。 吴起与战兵们矗立城头静静等待,身后的柳叶屯里三百多户人家炊烟袅袅,孩子被母亲拽进屋里关紧门窗,屯子里偶尔传来狗吠。 天刚擦黑,北面地平线上浮现一条灰黑色的横线,阴冷晚风从北面灌进来,带着马粪的腥臭。 “轰隆隆——” 数百马蹄砸在地面,如同闷雷一般,伴随着大片黑影由远及近。 行进到三百步时,这是大周床弩的精准杀伤距离,那脱勒马停步,身后队伍随之一停,其人用蛮语在大声指挥: “索图所部在前,阿拉古所部在后,分两批抵近城墙,先登者,赐赏银百两!” 随后抽出弯刀朝前一指,如年迈的老狼般发出怒嚎: “儿郎们,目标柳叶关,进攻!” 第28章 :柳叶关保卫战(一) 第28章:柳叶关保卫战(一)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吴起沉声下令,他亲自趴在地上判断敌军距离。 “顺子,我若是射出火箭到二百五十步外,你们能否跟上床弩?”吴起发问。 “能是能,但是看不到杀伤情况,再说了....一般箭矢也射不了那么远”常顺挠头道。 “你这就不懂了把,别人不行,咱们屯长可以!”刘铁柱嘿嘿笑道。 “行了,你们做好准备!”吴起没有解释,而是掏出复合弓,精铁箭尖裹上油布,点火后能燃烧片刻。 “顺子,瞧好咯!”吴起一箭射出。 夜色中,一道橘红流星自城墙抛出,射入鞑子军阵,并为造成人员伤亡,隐约照亮一小片鞑子的身影。 “哈哈哈,这就是大周神射手?不过如此!” 就在鞑子不以为然时,索图瞬间反应过来: “快,快踩灭火焰!” “咻咻咻——” 破风声自南传来,狠狠撞入鞑子行军队列。 “啊——”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四根床弩成功杀伤十数人。 夜色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鞑子推车的吱嘎声,还有城墙上机扩绞盘的咔咔声。 两百步... 又是一道橘色流星滑落,这次还没落地,鞑子们就纷纷上前踩踏。 “呵呵,喜欢灭火是吧!”吴起嘴角上扬。 “这群蠢猪!一个人踩就行了…”索图气的发抖。 “咻咻咻——” 床弩接踵而至,踩火的四五名鞑子瞬间惨死。 一百五十步... 橘色流星又至,这次直接钉入一人体内,其人用尽最后力气将火焰扑灭,周围人纷纷避让,紧接着床弩又至,这次鞑子只死一人。 一百步... 吴起沉声下令:“王林部,目标五十步矮墙前面的壕沟,随我射火箭!常顺部床弩瞄准盾车和撞车!” “点火,发!” 吴起一声令下,十余支火箭划出橘红色的弧线,有部分成功落在浅壕沟里。 “轰——” 火油被瞬间点燃,一条火线在关墙前猛地亮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蹿起一人多高。 夜色中敌明我暗,鞑子位置全部暴露在火光下,最近的排头兵已在百步内! 火光映出盾车后面攒动的人头,至少二十个黑影缩在盾车后面扛着云梯前进,撞车紧随其后,正在朝着城墙正门汇聚。 “床弩,放!”吴起立即下令,“弓箭手自由射击!” “嗡——” 四架床弩同时松弦,弓弦震颤间,七尺长的弩箭带着破空声飞出城墙。 常顺亲自操纵床弩射出的箭矢,精准命中第一辆盾车正面,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厚木板被弩箭贯穿炸裂。 木屑和箭矢碎片飞溅四射,躲在盾车后面最近的三四个鞑子,被崩开的碎片瞬间削倒,满地打滚惨叫。 “顺子,好样的!”吴起拍手叫好,常顺咧嘴笑着拍了怕胸脯。 第二发弩箭射偏了,擦着盾车边缘钉在后面的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常顺看在眼里眉头紧锁。 好在第三发和第四发先后撞向同一辆盾车,砸的盾车轮轴“咔嚓”断裂,整辆盾车倾倒砸断几人腿脚? “嗡——” 第四发箭矢转瞬即至,三个鞑子来不及惨叫,就被串成糖葫芦横死当场。 “先杀没有盾车遮挡的鞑子!” 吴起说话间拉弓不停。 “咻咻咻——” 城墙上同时响起长弓射箭的密集声响,几十支羽箭倾泻而下,箭雨泼在没有盾车遮挡的鞑子队列里。 那剩余的十几个鞑子,有人被射中倒地惨叫,有人视图用云梯遮挡,但重弓射出的精铁箭簇,依旧穿透木板钉入血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柳叶关保卫战(一)(第2/2页) 一时间哀嚎和咒骂声混杂,不少鞑子身中数箭而死,手里的云梯脱手砸在地上,这一队鞑子算是彻底报销。 “阿拉古,你率部上前督战,索图打完你们顶上!趁着床弩装填间隙,叫他给我顶上去!” 那脱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大声叫喊,挥刀让盾车加快顶上。 吴起知道己方床弩绞盘上弦,至少需要半盏茶功夫,这段时间里鞑子的队列则会继续往前压。 “谁说没有床弩就射不穿盾车?” 吴起手持复合弓嘴角上扬,一箭“嘭”的射透木盾,余势不减钉入一人面门,这辆盾车速度暂缓。 那人身旁的鞑子瞬间胆寒,开始大声呼喊:“有四石重弓!是黑山关的神射手!他能射穿盾车挡板...呃——” 没等其人说完,他就被后方赶来的阿拉古砍死,后者举刀大吼: “那脱主子有令,扰乱军心者,斩!怯战者,斩!” 同为百户长的索图咬紧牙关,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带队朝前进发。 吴起发矢不停,最终直接生生射爆一辆盾车。 “屯长威武!” 城墙众人更加崇敬。 就在其余盾车缓缓前进间,第一波攻势的鞑子已经死伤过半,才抵达五十步外矮墙附近,但吴起预留的官道长度有限,只能让两架盾车并行通过。 “床弩准备,发!”常顺大声嘶吼。 “嘭嘭——” 四只弩箭全部命中,两辆并排行驶的盾车瞬间炸碎,十数个鞑子横死当场。 “好!”城头一片叫好。 “阿拉古,我部五辆盾车全部损毁,该你带人上了!”索图啐了一口,厉声道。 “索图,你给老子瞧好了,先登攻城是怎么攻的!” 阿拉古大声嘶吼,“儿郎们,清空道路,拖走遗体,准备架云梯攻城!” “呼喝——” 其人身后百余鞑子大声应和,众人看着渐渐熄灭的火油,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屯长,火油快灭了,要不要点燃第二道?”王林轻声提醒。 “别急,等下一波床弩!” 吴起轻轻摇头,随后调整战术,“除王林部外,其他人停止射击,准备阻止鞑子登城!” 说话间,火油彻底熄灭,鞑子也已清除路障后,最后五辆盾车再次缓缓前进,撞车紧随其后。 片刻后,身旁传来常顺的声音:“屯长,床弩好了!” “火箭!发!”吴起立即作出指令。 “轰——” 火龙再次燃起,这次在壕沟附近的数名鞑子,直接被火舌吞噬,发出痛苦哀嚎。 “给他们个痛快!”阿拉古厉声下令,随后亲卫上前将几人砍杀。 “架梯,登墙!退缩者死!” 此时最先通过的两辆盾车,已将云梯牢牢搭在城墙上! “屯长!城下盾车有死角!只能够到最后一辆!”常顺急得满头大汉。 “别慌,你只操控一架床弩,摧毁最末那辆盾车,剩下三发瞄准撞车!” 吴起沉声下令,“十辆盾车能摧毁六辆已经超出我意外,守城的兄弟们压力也会少一些,我给你们记上一功!” “成!” 常顺一把抹去汗水,亲自操纵床弩精准命中最后那辆盾车。 “嘭——” 盾车炸开瞬间,吴起看的真切,后面的撞车仿佛一个移动的车厢,有顶盖遮挡,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在推车,只有一根粗木探出,前端呈锥状。 常顺一抹脸上汗水,快速来到第二架床弩上。 “弟兄们,目标敌方撞车,发!” 第29章 :柳叶关保卫战(二) 第29章:柳叶关保卫战(二) “嘭嘭嘭——” 五十步近距离打击,三发床弩全部命中,除了将撞车的盖子炸开,还杀伤八九个鞑子,但撞木本身却仅是擦破表皮。 “他们床弩用不上了,补上空位,继续推撞车!破门!” 阿拉古大声嘶吼,“儿郎们,架上云梯攀爬攻城!” “呼——” 其部气势如虹,四架云梯全部搭好后,阿拉古所率鞑子大部仍在。 “滚石檑木准备,给我狠狠砸!” 吴起接连点杀鞑子后,手臂也开始乏力,但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嘭嘭嘭——” 随着城墙上滚石檑木不停砸落,第二道矮墙前的火油也渐渐熄灭。 “轰——” 城门下响起猛烈撞击声。 “赵毅!火油还剩几桶?”吴起大声询问。 “回禀屯长,还剩四桶!”赵毅也在射箭,闻言大声回应。 “叫赵武全部抬过来,在城门口上往下先倒一桶!” 吴起知道,若是再不做出动作,城墙上或许能够守住,这包铁城门怕是要被撞破。 “屯长!夯土墙烧久了,要是下雨就会崩塌!之前城墙就是这么塌方的。”常顺急忙提醒。 吴起继续指挥:“按我说的做!咱们用的是三合土,烧不塌!” “诺!” 随着第一桶火油倾斜而下,城门口再次燃起大火,撞车里的鞑子纷纷惨逃散,阿拉古率亲卫捅死几人后,却是不怒反喜: “烧吧烧吧!等城墙烧塌就是你们的死期!” 火光中,四架云梯上不时发出惨叫,阿拉古所部不愧是纽录精锐,其中有艺高人胆大者,居然倒吊着云梯攀爬,滚石檑木未能砸中其人,一个鹞子翻身摸了上来。 其人一只手抓住墙垛、另一只手握着弯刀翻上来,脸上表情狰狞大笑: “老子是先登——呃!” 下一刻,两把长枪同时从左右捅来,当场贯穿胸腔,其人从关墙上砸落,随后被同伴肆意踩踏。 “屯长,滚木礌石快用完了!”赵武急忙出声。 “弓兵后退,刀盾兵与长枪兵结阵迎敌!” 吴起发出指令,“王林,你部发挥不错,带着你的人下去疗伤!” “屯长,我们还能拿长枪近战!”王林想要坚持。 “下去,这是命令!”吴起补充道,“要是包扎完还有余力,带民兵去抵住城墙吧!” “诺!” 王林领命率部后退,他们重弓手虽说有定制扳指和护臂防护,但每个人的手指仍是鲜血淋漓,已然是拉弓到了极限。 待滚石檑木彻底消耗完,四架云梯开始频繁冒出人头,刘铁柱带着刀盾手顶上堵截,赵武和谭顺部紧随其后。 “杀啊!!!” 一时间城墙上喊杀声四起,刀盾相击的锵锵声,长枪捅进皮肉的噗嗤声,鞑子摔下城墙的闷响在短短几息内同时爆发。 奈何鞑子人数实在太多,片刻间有十几人爬了上来,隐隐有站稳脚跟的趋势,顶在前面的刀盾兵开始出现伤亡,被鞑子冲杀着缓缓后退。 “刀盾什,不退!“ 刘铁柱咆哮着把盾牌往前一推,奋力顶开面前四名鞑子,右手持刀顺势捅死一人,抽刀出来还带着一串肠子,速度慢了些许。 其余三人见状举刀就砍,刘铁柱持盾护住头部,还是结实挨了几刀,其中一处未被铁甲覆盖,鲜血缓缓渗出。 “不退!!!” 剩余战兵见状,也是血气上涌,再次顶盾上前,身后的长枪兵紧随其后,三名鞑子瞬间惨死当场。 十几个登上城头的鞑子,再次被逼的节节后退,一时间死伤过半,尸体被挑落城下。 “轰——” 城门火焰熄灭,猛烈撞击声再次响起。 “再倒!”吴起沉声下令,原先撞车顶部全部焚毁,只剩一根粗木撞墙。 随着火油倒下,毫无遮拦的鞑子被烧伤大半,在地上惨叫挣扎扑火,一时间城下攻势变缓,借着冲天火光映照,城上鞑子被尽数捅死。 火油再次燃烧一炷香才渐渐暗下,第一根撞木最终被烧断,此时两批鞑子攻势未能破城,己方先后死伤过百,第二辆撞车停在床弩死角处待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柳叶关保卫战(二)(第2/2页) “阿拉古,我看你部也死伤过半,你就是这么攻城的?我当真学到了...” 索图嗤笑,“那脱主子可是在后面看着的,要不要换我部顶上,这先登之功被你部所得,斩将夺旗我可以代劳!” “滚一边去,你睁大狗眼瞧好了!儿郎们,随我上!” 阿拉古说罢,将弯刀叼在嘴里,双手快速攀爬云梯,剩余四十几人有样学样,开始朝城头冲锋。 “呵呵,那就看谁先破城!” 索图也面容狠厉,“儿郎们,把咱们的撞车推上去!” 城上第三桶火油倒下,城门口再次燃起火光。 “该死的索图,老子趁黑攻城,你倒是为周人点亮火把!”阿拉古目眦欲裂。 他抬头看着天色,此时已到后半夜,若是天亮前不能破城,自己主子这场奔袭将失去意义,他此时也顾不了太多,唯死而已! “不要添油战术,人齐一起冲上去!” 他这人聪明的地方在于,他快登顶后不会立即跳上,而是等其他云梯同时到位后,他才会带着身后亲卫跳上城头,大肆杀伤守军。 “杀呀!“ 几息间,四架云梯再次涌上十数名鞑子,与刀盾兵狠狠撞在一起,双方再次出现伤亡,民兵也是不断在补充。 “顶上去!”刘铁柱大声嘶吼。 “儿郎们,随我冲,杀了那厮!” 阿拉古看到其人在前指挥,便带着亲卫直奔刘铁柱而去。 “铛——” 刘铁柱被几人围攻难以招架,阿拉古先是一刀将其盾牌荡开,借力在地上翻滚,下一刀就要斩断其人脚踝。 “锵!” 一杆亮银枪头点在弯刀上,阿拉古只觉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 “无耻之辈!你的对手是我!” 赵武挡在刘铁柱身前,后者握住伤口脚步踉跄。 “毛头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阿拉古用蛮语咆哮着挥刀猛劈。 赵武出声冷哼,一抖枪花直取面门,阿拉古侧头避开,刀锋沿枪杆下滑,直奔赵武握枪的手指。 赵武松手撤枪,后退半步脚背上踢,重新握住枪尾,顺势猛扎阿拉古腹部,后者侧刀格挡,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逼退。 两人在狭窄的城头打得有来有回,赵武带人救下刘铁柱残部,此时城墙上鞑子太多,仅剩的刀盾兵几乎人人带伤,作用已然不大。 “老刘,带你部先退下,张斗部顶上!” 吴起靠在关墙下达命,他先前射爆一辆盾车,外加射杀十几个鞑子后开始力竭,但作为主将他必须强撑,赵毅在一旁警戒护卫。 “哈哈哈,老刘挂彩了吧,你们退下休息,该俺们上了!”张斗提枪上前关心。 刘铁柱和他重重击掌:“被蚊子咬了一口,不打紧,你们小心点!别丢份!” “兄弟们,杀鞑子!” 张虎三两口吃罢饼子,此时憋足了劲大喊,他本就天生蛮力,在赵武指点下枪法也精进不少。 其人丈八蛇矛大开大合,居然没有鞑子能够走过三招,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随着张斗部顶上缺口,城墙上战事进入白热化,近百号人短兵相接之间,吴起方一时间死伤开始增加。 “该死!索图误我!” 阿拉古被赵武牵制心急如焚,眼见己方登城的优势渐弱,孤立无援困在城墙,反倒是吴起方伤兵后撤,预备民兵持续补充,将城墙阵地一寸一寸夺回。 第四桶火油熊熊燃烧时,天色已经渐明,吴起指挥哨卒点燃烽燧,浓烟滚滚间,百里之外都可见到,城墙激烈鏖战后,四十几名鞑子已经尽数死绝。 “怎么会这样...”这是阿拉古死前的遗言。 在城门熊熊火光映照下,那脱和索图眼睁睁的阿拉古被赵武耗死,随后尸体被几杆长枪挑起,就这么被架在城头上。 “登城者死!”赵武朝城下朗声大喊。 “登城者死!”张虎随之大吼。 索图眼见撞木再次烧断,阿拉古所部死伤殆尽,再回头看向远处的那脱,一时间进退两难…… 第30章 :柳叶关保卫战(三) 第30章:柳叶关保卫战(三) “赵武、虎子,好样的!” 吴起短暂休整后体力渐缓,露出欣慰笑容,“大家抓紧时间进食,补充体力!” 就在城头休整时,那佳策马来到其父身边,轻声询问: “阿玛...咱们纽录损失已经过半,如今是战是退?” “退?事已至此我退回去还有何脸面?”那脱头晕欲坠,咬牙握紧佩刀,指向柳叶关大吼: “儿郎们,对面点燃烽燧求援,已然是强弩之末,随我冲上去!” “杀啊!” 那脱率先策马前冲,黑马四蹄翻飞,羊皮大氅在身后猎猎翻卷。 那佳率亲卫紧随其父身侧,身后百余骑如一线潮水涌来,沿途踩过昨夜战死的尸体,声势比昨夜步卒攻城还骇人。 索图见状也咬紧牙关,若是他再不冲上城头,那脱的刀会先落在他的脖颈:“儿郎们,随我冲啊!” 此时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城头吴起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鞑子这是要一举定胜负了! “床弩!还有几发?“吴起吼道,从昨夜到清晨,常顺部发弩不停,后面更是直接加入白刃战。 常顺浑身浴血,手掌和虎口缠满布条,此时还在渗血:“屯长,还剩十二发!” “他娘的,怎么就剩十二发了!”吴起骂道。 “屯长,昨天晚上可是你说的,让俺们射个够!现在怪俺只剩十二发了!”常顺闻言皱眉。 “顺子,没有怪你的意思,瞄准对面领头的,”吴起挤出笑脸,“全部射出去!老子不过了!” “成!您瞧好吧!”常顺咧嘴笑道。 此时索图带人开始攀爬城墙,吴起命人守住云梯末端,一时间城头兵刃再起。 四架床弩同时绞紧,常顺亲自操纵其中一架,箭头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脱,但战马速度快,他咬牙多等了一息,右手猛地压下扳机。 “发!嗡——“ 四支弩箭同时射出,穿透晨雾,劈入鞑子骑兵队列。 “保护纽录额真!” 那佳反应极快,一把从马上跃起扑倒那脱,父子俩重重摔倒在地,身后骑兵也快速将两人围拢。 “嘶——” 跟随那脱多年的战马当场暴毙,周边几个骑兵被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顺子,怎么射歪了!”吴起看的真切。 “再来!”常顺不顾手伤,咬牙再次组织战兵转动绞盘。 此时索图带着剩余四十几人陆续爬上城墙,眼见床弩又在发矢,回头望向城下,便看到那脱摔落马下,便嘶吼的朝其冲去! “赵武,张斗!顶上去!” 吴起再次举起弓箭,点杀冲上城墙的鞑子。 下一瞬,令吴起诧异的是,城下鞑子骑兵抵近百步后,居然也开始射箭! “射箭,朝城头射箭!” 那脱只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歇斯底里的下达命令。 “阿玛!索图他们还在...”那佳瞳孔一震。 “我说射箭!” 那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自己取下战马上的长弓开始搭箭。 那佳眼神也变得狠厉,大吼道:“为了部落的荣耀,射箭!” “咻咻咻——” 百余骨箭泼洒而来,进行无差别攻击,一时间城头敌我双方,不少人连中数箭。 “保护屯长!” 但见刘铁柱缠着绷带,带着剩余六个刀盾兵,又冲上城头,几乎人人带伤。 “主子...” 索图背后连中三箭,好在有铁甲保护,最深一箭不过刚刚钻进皮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柳叶关保卫战(三)(第2/2页) “咻咻咻——” 身后第二波箭雨又至,索图此刻也醒悟过来,自己是回不去了,他癫狂大笑,举刀朝吴起冲去: “儿郎们,随我冲杀周将吴起,杀啊!” 此时吴起所部伤亡已达三成,城上能继续作战的战兵和民兵不足五十人,看着癫狂冲来的二十几名鞑子,他准备亲自持枪肉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整齐的呼喝—— “黑山关援兵已到!“ 吴起猛地回头,看见城墙楼梯口涌出一支队伍,当先一人身形魁梧,身披铁甲,手中一杆开山长斧,正是自己的岳父李连山。 “哈哈哈,吴起,你爹来了!” 李连山大嗓门回荡,“你没事吧?你和茯苓还没给俺生外孙,可不能死咯!” 其人带着黑山关精锐刀盾老卒登上城头,把索图带着的二十几个残兵挡住,手中那把开山斧舞得像风车,一斧子劈下去,弯刀应声而断,余势不减劈向鞑子,手起斧落间连杀数人。 “哈哈哈!痛快!” 李连山大嗓门压过城头所有声响,“老兄弟们,给这些娃娃兵亮亮真本事!“ “哈哈哈,傻大个,这次轮到俺们杀鞑子了!” “是啊,你们这些后生猛是猛,还是俺们老卒有经验!” “哈哈哈,求之不得!” 吴起指着城下,“鞑子只剩百余骑,若是攻上城墙,我们真撑不住了! 这些黑山关精锐老卒确实不一样,年纪都在三十往上,动作不算快,但队列刀盾配合都恰到好处—— 就在老卒格挡劈砍、掩护换位间,索图所带残兵在他们面前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后面又有新的鞑子涌上,城头再次爆发激战。 至于索图本人,则被李连山盯上了。 “哈哈哈,都别动,这个百户军官留给俺老李,我要活劈了他!” “咔——” 长柄斧头劈下来的时候,索图用弯刀试图抵挡,刀身当场崩断,其人虎口震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顺势后退两步,背后抵在城墙垛口上,再也没有退路。 “你是谁?“索图喘着粗气问。 “黑山关,李连山!“ 大斧带着风声又劈了过来。 “噗——” 索图被一斧劈下城墙,下坠中内脏和鲜血洒落遍地,李百户咧嘴笑道: “来吧来吧,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城头一时陷入鏖战,那脱不知柳叶关有生力军赶到,只是不断挥刀指挥众人攀爬云梯。 直到索图被一手持长斧的大汉劈下城墙,李连山站在城头,一眼认出步入老态的那脱,大声呵道: “那脱老儿!黑山关李连山在此,还我兄弟命来!” 那脱才猛然惊觉——他还是标长的时候,曾带兵突袭黑山关哨所,那时的守将也是手持一把开山斧,若不是有人舍命拖延,此人也难逃一死! “爹,你说的兄弟,可是我父亲?”吴起心头一凛。 李连山怒目圆睁死死盯住其人:“这那脱,正是你杀父仇人!” 眼见吴起和李连山并肩而立,那脱就近骑上一批战马,大声指挥部众: “妈的,大周人都是狡猾的狐狸!我们中计了,城头是黑山关的援兵!撤!骑马回撤!” 那脱此时头痛欲裂,自己带三百骑奔袭,如今已剩不足百骑,这战是自己败了,吴起先前故作胆怯,却是留有后手! 但吴起的后手,又何止这一步!就在骑兵仓皇集结时,战场以北,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第31章 :杀父之仇终得报! 第31章:杀父之仇终得报! “轰隆隆——” 那脱悚然回头,竟然有一股大周骑兵直奔自己后方! 正是孔长河率所部精锐二十骑,汇同黑山关骑兵标长张彪带领的五十骑,从关外绕后而来! “突围!撤出来的儿郎们随我突围!”那脱当机立断。 此时城下矮墙发挥出作用,只有三十余骑鞑子先后撤出,剩余六十余骑要么还在云梯上,要么还挤在官道口。 “开城门,组织战兵冲出去!为张斗骑兵开道!” 吴起回到城墙看到这一幕,怎么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 “杀啊!杀鞑子!” 但见柳叶关城门打开,数十战兵冲杀而出,一些还未上马的骑兵惨死在乱刀之下。 “冲出去,论骑战,大周人不是咱们对手!” 那脱到底是骑战经验丰富,他再次带头朝敌方骑兵冲去。 “保护纽录额真突围,回部落重重有赏!” 那佳紧随父亲身后,其余鞑子也知晓,若不能闯过这股骑兵,自己也无法撤离。 “咻咻咻——” 鞑子鏖战至此,战术素养仍然很高,骑在马背上不断朝大周骑兵射箭。 大周骑兵硬抗几波箭雨后,还未接敌就有十余骑摔落马下,好在数量占据绝对优势,两股骑兵随即对撞到一起。 “轰——”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对撞,双方各自留下十几具尸体后,骑兵速度随之一滞。 那脱带着独子,以及二十余骑仓皇北逃,孔长河没管他们,他要堵住剩下的鞑子,这些可都是军功! “兄弟们,堵住口子!一个都别放跑!” 孔长河一马当先冲到缺口处,挤出来的鞑子骑兵来不及提速,就被一枪捅下战马。 “弟兄们,抓活的!” 张彪带着剩余四十几骑随后跟上,这一波冲锋给剩余鞑子造成极大伤亡,也彻底堵住其人逃命的机会。 吴起眼见那脱逃走,快步走下城墙,来到马厩处。“张斗所部,随我上马!” “屯长,俺和虎子带人就去行...”张斗不明所以,却被吴起厉声打断: “为首那人,是我杀父仇人,我要亲手割下他的首级!” 张斗重重点头,朝所部大喊:“骑兵什,上马!” “屯长,俺随你去!”赵武也翻身上马,吴起没有拒绝。 吴起亲率柳叶屯骑兵杀出城门时,鞑子残部已经死伤殆尽,张斗骑在马上焦急大喊: “清开道路,屯长要去追杀对方纽录!” 己方战兵见是吴起出城,便快速将官道上的尸体清开。 孔长河闻言一拍大腿,自己刚才错过了大功一件!如今己方也是长途奔袭,刚才冲杀两阵已经无力再战,只得看着吴起领兵离去。 “屯长,他们在那!” 张斗大声提醒。 “追!不死不休!” 吴起带着张斗、赵武等十余骑冲出城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脱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入口。 日头西斜,两拨骑兵一前一后在山谷中追逐,吴起所部马匹体力尚在巅峰,两方距离因此逐渐拉进。 三百步... 二百步...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当先那人正是射爆一辆盾车的年轻将官,胡彪所说的大周神射手吴起! “阿玛,他们追上来了!”那佳喘着粗气,“您先走,我带人断后!” 此时身边突围出来的不过二十余人,几乎半数带伤,箭袋已经射空,长弓也被丢弃,只有腰间一把弯刀,战马体力不支速度也在降低。 眼见那佳要勒马停下,那脱一把拽住他的马缰:“要走一起走!” “这样谁也走不了!您是咱们的纽录,您得活着回去!”那佳眼睛通红。 “哈哈哈,为父的好儿子!” 那脱盯着儿子的脸,忽然笑了起来。他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向前面还有段距离的密林,心里已有决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杀父之仇终得报!(第2/2页) “那佳,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带人继续往前跑,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就可以回到草原!但切记不要再回部落,等我们战败身死的消息传回部落,想必你也找到躲藏的地方。” “阿玛,您呢?”那佳心头一紧。 “我老了,跑不动了,可你还年轻!”那脱松开手中的缰绳, “我带伤兵留下来断后,只要你活着回去,咱们纽录就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你死了,我这一趟就彻底白来了!” 那佳的嘴唇颤抖,想说什么,被那脱抬手止住。 “带伤的儿郎们随我断后,把水囊和粮食留给突围的兄弟,他们是纽录最后的火种!” “诺!”这些草原汉子也不扭捏,纷纷取下补给丢给身边骑兵。 “为了部落的延续,走!” 那佳接过父亲递来的补给,咬着牙猛抽马鞭,带着最后七骑冲向前方密林入口。 夕阳西下,老狼迟暮。 那脱勒马停在山谷最窄处,他缓缓拨转马头,面朝追来的吴起等人,把弯刀从鞘里抽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儿郎们,为了部落的荣耀!咱们死后英灵殿再见!” “为了部落的荣耀!” 剩余十余骑伤兵在他身后列成一线,齐齐抽出弯刀,身下战马打着响鼻,蹄子不断在地上刨土。 百步外,吴起看见那脱断后,身后八个背影正在远去,他冷笑出声: “看来这匹老狼,带了狼崽子出来的!” “屯长,咱们冲过去跟他们拼了!”张斗已经提起骑枪。 “拼什么拼,还嫌兄弟们死的不够多吗,拿出长弓攒射!” 吴起说话间,从马鞍一侧特制皮袋中取出复合弓,搭箭拉弓如满月。 “那脱!”他大吼一声。 那脱眼眸圆睁,用蛮语愤怒大吼: “懦弱的大周人,连骑兵对决都不——呃!” 没等他话说完,吴起一箭将其头颅射穿,前者如断线风筝般摔落马下。 “杀啊!为纽录主子报仇!”剩余鞑子开始冲锋。 “咻咻咻——” 吴骑部发矢不停,至五十步时已经射杀一半鞑子。 “提枪!冲锋!” 吴起提起挂在马鞍上的长枪,这是先前专门找王林父亲商量的,用木架和皮革定做的马鞍,产量虽仅够装备十几匹战马,也算是划时代产物,至于马镫和马蹄铁也在他的计划中,可惜目前屯中并无铁匠铺打制。 “冲啊!杀鞑子!” 射术不精的张虎憋了许久,终于等到冲锋命令,其人手持丈八蛇矛一马当先! 矛尖从最前方的鞑子肋下捅进,顺势一挑把人甩了出去,他看也不看,拨转马头朝另一个冲去。 其人身侧鞑子手持弯刀照头劈开,张虎一声怒吼,一记横扫势大力沉,在清脆的“咔咔”骨裂声中,将鞑子连人带刀抽下马来,呕血不止当场横死。 张斗率部策马跟上,赵武却是守在吴起身边,他此行不为杀鞑子,只为护吴起周全。 “咻——” 吴起又是一箭点杀鞑子残兵。 此时双方对冲过后,只剩两名鞑子与骑兵什擦肩而过,癫狂般着朝吴起冲来。 “噗——” 又是一箭透颅而出。 赵武提枪前冲,迎面撞上最后一个鞑子,手中弯刀劈下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嘶吼。 赵武只是一挑一刺,手中长枪轻易荡开其人弯刀,顺势猛地扎进心窝,手腕随即一拧,那鞑子闷哼一声摔下马背。 战斗结束在片刻之间,敌方十四骑全部惨死,山谷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 吴起下马上前,亲手割下那脱首级,提着花白的辫子朗声道: “敌酋已死,斩首回关!” 第32章 :柳叶关大捷! 第32章:柳叶关大捷! 塞北残阳,霞光似血。 吴起手提那脱首级,看着远处即将钻入密林的八骑鞑子若有所思。 “屯长!要不俺带人追上那几个?”张斗抹了一把额头汗水。 其弟张虎嘴里吃着饼子,闻言也凑了上来:“俺也一起去,杀鞑子,吃炖肉!” “天快黑了,穷寇莫追!” 吴起轻轻摇头,随即把复合弓放入皮袋,翻身上马笑道, “放他们跑回草原,让这群鞑子知道,柳叶关有我吴起在,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成!这一仗打完,我看谁还说柳叶屯是软柿子!”张斗提刀转身,开始劈砍砍鞑子首级。 吴起策马朝南缓缓行进,没走几步赵武驱马靠了过来,低声问道:“屯长,那个为首的老鞑子,就是您的杀父仇人?” “是的,这颗首级,足以告慰我父在天之灵!” 吴起轻轻点头,语气很平,“走吧,回关!“ “唷喝——驾!” 其余骑兵纷纷策马扬鞭,发出舒畅的吼声,这场与鞑子的骑兵对决,己方完胜! 十三骑沿着山谷原路返回,等到他们出现在柳叶关平原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此时整个战场也铺上一层暗红余晖。 “吴屯长回来了,我们赢了!” 关墙上,众人看到吴起等人返回,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嗓子。 “我们赢了!” “柳叶关守住了!” “柳叶关大捷!” 紧接着,战场上的欢呼声从各处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无论是老卒还是新兵,相互之间都出些许敬佩,后者再次得到生与死的淬炼。 吴起带着骑兵什走在官道上打量四周,此时柳叶关上下里外已没有站着的鞑子,只有己方战兵在打扫战场,城墙上一具具鞑子尸体被抛下,发出沉闷声响。 除开散架烧毁的攻城器械,就在荒滩上、城墙上下,躺着两百多具鞑子尸体,谭毅正带着人开始清点战功,少年手拿纸笔神情专注,全然不顾鲜血与泥泞,仔细检查伤势后登记在册,才命人割去首级。 至于俘虏的三十几人,刘铁柱带人将他们押在关墙一角蹲着,每人用粗布堵住嘴巴防止自尽,手脚套上麻绳串成一串,俘虏们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在鞑子兵眼里,被敌人俘虏的屈辱更甚于逃兵,唯有战死的灵魂,才能进入草原部落的英灵殿。 “老孔,自七年前辽州沦陷以来,大周边关何曾取得如此大胜!”李连山手持长斧,重重跺在地上。 “是啊!向来都是鞑子烧杀掳掠边关,什么时候轮到咱们看押鞑子俘虏了!” 孔长河长叹一声,他此时正在自己包扎手臂,刚才带队冲锋时被鞑子划了一刀。 随后两人亲自走下城门迎接吴起,李连山更是眼眶湿润: “那脱死了?” “死了。”吴起将头颅随手抛下。 “好...好啊!你爹在天有知,也能安息了!”李连山重重拍着吴起肩膀。 “孔叔,负伤了?”吴起看向孔长河渗血的手臂。 “不打紧,太久没骑马冲杀了,也算是过了把瘾!”孔长河面容一肃, “吴起,虽说你是晚辈,但我老孔得感谢你,是你搭台唱戏,让我们石门关雪耻了,俺们也能杀鞑子!” “孔叔,言重了,若不是你和我爹来援,柳叶关早破了!是我该感谢你们!”吴起诚挚道。 “唉唉唉...两个大老爷们酸不酸,谢过来谢过去的,矫情!”李连山出言打断, “俺们今晚就住你这了,清理战场得到明天了,你要是真感谢我俩,就把好酒好肉端上来吧!我可听说,你们柳叶关战兵伙食好着呢!” “哈哈哈,成!今晚不醉不归!” 吴起朗声笑,“赵武,先送两位屯长去我大帐,吩咐今晚伙房加餐!我稍后就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柳叶关大捷!(第2/2页) “诺!”赵武躬身领命,“两位屯长!请随我来!” 吴起看着几人离去,这场仗虽说胜了,但对柳叶屯来说确实伤亡极大。 但令他意外的是,张斗所部的骑兵,除了几个受轻伤外,竟无一人阵亡,其部返程回来后,张斗也没有刻意显摆斩首,而是默默率部协助赵毅清扫战场。 就连一向率真憨厚的张虎,听到加餐也没往昔那般兴奋大喊,反而看着袍泽尸首面容肃穆。 随后吴起匆忙来到医疗棚,此时三十个床铺已经躺满伤兵,床板上的干草早已被鲜血浸透,超过半数盖上了白布。 有些家属已经找了上来,没有撒泼打滚,只在亲人身体旁边哭泣,就连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到棚子里正在急救的伤兵。 更多的轻伤兵席地而坐,手里还吃着饼子,相互间还在轻声交谈,李茯苓带着十几个村妇和杂役兵手忙脚乱,期间有更多的家眷自发过来帮忙,做一些挑水烧火力所能及的事情。 “老常!?” 吴起走到李茯苓身边,此时后者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常顺双手鲜血淋漓,最重的一处伤口是左肩,在守护床弩的时候被鞑子弯刀劈伤,绽开的血肉中隐约可见肩胛骨,鲜血止不住的渗出,李茯苓正拿针线给他缝。 常顺嘴里咬着木棍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往外冒,看见吴起走近想要起身,被后者一把按住,只能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没事”。 好在李茯苓的针线又快又稳,缝了二十几针,厚涂一层金疮药后,随即麻利地裹上绷带包扎,她看到吴起并未受伤,只是朝自家夫君笑了笑,便快速去往下一处救治伤兵。 常顺用右手取下木棍,张开发白的嘴唇颤声道:“屯长,你是俺们屯的大恩人,咱们屯这次守住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好好养伤!早日归队!”吴起轻拍其肩膀,转头去了其他地方。 此时钱老蔫端着一盆血水走过,吴起帮忙接过: “钱叔,这次伤亡怎么样?” 钱老蔫抹了抹眼泪:“都是多好的后生啊!咱们屯战兵死了十二个,民兵死了十六个,轻重伤兵三十几个。” “这一战打的惨烈啊……”吴起喟然长叹。 “屯长,柳叶关要是再破城,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钱老蔫由衷称赞道,“你是真正的大英雄,大家心里都有数,俺们都敬佩你!” 吴起不置可否,脑海中不由开始思忖复盘这次战斗的细节,争取在下一次战役中减少伤亡。 “屯长好!” 周仁搀扶着周义迎面走来,周义肩膀上插着一只骨箭,伤口正着往外渗血,两人看见吴起过来站直身体敬礼。 “伤的重不重?”吴起关切道。 “中箭挺疼的,现在不动伤口就还好,”周义兴奋道, “屯长,除开石头砸的不算,鞑子攀上墙体的,俺跟仁哥合力杀了三个鞑子!” “咱们屯哪个没杀鞑子,就你显摆!” 周仁扶着弟弟眉头微皱,吴起不以为然,笑着勉励几句。 “妈的,走快点!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们这些狗日的!” 等吴起从棚里退出来倾倒血水的时候,正好碰见缠着绷带的刘铁柱,带着其部手持腰刀,从城门口押送鞑子战俘下来。 “老刘,你还好吧?”吴起随即把木盆递还钱老蔫。 “屯长,俺没事,”刘铁柱用刀扫过鞑子俘虏,眼中杀意毫不遮掩,“这些鞑子是杀是留,就等您一句话!” 吴起轻轻摇头:“不杀,先关着吧,饿不死就行,别糟蹋粮食,活鞑子可比首级值钱!咱们这一战死伤这么多弟兄,利息都要算在鞑子头上!” “成!俺听你的!”刘铁柱咧嘴一笑。 吴起拍了拍其肩膀,迈步朝军议大帐走去,这两个老兵油子李孔之所以不走,是等着商量军功分配呢.... 第33章 :战后分功明算账。 第33章:战后分功明算账。 军议大帐,两人对饮。 “贤侄,你怎么才来,我跟你岳丈都酒过三巡了!”孔长河脸颊发红。 “老孔,你…你懂什么,我这贤婿可是爱兵如子,来来来,快…快入席,就当自己家一样!” 李连山今日心情大好,痛饮一番已然微醺。 “爹,这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啊,我的确来迟,先自罚三碗!” 吴起在主位坐下,说罢连干三碗烈酒,心下诧异——这烈酒度数也不行啊,莫不是自家媳妇买到假货了? “好!好酒量!”李孔两人连声叫好。 “爹,孔叔,你们那边伤亡怎么样?”吴起抹了把嘴,夹起一块烧肉塞入嘴中咀嚼。 “骑兵和战兵加起来死了十二个,轻重伤兵二十几个,就连骑兵标长张彪也负伤,但比起鞑子那边的死伤来说,咱们仗打成这样,已经很可以了!“李连山端碗再饮。 “我那死了八个骑兵,加我在内伤了五个,马匹也损失好几匹,” 孔长河眉头皱起,”这些都是我屯仅剩的精锐老兵啊,家底全部带出来了,我心都在滴血!” “行了,你这孔大懒又矫情上了,平时不练兵,战时哭戚戚!” 李连山话锋一转,咧嘴笑道, “知道你老孔不好开口,那就我来说吧,吴起,我们这次出兵解围虽说早有约定,咱们三家在柳叶关前大破鞑子,是该商量一下军功分配了。” 吴起心里一动,两个老狐狸唱双簧,在这里等我呢。 “这是自然!先为死去的兄弟敬上一碗酒!” 吴起将酒水横洒在地,随后态度诚挚道, “父叔舍命来援,晚辈确实感激!这军功我自然不会独揽,只是这分配...还需先听听两位军中前辈的指教!” “好说好说,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你我又是翁婿一场,就按出力多少和战损来算,” 李连山和孔长河对视一眼,笑着开口道:“老孔两成,咱老李和你各四成,咋样?“ 吴起闻言长叹一声:“应该的,应该的,可怜我柳叶屯年年破关,我接手时一片废墟,如今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队伍,这次死伤更是达五成之多...” “行了,你小子别卖惨了,我老李给你再让一成!”李连山嘴角微翘。 “都可以的,但若不是父叔及时赶到,没准我此时也身首异处...”吴起端酒敬向两人。 孔长河一咬牙:“我也再让半成,总得让我升个百户吧!” 吴起心头一松:“谢过两位父叔,晚辈感激不尽!” 三人一碰酒碗,这战后分功算是达成一致,随后就是喝酒唠嗑到后半夜。 天色微亮,大帐外传来脚步声,站岗士卒见是副官赵毅,便将其放入帐内。 此时一夜没合眼的赵毅双目通红,看其面容确是精神亢奋,他走到吴起耳边轻声禀报:“屯长,醒一醒,军功已经清点完了。” “嗯?小毅子来啦,快说来听听!” 没等吴起反应,两个老兵油子从浅睡中醒来,李连山更是开口催促道 就在赵毅迟疑间,吴起只得笑着吩咐:“如实说来,这两位叔伯不是外人!” “诺!” 赵毅翻开沾满血渍的清单,朗声报道: “除焚毁的鞑子尸首外,我方最终斩首二百五三级,俘虏三十八人,缴获完好战马二百二十四匹,弯刀二百三十六把,弓二百十一张,骨箭近万!” 赵毅翻篇后继续道: “其兵卒棉甲和百户铁甲损坏严重,我方并未收缴,虽尸体一并焚烧,另缴获鞑子纽录额真军旗一面,那脱头颅与两个百户的人头单独封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战后分功明算账。(第2/2页) “嘶——” 虽说三人知道此战大捷,但是听到具体斩获后,李连山和孔长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吴起也是喉头滚动。 “大捷!” “数年未有的大捷啊!” 吴起一语不发,起身接过清单翻看,又在阵亡名单处停目许久,然后合上递还赵毅: “阵亡士卒,无论战兵还是民兵,每人先预支抚恤白银五两,再摸清楚家里是否有老人和孩童赡养,老人由屯里养老送终,孩童供养至成年,你回头造册报上来,我要亲自过目!“ “诺!”赵毅重重点头。 当天上午,吴起亲自主持阵亡士卒下葬,坟地在柳叶屯一处山坡上,面朝着关墙的方向,是吴起专门规划的烈士墓院,后面还计划建造英烈祠。 吴起带着所有人站在坟前,每人手里拿着一支香,钱老蔫重重敲响三声锣,众人随之鞠躬三次。 “他们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死在自己的土地上,如果没有他们浴血奋战,今日的柳叶屯将会重蹈覆辙,” 没有陈词滥调,吴起直抒胸臆:“今后战死的士卒,家中老幼屯里赡养;没有后人的,牌位供在英烈祠里,年年有香火!” “保家卫国,不惧牺牲!” 刘铁柱带头嘶吼,其余战兵纷纷响应,围观屯民们也纷纷叫好。 李连山和孔长河站在远处围观,也是双拳紧握微微动容。 就在葬礼结束,众人缓缓散去时,远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有大股骑队靠近!”吴起立即警觉。 “他娘的,咱们仗打完了,堡里的支援到了!”孔长河看着关内方向嗤笑。 李连山啐了一口,厉声笑道:“早就习惯了,哥几个,随我去会会?” “来人!把缴获的沃夫部纽录额真军旗插上,给南边来的兄弟们掌掌眼!” “诺!” 三人随后率部站在关内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南边烟尘滚滚。 约莫三百骑兵浩浩荡荡而来,队列间旗号鲜明,当先一人披甲持枪,策马疾驰,正是定边堡守备陈磊。 队列前方还有一个熟人赵勇,其人作为骑兵百户,穿戴装备比陈磊有过之无不及,其部装备更是优于另外两部,所骑马匹雄壮,人人铁甲武器精良,头上还插着一根显眼的翎羽。 此时赵勇看到城墙上人影晃动,最高处还插着鞑子纽录额真军旗,心头不由大喜——柳叶关再破,吴起已死! 赵勇快马加鞭赶上陈磊,迟疑道:“陈守备,城中已插鞑子纽录军旗,咱们是不是暂避锋芒?” “我暂避他的锋芒?要是不把柳叶屯从鞑子手上夺回来,你爹或许脸皮厚,但是老子要脸!” 陈磊瞪了一眼赵勇,若不是其父故意拖延,自己带队昨日晚间就该赶到! “准备攻城!把柳叶关夺回来!” 陈磊看着城头鞑子军旗心中一叹,这吴起怕是凶多吉少,就在此时,城头一箭激射而来,目标却不是他,而是身旁的赵勇! “啪——” 一箭精准射断他头盔上的翎羽,陈磊看到真切,是吴起所部精铁箭簇。 “敌袭!敌袭!来人掩护老子!” 赵勇仓皇摔下马匹,灰头土脸的躲在马腹下方。 就在陈磊狐疑时,城头上传来熟悉的嗓音: “哎呀,原来是赵百户,我吴某还以为是鞑子从关内偷袭,抱歉抱歉!” 赵勇顾不上差点被误杀,闻言悚然一惊—— 若吴起此时站在城头,那纽录军旗莫非...... 第34章 :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第34章: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哈哈哈,吴起,老子就知道你死不了!”陈磊大喜过望。 “陈守备,柳叶屯大战刚毕,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吴起随即大手一挥,“打开关门,迎陈守备及所部进来!” 等到关内城门打开,随着关外北风呼啸,众人只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磊翻身下马,大步朝城门走去,吴起已经带着李连山和孔长河迎了出来。 “哦?李百户,孔屯长也在?“ 陈磊心中微动,已经大致猜到此战关键。 “陈守备!”李孔两人抱拳行礼。 “你二人都是我的老部下,自不必多礼,先进去看看吧,我猜这又是一场大胜!哈哈哈!”陈磊朗声大笑。 陈磊率部缓缓入城,赵勇紧随其后,众人没有看到猜想中的一片破败,倒是柳叶屯经吴起管理数月,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在吴起的带领下,众人策马进入屯中校场,饶是久在边关的陈磊,也是大惊失色—— 他看见校场中有几堆小山,直到走近一看,其一全是鞑子头颅,垒在一起至少两百颗,赵勇跟在陈磊身后面如土色。 其人部下已经有人俯身呕吐,旁边两个百户同时转头,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嗤笑。 “赵百户所部装备精良,难不成没杀过鞑子?“其中一个百户笑着开口。 赵勇没有回答,脸色铁青回头呵斥:“拖下去,丢人显眼的东西!” 陈磊没理会这边的动静,而是俯身翻捡另外两堆缴获的弯刀和弓箭,他不由叹道:“就这种程度的生铁弯刀和骨箭,就把大周边军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悲可叹!” 他又走到人头堆前面,目光在单独盛放人头的木匣上停了停,“这头发花白之人,莫非就是这股鞑子的纽录额真?“ “正是那脱!”李连山插话道。 陈磊听罢嘴角微抿,他和那脱交手多年,知道这匹老狼有多难缠。 陈磊没有问那脱所部战马的去向,双方都心照不宣,唯独令他吃惊的是,场中居然还看押着三十余名鞑子俘虏。 “俘虏?“陈磊的声音抬高了些。 “嗯,俘虏三十八人。“吴起站在旁边,“带伤的都包扎过,暂时死不了。“ “凉州和鞑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大家互有输赢。”陈磊转过头来看着吴起,“但我方俘虏鞑子这么多人,我还真没见过几次。你这一仗,当真打出了咱们定边堡的气魄!” 陈磊震惊过后神色恢复如常:“大致关键我已猜到,但回头还需你跟我细说,如何?” “诺!此战实属惨胜,下官自当如实禀告,”吴起看向赵勇,“若是都如赵百户这般,想必柳叶屯难逃此劫!” “放肆,当众欺辱上官,按大周军律...”没等其人说完,陈磊已经回头看来,赵勇只能冷哼一声。 “此战过后,谁是谁的上官我看还说不准呢,要是你爹能早点批文放行,没准我们还能捞点战功!”陈磊语气一冷。 吴起心中了然,再次拱手行礼,态度诚挚:“陈守备,下官能有此番作为,全凭大人先前支持,再由是您带出来的两位老部下舍命相救!” 陈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两遍,目光中赞赏有加:“好啊!好一个柳叶关,好一个吴起,本官没看错人!” “今天时辰不早了,边屯物资有限,你们三人先带队回堡,”陈磊看向三位百户:“边关这边伤员多、事情杂,我今晚就住在这里整顿军务,明早再携吴屯长回定边堡,这一仗的斩获要造册上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愿为大人马首是瞻!(第2/2页) “诺!”另外两个百户是陈磊心腹,便领命离去。 唯独赵勇似乎有些不甘,原本是来看吴起好戏的,如今他获得如此大功,似乎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陈守备,边关刚刚经历战事,您贵为一堡军务长官,身陷险境恐怕不妥,下官愿率部护卫!“ “呵呵...就凭你们那些少爷兵,看到尸体都呕吐,要是对上鞑子,怕不是要当逃兵,”陈磊如今大功在手,便丝毫不留情面,“若是吴起等人都无法护我周全,你怕是更靠不住,速速回堡,这是命令!” 赵勇闻言脸色涨红,只得领命离去。 军议棚里,炖肉飘香。 午饭是炖的一大锅马肉配烙饼,陈磊坐在主位置,和吴起、李连山、孔长河几个边吃边说战况。 吴起把战事讲得简洁明了——从示敌以弱诱敌冒进,到守城夜战,再到黎明时分李连山来援、晌午时分孔长河骑兵绕后包抄,最后亲率骑兵追杀那脱。 陈磊听完沉默片刻,放下碗筷问道:“你派人去求援的时候,就知道黑山关和石门关一定会来?” “定边堡三关互为犄角,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吴起说,“并且李百户和孔屯长,都跟大人您一样,都是靠得住的袍泽弟兄!” “好一句袍泽弟兄,这是那些少爷兵永远体会不到的!“陈磊笑了, “你今天这句恭维我收下了。我今天就在你部亲自撰写军报,明天咱们从水路直通凉州,我曾是总兵大人亲卫统领,自当亲自为你引荐!这一仗的功劳,该谁的就是谁的,谁也按不住!“ 吴起一愣,他知道陈磊为了提防赵吉瑞从中作梗,随即站起来抱拳行礼: “守备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陈磊笑着摆手让其坐下。 “这次调黑山关和石门关的兵,是我听从您安排,报功的时候……“ “你想让我出面领调兵的功?“陈磊看着他。 “陈守备要是愿意,这事儿就更顺了!”吴起的语气笃定, “此战虽大获全胜,但大周军律如山,我年纪轻资历浅,何敢越权指挥,但您是凉州边军梁柱子,又深受总兵大人器重,假以时日必有一番作为,我只想为陈守备马首是瞻!“ 旁边李连山和孔长河交换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你二人何意?”陈磊心中一动,看向身侧两人。 “愿为陈大人马首是瞻!”李连山和孔长河纷纷起身行礼。 “都不是外人,坐下吧!” 陈磊笑着对吴起说:“你小子行啊,有我当年的样子,就按你说的办。此战统筹调兵的功劳我领了,守城的功劳你们三人自己商议,本官不做干预!” “诺!“三人齐声领命。 吃饱喝足后,李孔两人率部回屯驻守。 吴起则亲自做起磨墨书童,协助陈磊写了一份柳叶关大捷的战报。 这天夜里,陈磊亲自调来一艘三层货船,空载可容纳近三百人,柳叶屯码头灯火通明,人员打包搬运络绎不绝。 吴起连夜安排刘铁柱接管屯中防务,其人经历胡彪事件后,性格更加沉稳,李茯苓则继续分管屯务,安排赵毅协助。 次日清晨,三层货船在薄雾中出发,吴起带着赵武、张虎及二十精锐甲士,护卫陈磊直奔凉州府城... 第35章 :过江龙唐青 第35章:过江龙唐青 深秋清晨,寒意袭人。 河面上笼罩着薄雾,货船沿河顺流而下,庞大船身将两侧水汽压在水面上。 “俘虏和斩获都安置好了?” 吴起站在船头甲板上,呼出的白气被北风吹散,赵武和张虎一左一右站在其人身侧,另有十名精锐甲士分布在甲板周围,手握长枪站得笔直,枪尖泛着冷光。 赵武上前禀报道: “回禀屯长,鞑子人头用石灰涂抹木箱封装,跟弯刀弓箭一并放在货船底仓,中舱是那三十八个俘虏,有十名刀盾兵看管。” “陈大人呢?”吴起轻轻点头。 没等赵武回答,身后传来陈磊嗓音:“这厢房待着怪闷的,还是甲板上舒畅!” 吴起转身正欲行礼,被陈磊摆手制止: “这趟走水路比陆路快两天,就算赵勇那小子骑马回去报功,他再快也得明晚才到凉州。咱们今天傍晚就能到!” 吴起点点头:“走陆路要过三道关卡,赵吉瑞那边若是在中间使绊子,咱的斩获和俘虏都可能被截住。走水路绕开了所有地面关卡,到了凉州码头直接进城,谁也拦不住。” 陈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想得比我还周到。” “跟大人学的。”吴起也笑了笑。 就在两人闲聊间,两岸的景色从丘陵慢慢变成平缓的河滩地。 枯黄的芦苇在岸边密匝匝地立着,大片芦苇无风自动,惊起沉睡的水鸟扑棱乱飞。 “赵武,张虎!”他压低声音,“带着弟兄们注意戒备,河岸芦苇丛不对劲。” “诺!”赵武闻言握紧枪杆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来的好,俺吃饱了正好活动活动!” 张虎将剩余饼子三两口塞入口中,浑不在意的拍了拍肚子,提起丈八蛇矛虎目圆睁。 陈磊心头一紧:“发生了何事?” “大人莫慌,只是觉得这河岸连绵的芦苇丛不对劲,但愿是我多想了!”吴起如实相告。 “嗯,本官也曾听闻这条大河有水匪,有备无患总是好的!”陈磊说话间手掌握住刀柄。 货船继续前进,又走出不到半里地,前面河道出现了一个大弯,弯道内侧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齐腰的枯草和灌木。 水流到弯道处变缓,船速随之下降,舵手必须用力把住尾舵,才能让船头对准航道。 就在这时,有十几艘小船出现在拐角处,彻底堵住航道。 “停船!打劫!”一声暴喝从小船上传来,声音粗粝浑厚。 吴起俯身看去,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汉,身形修长矫健,皮肤异常白皙,身穿羊皮褂子,至于武器也很奇怪,竟然是一个带铁链的船锚。 其人背后小船上各有七八人,全都穿着破旧的皮袄和棉衣,手里举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有人提着鱼叉,有人扛着锄头红缨枪,更有十几人手里握着自制木弓,箭杆子搭在弦上朝船头瞄准。 其人在低处瞧不真切,只得继续大喊:“船上的,把货和银子留下半数,某家可放你们过去,否则我便杀人越货,让你们尸骨无存!“ “大胆!你可知此船载有何人!?”赵武出言呵斥。 “他娘的,我管你载的何人,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也要留下买命钱!”其人嗤笑,手中船锚如同流星锤般开始挥舞。 货船穿过薄雾,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这才看清,船上竟然是一众军官和甲士。 “大当家!咱们劫到官船了,咋办?”一个黑瘦汉子询问道。 “咋办?对面甲板上总共十来人,我过江龙唐青的名号不是吹来的!”其人啐了一口,就准备丢出船锚砸向货船。 “唬——” 赵武和张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中长枪斜指船下,换防上来的十名刀盾兵在前,五名长枪兵在后,并成一道铁墙,把吴起和陈磊护在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过江龙唐青(第2/2页) 吴起站在甲板中央,目光从小船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这群人虽然穿着破烂、武器简陋,但站位却有点章法,这些人不是乌合之众,至少有人教过他们怎么围堵河道,想必经常拦路抢劫。 “你是哪条道上的?”吴起朗声开口。 小船那壮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船里会有人这么镇定地反问。 “你管老子是哪条道上的!”壮汉把短刀拔出来横在身前,“看你和身边之人这打扮像个当官的,更得留下买路财了!弟兄们,准备凿船!” “慢着!”吴起出言打断,左手已经握住复合弓的弓臂,“在下吴起,还不知阁下名号?” “你就是黑山关神射手吴起!?”张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激动。 “真是在下!你若不信,再敢往前一步,我定将你射杀当场!”吴起已经张弓搭箭。 “你船上装的何物!去往何方?”张清喉头滚动。 “柳叶关刚打完仗,砍了两百多颗鞑子脑袋,抓了三十八个活的。这一船都是斩获,你确定要拦?”吴起朗声道。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拦路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驱船往前挤了挤,想要看得真切。 “张头,前几天是有兄弟在岸边摸鱼,发现有大股骑兵围攻柳叶关,至少三百骑!没成想被他们守住了!”一个干瘦喽啰凑到他耳边嘀咕,张清脸色大变。 “收弓!”他朝身后摆手,“把武器都收起来!” “我叫唐青,浑号过江龙。”声音里的凶悍劲退了几分, “俺也是柳叶屯渔户,一年前屯子被鞑子烧了,家里人死光了,我带了一帮没活路的兄弟在河里讨生活,你在黑山关打鞑子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没成想你还守住了柳叶关!” 吴起看着他,并没有放松戒备:“所以呢?“ “所以老子不拦你。”张清神情激愤,”鞑子杀我全家,你杀鞑子。你是我恩人。这一趟你过去,以后在河上遇到我的人,报我名字就放行。“ “没想过回屯?”吴起心思微动。 “前些日子是有人来劝过,但俺们手上有人命,又是拦路的水匪,回不去了!” 他说完大手一挥:“咱们走!让开道让他们过去!“ 小船开始陆续后撤,直到彻底消失在江雾中。 货船缓缓驶过弯道,甲板上的兵士始终保持着戒备姿势,一直到江面上和两岸都没了水匪踪迹,赵武等人才把长枪放下来。 “屯长,这人信得过?”赵武低声问。 “信不信得过另说。”吴起转身走向舱门,“但他说自己是柳叶屯人,这事儿回头得查一下,能带近百来号人在这条江上吃这碗饭的,不是等闲之辈。” 陈磊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要是能招安,倒是块好料子。” 吴起点头称是,心里已经把“唐青“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货船继续顺流而下,午时前后过了最窄的那段河道,河面重新开阔起来。 一时间两岸的农田渐渐多了起来,成片的冬小麦长势喜人,庄户屯堡接连成片,从这里开始,已经是凉州腹地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凉州城的轮廓出现在远处。 凉州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江,是大周王朝西北要塞重城,其所临青江横跨数州之地,在漕运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青江波光粼粼,如一条玉带牵引着这座雄城,城外的码头泊着近百艘大小船只,桅杆林立间,搬运货物的力工在跳板上来回穿梭,吆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吴起和陈磊并肩站在船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边陲大城,因为他们的到来,注定要掀起一场风暴... 第36章 :夜入总兵府 第36章:夜入总兵府 傍晚时分,货船缓缓停靠在凉州码头。 “陈守备,接下来如何安排?”吴起轻声请示。 “士卒无调令不可入城,留下看守货船,你带一人随我进城即可。”陈磊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吴起随即开始下达命令: “赵武,你随我进城护卫陈守备,虎子,带人看好货船,任何人不得靠近!” “诺!”两人抱拳领命。 夕阳余晖中,吴起背着定制皮袋,里面装有复合弓及三十支羽箭,赵武手持龙胆亮银枪,一左一右跟在陈磊身后。 码头上的力工和商贩看见三人从船上下来,纷纷往两边让路,陈磊熟门熟路地穿过码头区,大步朝城门走去。 五丈高的城墙均为石砖垒砌而成,城头还设有十数架床弩,城墙上下均有士卒站岗, 守门什长见三人穿甲持兵而来,上前阻拦道: “来人止步!放下兵器!” 陈磊倒也不恼,掏出腰牌递上: “本官是定边堡守备陈磊,有重要军情入城禀报!” 什长接过腰牌翻看,脸色一肃,“啪”的一声朝其行礼: “上官好!请入城!” 陈磊接过什长双手递来的腰牌,带着吴起两人步入城中,随后步伐明显加快,凉州城的街巷他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他下放屯堡历练前,曾在这里给总兵当了六年亲卫统领,每条街每个巷口都刻在脑子里。 吴起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建筑和行人,凉州城比定边堡热闹十倍不止,暮色里街边的铺子华灯初上,商队押运的高头大马在店铺停靠,趟子手们正将印着【凉州专供】的货箱卸车。 远处几家店小二开始在街边邀客,“新到的粤州鲥鱼,鲜嘞”、“上好的蜀州老窖,今日开坛!”。 夜市口搭着丈高的彩楼,杂耍艺人正表演“火凤衔珠”,赤膊汉子吞下火油喷出七尺烈焰,惊得围观人群爆出喝彩,铜钱雨点般落入藤筐。 “往这边走,速度再快些!” 陈磊指向前面一条更宽的街道,“总兵府在东街尽头。这个时辰周大人应该刚吃完饭,正好在签押房看军报。” 三人穿过热闹夜市,步入一条宽敞且静谧的街道,此时有不少厢轿和马车出行。 “到了!” 陈磊此时喉咙发干,不知是赶路还是紧张所致。 总兵府的门前亮着两盏大灯笼,朱漆大门紧闭,门口两个值哨亲卫站得笔直,发现三人靠近,出声呵问: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本官是定边堡守备陈磊,特来拜会总兵大人!” 陈磊走到门前递上腰牌,其中一个亲卫认出了他,连忙侧身让路: “陈统领..啊不...陈守备!您怎么来了?“ “有重要军情禀报总兵!“陈磊收下腰牌,“周大人在签押房?“ “在,刚吃完饭正在看公文,我这就去禀报!“亲卫说完小跑离去。 片刻后又折返回来:“陈守备,总兵有请,只是这两位所携兵刃...” “赵武,你且在门口等待,”吴起连忙取下皮囊递给赵武,随即朝亲卫递上一两碎银:“有劳这位兄弟给他点吃食!” “举手之劳,请进!”亲卫笑着应下。 陈磊回头朝吴起轻轻点头,两人穿过三道门廊直奔签押房。 此时签押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陈磊在门外停步,带着吴起仔细整理甲胄后,才抬手轻敲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陈磊轻轻推门而入,吴起跟在后面跨过门槛,签押房里烧着几盆火炭,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他抬眼看见一张紫檀木大案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方脸剑眉,两鬓略有花白,披着件厚重的玄色家常袍子,手里正拿着一本公文在看,正是凉州总兵周震。 “陈磊?”周震抬头看来,随即放下公文, “听说你有重要军情禀告,定边堡那边出了什么事?” “总兵大人明鉴,定边堡出了件大喜事!”陈磊掏出捷报躬身递上,随即侧身把吴起让到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夜入总兵府(第2/2页) “柳叶关前日大捷,斩首鞑子二百五十三级,俘虏三十八人,缴获兵甲器械无数。守关的屯长吴起,我带过来了,是自己人!“ 周震闻言眼眸微眯,没有急着翻看捷报,而是把目光落在吴起身上,此子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面容冷峻,身材高大,整个人站得很直,目光迎着他的注视没有闪躲。 “你就是吴起?“周震淡淡开口,“本官听闻过你,上次黑山关捷报传来,后面得知你去了柳叶屯当屯田官。“ “下官柳叶屯吴起,参见总兵大人。“ 吴起不敢托大,即便甲胄在身,依旧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军礼。 “起来说话。”周震摆了摆手,“方才陈磊说你屯守的柳叶关大捷,你上任不过两月有余,练出来多少人?” “守城战兵五十六人,民兵五十五人。” 周震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下:“对面来了多少?” “一个满编纽录额真三百骑,应该是长途奔袭,企图攻破柳叶关。“ 周震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即开始翻看军报,语气平淡道: “把经过说一遍,捡要紧的说。” 吴起不卑不亢,每一个节点都交代得清楚,没有多余的描述。 周震听完沉默几息,随即端起茶盏一抿,看向陈磊:“陈磊,这一方来袭,另外两方支援的调令,是你提前布下的?” “今年定边堡三关连破两关,下官便以守备名义秘密下达了调令!” 陈磊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准许一方遇袭,另外两方率部驰援,多亏吴起拼死守城,才能斩获如此大功!” 周震微微点头,合上军报后扫过两人,没有出言点破,反像在考较其人: “陈磊,报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磊强压激动,上前一步拱手道: “此战斩获之丰、俘虏之众,为近十年凉州边境战事之最,全凭总兵大人领军有方,下官建议由您亲自撰写捷报,八百里加急送京!” “斩获和俘虏现在何处?”周震意动,开口询问。 陈磊急忙应道:“下官昨晚星夜装船,今日拂晓自柳叶屯出发,如今停靠在凉州码头,全凭大人发落,随时可以启航经水路转运河入京!” “陈磊,本官没有看错你,今年定边堡连破两关,巡抚大人听信那赵吉瑞谗言,有意裁撤你守备一职,不枉本官出面保你!”周震话里有话。 陈磊再次下拜:“下官是总兵大人一手栽培,自当为大人肝脑涂地,以报提携之恩!”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我你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这份捷报来得很及时啊!” 周震起身拢了拢袍子,踱步到墙上的凉州防务图前面,背对着两人沉声说道, “今年鞑子犯边远超往年,不光是凉州,大周边境各州都有战事,如今朝廷正跟北蛮议和,咱手里有斩首、有俘虏,议和也好来年续战也罢,咱们凉州军方腰杆子都硬了。” “陈磊,你跟我多年还是有政治眼光的,你说的对,这份捷报我今晚就写奏报! 他转回身时脸上带了一丝笑意,“你二人先退下,吴起明早再来一趟签押房,本官有话问你。” 吴起领命,跟着陈磊退出签押房,走出总兵府的两人,均是如释重负。 三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吴起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凉州城的星星比柳叶关的暗一些,被城里的灯火映得模糊。 “成了!”陈磊长舒口气, “总兵大人当面告知你我朝廷内情,又唤你明天单独面见,显然是把你也当成自己人,加上他老人家亲自写捷报,这功跑不了!” 吴起依旧不卑不亢,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周总兵似乎十分怕冷?” 陈磊先是一愣,随后叹气道:“周总兵戎马半身,身上暗疾无数,每到冬日便疼痛难耐,火盆棉袍,外加烈酒驱寒都是必备!” “原来如此……” 吴起心下了然,随即两人无话,他知道踏进这道门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还长。 最快明天傍晚,赵家也会把消息带到凉州... 第37章 :捷报震凉州! 第37章:捷报震凉州! 次日清晨,总兵府签押房。 吴起走进后只觉暖气扑面而来,里面依旧是几盆火炭燃烧。 周震身披厚重袍子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正在喝,桌案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张,墨迹还没干透。 其人看见吴起进来,随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坐,边吃边说。”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同样的粥和两个馒头,吴起也没客气,坐下端起就吃,馒头掰开夹了两块咸菜,三口下去半个。 周震看着他吃东西的速度,嘴角微微动了动:“在柳叶关饿着了?” “战事刚结束,后勤还没完全缓过来。” 吴起嚼完嘴里的馒头,“不过比打仗的时候好多了,生死之间无暇顾及吃食。” 周震只是笑着点头,眼见他风卷残云吃完早点,就把桌案上那几页纸推了过去:“捷报我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吴起点头领命,轻拿捷报从头到尾仔细翻看,周震的字刚劲有力,棱角分明有如刀剑,所述内容十分中肯简洁,毕竟是直接面圣的军报,没有陈磊写的那般文采斐然。 “总兵大人写得言简意赅,下官没有补充。“吴起把纸轻放了回去。 周震点了点头,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细狼毫,在捷报末尾添了几行字—— 大致是奏请朝廷对有功将士按律升赏、对战死兵士优加抚恤、并请增拨凉州边务军械粮秣以固边防,写完后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密函筒,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他喊了一声。 门外进来一个亲卫,接过了密函筒。 “捷报八百里加急送京城,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务必三天内送呈兵部;另有我手书一封,也须亲自交到尚书徐大人手上! 周震又拿出一份事先密封好的信件,“至于人头和斩获你与陈磊交接,尽快从水路出发入京,调派一标甲士护送,沿途不得离船靠岸!” “诺!” 亲卫领命而去,周震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拢着袍子重新坐回椅子。 “如今关外想必已经下雪,你留在凉州多待几天也无妨,捷报递上去之后朝廷的批复最快也要一旬,今天唤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其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按这个捷报发上去,这一仗的军功可就均摊太多,你自己心里可有数?” “全凭总兵大人安排,下官自当效死以报大人栽培之恩!”吴起不敢接话。 “陈磊既然说你是自己人,你就不妨大胆开口,我不会怪罪于你,”周震轻轻摆手, “他跟在我身边多年,勇武有加但智谋不足,这所谓定边堡铁三角,不像是他能想出来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求和只是一时,我猜测未来会有大仗要打!” 吴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下官就斗胆向总兵大人进言一二。 “但说无妨!” 周震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下官资质尚浅,能投效陈守备已是万幸,如今又得总兵大人赏识,然大周军律如山,因此调兵增援只能是陈守备的主意!”吴起语气中肯, “至于柳叶关守城之功,归于下官和李连山、孔长河三人即可。若陈守备后续升迁,定边堡的防务框架调整,卑职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你嗅觉倒是灵敏。“周震看了他一眼,“我确实打算升陈磊的职,擢升凉州游击将军衔,管凉州三堡七边防务,他的守备缺谁来接,你有推荐的人?“ “黑山关李连山百户,是陈守备亲手栽培,熟悉边务又能服众,可当守备一职!” 吴起继续说道,“黑山关骑兵标长张彪,石门关屯田官孔长河均有百户之资,这次增援的骑兵由他俩带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捷报震凉州!(第2/2页) “你自己没有考虑?”周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现在柳叶关百废待兴,下官擢升百户即可,但请大人许我调遣三边军务之权!” “你倒是举贤不避亲,李连山据我所知是你岳丈,你这是想把定边堡军务和三关都握在自己人手里啊。”周震直视吴起。 吴起坦诚地对上他的目光:“下官只想把定边堡防务做实,为总兵大人分忧,倘若明年鞑子再来,三关之间配合顺畅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各自为政,这次柳叶关的仗就打不出这个结果。”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陈磊升游击将军后,李连山接定边堡守备,其他几人的擢升,你叫李连山递个册子上来就是。” 周震抬头点了点吴起,笑着说道:“至于你自己,本官决议擢升你为把总,兵额五百,驻地还在柳叶关。三关防务你调遣起来名正言顺,我相信李连山也乐见其成。” 吴起站起来单膝跪地:“谢过总兵大人。” “起来吧,你既已投效陈磊,那便是我的门下,柳叶关大捷的消息,估计不久就会传到凉州官府,” 周震摆了摆手,“你给陈磊带句话,不妨先把水搅浑,给你们几个把势头造起来,等朝廷批复后,擢升也就名正言顺,即便是巡抚大人也无法干预!” 随即长叹一声:“凉州巡抚赵德全,以为我在跟他争权夺利培植党羽,殊不知若是鞑子大军压境,难不成靠文官的嘴皮子去打仗?” 吴起心里一动,周震这句话看似随口,但里面包含的信息量不小。 “下官明白。”吴起领命离去。 等吴起返回货船停靠处,发现已有凉州军士接管,正在和陈磊交接。 吴起将今日早间与总兵交谈的重点说出,至于周震对其人的评价,吴起自然是隐瞒了,免得打自己上官的脸。 “擢升我为凉州游击将军!这是大人的意思?”陈磊脸上绽放喜色。 “正是总兵大人亲口所说!”吴起点头道。 “好啊!吴起,你确为我之臂膀!”陈磊大手一挥:“捷报已经快马传信,那斩获就不急着入京,传我命令,把人头、斩获和鞑子俘虏,都带到甲板上来!” 吴起心中了然,朝其人竖起大拇指,就准备亲自去办。 陈磊却一把将其拉住:“交给下属去办就成,我带你见几个人。” “见谁?”吴起一愣。 “凉州军里有头有脸的几个老哥哥啊,总兵大人不是要把水搅浑吗,咱们去会一会!“陈磊咧嘴笑, “以后你也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先混个脸熟,省得到时候人家不认识你。“ 就在当天,凉州府里炸了锅。 消息是陈磊有意放出去的,他把柳叶关大捷的战果在军中和官衙里传了一遍,不到晚间的工夫,整座凉州城都在议论—— 定边堡柳叶关吴起,百人据守三百骑兵,陈磊命另外两关率部驰援,最终斩首两百五十余,还抓了三十几个活口,如今就停在凉州码头上! 州府衙门的几个文官起初还不信,派了师爷到码头上去看货舱,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如今那艘货船已经戒严,总兵府五十余亲卫值守, 鞑子首级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缴获也堆积如山,三十八个俘虏被从舱底带上甲板,码头上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老天爷,真是活鞑子?“ “你看面相穿着,还有金钱鼠尾鞭,就是鞑子没错!“ “还有那么多人头和斩获呢,大捷啊!“ 消息传到凉州巡抚衙门时,身穿绯红锦鸡补子官袍的赵德全,正在看赵吉瑞送来的急报... 第38章 :圣旨到! 第38章:圣旨到! “定边堡这会才把急报传来,姓周的军报恐怕已在路上了!” 赵德全重重放下信件,“还叫我运作,上次是把黑山关捷报和缴获压下去了,这次我如何运作!” 其人与赵吉瑞同宗同族,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堂兄弟,这些年赵吉瑞能稳坐定边堡,全凭赵德全这位凉州巡抚在背后扶持。 “大人,要不把那货船扣下...”师爷在旁边阴狠道。 “扣下?用什么扣下,用你嘴皮子扣下?”赵德全冷哼道,“如今捷报最快三天入京,我扣下斩获倒还落入下成,只能手书一封给吏部尚书肖大人!” “大人所言极是,在您治下能有此斩获也不算坏事,他就算军务有斩获之功,还不是全凭大人主政一方统揽全局!”师爷谄媚道。 “不错,快拿纸笔来!”赵德全嘴角微翘。 就在军政两方明争暗斗时,而在凉州城的百姓眼中,这场大捷的意义更单纯也更直接,码头上那些首级和俘虏,比什么告示都管用,一时间吴起和陈磊声名鹊起,成了酒楼茶肆的谈资。 一晃三天过去,吴起跟着陈磊到处结交旧友,夜夜宿醉烟花场所,凉州城里面的花魁都快睡了个遍,明眼人都知道,陈吴两人即将崛起,因此大家相处极为热络,都是拍着胸脯说要关照。 吴起在应酬之余,把凉州城大小街道也逛了个遍,知晓如今的主流商业以及百工水平,用他自己的话说,屯田只是解决温饱,致富还是得靠经商! 第四天傍晚,捷报送抵京城的时候,正赶上皇室宗亲秋猎结束。 老皇帝从北苑猎场回来的路上,兵部尚书徐宁远亲自递上八百里加急军报,前者当时正在御辇里闭目养神,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曹淳安接到密函筒时候手都在抖—— 凉州八百里加急军报,如今周蛮正在议和期间,老皇帝喜怒无常,要是凉州也被鞑子攻陷,他都不敢往下想,只得轻声道: “启禀陛下,兵部尚书徐大人,呈送凉州八百里加急军报!” “唔...八百里加急啊,呈上来吧。” 老皇帝微微睁眼,强打精神接过密函,撕开火漆抽出信纸阅览,只是几息后,忽然坐直身子。 此时车厢内光线昏暗,在一旁掌灯的曹淳安身躯随之一震,他只求老皇帝不要迁怒于他,但老皇帝接下来的反应让他如释重负。 “哈哈哈,好啊!好啊!“老皇帝越看越激动, “凉州定边堡柳叶关...斩首二百五十三级,俘虏三十八人,缴获兵器无算...大捷啊!“ “恭喜圣上!圣上天命所为,龙威浩荡,这凉州大捷就是最好的印证!”曹淳安磕头不止。 “好了,快起来吧,你贵为司礼监大太监,怎么还如当初一般谨小慎微。”老皇帝摆了摆手,“可惜我们两个都老咯!” “圣上切不可妄谈老态,您神威不减当年,奴婢岂敢逾矩!”曹淳安起身时,花白头发磕的有点散乱。 就在其余重臣不明所以时,知晓内情的徐宁远已经眉头舒展,今年入秋以来鞑子屡屡犯边,他递上去的边境军报几乎全是坏消息,就算偶有小胜,鞑子拼死也会把尸首抢回,所以斩获也寥寥无几。 反而大周凉、幽、燕以及北直隶等地,都被鞑子屡屡破关劫掠,圣上授意和谈,但鞑子胃口极大,为此他在朝会上被御史缕缕弹劾,说他在议和谈判中一味示弱,丧权辱国,有如断脊之犬。 现在凉州突然来了这么一封捷报,加上自己亲信周震手书,对他而言不亚于雪中送炭啊! 御辇在宫门前停下的时候,老皇帝已经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第四遍,他掀帘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纹,对候在一旁的徐宁远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圣旨到!(第2/2页) “徐爱卿,凉州有两个叫陈磊和叫吴起的勇将,你听说过没有?” 徐宁远被这一问心跳加速,边州参将以下级别的人物,根本进不了他的视野。 好在周震有手书一封,他在一众大臣的目光中,支棱身板朗声禀告: “回陛下,臣早有听闻,此前吴起在黑山关的时候,就曾斩首鞑子数十,这陈磊更是凉州总兵手下悍将。” “嗯!不错,若是我边军将士皆如此二人,鞑子何敢屡犯我大周边境!” 老皇帝长呼一口气,无人敢接此话。 次日朝会,老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朗声把捷报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扫视跪在下面的众臣: “朕记得,今年入秋前后,有几位卿家反复上折子,说边境局势紧张,北蛮来势汹汹,军心动荡,周蛮议和势在必行,现在凉州把局面扳回一城,手上也多了一些筹码。“ 没等徐宁远出列,吏部尚书肖道格出言附和: “陛下圣明!凉州此战斩获之丰,俘虏之多,为近年来边关战事之最!臣既为吏部尚书,奏请重赏有功将士,以振军心!“ 徐宁远嘴角一扯,也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陛下所言正是!如今大周有此大捷振奋军心,周蛮议和之事,定会有所转机!” 老皇帝点头应允:“我虽老矣,好在国家还有栋梁之才,该嘉奖赏赐的,三省六部决不能吝啬!” “诺!”几位重臣皆是下拜领命。 随后消息在朝堂上卷起风暴,朝廷大小衙门纷纷打听,这陈磊和吴起是什么来历,为何先前盛名不显,如今却立下如此大功,是否可以拉拢一番。 五天后,圣旨加急到了凉州。 传旨的黄门太监李承恩,率众赶到凉州府衙门口时,已经一路颠簸十分憔悴。 凉州文武官员,在赵德全和周震的带领下,跪在这个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黄门太监面前,其人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承恩不紧不慢,足足念了半盏茶的功夫,圣旨上的内容吴起能记住的就那么几句—— 凉州巡抚赵德全、总兵周震统筹有方加俸一级,擢升定边堡守备陈磊为凉州游击将军,定边堡守备一职由黑山关百户李连山接任;柳叶关屯长吴起升把总,兵额五百,仍驻柳叶关兼管三关防务。 最后是对战死兵士的抚恤、伤兵按战功补发钱粮等事宜,结尾还有一句意义非凡的旨意:由周震根据本次战功大小,擢升:相应军官。 圣旨念完的时候,吴起感觉腿都有点发僵,陈磊在旁边呼吸急促,李连山则是哭笑不得,此前从吴起口中得知,自己这个守备是他力荐的,一想到后面要跟赵吉瑞共事就浑身膈应。 太监把圣旨卷好交给周震,笑眯眯地说:“周总兵,陛下还让咱家捎句话。“ “公公请讲。“周震受宠若惊。 “陛下说,”李承恩端起架子,学着老皇帝口气:“周总兵领兵有方,朕是知道的,咱们这代人都老了,未来要好好栽培陈吴两位年轻勇将!” “谢陛下隆恩,还记得我这个边军老卒,我定当为国效死,为陛下分忧!”周震话锋一转, “李公公一路舟车劳顿,在下已经略备酒席,聊表心意!” “嗯!不错,咱家也是头回来到凉州,正好领略一下此地风土人情!”李承恩抚掌而笑。 原本也备了厚礼的赵德全,此时完全插不上话,看着热络的两人,眼中闪过冷芒... 第39章 :接风宴,杀机现! 第39章:接风宴,杀机现! 总兵府衙,宴客大厅。 年轻太监李承恩被周震请进总兵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十数盏纱灯把整间屋子照得明晃晃的。 正中一张圆桌铺着暗红桌布,上面摆满凉州及周边的特色珍馐,天上、地下、水中、山里的一应俱全,以及数坛凉州陈酿。 三请三辞间,李承恩才端坐在主位,周震坐在左侧眉飞色舞的介绍菜品,右侧坐着的赵德全面色如常,偶尔笑着附和两句,其他凉州军政要员也是纷纷应和。 陈磊和吴起原本是不够格上桌的,但周震却特意安排坐在末位,此时两人未发一言,显得有些局促。 李承恩抚掌听完周震介绍:“周总兵太客气了,咱家只是个传旨的奴才,哪当得起这么丰盛的席面。” “李公公是陛下近臣,又是曹公公最器重的义子,此行一路舟车劳顿,远到西北边陲凉州传旨,便是俺们凉州头一号的贵客!” 周震端起酒碗,“这碗酒先敬陛下皇恩浩荡,二敬曹公公为国操劳,三敬李公公一路辛苦!” 众人纷纷起身附和,赵德全也不得不含笑起身。 李承恩笑呵呵地端起酒碗,与众人一饮而尽,落座时目光扫视一圈: “咱家出京的时候,干爹特意交代,说凉州这场大捷给朝廷长了脸,让咱家务必要见一见那两位勇将。“ 他正说着,偏头看向坐在末位的两人:“想必这两位就是陈将军和吴把总吧?“ 陈磊闻言面色涨红,连忙起身抱拳:“下官陈磊,见过李公公!” 吴起则是不卑不亢,也跟着站起来:“下官吴起,见过李公公!” “嗯!果真都是当世勇将!都坐下说话吧!” 李承恩摆手示意,目光看向吴起:“吴把总看着与咱家年纪相仿,据周总兵的捷报上说,你在柳叶关守城的时候,鞑子的纽录额真是你亲自射杀?” “纽录额确是下官所射杀,但能全歼来犯之敌,全凭周总兵治军有方、陈将军调兵有度,以及李百户和孔屯长舍命相援!” “嗯,是个明事理的人,未来可期啊!” 李承恩微微点头没再追问,又转头和赵德全以及一众官员寒暄了几句。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 宴席散去的时候已是深夜,周震亲自安排李承恩住进总兵府最好的客院,又派四名亲卫在院外值夜。 赵德全告辞离去时笑容满面,等待多时的师爷正要开口询问,前者上轿后却是面沉如水: “回去再说。” 轿子抬进巡抚衙门后院,师爷亲自端上醒酒汤,摈退左右后在一旁静候,赵德全缓缓喝下半碗后,手指在碗沿摩挲: “他们是从水路进的凉州?” 师爷拱手回道:“是的,那三层货船早先已从凉州码头出发进京,他们那二十几号战兵都住在驿站,若是领着大量赏赐回去,估摸还是会走水路。” 赵德全微微颔首:“听闻青江今年新起一股水匪,为首那人号称过江龙,手下近百悍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不知是否有真本事...” 师爷凑近半步:“大人,您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有些酒醉罢了,”赵德全抬眼看了师爷一眼,“周震不是治军有方吗,若是其刚提拔的勇将死于水匪劫杀,我看他如何跟朝廷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接风宴,杀机现!(第2/2页) “诺!” 师爷轻声应允,躬身退出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赵德全一个人,其人看着师爷离去的背影,抬手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接旨仪式结束后第二天,在凉州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李承恩带着一张份量极重的“凉州特产”欣然返程。 次日一早,吴起和陈磊、李连山在军功司兑现军功后,抬着几大箱白银准备雇佣货船离开凉州。 周震带着麾下军方要员亲自在码头相送,其中不少人还和吴起、陈磊喝过花酒,因此气氛也是十分热络。 “总兵大人留步,各位大人留步!“ 陈磊在甲板站定后抱拳行礼,吴起等人也是纷纷行礼。 “陈磊,你早些与李连山做交接,凉州这边还有一大摊子军务还等着你呢!” 周震看向陈磊笑着打趣,随后落在吴起身上:“吴起,你虽年轻,但做事胆大心细,定边堡三关的防务就交于你手,明年开春前后我会亲自下来巡视!“ 吴起上前一步:“下官领命,躬迎总兵大人莅临!“ 周震点了点头,多余的话没有再说,摆手示意他们启航。 随着两层高的货船缓缓离岸,甲板和码头上的众人都未曾转身,直到货船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连山站在尾船的甲板上望着凉州城渐远的轮廓,忽然笑了一声:“当初我从黑山关出发去柳叶关援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一天坐着船回定边堡当守备。” 陈磊在厢房门口笑着回应:“李守备,别感慨了,过来喝碗茶汤暖暖身子,回堡的路上还长着呢,我就在此处与你先行交接,回去也能节省时间。” 李连山只得笑着走近厢房,接过陈磊递来的粗瓷碗灌了一口,后者在桌子上摊开地图,开始指点交代。 船队沿大江逆流北上,行至上午时分,两岸的地貌从开阔平原重新变成了丘陵河谷,两侧芦苇荡越来越密,河道的弯也越来越多。 吴起靠在船舷边,目光扫着两岸的芦苇丛,直觉告诉他这段河道太安静了,比起众人南下时有过之无不及。 如今货船上押送着数千两白银,可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招人惦记是不可能的。 他放低声音对身旁的赵武吩咐:“让虎子和弟兄们做好准备!” “诺!” 赵武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去传令,二十名甲士本就甲胄兵器在身,只等吴起一声令下。 船队刚过一个河湾,前方的河道再次收窄,两侧芦苇荡深处忽然传出哗啦啦的声响,紧接着数十条小船倾巢而出,比上次拦路劫道的规模更大,人数也更多。 依旧是二十几条艋舺小船,其上或坐或站四五人,除开一人撑篙,其他人手里都握着鱼叉、锄头长枪之类的武器,另有零散十数人握着自制竹弓,虽说射程不远威力也有限,但平时用来劫道已然够用。 “停船!” 对面领头的小船上,站起一个黑瘦汉子,手持一把环首刀朗声道: “船上的可是柳叶关吴起,吴把总?我们是附近河上的渔民,有些还是柳叶屯老乡嘞,听说吴把总杀鞑子有功,想投效您讨口饭吃!” 吴起眼眸微眯,未在这群人中发现唐青的身影,但是那个黑瘦汉子,却是那日站在其人身旁的水匪小头目... 第40章 :血染青江灭水匪。 第40章:血染青江灭水匪。 说是投效,这些水匪如群狼般目露凶光。 吴起神色如常,俯视着黑瘦汉子: “我这还没到柳叶关呢,这委任把总的命令就连水匪都知道了?我只问你,唐青去哪了,叫他上前搭话!” “吴把总说笑了,这些日子从凉州过来的船只都传遍了,” 黑瘦汉子咧嘴笑道,“至于我们大当家的唐青,你若想见,我们带你去水寨即可!” 陈磊却是没有耐心,出言呵斥道:“本官乃凉州游击将军陈磊,尔等还不速速让开,真要投效官府,你们自去屯堡即可!” “陈将军,兄弟们要投效不假,但想先预支点军饷,我看船上押送的赏银就不错!听说足足有几千两!”黑瘦汉子浑然不惧,一众水匪也是面露贪婪。 “不是投效,是来劫财索命的!”李连山眉头紧皱。 “管他如何,既然敢劫咱们的道,先灭了这伙水匪再查究竟!”吴起已经取出复合弓,开始抽箭搭弦, 黑瘦汉子见吴起张弓搭箭,吓得往后一缩: “兄弟们,杀啊!杀陈磊者赏五百两,杀吴起和李连山者赏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十几条小船同时加速,船头划破水面,直奔缓慢行驶的两层货船而来。 陈磊不怒反笑:“他娘的,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列阵迎敌!” “诺!” 吴起先是发箭射死一名撑船的水匪,接着手臂朝前一挥,赵武和张虎率队鱼贯而出, 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如同一个铁刺猬般顶在三人前面,吴起拉弓射箭,李连山手握长柄开山斧,一左一右护住陈磊。 “咻咻咻——” 水匪们也开始搭弓回射,往常这类竹弓射杀浮鱼或许足够,但此时叮叮当当撞在盾牌上毫无建树。 吴起也发矢不停,几息时间已经点杀数名弓箭手。 陈磊在一旁拍手称快:“好好好!吴兄弟真乃神射手!本官先前只听说你的名头,今天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陈将军过奖,今日我必全歼这股水匪!”吴起笑着回应。 此时一众小船已经将货船包围,数十水匪抛洒钩绳将船拉停,随后嘴里咬着武器,开始顺着绳索攀爬。 吴起轻喝一声:“赵武,虎子,出阵接敌!我为你等压制敌方弓手!” “诺!” 两人领命出阵,手持长兵站在甲板边缘。 但见首个水匪攀爬而上,其人刚一冒头,就被赵武一枪捅穿脖颈,眼见旁边一人顺势而上,赵武枪尖挑着当先一人,从侧面重重扫去,枪杆砸在后者胸骨发出断裂脆响,两具尸首跌落河中,渲染出大片血红。 张虎则在旁边打得更野,其人手中丈八蛇矛改刺为砸,一连三下猛击,如同打地鼠般将三名水匪开了瓢,脑浆混着鲜血四处溅射。 水匪弓手眼见吴起百发百中,纷纷放下竹弓不再对射,抄起家伙改为爬船。 就在赵张两名猛将杀得兴起时,吴起听到众人身后却传来喊杀声,水匪从背面爬了上来! “赵武,虎子回来!率部退至船舱入口,变半圆弧阵!” 吴起看着四面八方冒头的水匪,组织战兵快速变阵,将通往货舱的入口死死堵住。 “杀啊!” 片刻间,周围已有十数水匪攀爬到甲板,手持长短兵器朝吴起等人冲杀而来。 “刀盾手,顶!”赵武退回队伍指挥。 “唬——” 十名边军老兵丝毫不惧,他们举起大盾顶在前面,这些乌合之众简直和鞑子无法比较,手中所谓的兵器也就是鱼叉、红缨枪和锄头之流,砸在盾牌上虽说火星四溅,其实并无任何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血染青江灭水匪。(第2/2页) “刺!“ 张虎一声怒吼,手中长矛奋力刺出,其人身边的枪兵如出一辙。 原本还在砸击盾牌的水匪,被突如其来的长枪捅倒一片,身后人不明所以,继续补上空位。 “斩!” 赵武趁长枪抽回间隙,对刀盾兵发出命令。 但见刀盾兵左手一荡,右手腰刀顺势斩出,又是一众水匪惨叫倒下,没等其人挣扎后退,恐怖长枪又至。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压过了喊杀声,就在这弹指间,冲杀上来的水匪死伤二十几人,遍地的内脏和鲜血浸染半个甲板。 “这这这...” 陈磊看得眼皮直跳,即便是自己在定边堡培养的精锐战兵,也不见得有如此配合和杀伤。 “嗯!这些年轻娃子好样的!” 边军老卒李连山咂摸出里面的门道,自己这女婿练兵果真有两把刷子。 此时水匪仅剩的四五十人已经胆寒,有些已经开始呕吐,只能挤在一起抱团壮胆,握着兵器与官军对峙。 “咻——” 吴起的箭矢却是未曾停过,如同阎王贴一般精准点杀。 “黑...黑鬼,要不咱们撤吧!”另一头目出言劝道。 “撤?如今对面二十几人都拿不下,等他们回去带兵来剿,我们这些水鬼能躲去哪里?” 黑瘦汉子强作镇定,“黄牙,咱们可是拿了那位大人的定金,这才扣下唐青煽动大家伙出来截杀官船的!” “给老子冲上去,就算用牙啃,也要把那三个人杀了!船上银子老子一分不要,谁有本事谁发财!” 黑瘦汉子手持连环刀,指挥水匪继续冲锋。 “呵呵,倒是个汉子,可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吴起朗声指挥, “推过去!割麦子!” “诺!”赵武与张虎会意。 但见圆弧阵再变,在甲板上一字排开,开始徐徐推进。 “杀啊!” 此时水匪们也杀红了眼,再次朝吴起等人发起冲锋。 “嘭!” 水匪们凭着一股血性狠狠冲撞,勉强冲乱第一排刀盾兵的阵型,手中兵器还没造成杀伤,紧接着就死于长枪兵机械般的捅刺。 随着吴起方的推进,仅剩的水匪被挤压得频频后退,每一步都要留下几具尸体。 “妈的!点子扎手!扯呼!” 名为黑鬼的头目终于丧胆,率先掉头后撤,就在他与众水匪拉开距离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噗——” 下一瞬,他吃痛低头,看自己的脖颈,有一箭穿透而出,随后其人栽倒在地横死当场 “二当家死了!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仅剩的二十几个水匪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吴大人,追不追?”赵武提着滴血的长枪回头问道。 “追!”吴起说罢,转身看向身边两人,“李守备,我留一队刀盾兵在船上,还请你护卫好陈将军,我带人去去就回!” “好!”李连山点头应下 陈磊笑道:“吴兄弟你自去便是,经此一役,也算是为凉州除一江上匪患,我回去自当为你请功!“ “赵武、虎子,随我带队追杀!“吴起大步走出战阵,看向下方挤作一团的小船厉声道: “抓几个活口,问出老巢在哪!老子找到唐青那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41章 :青江寨里有横财! 第41章:青江寨里有横财! “三当家,官军在放长梯,看样子要追杀咱们!” 黄牙身边的水匪手脚发颤,哪有力气去撑船杆。 “废物东西!滚开!” 黄牙一脚踢开喽啰,亲自拿起撑杆奋力插入水中,企图逃离此处。 怎料此处河湾确实太窄,二十几条小船挤在一起,这些水匪来的时候井然有序兴致勃发,但逃跑的时候却是乱成一锅粥。 赵武和张虎可不管他们乱不乱,没等甲板长梯放下,就先后跃向河中小船,手中长兵如灵蛇吐信,接连捅死几个背身逃窜的水匪,随着尸体栽入水中,很快将整个河湾都染成血色。 吴起带着一众枪兵从长梯走下,也如虎入羊群开始收割,吓得水匪四散奔逃。 “妈的,不要船了,上岸跑!” 黄牙一咬牙丢下撑杆,灵活地在小船间跳跃,眼见就要上岸。 “咻——” 一箭又至,只是射在其人小腿。 “啊!” 黄牙吃痛惨叫,跳跃的身形一滞,跌入冰冷河水中,说来奇怪,其人虽说是水匪,但却不会游泳。 “来人,救我!老子是三当家黄牙!” 其人卖力呼救,但水匪只顾逃命,哪管什么二当家、三当家。 “嗯?”吴起耳尖,吩咐道,“赵武,去把那个落水的小头目救上来!” “诺!”赵武本就护在吴起身边,领命大步朝河边冲去。 黄牙见那身材修长的军官提枪朝自己杀来,其人在水下已经失禁。 黄牙在一番挣扎中开始求饶: “军爷!别杀我...” 赵武皱眉呵斥: “抓住枪杆!” “谢...谢过军爷!”黄牙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精铁枪杆。 “起!” 赵武右手奋力一提,竟然是单手将其人从水下带出,左手顺势如铁钳般抓住后者衣领,如提小鸡崽子一样。 “虎子,别追了,带队回来!” 吴起见剩余的水匪死伤殆尽,只有少数几人遁入芦苇丛,也就出言止住张虎前冲的身形。 赵武返回吴起所在小船,随手即将黄牙丢在船上,后者脸色煞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河水冻的。 吴起看着其人腿上还插着箭矢,吩咐赵武道: “先给他包扎,顺道给他扒件死人衣服换上,我还有话问他,可不能轻易死了!” “诺!” 赵武抽出短刀斩断箭头,又以极快速度抽出断杆,按照李茯苓所教,割下一条长布紧紧缠住伤口,算是暂缓失血速度。 “自己扒件衣服换上,我家大人有话问你!若有隐瞒,我定一枪捅死你!”赵武呵斥道。 “谢...谢军爷救命之恩!小的定当知无不言!” 黄牙此时浑身湿透,冷得直打摆子,也没避讳什么死人不死人,连忙换上一件带血的棉袄。 此时张虎已经带人返回,众人将黄牙团团围住,吓得后者大气不敢出。 “你是这股水匪的三当家?”吴起轻声问道。 “回...回大人,小人名叫黄伟,因牙黄嘴利,诨号黄牙,正是青江寨三当家!”黄伟磕头回道。 “唐青现在何处,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回...回大人,前些日子,有个凉州来的东家,带着几十号家丁押运一千两现银,请唐大当家出手杀人,说事成之后船上的几千两赏银就是尾款,” 黄伟神情激动,“俺们青江寨虽说盘踞一年多,抢来的货银其实不多,兄弟们还要时不时进城销赃,逛逛窑子什么的,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这一票要是干成了,俺们就彻底发达了,到时候招兵买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青江寨里有横财!(第2/2页) “嗯?”吴起皱眉。 黄伟自知跑题,继续说道,“唐大当家起先是答应的,后面得知是杀您,就要拒了这趟差事, 可二当家黑鬼不甘心,就带人把大当家及几个心腹扣在水寨里,说事成之后再回来谢罪,随即煽动大家伙到此处伏击大人。” 吴起闻言眼中闪过精芒:“那一千两现银在何处?” “就...就在水寨里,和大当家他们一同看押着。” “前面带路,随我去救白...咳咳唐大当家!他是条好汉,不能就这么折了!” 吴起笑容和煦,看得黄牙脊背发凉。 随后众人分坐三船,沿着水匪逃窜的方向钻进了芦苇荡。 芦苇秆子又密又高,小船在里头穿行时,河岸根本无法发现踪迹。 在黄牙的带路下,众人七拐八扭地划出去约莫三里地,途中经过十数座江中大小不一的浮岛,好在吴起暗中吩咐赵武做了记号。 “到了,前面就是俺们青江寨。”黄牙小心翼翼提醒。 众人又前行数十丈,刚开始水道狭窄,一艘小船尚可通行,两艘并排则嫌狭窄,显然是有人刻意设计的。 随后水道变宽,尽头处是一处方圆百来丈土岛,岸边拴着七八条船。 众人悄悄登岸,沿途三五成群搭着数十间木棚,此时已经人去房空,中间空地后面有座最大的木棚,其上有块牌匾十分显眼——青江寨。 当前正值晌午,还有十几个村妇正在淘米洗菜,有的小腹已经隆起,仍在干着活计,见黄牙带十几个官军返回,只当是官匪串通,纷纷慌乱避开,眼神里也尽是恐惧。 “这些妇孺是哪里来的?看样子不像是你们这些水匪的婆姨吧?”吴起冷哼道。 黄牙苦笑道:“大人明鉴,都是周边庄子拐来的,要么是货船抢的,白天洗衣做饭,晚上供弟兄们解闷...” “你们这会倾巢出动,她们为何不跑?”吴起不解。 “跑过,她们不知道出去的水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俺们寻回,抓到之后当中剥皮抽筋,往后就没人敢跑了...”黄牙知无不言,此时并未发现吴起眼底的杀意。 “他娘的,饭好了没有!老子们都等饿了!” 此时大帐中有一水匪走出,骂骂咧咧地催促道,更是一脚将身旁怀孕的村妇踹倒 “怀的也不知是谁的种,晚上也不顶事,平白浪费粮食!” “这个畜生!”赵武忍不住骂道。 其人发现众人靠近,正要跟黄牙打招呼: “三当家,这么快就回来——呃!” 没等其人说完,吴起一箭封喉,引来一众村妇尖叫,纷纷四散奔逃。 “敌袭!看好大当家…” 场中大帐内也传来一阵骚乱。 “赵武,带人冲进去!看守水匪一个不留,把被绑的人都带出来!” 吴起见情况失控,朝身后几人大声吩咐。 “诺!” 赵武早已怒发冲冠,其人一马当先冲进大帐,张虎紧随其后。 几息之间,账内传来数道惨叫,没等一众战兵涌入,张虎已经掀开门帘大步走出,赵武压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跟在身后。 吴起按住腰间横刀,缓缓走到其中一人身边,语气平淡: “唐大当家,咱们又见面了……” 第42章 :收服唐青筹建水军 第42章:收服唐青筹建水军 “吴大人,让您见笑了,俺连手下都管不住,算什么大当家。” 唐青看向吴起,苦笑出声:“这个墙头草黄牙能带你来,想必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黑鬼和这厮!“ 黄牙闻言悚然一惊:“大当家...我也是被黑鬼胁迫的” 吴起缓缓抽出腰刀,冷声问道: “你可知是谁花钱买凶?“ “一个凉州城来的东家,没有告知我等姓名,其人出手却是极为大方,身边护卫之人也不是寻常之辈,”唐青啐了一口, “但我唐某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既然说过不予您为敌,就算再多银子我也不会出手,怎料黑鬼串通黄牙,用蒙汗药迷倒我等,险些害了大人!” 唐青重重跪在地上:“吴大人,俺们这些水匪要杀要剐随大人处置,这些村妇都是无辜之人,我跟身后这几个心腹弟兄,也从未欺她们身子,只是寨子越来越大,对黑鬼这些外来户管教不严...” “大人,还有小人,俺为大人带路到此,也请大人高抬贵手。”黄伟连连磕头。 “把村妇们带上来。”吴起没有接话,而是在手上把玩腰刀。 “官爷...求您救救我们!”村妇们眼见官军像是来剿匪的,纷纷跪地磕头。 “本官只问你们一个问题,还请如实说来,本官自会解救你等”吴起抽刀指向唐青及其身后几人,“这些人可曾凌辱你等?” 众村妇纷纷摇头,其中那名孕妇出言求情道:“唐大当家是好人,这几个年轻人也是柳叶屯的渔民,只有他们把俺当人看,要不是大当家时常庇护,黑鬼手下那些畜生们,恐怕早就杀了俺...” “唰——” 吴起手起刀落,唐青却是不躲不避。 “本官暂且留你一命,现在柳叶屯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带着这几个弟兄,往后就戴罪立功吧...” 唐青眼见身上的绳索被割开,朝吴起重重磕头:“谢大人不杀之恩,往后俺这条贱命,任凭大人发落!” “谢大人不杀之恩!” 唐青身后被绑的五个亲卫也纷纷磕头谢恩。 吴起转身扶起那名孕妇,也摆手示意其他村妇站起,其人继续问道: “那黄牙此人呢?” 众村妇噤若寒蝉,不敢出言回复。 “我知道了...”吴起眼神一冷。 “大人!你听我解...啊——” 其人被吴起一刀枭首,众村妇竟然有人喜极而泣。 “唐青,你单独随我进来!” 吴起在黄伟身上擦干血迹,迈步走进大帐,唐青连忙跟上。 两人迈过几具尸体,吴起径直来到两大木箱前,用刀挑开箱盖,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码放整齐的白银。 “咳咳...这些脏银,本官肯定是要没收的,”吴起故作严肃,“除此之外,你们水寨还有多少抢来的罪银和粮食?” “这是自然,这些银子本就是买凶所用,任凭大人处置!”唐青连忙点头, “我们寨中现银不多,只有三百余两,至于粮食倒是不少,足足存了五百石麦米用于过冬!” 吴起心中一惊:“霍——好家伙,整个柳叶屯都不见得有五百石存粮!” “嗯,本官知道了,现对你处置如下,”吴起冷声道, “委任你标长一职,兵额五十五,带领心腹留在岛上组建柳叶屯水军,继续吸纳周边青江沿岸渔民等,你此后既为官身,便不许再劫道杀人,吃穿用度我自会供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收服唐青筹建水军(第2/2页) 吴起继续说道:“你寨中罪银我分文不取,留给你开军饷,但需要造册登记,我会亲自查看,但所存粮食你暂留一百石,其他的待我回屯后,自会派人来取!” “诺!若早先遇到大人获得官身,我也不会落草为匪!”唐青神情激动,重重跪地领命。 吴起笑着扶起其人,声音温和:“唐青,这是你重新做人的机会,待你做出个人样来,再回柳叶屯看看乡亲们,给你家祖坟上柱香!” 唐青这般硬汉,此时已经涕泪横流:“大人把俺当人看,俺一定做出个人样来!” 吴起再走出大帐时,唐青已经恭敬跟在身后。 “赵武,虎子,带兄弟们护送这些村妇上船,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启程返航!” “诺!” 两人抱拳领命,指挥战兵又解开几条小船,搀扶着村妇们各自上船。 众人沿着记号原路返回,日头开始偏西,整片河湾已经浸染成暗红色。 河湾原先堆积的小船也随风四散飘零,李连山带人已将货船甲板清理,但还有着残留的血腥味。 陈磊站在船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吴起,带回的不是水匪,反而是十几个村妇,不由朗声问道: “吴兄弟,你这是?” 吴起不以为然:“寨中水匪均已伏诛,这些村妇都是周边的良家子,顺道就解救出来了!” 陈磊轻轻点头,便不再追问,倒是李连山嘴角一咧,没有点破缴获的事情。 等到众人全部上船,这艘二层货船便再次启航,陈磊独自在厢房休息,吴起和李连山站在船头远眺。 “吴起,这趟剿匪就没什么和爹说的?”李连山打趣道。 “李守备明鉴,下官一心剿匪,并无私心!”吴起故作严肃。 “哦?要不要我把陈大人请出来?”李连山面露狡黠。 吴起连忙摆手:“别别别,您是我亲爹,已核实凉州来人花五百两白银买凶,告知他们船上有赏赐作为尾款,至于唐青是被扣押的,其人我已收服,叫他留在岛上培养水军。” “他娘的,肯定是姓赵的指使!那五百两我见者有份啊,我平时不扣不贪的,我这个守备那里有钱打点上官。”李连山朝河里啐了一口。 “成!这个事情还请爹为我保密,那脏银我分你二百五十两就是!不要说做女婿的小气,如今我柳叶屯百废待兴,真是用钱的时候!”吴起大度道。 “二百五,感觉你在侮辱我呢...”李连山抹了把脸。 吴起脸色一变:“不要拉倒!若是我和茯苓说起,看她愿意给你多少!” “要要要!切记不要告诉茯苓!”李连山赶紧转移话题,“话说你一个边关把总,组建水军干嘛?鞑子又不从水上来。” 吴起倒也没有隐瞒:“青江水系复杂,连通数州之地,不敢保证只有唐青一股水匪,往后我若是走水路经商,确实需要一支懂水性的战兵护卫,也算是提前布局吧。” “打仗你自然在行,怎么?你还会经商?”李连山讶然。 吴起神秘一笑: “当然了,鞑子短期内不会再来,驻军屯田只能养家糊口,发家致富还得靠经商!” 第43章 :温饱思淫欲 第43章:温饱思淫欲 傍晚时分,定边堡码头。 “陈将军,李守备,下官就不上岸相送了!”吴起站在甲板上抱拳相送。 陈磊笑着还礼:“吴兄弟客气,我和李守备先回堡交接,你自去柳叶屯便是,咱们来日方长!” “吴起,替我照顾好茯苓,我改天再来柳叶屯看望你们!”李连山也是挤眉弄眼,显然是惦记那脏银。 吴起笑着应下,毕竟这次柳叶关大捷的赏银可都在船上,想必李连山和孔长河已经望眼欲穿。 至于游击将军陈磊,吴起私下里再次递出的一百两银票,其人也欣然收下。 货船回到柳叶关码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屯中漆黑一片,仅有关墙上有火把闪烁。 “刘标长,河上有火把灯笼,有船向码头靠近!” 哨卒急忙来到刘铁柱棚外禀报。 “嗯!没准是屯长回来了!”刘铁柱闻言猛地坐起,本就未脱甲胄的他,急忙穿鞋出门,“通知赵毅,带上今晚值夜的弟兄骑上战马,随我去码头接应!” 吴起站在船头,看到有十数个橘色光点自关内城墙涌出,朝码头快速奔来。 “屯长!是你吗?” 刘铁柱扯开嗓子大喊,身后十几战兵举着火把站在码头边迎接,火光照得河面一片亮堂。 “老刘!我回来了!”吴起也挥舞火把回应。 “真是屯长!哈哈哈,屯长回来啦!”刘铁柱高兴的直拍大腿。 船刚靠岸,刘铁柱急忙接过缆绳,锁在码头石墩上。 吴起第一个跳上码头,外出十多天后又回到自己地盘,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毅连忙上前:“屯长!您可算回来了!” 吴起察觉不对,却是没有点破:“是啊,可算回来了,船上还有人和货物,先安置妥当再说!” “诺!”赵毅会意,连忙招呼战兵搬运物资,看到十几个妇女时,也没有开口询问。 等到十几箱赏银和村妇安置妥当,天边已经泛白。 吴起本想回屋和媳妇温存一番,尴尬的是门在里面反锁进不去,只得睡在军议棚里。 天亮之后,赵毅为其端来早点。 “先把咱们家底报来听听,人钱粮物都报来。”吴起打水洗漱后,坐在案几旁吃起早点。 赵毅拿出随身册子禀报: “咱们柳叶关大捷传开后,周围又有不少流民投奔,李总管已经全部收纳,现在柳叶屯人口八百余人,木棚区也扩大了几倍,有家有口的四百来户, 除开重伤退役和战死的兄弟,屯中五十五人战兵已经补齐,都是杀过鞑子的老兵,装备足额配套皮甲,另有民兵五十五人,兵器齐全但未配甲胄,” 其人翻开另一页继续道, “现有存银两百三十六两,存量三百二十五石,精铁箭矢已补充到一千支,普通羽箭和骨箭逾万,先前缴获的战马,除开分配给另外两屯的,咱们总计一百二十六匹!” “嗯,除了钱粮少点,其他的还可以,特别是这一百多匹战马,可是比鞑子人头值钱!”吴起神情舒畅, “本次柳叶关大捷,朝廷及凉州共赏赐三千两白银!咱们拿五成五的话,也能有个一千六百五十两,朝廷拨付的抚恤另算,先把兄弟们杀敌的赏银兑现了!” 赵毅却是眉头紧皱:“还给他们发钱呢,他们光是拿着军饷就不安分...” “嗯?”吴起闻言放下粥碗,“我不在这段时间,屯里发生了何事?” 赵毅把册子合上,压低声音面色涨红: “东面棚区那边有暗娼,是最早那批接收的娼妓,她们没有申领耕地,也不愿集体干活劳作,吃完老本后就重操旧业,十几人聚在一起,在自己的窝棚里面接客,有不少战兵和军官领了月饷往那边跑,虽说没有惹出大乱子,但在屯中已经传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温饱思淫欲(第2/2页) “啪——” 吴起猛地把碗摔在地上,大声吼道,“他娘的,把刘铁柱给老子喊来,他就是这么替我管理的?都他妈卖淫嫖娼了,下一步是不是开赌坊了...” “赌钱的也有...”赵毅声若细蚊。 “反了!全反了!” 吴起这下连案几都掀了,吓得赵毅连忙出去找寻刘铁柱。 “屯长,你找俺...” 刘铁柱刚进大帐的时候满面笑容,看到一地狼藉后脸色大变, “屯长,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得问你啊!”吴起余气未消,“跪下!” 刘铁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上次看到吴起发飙,还是反杀王大柱的时候。 “这这这...俺确实不知道,战兵和民兵俺都补上了,军饷也未克扣...流民也都接纳安置妥当...俺也没有醉酒误事...” 刘铁柱看向赵毅求助:“李副官... 赵毅只得轻声提醒:“东棚区暗娼...还有战兵赌钱的事...” 刘铁柱恍然大悟,朝吴起拱手道:“屯长...战兵们都是年轻娃子,打退鞑子后没地方消遣...此时又是农闲时节...军中发饷后历来都有这些现象,只要没出乱子,俺就...” “你就纵容默许了是吧,别他娘的说什么历来现象,老子的军队不一样!”吴起厉声打断,随后朝赵毅喊道: “去把王林和张斗也叫过来!” 片刻后,两人有说有笑地走来,张斗掀开帐帘就大声招呼: “屯长!您可回来...” 吴起冷声道:“跪下!” 王林和张斗身形一颤,接连跪倒在地,这才看清地面上的狼藉,还有身旁大汗淋漓的刘铁柱。 “赵毅,你先出去守着,没我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吴起等赵毅走出账外,长呼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三人,是最早跟我的,我是怎么起家的,你们是怎么交纳投名状的,恐怕不需要我再提醒。” 吴起见三人紧抿嘴唇,便继续说道: “大家都是贫苦出身,前面被兵痞欺压惯了,如今咱们用鲜血和性命拼出来的胜利,就这么被糟蹋了,”吴起看向刘铁柱, “今天可以嫖娼赌博,明天是不是可以克扣军饷,后天是不是可以欺男霸女,这跟王大柱有什么两样?你们忘了咱们是为何杀鞑子的吗?” “屯长,俺错了!俺知道错了!”刘铁柱涕泪横流磕头不止,身旁的王林和张斗也是面色涨红。 “我原以为,我带出来的兵和别人不一样,我教你们识字,教你们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知道为什么而战,你们这么做,对得起那些死去的袍泽吗!” 吴起长叹一声,面颊已有泪痕,“现在看来,是我太愚蠢了!太高看你们了!” “屯长...小林子没去,我没有忍住,我该死!”张斗见状开始猛扇自己巴掌。 愈发壮实的少年王林趴伏在地:“屯长...俺错了,是我没有约束好战兵,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吴起眼见气氛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 “咱们这支军队,光能打胜仗还不行,得约法三章...” 第44章 :先挥大棒再给甜枣。 第44章:先挥大棒再给甜枣。 “够了!抬起头来!” 吴起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 三人停下动作,纷纷抬头看向吴起。 刘铁柱满脸涕泪,额头已有血痕,张斗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有血沫,年纪最小的王林紧握拳头,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良久,吴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但你们给我记住——咱们这支队伍,打胜仗只是开始,能不能让老百姓心甘情愿认可咱们,愿意把儿子送进军队,才是真本事。” 吴起厉声道:“从现在起,咱们的队伍里不准再出现嫖赌。你们三个,一人领十军棍,给我当着全体袍泽乡亲们的面打!” “诺!”三人齐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解脱。 刘铁柱摸了把脸:“屯长,只要你原谅俺,把俺活活打死都行,俺只求死后能进英烈祠!” “你这条命还是留着杀鞑子吧!” 吴起顿了顿,朝帐外朗声道: “赵毅!擂鼓聚兵,全军集合!” “咚咚咚——” 三通鼓响,校场已经整齐站满官兵,一杆大周军旗在北风中猎猎飘扬。 战兵们身穿皮甲手持兵器,按行伍站成五排,身上都带着一股剽悍之气,这是真正亲手杀过鞑子的老兵。 民兵五十五人也列队在后,手持长矛、刀盾等兵器,虽没着甲胄,但精神头也不差。 刘铁柱、张斗、王林三人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虽说颜色各异,但腰杆已经挺直。 吴起站在校场前的高台上,身后赵毅神情紧张。 “脱甲。”吴起开口。 三人毫不犹豫,解下皮甲,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每人十棍,赵毅,你下去监刑。” 赵毅沉声应“诺”,小跑下台后,挥手招来几个部下,握着手臂粗的枣木棍,上面凹凸不平。 “行刑!”赵毅咬牙喊道。 全场鸦雀无声,战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嘭——” 第一棍落下,闷响如鼓。 第二棍,第三棍…… 刘铁柱额头青筋暴起,但双脚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第五棍…… 张斗已经站不稳了,后背已被渗出的血迹染红大片,其人疼得涕泪横流,死死咬住衣襟才没喊出来。 王林毕竟年轻,硬抗到第七棍时,身子才晃了晃,咬牙站定一声不吭。 十棍打完,三人后背皮开肉绽,刘铁柱半跪在地气喘如牛,张斗更是要靠人搀扶才能站立,仅剩王林勉强站稳身形。 吴起面冷心疼,毕竟都是自己最原始的班底,轻呵道: “归列!” 三人颤巍巍地走回队列,站在各自的什长位置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明明柳叶屯立下大功,屯长怎么一回来就打人?” 吴起扫视全场,朗声道: “我今天告诉你们,在我吴起的队伍里, 第一,军中禁嫖禁赌,出了军营和驻扎地我不管,那是你的私事,但凡是在柳叶屯范围内,谁敢再犯,先打十军棍,再逐出柳叶屯! 第二,以后每月发饷,只发一半。另一半,存在‘公账’上。战死,一次性发给家里;伤残,按月领钱养老;退伍,一次性结清。你们拿命换来的钱,我吴起替你们保管,绝不让你们流血又流泪!”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嘀咕:“只发一半?那不就是克扣军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先挥大棒再给甜枣。(第2/2页) 吴起耳朵尖,直接点了那人出来:“李黑娃,出列!” 一个黑壮汉子迟疑着走出来。 “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吴起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李黑娃梗着脖子:“屯长,俺们都是粗人,饷银发到手里才是自己的。您扣一半,万一……万一您……” “万一老子卷款跑了?” 吴起笑了,“好,我来告诉你——这次柳叶关大捷,朝廷和凉州赏了咱们一千六百五十两白银。这钱,你们每人应得多少,赵毅都算好了。 但发到你们手里的,只有一半。另一半,连同你们以后的月饷,都存在公账上,名为公积金。你们要是不信,随时可以来查账。赵毅,把账本拿来给大家伙念念!” “诺!” 赵毅拿出册子上前,一五一十地把银两分配念了出来,包括战死兄弟的抚恤,伤兵的安置,钱粮物资储备等等,讲的清清楚楚。 念完之后,队伍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这些老兵心里算了笔账,自己之前的军饷基本上挥霍了,要是照这么存下去,当上两三年战兵,存下的钱足够盖房娶媳妇了。 吴起环视一周,语气放缓: “兄弟们,咱们都是穷苦出身,一起打过仗流过血。我吴起对天发誓,杀鞑子得来的每一文钱,都会用在你们身上。 但你们只需记住一件事,往后咱们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保护老百姓不受鞑子欺凌,为了让咱们的婆娘娃子,爹娘老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保家卫国,愿随屯长效死!”刘铁柱吼得震天响。 紧接着是张斗、王林,赵武,常顺等,最后是全体的战兵和民兵—— “保家卫国,愿随屯长效死!!” 声浪如潮,一些围观的屯民也都热泪盈眶。 吴起抬手压下声浪,目光如炬: “说完了规矩,再说些咱们屯的好消息!” 吴起从怀里取出一册委任状,递给身旁的赵毅,轻声道:“只念我圈出来的重点就行。” 赵毅看着盖着凉州官府大印的册子,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激动念道: “经凉州军政决议,兹委任—— 定边堡军曹守备陈磊,升任为凉州游击将军,主持三堡七关防务; 黑山关屯田官百户李连山,升任为定边堡军曹守备,主持堡中军务与边防; 柳叶关屯田官屯长吴起,升任为定边堡军曹司把总,主持堡中三关防务,总兵额五百,继续屯田驻守柳叶关,其部下什长刘铁柱、张斗、王林、赵武、常顺、赵毅升任标长! “轰——” 校场中一片哗然。 除了赵武稍微镇定,下跪领命外,其他几个标长都是热泪盈眶。 “屯长!俺老刘对不住你啊!” 刘铁柱更是哭天抢地,他在辽州边军摸爬滚打十数年才混到标长,但跟着吴起不过三月,便官复原职。 “希望我今天说的话,你们能刻在骨子里,往后我要看到变化!” 吴起重新站上高台,“当前民兵全部转为战兵,所缺物资后续堡中会送到!至于你们麾下的什长伍长,想好了再告诉我,我不做干预,一切以军功和人品说话!” “太好了!我们也能拿军饷了!” 一众民兵激动万分,看向吴起愈发尊敬。 晌午过后,吴起召集一众标长,还有分管后勤的李茯苓在军帐议事…… 第45章 :夜访暗娼区。 第45章:夜访暗娼区。 军议棚中,骨干齐聚。 刘铁柱三人刚上完金疮药,龇牙咧嘴的站在一旁。 吴起视若无睹,憋笑道: “现在屯里人口多了,军民要分开住,我决意就在关门后修建军营,大门和四角设卡放哨,非令不得随意外出,休沐每旬一天。你们意下如何?” 见其他标长没有提意见,李茯苓开口道: “我同意,北区划给你做军营,在临近山林和码头的地方划分为工坊区,方便取材和运输,另外的地方划分为居民区,优先安排退伍战兵做区长,协助屯中管理。” “这个主意好!居民区交界处,可以选一些地段好的地方做集市,鼓励和扶持有手工艺的屯民开店铺,拉动钱银流转!”吴起继续补充, “有不少黑山关乡亲跟着战兵过来安家落户的,只要愿意花钱招募屯民帮忙修砖瓦房的,屯中补贴一半,既修缮了屯区,乡亲们又能靠做工赚钱!” “俺的娘耶,这可是砖瓦房,俺这辈子顶多只住了土砖房!” 张斗面色发白,倒是双眼放光,“俺这军饷要是留着修砖瓦房,俺娘也就不愁我找媳妇了!” “补贴一半,你钱从哪里来,总不能动战兵的公积金吧?” 李茯苓看自己丈夫夸下海口,不由得眉头紧皱。 吴起神秘一笑: “嘿嘿,李总管,此事暂且保密,山人自有妙计!” 详细规划讨论结束,已经是傍晚时分。 众人在军议棚中吃过晚饭,就当是给吴起的接风宴和庆功宴。 吴起带着李茯苓返回院中,刚反锁院门,便一把抱起媳妇: “苓儿...为夫好想你啊!” 此时深刻体会到小别胜新婚的滋味。 “哎呀...还没天黑...”李茯苓此时面色绯红。 “为夫等不了天黑了,你这些天想不想我...”还没走近里屋,后者衣衫已经褪去大半。 “想...白天太忙没工夫...一到晚上就想你想的睡不着...”李茯苓轻声哽咽。 吴起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她身躯微颤:“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唔...” 没等李茯苓回答,吴起便俯身吻住了她,后者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起来。 “苓儿...我们要不求个子嗣吧...” 吴起两人肌肤相贴,瞬间唤醒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本能。 “好...都依你。” 李茯苓眸中水光潋滟,她虽早就做好了当母亲的准备,但此刻还是有些紧张。 吴起动作轻柔,如此循环往复,天色已经擦黑。 “苓儿…要来了……” “嗯……” 李茯苓脸色绯红紧抓床单,直到她感到一阵暖意,所有的紧张都在吴起温柔的安抚下消散,转为一种深深的幸福感。 相拥片刻,吴起轻吻其额头: “苓儿,你先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你快去吧...我要睡会...”李茯苓此时香汗淋漓。 “嗯嗯,我去去就回。” 吴起心满意足的穿好便装,锁好房门走出院外。 “屯...把总好!”赵毅亲自在院外站岗,见吴起出来恭敬行礼。 “叫我大人就行,把总怪别扭的,”吴起随即话锋一转。“方才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禀告大人,并未听到!”赵毅脸色微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夜访暗娼区。(第2/2页) 吴起敲了敲其脑袋:“小样,还学会说谎了,换上便装,随我去东棚区一趟!” “诺!”赵毅摸了摸脑袋,“大人,今晚就去查暗娼吗?” “是的,今日才说完,如果还有战兵以身试法的话...”吴起面色一沉,吓得赵毅连忙逃去换衣服。 夜深时分,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东棚区外围。 这是接受罪民后搭建的一片棚户区,由于人员太多安置时间紧,大部分都是用树干、茅草和土坯简易搭成,远没有最开始入住的木棚规整。 这些棚户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泥路,仅供两人并排行走,此时只有零星几盏油灯亮起,显得十分昏暗。 “大人,这会正是以往暗娼接客最热闹的时候,听张斗说有些姿色身段好的,甚至还有排队的情况。” 赵毅面颊泛红,压低声音指向前方:“最里头那十几个大点的棚子,就是为了接客翻修的……” 吴起摆摆手,示意他噤声。 他放轻脚步往里走,最深处十几个棚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倒是把这一片照得光亮许多,其中有几个棚子里,正隐约传来女人呻吟和男人粗喘的声音。 棚子外面还蹲着几个汉子,边抽旱烟边低声说笑,显然是望风的。 吴起走到一个汉子面前,那人正低头点烟,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吓得烟袋差点掉地上—— “屯……屯长?!” “嘘。”吴起竖起一根手指,“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起身,领着吴起走到最大的那个棚子前,掀开了草帘子。 棚子里点着两盏油灯,十几个穿着粗布棉衣的妇人正围坐在桌子旁,有的嗑瓜子嬉笑打闹,有的在纳鞋底,确实有几个略有姿色。 见有人掀帘子进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妈子站起来,脸上堆笑: “哟,这位军爷……今晚怎么才来,可有中意的……” 话说到一半,她看吴起面容严肃,哪像是来嫖娼的,随即笑容僵住,她们刚才还在讨论吴起假惺惺做样子,不允许战兵嫖娼…… “吴……吴屯长……”妇人声音发颤,“您怎么来了……” 吴起没有回答,而是仔细环视棚子,其他娼妓纷纷起身行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角落里堆着十几张草席和旧棉被,边上有个土灶,架着一口未清洗的黑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脂粉和汗臭混杂的味道。 他拉过一个木墩坐下,语气平和:“坐,都坐。我不是来抓人的。” 十几个妇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忐忑地坐了下来。 吴起看着她们:“当初接受你们就在柳叶屯,是让你们过安稳日子的。怎么又干回老本行了?” 老妈子眼圈一红,低下头搓着手指: “屯长……俺们也不是不知好歹。可俺们没男人没地,又不会干农活……老本吃完了,不干这个,真活不下去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接话: “是啊屯长,俺们也没漫天要价,光顾的大多数都是战兵和屯中光棍,我们就收点铜钱糊口……再说,那些战兵也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谁没个需求……” 吴起沉默片刻,他当然明白堵不如疏,战兵生理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清心寡欲。 现在靠压或许能够暂时管住,但不能治本,一个想法在其脑海中逐渐形成…… 第46章 :解决兄弟们的裆下之急! 第46章:解决兄弟们的裆下之急! 暗娼棚中,油灯摇曳。 吴起在一众娼妓注视下,缓缓开口: “你们会什么手艺?” 一个饶有姿色的娼妓见吴起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便大着胆子嬉笑出声: “俺会吹啦弹唱,口齿身段也算出众,当初在一个贪官府上做小妾,大人缺不缺暖床的婢女…” “放肆!大人已有家室,再敢插科打诨,休怪我不客气!” 赵毅面颊微红出言呵斥。 吴起摆了摆手,冷声道: “本官在问正事,你们最好如实回答,机会只有一次。” 众人闻言一颤,沉默片刻后。 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试着说道: “俺会纺线织布……” 吴起面色一缓:“嗯,不错,是个好手艺,回头去找李主管安排你差事。” “俺会做鞋。”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妇女,举起正在织纳的鞋底。 “俺……俺能识字抄书,以前读过私塾,因战乱和家人走丢了。” 一个最年轻的少女怯生生道,她裹挟在流民中被送到柳叶屯,虽说柳叶屯饿不死人,但她为了攒钱打听家人的消息,犹豫许久才决定出来卖身,好巧不巧,少女第一天还没开张,暗娼棚子就被吴起查封了。 其她人则是闭口不语,显然别无他长。 吴起见气氛沉默,便起身道: “好。从明天起,你们三个会点手艺的,带着其他人去找李主管登记,愿意学纺线织布和做鞋的,屯里拨棉花,按市价付银钱收购。” 接着看向那个最年轻的少女: “至于你会识字抄书,就去帮赵副官整理屯中文书,解决温饱不成问题,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大人,其实我……” 少女脸颊通红眼眶湿润,没等她轻声解释,就被吴起出言打断: “你们的过去我不会计较,至于你们现在这营生,今晚就停了,后面屯中会重新规划居住地,腾出地方给你们建手工坊,你们堂堂正正靠手艺吃饭,不比干这个强?” 年龄最大的老妈子愣了半晌,扑通一声跪下来:“屯长……您说的是真的?” 吴起轻轻点头:“我吴起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妇人们抱头痛哭,做过小妾的颤声道: “屯长……还有一事……那些常来的战兵,今晚怕是要来……” 吴起面容一肃:“放心,我亲自在外面守着,他们要是敢来,就不要怪我法不容情!” 吴起带着赵毅从棚子里出来,远处几个木棚相继结束声响,好在出来的都是一些屯中光棍。 夜深时分,战兵和民兵无人前来,吴起长舒一口气: “赵毅,这些村妇倒是提醒了我,咱们这些兄弟,大多光棍一条,没家没业,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那点事,得给他们找个正经念想。” 赵毅一愣:“什么念想?” 吴起咧嘴一笑:“讨媳妇安家,解决兄弟们裆下之急!” “这倒是个法子,俺哥也该娶个媳妇了。”赵毅打趣道。 次日一早,吴起再次召开议会。 见人员到齐,吴起开门见山道: “我昨晚去了趟东棚区,那里的暗娼棚子我决定全部拆除,但光堵不疏不是办法,当前一百多号战兵,有几个成家的?” 赵毅翻出册子:“成家的...只有十七个,大多都是常标长所部柳叶屯原住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解决兄弟们的裆下之急!(第2/2页) “剩下九十几个,全是光棍?” 吴起眉头微皱,招兵的回旋镖还是打到了自己,这些青壮血气方刚,操练出来打仗是把好手,可到闲时就会出现隐患。 吴起缓缓起身,在棚子里来回踱步: “我有个想法,屯里现在有八百多口人,男女老幼都有,咱们搞个‘相亲会’,让那些没成家的战兵,跟屯里单身适龄的姑娘、妇女们见见面,互相看对眼了,屯里出钱给办婚事。” 李茯苓也是点头出声:“这个想法不错,我可以出面组织,我刚才粗算了一下,屯堡边关年年征兵,屯里未嫁娶的姐妹,还有寡妇这些,加起来可比光棍多。” “啊?!”刘铁柱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屯长,俺们这...这打仗的粗人,人家姑娘能看上?” 张斗扯着嗓子道:“大家都是穷苦出身,谁也别看不起谁!但要是看上了就是正经夫妻,咱俩大人不是要重新规划棚区吗,俺们结亲安家盖房子的,屯里出一半的钱嘞!” “就是,刘哥你多想了,战兵有屯田有军饷,屯里不少乡亲还托俺家婆娘说媒咧,俺还没来得及向吴大人请示。” 常顺也笑着说道,此时他的肩伤已经结痂,只有筋骨还需养上一段时间。 “老常说的在理!”吴起随即看向杨老根,“杨老叔,屯里户籍和田亩是你在管,回头结了亲的,战兵的屯田要做好登记。” 杨老根老脸绽放笑容:“成,这些战兵娃子要是在柳叶屯结亲安家,也是一件好事!” “好!你们这几个标长,叫兄弟们都换上干净衣裳,还有李主管和杨田典,把咱们战兵月饷多少,还有公积金这些事,都跟姑娘们讲清楚,嫁个柳叶屯的兵,不吃亏!” 吴起大手一挥: “三天后,在校场搞一次‘相亲会’!” 王林犹豫半天红着脸开口:“屯长,俺..俺也能去吗?” “去!怎么不去?”吴起乐了:“你今年刚满十八了,赵毅十七,你们俩是屯里最年轻的战兵,都能去!更何况你们可是军官标长!” 赵武赵毅两兄弟对视一笑,之前在黑山关靠劳力糊口,如今两人都已出人头地。 张斗嘿嘿直笑:“小林子和小毅子两个,毛都没长齐...” “滚!” 王林和赵毅异口同声。 “哈哈哈——” 棚子里哄堂大笑,三天前的沉闷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三天后,柳叶屯校场张灯结彩。 重新竖起的木栅栏上,隔段距离就挂着红布,摆着十几张战兵平时吃饭的长桌,上面摆放着几大盘野果和瓜子花生。 战兵们身穿干净棉服,由各自标长带队,整齐站在校场东边,虽有纪律不能交头接耳东张西望,但是眼睛的余光却是瞟个不停。 姑娘们在李茯苓和常顺老婆杨翠华的带领下,从西边进场,虽然大多穿着粗布衣裳,但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上还别了朵红花,这里面就包含十几个暗娼,还有从青江寨解救回来的妇女。 眼见人员到齐,吴起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起来的喇叭: “兄弟们,姐妹们,我是柳叶屯的屯田官吴起,今天是个好日子,能把大家召集到一块也不容易,大家都是穷苦出身,谁都有一些不堪的过去,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吴起提高嗓音:“ 现在我宣布,柳叶屯相亲会,正式开始!” 第47章 :李连山带来的消息 第47章:李连山带来的消息 “咚咚咚……” 随着几声鼓响,相亲大会便正式开始。 整个流程很简单,事先都已经动员好,双方分批进场,隔着条案聊天,看对眼的就到李茯苓那里预登记,后面还有三天适应期。 双方确定结亲的,就去杨老根那里录入户籍,到这一步,就算定下来了,即便当天错过聊天或者没看对眼,后面三天内过来登记的,都可以参加后面的集体婚宴。 一开始气氛很是拘谨,刘铁柱站在队列最前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有个大胆的妇女走过来,问他:“你是当军官的吧,咋还驼背咧” 刘铁柱憨声道:“俺犯了军规,挨了军棍,背上有伤……” “犯了军规还能来相看?” “俺们吴大人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汉!” 妇女噗嗤一笑:“吴大人还怪好的咧,你叫啥名字...” 就这么一来二去聊上了,一炷香时间不到,场面就逐渐热闹起来。 张斗更是直接,刚和一个相中的本地良家姑娘聊上,就当场掏出一小块银子: “俺是战兵标长,这是俺这个月的军饷,你要是觉得俺合适,就收下买根簪子当聘礼...俺先前还存了不少军饷,都放在俺娘那里,足够盖一间新院子当婚房!” 姑娘本就对其有好感,只是被这一催,脸色变得绯红,扭捏半晌才下定决心: “俺愿意...” 姑娘脸红接过银子,张斗笑容灿烂,当即跳过李茯苓那个环节,直接去到杨老根那里登记户籍。 旁边几个军官连忙起哄:“哎哟喂,斗哥为了娶媳妇,下血本了啊!” “去去去,这个就叫诚意,你们学去吧!”张斗满脸得意。 一旁的赵毅则是面颊通红,因为他面前坐着的,正是那天解救的失足少女,这几天也帮着他准备战兵相亲的资料,两人相处下来还算融洽。 此时少女眼神笃定: “赵副官,你是个好人,俺王香菱看中你了...” “我...我....”赵毅一时开始结巴。 “俺知道了,你是嫌弃俺配不上你,但是俺可以告诉你,俺还是完璧之身,之前去那里也是迫不得已...” 王香菱泫然欲泣,起身准备离去。 “我同意!”赵毅一把拉住少女。 “你把俺弄疼了...”王香菱脸颊泛红。 “对...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赵毅连忙松手,尴尬的挠头。 “呆子,还愣着干嘛,带人家去登记呀!”王香菱轻轻牵起前者手掌 “对...登记!”赵毅直接头脑发晕,连忙带着少女去登记。 “不错嘛,小毅子,你哥那就恼火咯!”张斗打趣道。 眼见赵武正一板一眼端坐着,好几个姑娘上前搭话,都是如临大敌一般,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姑娘寡妇本就相中他是个军官,又生的高挑矫健,但没成想是个闷葫芦,这要是过日子得多无趣,众人只得郁闷离去。 刘铁柱此时带着主动搭讪寡妇登记,正是东棚区那个会纺纱织布的,她红着脸说: “铁柱,你只要不嫌弃俺,俺就跟你好好过日子。” 刘铁柱憋了半天:“只要你给俺老刘家留个种,俺们就一起把日子过红火!” 到太阳落山时,登记在册的“配对”整整五十二对,标长级别的,唯独就只有赵武还单着。 往后几天,又有战兵陆陆续续登记,吴起也是乐见其成,就在招呼众人紧锣密鼓的准备集体婚礼时。 这天清晨,李连山作为新上任的军曹守备,亲自带着一标精锐骑兵,押送着十数车过冬物资与军械来到柳叶屯,其中还有孔长河带领几名亲兵随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李连山带来的消息(第2/2页) “下官柳叶关屯田官吴起,参见李守备!” 吴起身着甲胄抱拳行礼,自家岳丈新官上任,该给的礼数还是要给的的,于是带着一众军官在门外迎接,李茯苓也在其中,正对自己父亲俏皮眨眼。 李连山在马上回礼:“吴把总客气,这是你部过冬所需粮饷军械,还请安排签收。” “这是自然,这些人交给下面的人办便是,还请李守备,孔百户入帐一叙!”吴起心里门清,这两个老狐狸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按约定瓜分军功赏赐的。 三人步入军议棚中,李茯苓倒上热茶后,便带着亲卫退出。 没等吴起开口,刚接任军曹守备的李连山带来一个意外消息: “周蛮议和已成!为期三年!按陈磊将军所说,北蛮仅索要大量白银赔款,同时要求大周承认大辽国祚,两国建立邦交,三年议和期间开放边关互市,并免除关税!” 孔长河高兴的直拍大腿:“好啊!没想到咱们打这一仗,还有这等作用!” 李连山嗤笑一声:“屁……区区三百鞑子算啥,我听说他们刚开始听到柳叶屯失利的消息,态度依旧强硬,似乎对咱们这点斩获和俘虏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为何北蛮如此爽快答应议和,我先前听闻总兵大人谈起,似乎鞑子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割地赔款,朝廷为此十分头疼,现在虽然力保国土不失,但也是养虎为患啊!” 吴起眉头微皱,就如李连山所说,鞑子兵强马壮年年劫掠大周边境,不会为了区区几百骑兵就服软。 “怪就怪在这里……原本拉扯不定的议和,虽说因为咱们的斩获有所波动,但也不至于退让这么多。”李连山轻抚下巴。 “除非……北蛮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吴起心头一动。 “这就不知道了,今天我来也是把消息传给你们两关,免得双方在边境引起不必要的摩擦,反正这对咱们当兵的来说是件好事!”李连山话锋一转,笑容满面道 “咱们言归正传,今天我跟老孔过来,嘿嘿,你懂的……” 吴起失笑:“知道知道,您和孔叔的那份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取呢,还有青江寨那份我也给爹准备好了!” “青江寨?你们两个背着我做啥了,说好的铁三角呢!”孔长河顿时不乐意。 “哎呀,老孔,生分了不是,这是我跟吴起从凉州回来的路上,遇到水匪顺手就剿了,”李连山连忙安抚, “也就蚊子大点肉,土匪脑袋不值钱,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一定通知你!” 孔长河长叹一声:“成!谁让俺没资格随你们去凉州呢。” “孔叔,咱们来日方长,你们来得正巧,今天柳叶屯有大喜事!” 吴起宽慰道。 “啥喜事?我看茯苓那丫头也不像生完孩子啊?”孔长河一愣。 李连山也不解:“就是,我说一路上你们屯张灯结彩,杀猪宰羊的,这还没到年关呢!” 吴起嘿嘿一笑,把自己如何安排相亲,又准备集体婚宴的事情和盘托出。 “成,这个饭得吃!我跟老孔留下,让其他人先把东西运回去。” 李连山不由感叹:“你小子,真是鬼点子多!” “是啊,这下柳叶屯就更加安稳了,回头我也在石门屯张罗张罗!”孔长河连连点头。 吴起笑容更甚,心中暗笑道: “嘿嘿,这个饭能让你们白吃?明天就看我怎么拿捏你们两个老狐狸……” 第48章 :北蛮动荡暗流涌 第48章:北蛮动荡暗流涌 北蛮腹地,雪花纷飞。 那佳带着最后七骑,像丧家之犬般在雪原奔驰,他不敢停,只是拼命抽打胯下已经口吐白沫的战马。 有人摔下马去,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其余人没有停步,但还是有人大喊:“少主子,咱们安全了,得找个地方歇一歇!“ 那佳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往前冲。 “嘶噜噜——” 直到那佳胯下战马一个趔趄,前腿跪进雪里,他才翻身滚落在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其他五人顺势下马围了上来,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骑兵跪在他面前,声音发抖:“少主子,再这么跑下去,剩下的战马也撑不过今夜了。” 那佳慢慢撑起身子,他低头看着被缰绳磨出血泡的手,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在怀里摸出父亲临别前,塞给他的那袋干肉,皮囊还是温热的。 他握紧皮囊,发出嘶哑的嚎叫,那声音扩散在空旷的草原。 旁边的四个骑兵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安慰。 那佳嘶吼过后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开口: “找地方休整一夜,继续往北走,穿过这片雪原,往没有狼烟的地方走。” 另一中年鞑子闷闷道:“少主子,咱们不回部落吗?家人还在等俺们...“ 那人被那佳抬头看了一眼,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图兵败失宠之后,那佳亲眼看见自己曾经敬仰的堂叔,被扒了银甲赶去喂马,自己恐怕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不回去,翻过白狼山,去往更远的草原,那里有不在耶律汗王治下的游牧部落。”那佳重新站起,手握腰上弯刀, “我阿玛死了,巴莱主子不会让我活着去争纽录的位置,我要重新建立自己的纽录!到那时,我再带你们堂堂正正的回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北风卷着碎雪,砸在沃夫部落牛皮大帐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巴莱的脸被映照得明暗不定,他盯着跪在面前的哨骑,手里的银酒杯已经被捏变形。 “你说什么?那脱死了?” “回主子,那脱的确战死柳叶关,所部三百轻骑尽没...“ “废物!统统是废物!” 巴莱猛地站起来,奋力一脚踹翻案几,胸膛急剧起伏,已是气急败坏, “三百打五十,他跟我说优势在他!如今汗庭与大周议和期间,偏偏出了这么档子事,那脱这个老东西,临死还要坑我一回!” 就在此时,帐外亲卫忽然大声通报:“主子,大太子使者到了。” 巴莱一怔,随即快步迎了出去,帐外站着一个裹着狐裘的中年人,正是大太子耶律齐近臣慕容达,此人面容阴鸷,脸上却常年挂笑。 “巴莱额真,别来无恙。“慕容达伸出笼在袖口的双手,行了一个草原礼仪,“不请我进去坐坐?” “慕容大人远道而来!快快请进,帐中有热好的马奶酒,喝一杯暖和暖和!” 巴莱连忙侧身邀请,亲卫也是连忙进帐收拾满地狼藉。 慕容达视若无睹,只是解下狐裘抖了抖雪,随意坐到炭火边烤手, “太子让我带句话——那脱的事,他知道了。” 巴莱脸色微变,旋即挤出笑容:“慕容大人,此事是我用人不当,正要向太子请罪……“ “请罪倒不必。”慕容达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递去, “太子说了,那脱战死,三百骑覆没,这消息传出去对沃夫部落名声有损,如今汗庭盯着咱们的人不少,二太子和三太子那边正等着看笑话呢。” 巴莱接过信,拆开看了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信上大致意思是说大太子把事情压下,只说那脱是奉命侦查,不慎遭遇周军主力围剿,战死沙场也算马革裹尸,不追究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北蛮动荡暗流涌(第2/2页) 但信末有一行小字,巴莱反复看了三遍: “汗庭有变,议和已成;养精蓄锐,以待夺嫡!” “大太子英明!”巴莱只觉这信透露的信息太多,阅读完毕后便丢进炭火焚烧。 慕容达喝过一碗热酒,低声道:“还有一事。二太子和三太子的幕僚最近活动频繁,太子让你多留意。” “放心!”巴莱冷笑一声,“他们拉拢的不过是些杂胡部族,真到动手那天,还是得看咱们沃夫部落的铁骑!“ “嗯,有你这句话就行,除开老汗王和太子们的直属部落,剩余几个固山额真如今摇摆不定,我还得赶往下一处,告辞!” 慕容达笑着起身,拢了拢袖子告别,走到帐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听大周那边的细作来报,那脱手下三个百户死了两个,唯独没有其子那佳,可曾回部落?“ 巴莱脸上笑容一僵:“还有这事……我知道怎么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你巴莱有今日,不也是如此?”慕容达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头也不回的掀帘走出。 北风猛然灌入,把炭盆吹得火星升腾。 次日,沃夫部落三百轻骑再次从营地出发,意图搜寻那佳的踪迹。 但草原实在太大,雪又下个不停,马蹄印刚刚留下,又被新雪盖住十数股骑兵在雪原转了小半个月,只找到几处废弃的篝火堆和几根冻硬的马骨头,最终无功而返。 而此时的那佳,已经在草原西部的乌古部落毡帐里,喝上了热羊奶。 乌古部人少势微,拢共三百出头的人口,虽说百余男丁个个都会骑马控弦,但连像样的皮甲都没有几副,好在这里的头人达鲁哈曾受恩于那脱,二话没说就收留了那佳。 当晚,乌古部的篝火旁,达鲁哈端着酒碗问那佳:“少主子,你打算怎么办?” 那佳裹着新换的羊皮袍子,他看着火堆轻声道: “乌古部缺甲胄和兵器,但只要有人,这些东西都能弄来。我阿玛曾说过,大周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现在就是那座山!” 达鲁哈沉默半晌,忽然笑道:“看到你,仿佛看到当年的那脱主子!” 与此同时,汗王金帐里。 大太子耶律齐坐在龙榻前,看着那个曾经横刀立马威震草原的男人,如今嘴角歪斜流着口水,半张脸僵着,只有一只浑浊的眼睛还能转动。 御医跪在后面,战战兢兢地说:“大汗...感染风寒偏瘫在榻,医治及时性命暂时无虞,但恐怕无法再起来了!” 耶律齐没回头,只是面容哀伤地轻轻挥手,御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父子二人,耶律洪石那只还能动的眼睛望着耶律齐,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耶律信俯下身,听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那是“沃夫“两个字。 “父汗放心,”耶律信握住老汗王手掌,声音很轻, “沃夫还在咱们手里,巴莱虽然这次冒失了些,但心是向着儿子的,正好敲打一番,如今大周的赔款也快到了,等明年开春互市,粮食、铁器、布帛这些什么都会有的!” 耶律洪石手掌颤抖,想握紧长子,可终究没能使出力气,那只浑浊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 耶律齐在床边又坐了片刻,直到确认父汗只是睡去,才虚惊一场走出帐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我的好父汗,你现在可不能死啊...我还没做好准备...等时机成熟,我那两个不安分的弟弟,我会亲手送下去陪你......” 第49章 :集体婚宴流水席。 第49章:集体婚宴流水席。 初冬时节,寒气渐浓。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屯子里就热闹起来。 从校场延伸到屯中主干道,屯民们将路面打扫的一尘不染,而后纷纷搬出自制的桌椅板凳,摆起长龙般的流水席。 钱老蔫如今管伙房,凌晨就带着十几号杂役兵在忙活,三头猪和四头羊是按人头定下的,十几口大铁锅支在伙棚外烧着开水,热气白乎乎地往上冒,形成一片水雾。 吴起定的菜单是白菜猪肉炖粉条,羊肉炖萝卜,以及腌菜血肠,主食就是面饼,这对平时难得吃上荤腥的屯民来说,无疑是提前过年了。 屯里养殖的家畜还没长大,都是马三赶车从定边堡提前采买的,昨天就杀好挂在伙棚外沥干血水,此时众人正在分解肉块和制作血肠,期间还有不少自发过来帮忙的村妇,主要是洗菜、和面烙饼, 忙活整整一个上午,这片水雾又化作浓郁的香气,在屯中飘荡经久不散,引来一众嘴馋的稚童,守在旁边眼巴巴的流口水。 晌午时分,人头攒动。 杂役兵和村妇们端菜而出,稚童也被各自父母唤回,直到每张桌子端上三盆硬菜和一篮烙饼,难得的还有一壶浊酒,这席就可以开了。 “李守备,孔百户,请主桌上座!” 吴起在前面领路,行至所谓主桌,居然是摆在点将台上。 李连山缓缓登台,低声跟孔长河嘀咕道:“这小子突然这么客气,直呼俺们官职,怕不是有诈?“ 孔长河摸了摸后脑勺:“来都来了,老早就听说柳叶屯伙食好,这下俺老孔当真见识了,先吃再说!” 等到三人入席,赵毅在高台上擂鼓示意。 “咚咚咚——” 但见八十六对新人,相互携手走进校场,按早先安排的桌次入座。 吴起倒满一碗浊酒,接过赵毅递过来的铁喇叭: “喂喂...兄弟姐妹们,父老乡亲们,就在不久前,咱们柳叶屯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有子弟兵或死或伤,但是咱们屯子保住了!这第一杯酒!我要敬死去的烈士!” 吴起说罢,将酒横洒在高台上,台下战兵和家属们握紧拳头神情激动。 “这第二碗酒,我要敬我身边的李守备、孔百户,若不是他们舍命驰援,咱们柳叶屯也难逃一劫!” 吴起为自己和身边两人倒满酒水,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好好好!” 台下战兵纷纷叫好,吴起摆了摆手,又倒满第三碗酒: “这第三碗酒,请大家各自倒满酒碗!今天是柳叶屯大喜的日子,有八十六对新人结亲成家,往后还要为咱们屯开枝散叶!” 他举起酒碗扫了一圈台下,“废话不多说,这碗酒敬新人也敬大家伙。只要咱们人心齐,就啥都不怕,往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干了!” 吴起一仰头把酒饮尽,碗底亮了一圈。 “越来越好!” 校场新人和主干道屯民们跟着喊了一声,众人同时举碗痛饮。 婚宴开席之后气氛就热了,众人吃的满嘴油光,校场上的军官们也挨个上主桌敬酒。 张斗带着他那桌的骑兵标闹得最凶,他喝的面红耳赤:“兄弟们,现在骑兵标人少马多,吴大人说要开枝散叶,咱们得抓紧回家生娃,得把骑兵队伍壮大起来!“ “斗哥,生娃咋生啊?”张虎此时正抓着羊棒骨啃咬,闻言大声问道。 “哈哈哈,虎子,这个得你自己琢磨!” 刘铁柱在一旁回道,引来众人哄笑,把周围的新娘子臊得只拿袖子遮脸。 “哥,请饮酒!” 赵毅带着媳妇王香菱,恭恭敬敬的给赵武敬酒,他们两兄弟父母早亡,是赵武拉扯他长大,所谓长兄如父就是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集体婚宴流水席。(第2/2页) “嗯,小毅,你比哥有出息,会写字,还能娶媳妇,争取早点为咱们赵家延续香火!” 赵武喝完两人敬酒后,郑重的拿出两个荷包递了过去,里面分别装着十两银子。 “哥...这太多了!”赵毅掂量着分量皱眉道。 “小毅,你和香菱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早点把新房盖起来,军营管吃管住,我没什么开销的地方,爹娘死的早...” 赵武喝了酒,难得打开话匣子,“哎不说这些,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哥祝你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过大哥!”王香菱心思细腻,主动接过荷包,朝赵武致谢。 以上种种,被高台上的三人尽收眼底。 李连山靠在椅背上喝酒吃肉,看着校场上热闹的场面,忽然叹了一声: “老孔,你说咱们在边关守了半辈子,啥时候见过这场面?一屯子人坐在一起喝喜酒,八十几对新人同一天成亲!“ 孔长河喝完碗中余酒,一抹嘴道:“可不是嘛。我回石门关也得琢磨琢磨,手底下那几个老光棍不找媳妇,老是往窑子跑也不成。“ 吴起刚从校场上转了一圈回来,他再次走到两人面前敬酒,喝完把碗放下,脸上带着笑。 “爹、孔叔,今天这顿酒咋样?” “好!”李连山实话实说,“肉好、酒好、场面好。你小子果然能干!” “那好,”吴起笑着又倒了一碗,“既然二位觉得好,那我这个做晚辈的,得替这些新人向两位长辈讨要贺礼。” 李连山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贺礼?” “您二位是定边堡的守备和百户大人,过来参加柳叶屯的集体婚宴,总不能空着手吧?” 吴起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替大伙想了个章程,每人一百两,寓意百年好合,也祝您二位长命百岁……” “一百两……长……长命百岁?!” 孔长河手里的羊骨头停在嘴边,嘴张了张,一时间都不敢还价,好家伙这要是说个五十两,自己如今才四十不到,这不是自己咒自己。 李连山哑然失笑,把酒碗往桌上一放:“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原来在这等着呢!“ “爹,别介啊!” 吴起为其又倒满酒水,“这集体婚礼只是第一步,如今我们柳叶屯都是棚户房,后面还要为他们修盖新房,您这一百两花出去,新人们住上了婚房,往后就算在屯子里有了根,您花的是钱,买的是军心。这买卖不亏。“ 李连山笑着用手点了点吴起: “成,一百两就一百两,回头让赵毅去定边堡账上支,老孔,你作为长辈也大度点!”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还说啥,出呗,下次有发财的买卖,带上俺老孔就行!” 孔长河把骨头放下,抹了抹嘴。 “那必须的啊!“吴起拍胸脯, “如今周蛮两国议和,三关要过上一阵太平日子,我这个把总军务要管,经济也要抓起来!” 李连山摆摆手让他赶紧走,吴起笑着转身去招呼别的桌了。李连山看着他的背影,跟孔长河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一下头又同时笑了。 “这小子雁过拔毛,”李连山端起第二碗酒,“比老子当年还精!”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孔长河打趣道。 两人吃饱喝足,在其部亲卫的护送下缓缓离去,吴起怀揣两张百两银票,目送良久才转身,长舒一口气道: “只要踩准风口,猪都能飞上天,如今周蛮议和已成,到了该搞钱的时候咯……” 第50章 :再临青江寨,水军初具规模。 第50章:再临青江寨,水军初具规模。 清晨时分,柳叶码头。 屯里喜庆的氛围还未散去,吴起便带着赵武、张虎及所部二十余亲卫,乘坐两层货船缓缓离岸。 这艘船是吴起咬牙用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下的,水手是调用的屯中渔民,满员载人五十,满载货物可装六百石粮食,此时船仓里,堆放着能装备一标战兵的军械和过冬物资。 上次青江寨一战,吴起给赵武和张虎所部下了封口令,好在都是黑山关带出来的嫡系,此时也到了“提货”的时候。 上午时分,货船停靠在一处河湾,随即放下两艘小船。 吴起在甲板上吩咐道:“赵武所部随我进寨,虎子,你带人守好货船。” “大人,要不我也去吧,你就带这么些人进去,万一遇到危险咋办?”张虎急忙道。 赵武微微皱眉:“虎子,听大人安排,若是真遇到危险,我部就算死绝,也会保护大人突围!” 吴起此时已经走下小船,摆摆手道:“我看人向来极准,那唐青是个汉子,也是咱们的袍泽弟兄。” 两艘小船沿着此前记号,缓缓开进密集的芦苇荡。 一炷香后,青江寨所在的岛屿映入眼帘,吴起眉毛一扬: “好一个过江龙,果然名不虚传。” 但见岛屿岸边,停靠不下二十艘小船,大部分都是崭新的,岛屿空地上,有几十个汉子手持鱼叉长枪,正在一板一眼的操练。 “报告标长,有船靠近!领头的是个年轻军官!” 有哨兵急匆匆的跑到唐青面前汇报。 “哦?莫不是吴大人来了,快随我去迎接!”唐青大喜过望。 没等小船靠岸,唐青便带着下属军官,直挺挺的站在码头处迎接。 等看清来人却是吴起,唐青立即下拜,嗓音雄浑: “下官唐青,携所部水军,拜见吴大人!” “拜见吴大人!” 身后十几人也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吴起隔空虚扶:“唐标长,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快快请起!” “诺!”众人闻言起身。 唐青更是亲手上前接过缆绳固定,试图搀扶吴起下船,后者摆了摆手,一跃便跳上码头。 吴起缓步走在前方,唐青落后半步跟随,轻声禀报这些时日招募、训练水军的情况。 “唐标长,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吴起看着这些水军频频点头。 这些人虽没有柳叶屯陆军有章法和气势,但已经比先前水匪好太多,更何况这还是唐青一个人操练出来的结果。 唐青羞赧挠头:“大人说笑了,俺之前在柳叶屯当过民兵,因家里世代渔民,就没混上军户和田亩,对于战兵操练也只是略懂,比不上大人能带兵杀鞑子!”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空地,吴起身高八尺,身穿把总锁子甲,手扶腰刀缓缓行进,令人不怒自威。 几十号水军直勾勾的盯着吴起,此人的名声已经传遍凉州,大家见到真人后敬畏交加。 吴起在众人身前站定,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们,我就是吴起,想必我的事迹大家或许都已知晓,我今天也就不再自吹自擂,但有一件事,是我此行重要目的!” 吴起手臂一伸,赵武恭敬递上一份委任状和一布袋的腰牌,前者继续道: “经本把总任命,唐青为柳叶屯水军标长,兵额五十五,参照战兵标准发放军饷、拨付田亩,唐青所举荐的麾下军官,本官均予以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再临青江寨,水军初具规模。(第2/2页) 吴起提高嗓音:“唐青,上前领命!” “谢大人!”唐青神情激动下跪领命,双手接过委任状和腰牌时,已经眼含热泪。 他起身后强压情绪,对着一众水军大声道: “兄弟们,看到了吧!俺唐青没有骗你们,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飘在水上的浮萍,而是正儿八经的军户!” 一众战兵皆是哗然,不少人已经喜极而泣 “水军兵种特殊,辛苦大家暂时在岛上安置和操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亲手格杀鞑子!” “杀杀杀!” 唐青带着水军振臂齐呼。 吴起摆了摆手,继续道: “你们的军械和过冬物资,已经停在河湾,唐标长,你先安排下属去那货船搬运,至于你本人,且随我进军帐议事。” “诺!”唐青跟在吴起身后步入军帐。 吴起掀开门帘,看到熟悉的几口木箱,嘴角差点没压住,这可是整整一千两白银! 此时帐里只有吴起、赵武和唐青三人,前者开门见山道: “本官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把罪银和粮食运回屯中,如今屯里百废待兴,需要大把银子建设,往后你们回来安家落户,” 唐青重重点头:“全凭大人安排!” 随后吴起结合唐青的操练汇报,拿出自己手写的战兵训练科目,谁知唐青不识字,吴起便只能口头给出一点练兵建议,以及定下后续柳叶屯经水路走商的规划。 晌午时分,营寨飘香。 物资中就有整扇的猪肉和蔬菜、腌菜等,吴起亲自掌勺,做了几大锅白菜猪肉炖粉条。 吴起站在锅后,众人手捧陶碗排队打菜,每人都是满满一大碗,肉比菜还多。 等到水军们都吃上以后,吴起才带着赵武、张虎等人用餐,这些水军哪吃过这种美味,一时间都是狼吞虎咽,吃着吃着还有人低声呜咽,看的柳叶屯的战兵们偷偷憋笑,随即被吴起眼神制止。 水军们倒是浑不在意,他们都是贫苦渔户出身,如今获得正规编制,传说中的吴大人又是亲切有加,这些日子在岛上的苦闷也一扫而空,心中杀鞑子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吃饱喝足后,吴起又和水军兵卒亲切交谈,嘘寒问暖间引来一众水军的爱戴。 一个性格直爽的什长直言:“吴大人,俺听说你能百步穿杨,今天能否给弟兄们露一手?” “杨力,你放肆!大人千金之躯,岂是你能指使的?” 没等吴起答应,唐青就皱眉呵斥,接着就要向前者下拜,“下官管教不严,请大人赎罪!” 吴起一把扶住唐青:“男儿膝下有黄金,在我的军队中,不搞官僚那一套,不要动不动就下拜,大家都是生死弟兄,有话直说就是!” 吴起看向远处南下迁徙的候鸟,伸手朗声道:“赵武,拿我弓来!” 赵武手捧箭袋奉上,吴起取出复合弓,搭箭上弦就准备寻找目标。 “嘎——” 就在此时,空中有雁鸭声传来,众人纷纷抬头,雁群为避开高层寒流,从低空呈人字形掠过。 吴起咧嘴一笑: “杨兄弟,你看那雁鸭群离地面大概多远?” 杨力被唐青一吼,也没了先前的直爽,只得低声道:“回...回大人,大约两三百步……” 吴起胸有成竹:“成!那我今天就给兄弟们露一手!” 众人纷纷屏息以待…… 第51章 :一岗双责提前规划 第51章:一岗双责提前规划 “嗡——” 就在唐青仰头担忧间,吴起拉弓如满月,随着一声弦响,箭矢破空而出。 “嘎——嘎!” 但见箭矢穿过头雁脖颈,余劲未衰,竟然再次贯入第二头雁鸭腹部,随即开始急速坠落。 唐青兴奋大喊:“大人射中了!居然是一箭双雁!” 一众水军纷纷哗然,只有柳叶屯嫡系战兵习以为常。 吴起收起弓箭:“好了,雁鸭南飞,我们也要回屯了,如今屯中百废待兴,我可是一刻都不敢耽误!” 水军们一听柳叶屯的乡亲们要重建家园,纷纷自告奋勇,与吴起带来的战兵一起,如同蚂蚁搬家开始转运“木箱”和粮食。 离别在即,吴起站在甲板上,朝岸边一众水军官兵挥手。 直到货船彻底消失在视线,唐青还是站在岸边久久不愿离去,他虽是个会点把式的粗人,却也曾在城中听说书人讲过演义故事,士为知己者死! 吴起站在甲板上,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有了这船多余的粮食,自己的制糖酿酒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货船停靠在柳叶屯码头时,天刚刚擦黑。 “赵武、你带人先把这两箱白银抬入库房,跟李主管说入公账,至于这些粮食,”吴起笑容不减, “虎子,你去通知钱叔,我估摸屯里地窖放不下多少,能搬多少是多少,剩下的留在船舱,做好防潮便是!” “诺!”两方领命行动。 不多时,码头上开始热闹起来,战兵们刚吃罢晚饭,赶着牛车就来搬运粮食,如今屯里买了几头黄牛,忙时开荒,农闲拉车。 “这些就是你说的青江寨缴获?”李茯苓兴致勃勃,站在吴起身边看着众人忙碌。 她作为屯中后勤主管,原本还担心赏银发下去以后,剩下的钱不够屯中大兴土木,如今自家男人又带回大量白银和粮食入库,此时心情大好。 “对呀,这下你不用为钱发愁了吧,该怎么感谢为夫。”吴起趁着夜色,其人后背圆润捏了一把。 “哎呀...讨厌,这又不是咱们家私产...”李茯苓接着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你说的感谢,回家后依你摆弄便是..” “哈哈哈,兄弟们加把劲,早点搬完明日加餐!”吴起朗声道 “好!” 战兵们闻言更加卖力。 入夜时分,屯中地窖装满后,船上还剩二百余石粮食,吴起留下几个亲卫看守后,众人各回各家。 一夜缠绵,颠鸾倒凤。 次日清晨,吴起也早早起来,站在校场点将台上训话: “兄弟们,如今周蛮议和,开放互市,太平日子能过多久,我不敢打包票,因此日常操练决不能放松! 此时又是农闲,咱们上千亩军屯麦田长势喜人,因此屯里要重新规划区域,屯里要盖新房,要建作坊,要建集市等等。 但有一点,所有活儿,优先雇咱们屯里的乡亲们干,工钱按市价照给,还管两顿饭,这点我已经吩咐田典杨老根宣传。” 眼见战兵们并无异样,随后吴起继续道: “即日起,屯里要成立几个新部门,部分军官兼任主事,在不影响战兵操练的情况下,实行一岗双责! 本官任命如下: 后勤司,李茯苓任主管,负责屯中钱粮物资管理,以及管辖其他各司人员调度。 军法司,赵毅任主事,负责屯中所有工程用银申领、发放和查验,若是有贪墨腐败者,军法从事! 治安司,刘铁柱任主事,所部战兵兼任屯中安保工作,有作奸犯科者,按大周律法严惩不贷! 工程司,赵武任主事,所部战兵兼任工兵,不仅要主动学习百工技艺,还要负责组织屯中乡亲做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一岗双责提前规划(第2/2页) 农业司:常顺任主事,眼下农闲时节,你们可以采买一些牲畜家禽饲养,等到开春化冻,小麦还需追肥增产,具体事项我会交办于你和田典。 商贸司,王林任主事,待屯中工坊建成后,我再向你交办经商事宜。” 吴起说完后,就要转身离去,张斗急忙出声: “报告!吴大人对俺们骑兵标有何指示?” 吴起微微皱眉,这个张斗屡次沉不住气,吴起也不好发作,只好当众说出自己想法: “目前屯中战马盈余,本官计划充实你部骑兵,招募新兵增补到百人骑队,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骑兵操练好!” “哗——” 台下百余战兵闻言哗然,自家大人真是大手笔! “诺!”张斗闻言激动异常。 他心里的小九九也盘算起来,若是真有百人骑队,自己岂不是大人麾下第一个百户... 往后几日,柳叶屯热闹得像赶集。 一车车建材从定边堡送来,屯里无论男女老幼都在做工,就连半大的小子丫头,都在帮着自家大人当小工,各司其职挣取工钱, 吴起在工地转了一圈,原来的暗娼棚户区已经彻底拆除,成为一大片空地,周围堆满建筑材料。 “大人,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准备先建造砖坊和瓦坊,匠人都是从堡里请的两个老师傅,工钱也加了两成,”赵毅站在吴起身边汇报, “后面若是翻新棚区建砖瓦房,这两个用料太大,直接采买确实不划算。” “是的,就跟小毅说的一样。”赵武频频点头。 吴起笑道:“这两个坊估计多久完工,两个匠人太少,先把他们请过来!” “诺!”赵毅一阵小跑,把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请了过来,路上告知两人吴起身份。 “草民王有福、田庆民,拜见吴大人!” 两人虽说是技术工,但是见到这里的最高长官,自然不敢托大。 吴起伸手虚扶:“两位请起,不知你两人各自对应何事?” “禀大人,俺做了十五年砖窑工,前些年也开过砖坊,只因鞑子频繁扰边,住得起砖瓦房的人越来越少,俺那工坊前年倒闭,工人也走光了,我一家老少就守着一堆上好的青砖,卖多少是多少...” 王有福抹了把泪,挤出笑脸,“好在赵主事进堡采买,把我那堆青砖包圆了不说,还请咱来做啥技术指导,开的工钱也比窑工高两成!” 吴起闻言心思一动:“光技术指导还不够,你若是能教会屯民们挖土烧砖,我委任你为坊长,工钱根据产量另算,你的家人也可以接过来安家落户!” “大人此言当真?”王有福瞪大眼睛。 吴起轻轻点头:“我吴起说话算话!” 王有福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激动道:“谢过大人,我定当竭尽全力做好这个坊主” 没等吴起说话,一旁的田庆民也再次跪下,素来老实的他脸憋得通红: “吴大人,俺十岁就出来学烧瓦,如今是第三十个年头,定边堡十里八乡都知道俺手艺,只有俺媳妇老说俺是窝囊废,俺也想当个坊长证明自己!” 吴起伸手一左一右将两人扶起: “成!术业有专攻,我不过多指手画脚,等砖坊和瓦坊建好后,你们就是第一任坊长,隶属后勤司管辖,我给你们招工和带徒的权力,做得好有赏赐,若是不行就只能让贤。” 两人恭恭敬敬作揖行礼,离去时更是笑容满面。 赵家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对吴起的敬佩更加,就在三人前往下一处工地的时候,远处却走来几个熟人... 第52章 :轻工业萌芽兴起! 第52章:轻工业萌芽兴起! “刘师傅,你咋来了?!” 吴起喜出望外,正是给他打造三棱精铁箭头和复合弓的刘大锤。 “吴大人!草民是来投奔您的!” 刘大锤作势要拜,吴起连忙上前搀扶。 “刘师傅能来柳叶屯我求之不得,不过你的铁匠铺不是在黑山屯开得好好的,怎么……”吴起不解道。 就在刘大锤一时语塞间,他的儿子兼徒弟刘勇却开口道: “别提了,您在俺们那打制精铁箭头的事情在屯里传开了,这本来是件好事,谁知那新上任的张彪屯长……” “勇儿!”刘大锤连忙打断,毕竟那张彪也是个百户屯长,不是他们这些匠人能得罪得起的。 吴起心头一动:“刘师傅,让小勇把话说完,本官是三关把总,既然你们来投我,我自会庇护你们。” 刘大锤长叹一声说道:“还是我来说吧,小孩子家说话没轻没重的,张屯长只是在俺们那里按生铁价定了一千发精铁箭头,还要叫俺交出图纸。” 吴起皱眉道:“这个张彪打的一手好算盘,生铁价买精铁箭头,且不说工艺,光是成本你们都要赔本,至于那图纸,他不知道是我设计的?” “草民也是这么说的,若是按精铁价买一千发箭头,工艺不工艺的就算了,至少不赔本,”刘大锤看了一眼吴起, “我说了那图纸是吴大人所设计,他却说俺们铺子在黑山屯,他是李守备亲自提拔的百户屯长,整个屯自然就归他管……” “爹,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他还说若不是他带骑兵赶到,有没有吴把总还得另说,” 刘勇愤愤道,“俺爹是老实手艺人,说民不跟官斗,就把铺子低价转让了,俺娘死的早,俺爹就带着俺和师兄来投奔吴大人!” 吴起冷哼一声:“好一个黑山屯长张彪,不过是李守备麾下的嫡系骑兵屯长,现在摇身一变当上百户屯田官,好大的官威!” 吴起原本想着三关无战事,就不急着巡视另外两关,看来除了孔长河之外,这个张彪并不买自己这个把总的账。 “刘师傅,如今我们柳叶屯确实差你这样的匠人,你们能来我很高兴,等铁匠坊盖好,你就是第一任坊长! 吴起郑重许诺,随后转身吩咐道,“赵毅,先带他们在柳叶屯安顿,分一间棚屋给他们,伙食和待遇参照战兵标准!” “谢过吴大人!” 刘大锤眼中含泪,急忙拉着自己儿子和大徒弟拜谢。 吴起目送四人离去,继续说道: “赵武,你回头跟李主管商量一下工人和坊长的月饷,他们愿意来建设柳叶屯,绝不能亏待他们!” “诺!” 赵武郑重点头,他自己本就是码头劳工出身,自然知道吴起的为人。 随后两人来到另一处工地,木工坊。 吴起看着另一个熟悉身影,那是坊长心中早有的人选——王林的父亲王富贵。 “王叔!” 吴起还在老远就打着招呼,前者听着熟悉嗓音急忙转身。 “吴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富贵一家搬过来以后,收了几个屯里的青壮做徒弟,经常帮着屯里无偿做一些桌椅板凳,这次工坊大兴土木,上工最快的就是他们几人。 “过来看看,您这木工坊进度挺快啊!” 吴起看着即将登顶的工坊,就在他赞叹间,王林却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轻工业萌芽兴起!(第2/2页) “屯长,俺爹想快点建好,说是后面屯里用木料的地方多,这不,把我也喊过来帮忙了。” 吴起笑着点头:“王叔费心了,天气越来越冷,婶子腿脚还好吧?” “我那老伴腿脚好多了,多谢李主管隔三差五的上门施针,带过来的草药也不愿意收钱,”王富贵拱手致谢, “吴大人待俺们一家不薄,我这把老骨头做不动几年了,就想着多带几个后生出来!” 就在几人说话间,一个灵动少女提着水壶和陶碗走了过来,正是王林的妹妹王巧。 王富贵急忙招呼:“巧儿,快给两位大人倒水!” 少女乖巧点头,就在工地外的木桌上,给两人挨个倒水。 “吴大人,请喝水!” “有劳!” 吴起出来半天也确实口渴了,接过一饮而尽,看着其人转身给赵武递水,向一旁的王林说道, “巧儿这丫头有灵性,可以安排来屯里学点东西。” 王林深以为然:“巧儿是个孝顺孩子,经常在家照顾母亲,前些日子刚满十五,加上我母亲腿脚也好多了,家里又在说嫁人的事情,上次相亲会,还是我拦着的。” “那成,就叫她先跟着李主管学习,后面等你商贸司运作了,也能给你帮帮忙。” “成啊!就依大人的,我若说是你的意思,我父母保准同意!”王林咧嘴一笑。 吴起点头应允:“嗯,你先去忙,我还有几张图纸要跟你爹商量一下。” “诺!”王林说罢一头钻进工坊。 吴起再次走到王富贵身边,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是他这几天绞尽脑汁画出来的,具体效果还得做出来才知道。 “王叔,你看看这几样东西,有劳你先照着做出来,后面其他工坊要用到,木料和工费从屯里出。” “我申请木料就行,如今屯里给俺们开了月饷,还要啥工费!”王富贵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皱眉开口: “大人,这么些大木桶、木槽、木盒子之类的,做出来倒不难,不用等木工坊建好,俺在家几天就能做好,就是不知道用来干嘛的,有些都没见过呢……” 吴起神秘一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些都是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的宝贝,木料都用硬木,耐用些!” 王富贵一听是发家致富,也是展颜一笑:“成!就按您说的办,大概三天左右做完,您瞧好了!” 吴起带着赵武来到最后一片工地,这片区域比较特殊,是吴起亲自设计的酿酒坊和制糖坊。 这两个坊区比其他的要大上几倍,因为这两种工艺,吴起要作为柳叶屯现阶段主打的商品出售。 此前大周市面上售卖的浊酒参差不齐,也对应不同的消费层级,度数最高不过十来度。 至于糖制品,大多以蜂蜜为原材料制作,完全是高端人群才能享受的。 工匠们拿到初始图纸时,只能大致猜到其中一个工坊是酿酒的,多余话吴起也没透露,众人直说吴大人是个全才。 吴起巡视一圈后,对各个工坊的进度颇为满意,心中已经按捺不住—— “柳叶屯轻工业萌芽正在兴起,不亚于自己来到这世界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就等工坊建好开干了……” 第53章 :万事俱备只欠开工! 第53章:万事俱备只欠开工! 傍晚时分,柳叶屯办公区。 几间宽敞木棚的门楣上,都挂着一个木牌,写着某某处,这是屯里专门腾出来的地方,用做几个职能部门的临时办公。 此时各个木棚门口人员进出络绎不绝,脚步都十分匆忙,见到吴起走近,依旧恭敬行礼。 吴起走进后勤司,桌案上已经点起油灯照明,李茯苓正带着几个帮手在写写画画。 “吴大人,你可来了,快过来看看!”李茯苓连忙招呼,用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线, “按先前的商议,我连同几个主事,把屯子重新划了片,这个是工坊布置—— 砖坊和瓦坊在东边,离取土的山坡近,铁匠坊和木工坊挨着的,离树林近,酿酒和制糖坊都离河不远,几个坊就地取材都方便。“ 吴起点头赞赏,随即俯身在地图上指点:“伤兵安置在哪?“ “工坊区按你要求建了宿…”李茯苓一时语塞。 “宿舍区”吴起笑着补充。 “对!宿舍区,离各工坊都近,腿脚不便的也能走几步就到!” 吴起说出此行最关心的问题:“这些工坊多久能建成投入使用?” 李茯苓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开解道:“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工人,最快的工坊三五日就能建成,最迟的酿酒坊和制糖坊也就一旬光景。” “成!”吴起以拳击掌,“明日把主事、坊长们叫到军议棚,开个动员会!“ 次日清晨,军议棚人头攒动,除开几个主事习以为常外,几个坊长则显得拘谨许多。 眼见吴起进来,几个军职在身的主事“啪”一声整齐起身行礼。 几个坊长见状身躯一颤,有起身拱手行礼的,也有跪在地上磕头的。 吴起和李茯苓对视一眼哑然失笑,连忙摆手道:“各位坊长,以后见我拱手就行,不必下拜行大礼!” 随后吴起坐定,继续说道: “现在几个工坊就快建成,下一步就是招工开坊!先说砖坊,你那边需要多少人手?“ 王有福盘算着:“挖土挑水、烧窑搬砖这些都需要壮劳力,至于其他小工妇女也可以做……满打满算的话,十五个人转得开!” “后面用砖量大,我给你二十个名额,不能少于五个伤残兵。“ 王有福一愣,随即点头:“成,就依大人的!” 吴起笑着点头,环视四周道:“其他坊长挨个说说看。” 田庆民跟着开口:“瓦坊我这边要十五个人就成,也能安置三四个伤残兵。” 刘大锤闷声道:“铁匠坊要的人少,算上我们三个,再来六个就够了,光有力气还不行,还得学技巧,伤残兵……恐怕不行。” 吴起倒是认同:“嗯,铁匠是个技术活,不强求安置伤残兵。” 王富贵拍拍胸脯:“木工坊人多些无妨,后面给乡亲们打制家具也用的,剩下的伤残兵都过来学门手艺,木工活坐着也能干!” 吴起闻言松了口气,王林给自家老爹竖起大拇指,其他主事也是频频点头。 “这些匠人,工人你部登记造册报给李主管开月饷,学徒和熟手要分别记录,先紧着愿意干的屯民和伤残兵,” 吴起转头吩咐赵毅, “从低到高分为1-8级,具体叫坊长门拿个标准出来,我要亲自过目,干的好生级加钱,干不好先帮扶,实在不行的再换工种。对于偷奸耍滑的,直接予以开除,永不录用!” 赵毅掏出纸笔一一记下。 “还有个事, 吴起摸索着下巴,“酿酒和制糖的工坊,这两坊我亲自任坊长,先不急招人,工艺我亲自带人试,成了再扩编。” 王有福好奇:“大人还懂酿酒和制糖?“ “懂一点。” 吴起笑笑没多解释,随即看向王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万事俱备只欠开工!(第2/2页) “林主事,商贸司的铺子,你在定边堡看得怎么样?“ 王林乍听这个称呼脸颊发红,但还是连忙回复道:“按照您的吩咐,看中两间南北通透的街口连排铺子,分别拿来卖酒和糖,后院带有厢房和库房等,就是价格有点贵,租金总共十两银子一年。” “开店做生意,位置最关键,先租下来再说,等年关前,咱们争取开业!” “大人,咱这糖和酒,得卖多少钱?”王林回想自己去集市打听的价格, “酒倒是随处可见,价格有高有低,普通老百姓也勉强能买得起,可这蜜糖贵的吓人,最次的一斤都要半两银子,足以抵得上贫困户一月开销! 至于南边来的蔗糖更是紧俏,价格虽比蜜糖便宜许多,但一上铺基本上就抢光了!” 吴起想了想:“具体等咱们的东西出来,再算成本定价!” 散会后,屯里各个工坊前已经开始吆喝招工,一时间人头攒动。 吴起带着几个主事站在远处观望片刻,随后又去往伤残兵安置区,这是吴起最上心的事。 此前一战伤兵有三十多个,痊愈复员的只有一半,剩下都是些缺胳膊断腿的,打仗是回不去了,屯里养着虽不成问题,但伤残兵们都想为屯里出力。 因此吴起选出里面的基层军官,在柳叶屯重新分区后任命为区长,直属赵毅管辖,负责日常管理,剩下的普通战兵,这才有了安排去工坊的打算。 吴起挨个棚屋走了一遍,把能动弹的都叫到院子中间,语气柔和道: “诸位兄弟,你们是为屯里负的伤,命是捡回来了,但屯里不会扔下自家兄弟不管,你们愿意进工坊干活是好事,你们的公积金照发不误,工钱跟屯民一样!” 伤兵们闻言眼含热泪,一个独臂汉子先开口: “报告,俺这模样,能干个啥?” “吴老四,你看火,添柴行不行?” 吴老四被叫出名字咧嘴一笑,用仅有的手臂挠了挠头:“能行!” 吴起笑道:“行就上工!” 另一个瘸腿的年轻伍长大胆开口: “吴大人,俺爹之前做过账房,我从小就会记账!” 吴起竖起大拇指:“钱顺是吧,记账是个手艺活,你先跟着王主事,他们商贸司就差会算账记账的!” 一时间战兵们情绪高昂,他们不再是毫无用处的残废,而是拿起武器能打仗,伤残后能进工坊的工人。 “俺去!” “俺也去!” 吴起点点头,吩咐赵武:“你留在此处做好登记,由你们工程司按具体情况安排活计,再带他们去各坊长那里报到。” “诺!”赵武俯身领命。 随后吴起踱步去往一处临时大木棚,规模比在建的工坊要小一些,因此也最先建好,这是吴起专门设计的实验室。 王富贵已按他画的各类图纸,三天内赶制了一套出来,都是用上好的硬木材料,其中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吴起掀开桶盖闻了闻,还没有什么异味,显然是专门处理过,旁边垒好的灶台上,架着一口从伙房调来的大铁锅,木桶盖上钻了个孔,接了一根竹管。 这是吴起绘制的第一件“利器“——简易蒸馏器。 他不指望一次成功,但这个时代的人喝的都是发酵后直接过滤的浊酒,度数低不说,杂质还多,他想要的是清亮的高度酒。 另外一处同样有个灶台和大蒸桶,另有几个圆竹筛和木槽板等工具,这是用来试验麦芽糖的。 眼下柳叶屯粮食充裕,无论是制糖和酿酒,都能转化成白花花的现银! 想到此处,吴起嘴角一咧: “赵毅,这里涉及屯中核心商业机密,由你们军法处接管,再安排几个壮劳力亲卫过来,咱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天一早就开干!” 第54章 :酿酒制糖齐试验! 第54章:酿酒制糖齐试验!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 柳叶屯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在昨夜吴起与媳妇温存时悄然而至。 “好啊!瑞雪兆丰年!” 吴起看着院外白雪茫茫,在李茯苓的呼唤下,两人吃过早点后身披蓑衣,顶着风雪朝实验棚走去。 “吴大人早!李主管早!” 赵毅带着一什亲卫站在棚外,活脱脱成了一排“雪人”,众人见两人走近,啪的一声整齐行礼,身上雪花簌簌而下。 吴起回礼道:“早,这雪说下就下,回头嘱咐各个工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毅嘿嘿一笑:“大人费心了,这雪下了一夜,今日早间我已通知各主事。” “嗯,不错,你们随我进来吧,别冻风寒了,咱们这边也要抓紧开动咯!” 吴起说话间,轻轻拂去少年肩上雪花,而后才带着李茯苓走入棚中。 赵毅心头一热,转身吩咐道: “栓子,带个兄弟守在外面,没吴大人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年轻斥候钱小栓重重点头。 赵毅随即带着剩余几人进入棚中,此时吴起摘下蓑衣,站在众人面前笑道: “你们都是黑山关的老兵,咱们都是从贫苦出生的,昨夜天降瑞雪,柳叶屯上千亩麦田来年必定丰收,但今天召集大家伙到此,有一项重要任务” 吴起语气一肃, “咱们屯光有粮食还不够,仅能解决大家的温饱问题,我现在想的是怎么带领大家富起来,而这第一步,就是酿酒与制糖!” 这一什的军官开口道: “报告!俺之前在土酒坊当过长工,酿酒说难不难,就是卖不上价,也赚不到啥工钱,所以俺才来当兵的!杀鞑子俺不含糊,如今您又叫俺来酿酒,俺不得劲!” 赵毅眉头一皱,没成想自己专门选了会酿酒的,居然还有抵触心理,怒斥道: “放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大人叫你干啥就干啥!” 吴起抬手制止赵毅,转头看向这名军官。 “何有强,我以前每次见到你都是一股酒气,你小子如今出息了,当上什长了!” 吴起看向他咧嘴一笑,话锋却是一转, “你他娘也叫会酿酒?当初我去你那儿的酒坊,买了两坛最贵的酒去提亲,事后喝起来就跟马尿一样!” “哈哈哈——”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何有强面露尴尬。 吴起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言归正传,现在距离年关还有两月时间,强子,我会让你看看啥叫真正的好酒!” 何有强倔强道:“大人,若是照你的法子酿酒,还不如俺之前酿的好,那咋办?” “那就打个赌,若是按我的办法酿不出好酒,我便不强求你继续酿酒,你就专心当你的什长带兵杀鞑子,” 吴起转言道,“若是酿出好酒让你心服口服,那往后酿酒坊的坊长,就得你当了!当然,待遇比你当军官只高不低!” 何有强面露难色,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 “成!俺赌了!” 一番插曲过后,吴起将赵毅带来的人分作两批,开始搬运不同的粮食用作试验。 制作麦芽糖的前期准备工作比较简单,吴起前世作为国家培养的高知分子加运动员,这些简单发酵制作原理自然是懂的—— 随即吩咐李茯苓与赵毅,带人将小麦倒入水中,撇去干瘪和坏掉的种子。 至于酿酒这边,吴起亲自上阵,他从小就跟在外公的酒厂晃荡,不仅搬运粮食锻炼气力,还跟着学习八极拳。 “开干!” 吴起挽起袖子,亲自搬过一石高粱,倾倒在几个大簸箕中,他端起其中一盘演示筛选,这些农户出身的战兵很快就学会了。 筛选过后就是上石磨碾碎,何有强本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明白,只得在一旁守着灶台闷头烧水。 “强子,水开就别添柴了,等水温合适还要倒高粱碎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酿酒制糖齐试验!(第2/2页) 吴起侧头吩咐道,“待会碎米倒进去浸润四个时辰后,再上锅蒸三次,要做到熟而不粘,内无生心!” 何有强嘀咕道:“多好的高粱米,碾碎都不成型了,为啥不直接洗干净倒进去一次蒸熟,还要蒸三次?” “你照做就是!” 吴起没好气道。 片刻过后,吴起估摸着锅内温度差不多了,就吩咐战兵开始倾倒碎米。 吴起眼见碎米都浸泡后,便来到李茯苓这边: “你们选完麦子后就倒入陶缸,加凉水没过就行,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在簸箕上铺层纱布,把喝饱水的麦子平铺在上面,往后每天早中晚浇水,棚里面灶火不能停,太冷麦芽抽苗慢。” “好的!” 李茯苓虽不懂其中原理,却是认真在用炭笔记录。 这些准备工作完毕后,已经是晌午时分,众人吃过饭食便原地休整。 何有强心里打鼓,凑上来问道: “吴大人,你这些都是哪里学的?看着像那么回事……” 吴起闻言一笑:“咳咳……都是我在古籍上学来的,就是我要求军官们,要坚持读书识字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何有强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该不会真的要当这么个坊长吧? 下午时分,吴起眼见原料浸润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架锅蒸煮,按记忆中的技法三次蒸煮后,一时间粮香满棚。 就在摊凉拌曲的时候,吴起微微皱眉: “这酒曲差点意思,有没有更好的?” 何有强闻言诧异: “大人,这可是定边堡最好的曲了,听赵主事说起,这一斤曲就得一两银子呢!足够俺们之前土坊酿几百斤酒了,只不过没那么多粮食罢了。” 吴起闻言轻轻点头: “把这一石蒸好的粮食均分,各自摊凉拌曲,具体用曲量我来定!” “诺!” 何有强虽有疑问,但赌注在前,他就只得照做。 一连几天,吴起都扎在实验棚里,如今用来试验的高粱,在全部糖化发酵后封坛,好坏与否就等半月后开坛品酒了。 何有强跟着吴起朝夕相处下来,不由叹服: “大人,照您这么试验,想酿不出好酒都难!” 吴起此时在观察竹筛里的小麦出苗情况,闻言笑道: “强子,这就服了?等开坛再说吧!” 又是三天过去,雪也终于停了,柳叶屯到处都盖上一层厚棉絮。 清晨时分,吴起带着李茯苓来到实验棚,发觉用来试验的麦苗长度差不多了。 “赵毅,叫人运十石粟米来!” 片刻后,吴起看着满满一棚粟米,不由微微蹙额: “坏了,要在小麦最适宜的出苗期把粟米蒸完,咱们实验棚的锅不够!” “吴大人,你是不是试验太投入了,这里的锅不够,咱们屯伙房有呀,钱叔天天都要做上百号人的饭食呢!伙房若是还不够,咱们屯家家户户不都有铁锅!” “对对对!”吴起一拍脑门,“屯民就算了,此事还要保密,把钱叔管辖的动员起来,蒸粟米!” 整整一天时间,整个柳叶屯飘满米香,就在屯民不解中,吴起开始最关键的一步——混合发酵! 此时棚中只剩赵毅和李茯苓所在的制糖组,以及源源不断运来的滚烫粟米。 吴起也来了精神:“把麦芽剥离出来淘洗剁碎,再与温热粟米混合,最后封入陶缸当中,加温水没过原料一寸,期间棚内灶火不停,要保证温度适宜!” 吴起等人一昼夜没合眼,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将二十个陶缸全部装满混合物,他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打精神道: “大家先回去休息,赵毅,调另一组过来值守,要求每个时辰开盖观察,取水品尝并做好记录,制糖成败在此一举……” 第55章 :自制麦芽糖,成了! 第55章:自制麦芽糖,成了! 下午时分,初雪渐停。 吴起清晨回来后,吃罢早点连衣服没解就倒头睡去,再睁眼时已经日头西斜,发现李茯苓正坐在床边,手握一张草纸,眼神明亮且神情激动: “呀!夫君你可醒了!” 他笑着搂过自家媳妇,大手游走间开始宽衣解带: “茯苓,怎么没有叫我,实验棚那边是什么情况?” “哎呀……先说正事!” 李茯苓身躯微颤,声音嘤咛道: “嗯~夫君……咱们的糖制成了……” “是吗,我看看记录!” 吴起闻言一喜,将大手从挺翘间抽出,接过草纸仔细查看记录情况: “第一次开盖,原料温热,水体清澈,色味无明显变化。 第二次开盖,原料稀软,水体较清,闻之淡香,尝之微甜。 第三次开盖,原料泡发,水体较浊,闻之甜香,尝之清甜。 第四次开盖,原料松散,水体浑浊,闻之甜香浓郁,尝之甘甜如蜜!“ 李茯苓红着脸颊整理衣襟,小声补充道:“算算时间快第五次开盖了,大家伙都觉得制糖成功了,正准备叫你起来拿主意呢!” 吴起自然知道现在不是鱼水之欢的时候,在前者额头上轻吻后,起身就往门外走: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吴起来到实验棚时,众人连忙围了过来,此时棚内气温如同暖房一般,不少人额头已经渗出汗水,但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觉得自家大人无所不知。 赵毅急忙出声:“大人,成了!这小麦加粟米做的糖,真和蜜糖一般!咱们把糖水倒出来装坛出售吧!“ 吴起却是摇头一笑:“不着急,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随后他亲自打开坛盖,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原料已经变成稀糊粥状,与乳白色糖液混在一起。 吴起用指头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味纯正,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成了,再过几个时辰发酵过度,紧接着就会发酸,先把糖滤出来!” “诺!” 赵毅虽不懂大人说的发酵和发酸是啥意思,但还是亲自带人搬来事先预备好的空陶缸,架上木盒与纱布,两人一组开始倒糖液。 按照吴起估算,这一缸原材料得有一百来斤,用纱布挤压完后,得到大半锅糖液。 “上锅熬,改小火!” 吴起亲自守在锅边,拿着一根长竹片不停地搅动,防止粘黏糊底。 旁边站了一圈人看稀奇,吴起重复搅拌将近一个时辰,手臂虽然发酸,但是嘴角的笑容确是压不住了。 眼见锅里的糖液越来越稠,颜色逐渐从乳白色变成琥珀色,最终变成深褐色,表面冒起细密的气泡。 吴起用竹片挑了一点起来,糖液拉出长长的丝,片刻后在竹片上凝结。 “成了,熄火出锅!” 糖液缓缓倒进提前刷油的木盘里,众人眼睛已经瞪圆。 “别光瞅着了,都尝尝,小心烫!” 吴起说罢,在竹片上撇下一节糖块递给李茯苓,后者轻咬一口,眸光一闪: “真甜!比我吃过的蜜糖都甜!” ”哗——” 众人也迫不及待,连忙上手从竹片上掰一小段品尝,吃罢过后无不称奇。 吴起手上动作没停,觉得温度差不多后,又开始上手扯糖,原本逐渐凝固的糖块,随着吴起反复拉扯,眼见深褐色麦芽糖浆与空气结合后,逐渐变成了浅褐色,体积也大了一圈。 “还行,二十四斤五两,一百斤原料出糖率近二成半!”吴起拿过秤杆称重 “这简直就是神迹!” 众人再次发出感慨,心里盘算这缸原料才值几个钱,一百斤粮食在当下不到一两银子,但熬出来这锅糖,翻了二十几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自制麦芽糖,成了!(第2/2页) “大人!咱们发财了!” 赵毅看向剩余19缸原料,咽了咽口水。 李茯苓倒是想起什么,出言提醒道:“吴大人,这糖还没起名字,你给取一个吧?” 吴起闻言一怔,他原本想随口说出麦芽糖,但又恐涉及商业机密,麦芽糖制作并不难,至少现目前还是自己独家,他略做思索后说道: “既然是咱们柳叶屯产的糖,就叫柳叶糖吧,回头叫刘大锤他们,多做些柳叶烙铁,等倒入模具分糖的时候,印个记号!” “好!” “就叫柳叶糖!” 众人纷纷叫好。 吴起也是强压激动,吩咐众人道:“方法大家都看到了,一定要用小火熬糖,宁可慢点,切不可火大烧糊了,头几锅我来把关!” “诺!”赵毅重重点头。 制糖组轮番上阵,把旁边蒸酒的灶台也临时征用,两口大锅同时熬糖。 因为这一批原料的工艺都差不多,最后出糖都在二十三四斤,让众人眼前一亮的是,唯一的女工李茯苓慢工出细活,两锅出糖都在二十六七斤! 吴起看在眼里,和李茯苓吩咐道:“你们女子手巧心细,后面制糖坊修好,原料准备用男工,熬糖扯糖用女工。” “好,都依你!”李茯苓甜甜一笑。 赵毅继续带人守在实验棚熬糖,吴起睡了一天精神抖擞,带着媳妇返回自家小院。 是夜,双方各自埋头苦干。 清晨时分,待到吴起夫妻两人返回,这一批二十个陶缸,两千余斤原料,最终熬出糖四百八十余斤,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吴起心情大好:“赵毅,给兄弟们每人赏银十两,外加一斤麦芽糖!” “吴大人万岁!” 众人欢呼雀跃,就连先前和吴起打赌的何有强,也开始期待开坛品酒那天! 吴起倒是没有自满,看着欢呼的众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递给身边的李茯苓: “这是我想的几个不同的工艺,分别是麦芽长度,粟米的温度,还有发酵时间,你带人用少量原料试验一下,看最后哪种出糖量更高!” 李茯苓乖巧点头,轻轻接过塞入怀中,用外面经商的行话来说,这就是关键诀窍。 往后几天,赵毅带着一什战兵继续按原方法备料,一石小麦加十石粟米,只是熬糖的时候,选了这些战兵的老婆帮忙,都是一些双十年纪的女子,第二批出糖五百六十余斤,稳定在两成半。 就在第三批麦芽糖还在制作时,赵武专程赶来汇报: “大人,工坊区铁、木、砖、瓦四坊已全部建好,就等大人开园!” “好啊!往后几个工坊运转起来,咱们就不用从定边堡买材料,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吴起停下手中活计,笑着说道, “走,随我去看看!顺道给大家伙发糖!” “发糖?咱们屯的糖做成了!?” 赵武闻言一惊。 吴起不以为然道:“赵毅,给咱们工程司的赵主事汇报一下,咱们的制糖成果!” “好嘞!” 赵毅翻开记录本,咧嘴笑道: “俺们实验棚历时一旬,分两批制作柳叶糖,共计一千零四十斤!” “嘶……” 纵然是不苟言笑的赵武,此刻也是大为吃惊,他只知道这些天小麦和粟米都往实验棚运,时不时就会传来粟米飘香,没成想居然做了整整一千斤糖! 吴起拍了拍其人肩膀,笑着说道: “好了,带上四十斤糖,随我去柳叶屯工业园看看!” 第56章 :柳叶屯工业园,剪彩开工! 第56章:柳叶屯工业园,剪彩开工! 工坊外围,人头攒动。 屯民们围在坊区外看热闹,大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老人拄着拐杖踮脚瞧。 吴起站在坊区大门前,有一根红绸横拉,高高的门楣上挂有牌匾,上书“柳叶屯工业园“六个朱红大字,是吴起亲自用炭笔写就,王富贵用刻刀抠出来再上的色。 “柳叶屯的乡亲们!“吴起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周边人声逐渐平息。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柳叶屯工业园里的砖坊、瓦坊、铁匠坊、木工坊,四个坊子一起开工!“ 吴起象征性剪开红绸后,带着人群涌入宽敞园区。 吴起最先走到砖坊,“往后大伙儿修房盖屋,不用再从定边堡拉砖,自个儿屯里就有!“ 王有福站在窑口旁边,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笑得合不拢嘴,他身后站了二十个工人,其中五个缺胳膊少腿的,却个个挺着胸脯。 吴起走到瓦坊门口,继续道: “瓦坊跟砖坊挨着,往后咱们屯不光有砖房,还能铺青瓦,雨雪天不漏水!“ 吴起说罢拍了拍田庆民的肩膀,后者腼腆一笑。 接下来是铁匠坊和木工坊,两个坊长刘大锤和王富贵是黑山关的熟人,也有着十里八乡顶好的手艺, “四大工坊,今日开工大吉!“ 吴起最后朝众人一抱拳,“以后咱们柳叶屯,不光能种地打仗,还能经商致富!大伙儿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好!“ 人群里响起一阵叫好声。 吴起说话间,赵毅带人抬着木箱走来,打开后是叠好的木屉,其上有整齐排列的方格,每格装有重达一两的糖块。 吴起大手一挥:“发柳叶糖!” 众人又是一番欢呼,孩子们欢天喜地往前挤。 刘铁柱带着治安司的亲卫维持秩序,赵毅带人按户籍登记发放,李茯苓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账本,看着吴起被众人围住,笑起来眼角弯弯。 吴起也发了一会糖块,随后抽身带着赵武、张斗两人,径直去往铁匠坊。 刘大锤正在炉前抡锤,见吴起进来,连忙放下家伙:“吴大人来了,有啥吩咐?“ 吴起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草纸,在案板上依次铺开。 众人俯身看去,纸上画着三样东西——两对环形铁件,带着一个小踏板;几片弧形的铁片,边缘设有钉孔;还有一张马鞍的侧视图,皮革和木头组成的结构,两侧多了几个钉扣。 “刘师傅,这个叫马镫,用生铁打制就行,挂在王坊长打制的马鞍两侧,” 吴起指着第一张草图,“待骑兵脚掌踩在上面,就能借力使力。你这边先打五对出来,我跟标长们试了再改。“ 刘大锤拿起图纸仔细查看,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个好打,就是得弧度匀称,不然磨马肚子。“ “对,所以尺寸要准,这个难不倒你,再看看这个!“吴起闻言一喜,又指向第二张图, “这个叫马蹄铁,也是弧形的,主要是沿马蹄边缘钉一圈。你们打的时候注意,钉孔别打太密,四五个就够了。“ “钉马蹄上!?“张斗瞪大眼睛,“战马能受得了?平日里修剪马蹄俺们都万分小心,这下要直接钉铁钉...“ 刘大锤也犯难挠头:“是啊,钉浅了不牢固,钉深了恐伤马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柳叶屯工业园,剪彩开工!(第2/2页) 吴起笑着宽慰:“刘师傅你只管打,钉的事我带人琢磨。只要有了这个,战马能跑更远的路!” 刘大锤半信半疑,但还是点头应了,因为吴起总能给出新东西,最终效果也很显著。 吴起最后把马鞍的图纸递给刘大锤,让其再做几个配套铁质钉扣,用于稳定骑枪和物资,先前用的是皮质材料,但吴起发现磨损太大。 从铁匠坊出来,吴起又去往隔壁木工坊,王富贵正带着徒弟们干得热火朝天,他们主要制作酿酒和制糖两坊的器具和模具等。 等吴起巡视到砖瓦两坊,王有福正带着人往窑里装砖坯,一层一层码得错落有致。田庆民那边已经开始和泥做瓦片,几个伤残兵坐在矮凳上,用木模子压瓦坯,动作虽慢,却一丝不苟。 “有福,第一窑烧出来,先给咱们的战兵修房。“吴起站在一处窑口旁 王有福擦了把汗:“成!俺们坊几个窑口轮番烧,保准又快又好!“ 吴起转头看向赵武:“赵主事,按之前说的,凡是战兵和乡亲们愿意出钱修砖瓦房的,屯里承担一半,工钱和料钱都算上。木材就在周边山林砍,顺道把地也平出来,明年开春咱们的耕地要再扩!“ “诺!工程司一定全力配合!”赵武躬身领命。 吴起看了一会码砖,又去往制糖坊和酿酒坊的工地,目前只差盖瓦封顶,商贸司王林每天都扎在工地上盯进度。 傍晚时分,吴起与几个主事就餐后,一同返回军议棚。 李茯苓带人送上茶点,让几位军官眼前一亮的是,除开以往的茶水和炒黄豆,竟然多了一碟方糖。 吴起伸手招呼众人,自己也拿起一块方糖品尝: “赵毅,先说说屯里战兵情况。” 赵毅刚拿起一块糖正准备往嘴里塞,闻言只能作罢,拿出随身携带书簿利落道: “回禀大人,按您先前指示,目前屯中战兵已经全部补齐,共计336人,其中骑兵标112人,刀盾标、长枪标、重弓标、斥候标各56人!” “嗯,不错,凉州给我的兵额是五百,除去黑山关和石门关这两个百户屯,多出来的战兵咱也养得起!“ 如今麦芽制糖已成,吴起说话底气更足了,他招手让赵毅坐下。 吴起随即看向刘铁柱,”老刘,屯里治安如何,民兵可还在训练?“ 后者闻言连忙一抹嘴巴,起身回道:“回禀大人,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在有退伍战兵担任区长,都能协调解决!“ 刘铁柱随即面露尴尬:“战兵补齐以后,屯中适龄男丁本就不多,加上工坊新建和招工,大家伙最近忙着上工赚钱,民兵训练倒是搁置了...” 吴起心中了然,倒是没有怪罪:“嗯,这个我是知道的,主要还是人口基数不足,赵毅!” “在!”刚吃上方糖的赵毅连忙起身。 吴起用手指敲着桌沿道:“命你安排斥候乔装去往周边屯堡,把咱们柳叶屯战兵待遇,盖房补贴暗中宣传出去,总之一句话,来了就是柳叶屯的人!” “诺!”赵毅眼中一亮。 吴起随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张斗,说说你们骑兵标吧,你如今可是壮的厉害!” 说起骑兵标,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张斗…… 第57章 :糖酒定价,来波猛料! 第57章:糖酒定价,来波猛料! 说起骑兵标,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张斗。 后者闻言嘿嘿一笑,将剩下的小块方糖塞入嘴中,扯着嗓子道: “吴大人,俺们骑兵标虽然没有参加工坊建设,但训练从没落下,按照您的指示起早贪黑玩命的练,隔三差五还要急行军,咱们屯到定边堡百余里,半日就能到!” 张斗眼珠一转,“再加上大人为我们设计的马鞍,马镫,马蹄铁,这速度和战力恐怕还要提升一大截,要是遇到同等规模的鞑子,俺保准给他全灭了!” 吴起点点头:“不错,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咱们大周骑兵一直以来被人诟病,说遇到鞑子骑兵就怂了,在我吴起这里,就没这个说法!“ “对!干就完事!”张斗情绪激动,其他标长也是纷纷摩拳擦掌。 “好了,大家的斗志我都知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这养兵的钱却是需要挣的,”吴起眼见军事方面说得差不多了,便缓和气氛说道: “现在柳叶糖已有千斤,制糖坊也即将封顶,后面会大量产出,如今便商讨一下屯堡开市的事情,王林,说说你的想法。” “回禀大人,定边堡两间铺子已经准备妥当,稍作筹备就可以开张!” 王林先是经历生死,而后又娶亲成家,性格也变得成熟稳重, “另外黑山屯和石门屯两地,边民们生活拮据,没必要专门租赁铺子,我建议通过游商的方式,每逢重要节日在集市上售卖即可!” 吴起闻言轻轻点头:”很好,只是咱们这柳叶糖,你准备定价多少?“ 其他人闻言也来了兴致,纷纷看向王林,后者显然早有准备: “回禀大人,我建议是定价二十文一两,约莫是次等蜜糖的半价。” “嘶——” 众人闻言一惊,这王林当真舍得,居然以半价出售,这损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吴起也是眉头微皱:“说说看,为什么定价这么低?” 王林不卑不亢:“咱们制糖成本相对低廉,现在重要的是打开销路广而告之,让普通人咬咬牙也买得起,如此说来,未必会比定高价赚的少!” 吴起没有拍板,而是看向赵毅:“把李主管请来!” 片刻后,李茯苓踱步走进军议棚,一路上赵毅已经提前告知原委,她看着稍显沉闷的气氛,轻声笑道: “小时候嘴馋,每次随我爹去定边堡,都会缠着他给我买蜜糖,小孩子家不懂价钱几何,但我爹每次都是咬牙付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如今长大了才懂得,蜜糖虽好且贵,最次半两一斤,也不是普通家庭能享用的起,至于更好的蜜糖价格更甚,往往供给富贵人家,甚至王侯将相!” 而后拿起一块方糖轻咬,感受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继续道: “我赞成王主事的定价,咱们就是要薄利多销,让苦惯的百姓们,尝尝甜是啥滋味!” 吴起心中释然,随即看向一众军官:“我没意见了,大家举手表决吧!” “俺同意!” “俺也同意!” 一众贫苦出身的军官动容,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王林,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还是按品相分别定价,最底定价二十文一两!我们不光是要百姓们吃得起,也要在富足人家中体现档次,以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吴起最终拍板,随后话锋一转,“听李主管说,你妹妹王巧跟她学的很快,可以调回你身边帮忙,你这边重弓标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诺!”王林心头一喜。 王林原本只是普通木匠家庭出身,现如今却身兼数职,父亲又是一坊之长,若是自家妹子也能出来任职,也就不急着嫁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糖酒定价,来波猛料!(第2/2页) 腊月初三,就在王林筹备定边堡开铺这几天,制糖坊和酿酒坊的厂房同时落成。 两个坊子挨在河边,距离码头也不远,单个面积比砖坊和瓦坊加起来还宽敞。 制糖坊分了三区——原料区、熬煮区、成糖区,中间用砖墙隔开,主要目的是技术保密和便于控温。 酿酒坊分五区——粉碎蒸煮区、摊凉拌曲区、发酵区、蒸馏区、储酒区,同样也用砖墙做了隔离,一个个大酒缸整齐排列,足足有上百坛。 吴起把实验棚里攒下的经验全部搬进了工坊,核心岗位清一色用的嫡系战兵和战兵媳妇。 前期的下力活计是赵毅带队,最后的熬糖和扯糖是由李茯苓带着几个细心的女工来管。 至于酿酒,则是吴起亲自负责。 “这工坊修得好。“何有强站在酿酒坊门口,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灶台和陶缸,咽了口唾沫。 自打跟吴起打了那个赌,他就一直在盼着开坛那天,如今看着这些新家伙什,心里又开始打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坛验酒!”吴起兴致勃勃。 “算俺老刘一个!” 刘铁柱自告奋勇,带着一众治安兵,搬来早先封坛的二十坛高粱酒。 吴起亲手撬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从缸口弥漫而出,周围人情不自禁的同时吸气,但凡是会喝酒的都是眼前一亮。 “大人!这酒……“何有强连忙凑到缸边,难以置信的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液,“比俺以前酿的干净多了!“ 吴起用竹提子舀了小半碗出来,但见酒液微黄透亮,气泡绵密,凑到嘴边酒香醇厚扑鼻,浅抿一口过后,高粱酒特有的谷香在唇齿间回甘,是四十来度的清香型烈酒。 吴起心情大好,没成想在这异世,也算是接过了外公八极拳和酿酒的传承。 “今日特许饮酒,大家都尝尝吧!” 何有强接过吴起递来的陶碗,素来爱酒的他一口饮尽,随即眼睛猛地睁大了:“好酒!大人,这酒……真烈!“ “俺也尝尝!”刘铁柱被勾起酒虫,连忙从何有强手中夺过陶碗,舀了一提大口喝下,顿时呛的脸庞通红,却是咬紧牙关不愿喷洒浪费。 片刻过后,才眼冒精光,竖起大拇指道: “大人,俺之前喝的都是马尿,您这才是真的烈酒!” 何有强也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吴起身前:“大人,俺服了!您确实能酿出好酒!愿赌服输...这个酒坊坊长,俺干了!” 刘铁柱嗤笑:“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有这种好酒上市,根本就不愁销路!” 吴起将何有强一把扶起,拍了拍他肩膀:“当坊长不光要会酿酒,还要学会管人算账,头一批你来当我的副手,从头到尾跟着看一遍,往后就是你挑大梁!“ 何有强咧嘴一笑:“成!大人说啥我干啥!” 刘铁柱意犹未尽,抓了一把随身携带的炒黄豆,细品起来咂摸嘴道: “大人,这高粱酒你打算咋定价?” 吴起心里有数,这个度数比当前市面上常见的酒高了将近一倍,他从容道: “这第一批高粱酒两千斤算是成了,若是蒸馏之后还会更纯,到时候咱们的酒大致分类,现在你们喝的烧刀子,虽说都是半月陈的,足以按市面上最好的卖百文一斤,提纯后的清酒半两银一斤!“ 刘铁柱频频点头:”这个价格公道,若是再放上三年五载,价格还要翻几番!” 吴起望向远处定边堡方向难掩兴奋,心中暗道: “如今正值腊月,是该给大周的商场,来波猛料了...” 第58章 :这个守备不好当啊! 第58章:这个守备不好当啊! 腊月初六,定边堡码头。 吴起亲自带队直奔定边堡,随从有李茯苓,王林兄妹以及二十个乔装打扮的亲卫及水手。 随着货船缓缓靠岸,其中装有一千五百斤柳叶糖、一千斤烧刀子,以及八百余斤提纯后的柳叶清。 如今众人皆知周蛮议和三年,边关开春后互市在即,一时间定边堡漕运码头变得热闹起来,除开衙门小吏往来不歇,还有不少战兵在维持秩序。 不少远道而来的商会已经开始踩点,插着各色旗帜的货船络绎不绝,说话口音也是五花八门。 “这些商人真是无利不起早,这还没开春呢,就往边关赶了!” 吴起啧啧道,一旁李茯苓微微皱眉: “是呀,还好我们柳叶糖和高粱酒出来的及时,定能赢得一席之地!”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优势大着呢!先回家看看!” 吴起转头嘱咐王林几句,便准备带着媳妇走下货船,一路问询才找到李连山宅邸。 如今李连山身为定边堡军曹守备,有本地豪绅主动联络,以家中急用钱为由,低价卖给前者一处三进的院子。 朱门石狮,还有两个守卫站岗。 “啧啧啧,这院落门第气派,妥妥的地主老财!” 吴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坛柳叶清,还有十斤柳叶糖。 “就你贫!”李茯苓俏皮一锤,而后上前想要询问。 守卫见两人提着寻常物品,嘴角一撇上前阻拦: “站住!这是守备大人府,来人先递拜帖!“ “拜帖?我亲自去问问李连山,本小姐见他需不需要拜帖!” 李茯苓顿时气急,径直就要往里闯。 “大胆泼妇,竟敢擅闯守备大人府邸!给我滚开!” 近日拜访李连山的人络绎不绝,他们作为门卫也捞了不少好处,他见眼前女子生的秀丽,伸手就往胸前推来。 “找死!” 吴起眼中闪过寒芒,轻轻放下手中物品,下一瞬大步上前,左手使出霸王折缰握住手腕,只是一拧便卸了胳膊。 “啊——嘭!” 其人张嘴惨叫戛然而止,吴起一拳重重砸在面门,牙齿和着血沫喷涌而出,紧跟一记顶心肘,随着清脆的肋骨断裂声,倒飞砸在门上生死不知。 另一守卫见状已经抽出腰刀呵斥:“放肆!有人闯门!速速来人!” 吴起置若罔闻,将自己媳妇护在身后,关切道: “没事吧?你可认识此人?” ”不认识,我跟黑山关的战兵大都互相认识,这两人看着面生。“ 李茯苓此时方觉后怕,抱着吴起的手臂轻轻摇头。 “啪——” 朱红大门打开,快速涌出一什战兵,将吴起两人团团围住,其中年轻什长喉结滚动,却是眼尖,颤声问道: “小...小姐?吴...吴大人?” “小石头?”李茯苓在吴起身后探出脑袋。 “茯苓姐,是我!石坚!小石头!”其人也是提高嗓音,随后意识到什么,出言呵斥, “都给老子退下!是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诺!” 一众战兵如潮水退去, “当啷”一声,门卫腰刀脱手坠地,其人面如土色进退两难,只能扭头看向生死不知的同伴。 李茯苓叉腰竖眉:“小石头,你现在出息了是吧,叫李连山出来接我!十息之后他不出来,我立马走人!” “诺!俺这就去禀报李守备!” 石坚转身狂奔,只恨自己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数息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体态略有发福的李连山,正跟在石坚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茯...茯苓,爹...爹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这个守备不好当啊!(第2/2页) “李大人,许久未见,倒是与先前率兵支援柳叶关时,判若两人啊!” 吴起重新提起糖酒,站在一旁憋笑。 李连山知道自己女儿脾气,苦笑道:“吴...吴大傻子。你....你他娘的少说...说风凉话,帮我劝劝...茯苓!” “苓儿,有啥话咱进去说。”吴起也是笑着劝道。 李茯苓仍显倔强:“如今咱们在求子嗣,若是刚才那人将我推倒...” 吴起笑脸一寒,目光如利剑般看向那名门卫,眼中杀意毫不遮掩。 “小的该死!冲撞了小姐!” 那名门卫猛然跪地磕头不止,额头瞬间渗出血丝。 “拿下!” 李连山更是一脚将其人踢得昏死过去,原本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一此时有了子嗣,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诺!” 石坚伸手一挥,亲自带人将两个门卫如死狗般拖走,他自己也算是逃离这场面。 眼见门口只剩三人,李连山连忙换上笑脸: “苓儿,咋今天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提前给爹传个话,爹天天守在门口等你!” 李茯苓也是渐渐平复,语气一松道:“眼见就到年关了,我跟吴大哥来定边堡办事,专程回来看望你和母亲的。” 吴起见气愤缓和,打圆场道: “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说话,是吧爹?” 李连山会意,连忙打哈哈:“对对对……你们难得回来一趟,这次要多住几天!” 李茯苓搂着吴起手臂:“哼…下不为例,刚才的事情,我就不告诉娘亲了!” 李连山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李连山亲自领路下,三人穿过假山廊道,来到内堂大厅。 此时有两个婢女正在给赵氏捏肩捶腿。 李茯苓还没进屋,就远远喊道:“娘!我和吴大哥回来看您啦!” “苓儿!你可回来了,为娘好想你!”赵氏连忙起身,李茯苓也是小跑扑进她怀里。 李连山急忙出声:“慢点跑!当心肚子!” 赵氏闻言一喜:“你爹说……” 李茯苓瞥了李连山一眼:“还不确定呢,这个月还没来月事罢了……” “娘!吴起给您请安!” 吴起把东西放在桌上,当即下跪给赵氏磕头行礼,李连山军伍多年无暇顾及家中,他从小也算是赵氏带大。 “好,我跟你爹都好!地上凉快起来说话!”赵氏笑着回应, 两个奴婢极有眼力见,连忙为两人端上茶点,李连山随即又吩咐道, “通知伙房,今天小姐姑爷回来,多加几个菜,给他们补补身子!” “诺!” 两个婢女款款退下,留下他们一家子叙话。 “爹,娘!给你们尝尝这个!” 李茯苓说话间,打开吴起带来的油纸,拿出两块方糖递给两人,自己也塞了一块。 赵氏笑着接过,尝了一口轻声道:“你呀你,从小就爱吃糖,若是怀有身孕,更要注意饮食!” 李连山也吃了一口,打趣道:“这个糖不错,不像蜜糖那般粘腻,又比南方的蔗糖甘甜,还有股淡淡麦香。” 李茯苓诧异道:“哟,李大人,你如今还知道这些门道呢!” 李连山摸着肚子哈哈道: “你爹这个守备不好当啊!周蛮议和后,边关未来几年已无战事,现如今倒是每天和想来边关的商贾们,在酒桌茶肆打上交道了,这不还发福了!” 吴起眼见时机差不多了,语出惊人道: “此糖名为柳叶糖,是我和茯苓一起熬制……” 第59章 :旱烟背后有商机! 第59章:旱烟背后有商机! “柳叶糖...” 李连山瞪大眼睛,“你小子总能给我带来惊喜!说吧,你这无事献殷勤,有何事找我?” 赵氏剐了他一眼:“老李,怎么能这么说自家姑爷!” “就是,我们还给你带了好酒呢!”李茯苓捧起三斤重的酒坛,上面还贴有一张方正红纸,写着‘柳叶清’三字。 此时婢女们也开始陆续上菜,李茯苓则为翁婿两人倒酒,一股浓郁酒香弥漫开来。 “这酒...”李连山面露疑惑,“莫非也是你们搞出来的?” “爹,你先尝尝再说!”吴起端碗敬酒。 “成!今天你们难得回家,我先提一个!”李连山说罢一口饮尽。 “唔——噗!” 李连山只觉辛辣上涌,侧头一口全部喷出,给一旁的婢女来了个酒水浴。 “哈哈,叫你喜欢拿架子!出糗了吧!” 李茯苓见状噗嗤一笑。 “老李,你咋回事,一把年纪了还整这出!”赵氏眉头皱起,伸手挥退婢女。 “咳咳...这酒太烈!我一时没忍住...”李连山尴尬一笑。 “怪我,怪我没提醒,我再倒一杯!” 吴起憋笑不已,好家伙五十多度的高粱酒,一口喝二两,你不喷谁喷,随即起身再次给李连山倒了一碗。 李连山不愧脸皮厚,又再次提了一杯,只是这次换成了小口品尝。 “嗯!不错,老子都快半百了,第一次喝这么纯的酒!” 李连山咂摸着嘴道,“说吧,你们又是提糖又是带酒的,可是要开定边堡开铺?” 吴起借坡下驴:“姜还是老的辣,爹一眼就看明白了,我和茯苓这次回定边堡,确实带了货物来开铺的,这不是先给您这个守备官拜个码头!” “嗯,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也找对了人,如今边关无战事,战兵们主要维持治安,” 李连山话锋一转,”只不过租赁铺子和税收等事宜,却是在政务司管辖,如今已是腊月,这铺面可是一天一个价啊...” 吴起嘿嘿一笑:“这个不用爹操心,铺子我提前月余准备妥当,如今就差开张了,至于税收多少我照单全收,绝不偷税漏税!” 李连山又抿了一口道:“你小子真的鬼精鬼精的,哪还像以前的大傻个,这样也好,至少茯苓跟着你不会受苦!” “爹,你说的什么话,吴大哥对我好着呢,我现在可是身居要职!”李茯苓傲娇道,赵氏也笑着为其夹菜。 “成成成,你们尽管开店便是,有啥事情我兜着,只是你们若要求子嗣,茯苓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李连山说话间看向吴起。 吴起心下了然:“爹,娘,这个你们放心,等这边开春步入正轨后,我便不会带茯苓外出,只在屯里做些管理事务。” 李茯苓本想替吴起说话,却被后者轻轻握住了手掌,只得作罢吃菜。 “这还差不多,说罢,你们带了多少货物来呀?”李连山打趣道, “如今这定边堡不同往日,你们柳叶屯的东西虽好,但若是不能持久供应,本地和外地的客商可不是吃素的。” “爹,你现在当了守备官,可不要小瞧我们屯!”李茯苓放下筷子眉毛一扬, “我们这次带了一千五百斤柳叶糖、一千斤烧刀子,你喝的这个柳叶清,也有八百来斤!就这个量,还是我们实验棚半个月的量,若是糖酒工坊全力运作,产量只多不少!” “多……多少!?”李连山大为吃惊,随即眼轱辘一转, “那个……乖女儿,贤婿啊,我这边,嘿嘿,可不可以入股呢?” “不——”李茯苓刚要拒绝,吴起再次捏住她手掌,接话道: “爹,我这边早就有所考虑,大概是定边堡盈利的一成干股,就当我们夫妻俩孝敬您和娘的养老钱!你看怎么样?” 李连山刚听到自己女儿一个不字,皱眉间又听到吴起给出的重利,脸色顿时一喜: “好啊!一成足矣,来来来,我再提一个,祝你们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旱烟背后有商机!(第2/2页) 随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晚宴,吃饱喝足后,李茯苓陪着赵氏进屋说话。 “娘,那两个年轻婢女是怎么回事?我看爹的眼神不大老实呢。” 赵氏倒是微微一笑:“苓儿,这也是为娘要跟你交待的,像你爹这样的边军粗人升了官,如今都有人主动巴结,只要他一把年纪不舔个脸纳小妾,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赵氏拉起女儿手继续道: “可是吴起他不一样,年纪轻轻就名震凉州,就连圣上都在过问于他,未来必定大有所为,与其被他人笼络巴结,你倒不如主动为他张罗一二,以显得你当家主母贤淑……” 李茯苓乖巧点头:“娘,我知道了……” 另外一边,吴起与李连山走入书房,两人刚一落座,就有婢女端上茶点,李连山接过茶盏时悄悄抚摸手臂,婢女神态娇媚瞪了其人一眼。 吴起眼角余光瞥见,不由哑然失笑,道谢接过另一婢女递来的茶盏。 “吴起,尝尝这江南龙井茶,同僚们都对其赞不绝口,俺倒是觉得没啥区别。” 李连山随后摸出一个玉嘴烟杆,手指从烟袋中抓取烟丝压进烟斗,用火折子点燃后深吸一口,靠在椅子上缓缓吐气表情惬意。 “哟,爹,你啥时候学会抽旱烟了?”吴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害……这当了守备官后,成天都是应酬,俺不收现银,他们就送这送那的,” 李连山又吐出一口,“嘿!你还别说,吃完饭后抽上这么一口,别提多舒畅!” 吴起心中暗笑,暗道你那啥结束了来一口事后烟,比饭后烟来的更舒坦! 吴起从小就帮外公用报纸卷烟,随着学生时期后也学着抽烟,随着成为国家一级运动员后,就逐渐戒了。 “等等……报纸卷烟,大周只有旱烟枪,没有香烟啊!要知道上一世的烟草公司,那可是……大大的商机啊!” 吴起脑中电光一闪,嘴角止不住上扬。 “咳咳,爹,你这烟丝从哪买的?” “哦?你说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从哪买的,这是他们江南地区的商号送的,你要的话我给你一些,他们少说送了我几十斤呢!”李连山不以为然, “烟不是啥稀奇东西,以前军中不方便抽罢了,又是烟枪烟袋和火折子,麻烦的很!” “成!我走的时候带点尝尝!”吴起满口答应,随后又想起一事, “爹,那两个门卫咋回事,你从黑山关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亲兵走?” “哎,说来话长,我确实带了一标亲兵过来,” 李连山闻言身子一直,“如今边关无战事,赵吉瑞以军饷开支太大为由,将兵额压到了一千之数,陈将军又带走两个亲信百户,及所部精锐战兵……” 吴起面露恍然:“除去三关的五百兵额,外加赵勇那百户少爷兵,你如今手头战兵只有四百之数?” “真有四百战兵倒好了,现在边关开春就要互市,外地商行到处都想招本地工人,边民们以前吃不饱饭才来当兵,如今做工也能赚钱,那点军饷不好募兵啊!” 李连山苦笑道,“如今我手头战兵只有两百之数,连同黑山关五十亲兵也全部填进去当军官了,衙门捕快衙役不够,还要我这个治安官抽调战兵维持秩序,真是忙的焦头烂额……” 吴起听着李连山倒苦水,自己也爱莫能助,毕竟他这个把总当的可是十分滋润。 吴起出言宽慰:“爹,这一成干股我按月给你分红,府上还是养些信得过的家丁,这点钱还是有的!” “嗯,也只能如此了!” 李连山眼中一亮,虽说他时常与商号接触,但还是不敢大肆敛财,最多收一些“样品”,吴起这一成干股是自家女婿,他倒是没多大心理负担。 吴起又跟李连山说了些柳叶屯的变化,听得后者心神向往。 次日一早,吴起提着十斤烟丝,带着李茯苓告辞离去,他要筹备开铺事宜…… 第60章 :定边堡开铺,会员制火爆! 第60章:定边堡开铺,会员制火爆! 腊月初八,宜开市纳财。 铺子在南街中段,两间门面联排,南北通透光线明亮,后院厢房和库房等一应俱全,大门口就是南街路口,往来人流络绎不绝。 “大人,你真是有先见之明,现在要在定边堡租两间铺子,加起来少说得五十两每年!位置还不一定有咱们好!”王林啧啧道,李茯苓也是竖起大拇指。 吴起不以为然:“无心插柳罢了,开铺只是小钱,掌柜的选好没?” “选好了!”王林朝身后一招呼,有个瘸腿的退伍年轻军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出来。 吴起看清来人,却是眼前一亮: “不错,你能安排钱顺当掌柜,我很欣慰!” 钱顺面带羞愧:“三位大人,咱们柳叶屯这么重要的商铺,选我一个伤残兵当掌柜不合适...” 李茯苓鼓励道:“你是杀鞑子的英雄!我跟吴大人想法一样,觉得你正合适!” “正是,咱们柳叶屯的汉子战场能杀鞑子,商场一样能行!”吴起拍了拍其肩膀。 钱顺眼眶一红,重重点头道:“成!我一定不给咱们屯丢脸,要做就把铺子做好!” 吴起又跟王林和钱顺嘱咐了几句,众人说话间,除开货船驻守的几个战兵和水手外,其余十几人换上伙计便装,开始往木架上摆货,以及张贴价格标签。 糖铺的架子上,从浅褐色到深褐色分了三等,旁边各自放着几个盘子,里面满装指甲盖大小的碎糖,供客人品尝。 酒铺那边更简单,一排大酒坛靠墙码放,铺子里有一个长条案,上面摆了几个小陶碗和一盆炒黄豆,伙计将烧刀子和清酒开坛后,顿时酒香四溢。 此时有不少人已经围着门店看热闹,虽说近期定边堡开铺不断,但吴起早就叫王林宣传过——“新糖烈酒,免费试尝!“ 吉时已到,吴起亲自拉开红绸布,两间铺子中央,是一张鎏金牌匾,写着“福临商行”,这是吴起特意以李茯苓名字的谐音命名。 两间铺子的门楣,挂着“糖铺“和“酒铺“的招牌。 “铛铛铛——” 钱顺作为掌柜,亲自敲响铜锣。 “福临商行开业大吉,凡今天进店者,免费试尝!“钱顺又按吴起所教,扯着嗓子喊道, “在本店登记后,即可称作‘会员’,往后无论是自己购买,亦或介绍熟人购买,两人均能返利一成!可换货,可折现!” “哗——” 人群瞬间炸锅,这福临商会是何方神圣,不仅能免费品尝,居然还有回扣! “我要当会员!“ “快给我登记!” “先来点东西尝尝!” 吴起眼见场子火热起来,便招呼伙计维护秩序。 钱顺渐渐有了底气:“请大家排队品尝,店内有表...表格登记!会员长期有效!” 王林和王巧兄妹两人,手持纸笔坐在两张八仙桌上,各守一处铺门口,有条不紊的做着登记。 李茯苓观察过后,不由叹服: “吴大哥,你这表格是咋想出来的,一人一行刚好嘞!” 吴起打起哈哈:”这个...这个...我是看人下围棋想到的,你看啊,棋盘不正是小方格吗?“ 李茯苓恍然大悟:“对哈,你真聪明!我咋没想到!” 逐个登记过后,就有人陆续开始进铺品尝,店内活计也开始分头招呼。 其中有个头插珠钗的妇人,身穿素雅棉衣,手里牵着一个男孩。 李茯苓母爱大发,俯身给小孩子递去一块柳叶糖,后者虽然眼馋,却是躲在母亲身后。 妇人温婉一笑:“乖儿子,拿着吃吧,记得谢谢姐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定边堡开铺,会员制火爆!(第2/2页) “谢谢姐姐!” 男孩声音软糯,伸出肥嫩小手接过糖块,冲着李茯苓腼腆一笑后塞入嘴里。 “大姐,你也尝尝!” 李茯苓又用竹片夹起一块碎糖递去, 妇人道谢接过还没品尝,男孩就拉住其人衣角,奶声奶气的说道: “娘亲,糖糖好吃,我还要!” 妇人只得俯身递去,男孩这次伸手明显快了很多。 李茯苓瞅准时机,再次给妇人递了一块,妇人这才塞入嘴中,随即眼中一亮: “嗯!这是什么糖,先前从未吃过,甜而不腻,有淡淡麦香!” “夫人果真聪慧,就是麦糖!” 李茯苓夸赞道,这是吴起先前准备的预案,若有顾客问起,只说麦糖就行。 “怎么卖?”妇人说话间,还在安抚再次伸手的男孩。 “一共三种,您尝的是中等,五十文一两,另外还有次等的二十文,上等的百文一两。” “倒也不贵,给我每样来一斤!“妇人轻轻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你们那个会员...就换成同等货品好了“ “好勒!这就给您分别包好!” 李茯苓首单告成,眉眼带笑的开始打包,妇人付清银两后,带着欢天喜地的孩童走出店铺, “可以啊,李主管,一出手就是大单!” 吴起竖起大拇指,其人闻言也是笑容满面。 吴起眼见糖铺挤满顾客,便带着李茯苓去往隔壁,虽说有不少人是占便宜的,但还是有新客出手购买。 反观隔壁倒还显得人少,都是一些喜好饮酒的汉子。 吴起刚迈步走进酒铺,就有个力工模样的汉子,取下随身空酒葫芦,而后把铜钱重重拍在桌上: “这酒给我来一斤!” 钱顺将铜钱扫入手中,只是一掂量就心中有数,笑着招呼道: “烧刀子一斤,装葫芦嘞!” 这时便有伙计过来接应,那汉子也不进去,就蹲在店门口等待。 吴起觉得有趣,亲自用试喝的半两竹提,打了小半碗清酒端了过去。 那汉子倒也不拒绝,起身接过酒碗道:“你这是?” “给这家铺子的东家,想跟老哥聊聊,你觉得这酒咋样?” 其人喝过一口后说道:“不错,你家酿的酒有力气!手头这碗清酒更好,更烈!就是贵了点,“ 吴起追问:“哦?老哥是做什么行当的?” “什么行当不行当的,我就是码头搬货的小工头,兄弟们叫我一声郑大力,码头光景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个百余文工钱,还是烧刀子适合俺们这伙子下力的!” 郑大力说罢一饮而尽,痛快的哈了一口。 吴起接过陶碗:“大力兄弟,你们平时都在哪买酒?” 两人说话间,伙计已经把一斤装的葫芦打满,那人接过系在裤腰上: “定边堡的散酒铺子喝遍了,高档酒楼去不起,你们这酒确实不赖!” 吴起也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大力兄弟回去说道说道!” 那人摆了摆手:“好说!俺是你们的会...会员!” 整个上午,商行进出络绎不绝——买了的给熟人推荐,没买的想拿回扣,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两个铺子门口排起了队,让周边商铺艳羡不已。 直至傍晚时分,两个铺子连送带卖,糖铺已经消耗一百二十余斤,酒铺一百斤重的酒缸,此时也空了一缸半,就在吴起吩咐闭店扎帐时。 有个身穿锦缎的瘦高个凑上前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伙计,其人四十出头,嗓音尖细: “谁是掌柜的?出来搭话...” 第61章 :开张首日,合作与挑衅。 第61章:开张首日,合作与挑衅。 “谁是掌柜的?出来搭话...” 吴起等人闻言一愣,莫不是来闹事的,他们这些人有一算一个,手上都有鞑子人命,因此并未在意。 钱顺一步踏出:“俺就是这家商铺的掌柜钱顺,阁下有何指教?” 那人眼见气氛不对,这才挤出笑脸道: “钱掌柜误会,在下是醉仙楼的二掌柜,姓周名广进,虽说贵铺今日新开,却是在定边堡人尽皆知...”周广进递上名帖, “俺们东家想跟您们谈谈合作,劳烦掌柜的引荐一二...” “哦哦,原来如此,多有冒犯!” 钱顺一愣,随即换上笑脸接过名帖呈送给吴起。 吴起打量来人说道:“在下吴起,是这福临商行的东家,醉仙楼可是定边堡数一数二的酒楼,号称食色无双,能看上我们这种小铺子?” 周广进闻言心中一悚,心中已经有些许猜想,语气更加缓和: “吴东家见笑,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贵店美酒俺先前尝过,确实不错!价钱也合适,俺们东家就想寻个长期合作!” 吴起自然不会把送上门的生意推开,笑着点点头: “怎么个谈法?“ 周广进笑意更浓:“今晚戌时,俺们东家在醉仙楼略备酒宴,特请福临商行管事赴宴。” “成!我们稍后就来!”吴起点头应允。 “吴东家敞亮,俺这就回去禀报东家,一定扫榻相迎!”周广进拱手作别 待送走周广进一行,李茯苓和王巧在里屋已经对完账,吴起便准备带钱顺赴宴。 谁料门外又进来五个汉子,领头的是个麻脸汉子,进门就转着眼珠扫货架。 钱顺笑脸相迎:“几位客官,本店打烊了,还请明天再来!” 麻脸汉子没有回应,看见剩下的两屉麦糖,伸手就要端走。 吴起目光一冷:“不买别动。“ “你可知道我是谁?“麻脸汉子嗤笑间,右手指尖已经触及木屉。 “嘶——” 麻脸汉子吃痛吸气,但见吴起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其人准备抽手时竟然不能移动分毫。 随从四人正欲上前,却被十来个店伙计团团围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吴起漠然:“老子管你是谁,我们开店做生意,讲究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麻脸汉子吃了暗亏,便开始放狠话:“新来的店铺懂不懂规矩!要想在这条街开店,糖货、酒货,都得走南街刘家!” 吴起逐渐用力:“哪个刘家?我没听说呢...“ “嘶——疼疼疼!”麻脸汉子龇牙咧嘴道, “你连刘三金都不知道?这条街半数铺面都是他的!包括你这两间铺子在内!“ 吴起哦了一声:“刘三金是吧?麻烦你回去告诉他,店铺租金我已经付清,想收我铺面,让他自己来。我在这里等他!” 麻脸汉子一愣:“好好好,有本事放我回去传话!” “滚!” 吴起随手一推,麻脸汉子重重跌落在地,四个随从连忙上前将其扶起,灰溜溜的走了。 王林在门口啐道:“忒,什么东西,也敢来大人面前耍横。“ 吴起摆摆手:“今天货卖的差不多了,再从船上调些货来,今晚我带钱顺去醉仙楼谈生意,王林你带人守铺子,保护好李主管。“ “诺!”众人躬身领命。 入夜时分,定边堡主街。 吴起带着钱顺在人群中穿行,两边是灯火通明的茶楼酒肆。 凉州三堡七关,定边堡不算最大的,吴起之前也来过数次,没成想几月之间,变的越来越繁华。 吴起不由感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钱顺跟在身边一知半解,好在醉仙楼就在不远处,不多时便到了,钱顺开口道:“大人,醉仙楼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开张首日,合作与挑衅。(第2/2页) 穿过南街两侧商行,行至主街繁华路口,一座五层建筑巍然矗立,其上旌旗招展,张灯结彩尤为醒目,烫金牌匾上书醉仙楼,左右贴有对联——食色绝顶醉仙楼,风月无双逍遥游 待两人走近朱红大门,周广进已在门前躬身迎接: “吴东家、钱掌柜!快快请进!” 吴起只觉这比之前还要热络,没多想便携钱顺踏入大门,霎时间一股热浪扑来,如今已是寒冬腊月,这里却感觉温暖如春,不由赞道: “周二掌柜,醉仙楼好大的手笔!” “吴东家见笑,请随我来,家兄已在顶楼天字雅间静候!” 周广林亲自为人领路,引来一众往来食客注目,三人穿过推杯换盏的热闹大堂,沿着楼梯盘旋而上。 楼层渐高,吴起只觉温度也随之上升,此时钱顺额前已有汗珠。 “周二掌柜,二位贵客,晚上好!” 待到三人走到顶层楼梯口,已有两个身穿薄纱的清秀女子亭亭而立,款款行礼后在前引路,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还有阵阵体香飘散开来。 “咕咚……” 钱顺只觉喉头发干,重重咽下口水,虽说他前些日子也曾结亲,已经不是雏鸟,二十出头的年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周广林见状嘴角上扬,随即快速恢复正常,因为他发觉吴起倒是目不斜视,像是在思索什么。 顶层只有四间厢房,分别挂有天、地、玄、黄烫金牌匾,各站有两名薄纱侍女。 侍女将楠木大门缓缓推开,金碧辉煌的雅间内,一个正在奉香煮茶的肥胖中年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拱手相迎: “吴大人亲自莅临,草民周财源有失远迎!” 吴起心头微动,却是温和笑道: “周大掌柜客气,今日只有商贾吴起,哪来的什么吴大人。” “对对对,快快入座!” 周钱源将吴起引到自己身旁的主客位置,缓缓抽开楠木座椅,另一边周广进也是顺势招呼钱顺。 四个侍女随后款款离去,周钱源给吴起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 “吴东家,你那酒舍弟带回来给我尝了,确实是好酒!特别是柳叶清,比外州采买的竹叶清,西凤清还烈,我们醉仙楼想包销,你出个价!” “何为包销?”吴起倒是不懂里面的门道。 周钱源一愣,但找到其人身份也就耐心解释: “您那烧刀子正常售卖,只是那柳叶清我们醉仙楼全部包圆,有多少要多少!” “哦……这样啊,我先打听个事,”吴起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端起茶杯话锋一转, “周掌柜可认识南街刘三金?” “刘三金?此人财力不菲,南街半数杂货店都是他家的,糖酒也是从他们刘氏商行铺货,”周钱源眉头一皱,“吴东家莫非已和他合作,如此……” 吴起放下空茶杯,摆了摆手, “这倒没有,就在方才有人来我铺中闹事,将那刘三金抬了出来,我只当是何方神圣。” 周钱源放下心来:“哈哈哈,竟然有此蠢人有眼不识泰山,如今这定边堡,不不不,放眼凉州,谁人不识吴起,吴大人!” 周广进起身为吴起添茶:“正是,家兄出售一处闲置房宅时有幸结交李守备,就连他对您也是赞赏有加!” 吴起当下了然,朗声笑道: “哈哈哈,竟然还有此等缘分,那与周掌柜的合作,我吴某同意了!加价五成包销与醉仙楼!” “提价五成……” 周广进闻言一愣,险些将茶杯倾倒。 吴起笑容玩味: “怎么,莫不是觉得价钱高了?” 场中气氛为之一静…… 第62章 :扬州瘦马,两女服侍。 第62章:扬州瘦马,两女服侍。 “提价五成……” 周钱源也闻言皱眉,如此一来,与外州采购的高档烈酒相差不大,顶多节省些许人工和车马费。 “一言为定!能结识吴大人,是周某的荣幸!” 周钱源一咬牙答应下来,随后用眼神制止自己亲弟弟。 “成!周掌柜果真爽快!回头你们与钱掌柜签个契书便是!”吴起又喝了一杯茶,打趣道, “今天周掌柜叫我来,总不能一直喝茶吧,在下听闻醉仙楼食色绝顶,食色无双……” “啪啪——” 周钱源会心一笑,抬手轻轻击掌,雅间大门再次打开,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十数薄纱侍女手捧佳肴翩然而入,金碧辉煌的雅间内,顿时香气四溢,一时间分不清是菜香还是女子体香。 十来道精致菜肴摆满整张楠木大桌,吴起虽说是穿越而来的,一时间也是食指大动,这些日子在柳叶屯虽说不缺吃喝,但论精细和厨艺,确实没法和醉仙楼比。 “吴大人,尝尝这道佛跳墙,整个定边堡也就我们醉仙楼做得出。”周钱源亲自为他舀了一碗。 吴起也不客气,端起喝下一大口,浓香绵密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时间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坦开: “好!料足火候够,周掌柜这醉仙楼名不虚传!” “吴东家过奖。“周钱源笑着举杯,“来,周某敬您一杯,尝尝定边堡独一份的靖州西凤清!” “滋——”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嗯,这酒不赖!算得上好酒一说!” 吴起也是略微诧异,没成想这靖州的西凤酒也别有风味,酒液清冽,入口辛辣,尾调带着一丝汾酒香味,比自家烧刀子不遑多让,却比柳叶清差点意思。 “哈哈,吴东家明人不说暗话,我这西凤清可比你柳叶清差远咯!”周钱源抚掌而笑, “来!再尝尝这吉州长白山的熊掌,如今正值冰天雪地,宰杀后肉质肥美,也是外地商会带来的,你我才有此口福!” 吴起从善如流:“嗯!这个真的尝尝!” 另一边,周广进也陪着钱顺就餐,后者起初还有些拘束,几杯下肚后也放开了,周广进客套询问边军情况,以及先前震惊州堡的柳叶关大捷,年轻的钱顺却当真了。 他主动和周广进聊起那场战役的惨烈,以及自己杀鞑子和负伤的经历,听得这位二掌柜眼皮直跳,只得僵笑应和。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 周钱源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故作赔笑道: “哎呀呀,吴东家,想必此时已经过了宵禁,幸好这天字雅间带有客房,就委屈您今晚歇在这了。” “嗨呀……也只能如此了,毕竟这城中宵禁,人人都要遵守,我也不能例外!” 吴起故作苦笑,心中感慨这个老狐狸确实是有一套,看来自己岳父大人那边也是这么被攻略的。 “这是自然,钱掌柜就在您隔壁,由舍弟带去即可!” 周广进闻言会意,此时钱顺喝的面红耳赤,与前者开始称兄道弟,两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天字雅间。 “吴大人,请随我来!” 周钱源起身想邀,吴起与其人把臂言欢,两人行至宴会厅旁,前者推开内堂一扇雕花木门,昏暗灯光从里面透出。 暖气随着淡淡脂粉香味扑鼻而来,带着些许旖旎。 吴起抬眼看去,内堂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卧房,青纱帷帐低垂,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角铜炉里燃着暖炭,把整个房间烘得如同春天。 大床之上,两个女子并排坐着,一个瓜子脸丹凤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态,另一个圆脸杏眼,笑起来两个酒窝温婉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扬州瘦马,两女服侍。(第2/2页) 两人穿着比薄纱侍女还要清凉,已经不能用若隐若现来形容,曼妙身材如春光乍泄。 “吴东家,这是春桃和秋菊,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随江南商会远到边关,我便特意留在醉仙楼……”周钱源压低声音,“今晚就让她俩伺候您歇息,您看如何?” “我客随主便就是……” 吴起虽未拒绝,心中却是一疑,这久处边关的醉仙楼,何时跟江南商会扯上关系…… 周钱源缓缓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吴起和两个女子。 春桃先起身,步履轻盈地走过来,替吴起解下外袍:“公子,奴家服侍您宽衣。” 秋菊也跟上来,蹲下身替他脱靴: “公子,水放好了,奴婢服侍您沐浴。” “好……” 吴起回想自己穿越以来,哪里享受过这种伺候,只是当他精壮身材暴露在两女面前时,后者也是脸颊泛红。 就在两女的注视下,吴起迈步走进浴桶,身体浸入热水的瞬间,他靠在桶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春桃款款行至身后,声音柔媚: “公子,奴家给您按面……” “嗯,不错……” 吴起闭眼轻声回道,感受纤细的手指在他肩颈按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哗啦……” 就在此时,秋菊也从台阶上漫步进入大桶之中,开始为吴起擦拭身体。 本就薄透的纱衣,遇水紧贴在身躯上,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一时间少女脸颊如红霞一般。 吴起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继续闭眼享受,两个姑娘手法专业,话也不多,时不时轻声问一句“公子力道可还行”,温声细语,叫人骨头都酥了。 热水渐温,吴起缓缓睁开眼睛。 秋菊柔声道:“公子,可要歇息了?” “嗯,是有些乏了。” 吴起缓缓站起,两女开始为其擦拭身体,前者面容俊秀,身材孔武有力,后者虽被嬷嬷调教有方,到底还是未经人事,看着眼前男人也是小鹿乱撞。 就在两女静候吴起临幸时,吴起看着纱帐后摇曳的烛火,嘴角微微一勾: “有劳两位伺候,你们退下吧,我独自歇息便可。” “啊!?” 两女立即下跪,春桃更是杏眼带泪, “公子,可是奴家做错了什么?” 吴起面色一冷: “扬州瘦马果真名不虚传,帮我带句话给幕后之人,我吴某虽然是军伍出身,开铺赚钱也是爱财有度,今日不想平白无故欺了你们身子,有什么话,不妨开诚布公的说来!” “公子……”秋菊轻咬嘴唇还想再说,被一旁的春桃抬手阻止, “吴把总果真是人中龙凤,奴家一定把话带到……” 吴起轻轻点头:“慢走不送。” 是夜,醉仙楼议事厅。 “春桃姑娘,他当真是这么说的?”周钱源眉头微皱。 春桃轻轻颔首:“正是,没成想这李连山从善如流,他女婿吴起倒是坐怀不乱……” 周广进摸着下巴:“定边堡谁人不知,李连山这个守备是沾了其女婿的光,只是那游击将军陈磊都被我等拿下,那把总吴起是怎么发现的?” 秋菊柔声道:“要不明日再来场苦肉戏?这吴起不拉拢,照他柳叶清提价五成的胃口,开春以后的三关互市贸易,少说要被其人设卡……” 周钱源苦笑道:“我周某倒无妨,只是两位贵为小姐的贴身侍女……” 春桃朱唇轻咬:“周掌柜说笑了,咱们都受恩于小姐,现在江南那边的情况你也知晓,若不是到了关键时刻,小姐也不会这般布局……” 第63章 :就这?也配叫地头蛇? 第63章:就这?也配叫地头蛇?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吴起翻身下床,房间里仍然残留淡淡脂粉香气,他噼里啪啦的活动筋骨后,仍觉头脑晕沉。 “呵呵,要不是老子还剩点理智,恐怕就酒后把持不住,来个一王两凤着了道……” 吴起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等他俯身看去,周氏兄弟正在楼下呵骂,春桃和秋菊跪在一旁轻声哭泣。 钱顺也从隔壁雅间走了出来,手拿契纸脚步有点虚浮,诧异:“大人,他们这是……“ 吴起没有回答,反而嘴角带笑反问:”钱掌柜,昨晚可有佳人侍寝?“ “大人,这醉仙楼可真.....”钱顺咂着嘴,半天憋出俩字,“真好!” 吴起笑骂:“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要不我跟周掌柜说一声,让你娶了做小?” 钱顺连忙摇头拒绝:“别别别,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养不起这么金贵的金丝雀!”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一楼大堂。 周氏兄弟已经迎上前拱手问候,身为大掌柜的周钱源更是一脸歉意: “吴大人,昨夜是我们招待不周,今天我便处置了这两个贱婢!” 秋菊见状连忙膝行上去求助:“吴大人,救救我跟春桃姐,掌柜的要把我们卖到妓院里面去……” “公子……” 春桃睁大一双杏眼眸子,面带恳求的看向吴起,也是哭的梨花带雨。 周广进厉声喝道:“两个没用的贱婢,还敢求助吴大人,看我不打死你们!” 说罢作势就要上去掌掴,吴起不禁失笑: “好了,我说两位掌柜,你真当我是边军粗人,看不出你们这前后的美人计和苦肉计?” 周广进身形一滞,霎时间进退两难,周钱源闻言挥手制止胞弟,尴尬一笑道: “咳咳……吴大人,是在下拙劣了,不知何时看出?” 吴起绕过两女,走到周钱源身边冷声道: “你区区一个边堡酒楼掌柜,先是送宅邸和婢女给军曹守备,再是不计成本从我手上包销烈酒,更意图驱使扬州瘦马色诱本官,你是何居心?如今开春互市在即,你等背后莫不是鞑子指使?” 周氏兄弟闻言惊骇下拜,周钱源连忙开解:“吴大人!我等只是普通商贾,想要依附大人做点买卖,仅此而已啊!” “如此最好,那就叫你背后之人与我相谈!” 吴起言罢,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两女,便带着钱顺走出酒楼。 身后四人颓然一叹,见其人已经走远,春桃起身皱眉道: “我们手段尽出毫无建树,如今只能飞鸽传书给小姐了……” 周钱源擦了擦额头冷汗:“只能如此了,那就有劳春桃姑娘!” 虽是冬日清晨,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如今年关在即,周边屯庄的边民们,纷纷拖家带口进城采买年货,节日氛围渐浓。 钱顺眼见走出老远,才轻声问询到: “大人,就这么走了?那咱们的柳叶清生意……” “一码归一码,柳叶清正常供货,你手上不是拿了契书的嘛,” 吴起闻言轻笑,随即话锋一转,“如今定边堡三教九流混杂,我也要趟一趟这里的浑水!这是咱们福临商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还要往其他地方开分店呢!” 钱顺松了口气:“成!我听大人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南街,刚拐过十字口,就看见福临商行门口围满一圈人。 钱顺咧嘴笑道:“大人,咱们铺子生意可真好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就这?也配叫地头蛇?(第2/2页) “我看不像是采买的,倒像是砸店的!” 吴起目力极好,言罢加快脚步,钱顺顿感紧张,连忙跟在身后。 门口黑压压站着二十来号人,领头正是昨晚那个黑脸汉子,他身后除开四个心腹,还有十来个泼皮,手里拎着棍棒,把铺子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王林带着店伙计站在台阶上正在对峙,他远远看见吴起,高声喊道: “是大人回来了!” 黑脸汉子猛地回头,看见吴起从街口走过来,身边只跟着个瘸腿的钱顺,脸上顿时露出狰狞笑意: “嘿,正主来了!”黑脸汉子面露得意, “小子,昨晚你让黑爷滚,今天爷带着弟兄们又来了,你有胆再说一遍试试?” 吴起并没搭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铺子里,李茯苓和王巧两女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王林带着十几个“伙计”,手里抄起板凳木棍堵在门口,对这些泼皮倒是没放在眼里,只是先前没了主心骨吴起,不知道怎么处理。 吴起面无表情:“怎么,刘三金让你来的?“ “刘爷说了,南街的糖酒生意,必须从刘氏商行走货!另外老子再加一条,每个月交一百两保护费给俺兄弟们喝酒!” 黑脸汉子吐了口唾沫在地上,“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这铺子别想开下去!”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是南街的地头蛇韩六吗?” “嘘,小声点,听说这人狠着呢,前段日子有家酒庄不从刘家进货,隔天店就被砸了......” 吴起听在耳中,嘴角却是不屑道:“你今天能进店铺门,你说的条件我就答应了!” 韩六闻言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这么横,随即怒道:“给我砸!”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泼皮稀稀拉拉举起棍棒,先后冲上台阶—— “动手!给我打!” 吴起暴喝一声,震得韩六耳膜发嗡。 下一瞬,听到命令的王林一马当先,十几个“伙计”紧跟其后,个个眼露凶光猛冲而出。 他们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气势,不是这些街头闹事的泼皮所能比拟。 “去你妈的!” 当先一个泼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林一棍砸在面门上,血沫裹着碎牙当场喷溅,其人后仰倒地昏死过去。 几息之间,十几号伙计变回边军悍卒,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将对面二十来人冲得七零八落。 王林所部动作利索出手狠辣,专往要害和软肋招呼,临场协作经验更是丰富,三两下就把对面分割开来,每个照面都是多打一。 “这……这是他妈的是店伙计!?” 韩六已经呆滞,他这些手下也是混街面泼皮,平时好勇斗狠也是见过血的,现在却和病狗一样躺在哀嚎。 “妈的,跟我抓他们管事的!”韩六带着身边四个心腹,就要去抓吴起。 “这个泼皮…是真找死啊……” 王林闻言一愣,要说场中全场拳脚功夫谁最残暴,无疑是他们的把总大人兼近战教头,吴起! 钱顺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到底是上过战场的,抄起旁边早点摊上一条板凳,就准备上前拼命,却被吴起按住肩头。 吴起看着韩六等人,发狠一般朝自己冲来时,他不由摇头发笑: “就这?也配叫南街地头蛇,老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定边堡地界上,真正的地头蛇!” 第64章 :没听见,大点声! 第64章:没听见,大点声! “把这管事的抓起来!” 韩六骂骂咧咧地扑上来,身后的泼皮也跟着嚎叫壮胆,棍棒抡得虎虎生风。 “来!” 吴起大喝间后发先至,迎着当头砸下的长棍,侧身堪堪让过棍梢,右手探出如铁钳扣住棍身。 “唔——” 那泼皮还没反应过来,吴起手腕翻拧间棍子脱手而出,反手一棍杵在其人肋下,这泼皮闷哼一声吐出苦水,弓腰栽倒在地。 剩下几人将吴起团团包围,吴起一棍荡开近身围殴,肩膀微沉大步前冲——铁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这人肋骨断裂倒飞而出,砸在另一泼皮身上,两人瘫倒在地。 一人瞅准时机猛然砸下,吴起下意识抬手横挡头部,长棍“咔”的一声断裂。 吴起探手抓住其人衣襟,身形往下一拉,膝盖猛地顶在胸口,又是清脆的肋骨断裂声,泼皮当场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妈的,老子捅死你!” 此时仅剩韩六,他哆嗦的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刃,红着眼扑向吴起。 “就凭你?” 吴起嗤笑出声,对着韩六暴冲而去,一把握住其人持刀手腕,拧动间短刃“当啷”一声落地。 吴起紧接一记过肩摔,砸得韩六眼冒金星,整个人趴伏在地不能动弹,只剩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嚎叫: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吴起低头看他:“你刚才说,要砸谁家铺子?” 韩六叫苦不迭,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己方二十来人躺了一地,反观对面的伙计们像是意犹未尽? “你你你......你知道刘爷是谁的人吗!“韩六趴在地上企图威胁, “你要敢坏刘爷的规矩,就算打趴了俺们,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音未落,街口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嘿嘿,你小子完了!等着被收监吧!”韩六勉力侧头,看向来人方向。 “哒啦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个穿百户官服的年轻军官,他身后跟着一标兵卒,正朝这边赶来,其人脸色虚浮眼框凹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子。 “赵大人,我在这!我在这!” 韩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奋力朝来人嘶吼,吴起看清这个赵大人后,嘴角一撇就松了手。 “呵呵,你这会知道怕了?晚了!” 韩六察觉吴起松手,不由心中一喜,随即连滚带爬地逃离, “赵大人!这帮人无法无天,不仅不服管教,还在您的治下公然行凶打伤我等!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哦?还有此事,待本官看看,何人敢在这定边堡地界上撒野!” 赵勇勒住马缰,低头看着韩六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又看向满地打滚的泼皮,眉头不由一皱。 如今边关开春互市在即,各地商行等等涌入定边堡,巡捕衙门那点人手管不过来,赵勇好不容易跟堡长父亲讨了一个肥差,分管商贸坊市的治安,就连李连山也捏着鼻子认下。 如今不过月余时间,就有人公然闹事,还发生大规模械斗,这不是打他赵勇的脸吗? “大胆刁民,竟敢在本官治下寻衅滋事,给我拿下!” 他马鞭一指,身后兵卒分作两列涌入,眼见就要冲上前拿人。 “赵勇,你好大的官威啊?” 吴起缓缓上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吴起?啊不…吴大人!” 赵勇猛地顿住,脸色瞬间一变,这煞星怎么会在此处?! 他又看着场中福临商行身穿棉衣的伙计,心中苦笑——这哪是什么普通伙计,分明是一个个边军悍卒! “吴起!?” 赵勇手下这些少爷兵一片哗然,顿时僵在原地,试问整个定边堡乃至凉州,谁人不识吴起名号?这可是斩首鞑子两百多人的边军猛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没听见,大点声!(第2/2页) 赵勇虽然是堡长赵吉瑞的儿子,但论军职只是个百户,但吴起却是实打实的把总,还是军曹守备李连山的女婿。 赵吉瑞能当这个堡长,靠的是文官出身和上头的关系,李连山虽比赵吉瑞低半级,但论实权,除开赵勇这百来个少爷兵,其他兵权可都牢牢把持在这对翁婿手里! 就在其人愣神间,吴起面容一肃: “百户赵勇,既见本官,还不下跪参见?” 赵勇闻言脸色青红交加,自己管辖治安以来,每天都是应酬不断,身穿甲胄多有不便,只是穿一身青色官服,补子是头彪。 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参拜: “下官赵勇,参见吴把总!” 吴起回想往昔种种,故意掏着耳朵道: “没听见,大点声!” 此时已经走到店铺门口的李茯苓噗嗤一笑,轻声说了句“活该!” 赵勇看着嫁做人妇的李茯苓,脸色涨的通红,回想自己每次面对吴起,好像都是被其人打脸…… 赵勇作为堡长之子,向来只有他仗势欺人,何曾如同今日一般,但大周军律在前,他只得咬牙切齿大喊: “下官赵勇,参见吴起,吴把总!” “哗——” 围观民众议论四起: “我的天爷,这家铺子的东家,就是传言中的吴起,吴大人?!” “准没错,没看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赵勇,都下跪参见了吗!” “没成想吴大人杀鞑子厉害,做出的糖酒也是一绝!” 更有一些普通百姓开始欢呼: “吴大人!” “大英雄!” 吴起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赵勇,而是笑容和蔼的跟民众打着招呼,半响后才故作谦然: “哎呀,这定边堡的民众太热情,本官一时忘了赵百户还跪在地上,暂且起来吧,今日之事既然在你治下,那就容本官说道说道。” 赵勇羞愤交加,死死压制颤抖的身躯,拱手道:“愿听大人教诲!” 吴起双手负后,环视一圈语重心长道: “柳叶屯百姓过得苦啊!就这个铺子,是我带着柳叶屯乡亲们凑钱开的,可在今日一早,这群泼皮流氓堵我店门,扬言要砸我铺子!” 吴起捶胸顿足,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结果你也看见了,我这群伙计们无奈之下,为求自保正当防卫,正准备报官之际,这不巧了吗,赵百户你就来了,虽说我官职在你之上,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咳咳,既然吴大人说出事情原委,下官定然给大人一个交代!” 赵勇嘴角抽了抽,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泼皮,心说你管这叫“正当防卫”?这都快把人打残了! 赵勇本来是过来跟韩六唱红白脸的,谁知道演了一出丑角,正愁没地发泄,抬脚猛踹韩六, “不长眼的东西!吴大人的铺子,你也敢动?好在大人门店和伙计没有损伤,这件事就此作罢!” 韩六懵了:“赵大人?可是刘老爷他......” “刘什么刘!“赵勇又是一脚,“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哦哦,小的这就滚!” 韩六知道是这次踢到铁板了,连滚带爬地招呼手下,互相搀扶就准备跑路。 “我说……赵大人,你就是这么给我交代的?” 吴起看着两人面容一肃,提高嗓音道,“在我店铺闹事,一句滚就算了?” 赵勇闻言一愣:“咳咳……那吴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吴起眉毛一扬:“这些泼皮收押也是浪费官家粮食,就给我们店赔点汤药费吧……” 赵勇和韩六闻言一震,吴起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第65章 :索赔汤药费,三天为期。 第65章:索赔汤药费,三天为期。 “不知需要赔付多少……” 赵勇心头暗骂,你们伙计一个龙精虎猛的,地下躺着的才需要汤药费好吗! 吴起故作让步:“嗯,就按每人赔付二十两吧,再抹个零头,共计三百两!” “三……三百两!?这两个铺子加起来都不值三百两!” 韩六厉声尖叫,向来只有他们敲竹杠,今天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吴起恍然:“若是拿不出现银,两间铺子的地契也是可以的!” 随即补充道:“我耐心有限,三天之内,要是刘三金不亲自上门赔礼,可就不要怪本官亲自去找他!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好!就依吴大人,” 赵勇眼皮直跳,这定边堡谁人不知这刘三金和赵家牵扯颇深,随即看向韩六厉声道, “还不快滚回去传话!?” “好……小的这就去禀告刘老爷!” 韩六点头如捣蒜,带着一众伤残泼皮离去。 赵勇随后挤出一个笑脸:“吴大人,这下可还满意?” 吴起淡然道:“就这么着吧,把你的人也带走,别影响我做生意,免得说我官商勾结!” “下官告退!撤!” 赵勇咬牙拱手告退,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只有手中马鞭力道明显加重许多, 吴起嘴角笑意不减,转头对王林道: “继续开门做生意!” “好哦!” 周围民众也是纷纷欢呼。 “诺!大家伙麻利点,别让顾客等太久!” 王林一挥手,伙计们片刻间就把地上收拾干净,店铺里也重新摆货上架,开门营业后人数不减反增。 李茯苓缓缓走到吴起身边,眉眼带笑道:“吴起哥,当日抢亲的时候,我就相信你一定会出人头地!” “还是我家苓儿有眼光!区区一个赵勇,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吴起轻抚其发丝,“我估摸着经此一闹,咱们福临商行在定边堡的名头反而更响咯!” 正如吴起所料,经那些采买和围观的民众一传播,今天福临商行被韩六围店,而后百户赵勇下跪参见的事迹,很快成为市井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醉仙楼周钱源听到此事后,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定边堡有人能压下吴起才奇了怪哉! 次日一早,更是亲自带人上门取酒,剩下的六百余斤柳叶清全部包圆,为以示诚意,还采购了一百斤柳叶糖,足足凑够六百两白银。 周钱源恭敬递上银票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吴大人,周某已经飞鸽传书给我家小姐,只是她近日还在凉州府,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到定边堡,还望大人见谅!” “好说,待你家小姐到了定边堡,往福临传个信就行!” 吴起伸手不打笑脸人,谁会和钱过不去呢?乐呵呵的收下银票后,还给其人拜了个早年。 往后两天,福临商行的生意更加火爆,一些慕名而来的街坊百姓,纷纷排起长龙登记采买。 钱顺当了掌柜后也渐渐上手,记账点货,安排伙计等忙得脚不沾地,在向吴起汇报时却是井井有条。 在吴起的授意下,钱顺是退役军官的消息也传播开来,他的瘸腿行走虽不利索,但往柜台后一站,那股子精气神,反而让客人觉得靠谱,是跟吴大人一样,能杀鞑子的英雄! 年关前夕,糖铺那边显得更为热闹,柳叶糖按三档售卖,次等二十文、中等五十文、上等百文一两,精准覆盖不同消费人群,外加口感新鲜甜而不腻,深受妇孺儿童的追捧。 十五岁的少女王巧成长极快,主动在糖铺里招呼客人,嘴甜外加手巧,把那些大户人家的婆媳和小姐们哄得眉开眼笑,回头客源源不断。 糖铺一天盘账下来,能卖出近两百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索赔汤药费,三天为期。(第2/2页) 倒是酒铺那边,除去醉仙楼包销的柳叶清,烧刀子的销量与前几天差别不大。 这天打烊后,吴起等人正在铺子里对账,外面夜色中传来一道粗砺的声音: “伙计,打一斤烧刀子!” “这位客官,俺们店……”钱顺正要婉拒。 吴起听着熟悉的声音一抬头,伸手止住了钱顺,笑着说道:“哟,大力兄弟来啦!前些日子打的酒喝完了?” 来的人正是开业那天在酒铺门口蹲着喝酒的力工,旁人叫他郑大力,十四五岁就在定边堡码头混饭吃,当了十来年力工,至今光棍一条,因其人力气大爱喝酒,手下也有一帮子弟兄。 郑大力一愣,也立马认出吴起,说话间哈着冷气: “原来是东家……啊不,吴大人!您是杀鞑子的英雄,酿的酒也不赖!我回去跟弟兄们喝了过后,好些人都在问出处。这不今儿下工早,我带他们过来了!” 他朝后一指,身后果然跟着五个同样粗布棉衣的汉子,个个身材魁梧结实,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这感情好,这会店里没啥人,先进来坐坐,外头冷!”吴起连忙招呼,又向王林招呼道, “打壶酒来,我跟哥几个喝一盅暖暖身子!” “成,弟兄们,吴大人看得起咱们下力的,一起进去坐坐吧!” 郑大力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几人也略显拘谨的落座,他们往常都是蹲地和坐在沙包上简单对付,极少坐在这种条案上。 “来来来,吃点炒黄豆下酒!” 吴起从货架端下一碟炒黄豆,放在几人中间,此时王林也提来一壶烧刀子,翻开桌上倒扣的陶碗开始倒酒。 郑大力接过递来的陶碗道了声谢,看着满满一碗烧刀子,色泽微黄透亮,喉结开始滚动。 吴起笑着端起酒碗:“走一个?” “走一个!”郑大力端起酒碗和吴起轻轻一碰,喝下一大口后哈出白气道: “舒坦!就是这个味儿!” 其他几个力工也跟着尝了,纷纷点头。 “嗯!确实不错!这酒有力气!” “下肚热乎,比喝热汤还管用嘞!” “东家,你这酒咋卖?” 吴起笑着报了价钱,几人略一盘算,是比市面上的散酒贵上些许,但劲头足得多,加上这所谓的会员优惠,折算下来其实划算。 “给我来五斤!”郑大力拍出铜钱,“今年过年就喝这酒了!省得多跑几趟。” “我也来两斤。“ “我要三斤!” 钱顺带着伙计们连忙打酒,忙得不亦乐乎,吴起看他们掏钱利索,心里暗暗记下,定边堡现在边关贸易兴起,码头上苦力众多,冬天干活冷,烈酒是硬通货,这块市场不小! “大力,来吃些黄豆。”吴起抓起一把递过去,“你们码头一天多少人干活?” 郑大力略一思索:“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想必三百来号人是有的,当中跟着我干的弟兄有十几个,都是一个庄出来的,怎么,吴大人想把烧刀子生意做进去?” 吴起倒也坦白:“是有这么个打算!” 郑大力之前也听过福临店铺的冲突,闻言眉头紧锁:“定边堡码头是虎头帮的地盘,帮主虎爷跟刘三金是拜把子弟兄……” 吴起闻言了然,又向其他人打听了一些近来码头上的消息,几人喝完一壶酒后结伴离去。 王林上前收拾桌面,皱眉问道:“大人,码头这块市场能打开不?郑大力说的那个虎爷……” 吴起望着众人夜色中的背影,神情从容: “你回头多去码头转转,跟那些工头拉拉关系,至于那个虎爷你不用管,明天就是我给刘三金的最后期限,若是其人不来,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第66章 :合作两利?老子要一家独利! 第66章:合作两利?老子要一家独利! 腊月初十,这是吴起刘三金的最后期限。 吴起等了一天杳无音讯,直到傍晚时分,刘三金派人送了封亲笔帖子过来,请吴起过府一叙。 吴起拆开一看,字写得倒工整,大意是“前日多有误会,刘某深感歉意,特备薄酒赔罪“云云。 吴起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卡在最后一晚才递帖子来,摆明了还端着架子呢,看来后台得是赵勇他爹,咱们的赵堡长。” 钱顺想了想:“大人,刘三金这人虽说不地道,但毕竟在南街盘踞多年,手里头握着不少杂货铺的糖酒货源。咱们要是撕破脸硬干,他暗地里使绊子也是个麻烦...“ “说得对。“吴起拿起帖子,“那就去会会他,你跟我一块去。毕竟我在这里不会待太长,有些路我给你提前铺好!“ 钱顺重重点头:“成!” 刘三金的宅子在南街尽头,是一处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门口一对石狮子比别家的都大一圈,显然是个讲究排场的。 韩六站在门口等候,其人不停的哈气搓手,脸上的青紫没有完全消除,看到吴起走近,勉力挤出笑脸相迎: “吴大人!钱掌柜!两位里面请!” 韩六将两人带到正厅后,便告退转身离去。 刘三金见状连忙起身拱手: “哎呀呀,吴大人和钱掌柜亲自临门!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此人年近五十,圆脸秃顶,笑起来露出满口金牙,眼神中精光绽放,一看就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吴起拱手坐下,也不绕弯子:“刘东家的帖子我收到了,前头闹得不愉快,今天正好当面说开。” 刘三金正在为两人亲手倒茶,听罢哈哈大笑: “吴大人言重了,这些都是误会!韩六那个莽夫,我让他去请您洽谈合作,他愣是办成了砸场子,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锅全甩给韩六,随后其人掏出一个精致木匣,打开后缓缓推向吴起: “吴大人,在下为表诚意,这是您那两处旺铺的地契,还请笑纳!” 吴起接过只是看了一眼,便交给身旁钱顺,开门见山道:“ “既然刘东家说到合作,你掌握着南街半数的糖酒铺子,我这福临商行初来乍到,那怎么个合作法?” “吴大人爽快!你家糖酒质量都好,但只靠两个铺面赚不了大钱。我刘氏商行在定边堡、永昌堡、镇北堡都有分号,乃至凉州也有销路!” 刘三金等的就是这句话,抛出橄榄枝道: “要是大人愿意,咱们两家合作两利,你供货我分销,我打包票不出一年,保管你能赚得盆满钵满! 吴起心中了然,刘三金的意思是把他当供应商了,借助刘氏商行的渠道快速铺开市场,如果价格合适,短期内是可以快速盈利,省去不少前期成本。 “刘东家,这么个合作法,事后打算怎么分账?“ 刘三金伸出三根手指:“你的货有多少我全收,按市价的七成结算,卖多卖少都是我的事,你省去铺货的时间和精力,我也赚点辛苦钱。” “呵呵,就凭刘掌柜一句话,我就要少赚三成,如今边关开春就要互市,我即便不走内销,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吴起心头大骂奸商,那周钱源好歹还提价了五成,且只在定边堡出售。这刘三金虽有渠道,反而压价三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合作两利?老子要一家独利!(第2/2页) 他摩挲着茶盏,笑道:“刘掌柜好意吴某心领了,现在福临商行刚起步,我打算自己先试试看,如果真觉得吃力,到时候再谈合作不迟。” 刘三金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初: “吴大人年轻有为,不急着下定论也是对的,今日一叙就当交个朋友,在下已略备酒席,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吴起却是婉拒道:“店中事务繁忙,改日吧,下次换我招待刘东家!” 刘三金爽朗一笑:“那感情好,改日我一定要尝尝大人家的美酒!” 吴起轻轻点头,带着钱顺起身离去。 刘三金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视线,面色骤然一沉: “赵大人,人都走了,出来说话吧……” 赵勇也从内堂阴影中走出,似笑非笑道: “刘爷,看来你的算盘落空了呢?” 刘三金冷哼一声:“吴起这小子油盐不进,连口茶水都没喝就走了,看来是要与我分庭抗礼!” 赵勇对经商不大了解,只能问道:“没了他柳叶屯的糖酒,不是还有江南的蔗糖,靖州的西凤清酒……” 刘三金长叹一声:“哎……赵大人有所不知,以往这些东西确实能从外州进货,如今边关互市在即,这些源头商家,都想亲自下场,这进货价一日高过一日!” “哦?还有这等事……” 赵勇才不会管刘三金的死活,要不是刘三金每月给他爹赵吉瑞送上巨额孝敬,他也不至于为其出头,反倒落得当众受辱,要是没了他刘三金,说不准还有李三金、王三金。 刘三金发觉赵勇神色有异,随即重新换上笑脸:“不说这些,赵大人咱们喝酒,今天又来了两个雏,还请您调教调教……” 赵勇嘴角一翘:“刘爷把心放肚子里,有我爹在这定边堡,这吴起翻不了天!” 刘三金笑容更盛,急忙邀请赵勇入宴。 与此同时,吴起从刘宅走出,钱顺小声问道: “大人,您真打算自己铺渠道?凉州府和另外两堡,咱们可是人生地不熟。” “所以才要趁早做准备,咱们是好女不愁嫁,好货不愁卖!” 吴起抬头看着定边堡冬日灰白的天空,“年前我亲自去凉州府走一趟,去他娘的合作两利,咱们要一家独利!” 钱顺点头:“那铺子里的事您放心,有我和王林兄妹守着,保准不会出岔子!” “嗯,有王林,王巧两人在这里帮衬你,我也能放下心来!”吴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下运来的第一批糖酒也卖得差不多了,我明日带李主管启程回屯,尽快给你们把货补上!” 是夜,吴起与一众骨干核算收入,最终结果出来,以至于钱顺声音都有点发抖: “福临商铺开店三天,算上醉仙楼包销在内,售出各档柳叶糖五百余斤、烧刀子三百余斤,柳叶清八百斤全部售罄,除去原料及各项成本等,利润足有八百余两白银!”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吴起还算淡定,笑着补充道: “还有赔偿的两间铺子,年关前这段时间还要辛苦大家,这个月发三倍工钱!” “好耶!” 众人齐齐欢呼后逐渐散去。 吴起唯独留下了王林,这位商贸司的年轻主事,此时也是神情激动…… 第67章 :你小子想株九族? 第67章:你小子想株九族? 烛火摇曳,两人对坐。 吴起关切问道:“小林子,我叫你采买的物资,尤其是铁料,可都装上船了?” 王林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心头一暖:“回禀大人,都已备齐,这几天晚上分批次装入船舱,另有十名战兵把守!” 吴起长舒一口气: “不错!这些战略物资也是我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 吴起这几天明面上主持福临商行开业经营,私下里却安排战兵们乔装打扮,把定边堡市面上能买的铁料,基本搜刮干净,他为此还不满足。 吴起甚至还专程找了趟李连山帮忙,最后豪掷七百多两白银,几乎花光了这开店三天的利润,足足采买近五万斤生铁和上万斤精铁,加上其他物资和人员,已经十分接近货船六百石的载重极限! “吴大傻子,眼下又不打仗,你买这么多生铁干嘛?” 李连山看着最终清单,接着悚然一惊,“你可千万别打造军械卖给鞑子!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你小子玩火别把茯苓跟我们带上!” 吴起哑然失笑:“爹,你想多了吧,我就是看着眼下不打仗,铁料行情不高,买些回去武装战兵而已……” 这下轮到李连山发愣了:“你知道柳叶屯才多少人,能用这么多生铁?” 吴起神秘一笑:“嘿嘿,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便知晓……” 腊月十一,定边堡码头。 天刚微亮,吴起和一众战兵均身穿甲胄手持兵刃,护送着李茯苓和满船货物,悄无声息地离岸返航。 青江寨位于定边堡至凉州区间水域,吴起为此专门绕路看望唐青所部水军,给岛上送了几百斤肉菜,外加麦糖和烧刀子各五十斤。 在岛上一起吃过午饭后,吴起嘱托唐青道: “唐标长,年前我还会押运货物去往凉州,届时你随船护卫。” “诺!”唐青闻言神情激动:“俺们就盼着跟在吴大人身边!” 吴起神秘一笑:“放心吧,等到再见面时,我保准给你们武装到牙齿!” 唐青一愣:“啊!武装牙齿?俺牙口好着呢!” 吴起对这个大老粗有点头疼,心中已下决心,回头一定要把他安排到柳叶屯军官学堂进修! 等回到柳叶屯码头的时,依旧是天刚擦黑,货船上早已点起火把。 早在吴起离开前,柳叶屯码头就已经重新扩建,有一什斥候常驻于此。 “有货船靠近!” 瞭望台上站岗的哨兵兴奋呼喊,随后点燃两支火把,开始打旗语,这是吴起与赵毅两人共同研究出来,用于己方斥候交流的暗语 吴起站在船头,手持火把亲自回复,哨兵得到回应后兴奋呼喊: “兄弟们,是吴大人回来了!” “唰——” 正准备歇息的战兵们,听到呼喊鱼贯而出,站在码头上静静等待。 哨兵随后转向,手持火把面朝不远处的柳叶屯瞭望台,打旗羽报告吴起归来的消息。 此时赵毅正在和媳妇王香菱行鱼水之欢,就听到院外亲兵大声呼喊: “禀报赵标长…吴大人回来了!” 赵毅此时渐入佳境,闻言一个激灵,连忙从媳妇身上爬起,以极快速穿戴整齐后就往门外赶。 “哼……还是你家吴大人最重要!” 王香菱娇嗔一声面色绯红,随后羞愤的把头闷进被子里。 “哒啦哒——” 没等吴起船靠码头,赵毅已经带着一什亲兵骑马飞奔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你小子想株九族?(第2/2页) 赵毅下马站定,双手呈喇叭状大喊:“吴大人!是你吗!” 吴起也是情绪高涨:“赵毅,是我!我们回来啦!” “是大人!” “大人回来了!” 一众战兵也是难掩兴奋,这些日子虽说柳叶屯与往日并无不同,各大工坊昼夜不息两班倒开工,一些战兵们的砖瓦房也开始破土动工。 但柳叶屯有没有吴起在,众人心里完全是两种心情,就算吴起啥都不做,只要众人能见到他一面,大家伙的干劲都能提高几成。 片刻后,货船靠岸放下踏板,身着甲胄的吴起一马当先,在火光映照下,率先跃向码头,随后伸手搀扶李茯苓。 赵毅上前拱手行礼,咧嘴笑道:“吴大人,李主管,您们可算回来了!咱们工业园里的酿酒坊还好,制糖坊这几天又产了上千斤柳叶糖,正愁没地方卖呢!” 吴起看到其人傻乐,轻锤其人胸膛铁甲:“好啊!我们在定边堡也是首战告捷,这不是回来调货了吗!” 李茯苓也信心十足道:“眼下定边堡这条线已经稳妥,还有那永昌堡、镇北堡,乃至凉州府还等着咱们打通呢,再多的柳叶糖都能卖出去!” 吴起朝李茯苓竖起大拇指,随后吩咐道:“赵毅,你带人先把生活物资卸了,铁料明天再叫大部队来帮忙!” “诺!” 赵毅朝身后战兵一挥手,大家手持火把开始有条不紊的卸货。 吴起自然不会在这里等着,于是带着赶路一天的李茯苓,和战兵、水手们各自返回屯中休整。 吴起回到家中本想和媳妇温存一番,怎料李茯苓面露愁容,眼见就要落下泪花。 吴起只得停下手上动作:“苓儿?怎么啦,你累了咱们就先歇息。” 李茯苓轻咬嘴唇,犹豫半响才说出实情:“累到没有,就是我来月事了……” 吴起松了口气:“害……这再正常不过了,这几天你别太操劳,天气冷了就别往外跑了,后勤司让赵毅继续代管就是。” 李茯苓反倒越发难过,泪水已经开始滑落,哽咽道:“月事迟迟不来,我还以为怀上子嗣了,都怪我肚子不争气!” 吴起温柔擦去李茯苓眼角泪水,将其人搂在怀里安慰道: “傻媳妇,怀孕生子是两个人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兴许是你这段时间太操劳了,咱们往后认真备孕就好了!” 李茯苓抬眼问道:“备孕是什么,能怀上子嗣吗?” 吴起轻抚其后背:“咳咳……差不多吧,就是养好身子准备怀孕的意思!大概就是早睡早起,注重饮食之类的。” 李茯苓乖巧点头:“好,我一定注意,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吴起哑然失笑,只得顺从自家媳妇,两人相拥入眠。 次日清晨,吴起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在门外站岗的赵毅。 他不禁失笑道:“你如今都是斥候标长了,哪里需要你亲自为我站岗?不怕在属下面前丢了面?” 赵毅挺起胸膛:“不怕!能给大人站第一班岗,那才叫有面呢!另外许久未见,也想多陪陪大人!” 吴起心头一暖:“成!难得你小子有这份心,我回来的消息大家伙都知道了吗?” 赵毅摇了摇头:“我给兄弟们下了命令,只要大人没授意,我们不会主动告知其他人!” 吴起点了点头: “嗯,先陪我走走,看看咱们屯的变化!” 第68章 :我要把大家武装到牙齿! 第68章:我要把大家武装到牙齿! 寒冬清晨,屯中炊烟袅袅。 吴起踱步在前,赵毅落后半个身位,两人缓缓走在主路上,路过的屯民们纷纷热情招呼。 吴起笑着挨个回应,还时不时问上一句“家里粮食够吃吗?”“过冬物资缺不缺”,让人倍感亲切。 吴起一路走来,除开几处破土动工的砖瓦房,柳叶屯大多还是整齐排列的木棚房。 屯中已有些许年味,家家户户把门前积雪洒扫干净,还有一些腌制鱼肉、菜干等腊味悬挂风干。 赵毅适时汇报补充,吴起心中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如今战兵们有军饷,工人们有月钱,消费能力也逐渐提升,以至于生活水平也得到改善,以往需要在屯里领救济粮的越来越少,屯民们都争先恐后的凭借自己勤劳获取报酬。 吴起一时兴起,视察了几处官方自营店铺,此时门前也排着长队等待采买。 米铺出售的是屯中积粮,相较定边堡的年关上涨的米价,柳叶屯甚至还低了一成,按照先前后勤司估算,除去制糖酿酒所需,足以供给到明年收小麦。 肉铺的肉主要还是从周围庄户,以及定边堡购买,不光是用来改善战兵伙食,其中一部分也原价卖给屯民。 之前在吴起的授意下,常顺所部农业司,喂养了几十头生猪和上百只家禽,此时都还没出栏。 至于百货铺里面,常见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还有屯里自产的糖酒,先前吴起带队去往定边堡,这批货是吴起走后生产所得,赵毅安排斥候乔装打扮,一边充当货郎售卖散货,一边宣传柳叶屯的安置待遇。 两人边走边聊,已是走进军议棚。 吴起坐在主位上问道:“我不在这期间,屯中可有异样?特别是刘铁柱那边,有没有出岔子?” 赵毅笃定摇头:“回禀屯长,据我部明察暗访,近期屯中一切正常!” “那就好,去通知各标长,坊长过来开会!”吴起淡笑道,“李主管那边暂不通知,她近来随我奔波辛苦,让她多休息会!” “诺!”赵毅领命离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吴大人,你可回来啦!”刘铁柱最先进来,咧着嘴憨笑。 “参见吴大人!” 其他几个标长也依次走进,朝吴起笑着敬礼。 “吴大人好!”坊长们也是拱手作揖。 吴起点头回应:“都好!快坐下说话。赵毅,给大家伙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众人坐定后,吴起便开场道: “各位同仁,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说个好消息,咱们柳叶屯的糖酒,已在定边堡打开市场,开业三天下来,扣除成本后盈利八百余两!” “嘶——” 众人发出阵阵吸气声,没成想这成本低廉的糖酒,竟然在堡城中这么畅销,要知道柳叶屯自产自销的糖酒,两者加起来一天不过盈利十几两而已! “另外我今早在屯中走来,变化也确实不小,大家伙都说说吧!” 吴起笑着继续道,”赵毅,你代管的后勤司,先说说户籍和物资储备情况!” “诺,“赵毅闻言出列,拿出记事簿汇报道: ”经斥候标乔装宣传,除规定屯堡纳入户籍的屯民不能随意走动外,每日都有流民及周边庄户投靠,现柳叶屯有口一千二百五十六人,共计四百六十三户!” 他翻篇后继续道,“因物资和军械属于屯中机密,但照目前的储备来看,训练战兵民兵绰绰有余,以及供给全屯居民日常所需,到明年夏季都没有问题!” 刘铁柱跃跃欲试,唯独这一次吴起外出没有出岔子,他急着想要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我要把大家武装到牙齿!(第2/2页) 吴起看在眼中,故意道:“屯中治安就不必说了,想必一切如常,眼下已是腊月,说说农业方面的吧,常主事...” 刘铁柱一阵愕然,只能看着常顺出列汇报: “回禀屯长,屯中饲养肉猪五十二头,约莫开春后出栏,家禽鸡鸭一百六十三只,每天产蛋近百枚,用作战兵伙食,另外还开辟菜园三十亩,种了些时令蔬菜,千余亩小麦地也长势良好!” 吴起满意点头,随即补充道:“ “不错,糖酒工坊的废渣也都是粮食,可以拿来投喂肉猪和鸡鸭。” “诺!” 常顺闻言恍然,“俺咋没想到呢,之前这些废渣又不能吃,平白倒掉属实可惜了!” 吴起继续点道: “赵武,你说说屯中砖瓦房翻新的情况,我今早已瞧见有些在动工了。” 赵武嗓音沉稳:“现砖坊四个窑口,瓦坊两个窑口,除去正常损耗,单日滚动出产青砖两万余块,青瓦三万余片, 两个工坊一天的产量,足够加盖一座三厢小院,算上人工和其他材料,房屋花费约莫四十余两白银,屯中补贴一半,第一批次有二十余战兵登记,约莫大年前后完工!” 吴起听罢大为满意:“王坊长,田坊长,屯中翻新你们两坊功不可没!大家伙有新房住,屯民们也能赚工钱!” 两人闻言一喜,都是笑着朝吴起拱手致意。 吴起最后看向张斗关切询问: “张标长,我近来耽搁了几日,马具三件套的试用情况如何?” 张斗早有准备,面带兴奋回应: “回禀大人,王叔和刘师傅做的马鞍和马镫,目前已无问题,我带着军官们很快就已适应,大家伙纷纷称赞大人!“ “报告!俺有话说!” 同为骑兵标长的张虎,刚才正吃着饼子,闻言忍不住起身喊道。 “虎子?有什么话说来听听...” 吴起一愣,眼见这铁憨憨愈发壮实了。 张虎先是看了一眼张斗,抹了把嘴梗着脖子道: “斗哥尽捡好的说,咋不说最头疼就是那马蹄铁,小刘师傅天天住在俺们骑兵标里,这才试出最适配的尺寸,但现在也只有伍长以上军官装配,就是...” 张虎一时语塞,张斗也是面露尴尬,此时刘大锤接过话头: “还是我来说吧,吴大人,按照您的设想,这些装备确实能提升骑兵战力,但目前咱们屯的铁料不多,也仅够装备伍长以上军官,这种规模恐怕达不到您的要求...” 吴起面容一肃,轻声道:“今日议会暂且结束,两位骑兵标长,和刘师傅留一下,咱们商量一下对策。” “诺!”众人领命散去。 张斗低声埋怨:“虎子,就你敢说真话,这下好了,大人会都不想开了!” 张虎正想啃饼子,闻言挠头道:“斗哥,俺得把真实情况告诉吴大哥...” “你俩叽叽喳喳嘀咕什么呢,” 吴起打趣道,随后掏出一张清单,“你们来看看这个!” 三人闻言走进,张斗在军官学堂识字还算中等,看着清单念了出来: “柳叶屯采购清单,现已购得生铁五万余斤,精铁一万余斤...” “嘶——” 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刘铁锤愣愣道: “大人,你这是要...” “我要把大家武装到牙齿!” 吴起神秘一笑,又掏出几张图纸…… 第69章 :人马俱甲,名为重骑兵! 第69章:人马俱甲,名为重骑兵! “我要把大家武装到牙齿!” 吴起言罢,缓缓摊开几张草纸,其上分别画着人形身甲,覆面头甲,从头到脚均被包裹,连战马也不例外。 张斗凑近了看,喉结动了动:“大人,这是……” “重甲骑兵。”吴起用手指沿着纸上线条划动, “人马全身俱甲,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冲锋凿阵时如山推进,寻常刀箭根本伤不了你们分毫!” 张虎手握面饼激动不已,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吴大哥!这光让人想想就得劲!俺虎子只要肚子吃饱,保准第一个带头冲锋!” 吴起拍了拍张虎肩膀:“虎子,现在屯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只要打出咱们屯骑兵的威风来,吃的随你造!” 刘大锤愣愣出声:“所以大人才买回如此多铁料!?” “正是如此!屯中战马不光要全员配上马镫马蹄铁!” 吴起眼中光芒闪烁,“你们两标一百骑兵,不但要做到轻骑远程奔袭,更要具备重骑临战凿穿敌阵的能力!” 刘大锤难掩激动,拿起图纸仔细端详起来,半晌才出声道: “大人,这甲……不光是铁料的事。甲片要一片片锻打淬火、穿绳组装,全身人甲估摸50来斤,马甲估摸80来斤,我们铁匠铺总共十来个人,至少得三天才能做一套……” “是的,光是靠你们铁匠坊那些人手肯定不够,这又涉及屯中军事机密。” 吴起看向两个骑兵标长, “张斗,虎子,你们每天从各自的骑兵标里调十人轮换帮忙,跟着打铁边学边干,就当锻炼气力!” 吴起又补充道,“凡是骑兵娶了媳妇的,一并邀请过来帮帮,按件结算工钱,还要告诉她们亲手缝制的铁片甲衣,是她们男人战场上是用来保命的! “诺!” 张斗和张虎两人重重点头,这个主意简直绝了! 刘大锤眼睛一亮: “那就是二十个壮劳力加女工!那完全够了!我争取年前赶出三十套!” “先赶着打。”吴起把图纸卷起来递给他, “刘师傅,样式先按这个来,你术业有专攻,先打出来的几副,根据实际情况改良,重点是关节处,肩肘膝腕都要能灵活转动,不能让人穿上重甲就成铁疙瘩!” “成!我老刘这辈子跟着吴大人,跟着吴大人打出这么多鬼斧神工的东西,真是值了!” 刘大锤接过图纸揣进怀里,重重的点头应诺。 张斗思索良久犹豫开口: “吴大人,全甲骑兵跑起来,人马负重比现在都多得多。咱们现有的战马和骑兵……能撑得住吗?” “问得好!重骑兵的作用不是鏖战,是用来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以往你们骑兵标的战兵,向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供应的伙食也是全军最好的!” 吴起话锋一转,“但这还不够,从明天起还要加练,伙食供应再上一个台阶,每天早中晚三个鸡蛋,顿顿有荤腥,粮食管够造! 回头告诉马三,往后骑兵标的战马一律投喂精饲料,确保马匹养的膘肥体壮,等到全部钉上马蹄铁,跑起来只会更稳!” 张斗这才松了口气:“成!我一定亲自督促!” 张虎挠头道:“斗哥,你净瞎操心!咱们重骑兵冲起来那就是泰山压顶,什么贼寇鞑子,撞上去都是个死!” 张斗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受大人启发,我也看了些军书,重甲骑兵战力虽然顶尖,但也要讲马力和战术配合,不是蛮力往前冲那么简单……” “不错,张斗越来越有骑兵将领的样子了,你们随我来!” 吴起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落在柳叶屯北面的山谷位置, “马镫和马鞍你们熟悉起来不难,将来哨骑巡边、轻骑追击都得用这套装备,机动灵活就是最大优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人马俱甲,名为重骑兵!(第2/2页) 至于重甲骑兵,则专门用来凿阵,遇到大队流寇或者鞑子骑兵列阵,轻骑先用羽箭骚扰,步兵摆拒马阵,等到对方冲杀力有不逮,重骑再出其不意一锤定音。 他转过身来笑道: “张斗适合率领轻骑掠阵,虎子适合带重骑凿阵,你们两兄弟好生磨合,未来必能建功立业!” 张斗和张虎两人听的格外认真,棚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刘大锤手持炭笔低头盘算铁料和工期,张虎满脸兴奋紧握拳头,张斗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大人,”张斗终于开口,“重骑的战术……光靠咱们在屯里练不行,得找地方实战磨合。” “会有机会的,先把兵带好!”吴起轻轻点头。 张虎猛地挺起胸膛:“俺虎子就等那天,铁定给咱柳叶屯重骑兵打出威风来!” 吴起不禁失笑,锤了锤他胸膛:“行了,先去通知骑兵标全体到校场集合,我有话说!” 三人领命而去。吴起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柳叶屯慢慢移到北面那片广袤的草原,停了一会儿,又落回陕州方向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脉线上。 片刻后,校场上百骑兵静立,战兵们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冷风吹散,众人全都挺得笔直,只有马匹不时发出响鼻,以及马蹄子刨地声。 在众人热忱的注视下,吴起身穿把总锁子甲,手扶横刀缓缓走上点将台,身后站着张斗、张虎两个标长。 吴起站定后,朝台下众骑行军礼。 “啪——” 众人整齐划一回礼,又利落放下。 “弟兄们!” 吴起朗声喊道,“你们骑兵标成立以来,伙食是全屯最好的,军饷是全标最高的,是不是有人心里嘀咕过——我吴起凭啥对你们这么好?莫不是看上你家妹子了?” 底下有不少人嘿嘿低笑。 “今儿我告诉你们答案!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咱们大周骑兵变得羸弱不堪,对上鞑子似乎难有胜算,” 吴起面容一肃,“我问问你们,咱们都是爹娘养的,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啥他鞑子骑兵就比咱厉害,你们服气吗?” “不服!不服!不服!” 台下骑兵放声大喊。 吴起朝后一伸手,张斗递上一对马镫,前者高高举起继续道: “这东西叫马镫,咱们脚踩在上面,无论是骑马还是杀敌,两条腿能借力,往后你们每人都会配齐一副!” 吴起又一伸手,张虎递上四片马蹄铁, “除了马镫,还有这个玩意,它能让战马跑的更远更久!” 吴起的声音拔高, “更重要的是——我要给你们每人和战马配一副铁甲,人马都裹在铁甲里,普通刀箭难伤你们分毫,冲锋起来所向披靡!” “哗——” 校场上引起一阵骚动,骑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咳咳!” 张斗在后面重重咳嗽,骚动才逐渐被平息,化作兴奋的目光看向吴起。 吴起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 “但这些的前提是,你们得比以前更强,才能配上这些杀器! 因此你们训练得加倍!最重要的是练气力和耐力,以前你们是绑二十斤的沙袋负重训练,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从今天起增加十斤,往后每旬再加十斤,直到适应六十斤负重为止,只有提前习惯甲胄的重量,操练实战科目,到了战场上才不会被压垮!” “嘶——”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只有低低的吸气声。 吴起为此早有预料,他知道光提要求不行,还得下点血本…… 第70章 :大人,你掏粪干啥? 第70章:大人,你掏粪干啥? 寒风凛冽,人马林立。 吴起看着安静肃穆的校场,抛下准备好的甜枣: “你们训练强度既然提升,那待遇自然水涨船高,本官决定,再增加五成军饷!每日伙食供应也会比以前更好!” 他再次提高嗓音, “总之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英雄是孬种,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杀!杀!杀!” 战兵们喊杀声震天响,他们本就贫苦出身,加上有不少才娶媳妇,眼见一些老兵和军官建新砖瓦房,心中很是羡慕,如今待遇再次提升,吃点苦算啥! 吴起见效果达到,朝张斗点了点头,后者上前一步大吼道: “全体都有,下马绑沙袋!” “诺!” 骑兵们齐声应诺,利落翻身下马,各自去领沙袋扎在四肢上。 “一二一,一二一!” 片刻后校场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百来号人绕着校场开始跑圈,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冲啊!杀鞑子!” 张虎在最前面带队,整个人像一头猛兽。 “注意队形!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张斗在后面压阵,时不时喊一嗓子纠正队形。 吴起看了一会后,就带着赵毅策马前往关内平原,沿河两岸种有柳叶屯上千亩小麦! 吴起翻身下马,蹲在麦田边用手轻轻松土,将一束麦苗连根系缓缓拔出。 “灌溉跟上了,地里肥力还是不够。”吴起跟身边的赵毅说,“这片地轮种几年了?” “回大人,杨田典说这块是几年前开荒的,除了鞑子入关劫掠破坏,地里的麦子没歇过。” “现在已是腊月,开春化冻后得追肥了。”吴起将麦苗放回坑里,重新覆土压实, “去把你哥和常顺叫来,我有事要安排。” “诺!”赵毅策马离去。 片刻后,有三骑返回,下马躬身行礼。 吴起摆了摆手,直接问道:“赵武,当初建木棚区的时候,我让你特意修的几处男女公厕,现在使用如何?” 赵武点头:“一直在用,眼见就快满了,好在常主事开垦菜地消耗一些。” 常顺接话道:“大人莫不是要用来给小麦地追肥?眼下地还没化冻……” “是也不是,粪肥种菜是可以直接浇盖,但小麦却是不行,容易烧根。”吴起翻身上马, “走,去最近的公厕去看看!” “驾——” 四骑返回屯中,步行来到一处棚区后面,这里建了两间茅厕,男女分开,底下是深挖的粪坑,每处公厕还有一个屯民负责清扫,按月拿工钱。 “几位大人好!” 负责此处的是一个五旬孤寡老汉,名叫杨立春。 吴起笑着问道:“老叔,辛苦你每天清扫公厕,为大家服务嘞!” 杨立春连忙摆手:“有啥辛苦不辛苦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农闲时候还能每月领工钱,足够我每晚喝一盅烧刀子,这日子好着呢!” 吴起轻轻点头:“嗯嗯,指定地方上茅厕,大家伙可还适应?” 杨立春咧嘴一笑:“开始还有人随地大小便,后来在俺们区长的管教下,都慢慢养成习惯咯!” 吴起说出此行目的:“老叔,后面还有个事麻烦你,屯里计划开挖几处大坑,往后你定期把这处公厕的粪便掏出来运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大人,你掏粪干啥?(第2/2页) “啥?大人,你掏粪干啥……” 杨立春一愣,常顺却出言打断, “大人让你掏就掏!” 吴起也没隐瞒:“现在已经是腊月里了,冬天咱们这干冷不下雨,我准备挖几个大坑堆肥沤肥,开春后给小麦地追肥。” 杨立春似懂非懂,只能点头应诺。 吴起又嘱咐几句后,就带着三人离去,路上吩咐道: “赵武,挖坑的事情交给你去做,每隔百亩挖一处大坑,挖出来的土也留着,再去河边砍芦苇秸秆、还有干茅草和落叶之类的,越多越好!” “常顺,大坑挖好后,你就联络各棚区的区长,把负责各个公厕的屯民发动起来掏粪,倒进坑里面!” 第二天晌午,第一个大坑就挖好了,当屯民陆续挑来粪便后,吴起亲自指导实操—— 先铺一层铡碎的秸秆,再泼洒一层粪便,最后覆上一层薄土……如此反复后,最后一层则用厚厚的泥巴,把整个肥堆彻底密封起来。 “大人……这真有用?” 常顺看着这个一人多高的大土包,满脸不解。 吴起笑道:“等开春小麦追肥的时候,这些就是最好的肥料,比直接上生粪强数倍,不烧苗而且肥力足!” 常顺信了几分:“大人,这得沤多久?” “怎么也得两个来月,现在才腊月中旬,到明年三月开春,正好能用!” 吴起继续嘱咐道,“我过几天还得去趟凉州,你每隔一旬记得翻动和匀,发酵后温度会升高,时间长了反而会影响肥力。” 常顺重重点头:“成!剩下的坑俺照着您的法子做,时间一到就带人来翻动!” 眼见赵武和常顺带人干的热火朝天,吴起也就带着赵毅返回屯里。 小麦追肥是大事,吴起放心不下,在军议棚铺开草纸亲手写了份《堆肥沤肥须知》,把步骤和要点写得简单直白。 吴起写完后叫来赵毅:“你带人腾抄几份,贴到各区各坊的公告处,让军官和识字的念给大家听。” 赵毅接过草纸一看,轻轻念道: “粪水、泥土、干草等交替混合,手捏成团不散即可……重点要密封堆砌,臭气不能散出来……每旬翻开搅拌,保证肥力均匀……” 吴起听完他复述,轻轻点头:“嗯,大致就是这样,整个屯的公厕粪便太多了,离咱麦地还有段距离,你带人去各区宣传一下,愿意主动掏粪担粪的,十文一趟,现结!” 赵武咧嘴笑:“大人这法子好,人多力量大!” 次日清晨,掏粪担粪结现钱的消息一传开,柳叶屯家里有扁担木桶的,纷纷拖家带口响应号召。 吴起索性在堆肥的坑边,搭了几个工棚,上面挂着木牌书写收粪处…… 三天过后,柳叶屯公厕为之一空,麦地旁却是堆起十几个大粪堆,开始屯里还弥漫着粪臭,好在北风呼啸昼夜不息,空气也就逐渐恢复正常。 这天上午,吴起还在麦地里检查粪堆,张斗和张虎两兄弟策马而来,两人均是面带喜色。 张斗下马迫不及待的说道: “大人,第一副重骑兵甲胄,成了!” 吴起闻言一怔,随后咧嘴笑道: “走!随我去看看……” 第71章 :兄弟们,向我开炮! 第71章:兄弟们,向我开炮! “铛铛铛——” 柳叶屯铁匠坊响起此起彼伏的敲击声,周围还有一个新加盖的大木棚,里面有女子谈笑声传出。 吴起三人停马在坊外,踱步走进铁匠坊中,此时虽是寒冬腊月,三十来个精壮劳力,大多身穿单衣守在炉边卖力挥锤。 “吴大人!” 众人纷纷停下活计打招呼。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吴起笑着回应道,随后看向一个年轻后生打招呼道, “刘勇,你爹呢?” 十九岁的刘勇闻言一愣,没曾想到吴起还记得他名字,咽了口唾沫道: “吴大人!我爹在成品区做最后的精修,就等您来验货呢!” 吴起面露期待:“成,快带我去!” “好勒!”刘勇随即加快步伐。 穿过热浪滚滚的锻打区,吴起在末尾的成品区见到了刘大锤,其人正手持铁锤神情专注,往一块弧形铁板上小幅敲打。 刘大锤一旁的长条案上,散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甲片,有方形有长条,边缘都磨得光滑发亮。 “刘师傅!”吴起朗声喊道。 “吴大人,您可算来了,先看看这个!” 刘大锤停下敲打,把一整块躯干胸甲捧到吴起面前。 吴起伸手接过,只觉手头一沉,掂了掂约莫十几斤重,又用指节敲了敲,声音沉闷瓷实。 胸甲是整块生铁锻打,弧线贴合人形,与他手掌一般厚,表面做了简单的淬火处理,乌沉沉的甲面泛着青光。 吴起轻轻点头:“不错,关键处的护心镜呢?” “在这儿!” 刘大锤从旁边拿起一块脸盘大的圆形精铁片,与胸甲厚度一致,正中心微微凸起,他擦了擦额头汗水,沉声说道: “俺之前没打过甲胄,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为了保质保量,光是这块护心镜,俺单独淬了三遍火,反复煅打出来的,回头铆在胸甲前头,两者相叠过后,硬实得很嘞!” 张虎好奇道:“刘师傅,这个能有多硬?” 张斗也附和道:“俺们标长所穿铁甲,也能挡住寻常箭矢,你打出来的重甲,难不成比军工坊制式军官铁甲还硬?” 刘勇嘴巴一撇: “张标长你啥意思,俺爹从不说瞎话,之前的样甲俺亲自试过了,哪怕是一石重弓射出的破甲箭头,都穿不透嘞!顶多是把护心镜片凿个坑洞,其他普通弓箭就更别提了!” “嘶——” 张斗和张虎闻言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吴起笑而不语,寻常弓箭射出的穿甲箭是射不透,他手上那把四石复合弓可未必! 吴起当下就起了心思:“刘师傅,铆接需要多长时间?” 刘大锤如实回答:“约莫一刻钟……” “成,那就让小刘师傅先去铆接,”吴起看向张氏兄弟, “好了,你两个安分点,咱们用的都是上好的铁料,加上刘师傅的手艺,两者相加打出来的东西,我看不比军工差!” “诺!”两人朝刘大锤拱了拱手,算是赔礼道歉。 “再看看其他部位!” 吴起把两样东西递给刘勇,又检视了四肢的札甲片,每一片都打得规整,边缘钻了小孔,用牛筋绳串着,关节处留足了活动间隙。 吴起决定亲自试穿,这才发现四肢关节转动灵活,几乎没有阻滞感,他又拿起头盔戴上。 这是吴起参照记忆中影视剧的样式来设计的,整个头盔将面部和脖颈全部笼罩,面部正前方只留一个t字形空隙,方便观察和口鼻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兄弟们,向我开炮!(第2/2页) 最后则是马甲,均是用小甲片编织而成。大致分为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组成。 等到吴起一一看完,嘴里笑意愈发浓郁: “不错!我只是画了个草图,刘师傅打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我再补充一点,每副甲里再衬一层棉垫,冬天保暖夏天吸汗,穿起来也舒服些!” “成!”刘大锤默默记下。 就在此时,刘勇抱着铆接好的胸甲小跑而来。 吴起朗声道:“为我着甲!” “诺!” 几人神情激动,开始为吴起穿戴重甲。 吴起本就身高八尺,身材笔挺雄壮,穿上五十来斤的全身甲衣后,更显威风凛凛。 吴起声音从面甲内传出:“再着马甲!” 又是片刻过后,战马也穿上甲胄,吴起翻身上马后,整个人宛如一座封闭的移动铁塔。 吴起策马缓缓前驱:“召集所有骑兵校场集合,验收甲胄!” “诺!” 此时张斗声音已经发干,张虎则是眼神狂热气血上涌。 张氏兄弟策马狂奔,前往骑兵营地,刘氏父子也是神情激动,快步跟在吴起身后。 校场之上,百余骑再次集结,在过去几天里,胯下战马已经悉数安装马镫和马蹄铁,让骑兵们倍感惊奇的是,这几块铁片的作用竟然如此之大! “哒哒——哒哒” 校场外响起沉重的马蹄声,在本就安静的校场格外清晰,在所有人注视下,校场口出现一座“怪物”。 刹那间,骑兵开始躁动起来,他们甚至生出一丝恐惧和绝望—— 面对这种“怪物”时,任凭他们平时如何训练刻苦,单骑对冲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快看!那是什么?” “我的天,竟然是人马俱甲!” “这就是吴大人说的重骑兵吗!” 张斗强压激动,大吼道: “安静!那是咱们吴大人!” 场中再次恢复肃穆,所有人死死盯着这座移动铁塔。 吴起在距离众人七十步的位置缓缓站定,随后朗声大吼道: “所有人取出弓箭,一发穿甲箭,朝我开炮…呸,向我攒射!” “嘶——” 众人开始低声吸气,这可是吴大人,万一…… “这是军令!十息之内,不射者军法从事!” 张斗咽了口唾沫,拿起弓箭对准吴起,手都有点发颤。 张虎低吼道:“斗哥,你疯了!那可是吴大哥!” 张斗咬牙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没听吴大人说吗,违令者军法从事!” 张虎脖子一梗:“那也不行!要是射伤吴大哥咋办,我们俩以死谢罪都抵不上!” 两人说话间,时间已经过去三息。 骑兵们眼见自己标长都还在拉扯,自然是没人敢动手。 好在吴起早有吩咐,刘勇迈步小跑向前,借来一名骑兵的弓箭,随手拉了拉,嘴角翘起轻声笑道: “这才半石弓,远不如王林所部的一石重弓,吴大人这是要给大家吃颗定心丸呀!” 随后其人不再犹豫,张弓搭箭瞄准吴起胸口…… “刘勇!你敢——” 张虎话未说完,刘勇已经一箭射出…… 第72章 :目标黑山屯,轻骑奔袭! 第72章:目标黑山屯,轻骑奔袭! “咻——铛!” 在所有人屏息以待中,穿甲箭矢砸在吴起腹部,擦出些许火星后坠落在地。 “再来!” 吴起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驱使战马缓缓前行。 “所有人!执行命令!” 张斗咬紧后槽牙,率先一箭射出,箭矢“铛”的一声砸在护心镜上,张虎松了口气,随后紧接跟上一箭。 “咻咻咻——” 弹指间,百余骑兵开始攒射。 “我擦,这么密集的箭雨,还是别装过头了……” 吴起心头微动,行进间抽出佩刀,挡住几只朝面门射来的箭矢, “好好好,还有朝老子头招呼的……不要让我知道是谁!” “铛铛铛——” 连绵不断的箭矢撞击在重甲上,未能给吴起造成任何损伤,骑兵们的眼神也开始逐渐狂热。 待吴起行进至五十步时,一轮攒射已经结束,他拨开面甲露出真容,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兄弟们,这第一副骑兵重甲,我替你们试了,如何?” 骑兵们只觉热血上涌,这是带他们杀鞑子的吴大人,是他们的无敌领袖! 一时间校场上掀起山呼海啸: “吴大人!” “吴大人!” 张斗和张虎对视一眼,心中也是激动万分,要是他们人人穿上这套重甲,和刀枪不入的金刚有什么分别? 吴起策马走近点将台,朝两人一招手,张氏兄弟会意连忙跑下台搀扶。 吴起下马后心头嘀咕,非要说这重甲的缺点,就是穿戴太过复杂,身穿全甲上下马也不大方便,这就是他要求战兵们负重体能训练的目的,提前适应重量,不然摔下马一个个变成趴地的铁王八。 “吴大哥,你没事吧?”张虎低声问道。 “没事……” 吴起此时强作从容,说没事是假的,上百只箭矢,约莫七成都砸在他身上不同位置,就好比被人锤了七十多拳。 就在吴起准备在鼓舞几句的时候,赵毅神色匆匆赶到校场,在吴起耳边轻声汇报,后者听完面容一肃道: “兄弟们!就在刚才,斥候哨骑来信,说咱们屯的游商,被黑山屯扣了,你们说咋办!” 张虎闻言大怒:“妈的!打回来!” “打回来!” “灭了他们!” 吴起抽出腰刀,指向黑山屯方向朗声道: “我命令,骑兵标检查装备马匹,带上干粮水囊,一刻钟后关内集结!” “诺!” 张斗也是面露狠色,这张彪明显没把柳叶屯放在眼里。 吴起返回军议棚中,跟其余几个标长说明情况后,得到的是一致支持,军中没有道理可讲,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就连李茯苓也是怒气冲冲: “这个张彪,从前就仗着自己是军中老资历,动不动就打骂体罚兵卒,我爹为此也很头疼,以为提拔他为百户就会稳重点,没成想其人反而变本加厉,给他点教训瞧瞧!” 赵武人狠话不多:“大人,俺跟你去!” 吴起轻轻摇头,拍了拍肩膀:“这次就当轻骑兵奔袭训练,又不是真上沙场,我亲自检验张斗和虎子两部的战力!” 张斗咧嘴一笑:“武子,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张彪那老兵油子,我跟虎子最后收拾他了!” 张虎愤愤道:“哼哼,俺一定亲手把他挑落马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目标黑山屯,轻骑奔袭!(第2/2页) 赵武只得作罢:“那成!我在家等你们好消息!” 片刻后,关内城门洞开,吴起一马当先,扬鞭一指: “目标黑山屯,急行军奔袭!” “驾——” “驾驾——” 张斗和张虎带队左右鱼贯而出,最后百余骑成锥形排开,在平原上极速奔驰,马蹄砸在地面如同闷雷一般。 急行军一个时辰后,黑山头屯已经不足三里,黑山屯方圆三十里土地贫瘠,同样种有军屯小麦,长势远不如柳叶屯,吴起抬头看去,已经可以远远望见那连绵不断的黑灰色荒山。 “招呼兄弟们下马休整,补充体力!” 吴起说罢开始放缓速度。 左右两位标长也有所调整,拿出止步的令旗挥舞,扯开嗓子朝身后大喊: “大人有令,停马休整!” 骑兵冲锋本就阵势浩大,寻常口令远端无法传达,吴起研究的旗语,最先是用于赵毅军法处的。 赵毅带着斥候标军官们熟悉后,在吴起授意下,选了一些简单指令,例如前进,停步,迂回等交给了其他军官。 此时骑兵标军官们远远看到令旗后,开始招呼自己下属,眼睛也一直盯着位于锥尖处的吴起。 “吁——” 吴起拉住缰绳勒马停步,身后百余人也紧随其后,所有人在远处旁观,就会惊讶发现,这支骑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步。 吴起回望左右,赞赏的点了点头: “不错!令行禁止,已有强军之态!” 吴起曾在八一军校上学的时候,也曾上过军事理论课,那时候对古人所说的三十里一停不以为然,直到穿到这里才深有体会。 吴起刚才亲自策马疾驰四十多里,都觉得体力有些不支,若是强行奔袭五十里到黑山关,要是中途不休整,军队的战力恐怕无法达到理想状态。 但吴起下马时却发现,己方骑兵犹有余力,休整时还在有说有笑,精神状态比他好的多。 “吴大哥,你还好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张虎嘴里叼着饼子,手中给吴起递上干粮和水囊。 “嗯,是要吃点东西!” 吴起边吃边问道:“虎子,你们平时是咋训练长途奔袭的?” 张虎论起吃饭打仗是把好手,说起理论来有点发蒙,挠头皱眉道: “训练这些都是斗哥定的,俺们之前每隔一天训练急行军,五十里一停,休整半个时辰再往回跑,开始大家累得不行,后面就适应了,最近有了…有了……” 张斗此时走了过来,接过话头嘴角带笑: “有了大人给俺们配置的马鞍马镫和马蹄铁后,兄弟们长途奔袭起来更加省力,五十里过后还有余力战斗嘞,若不是考虑大人你……” 吴起哑然失笑:“好你个张斗,感情你们是为了照顾我是吧,你们天天训练马上功夫,我哪比得过你们!” 张虎憨笑道:“嘿嘿,吴大哥今天陪俺们跑这么一阵,兄弟们心里都鼓着劲嘞!” 吴起轻轻颔首:“行吧,这支骑兵交给你们兄弟俩,我也就放心了!” 三人随后又探讨了一些骑兵战术,包括后面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 约莫一炷香后,吴起吃饱喝足,体力也逐渐恢复,看着近在眼前的黑山屯,那是自己穿越异世后梦开始的地方。 吴起翻身上马,抽刀遥指道: “上马!随我叩关!” 第73章 :随我冲阵,给我狠狠的打! 第73章:随我冲阵,给我狠狠的打! 黑山屯,吕寡妇家。 “张屯长…嗯~这是啥糖呀,怪甜的嘞!嗯~” 吕寡妇趴在案几上,手里拿着柳叶方糖舔舐。 其人身后传来张彪低喘声: “你说这个啊……有个货郎担到咱集市上来卖,说是从柳叶屯来的,当场就被我扣下,足足三十来斤!” 吕寡妇回头惊叹:“娘嘞,嗯~这么多糖,得值多少钱,嗯~” 张彪看到其人面带红霞,说话间开始加速:“啥钱不钱的,你爱吃就行,我每回来给你带点!” 吕寡妇娇嗔:“我就吃点糖而已,你如今都当上屯长了,就不能全部给奴家啊!我这身子你可没少吃……” “成!都给你!” …… 吕寡妇今年三十出头,丈夫是张彪手下战兵,其人多年前战死后,张彪送抚恤上门时,见此女长得娇媚,就动了歪心思。 吕寡妇平日里靠丈夫那点军饷过活,哪怕是丈夫战死后抚恤金,也很快坐吃山空,之后就是男人贪色女子爱财,一来二去就这么裹上了。 就在两人回到床榻依偎温存间,院外亲兵焦急禀报: “张屯长!不好了……有大股骑兵逼近关墙!不下百骑!” 张彪猛然坐起:“啥?这天寒地冻的,哪里来的鞑子骑兵!?” 亲兵补充道:“不……不是关外!是关内!” “关内?哈哈哈,莫不是李守备回来了,快随我去迎接!” 张彪说罢,在挺翘处又狠狠揉搓一把,听着身旁的嘤咛,起身穿衣大笑离去。 黑山屯关内城墙上,张彪全身披挂整齐,看向远处那一条黑线。 “轰隆隆——” 马蹄阵阵如擂鼓,远处战马一字排开疾驰,尘土飞扬间遮天蔽日。 张彪扶刀皱眉:“不过百余骑,声势怎的如此浩大?” 亲卫哂笑上前:“兴许…兴许李守备带的全是精锐,毕竟年关将近,锦衣还乡排场大些也有可能……” “你小子说的对,咱们也别干愣着了,随我下去迎接!除了李守备和陈将军,这定边堡也没第二个人有如此排场了!” 李连山升任守备后,只带走一标刀盾兵老卒作为亲卫,张彪作为麾下骑兵标长,保持着一标完整骑兵的配置,提任百户后拿着满额军饷,却是没有扩编。 这是张彪引以为傲的本钱,整整一标杀过鞑子的精锐骑兵,人人身着崭新皮甲,武器装备也十分精良,什么吴起和孔长河,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眼见骑兵越来越近,张彪精神一振,大声喊道:“弟兄们,分两列排好,在大人面前把精神头露出来!” “诺!” 五十骑兵自张彪左右两侧排开,坐在马背上翘首以盼。 五百步…… 三百步…… 张彪微微皱眉,为首那人看身形并不是李连山。 “莫不是陈将军?我与他并无交情,来我黑山关作甚……” 一百步…… 此时张彪已经看清开始来人,正是被他看不上的吴起。 “这吴大傻子…何曾有这等规模的骑兵?”张彪喃喃自语,他新提拔的骑兵标长段昆眉头紧锁,讷讷上前请示道: “张屯长,来人好像是吴把总,咱们怎么办,前些日子的刘氏铁匠铺,近些时间的柳叶糖……” “怂蛋子,老子跟李大人当兵杀鞑子那会,吴大傻子还在玩泥巴呢!” 张彪强装镇定, “老子好歹是个百户屯长!按堡里政务司的任命,负责一屯军政民生,如今周辽议和,他一个管军队的把总奈何不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随我冲阵,给我狠狠的打!(第2/2页) 反观吴起这边,其人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身后百余骑紧随其后,眼神紧紧盯住吴起一举一动。 张斗行进间大声询问:“大人,这张彪怎么自个出来了,咱们咋办?” “咋办?” 吴起嘴角上扬,俯身取下挂在马鞍上的骑枪,只是调转枪尖,随后向前一指: “随我冲阵!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给我狠狠的打!让他们狗日的知道,咱们柳叶屯不是能随便欺凌的!” 张虎兴奋大吼:“哈哈哈!跟着大人就是痛快!兄弟们,冲啊!” 眼见吴起没有减速的意思,张彪顿时慌了声,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大喊: “列阵!随我反冲,让这些娃娃兵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精锐骑兵!” 五十骑勉强整队,催马提速前冲。 “轰——“ 两股骑兵猛地对撞在一起。 吴起带着张斗、张虎为锥尖,从张彪那两列横队的正中位置狠狠凿了进去。 “保护屯长!” 段昆眼见张彪被冲,带着亲卫就要上前营救。 吴起第一次感受骑兵冲阵,手中长枪奋力捅出,将眼前骑兵挑落马下,段昆此时已经赶到,眼见前者抽枪不及,手持带鞘横刀砸来。 “来得好!”吴起大吼一声,奋力用枪杆堪堪挡住这一劈。 “铛——” 两人都觉手掌发麻,吴起反应更快,借着段昆前冲的惯性,另一手抓住其人臂膀,“喝”的一声将其生擒,夹在腋下继续前奔。 “好!” 张虎见吴起一个照面拿下两人,大声叫好,其人也手握丈八蛇矛发出低吼,将迎面挡路的三个骑兵横扫下马。 仅仅一个照面,张彪引以为傲的骑兵就被冲垮,五十余骑弯曲前进的队列,霎时间像被斩成几段的的蚯蚓。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在短短几息内同时炸开。 第一轮碰撞后,吴起方仅有十几人轻伤,坠马后也很快被袍泽拉起。 反观张彪这边,仅余七骑错身而过,地上躺的全是他麾下骑兵,正在哭爹喊娘的哀嚎。 张虎打马转身,一眼就盯住了张彪。 “张彪,吃你虎爷一枪!” 张虎单骑一马当先,手中蛇矛捅翻两个上前拦截的亲卫,余势不减直奔张彪。 “下来!“张虎暴喝一声,枪杆抡圆了横扫过去。 “虎子...俺是你彪叔...你小时候我还...” 张彪抽刀格挡,但那杆丈八蛇矛的枪尾,已经带着呼啸声抽来。 “锵——” 张彪连人带刀从马背上侧飞出去,“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冻土地上,其人头盔滚落间,已然昏死过去。 “呸!八竿子打不到的远房表叔,俺丢不起这人!” 张虎驱马走近,将其人一把提到自己马背上。 张彪残部见主将被擒,纷纷下马跪地求饶。 骑兵作战来的快,结束的也快,从双方接阵到张彪落马,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段昆,我认识你,别装死了,下来把你们的人聚拢!“吴起用马鞭敲击其人头盔,后者睁眼尴尬一笑: “吴大人带兵如神,下官实在佩服!” 段昆说罢,梭下马背开始收拾残兵,吴起看向不远处,张虎已经提着张彪缓缓走近。 吴起嘴角一翘,这出戏才刚开始…… 第74章 :我要跟你单挑! 第74章:我要跟你单挑! “大人!张彪擒住了!” 张虎翻身下马,嘴里嚼着面饼,单手拎着张彪的后领子,拖死狗一般丢到吴起马前。 张彪在这一番折腾后,已是苏醒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张虎一脚踹在膝弯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实点!见到上官要参拜!” 张彪此时灰头土脸,头发披散狼狈不堪,眼睛却死死盯着吴起: “吴起!你个王八蛋!带一百多人冲我这五十几人,算什么本事!” 吴起驱马走到其人面前,居高临下道:“你一个百户屯长,欺压屯中铁匠,扣我柳叶屯的游商,这就是你的本事?” 张彪梗着脖子:“老子是黑山关的百户屯田官,负责本屯军政民生,只要是黑山屯里面的三教九流,都得归我管!” 吴起声音一冷:“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货郎是柳叶屯的后勤司军士?是奉我军令去周边售卖柳叶糖的?” 张彪面容微变:“老子先前不知道!大不了给他放了就是,你还要如何?” 吴起,“我也不为难你,糖我就当你买了,另外把我的兵放出来,当众给他道歉认错,再给一百两银子糖钱和汤药费,这事就过了。” 张彪的面色涨得通红:“认错?老子当兵的时候,你吴大傻子还在玩泥巴呢!要不是李守备这些年养着你,恐怕你这痴呆早就饿死了!” “放肆,胆敢侮辱上官,按律当斩!” 常言道,主辱臣死,张斗闻言拔刀上前,柳叶屯骑兵也是手握兵器怒目圆睁,就等吴起一声令下。 张彪嘴里不停咒骂,说到一半挣扎着想站起来。 “去你娘的!” 张虎又是一脚踹下,接着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打得其人满口鲜血。 吴起见状抬手拦下,不怒反笑: “张彪,你也是跟在李守备身边的边军老卒了,似乎对我有些不服?” “老子就是不服!要不是老子奉李守备之命,带队星夜奔袭驰援柳叶关,兜住撤退的鞑子后路,哪怕鞑子弯刀砍在身上,老子也没后退半步!” 张彪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嗤笑道,“你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我才是此战首功!一个百户就想把老子打发了,老子不服! “敢说真话,你倒是个汉子,你只看到结果,却不知柳叶关一役全貌,即便没有你张彪,也会有王彪、李彪前来堵截,” 吴起本就是来立威的,于是递出台阶,“说吧,你要如何才能服气?” 张彪闻言一怔,似乎想到其中某些关键,但依旧嘴硬道: “老子要跟你单挑!你百步穿杨的本事老子在屯里见识过,但你敢不敢跟老子过过拳脚功夫! 你要是输了,当众大喊三声‘我吴起不如张彪’,再带着你的人滚出黑山屯就行,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虎手里握着面饼,闻言上前低声提醒: “吴大哥,这张彪懂点拳脚把式,曾是黑山屯的拳法教头,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他身,别中他激将法!他要找人单挑,俺陪他过过招!” “虎子,你还会激将法呢。” 张斗却是打趣道,作为黑山哨所的原始班底,吴起的拳脚,他可是亲眼目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残暴! “我接了!”吴起不以为然,“要是你输了,得照我说的做!” “成!”张彪咬牙道。 残阳如血,寒风凛冽。 双方骑兵缓缓后退,给两人留出一块空地。 吴起脱去厚重的锁子甲,摘下头盔放在地上,只着贴身单衣,其人肌肉线条分明,裹在衣料下隐隐隆起。 “你有伤在身,我许你着甲!” 吴起朝他招了招手,“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拳脚功夫!” “装腔作势...” 张彪缓缓起身活动筋骨,见前者这么托大,心里难免泛起疑虑,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得先发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我要跟你单挑!(第2/2页) 他咬牙大步上前,一拳直取吴起面门,此拳极快,还带着低沉破空声。 吴起微微偏头,任凭拳风擦着耳畔掠过,他顺势前欺半步,左臂荡开其人臂膀,右肘翻起猛然发力,顶心肘! 吴起这一肘力道刚猛,精准顶在铁甲连接处,张彪只觉半边身子一麻,脚下踉跄数步才站稳。 “有两下子……“ 张彪强提口气再次前冲,这次改了路子,起手依旧是一记直拳,吴起挑肘破拳,怎知这一拳竟是虚晃,紧接着撩阴腿已经提向吴起裆部。 这一下变招又狠又快,正是战场上偷袭的路数,旁边观战的柳叶屯骑兵已有人掌心出汗。 “来得好!” 吴起不退反进,他右手往下一压,格挡这阴狠一脚,同时身体前倾左肩骤然撞向张彪胸膛,铁山靠! 贴身靠打是八极拳的精要,发力距离极短,力道却集中在一瞬间爆发。 “嘭!” 张彪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牛迎面撞上,胸口闷哼一声就要倒退,吴起双手扣住其人肩颈,强行将他后仰的身形拉回,紧接一记膝顶直奔面门。 “嘶——“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要是顶实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吴起终究还是收了力道。 “噗——” 张彪一口鲜血裹挟着门牙喷出,后仰重重砸落在地。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在亲卫搀扶下才勉强站起,随手抹去嘴角鲜血,眼睛死死盯着吴起。 “你输了!” 吴起轻声说罢,转身去捡自己的盔甲,俯身间留了心眼,余光恰好瞥见张彪表情扭曲,猛然抽出亲卫腰间佩刀,暴起直扑吴起后背。 “大人小心!” “吴大哥,当心背后!” 一直紧盯场中的张斗和张虎急忙出声。 吴起嘴角微翘,心中暗道:“呵呵,等的就是你狗急跳墙...” 张彪本就强驽之末,这一刺若无防备还真有可能中招,但吴起怎会把后背留给敌人? 吴起游龙翻身面朝张彪,随后左手从下方一抄一拧,其人握刀手腕已被反向掰折,清脆的骨裂声,在场中格外刺耳。 “你故意...呃!” 张彪话未说完,吴起右手已经劈向其人脖颈,单手开碑! 张彪那声惨叫被闷在喉咙里,颈骨断裂间脑袋无力垂落,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一样瘫软倒去。 “嗬嗬...” 其人濒死间如破风箱般出气,嘴角血沫汩汩外涌,眼睛虽还睁着,几息后便暗淡无光。 吴起俯身探向张彪颈脉,已经没了气息,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相互搀扶的黑山屯骑兵: “尔等亲眼所见,张彪袭击上官未成,已然伏诛。你们虽是受他辖制,不追究连带责任,本官总揽三关边务,黑山屯暂由我来接管,可有人反对?” 关内的屯民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张彪麾下战兵却是心中知晓,这黑山屯恐怕要易主了。 此时黑山关官职最大的就是段昆了,其人立马跪地参拜: “下官黑山屯骑兵标长段昆,愿为吴大人马首是瞻!黑山屯本就是您发家之地,如今您能管辖本屯,是我等莫大荣幸!” 吴起轻笑点头: “张斗,率部清点粮库和军械库的战略物资,核查军饷发放情况,造册封存以待核查,张虎,率部进城维持秩序,谁敢违令,按军法处置。” “诺!“两人齐声领命。 吴起最后看向段昆,意味深长道: “段标长,在他们查清张彪底细前,你可有什么要说与本官的……” 第75章 :检举揭发,接管黑山屯。 第75章:检举揭发,接管黑山屯。 “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下官要揭发张彪!” 段昆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吴起要处理后续,一个百户屯点官死在和平时期,终归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吴起义正言辞道: “那好!既然段标长有意揭发,那本官自当为民请命!” 黑山军营,军议大帐。 吴起端坐主位,正在自顾自的煮茶,身侧坐着黑山屯军法官杨光启,这个人当初就是为吴起查验鞑子头颅的,为人正直温良。 唯独段昆站在堂中,听着帐外传来柳叶屯骑兵换防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吴起倒了三杯热茶,先给杨光启递去一杯,自己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 “段标长,可以揭发了,我特邀军法官前来记录。” “诺!” 段昆咽了口唾沫,来的路上早已打好腹稿,缓缓开口道: “回大人,张彪任黑山屯百户屯长不过两月有余,主要罪行有三: 其一吃空饷,屯中虽是百户兵额,实则只有下官一标骑兵,外加一些哨卒和杂役,屯中有半数粮饷都落入了他自己腰包。 其二倒卖军械,其人上任后,他从军械司申领的一标战兵装备,也全都被他高价卖给定边堡的胡记商行。 其三就是欺压商铺,不光要求他们给孝敬,还要低价购置物资,却按市价向定边堡中申报,不少商家已经人去店空...” 吴起把茶碗放在案几上:“哦?此人罪行累累,段标长可有佐证?” “下官原本是他的亲卫,会识数写字,破格提拔为标长后,平日里军需造册由我经手。他要我做假账,我起先不肯,他以我家人威胁...” 段昆的声音低下去,“无奈我上有老下有小,只得听命于他,却是悄悄留了个底...” “底呢?”吴起身子微微前倾。 段昆开口道:“在我营房床板下面压着...” “段标长有重要物证,有劳杨军法官走一趟。” 吴起朝杨光启点头。 “大人不必客气,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杨光启停下书写记录,起身走出帐外。 “段标长,上来喝口茶吧,还温着呢。”吴起朝段昆招手,其人坐定后,吴起亲自将茶递了过去, “此时只有你我两人,你今日所说我不会深究,只待张彪定罪后,我自会安排新的屯长,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有所抉择...” “下官定当为大人效死,绝无二心!”段昆接过茶盏神情笃定。 “嗯,喝了这杯茶,你便是我的人,你若真心投效,我自不会亏待与你,我那百余骑兵的战力,你也亲身领略过!” “诺!”段昆重重点头,随即一饮而尽。 片刻后,杨光启快步返回,手里多了一个油布包,打开后是两本崭新的册子,一本粮库账,一本军械簿,字迹虽说潦草,但每笔出入都记得分明。 吴起翻了翻,板着脸故作严肃: “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不早交给李守备揭发?” 段昆会意再次起身下拜:“下官……下官害怕,张彪在定边堡有人,他背后是政务司的孙主簿。李守备早前问询过,孙主簿和赵堡长接见出面打过招呼后,事情就不了了之。” “政务司孙衍宗,我听说过这个人,是赵堡长的连襟,在定边堡管着钱粮簿册,手里权力却不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检举揭发,接管黑山屯。(第2/2页) 吴起冷哼,他嘴上是这么说,心中却是了然,各屯军政民生大体是归政务司直辖,跟军曹守备那边是两条线,李连山升任之后确实不好插手。 吴起指尖摩挲茶盖,看向段昆的目光带着审视:“你这些话,敢写在纸上吗?” 段昆身躯一抖,随即咬紧牙关:“敢!下官愿如实揭发,画押按印,绝不反悔!” 吴起点点头:“那就写吧,还有今日本官巡边,其人辱骂行刺本官一事也写上,劳烦军法官佐证。” “诺!”两人均是躬身领命。 段昆在烛火下,歪歪扭扭写完揭发信,吴起与杨光启看完后确认无异,前者咬破手指按下血手印。 整个黑山军营彻夜灯火通明,张斗通宵达旦核查粮饷军械等,数目跟段昆的账册基本吻合。 次日上午,吴起安排张斗将那扣押的麦芽糖分作几十份,再加一些粮食和肉菜,分批前去慰问屯里那些孤寡老人,其中就有没有随军去往柳叶屯的战兵家属。 吴起则独自去往陈二牛家,陪着陈母说了会话,又摸出十两碎银压在物资下面。 吴起最终留下张斗所部维持秩序,带着张虎所部策马返程。 回到柳叶屯已经是上午,赵毅把刘铁柱叫到军议棚时,后者还一头雾水。 “大人,您找我?” 吴起轻轻点头,把段昆的揭发信和那两本账册摆在他面前: “黑山屯的张彪死了,屯里缺个百户,你先去代管,委任文书我会直接越过定边堡,亲自去趟凉州府给你争取。” “张彪死了!?” 刘铁柱和赵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虽说此人连连挑衅柳叶屯,没成想吴起竟然把他杀了! 吴起淡然道:“你们不必惊讶,张彪此人嚣张跋扈,竟然当众因此行刺本官,反倒被我杀了,这屯长之位自然空出来了。” 刘铁柱没想到吴起突然要升他的官,促狭道: “大人,堡中还没任命,这...这不合适...”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先前就有代我管辖柳叶屯的经验,近来做事也愈发沉稳,正好将你外放主政一方!”吴起鼓励道,随后语重心长叮嘱道, “但柳叶屯的种种改制,目前还不太适合黑山关,你过去以后,先掌控局势为首要,其他方面我会定期知会与你!” 刘铁柱不再扭捏,下跪领命道:“大人放心,俺铁定把黑山屯管好!不给您丢人!“ “先别急着表态,黑山屯在李守备手下经营多年,底子还是不错的,你又是黑山关哨所老卒出身,数月来又有军功傍身,自然不惧非议,就是屯里被张彪搞得乌烟瘴气,“ 吴起提出要求,“张彪的罪银我都留给你,军法官杨光启此人,你可以放心任用,至于骑兵标长段昆,我也已敲打,你放心施为便可,待我从凉州回来后,我要看到黑山屯焕然一新,能不能做到?” “能!”刘铁柱身子挺得笔直。 吴起拍了拍其肩膀:“那就去准备吧,刀盾标你可以带走一半作为亲兵,明早就出发,到地方后与张斗交接,他还要带骑兵回来操练。” “诺!” 刘铁柱领命告退。 赵毅犹豫片刻,缓缓上前道:“大人,要不要我派人暗中监察黑山屯……” 第76章 :扶腰而出吴大人。 第76章:扶腰而出吴大人。 烛光摇曳间,吴起陷入沉思。 “此次黑山屯死了个百户屯长,虽然有人现场作证,但始终是我冲阵在先,” 吴起手托下巴沉吟道, “不光是要监察黑山屯,定边堡那边也要盯梢,你安排人把王林替换回来,钱顺有王巧辅助就行,重弓标的训练不能落下!” “诺!按照您给的特…对,特种兵训练手册,我们军法处刚培养出一批暗探,”赵毅汇报道, “目前周边屯庄的熟面孔,由马老七管辖,化作游商打听消息也方便,定边堡那边由钱小栓管辖,计划带新人过去当店伙计,也不会打草惊蛇!” “不错!往后这个组织就叫柳叶卫,直属我管辖,你担任统领,他们就以游商和店伙计的身份掩护,其他屯堡也要陆续把根据地建起来!”吴起看着进步极快的赵毅,眼中露出赞赏, “再就是战兵训练痕迹过重,不太适合当暗探,上次和韩六那些流氓互殴,搞得和上战场杀鞑子一样,往后战兵体系和情报系统要隔离!” “诺!”赵毅又想起一事, “大人,你先前嘱咐培育的信鸽,我也带人训练月余,现已能够投入使用,就在前天还收到王林主事传信,询问大人何时启程前往凉州,顺道带一些糖酒过去补货,那边存货也快不足。” 这下吴起不是赞赏,而是略感惊讶,这赵毅还真是个搞情报的好苗子!自己先前跟他探讨的一些想法,均是被这小子逐一实现! 吴起心头一动,如今黑山屯已经接管,情报系统也初步建成,是时候动身去往凉州。 吴起听到王林定边堡来信,沉声嘱咐道: “知道了,所以我才叫你安排人把王林替回来,往后福临商行分店和根据地铺开,走货的事情由王林和李主管调度,我每月只看盈收情况。情报归口你这边,有重要事情单独与我汇报即可。” 吴起接着提出更高要求, “另外飞鸽传信不能用明文,你带人早些把暗语本做出来,往后根据暗语破译,我计划明早启程,前往凉州府! “诺!”赵毅眼神笃定,“现如今按大人要求,我部重心都在关内!明年开春前,我一定把情报根据地,笼罩整个凉州!” “嗯,我拭目以待!” 吴起点头赞许,随后吩咐道,“去把赵武叫来,我有事要安排于他。” “大人,您找我?” 赵武走进军议棚,原本光洁的面颊上已有胡茬。 “武子,怎么不刮胡子,眼下一众标长,就你还没讨媳妇咯。”吴起打趣道。 其人挠了挠头:“这些日子工程司事多,没顾得上整理,让大人见笑!” “哦?说来听听...”吴起为其倒上一杯热茶。 “诺!” 赵武恭敬接过茶,“屯中堆肥坑已经全部堆砌,第一批砖瓦房也落成十几座,眼下又有一批战兵登记,还多了几个坊长...” “嗯,这是好事,只要大家愿意掏腰包盖新房,屯里就照常补贴!“吴起话头一转, ”眼下几个标长手头都有要务,你一个工程主事也不必亲自盖房,明日带人随我去趟凉州!“ 赵武面露难色:“大人,我随你去倒是可以,只是我工程司确实抽不出人了...” 吴起早有安排:“这次从军法处带二十人,到定边堡后留下十人换下王林部战兵,另外十人随我们去凉州踩点,另有刘铁柱留下的刀盾标二十余人,加起来足够押运货物所需。” “诺!”赵武领命退下。 是夜,李茯苓得知丈夫又要启程远行,便央求跟随: “吴起哥,我也要去!我都还没去过凉州府呢!” 吴起早先答应李连山,自然不会再带着媳妇奔波,只得硬着头皮拒绝道: “这次不行哦,凉州府不比定边堡,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还是留在屯中好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扶腰而出吴大人。(第2/2页) “不嘛,你这一走又得好些天,我会想你的...”李茯苓说罢就泪光闪烁。 “苓儿乖,上次光是去趟定边堡,你月事就往后延了,这次凉州更远,我怕影响咱们求子嗣...”吴起只得另找事由,然后许诺道, “我争取年关前赶回来,到时候再带你去定边堡,给爹娘拜年!” “那好吧...”李茯苓自然知道轻重缓急,便不再坚持。 “对咯!”吴起刚松口气,但见李茯苓嘴角翘起,身子已经扑了上来,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苓儿...你这是...” “求子嗣!” 吴起自认龙精虎猛,以往频频占据上风,几轮鏖战过后,自家媳妇就得香汗淋漓,摆手求饶了。 谁知道这妮子今天一反常态,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一番疯狂索取下来,吴起已然招架不住。 床榻摇曳,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刘铁柱所部整装待发,赵武和赵毅两兄弟,也带人装满货船,三人随后在吴起院前静静等待。 “吱呀——” 吴起缓缓拉开院门,手扶后腰迈步而出。 “大人,您这是...”赵武连忙上前搀扶,“可是伤到哪里了?” 吴起闻言羞赧,一时不好开口,倒是刘铁柱大大咧咧道: “武子,你没娶媳妇...跟你说了也白搭...” 赵毅闻言努力憋笑,赵武则是一头雾水:“老刘,大人扶腰而出,和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嘿嘿……”刘铁柱一阵低笑,准备开口回应,却被吴起当即打断。 “好了!” 吴起哑然失笑,只想终结这个话题,“说正事,你们都准备好了?” 三人闻言一肃,齐声回复:“准备好了!” 吴起勉力挺直腰板:“成!咱们各自出发,年关再聚!” 两股人马顶着凛冽寒风,自关门缓缓而出。 刘铁柱带着两什长刀盾亲兵,共计二十三人,外加五辆马车,拉着三百斤柳叶糖和二十坛烧刀子,这是吴起特批的,原话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要给点甜头!” 从柳叶屯到黑山屯,即便是官道也走了一整天,路上积雪未化,马蹄踩下去咕吱响。 日头西斜间,刘铁柱望见眼前黑山屯灰扑扑的关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刘标长来了,快开城门!” 关墙上,柳叶屯骑卒认出刘铁柱,朝关门大声呼喊。 铁门“吱呀”打开,张斗带着十几骑迎出来,也是神情复杂: “老刘,没成想咱们这几个,你先当了百户,还是主政一方的屯田官!“ “是啊,俺这辈子能跟着吴大人,死也值了!” 刘铁柱由衷感慨,他在吴起组织的军官夜校虽识字不多,但有一句话他记忆犹新,士为知己者死! “呸呸呸,你新官到任,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咱们好日子在后面呢,这才哪到哪!”张斗打断刘铁柱,随即正色道, “刘屯长,粮草军械等已经清点完毕,军议大帐也给你腾出来了。” 刘铁柱抱拳感谢:“谢了兄弟,老兄我翻年就四十了,你比我年轻,大人为骑兵标倾注了多少心血,大家有目共睹,你未来成就比我只高不低!” 张斗闻言一振,朗声道:“哈哈哈,咱们这几个泥腿子,遇见大人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傍晚时分,张斗做完交接后,带队策马而归,看到刘铁柱升任屯长,他没有丝毫妒忌,他只求带着骑兵标,一战成名! 与此同时,定边堡码头。 吴起带着满载的货船缓缓靠岸…… 第77章 :给李连山的重磅炸弹。 第77章:给李连山的重磅炸弹。 定边堡码头,王林翘首以盼。 他看着插有福临商行旗帜的货船靠岸,看清甲板上的吴起等人,喜出望外道: “我的吴大人哎,你可算到了!我自打收到阿毅的传信,吃过晌午就在这等着了!” 吴起本就腰痛,又坐了一天的货船,只觉更加酸爽: ”这不是来了嘛,少说废话,过来扶我一把!“ “大人这是受伤了?” 王林连忙上前,搀扶吴起缓缓走下踏板,“武哥,你就是这么保护大人的?” 赵武只得如实说道:“老刘说...大人这是娶媳妇...” “好了!这事以后谁再提,别怪我翻脸!” 吴起连忙打断,此时只想把刘铁柱喊回来抽嘴巴子。 “诺!”赵武只得闭口,王林早已不是雏鸟,憋笑间已经了然。 就在众人卸货时,吴起在王林和赵武的搀扶下,悄悄返回福临商行。 此时天色擦黑,店里也已打烊,铺子里有伙计在整理货架,洒扫地面。 钱顺正带着王巧在里屋扎账,两人表情时喜时忧,喜的是日销售额屡创新高,忧愁的是再过两天,糖酒就要售罄。 此时一个伙计赶来禀报:“钱掌柜,王主管,吴大人来了!” “终于到了!快跟我去迎接!” 钱顺猛然抬头,和王巧对视一眼后惊喜交加。 待到两人飞奔到前厅,正碰见吴起以手扶腰,在王林和赵武的搀扶下拾级而上。 “大人您这是...”钱顺一怔,关切问到。 吴起闻言看向身旁两人,确认守口如瓶后,才尴尬开口道: “骑马伤了...养两天就好了,先扶我进去吧,我有事情交办给你们...” 福临商行,里屋内堂。 众人简单吃过饭食后,吴起率先开口:“钱掌柜,先汇报一下这几日的收益。” “诺!”钱顺取出账本如实汇报: “自福临商行开店以来,目前已进账一千三百五十余两,减去一成的成本,以及大人采买铁料和物资的八百余两,账上还余四百一十五两!” 吴起闻言笑道:“不错,库房还剩多少存货?” 钱顺看向王巧,后者接过话头: “吴大哥,如今后院库房还剩柳叶糖三百余斤,烧刀子两百余斤,仅能支撑两日售卖” 吴起点了点头:“嗯,还好没断货,我这次运了三千斤柳叶糖,两千斤烧刀子,外加一千斤柳叶清!” 钱顺皱眉道:“这么多!?都够咱卖到年后了,况且咱们库房顶多能装下一半...” “也确实只给你们留了一半,剩下一半我要运往凉州府!” 吴起笑道,“如今定边堡已经稳定,钱顺和巧儿就留在这边,我这次带着赵武和兄弟们,先去凉州府那边踩踩点,看年前能不能把铺子开起来!” “嗯嗯,按目前咱们几个工坊的产量,单靠定边堡恐怕无法完全售出,这个时候去其他堡,确实不如去凉州府!”王林深以为然, “大人,要不我也跟你去吧,我好歹也是商贸司的管事,总不能事事都要您给我们打前站。” 吴起闻言沉吟片刻,最后拍板道:“也成,我原先还准备安排你回去训练重弓标,现在想来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便跟我们一起吧!” “好勒!”王林闻言一喜。 “你小子先别乐,我去凉州府搞定官方,你得把铺子地址选好,伙计先用定边堡这边的熟手!” 吴起随后摆了摆手,“今天就这样,我得去躺会…明天在定边堡休整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给李连山的重磅炸弹。(第2/2页) 次日上午,吴起睡到自然醒,只觉回了一大口血,精神都好上许多。 吴起简单吃过早点,身着便服从后门悄悄绕出,在自家商铺门口观望许久,才动身前往军曹司衙门。 “报告李守备,吴起把总求见!” 石坚在签押房外禀报。 “哦?快请他进来!”李连山从一堆文书中抬头回应。 片刻后,吴起身穿常服推门而入,作势就要下拜: “下官吴起,参见李守备!” 李连山起身离开公案,快步上前托住自家女婿: “跟我客套啥,快过来坐!” 两人在一旁茶几落座,李连山亲自倒了两杯热茶,示意吴起自取。 “嗯!这茶不错!” 吴起端起一杯热茶啜饮,先是称赞了一番,而后打趣道, “爹,你这一堡守备,咋和文吏一样,喝茶处理文书了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李连山一口饮尽茶水,抹了把嘴道: “害,你快别说了,我都半个多月没摸大斧,一天到晚就是摸笔杆子,这不是逼着武将绣花嘛!” “我看你不止摸笔杆子吧,那两个婢女恐怕也没少摸……”吴起放下茶盏。 李连山尴尬一笑:“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是咋看出来的!是不是你岳母说的?” “你可别诬陷俺娘,你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那两个奴婢,怕不是醉仙楼掌柜连宅子一起抵给你的吧?”吴起一语点破。 “哎……还真被你猜中了,那天我在醉仙楼吃的兴起,没注意就喝多了……然后架不住这两个小妮子主动……事后周掌柜倒是主动递台阶,叫她俩上门当个婢女,也能洗衣做饭伺候你娘。” 李连山嘴上连连叹气,吴起只能笑而不语: “顺道伺候你是吧,我说李守备啊,我的李大人哎,这姓周的就没事求你?” “额……他所求之事倒也不难,他说江南有个商会,年前要来定边堡开铺子,如今远近各州均有商行来凉州以及各堡开分号,所需文书无外乎两个,” 李连山拿起桌上一本文书递给吴起, “你要说两个月前,来定边堡租个铺子开店,政务司和军曹司乐见其成,准许文书说发就发了。 可如今周辽议和,开春互市在即,咱们定边堡总共就那么几条街,大大小小几百间铺子,多少人挤破头求个立锥之地,那文书自然……” 吴起心中了然:“那肯定就水涨船高是吧,一个定边堡就如此费尽心思,看来凉州府里面的争夺只会更加激烈!” “咋了?你还要去凉州府开分号?”李连山惊讶道。 “嘿嘿,李守备料事如神,下官正有此意!” 吴起为其人倒上热茶,“大概明天就得出发,今天专程来跟你报个备,这不年关将近,你就不给陈将军和周总兵表示表示?” 李连山搓手道:“我倒是想表示,如今我也没有现银,要不你把我定边堡那一成干股,提前支给我?” 吴起倒也没有拒绝:“成啊,那我就替爹走动走动,定边堡这边,有就有劳您照拂一二!” 李连山一拍胸膛:“成!你上次那么一闹,背靠赵家的刘三金都栽了,现在自然没人来惹你,你只管放心去凉州府!” “那就谢过爹的鼎力支持,我以茶代酒,咱爷俩走一个!” 吴起为其倒满茶水,两人碰了个杯。 吴起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抛出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爹,我把张彪杀了…黑山屯也代管了……” 第78章 :大人,求您放过巧儿吧! 第78章:大人,求您放过巧儿吧! “噗——” 李连山一口茶水喷出,好在吴起早有准备,急忙起身跳开。 “啥!?你说什么!这张彪跟了我十多年,我才把黑山屯交到他手上,你说杀就杀了? 李连山只觉气血上涌,吴起这句话在他看来不亚于兵变。 “爹,你别冲动,先看看这个……”吴起又为其倒上一杯茶水,从怀中掏出两本册子和揭发信,双手递了过去。 李连山缓缓压制情绪,开始翻看账册,随即眉头越皱越紧,以至于面颊再次发红。 “嘭!” 李连山看完揭发信后,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开口痛骂道: “好一个张彪,先前我只以为其人性格桀骜,能够镇守一方,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猖狂,老子非得活剐了他!” 吴起压住嘴角:“是啊!若不是我恰好将其诛杀,此子将来必成大患,毕竟他是您亲手提拔上来的,最终反而会影响到您!” 李连山将茶水饮尽,试探问道:“杀的好!既然铁证如山,我也没啥好说的,你这些罪证也要带去凉州?” 吴起愤然道:“正是!其人背信弃义蒙蔽李守备,而后与孙衍宗狼狈为奸,我此行目的之一就是揭发其人罪证,还黑山屯百姓一个公道!” 李连山板着脸道:“你小子好好说话,给爹透个底,有几成把握能扳倒孙衍宗,其人一除,赵吉瑞当断一臂!” “不好说,我这次去求见周总兵,还要拿到福临商行的报批文书,总兵署的文书倒还好说,政务署恐怕有点难度,毕竟上次军政两位大佬,为了凉州捷报一事,少不了明争暗斗。” 吴起抹了抹下巴,”但是一定不会误伤到您这里,我会全力保全您的位置!“ 李连山欣慰一笑:”行吧,你尽力而为就行,你能把爹撇干净,我就倍感庆幸了!“ 翁婿两人又聊了会近况,直到晌午时分,李连山硬拉着吴起回家吃饭。 吴起看着两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婢女,心中暗骂李连山老牛吃嫩草,要不是他擦屁股,没准后面就要栽跟头。 等吴起回到福临商行后,已是下午时分,他独自坐在内堂手书,总共两份信,分别是给李茯苓和赵毅的。 前者是给媳妇报平安,并说去看望了她的父母,嘱咐她在屯中不要太操劳之类的。 给赵毅的手书则是安排事务,要求他在年关前,安排暗哨去往永昌堡和镇北堡踩点,打探目前两堡的商贸市场动态,以及军政一二把手的情报等等。 等到事情安排妥当,已是傍晚时分,众人吃过饭食后,吴起单独叫来王林: “如今和柳叶屯往来的信鸽子有多少?” 王林如实答道:“回禀大人,能飞回柳叶屯的多些,一共有六只,能飞到福临商铺的不多,只有两只……” 吴起点头称赞:“已经很不错了,这两封密信,你今晚发回屯里。” “诺!”王林上前接过信封,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吴起叫住: “巧儿今年十五了吧,我这两日看她出落的水灵,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都长成大姑娘了……” 王林闻言一颤,转身扑通跪倒在地,硬着头皮恳求道: “回…回大人,巧儿她还小…我求您放过巧儿吧!若是大人需要女子侍寝,我…我可以去迎春楼,给您找个花魁过来……” “什么跟什么啊!我吴起是吃窝边草的人?我要给巧儿说媒!” 吴起哭笑不得,老子只是扶腰而出,又不是色中饿鬼! “啊……是我误会大人了!” 王林心中却是腹诽,你连老屯长的女儿都拿下了,还好意思说不吃窝边草! 吴起看着王林表情古怪,继续解释道:“我寻思现在一众标长当中,就赵武还单着,他今年二十,巧儿十五,年龄也正般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大人,求您放过巧儿吧!(第2/2页) “你说武哥啊!” 王林眼睛一亮,“他倒是智勇双全,就是对待儿女之事还没开窍,如果是巧儿和他结亲的话,我这个当哥的没啥意见!” “成,你这个当哥的都松口了,回头我们两个各自找一下他们,撮合撮合!” 吴起说罢便回房休息了。 次日拂晓,福临商行的货船缓缓离开定边堡码头。 吴起站在船头上,身边站着王林和赵武。 吴起感慨道:“武子,小林子,这是我第二次去凉州府咯,之前是跟随陈将军去报功,如今却是咱们三人独自开拓商路。 “吴大哥,凉州府有多大?” 王林虽说性格沉稳不少,到底还是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出远门还是有些激动。 吴起笑道:“很大,得有十个定边堡那么大!” 王林这个商贸司主事心中盘算:“咱们要是在凉州府开店铺的话,岂不是抵得上十个定边堡!” “不止如此,若是咱们福临商行拿到凉州府的批文,就可以顺势踩进镇北堡和永昌堡,甚至明年开春互市,也能分一杯羹!” 吴起虽然说的意气风发,只怕其中的阻力和难度,也要抵得上十个定边堡! 吴起随后话锋一转,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赵武,打趣道: “武子,你要媳妇不要?” “啊?” 赵武本来认真在听吴起和王林交谈,谁知前者突然来这么一句。 王林接话道:“啊什么啊?武哥,就问你要不要!” 赵武有些措手不及:“我...我这个人太过无趣,只怕没人愿意与我相处...” “小林子,别逗他了,”吴起解释道。 “我们说的是王林他亲妹子,王巧,想必你也见过几面,你意下如何?“ 赵武顿感羞赧:“巧儿是个好姑娘,比我会为人处世,我没得可挑剔的,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吴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俗话说长兄如父,王林对巧儿可是心疼的紧,如今他都松口了,还有啥好说的。” “就是,昨晚我就跟巧儿说啦,她一听我和吴大哥都出面作保,她平日里也听过你杀鞑子的事迹,说是听家里安排嘞...“ 王林也学着吴起的样,拍了拍赵武另一处肩膀,略感惋惜道, ”只是今天咱们出发早,可惜没来得及喊你们碰面...“ 吴起摆了摆手:“这有啥可惜的,等咱们这次从凉州回来,我出面做个媒人,带着武子选个吉日去你家提亲!” “那感情好!”王林心中一喜,吴起亲自出面当媒人,这可是屯里头一遭! 赵武也不再扭捏,郑重抱拳道:“成!谢过吴大哥,小林子!” 三人随后又说了些屯中未来规划。 傍晚时分,二层货船行至青江寨外围的河湾处。 “赵武、王林,安排兄弟们抛锚停船,晚上行船不安全,大家就在此处休整,” 吴起当即下达命令,随后补充道,”王林率部留在船上,赵武随我去青江寨,今天是小年夜,上岛给水军兄弟们送点吃食!” “诺!”两人抱拳领命。 片刻后,二层货船放下一艘小船,朝江心群岛缓缓驶入。 吴起负手站在船头,身后是撑杆的赵武,脚边还躺着亮银枪。 船上装的满满当当,是从定边堡采买的猪肉和白菜,外加几十斤柳叶糖和两大坛柳叶清酒。 “什么人!站住!” 小船刚驶入没多久,暗处传来一声呵问…… 第79章 :堵不如疏,计划启用水军。 第79章:堵不如疏,计划启用水军。 “大人小心!” 赵武松开撑杆,脚尖一挑,将亮银枪抄握在手中,一步踏出就要顶在吴起身前。 吴起抬手一拦,循声朗声答道: “我是柳叶屯吴起!” 两个暗哨听着熟悉的嗓音,从芦苇丛利落钻出,借着夕阳再次辨认来人。 “吴大人?真的是你!” “吴大人!你咋来了!” 吴起笑道:“今天小年夜,过来看看兄弟们!一起吃个饭!” “太好了!上次就没吃够您做的猪肉炖白菜!”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水军笑道。 另一个年长点的水手笑骂道: “水猴子,你就知道吃!我在这守着,你随大人回去,帮着撑一下船!” “好嘞,崔大哥!” 这个名叫水猴子的年轻水军,灵活的跳上小船,朝赵武伸手笑道: “这位大哥,我来撑船吧,你这握杆子的姿势都不对,撑船空有力气可不行,要会用巧劲,嘿嘿……” 赵武看向吴起,后者轻轻点头,这才交出撑杆。 “走咯!” 水猴子看似精瘦,没成想力气不小,直接单手一杆插的极深,小船向前驶出一大截。 就在其人左一杆,右一杆连续不断下,小船速度明显提升一大截。 片刻后,小船稳稳停在青江寨码头,瞭望台见到是水猴子在撑船,也就没有预警。 此时水军刚结束操练,众人正准备起火做饭,水猴子扯着嗓子朝寨子里大喊: “兄弟们!吴大人来看咱们啦!快出来搬东西咯!” 众人借着天边最后一抹天光,纷纷涌出寨门,为首一人正是身着铁甲的唐青。 “下官唐青,拜见吴大人!” 吴起一把扶起:“身着甲胄不比行大礼参拜!今天过小年,特意来看看弟兄们!” 唐青往吴起身后去,心头一暖:“大人费心了!兄弟们,还不快谢过吴大人!” “感谢吴大人!” “吴大人万岁!” 吴起摆了摆手:“好了,大家伙把东西卸下来吧,老规矩,我给大家做猪肉炖白菜!还有咱们屯做的柳叶糖和烈酒!” “好哦!” 站在前面的十数人纷纷上前,片刻间就把小船搬空了。 “老唐,来搭把手炖肉!赵武,你带兄弟们把菜洗了。”吴起身穿常服,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诺!”几人纷纷响应。 天擦黑后,营地里已经燃起几丛篝火,三口大铁锅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味弥漫整个营寨。 “武子,你带着水军弟兄,头一锅先给货船上的弟兄们送去!” 吴起尝了尝味道正合适,就准备出锅, “老唐,把咱们自己屯酿的糖和酒分一下准备开饭,特别是那个酒太烈,第一杯少倒点!” “好嘞!想大人这一口猪肉炖白菜好久了!”唐青笑容满面。 等到赵武送完饭回来,众人也都围坐在篝火旁,吴起坐在主位,赵武和唐青坐在左右两侧。 原本嬉笑热闹的水军们,见到吴起端起竹酒杯缓缓起身,纷纷屏息以待。 “兄弟们!今天是咱们大周传统的小年节,你们虽在此地艰苦训练,但是我吴起没有忘了大家,还有柳叶屯的乡亲们也没有忘了大家,干了!” 吴起说罢,将小杯柳叶清一饮而尽。 “干了!” 唐青虽是硬汉,却也抹了一把眼角,将酒水饮尽。 “干了!” 一众水军纷纷效仿饮下酒水 “咳咳——” 一时间咳嗽声此起彼伏。 唐青虽然没有咳嗽,却也是觉得入喉辛辣:“大人,这酒好烈!真是咱们屯自己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堵不如疏,计划启用水军。(第2/2页) 吴起忍住笑意,开始为众人解惑…… “哈哈哈,正是咱们屯自己酿的酒,所以刚才叫你少倒点,这酒很烈的!” 吴起继续招呼道。“兄弟们,再尝尝咱们屯的柳叶糖!” 唐青正愁没东西压住辛辣,拿起一块方糖咬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嗯!真甜!不比之前劫道抢的蜜糖差……” 唐青说完就觉得不妥,连忙告罪道, “大人见谅,以前俺们穷怕了,只能落草为寇,但眼前这些兄弟都是贫苦出身的良家子!” “嗯。我信你!” 吴起也拿起一块方糖小口品尝。 “娘嘞!这就是糖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 水猴子刚才喝完烈酒猛咳,现在咬下一口方糖化在嘴里,只觉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什长杨力也是连连称赞:“大人真神了!打仗厉害不说,还能捣鼓糖和酒!” 这些水军都是贫苦出身,有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糖,有人吃过一小口,就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 等到众人酒足饭饱各自散去,已经是入夜时分。 吴起见时候差不多了,对唐青说道: “老唐,陪我巡会寨子,有些事要交办与你。” 唐青闻言一肃:“诺!我去寻盏油灯!” 一盏油灯,三人同行。 吴起在唐青和赵武的陪同下,在寨子里巡视。 青江寨不大却是四面环水,建在江心最大的沙洲上,只靠小船在蜿蜒曲折的水道进出。 寨里保留先前水匪的木棚等建筑,住下五十多号水军绰绰有余,加上吴起先前送来的活动物资,战士们床榻上都是厚厚的铺盖。 巡寨路上,吴起关切问道: “老唐,你们还缺啥?” “大人,俺们啥都不缺,顿顿能吃饱,当兵按时拿饷。比以前的苦日子好多了,就是……” 唐青一咬牙道,“兄弟们在岛上待久了,有家室的渔民想把家人婆娘接过来,也有想回屯子看看老家的…… 我开始还能压住,最近年关将近……大家反应越来越强烈,要是隔以前我早就杀鸡儆猴了,现在这不是当了官军…就想着等大人来再禀报……” “嗯,这都是人之常情,堵不如疏,每月给大家两天休沐,愿意接家人的都可以接过来,我看到岛上还有很多空窝棚,想要回屯里看看的也可以准许,现在屯里变化比以前大多了!” 吴起补充道,“只是一点要求,以上种种都不能单独出去,要安排信得过军官结伴出行!” “诺!我听大人的!”唐青重重点头。 三人手持油灯,眼见大帐就在不远处:“有件要事跟你商量,进大帐再说!“ 进入大帐后,吴起把来意挑明: “我这次是去凉州打开糖酒的销路,之后计划再买一艘三层大货船,加上现有这艘两层货船,足以用于往返柳叶屯、定边堡和凉州三地之间跑运输,我需要一支靠得住的水上人手押船,正欲调遣你部水军。” “诺!下官任凭大人调遣!”唐青眼睛发亮,“只是那三层货船,得装不少人和货吧!” “是的,满载至少装一千石货物,运战兵三百也绰绰有余!” 吴起笑着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正好带着弟兄们出去见见世面!” 唐青当即答应:“诺!大人说啥就是啥,我唐青这条命都是您的!” 吴起拍了拍其人肩膀: “你这条命留着杀鞑子吧,跑航运都是屈才了!你离开柳叶屯已久,我再与你说些屯中变化!” 三人谈至深夜,唐青无不啧啧称奇,对回屯的念想也愈发强烈…… 第80章 :三成干股,公然贿赂上官! 第80章:三成干股,公然贿赂上官! 深夜时分,油灯渐熄。 唐青主动让出自己的大木棚,赵武与吴起同宿一榻。 次日天还没亮,吴起就冷醒了,他昨晚没有解衣,并且还盖着厚被子,但终究没习惯岛上的气候。 “这岛上可真冷啊!” 吴起刚一坐起,旁边的和甲而睡的赵武瞬间警醒,握紧手边的亮银枪,睁眼见是吴起后,也立马起身关切问道: “大人醒了?昨晚可曾睡好?” “嗯,醒了……”吴起搓了搓脸,“实话说没睡好,这岛上确实苦寒,也难为唐青带人久驻此地。” 赵武点头道:“唐标长确实是个汉子!” 两人走出棚外时,江面雾气正浓。 此时青江寨的伙房里已经冒起炊烟,唐青向来起得早,正带着几个伙兵煮了一大锅稠粥。 见吴起两人走近,唐青亲自端了两大碗热粥过来: “吴大人,赵标长,岛上没啥招待的,热点热粥暖暖身子!” “大家都是贫苦出身,没那么讲究,有吃的就不错了!” 吴起笑着接过,用筷子扒拉了一口,里面加有肉沫和菜叶,加上盐巴过后,味道也还不错。 与水军们吃过早餐后,又看着他们操练了一会。 临走前吴起再次嘱咐唐青道: “老唐,在我派人传信来之前,你提前把兄弟们安顿好!” 唐青拱手:“大人放心,我一定按您要求执行!” 在唐青和一众军官的热情相送下,吴起和赵武乘坐小船返回二层货船。 吴起跳上甲板后,看了看天色,此时旭日东升刚露出个头,江面上的雾气正在散去,大手一挥朗声道: “出发,今天傍晚前赶到凉州码头!“ 唐青与麾下军官在岸边站的笔挺,朝吴起整齐行礼,待其人回礼后,众人看着远处的货船,久久不愿离去。 货船沿青江顺流而下,两岸的景色从山林起伏的边地,渐渐变得平坦且富饶。 沿途到处都是村庄和麦地,还有几处沿江码头和小镇,码头上泊着大小船只,车水马龙倒也热闹。 吴起站在船头,端详着手里一份凉州水系地图,这是唐青主动呈送的看家底物件,整体是用小羊皮绘制而成,上面标着凉州城的位置和沿江各城镇等信息。 傍晚时分,货船再次停靠在凉州城码头,此地相较于数月前,变得更加热闹,远非定边堡码头可以比拟。 此时有百余艘大小船只停靠在码头,各色旗帜和商号林立,原本在定边堡可称为中大型船只的二层货船,在这里显得极为普通。 凉州码头超半数都是三层货船,甚至还有十几艘四层的重型楼船,另有数百纤夫喊着号子拉动这些重型楼船。 其中最醒目的一个,莫过于插着江南商会旗号的五层楼船,此时静静停靠在码头,像个庞然大物一般巍然耸立。 码头上人流往来如织,搬货的劳力和拉货的牛马车也是络绎不绝,另有吆喝各类吃食的商贩,以及巡逻的兵丁等在其中穿插,嘈杂得像集市一般。 吴起不由感慨道:“呵呵,看来这财大气粗的江南商会,就是醉仙楼的幕后金主,我还让别人管事的来定边堡一见,看来是我冒昧了……” 王林也是啧啧称奇:“照唐青先前所说,四层以上的楼船,桨力驱动已经不够,还要辅以纤夫在岸边拉绳,亲眼所见真是壮观!” 吴起再次打量眼前的凉州城,城防比之前更加严密,沉声吩咐道: “赵武换上常服跟我去城里,王林,你带着兄弟们看着船,不要随意下船,等我消息即可!” “诺!“两人同时应声。 吴起和赵武凭借军官腰牌,带着行李毫无阻拦的进了凉州城,两人找了家普通客栈落脚,一番询问店小二后,出门径直往游击将军陈磊的府邸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三成干股,公然贿赂上官!(第2/2页) 吴起身穿锦衣负手在前,像个富家公子,赵武手提上好的柳叶糖酒各三十斤,在后跟随如同家丁。 陈磊府邸在凉州城东街,同样是三进的院落,却少了李连山府邸那边商贾装潢的奢华,反倒是带着一些肃杀之气。 陈磊是吴起和李连山的直属上司,位列凉州游击将军,凉州三堡七关的边防军务,均归其人管辖调度。 府邸门口有几名亲卫站岗,目光如炬直视前方,确是实打实的边军精锐。 见来人身穿锦服带着家丁,只当是寻常商贾,声音冷清道:“来人止步,可有拜帖?” “在下柳叶屯把总吴起,携麾下标长赵武,特来拜会陈磊将军!” 吴起不卑不亢递上拜帖和身份腰牌。 “原来是吴把总来访,您稍等!” 其中一名亲卫接过后,轻轻点头致意,而后小跑进入府邸。 片刻后,其人在前带路,将吴起两人带到书房,抱拳道:“陈将军就在里面,吴把总请自便!” 吴起点了点,吩咐道:“武子,你在门口候着等我传唤,我独自进入和陈将军一叙!” “诺!”赵武抱拳领命。 吴起随后踏步迈进书房,陈磊应是刚放班回家,甲胄都还未解,正在喝茶看邸报。 吴起恭敬下拜,朗声喊道: “下官吴起,拜见陈将军!” 陈磊抬头看来,连忙放下手中物品,上前将其搀扶: “吴兄弟来了!你我之间何必讲这些虚礼!快快落座喝茶,今年上好的明前龙井!” 两人落座后,陈磊为其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示意其人品尝。 吴起端起抿过,赞不绝口道:“不错!确是好茶!” 陈磊倒是直爽,嘴角带笑道:“听说你小子在定边堡搞了个福临商行?专卖柳叶糖酒,也不知道给为兄我带点过来尝尝!” 吴起哈哈一笑,便对着门外喊道:“武子,把咱们屯的特产提进来!” “诺!”门外传来回应,赵武手提糖酒利落进门,放下后跪地参拜道: “下官赵武,拜见陈将军!” 陈磊看到其人身高九尺,体型壮硕矫健,虚手一抬夸赞道: “赵武是吧,本官记得你,是个军中好手!” “谢过陈将军夸赞!”赵武随后告退。 “你小子有心了,只是你这次来凉州做什么?年关还早呢,这会送礼可早了一些!” 陈磊起身拿起一包柳叶糖,自顾自的拆开,拿起一块啃了起来,不由赞叹道: “嗯!不错,比之蜜糖和蔗糖不遑多让!” “下官能在定边堡开商行,都是托陈将军的福。” 吴起也不绕圈子,“陈将军,我这次来凉州,是想把福临商行的分号开在凉州城。” 陈磊三五口吃完一块方糖后,正拿起茶盏啜饮解腻,闻言笑道: “哦?你小子还有经商头脑呢,只是凉州城可不比定边堡,你在码头想必也看到了,现在商行林立,现如今高档糖酒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这个下官知晓,”吴起压低声音, “定边堡那边的摊子已经稳了,但凉州城的市场更大!若是能拿到批文在凉州开铺,下官斗胆分出一成干股给陈将军,两成干股给周总兵!” 陈磊面容一肃,手指遥点吴起, “一下子拿出三成干股?你小子倒是大方,但是胆子也不小,竟敢公然贿赂上官!” 霎时间,堂内气氛为之一静...... 第81章 :利益捆绑,兄弟相称。 第81章:利益捆绑,兄弟相称。 两人沉默间,吴起率先开口: “方才兄长还与我兄弟相称,现在倒是生分起来了,如今大到凉州政务署,小到边堡政务司,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吴起长叹一声,“咱们军武出身,有个正当赚钱的买卖不容易,既然我拜入兄长及总兵门下,自当为上官分忧,还请兄长莫要推辞!” 陈磊沉吟片刻,放下茶盏: “成,难得你有这份心,明日我带你去拜见总兵大人!要想在凉州城站稳脚跟不容易,各方外州势力鱼龙混杂,但只要总兵署批文,政务署倒也不会推脱,反之亦然,这都是官场默契。” “多谢兄长!”吴起拱手相谢,随后做出欲言又止状... “你小子莫非还有事?”陈磊只觉好笑。 但见吴起一咬牙,立即跪拜在地,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沉声说道: “下官巡边时,查得黑山关屯田官张彪多项罪证,其人欲杀我灭口,反被我当众格杀!” 陈磊闻言一愣,皱眉道:“要说战时死个百户屯田官也就死了,可如今正值停战之时...只怕不好交差...先把罪证呈上来!” “诺!“ 吴起站起身,双手递上油纸,打开后是一张带着血手印的揭发信,以及两本账册。 陈磊皱眉翻阅,吴起静立一旁。 片刻后,陈磊手指摸索茶盏缓缓开口: “你说道这些事可大可小,吃空饷,倒卖军械在一些屯堡比比皆是,此事还牵扯到孙衍宗就不好办了,孙赵两家是凉州世家,总要顾忌颜面... 至于辱骂刺杀长官,这投机倒把的百户杀了也就杀了,相必你心中已有接任人员了吧?” 吴起佩服道:“陈将军明鉴!黑山关本就是下官发迹之地,肯定不会再让与他人之手,如今开春互市在即,多一个关口,那便是多一个聚宝盆!” “行吧,明天一早,你与我一同去禀报总兵大人!”陈磊如今与吴起利益捆绑,自然更加亲近, “天色不早了,就在我府用饭吧,正好尝尝你这柳叶清酒!” 是夜,吴起陪着陈磊用膳。 第一杯酒下肚,陈磊眼睛就亮了:“嗯!这酒有力气,比我在凉州酒楼喝过的那些烈酒,犹有过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说了些边关防务的事情,陈磊几杯下肚已经上头,搂着吴起的肩膀: “你小子年纪轻轻有军功傍身,还懂经商,在凉州好好干,为兄给你兜底!“ 吴起也是微醺:“愚弟谨记兄长教诲!” “好兄弟!” 陈磊说罢,脑袋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吴起唤来将军府管事,与其一同安顿好醉酒的陈磊。 吴起走出将军府时,已经是深夜,其人脚步踉跄,赵武伸手搀扶。 回到客栈后,吴起留下一句“辰时唤我起床,还要去总兵...” 随即倒头睡去... 次日清晨,吴起睡醒后一番沐浴,重新换上干净的常服,两人走出门外。 吴起看着客栈门口的早点摊,不由觉得腹中空空: “先吃点东西,昨天光喝酒去了,还好咱们柳叶清是粮食酒,喝完第二天头不疼...” 早点摊上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淳朴和善埋头揉面,女人手脚麻利,一边张罗着锅灶,还热情的招呼着零星早起的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利益捆绑,兄弟相称。(第2/2页) “两位小哥,吃点什么?馒头包子、热粥豆浆,咱这儿都有!”女人见吴起两人走近,立刻笑着招呼。 “四个肉包,一碗白粥,在这儿吃。”吴起坐在木桌旁笑着回道,随后看向赵武,“武子,你呢?”。 “俺跟大...公子吃一样的就行。”赵武连忙改口,按照吴起的说法,出门在外叫他公子就行。 “好嘞,两位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女人利落地应着,很快便将早点端到两人面前的木桌上。 “两位小哥,再送你们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就着粥吃,开胃!”女人很是热情,将一小碟酱色咸菜放在桌上。 “多谢大姐。”吴起拿起肉包咬下一口,“一共多少钱?” “小哥客气了,肉包两文一个,白粥一文每碗,一共十八文嘞。”女人笑着回道。 吴起将铜钱堆放在桌上,女人道谢收下铜币正欲离开,吴起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大姐,这会生意还不忙,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小哥你说,我在这街面上卖了十来年早点了。”老板娘很是爽快,听到这话便坐在吴起对面,正好能看见摊位的情况。 吴起想了个由头:“我们哥俩想来凉州做点生意,倒卖点糖酒回屯堡,就是想问下哪条街的糖酒铺子生意最好?” “哟,眼下年关将近,现在铺货可不便宜,你们也赚不到啥钱,你们可别吃亏了!”女子性子热情且耿直, “要说这糖酒铺子扎堆的地方,就得数西市了!听说外地的商行都花高价盘铺子勒!但该说不说,外地的糖酒确实要比凉州本地的好上许多,价格却相差无几。”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来买早点:“老板娘,来几个包子!” 吴起自然不会打扰别人赚钱:“谢过大姐!你先去忙吧!” 女子展颜一笑:“好勒,两位小哥慢点吃。” 赵武见其人走远,低声说道:“大人这是在踩点?” 吴起点头吩咐到:“嗯,待会我独自去往游击将军府,你回船上传话,叫王林带人去西街打听一下,等我拿到批文就开店!” 两人吃完早点后,便各自离去。 吴起来到陈磊府邸时,其人才刚刚起床,正身穿睡衣坐在书房,在婢女的服侍下吃着早点。 陈磊见吴起走近书房,放下粥碗招呼道: “吴老弟来了?早点吃了没,陪我一块吃点?” “谢过兄长,愚弟已经吃过早点”吴起笑着婉拒 陈磊随后发出赞叹:“话说回来,你那柳叶清酒当真不错,我昨晚虽然醉酒,今早却不头疼,当真奇怪!” 吴起解释道:“这便是愚弟主售的高端粮食酒,烈而不辛,醇而不腻,好喝不上头!” 陈磊点头道:“不错,周总兵也是好酒之人,回头记得给他多送一些,有他这块凉州金子招牌,何愁销路不畅?” “哦?感谢兄长提点!”吴起从善如流,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片刻过后,陈磊用完早点,在内堂将甲胄穿戴整齐,朗声道: “吴老弟久等,咱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走出府邸,乘坐游击将军的专用马车,缓缓朝总兵署行去.... 第82章 :官逼民反,陕州有变! 第82章:官逼民反,陕州有变! 凉州城,总兵署。 朱红大门布满烫金铆钉,两尊高大石狮子威严立于两旁,不少身着甲胄的军官三五成群的在文吏处点卯。 这些军官期间还在大声说笑,无外乎是哪家的花魁身段绝佳,那个军官又纳了一房小妾。 台阶至门口站着一队挎刀亲兵,看到身穿绯红官服的陈磊走近,亲兵统领李昌南啪的一声恭敬行礼: “陈将军早!” 陈磊轻声询问:“李统领,总兵大人可到了?” 李昌南恭敬答道:“大人刚到有一会了,估摸在签押房,陈将军自去便可! 陈磊点了点头,径直带着身穿青袍官服的吴起入内,此时签押房人员进出不绝,不少还是之前一起喝过花酒的军中大佬,见面少不了寒暄几句。 两人等了约莫一炷香,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儒生,名为宋齐钰,与周震相识于微末。 那时的周震还是边军标长,宋齐钰是落魄书生,前者拿出自己的老婆本,资助宋齐钰成功考取举人官身,后者一直辅佐周震已近二十年。 “陈将军,吴把总,两位久等,总兵大人有请。“ “有劳宋先生!” 陈磊轻轻推门而入,吴起紧随其后,依旧是熟悉的暖风扑面,周震身穿总兵绯色官服,胸前补子是头雄狮,他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书批阅。 “下官陈磊、下官吴起,拜见总兵大人!“两人恭敬参拜。 “都不是外人,快起来吧,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可有什么要紧事?“ 周震放下手中邸报,挥了挥手,“坐下说话!” 两人起身落座,宋齐钰上前各自斟茶,随后静立一旁。 陈磊端起茶盏笑道:“周大人,还是让吴起给您说吧,我今天只是个陪客。“ 吴起闻言恭敬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封双手奉上,里面有整整五张百两银票,这是昨晚请教陈磊得到的数目,约莫是总兵明面上一年的俸禄。 “年关将至,下官在定边堡那边得了些进项,经与李守备商议,特来给总兵大人拜个早年。” 周震故作不悦:“你既已拜入我门下,何必如此客气,下不为例!“ 宋齐钰上前接过红封,饶至幕后又快速出现,在周震耳畔轻声耳语。 周震眉头一扬:“你们翁婿两人倒是有心,你此行所求何事?“ “周大人明鉴!” 吴起又掏出一个经营章程,师爷接过递向周震。 吴起继续说道:“总兵大人,柳叶屯百废待兴,下官带领全屯百姓在农闲时节搞了个商行,卖些自制的酒水糖品, 如今在定边堡那边已经开铺,想趁年前在凉州城也开一家。经营章程还请大人过目,下官愿拿出两成干股孝敬大人!“ 周震翻看章程的手一顿,略感惊讶道: “柳叶糖、烧刀子、柳叶清酒……这些东西就是你柳叶屯出的?前些日子江南商会宴请本官,便是喝的你这柳叶清,此酒确实不错!“ “大人谬赞,如今货船就停靠在凉州码头,”吴起从善如流,“晚间我叫人给您府上各送一百斤,还要请大人多帮下官宣传一二!“ “好你个吴起,打仗是把好手,经商也有头脑,本官这里都还没答应,你倒是顺杆子往上爬了!“周震笑着合上章程。 吴起趁热打铁笑道:“大人军务繁忙日理万机,下官做些买卖得些进项,自当为大人分忧!” 周震正色道:“批文我可以给你签,凉州政务署那边我也让人打个招呼。不过吴起,你毕竟是个武官,做生意归做生意,防务上的事不能耽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官逼民反,陕州有变!(第2/2页) 吴起面容一肃,拱手抱拳道:“总兵大人放心,下官分得清孰轻孰重。柳叶屯那边工坊都是发动屯民在做,边防事务我未松懈一丝!“ 周震点了点头,提笔在一份文书上签了字,又写了一张便笺递给吴起:“拿着这个去政务署,自然有人给你办。“ “谢过总兵大人!” 吴起见此事办妥,与陈磊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轻轻点头。 于是吴起再次下跪参拜:“下官还有一事禀报!” 周震略微一怔:”你这是...“ 吴起掏出一包油纸双手呈上,朗声说道: “黑山屯百户张彪,勾结定边堡主簿孙衍宗倒卖军械,吃空饷,下官巡边时有人揭发,张彪暴起杀人,已被下官当场格杀!” 陈磊也起身抱拳:“启禀大人,经下官查验,吴起所说皆为属实,当前人证物证俱在,只是这孙衍宗乃凉州刺史孙承宗之族兄...” 宋齐钰再次呈递账册和揭发信,周震看后陷入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一个百户死不足惜,只是如今年度考绩在即,若是此时问罪孙刺史的族兄...齐钰,你也看看...” “诺!”宋齐钰接过罪证快速翻阅,片刻后笑道:“黑山屯百户,吴把总可有人选了?” “宋先生心细如发,我已安排麾下标长代管...”吴起不由暗叹,此人能做总兵幕僚,当真不简单! “那宋某心里有数了,”宋齐钰收起罪证,朝周震拱手道, “周大人不妨卖个人情给孙刺史,就说其兄被那百户引入歧途,那百户被查处后畏罪行刺上官,您麾下吴把总已将此人格杀...” “...…” 陈磊和吴起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惊叹。 “好!那就有劳齐钰替本官走一趟!”周震闻言抚掌而笑。 “只是自然,我与孙刺史幕僚曾是同窗,我现在就去一趟刺史官署!” 宋齐钰说罢便将罪证重新用油纸包好,朝陈磊和吴起点头致意后从容离去。 周震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意说道:“吴起,至于黑山关那百户,陈磊与你批复就行,晾他赵家也不会反驳。” “诺!”两人躬身领命,正欲离去时,亲兵统领李昌南在外禀报: “启禀总兵大人,有六百里加急军报!” 周震眉头一皱:“送进来!” 李昌南脚步匆匆,送进来一封加盖火漆的军报。 陈磊接过后快步上前,恭敬呈给周震,与吴起静候一旁大气不敢出。 周震板着脸撕开火漆阅读信件,眉头随后愈发紧锁,沉声道: “隔壁陕州黄县,有本地豪强不满知县苛捐杂税,聚集数百流民冲击县衙,杀知县屠官署,开官仓放粮收拢人心,最后聚集千余流民,搬空粮食和府库,正往凉陕交界的群山逃窜...” 陈磊喉头发干:“怎会如此?这是明晃晃的造反!” “唉...周辽虽说议和,但巨额赔款由两京十三省均摊...”周震长叹一声, “今年凉陕地区大旱减收,还好我们凉州有大量外地商行涌入,极大缓解赋税压力,但陕州就不一样了,只能以一州之地强加赋税,这才官逼民反啊!” 吴起心头意动,缓缓一步踏出...... 第83章 :批文办妥,寻铺受阻。 第83章:批文办妥,寻铺受阻。 总兵府签押房,气氛凝重。 “总兵大人,这陕州民变,可是要派兵前往凉陕交界?”吴起一步踏出问道。 周震摆了摆手:“非朝廷兵部调令,不能擅自动兵,先让陕州自行堵截镇压吧,陈磊!” “末将在!”陈磊闻言一肃。 “你既为凉州游击将军,本官命你督促三堡七关加强戒备,你本人要亲临永昌堡坐镇,此地离凉陕交界不足百里,若是流寇入凉,大概率是直奔永昌堡。” 周震剑眉冷竖,“你务必加派哨骑关注流寇动向,一旦其部进入凉州境内,你调度堡中边军就地格杀!” “诺!若是陕州卫所杂兵剿寇不利,任其踏入凉州境内,下官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陈磊面露狠厉,常言道自古边军出精锐,要说杀鞑子是硬碰硬,但若是绞杀这群流寇,可以说是如同杀鸡宰羊一般。 “嗯,不错!”周震又看向吴起, “吴起,你既然最先知道这军报,回去也要加强戒备,柳叶屯地处凉州以西,虽说距离陕州两百余里,但也与那连绵群山接壤,不可不防!” 吴起站起来抱拳:“下官明白。我回去之后立即加强三关巡查,绝不让流民窜进凉州境内!“ “行了,千余流寇而已,你们也不必紧张,做好分内事就行!“周震也平复心情,端起茶盏啜饮。 吴起和陈磊见周震端茶送客,便告退离开。 两人从总兵府出来,陈磊又与吴起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离开,着手安排哨骑传达军令。 吴起并未因为陕州民变而有所动摇,在凉州开分号是他的既定计划,他握着便笺和签了字的文书,手心有点出汗,五百两银票加三成干股换来的机会,分量确实极重。 凉州政务署与总兵府只隔了一条街,相较武将们的热闹嘈杂,此地进出的官员就要斯文许多。 吴起拿出把总腰牌递给门口的吏员,那人接过一看,立刻变换脸色,躬身邀请吴起进去。 政务署负责签批开铺文书的刘主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先前小吏已经告知吴起身份,现在他又接过便笺和文书翻看,脸上立马堆出笑来: “周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吴把总您稍坐,批文马上就办!“ 片刻后,刘主事拿着政务署的批文走了出来: “吴把总,您如今有了这两份批文,您在凉州境内任何地方开铺,都畅通无阻!” 吴起追问道:“是吗,三堡七边均可开铺?” “哈哈哈,吴把总说笑了,如今您手持军政两署批文,凉州还有您开不了铺的地方?” 刘主事把文书双手递过,热络的提醒道, “翻了年就是开春互市,最近凉州城大大小小的商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是想要报团取暖勒,大人若是有意,下官可以引荐,至于会费......“ 吴起出言打断道:“我拒绝加入商会,我要另起炉灶!” 就在刘主事闻言愣神时,吴起收好文书道了声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后,赵武正在和王林说着什么,两人见吴起回来,急忙起身相迎: “大人,批文办妥了?” “妥了。”吴起拿出两份批文放在桌上,“你们俩收拾一下,下午去西市那边转转,找铺子!” “成!”王林应声道,“我刚才也打听了,西市是整个凉州最大的商贸集市,占地少说百亩,大小商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 三人在西市吃过晌午,便开始闲逛。 吴起发现凉州城的商业氛围比定边堡复杂得多,商品种类繁杂价格各异,大小商会都有自己的圈子,想要盘个门面开铺,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批文办妥,寻铺受阻。(第2/2页) 吴起只得作罢:“去找牙行问问,给点中间费都行,我不信批文都拿到了,一间铺子却盘不下来!” 王林早有准备:“公子,西街口就有一家牙行,请随我来!” 三人快步走至牙行门口,此时不少商贾打扮的进出不绝,十几个牙倌正迎来送往。 一个二十出头的牙倌快步迎了上来,朝走在前面的吴起拱手作揖: “这位东家,是来看宅还是寻铺?” “寻铺。”吴起轻声道。 “好嘞,需要多大的门面,做些什么生意?”牙倌更显热络。 吴起倒也没有隐瞒:“做些糖酒生意,最好带后院的,要有库房、厢房那些。” “好嘞!东家请随我来!我们牙行是西市最大的一家,光是挂在俺们家的铺面就有上百家,符合您要求的也有二三十家!” 牙倌心头一喜,这是来大生意了! 正是开春互市的消息引来大批外地商会提前踩点,哪怕西市最差的铺面,都被哄抬五成不止! 在牙倌的引荐下,看了符合吴起要求的二十几间铺子,大多数是位置太偏,直到傍晚才在一条背街的拐角处,看中一间稍微合适的。 铺面是家药铺,左右两间门脸,后面带个小院和一排厢房。前门对着街,后门通着一条小巷,方便货物进出。位置虽不在西市中心区域,但离主街也不过半里路。 “就租这吧!租金怎么算?” 吴起腿肚子也走酸了,这个店铺虽然没有定边堡的位置好,可毕竟是在凉州。 “好嘞,东家您稍等,我去跟铺主打声招呼!”牙倌说罢走进店铺。 没等吴起等来消息。里面却传来了一声老态的怒吼: “滚出去!我韩家医学世代相传,如今仅留这一处韩家祖产!这辈子都不卖也不租!” “老掌柜,这是你儿子挂在我们牙行的,如今有买家看中,你叫我如何交代……” 另有一男子劝道: “爹!你怎么就食古不化呢!开药铺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吾儿不过满月,媳妇又没奶水,吾弟还在凉州书院寒窗苦读,只为考取功名,哪样不需要开销! 如今这凉州西市寸土寸金!不如把这间药铺盘出去赚点现银,你若想继续治病救人,大不了全家回乡下继续开铺!” 老者情绪高涨:“韩怀甫,你这个不肖子孙!我没你这个儿子!” 吴起眼见聊崩了,便迈步走进药铺: “诸位,不妨听在下一言?” 店内为之一静,五十多岁的老郎中吹胡子瞪眼道: “想必你就是那买主吧,我韩济世就是守着药铺要饭,也不卖祖产!请你出去!” 吴起拱手问道:“韩老误会了,我是来求药的,请问您家祖传是何药剂?” “哦…是这样啊……”韩济世面露尴尬, “我韩家世代祖传治疗伤寒,以及止血创药,其他一些头疼脑热的杂病也能医治。” 吴起故作激动道: “韩老!我总算找到您了!” “你是?”韩济世疑问道。 吴起拿出自己的把总腰牌,递到韩济世手上,声音哽咽道: “我叫吴起,定边堡把总,就在数月之前,我柳叶屯与鞑子血战,死伤五十余人,要是有韩老在场,定能减少伤亡……” 店内三人闻言一惊,眼前这人竟然是凉州赫赫有名的吴起,杀鞑子的大英雄! 韩济世歉然道:“原来是吴把总!老夫刚才失敬,误以为你是那买主,还望海涵!” 吴起尴尬一笑: “我确实是那买主……” 第84章 :连人带铺,我都收了! 第84章:连人带铺,我都收了! 凉州西市,韩氏药铺。 韩济世闻言皱眉,将手中腰牌递回:“吴把总,你这是何意……” 吴起接过腰牌,长叹一声: “柳叶屯的百姓苦啊,连续数年被破关屠戮,今年好不容易守住了,却要花费大量白银重建家园…… 想我几个月前还是杀鞑子的英雄,如今却要从事商贾之道,带着屯民酿酒制糖,只想赚得些许薄银……” 韩济世面露歉意: “吴把总见谅,老夫非不愿出租店铺,而是我只懂医治之道,虽说此处生意不好,但街坊们有个头疼脑热也能解决,若是离了这处祖产,我这一大家子不知道何去何从……” 吴起闻言一喜,心中暗道——等得就是你这一句话! “韩老医者仁心!” 吴起上前一把握住韩济世的双手,态度恳切道,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凉州,除了开商行,还有一个念想,就是给屯中军民找个靠得住的郎中! 您这一身祖传医术,在凉州城里大隐隐于市,此处街坊不过几十百余人,凉州城里还有不少郎中,想必也不缺您一人啊!” “这……容老夫想想!”韩济世陷入沉思。 “想我柳叶屯上千百号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却无处医治,战兵们伤病也不少,” 吴起继续劝道,“不如您将此处租赁与我开铺,我再邀您全家前往柳叶屯安家落户,诊金照常收取,所需药材我从凉州采买运回,您只管看病救人,悬壶济世!“ 一旁的韩怀甫却是意动:“爹,有啥好想的,祖产只租不卖,您的一身医术,在柳叶屯也能得以施展,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几人说话间,韩济世的夫人杨氏从内堂走了出来,指着其人说道: “孩他爷,你在外面大喊大叫作甚,亏你还是当郎中的,自家儿媳妇没奶水,开了几个方子都没用,要我说就是平日菜里没点荤腥,儿媳妇生产完身子欠补!” 杨氏又看着大儿子数落道:“还有你,从小跟着你爹学劳什子医术,现在混的一穷二白,连给媳妇买肉的钱都拿不出!” 吴起心头微动,掏出一粒碎银递了过去: “这位就是韩老的夫人吧,在下吴起,特来租赁这家店铺,恰逢韩家喜添麟子,这一两银子就当是我给小娃娃的贺礼!” “哎哟,没看到有客人在,这…这可如何是好!” 杨氏连忙收起碎银,脸上绽开笑容, “你们好好聊啊,别怠慢了贵客。我去给儿媳妇买点肉食补补身子!” 韩济世一番挣扎过后,终于下定决心: “成!吴把总!老夫同意了!只是这租金……” 牙倌连忙接话:“照市价,每月十两,月付季付均可!牙行佣金是月租的一成!” 韩济世闻言一惊:“租金,怎……怎得如此之多!” 韩怀甫得意道:“爹,你真当儿子是被猪油蒙了心呢,今时不同往日了!” 就在此时,王林和赵武也走了进来。 吴起从王林手中拿过一张一百两银票和二十两现银,轻轻递到了韩济世手中: “韩老,您的铺子和人,我都收了!租金我按年给您支付!至于您和怀甫兄看病的诊金,我每月支付现银!” 韩济世接过银票和现银,一时间手指微颤,他从医三十几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契书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就当作数!” 牙倌瞅准时机,立马掏出提前准备的文书和朱砂。 “有劳!这是给你的佣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连人带铺,我都收了!(第2/2页) 吴起利落签字画押,随后又递过去约莫四五两碎银。 “谢过吴大人!” 牙倌自然不会嫌多。 随后韩怀甫也郑重签字画押,与吴起两人各执一份。 “吴大人,店里还有一些药草,这些都是长年累月的库存,也一并拉去柳叶屯吧!” “好!到时候一并算在诊金里,这几天你们继续住内堂,铺面里面的东西,我们原封不动的搬到货船上去!” 吴起点头应许,随后看向赵武, “赵武,明天一早带兄弟们过来打包药材,等韩老一家上船后,再收拾铺面准备开张!” “诺!” 接连三天,整个药铺为之一空。 吴起也没闲着,又拖牙行寻得一处造船厂,花费五百两白银定下一艘三层货船,预计年后交货。 “得快点把铺子开起来,这一天天的花钱如流水啊!” 吴起直呼肉疼,如今凉州各行各业都在涨价,为了后续水运走商,吴起也只能咬牙买了。 如今人手确实不足,吴起又带着赵武走了趟青江寨。 吴起开门见山:“唐标长,如今凉州开铺在即,我命你带三十水军兄弟出寨,护送韩老一家回柳叶屯,这是我的亲笔信,你到柳叶屯后转交赵毅就行!” 书上大致内容是说明唐青等人来历,以及嘱咐赵毅要以袍泽之谊对待,并协调一间砖瓦房给韩济世全家安顿等等... “诺!”唐青面露激动,“兄弟们早就等出寨那一天!” 腊月二十,清晨时分。 吴起在码头送别唐青和韩济世一家后,福临商行凉州分号在西市正式开张。 与此同时,柳叶卫凉州根据地,也正式建立,这情报组织只有赵毅和吴起知道。 出面担任掌柜和站长的,是斥候什长钱小栓,至于账房和伙计等,也是清一色的柳叶卫兵。 他们的训练方式和战兵截然不同,但毫无例外都是军中好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却是潜伏在闹市中的影子。 开张第一天,模式虽然和定边堡一样,但是进店的人却少得多,凉州居民已经见惯各类糖酒南杂铺子。 仅有部分居民冲着免费品尝进店登记,一整天才卖出去二十几斤糖、十几斤酒,收入不到十两银子,远不如定边堡那般火爆。 接连两天过去,在会员制返利的拉动下,情况稍好一些,但还是差强人意。凉州分号开张三天,进账不足定边堡分号单日的一半。 王林作为商贸司主事急了,店铺打烊后找到吴起商量,此时他正在院中,借着皎洁月色教赵武八极拳法。 吴起收起拳架笑问:“小林子,扎完账了?进屋说话吧。” “大人,这不对劲啊。“王林手握账本皱眉头,“咱们的柳叶糖不比市面上的蔗糖、蜜糖差,烧刀子和柳叶清更是独一份,怎么就没人买呢?“ “在定边堡这种边陲小堡叫新鲜劲儿,突然冒出个好东西,大家图个稀罕,”吴起坐在里屋的茶几旁,手指敲着桌面分析道, “可凉州城不一样,几个街市的店铺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咱们这点东西,搁在市场上就是个普通货品,得想办法搞点噱头!” 赵武闻言发问:“大人,咱们的会员制都不吃香了,还有啥噱头?“ 吴起倒是依旧从容:“这几天先稳着卖,不用着急。我已经交待钱小栓带人四处打听了,看看凉州城的商会是怎么运作的。” 就在三人说话间,钱小栓从前院匆匆走来...... 第85章 :魁星楼,诗词大会。 第85章:魁星楼,诗词大会。 烛火如豆,四人对坐。 “大人,打探清楚了!”钱小栓眼神明亮, “如今凉州各大街市做生意全靠圈子,各家商会有自己的地盘和人脉,顾客也认老主顾,咱们是新来的,没有背靠商会宣传,人生地不熟的,东西再好也宣传不出去。” 王林眼神一亮:“意思是得入会才能打开销路,怎么个入会法?” “入会倒是不难,凉州城大大小小商会若干,只要按时交会费就行,但这些商会有规矩,新入会的商户头三个月,要拿出三成的盈利用做宣传费...” 赵武愤懑道:“美其名曰宣传费,我看是保护费吧!” 吴起听完冷笑出声,“呵呵,我早就说了,咱们福临商行不会加入任何商会,咱们要另起炉灶,打开销路!” “大人明鉴!” 钱小栓面露神秘之色,“加入商会就是为了在圈子里宣传,要是咱在重要场合把名气打出去,照样能广而告之!” 吴起眼眸微眯:“哦?什么重要场合?” “大人,我听说几个头部商会出资,在魁星楼搞了个诗词大会,每旬一场以诗会友,顺道宣传自己商号,”钱小栓也不卖关子, “如今已经办了好几场,不少商号在里面声名鹊起,下一场要在年关前决出诗魁!” 吴起不以为然:“说说看前几场的情况?” “唉,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就在前面几场,凉州本地商会和文人士子,被江南商会压得抬不起头,最后一场在凉州商会的争取下,命题是本地士子擅长的边塞诗!” 钱小栓略作惋惜道: “现在本地商会都在传,要是谁能在这最后一场诗词大会上,替凉州商会争回面子,那可就是整个凉州城的名人,到时候别说卖酒卖糖,就是卖石头估计都有人抢!” 王林挠了挠头:“哦!?只是咱们一群边军大老粗,谁会吟诗作对啊,要不把韩老郎中的小儿子找来?他不是在凉州书院就学嘛....” 吴起抬手打断,继续问道:“下一场什么时候?” 钱小栓回复道:“后天就是最后一场,参会门槛不高,交十两银子即可,带一件自家商品作为展示,就能登台吟诗作赋。 吴起当即拍板:“咱们以福临商行名义参会,由我本人化名吴凡登台。” 王林追问:“大人还懂作诗?那展示的商品呢?” “小林子,我会的可多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家大人做不到,至于展示商品...” 吴起早有准备,“就选咱家的柳叶清酒!江南商会带来的竹叶清,听说最次的卖一两银子每斤,明天你们买一坛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酒什么成色!” 是夜,三人告退后,吴起取来纸笔认真书写,琢磨用哪一首边塞诗来参会。 吴起熬到半夜,直到眼皮打架才上床倒头睡去,一旁的桌案上,已有一篇完整诗词。 次日上午,吴起舒展筋骨推门而出,此时赵武已在院中练拳。 吴起正要上前指点时,王林提着一小坛竹叶清快步走来: “大人,买回来了!” 吴起轻轻点头回应:“嗯,送到内堂来!” 此时凉州分铺已经正常运作,没有定边堡那般一波三折,吴起倒也落得清净。 三人便在内堂喝起早酒,王林打开封盖,一股清新酒香飘出,他当即倒满两碗。 吴起是懂酒之人,他率先端起一碗品鉴,接着缓缓开口:“酒色微黄,入口绵柔,度数比浊酒高些,跟烧刀子比,口感略佳但劲道不足,跟柳叶清比,更是差了一个档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魁星楼,诗词大会。(第2/2页) “这酒也值一两银子?怎么不去抢钱!“赵武放下酒碗直摇头,“最多跟咱们的烧刀子一个水准,看来这酒的名气,是靠诗酒大会打出来的!” 王林虽不好酒,但也能喝出差距,当下就明白吴起的意图:“大人,您要在诗酒大会上,用诗词给柳叶清酒争名头?” 吴起不置可否,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展开放在桌上。 王林和赵武如今识字不少,两人整篇看下来只觉气血上涌。 王林以拳击掌赞叹:“大人,这是您写的诗词!?” “算是吧,我身处此时此地,也只有这首词能明我心志了!“吴起把草纸缓缓折好,郑重收入怀中。 赵武更是眼含热泪,啪的一声起身敬军礼:“大人之志,即我赵武之志,惟愿誓死追随大人!” “共勉之!” 吴起知道赵武的国仇家恨,随即起身回礼,而后吩咐道,“明天魁星楼,你跟王林随我前往! “诺!”两人恭敬领命。 接下来这天,吴起哪里都没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张纸反复默念。 吴起不是记不住,这首词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但诵词的气势和节奏,每一个细节停顿都要拿捏到位,这不是作秀,这是以词明志! 到了当天傍晚,吴起换上玄色棉服手腕一圈白布,手里提着一坛柳叶清酒,在众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下,大踏步走向魁星楼。 吴起身后跟着王林和赵武,两人各自挑着两大坛柳叶清,足足上百斤! 魁星楼在凉州城东街最繁华的路口,七层高楼巍峨耸立,飞檐斗拱间张灯结彩,此处是东街海拔最高,也是最气派的酒楼。 天刚擦黑,酒楼门口就围的水泄不通,有财力和地位的达官显贵,以及名流士子开始陆续进楼。而普通百姓,寒门学子以及三教九流等,则是在外围看热闹。 各大商会为了最大程度的宣传,安排十数个能识文断字的文书静候在此,只待诗词大会开始后,充当人工传话筒, 周边商铺也乐见其成,吩咐伙计拿出桌椅板凳放在门口,卖些便宜酒水和吃食。 吴起递上入会凭证,管事看着其人怪异装束,只当是为了标新立异,查验之后便给了一张写有数字的木牌,安排伙计引他入内,王林和赵武紧随其后。 吴起踏入魁星楼后,只觉热风拂面温暖如春,不由想起定边堡的醉仙楼,但两者不可相提并论,整个魁星楼造型独特—— 如同罗马斗兽场一般,一楼大堂已经清空,中间搭着一座高台,二楼以上全是环形雅间,一侧可以俯瞰大堂,另一侧可以临街观景。 高台四周摆有近百张八仙桌,此时半数座位已经有人就坐,都是今日登台赋诗的商会代表,吴起找到对应数字的空桌坐下,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外地商人坐在前排,相互之间还在热络交流,言语间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口音。 但见一个年轻女子走近,身穿长裙高雅华贵,面容秀丽灵动,即便略施粉黛,也足以艳压全场。 “苏小姐!” 这些大腹便便的外地豪商,纷纷起身问候,言谈间更是恭敬有加。 苏姓女子神态从容,与众人寒暄片刻后,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楼上雅间。 片刻过后,参会商号尽数到齐。 “咚咚咚——” 随着三声锣响,魁星楼最后一场诗词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86章 :以词明志,振聋发聩! 第86章:以词明志,振聋发聩! “咚咚咚——” 锣音回荡间,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中年文士,缓缓登上高台。 “各位宾客,在下凉州商盟司礼,吕文昭。” 其人站定后拱手,朗声道: “今日是魁星楼诗酒大会最后一场,胜者得诗魁称号,另有魁星楼提供的百两纹银彩头! 前几场江南商会连拔头筹,不知凉州本地可有英才,能在今晚扳回一城?”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凉州本地的商人和文士脸色都不太好看,前几场确实输得惨,江南来的那几位书生吟的诗,词藻意境都压了本地一头。 吕文昭继续说道:“规矩照旧,各商号凭木牌顺序登台,限时一炷香,本场命题为边塞诗词,请诸位尽情各展才学!” 吕文昭话音刚落,身后锣“咚”的再次响起,第一炷香插进香炉。 打头登台的,是凉州老牌粮商“永丰号”请的秀才,四十来岁就两鬓斑白,他稳步走上高台,朝台下作揖拱手,开口吟道: “塞上寒风动客衣,凉州城外草木稀。商贾往来三千里,不及故园一树梨。” 台下稀稀拉拉鼓了几声掌,前排几个凉州本地商会头领,互相看了两眼,均是脸色不太好看,这诗倒也不算差,但就是意境太过悲戚,很难出彩。 紧接着,靖州来的“驼铃商号“请了个二十出头年轻书生,上台时脚步有点虚浮,开口的声音倒是洪亮: “昔日塞北起狼烟,如今周辽和平年。条条商路通北边,声声驼铃动九天!” 其人言罢,台下的掌声比之前多了一些,但是众人褒贬不一,尤其是底下几个上了年纪的文人,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虽说对仗倒是齐整,但听起来像是打油诗。 “咚咚咚——” 随着锣声接连响起,前面十几个登台的,诗作水准参差不齐,只有一两个稍微出众的,却不足以出彩。 楼内几百人听下来,气氛已经冷了大半,外围街道上,那些文书扯着嗓子把诗句传出去,连百姓都开始打哈欠,一些本地书院弟子更是破口大骂,偌大的凉州,竟然丢脸至此! “有请江南商会代表登台!” 吕文昭刚说出口,满堂顿时响起议论声,原本冷淡的场子也开始热络起来。 一个穿雪白狐裘的年轻人挺胸登台,年纪不过二十三四,面容俊朗姿态潇洒,左手持一把洒金折扇,右手拎着小巧精致的青花酒壶。 他在高台站定后,手握折扇朝四周团团一揖,引来不少夫人小姐们的青睐。 “小可顾明轩,江南吴郡人氏,今夜诗会斗胆献丑!” 顾明轩“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抬头环顾四周,开口声音清脆: “珠舸连云下玉江,金戈销为塞外霜。 九重已下和戎诏,百家争鸣春意盎!” 顾明轩吟罢,举起青花小酒壶:“诸位,如今周辽议和互市在即,随我满饮竹叶清,共襄盛举!” “好!” “漂亮!” 前排几个江南豪商大声叫好,纷纷站起来为其人鼓掌喝彩,楼上雅间也纷纷探头观望,其中二楼雅间里,苏姓女子嘴角带笑,将一小盅竹叶清酒饮尽。 顾明轩走回其父顾荣华身边,笑着说道:“爹,孩儿幸不辱命!” “嗯,不错,不枉为父为你搭台唱戏,”随后顾荣华指了指二楼,“有空多与苏小姐接触,她也是有名的江南才女,若是你们...” 顾明轩眼神热切:“孩儿知道!” 三楼雅间,有一须发花白的老者却是长叹一声:“彼娘的,早间听说江南多才俊,今日得见确实不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以词明志,振聋发聩!(第2/2页) 此人是凉州书院祭酒张显德,身旁有个弱冠儒生低声道:“此诗把青江比作玉带,词藻和意境确实更胜一筹!” 高台上,凉州商盟司礼吕文昭,作为土生土长的凉州人,知道大局已定,但还是带着希冀语气问道: “江南商会顾公子此诗即出,还有哪位凉州士子愿意登台一会?” 连问三声,没人接话。 本地商会脸色铁青,眼见江南商会即将夺魁,却无人敢上台力挽狂澜。 外围街道上,十几个文书把顾明轩这首诗复诵,有人大声叫好,还有不少人捶胸顿足: “又让南边的人赢了?咱们凉州读书种子呢?!” “恩师,要不学生下去一试?”弱冠儒生听着门外的议论,咬牙愤懑道。 张显德摆了摆手:“怀民,你之所长是黄老之学,与民休养生息,何必在这种商贾聚会的场合抛头露面,自降学院身份。” 就在韩怀民想继续争取时,堂中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我来!” 在众人注视下,吴起抄起那坛柳叶清酒,大步朝高台走过去。 “咚!” 随着一声锣响,吕文昭看清木牌后,开始为吴起唱号:“有请凉州福临商行代表,登台赋诗!” 场中先是一静,随后议论四起—— “此人黑衣白袖,莫不是来吊丧的?” “谁知道呢,没准是哗众取宠!” “我看未必,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我敬他是个汉子!” 吕文昭虽敬佩吴起勇气,却查不到他是属于哪个商会,只好轻声问道: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是咱凉州哪个商会的?” “福临商行,吴凡,未加任何商会...” 吴起把酒坛放在案上,“我就是做糖酒生意的,今天拿自家酿的柳叶清酒,来碰碰运气!“ 前排一个江南商会豪商讥讽道:“做生意的也来吟诗?福临商行...没听说过啊。吴公子,诗词可是讲究真功夫的!” 吴起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吕文昭:“吕先生,我可以开始了吗?” “当...当然!吴公子请自便!”吕文昭说完离开高台,亲手为其点香计时。 “哼!”豪商冷哼一声,“跳梁小丑,就看你怎么收场!” 吴起置若罔闻,缓缓走到高台边缘,以手扶栏朗声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两句一出来,台下和楼上已经陷入平静,街道上的噪杂也逐渐平息。 那个出言嘲讽的江南豪商,名为顾荣华,是江南商会的副会长,此时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虽不懂诗词,但却是知道这是首难得佳作。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辽州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灭!” 大堂已经鸦雀无声,众人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楼上所有雅间里的人,都纷纷俯瞰下方。 吴起略作停顿,一把掀开坛封,随着酒液辛辣入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率铁骑,踏破白狼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何时、收复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句落下,吴起将坛中剩酒,横洒在高台上,顿时酒香弥漫。 吴起环视四周: “仅以此酒,祭奠故土亡魂!惟愿早日驱逐鞑虏,收复河山!” 第87章 :酒来!一举夺得诗魁! 第87章:酒来!一举夺得诗魁! “哗——” 整座魁星楼先是安静几息,然后如凉水入油锅一般沸腾起来。 “好!”有人拍案而起, “这诗写得壮烈!说的是咱们边关人的心声!” 有人嚎嚎大哭:“辽州耻,犹未雪!七年之前辽州沦陷,莫敢忘怀啊!!” 整个街道大多是凉州本地人,有不少人的亲友故旧,曾惨死在鞑子屠刀下,听到这首词更是瞬间共情,恸哭声响彻整个街道。 吕文昭面色涨红:“诸位,福临商行吴凡所赋诗词振聋发聩,当得诗魁一称,可还有异议?” 一旁的顾明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不是他诗词功底不够,是这首词的杀伐气势,压得这位文弱书生连开口的胆子都没了。 苏姓女子眼见顾明轩呆若木鸡,略带失望的摇了摇头,唤来侍女吩咐几句,其人听罢一路小跑,来到为首的顾荣华耳边传话。 吕文昭连问三遍,眼见无人应答,就要准备敲锣:“我宣布,本次魁星楼诗词大会,获得诗魁的是……” “且慢!” 顾荣华咬牙起身,面带怀疑道:“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行,怎么做得如此佳作,其中定有隐情!” “不错!定是请了凉州书院大儒,作为抢手代笔!”其余几个江南商会的富商纷纷响应。 “放彼娘的屁!” 三楼雅间的窗户突然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探出头来呵骂,身旁有个弱冠儒生正在搀扶,生怕其人情绪激动坠楼。 “老头,你是何人?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顾荣华面色一沉。 “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凉州书院祭酒张显德,你这头肥头大耳的蠢猪,学院是你们能污蔑的?” 张显德原本还沉浸在吴起的诗词当中,忽然听到有人质疑吴起,随后还牵扯到书院,本就脾气暴躁的他瞬间炸毛! “咳咳...原来是张祭酒,我等刚才失言,还请海涵,”顾荣华话锋一转,“不过此人来历不明,终究不能服众...” 张显德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其人,而是看向吴起竖起大拇指: “吴小友,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何时、收复旧山河,朝天阙!’,老夫定要与你结交,当浮一大白!” “谢过张祭酒相邀,待我堵住这些人的聒噪,定要与您共饮!“ 吴起朝张显德拱手还礼,随后看向面露尴尬的顾荣华,“怎么?偌大的江南商会输不起?你想如何服众?” 顾荣华见吴起上钩心头一喜,故作严肃道:“今天是诗词大会,当然是赋诗服众!” “呵呵...既如此,你有何指教?” 吴起眼眸微眯,心道只要是赋诗就行,老子身为共和国培养的高知分子,没在怕的! 顾荣华图穷匕见:“那就即兴作诗,你不是带酒来的吗,就以酒为题!若是一炷香内,再有方才那般佳作,我等自当服输!” “对!即兴作诗!”一众江南豪商开始起哄。 凉州本地商会就不乐意了,开始出声抗议:“凭啥要即兴作诗,输不起的玩意!” “不就是即兴作诗吗”吴起朝赵武和王林一伸手,朗声道: “酒来!” 两人闻声而动,抬着上百斤柳叶清入场。 吴起计上心头:“福临商行,请诸位共饮!” “好!” “大气!” 台下除了江南商会十余人外,凉州本地商会和其他外省商会纷纷叫好。 “吴公子只管作诗!我替诸位斟酒!” 吕文昭也已动容,快步走到四坛美酒前,一把扯开坛封,浓郁酒香再次弥漫堂中。 魁星楼大掌柜范青松也在堂中,原本是出来送彩头的,经江南商会这么一闹,就僵在当场进退两难,他见状连忙朝魁星楼一众伙计招呼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酒来!一举夺得诗魁!(第2/2页) “小二,上酒!” “哗——” 十数个店小二一涌而出,先是往大堂送酒,紧接着开始往雅间送。 “公子!酒来了!”赵武脚步稳健,为吴起送来一壶柳叶清。 在众目睽睽下,吴起举起酒壶,在空中倒出绵长酒线没入嘴中,随后一抹嘴巴,朗声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吴起先是面带悲戚,而后情绪高昂: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张夫子,诸友邻,将进酒,杯莫停!” 吴起说到此处,举壶环敬四周,最终对着张显德遥遥致意。 “好!” 全场气氛被瞬间点燃,开始推杯换盏。 “哈哈哈,吴小友真性情,快哉!快哉!” 三楼雅间的张显德与有荣焉,当即举杯喝了一大口柳叶清,直呼好酒! 吴起放下酒壶,继续说道: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众人又瞬间屏息以待,身处二楼雅间的苏姓女子,看向吴起也是眸光一亮。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言至此处,吴起回想独自穿越异世,顿感一阵惆怅,随着饮尽壶中烈酒,已经有些醉态,随即情绪再次高昂: “王侯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嗝——” 吴起最后一字说完,面颊绯红打了个酒嗝,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踉跄。 “公子!”赵武箭步冲上高台,稳稳扶助吴起。 吴起笑着摆手,随后看向顾荣华,“如何?服不服?” “哼,我们认输!山不转水转,告辞!” 顾荣华脸色青红交加,带着独子顾明轩愤然离去。 苏姓女子此时神情复杂,如今江南商会在凉州虽说站稳脚跟,但多少还是折损了颜面。 吕文昭刚才一碗烈酒下肚,此时已经微醺,扶着栏杆走上高台,大声喊道: “我宣布,本次魁星楼诗词大会,福临商行荣获诗魁!” 话音刚落,堂中场外再次沸腾。 “赢咯!” “江南商会认输咯!” 凉州本地商会所有人全部起身喝彩,还有人喝的面颊通红,端着酒碗就往高台前面挤,嘴里喊着: “好诗!好酒!吴公子,我敬你一碗!” 吴起本就身形挺拔,面容冷俊不怒自威,颇具男子气概,凉州女子本就性格直率,便有一些雅间内的深闺小姐,此时心中也是小鹿乱撞。 外围街道上,文书们刚刚传完诗词不久,紧接着又宣布了福临商行夺魁, “福临商行!福临商行!“ 人群从魁星楼大门口一直堵到东街巷口,黑压压全是人头,欢天喜地如同过年一般,不少好酒之人纷纷惋惜,直呼没有喝到赠送的柳叶清酒。 此时范青松也缓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其上整齐码放着三百两纹银。 “吴公子,祝贺贵铺夺得诗魁!也感谢你为凉州商会赢回颜面!”范青松由衷赞叹道。 “范掌柜谬赞,我还要感谢借魁星楼宝地,宣传自家酒水!” 吴起也开始商业互捧,随后话锋一转, “只是这银子,未免有点多了吧...” 第88章 :借花献佛成佳话! 第88章:借花献佛成佳话! 楼中高台,气氛微妙。 “哈哈哈...”范青松开口笑道,“吴公子今日作词两篇皆是佳作,范某千金买马骨,想要以每首百两纹银子,买下此诗悬于楼中!” “嘶——” 台下响起一阵吸气声,这范青松当真舍得,这足足三百两白银,能在凉州城买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吴起心中了然,这范青松打的一手好算盘,纯纯是来蹭热度的,三百两纹银自己倒是不缺,不如...... “既如此,那吴某恭敬不如从命!”吴起一挥手“只是这银子并不属于我吴某个人,而是属于凉州士子!” 就在众人不解时,吴起继续说道:“范掌柜,在下有一个想法,这三百两银子不妨就放在魁星楼的账上,只要是凉州士子来这魁星楼,喝我们福临商行的柳叶清,便可以以诗词歌赋换一碗酒去,酒钱便从这账上出了,也算我吴某人借花献佛,为凉州文脉尽微薄之力!” “哈哈哈!吴公子性情!那就依你所言!” 范青松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要不然怎么说英雄出少年呢?这分明就是双赢的好主意,此举必成一段佳话! 此举一出,难道还怕没有士子名流来他魁星楼饮酒赋诗?只是这柳叶酒,他就只得去找福临商行采购了,这吴公子当真是不凡! 此时楼内和街道上的士子,也纷纷拍手叫好,心中对吴凡的敬佩又加深几分。 吴起借花献福后,缓缓走下高台,一众本地商贾,纷纷想要上前结识,这些生意人心里都知道,今晚过后的福临商行和柳叶酒,怕是要名动凉州!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吴起自然不方便回绝,被人群包围后,只得逐个打招呼。 好在王林站了出来,他高声喊: “诸位!诸位!福临商行开在西市,明日一早开门待客,酒糖管够!今夜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好!俺们一定捧场!” 堂中众人只得作罢,呼朋唤友各自散去,最后堂中只剩吴起三人。 吴起正要往外走,只觉被人死死拉住胳膊,回头一看是喝得满脸通红的张显德,其人吐出一口酒气: “吴小友留步!” “张祭酒...您找我何事?” 吴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张显德干枯的手背,虽说布满青筋和老年斑,但那股手劲却是不小。 “老夫只问你一句——收复旧山河,朝天阙!你当真觉得,会有收复失地的那天?” “我坚信会有那么一天!”吴起面容一肃郑重答道,随后又在老人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好好!那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舍不得死了,我要亲眼看到那一天!” 张显德眼中绽放光芒,松开手退后半步,他抬手整理自己的衣冠,朝吴起端正拱手行了一礼。 吴起连忙托住他的胳膊:“张祭酒使不得!“ 张显德随后自嘲道: “老夫年少也曾从戎,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军伍,而后考取功名施政一方,却无法忍受官场腐败!如今年过花甲一事无成,缩在凉州书院教习三百余名学子, 七年前辽州沦陷,我曾痛哭流涕,数月之前的黑山关、柳叶关大捷,我心中有过憧憬,今日得你一言,我自当勉励之!“ “张祭酒言重,辽州沦陷已久,朝廷好了伤疤忘了疼,江南富庶之地只觉与自己无关,只有咱们边州人自己记着!” 吴起闻之动容,“这一夜往后,我相信但凡有人再喝到柳叶清,就忘不掉‘辽州耻‘这三个字!” “不错!”张显德精神一振,转身朝韩怀民吩咐: “怀民,咱们回书院!连夜将吴把...吴公子的边塞诗抄录成帖,挂在学院正厅,所有学子晨读之前先诵三遍!“ 韩怀民躬身应是,搀着张显德缓缓往外走去,老人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吴起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借花献佛成佳话!(第2/2页) 吴起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过身正要招呼赵武王林,余光忽然扫到二楼雅间窗口, 那名华贵灵动的女子,正在凭窗看向吴起,身旁侍女快步下楼,朝他施了个万福娇柔道: “吴公子,我家小姐请您上楼一叙!” 吴起心头发笑,现在敌明我暗,着急的是她们江南商会,自己得先回去休整,今夜过去后福临商会声名鹊起,明天店铺里只怕客满为患。 吴起故作醉态,婉拒道:“跟你家小姐说,我今夜酒醉,怕上去胡来,改日吧!” 侍女俏脸一寒,瞪了吴起一眼转身离去,回去传话后,苏姓女子听过倒也不恼,只是朝吴起点头致意,随后身影消失在窗边。 “小姐,难道任由这个登徒子轻侮与您,要不要我安排护卫,在其回去途中...” 侍女语气森然,显然是没少做这些事情。 “冬梅,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杀气怎么这么重,这里不比江南,我们行事得注意分寸……” 苏姓女子点了点其人额头,“拿纸笔来,我要飞鸽传书去定边堡,有些事情要核实一二...” 吴起三人走出魁星楼大门时,外头依旧还有不少人围观,想要一睹吴起容貌。 “吴公子出来了!” “吴公子,能否赏杯酒喝?” “福临商行在哪里?!” 有人眼见其人走出,迫不及待问道。 吴起笑着回应:“西市大街,原来的韩家药铺那里!好酒管够!” “记住了!明天我一早就去!”问地址那人高声回应。 赵武在出门前,就把现银倒入酒缸里,此时他挑着扁担在前头开路,扁担左拨右挡,王林搀扶着吴起紧随其后,硬生生挤出一条人缝来。 三人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脱离人群转入小巷,赵武大口喘气: “我的娘嘞,比打仗还累!“ 吴起也是感叹道:“回头还是整辆马车!” “成!这事交给我来办!”王林深感赞同。 三人回到福临商行后院,此时店铺灯火通明。 钱小栓看见吴起身影就迎了上来,神情激动: “大人,魁星楼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我收到了,刚才那会前门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问酒价的! 我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劝他们明天再来,这才送走一大部分,还有不少人在蹲守。” “嗯,进去再说,打水给我洗把脸,今天喝的有点多!” 吴起走进内堂坐下,接过钱小栓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酒气又驱散许多。 四人又在油灯下,商讨明日计划对策——如今品牌效应打开,自然不会再以定边堡的定价销售,价格太低反而引来其他商会的不满。 于是吴起最终拍板,柳叶糖价格提了五成,烧刀子和柳叶清价格翻番! 如此一来,柳叶清的价格也与竹叶青对标,来到一两每斤,但凡喝过两种酒的,只会觉得柳叶清更好! 次日清晨,福临商行众人被门外喧嚣吵醒。 “开门开门!” “我要买柳叶清酒!” 更有一些大胆的丫鬟,完全是替自家小姐来的,在门口大声尖叫: “吴公子,我家小姐请你过府一叙!” 王林,钱小栓等人匆忙从床上爬起,来到吴起门前又不敢打搅,急得团团转。 “吱呀——” 吴起缓缓打开房门,换上了一身锦服,更加衬托其人英俊。 “大人,你可出来了,咱家店铺门都快被敲烂了!”钱小栓哭笑不得。 王林也是皱眉问道:“大人,现在场面太过火爆,咋办?” 吴起嘴角上扬: “还能咋办?开门,迎客!” 第89章 :你我之间,就别装了吧? 第89章:你我之间,就别装了吧? 凉州西市,福临商行。 店铺大门缓缓打开,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入,这种情况别说卖货,连货架柜台都要挤散架,要是再发生踩踏事件出现伤亡,这乐子可就大了。 吴起眉头微皱:“赵武,王林,带人维持秩序!” “诺!” 两人闻令而动,好在这次带出来的战兵足够多,场面短时间内得到控制。 就在众人暗自疑惑,一个商行怎会有如此多的精壮伙计的时候,身穿锦服的吴起已经走了出来。 “吴公子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场面再次热闹起来 “诗魁!诗魁!” “吴公子可曾婚配?” 吴起笑着挥手打招呼,站在台阶上朗声道: “感谢诸位捧场!本商行糖酒同样一绝,定会让大家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好!” 众人再次喝彩,纷纷排队登记会员。 整整一个上午,库房空了一成,王林和钱小栓等一众伙计,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手脚不停歇的称货收钱记账... 吴起这边也没闲着,在赵武的协助下,在内堂亲自处理一些信函,大多是商会送来邀约和拜帖,均是想要拉拢异军突起的福临商行入会。 吴起回帖很简单——买酒买糖随时欢迎,但是加入商会免谈! 到了下午,那就更热闹了。 最大一笔订单来自魁星楼,范青松亲自上门,吴起亲自接见,前者开口就是买下三百斤柳叶清,等于将那三百两白银送了过来。 “范掌柜,我这烧刀子也柳叶糖也是不错的!”吴起笑道,“给范掌柜呈上来!” 范青松尝过以后也是不住点头:“确实不错,那就一样再买百斤!” “范掌柜大气!”吴起夸赞道。 范青松抚掌而笑:“哈哈哈,还得是吴公子家的货物足够好!范某是个生意人,自然识货!” 送走范青松后,又收到几张分量极重的信函。先是凉州书院祭酒张显德的亲笔信,直说今日学院弟子晨读时,复诵其人佳作后群情激奋,特邀吴公子前往凉州学院讲学。 再是总兵府的宋齐钰带来口信,说周总兵对吴起送去的柳叶清赞不绝口,听说吴起在魁星楼的事,也是颇为欣慰。吴起不敢托大,亲自送这位宋先生上了马车。 最后一份是江南商会副会长顾荣华的拜帖,其人倒是能屈能伸,先是表达对吴起的歉意,再是邀请吴起上门一叙,表达要合作的意愿云云,吴起只是看过一眼便笑道: “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发现他们的竹叶青,根本竞争不过咱们!” 赵武闻言重重点头:“大人明鉴!据咱们的暗探禀报,光是今日上午,江南商会出售的竹叶青酒销量腰斩,一些喝过咱们柳叶清的,更是对其弃之如敝履。” “呵呵,再看看吧,不出三天,他们只会放下架子登门拜访!” 吴起把信函收起, “另外张祭酒的帖子要回,我手书一封,你回头替我跑一趟,另外总兵府那边,晚间随我再送一百斤柳叶清过去!“ 傍晚时分,总兵府邸。 吴起送完柳叶清后,周震留下吴起一同进膳。 周震军伍出身,其人对吃食没有太大讲究,唯独有一点嗜好,就是要每晚饮酒一壶,并且酒越烈越好。 周震率先提过一杯后,对吴起的赞赏毫不掩饰: “你这酒确实不错,比那西凤清、竹叶青更烈!喝罢过后浑身暖热,只是本官没想到,你居然还整出个诗魁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你我之间,就别装了吧?(第2/2页) 吴起当即回敬一杯:“全凭总兵大人,陈磊将军教导有方,下官才有今日之所成!”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个人才!”周震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本官也不白喝你的酒,这个你收下吧!” 但见宋齐钰从内堂走出,两个亲卫抬着一个牌匾紧随其后,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诗酒双绝. 落款为凉州总兵府周震亲笔,还加盖有私人印章。 “吴大人,这是总兵大人的亲笔手书,这么多年来,可是凉州府的头一份!”宋齐钰含笑说道。 “下官吴起,谢过总兵大人赐字!” 吴起不敢托大,连忙起身参拜周震,这副牌匾分量不言而喻,要是挂在商行堂中,那无疑更是金字招牌! “哈哈哈...何必整这些虚礼,都是自家人嘛!” 周震将吴起一把扶起,言外之意不外乎,你又是送干股又是送礼的,他不会亏待自己人。 周震酒量极好,吴起为了避免失态,陪着前者喝了差不多一斤后,佯装醉倒在桌上,口中还喊着为总兵大人马首是瞻。 “哈哈哈...这小子各方面都不错,酒量还是差了点!”周震心情大好,“齐钰,你先送他回去,本官今日心情尚可,还要再饮一壶!” “诺!” 宋齐钰躬身领命,随即找来在门口等候的赵武,将吴起背上马车,连同牌匾一起送回福临商行。 “大人,你还好吧?”王林眼见吴起醉倒在床榻,端来热水为他擦拭面颊。 “宋先生走了?”吴起睁开眼睛。 赵武在一旁答道:“嗯,乘马车走了。” “你们两个,连夜把总兵亲笔赐字的牌匾挂上,明天开铺以后,吩咐钱小栓把消息散出去!”吴起说罢再次闭上眼睛。 “诺!”两人领命而退。 次日清晨,周总兵亲自为福临商行赐字,这条爆炸消息不胫而走,引来更多人围观。 “天嘞,还真是总兵亲笔!” “给我一样来三十斤!,不对,五十斤!” “娘的,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柳叶清!” 甚至有不少军务条线的大小官员,也来购买糖酒,只为响应总兵号召。 一连三天,经魁星楼诗魁评选以及总兵赐字造势,整个凉州城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知道了福临商行“诗酒双绝”的称号。 店铺从早到晚挤满顾客,一些富贵人家,凌晨就安排家仆过来排队。 如今的凉州城各大访市,福临商行的糖酒彻底打响名号,尤其是那柳叶清,凉州城里的酒肆茶楼,但凡有点档次的,要是不能供应柳叶清,都不好意思开店。 就在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江南商会内部却是愁云密布,甚至因为是否降价换取销量而爆发争吵。 只因他们主推的竹叶清酒,日销量缩减至三成,蔗糖不足五成,唯一尚可的就是丝绸、布匹和烟丝生意,但其中利润远不如前两项。 第四天傍晚,一辆青帷马车停在福临商行后巷,两个丫鬟掀开车帘,苏姓女子从里面缓缓走出。 她身穿藕荷色锦袍,头上只别一根银钗,比那晚在魁星楼的样子素净许多。 江南商会幕后之人亲自出面,吴起自然还是会给面子,亲自出门接见,拱手笑道: “在下福临商行,吴凡。” “江南商会,苏锦绣,” 苏姓女子嫣然一笑,随即漫不经心道: “吴把总,定边堡之事我已知晓,你我之间,就别装了吧...” 第90章 :任何条件,哪怕以身相许? 第90章:任何条件,哪怕以身相许? 傍晚时分,西市后巷。 吴起和苏锦绣在巷中踱步,双方侍从都在巷口等候。 侍女冬梅面容冷峻,死死盯着吴起,生怕这个登徒子冒犯自家小姐,另一侍女夏荷,而是好奇观望传言中的诗魁。 赵武目不斜视,一板一眼阻止想要进入巷道的行人。 巷中两人走了片刻,到底是苏锦绣打破沉寂: “吴把总果真强势,还得我一个小女子开口...” 吴起从容笑道:“哈哈,我无欲无求,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苏小姐携江南商会强龙入江,险些把我们这些本地商行吃干抹净。” “吴把总,你以一个商行对抗我们整个商会,待你那库房的柳叶清销售一空,回头反噬的是你自己!” 苏锦绣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 “先前与你斗过两场,我甘拜下风,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不但是江南商会,光是我家苏氏商行,在南边就有几百家铺面,你若愿意出售柳叶清酿制之法,价钱随你开,若是拿干股也可!” 吴起不为所动:“苏小姐,这是第二次见面,你连我的酒都没正经尝过,就来谈合作? 苏锦绣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只秀珍酒壶: “这三天,我派人前后买下二十斤柳叶清,自己喝过两斤,剩下的分给商会里十几个商行掌柜品评,结果一致—— 目前西南市面上,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凉州本地一两银子每斤,太便宜了!若是交由我们运作销往南方,利润极其可观!” 吴起笑道:“苏小姐倒是直率,不过合作的事,我得先问一句——你代表的是江南商会,还是苏氏商行,亦或者你自己?” 苏锦绣眼眸微不可察的闪过异色:“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能调查我,我为何不能调查你呢?“吴起嘴角带笑, “江南商盟会长苏凌云,早年丧妻,膝下养有一女,而后续弦得有一子,如今已满十六岁成年。 你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带着十几家商号千里迢迢跑到边关踩点,要么是家里特别信任你,要么是……” 吴起话没有说完,给其人留了一些颜面。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巷尾,就在吴起转身时,苏锦绣面露黯然,等到两人再度并肩而行,她风轻云淡的笑道: “呵呵,这算什么调查,我家这些事,在江南商会并不是什么辛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这次我带队来凉州,是我父亲的意思。 他要我在开春互市之前,把江南商会的旗子在凉州立住,既为了商会考虑,也为我苏家考虑,至于我个人则无足挂齿...” 吴起笑道:“看来你父亲对你期望不低。” “期望?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有些事说来话长,今天不提也罢...” 苏锦绣摇头失笑,随即侧头看向吴起追问道, “吴把总,我只想问一句,合作的事你答不答应?” 吴起正要开口,却看到钱小栓出现在巷口,打着柳叶卫的手语——家里有重要军情,速归! 吴起眉头一皱再次道: “苏小姐,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我们这里的库存确实不多了,正如此,我准备明天回屯一趟,等我回凉州再给你答复!” 苏锦绣也察觉异样,压下好奇开口回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任何条件,哪怕以身相许?(第2/2页) “既如此,我便等你答复,还是那句话,只要吴把总愿意合作,条件任你开!”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街口,吴起打趣道: “哦?任何条件,哪怕以身相许?” 苏锦绣闻言皱眉,一旁的冬梅却是听得真切,大声呵斥道: “好你个登徒子,竟然轻侮我家小姐,找打!” 说罢已经一掌朝着吴起嘴巴扇来。 “哼!就凭你也配斥责我家公子?” 赵武一步踏出,就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侍女擒下。 “住手!” 吴起与苏锦绣异口同声,两边的侍从这才停手。 苏锦绣倒是先开口致歉:“吴公子,是我管教不严,还望恕罪!” 吴起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个小丫头脾气还挺暴,应该早点找个婆家管管!” 冬梅闻言又瞪了吴起一眼,这次被苏锦绣敲了一个板栗,主仆三人随后乘坐马车离去。 “大人,家里有重要军情!”钱小栓凑上来轻声道。 “回屋再说!”吴起点了点头。 入夜时分,福临商行里屋。 吴起手拿一份飞鸽传书,在灯火下仔细端详,上面有赵毅亲笔写的暗语,翻译过来就是——定边堡周边有匪患,李守备命你速归,不得有误! 钱小栓请示道:“大人,如今怎么办?” “我明日带赵武、王林两人,以及剩余四十个战兵出发回屯,这次流民入境来势汹汹,不可不防!” 吴起沉吟后做出决策,随后嘱咐道, “钱小栓,你带人留守凉州分号,每三日给我汇报凉州情况,我估摸着这些库存还能坚持数日,我回屯以后,会命水军押送货物沿途补给定边堡分号与凉州分号! “诺!”三人躬身领命。 深夜时分,吴起手书一封密信,交由钱小栓飞鸽传书给赵毅,以确保有备无患。 次日清晨,福临商行后巷。 吴起坐在王林买来的马车上,一行人佯装成商贩,押运着车队往城外码头行进,租借来的五辆牛车,装的也全是甲胄和武器,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两匹快马,赵武和王林两骑在前开路。 此时城门口盘查还算松和,进出人员及车辆不多,守门的哨兵一个个都像没睡醒一般,可眼见乌泱泱几十人押运着五六辆车出城,瞬间来了精神。 “下马!停车!车上装的什么?” 哨兵上前阻拦,寻思着雁过拔毛捞点好处。 “这位军爷,我们就是城里的货商,这不进完货,就准备回庄子售卖嘛!” 王林翻身下马,挤出笑脸上前接洽,拿出一粒约莫五两的碎银递了过去。 “哟,还挺上道!等着!” 那哨兵接过碎银,小跑到什长身边汇报。 “啧啧,看来是头肥羊,不能这么轻易放过,随我围了他们!” 什长收下碎银,眼见对方五六辆车,出手也阔绰,顿时起了贪念。 “停车检查,如今年关在即,任何货物出城都要搜查!” 眼见对面围了车队,赵武眉毛一皱,就要上前呵斥,这时吴起从车厢把头伸了出来: “这位军爷,我这里有个宝物,请你过来掌掌眼...” 第91章 :嗯!这个可以有! 第91章:嗯!这个可以有! 清晨时分,凉州城门。 “这位军爷,我这里有个宝物,请你过来掌掌眼...” 吴起言罢,那名军官嘴角一咧:“算你们识相,给爷看看是啥宝物!” 什长扶刀迈步走近,单手接过吴起递来的‘宝物’,下一瞬,脸色剧变‘扑通’跪在地上。 “把...把总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吴起倒也没有追究:“起来吧,别挡在城门口了。” “诺!”什长如蒙大赦,双手恭敬递还,随后扯着嗓子大喊: “都...都散开,别挡路!” 一众哨兵眼见什长都给人家跪下了,纷纷作鸟兽散。 “哼,我们走!”赵武冷哼一声,指挥车队继续前进。 车队刚出城没多久,赵武正准备招呼战兵加快进军速度时,却发现车队再次被堵在官道上,他一眼认出是苏锦绣的青帷马车,两个侍女静候一旁。 “大人,是苏小姐...”赵武来到马车旁禀报。 “她来做什么...”吴起眉头微皱,随即在赵武的陪同下,两人策马靠近。 苏锦绣见两骑靠近,也是大大方方的走下马车,她身穿浅色棉服,虽未施粉黛,却是天生丽质,不似那优雅华贵的商会领头人,倒像个出游的大家闺秀。 “苏小姐,你这是?”吴起翻身下马,盯着其人不解道。 苏锦绣带着一丝疲倦:“来凉州月余,成天面对一些大腹便便的富商,倒还没领略这凉州美景,就想着出来透透气。” “你管这叫散心?这大清早的,在官道上散心啊...”吴起信她个鬼。 苏锦绣嫣然一笑:“哎呀,被吴把总看破了呢,我与其在凉州等你回来,倒不如跟你回柳叶屯!” 吴起闻言一惊:“你这不是胡闹呢,最近凉陕边界有流寇,我是回去处理军务,生意上的事情终归是副业。” “正是因为如此,你说合作的事等你回来再谈,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我不喜欢等待的滋味,” 苏锦绣说罢拍了拍手,两侧树丛涌来十个精壮汉子,均是身穿武夫劲装,腰间跨有刀剑,太阳穴微微隆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再说了,我自己带了十个护卫,他们都是会功夫的好手,路上要是遇到什么事也能帮忙,刚才就是怕你误会,才叫他们躲起来的。” 吴起眼见苏锦绣还挺执拗,看着她沉默两息,应允道: “要去可以,路上一切听我安排,遇到任何事情不要擅自做主!” “成交!” 苏锦绣说罢打了个哈欠,“为了堵你,本小姐天没亮就出门了,我得上车补会觉!” 吴起哑然失笑:“苏小姐自便!从凉州逆水而上回到定边堡,最快都得两天!” 一炷香后,车队来到凉州码头,此时王林租赁的三层货船已经靠岸等候,这些货船只在定边堡和凉州之间往返,不愿多开半日去往柳叶屯。 除了留下两辆马车,以及驼运装备的牛车外,其余人马均是上了货船。 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一路无言。 傍晚时分,货船停靠在一处不知名的河岸,距离青江寨还有不短的路程。 吴起站在甲板上吩咐: “赵武,王林,招呼大家吃点东西,今晚就在这歇息,你们两个轮休带队站哨,这片水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得掉以轻心!” “诺!”两人领命离去。 吴起随后掏出干粮饼子,看着远处夕阳啃了起来,这是按军粮来配备的。 就在此时,苏锦绣独自走出船舱,伸着懒腰打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嗯!这个可以有!(第2/2页) “吴把总下起命令来,和吟诗作赋时判若两人呢...” 吴起将面饼收起,不以为然道:“苏小姐也挺能睡呢,一整天都没见到人。” “是的,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没人打扰,烦心事都抛在脑后。” 苏锦绣站在吴起身旁赏景,目光落在江面夕阳倒影上,此时有不少野鸭在浅滩觅食。 “当真是与江南不一样的景致……” 吴起有感而发脱口而出: “落霞与孤鹜齐飞,江水共长天一色!” “好诗!”苏锦绣眼神一亮, “没成想吴把总随口两句,都是士子名流难以企及的佳句!” “哦?苏小姐也懂诗?”吴起笑问。 “嗯,家母曾是江南才女,诗词歌赋长袖善舞,家父击节而歌意气风发,在我五岁之前的记忆,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苏锦绣随后眼神一黯,似在回忆往昔, “怎料家母芳华早逝,家父醉心商贾之道,我年少无以为伴,身边只有年近花甲的教习先生,他也曾是家母的先生, 先生对我虽然严厉,却总说我像家母小时候那般聪颖,我每次学会诗词背给家父听时,换来的只有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再后来弟弟出生,家父就搬去和姨娘他们住了...” 吴起轻声道:“所以你从小也研究商贾之道,期望引起令尊的关注?” “嗯...哪有什么天赋异禀,都是我一点一滴偷学积累,央求先生教我的,” 苏锦绣眸光一亮, “当我十二岁能查出苏氏商行一处分号错账时,那是家父在家母病逝后,第一次当众夸我!连带着冬梅,也是父亲赏赐给我的婢女,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吴起好奇问道:“夸你啥了?” “他说,我家小锦绣长大了,能帮为父查账了,是个经商奇才!” 苏锦绣面露微笑像在炫耀。 吴起也是叹服:“嗯,十二岁能查出错账确实厉害,你的教习先生也是不凡,如今他人呢?” 苏锦绣笑容渐消。叹气道:“我十三岁那年,恩师家乡辽州沦陷,他每天夙夜忧叹,最终在某天清晨面北而死……” “辽州耻,犹未雪!如今赔款求和,又要开放互市,无疑饮鸩止渴!”吴起感叹道。 “大势如此,你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商贾无利不起早,父亲叫我来,我便来了...”苏锦绣贝齿轻咬, “恩师死后,父亲虽然把我接到身边,却对我日渐严格,得到他的夸赞也越来越难...但弟弟每次学会新诗,总能唤来父亲笑颜夸赞...” 吴起听得直皱眉头,随后也不知道安慰什么,毕竟不评论就是最大的尊重。 就在两人沉默间,冬梅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姐,该用晚膳了,甲板上入夜冷,当心风寒!” 冬梅拿着一件狐裘披风缓步走来,轻轻披在苏锦绣身上,还不忘用提防的眼神看着吴起。 吴起摇头失笑,看来这小妮子认定自己是登徒子了,就在他转身离去时,苏锦绣朱唇轻启: “吴公子,方才那两句诗,能送给我吗?” 吴起笑着点头:“我也是有感而发,既然苏小姐喜欢,那就送你便是!” 苏锦绣闻言一喜,再次出声道: “我见吴公子吃的简单,我既得佳句,按礼尚往来,特邀你进舱共用晚膳,不知...” 吴起从善如流: “嗯!这个可以有!” 第92章 :出发!回屯平寇! 第92章:出发!回屯平寇! 船舱厢房,两人对饮。 “吴把总,你这柳叶清,是如何酿制的,当真是极好!” 苏锦绣与吴起碰杯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吴起打趣道:“哟,开始套上话了?话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得喜欢如此烈酒?” 苏锦绣摇了摇头: “套话不至于,只是恩师生前好酒,在他去世后,不知何时我也学会饮酒,每当苦闷时便会借酒消愁,喝醉后一觉醒来,我便还是那个商界奇女子...” 吴起举杯回敬:“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走一个!” “走一个!”苏锦绣展颜一笑,“吴把总真是佳句频出,我很久没有如此轻松了,若是没有利益纠葛,能与你结为好友就好了!” “现在就可以抛开利益结为好友,以诗会友,饮酒作乐!” 吴起洒脱一笑,心中暗道不管是她故意卖惨也好,还是真情流露,此时此刻唯饮酒畅谈而已。 “可以吗?除了商会盟友,我似乎还没有好友...”苏锦绣此时脸颊微红,目光中带着希冀,如小女子一般。 “难道不可以吗?”吴起举杯反问。 “可以!”苏锦绣点头举杯。 两人再次碰杯。 “走一个...” 随后苏锦绣主动说起江南的种种繁华,以及她一路崛起的事迹,吴起听罢啧啧称奇不吝夸赞。 苏锦绣谈兴正浓,又询问吴起守边的战事,听到其人数次与鞑子浴血厮杀,少女眸光涟漪,说不崇拜那是假的,她心中开始憧憬,即将要去的边关是何模样。 两人畅聊至次日清晨,货船重新起航后,在各自侍从的搀扶下,才意兴阑珊的回屋睡去。 赵武将吴起扶到床边:“大人?昨晚可与江南商会谈妥?” 吴起满身酒气,摆了摆手: “什么江南商会...我与苏小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俩只谈风月,不论铜臭...” 吴起说罢,不顾赵武愣在当场,翻个身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货船缓缓停靠定边堡码头,此时有两团人马正在翘首以盼。 吴起和苏锦绣整日昏睡,两人睡醒后换上干净衣物,先后走出厢房,相视一笑似是故友。 “苏小姐,定边堡到了。”吴起伸手邀请其人先下船。 苏锦绣轻声道:“吴公子...船上所说种种,还当替我保密...” 吴起点头应允:“这是自然,咱们虽说商场上是对手,但在酒桌上却是好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苏锦绣舒心一笑,在两位侍女搀扶下缓缓走下甲板。 “小姐!可把你盼来了!” 周钱源恭敬行礼,“舍弟已在醉仙楼恭候,今日酒楼歇业清场,只为招待小姐!” “周掌柜有心了,”苏锦绣恢复往日端庄,随后朱唇轻启: “对了,给你介绍一个贵客。” 周钱源闻言一喜:“哦?能被小姐称为贵客,那当真是...” “周掌柜,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吴起自甲板走下。 周钱源把话噎在嘴里,讶异道:“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起也没隐瞒:“哈哈,实不相瞒,福临商行在凉州也开了分号,这不恰巧和苏小姐遇上了,正谈合作呢!” 周钱源抚掌称赞: “合作好啊!如今定边堡当中,只有醉仙楼特供柳叶清,有一些传闻从凉州传回,我也不知真假,倒是生意比以前还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出发!回屯平寇!(第2/2页) “吴大人先是夺得诗魁,又获总兵赐字,生意不好才奇怪了,”苏锦绣笑谈,随后抬手相邀, “咱们也不能只沾光不付出,既然酒楼已经清空,那就请吴大人和随船军士下榻休整一晚,明天还要赶路呢!” 钱顺上前请示道:“大人?” “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起爽朗大笑,随后看向钱顺:“钱掌柜,你也过来一起。” “诺!”钱顺点头领命。 入夜时分,整个醉仙楼大摆宴席,除吴起下令不许饮酒外,众军士皆是吃的心满意足,也算是见了世面。 天子雅间内,双方高层也是氛围融洽,另有苏锦绣贴身侍女,春夏秋冬四女在一旁端茶倒水。 宴席散去,吴起喊来钱顺了解情况。 “三天前,定边堡外围山林里发现一伙流寇,不下百人规模,接连几天均有大小商队被杀人越货,李守备带人去围剿,流寇逃往更深的山里...“ 钱顺压低声音道, “李守备不敢擅离堡城,因此派人传信各屯,要求各屯田官加强戒备,非必要减少外出,等您回来率军剿匪!” “怎么会流窜到定边堡?难不成是李将军那边没堵住?”吴起摩挲着下巴,“罢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回屯,如今货船何在?” “唐标长前日在定边堡补货,如今应该是在去凉州的路上”钱顺面露尴尬,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七,眼见年关将至,外加有流寇威胁,闹得城中人心惶惶,已经没有货船去往屯庄了,只敢在堡城求得庇护。” “如此说来,只能走陆路回屯了?”吴起当机立断, “定边堡距离柳叶屯约莫百里,明日清晨出发,找地方宿营一晚,第二日晌午应该能赶回去!” 钱顺皱眉道:“大人!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 “些许流寇罢了,明日我会命军士全部着甲,按急行军要求赶路!” 吴起随后吩咐道,“为以防万一,我现在手书密函,你替我飞鸽传书给赵毅。” “诺!”钱顺稍微放下心来。 次日清晨,守备府邸。 吴起披挂甲胄,亲率四十余全副武装的战兵前来报到,其中刀盾兵二十人,重弓手二十人。 “好啊!你总算回来了!”李连山锤了锤吴起胸膛。 吴起拱手行礼:“下官接到李大人的军令,就星夜兼程赶回来了,回屯前特来向您报备!” “嗯,现在凉陕边境乱成一锅粥了,周总兵和陈将军也是焦头烂额,但军令就一条!”李连山肃容道, “陕州如何咱们不管,凡我凉州境内的流寇,均要格杀勿论,不得影响开春互市,这是周总兵下的死命令!” 李连山随后语气一缓:“经商致富终究是副业,治军领兵才是你主职!回去路上多加小心,代我向茯苓问好!” “嗯,我知道轻重,”吴起也动容道:“你和娘也多保重,局势稳定后,我再带茯苓给您二老拜年!” “去吧!些许流寇难不倒你,你既为三关把总,军事调动你全权负责!” 李连山重重拍着其人肩膀, “打出咱们定边堡的气势来,我自为你报功!” “诺!”吴起抱拳领命,朝身后众人挥手道: “出发!回屯平寇!” 第93章 :这个不曾,你是头一个! 第93章:这个不曾,你是头一个! 清晨时分,定边堡城外。 吴起带着赵武、王林骑马在前,身后跟着四十余全副武装的战兵。 出城不过片刻,再次与等在官道上的苏锦绣一行汇合,依旧是一辆马车外加十个护卫。 军队急行军走在前面,苏锦绣马车吊在后面不远处,随后距离越拉越大。 晌午时分,吴起所部已经急行军三十余里,吴起骑在马上回望,眼见与身后的马车越拉越远, 吴起出于安全考虑,下达命令道: “赵武、王林,率部就地休整一个时辰,吃饭饮水补充体力!” “诺!”两人调转马头,开始传达命令。 一炷香后,苏锦绣一行才跟了上来,那些武师均是呼吸急促。 冬梅走上前来,似在抱怨道: “吴大人,我家小姐托我给你带句话,有你这么赶路的吗,把我们远远甩在后面,遇到流寇怎么办?” 吴起打趣道:“哦?苏小姐真是这么说的?” “哼,意思差不多吧!”冬梅扭头离开。 吴起摇头失笑,随后叫来赵武和王林。 “此地距离柳叶屯约莫六十里,下午速度稍微放缓些,保留体力以防流寇伏击,”吴起摊开地图道, “傍晚时分,在此处坡地扎营,咱们战马有限,明暗哨撒出去五里即可,你们二人率部轮流守夜!” “诺!”两人郑重领命。 一个时辰后,军伍再次启程,只是速度缓了下来,苏锦绣一行得以紧跟其后。 雅致车厢里,苏锦绣朝冬梅问道: “冬梅,我叫你给吴大人传话,恳请他放缓些速度,咱们这些武师虽懂拳脚,但赶路确实不擅长,你是不是添油加醋了!” 冬梅矢口否认:“没有啊,我如实传话的,哎哟...” 苏锦绣敲了一下她额头,又朝夏荷嘱咐道: “去把吴大人请来,我替冬梅解释一番...” “诺!”夏荷应声离去。 片刻后,吴起驱马走近,下马问道: “苏小姐找我何事?” “吴大人,方才冬梅是不是又顶撞于你,我替她赔个不是...” 苏锦绣从车窗探出身子说道,随即看着吴起披挂甲胄,颇有说书人口中少年将军的意味。 “害...这也确实是我疏忽,不怪那小妮子。” 吴起不以为然,说罢就要上马离去,苏锦绣贝齿轻咬: “吴大人且慢...” “苏小姐还有事?”吴起扭头询问。 苏锦绣俏皮道:“坐在车厢里太过憋闷,我想学骑马,江南多水域,不曾像凉州这般大片平原旷野,可以纵马奔驰...” “这有何难,既然你我结为好友,我教你便是!” 吴起伸手邀请:“来,我扶你上马!” “好!” 苏锦绣心中一喜,将男女授受不亲的约束抛于脑后,走下马车任由吴起搀扶,冬梅则再次恨恨瞪了吴起一眼。 “这是马鞍,你坐在上面,脚踩马镫就能坐稳,”吴起扶其上马,耐心讲解道。 苏锦绣展颜一笑:“当真神奇,似乎与我在其他地方,所见到的马匹不同!” “走咯!” 吴起在前牵马,苏锦绣坐在马背上眺望远方,走出几步后,后者吐槽道: “吴大人,这算哪门子骑马,哄三岁小孩呢,我要纵马奔驰!” “纵马奔驰是吧...” 吴起嘴角一咧。随即翻身上马,将其人搂在怀中,手中马鞭重重一甩, “驾!” “嘶——” 战马吃痛发出嘶鸣,随后开始狂奔,逐渐越过行进的队伍,朝着前方旷野疾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这个不曾,你是头一个!(第2/2页) “啊!这该死的登徒子!他怎敢...” 冬梅咬牙切齿道,倒是夏荷神情激动,眼中充满羡慕。 “哟呼!” 吴起口中发出吆喝,挥鞭不停纵马奔驰,距离后方队伍越来越远。 苏锦绣如小猫般依偎在其怀中,看着两边景色快速向后掠过,轻咬嘴唇只觉心脏砰砰直跳,这是从未有过的快感。 吴起低头询问:“苏小姐,这下够快了吧,想喊就喊出来,此时只有你我,不必拘束!” “嗯...”苏锦绣逐渐大起胆子,发现吴起控马娴熟,便张开双臂大声喊了出来, “啊!我好欢喜啊!” 眼见远方靠近山林,吴起逐渐放缓马速,低头看着俏脸绯红的苏锦绣,歉意道: “苏小姐,方才在下失礼了,你说要纵马奔驰,出于安全考虑我就只有与你同骑。” “知道失礼,你还不放我下来,你这铁甲硌的我生疼...”苏锦绣编了个由头。 “抱歉抱歉,我这就下马。” 吴起一拍额头翻身下马,牵着战马缓缓前进。 苏锦绣突然问道:“吴大人,想必你之前,也带其他女子纵马奔驰过吧?” “这个不曾,你是头一个,你问这个干嘛?”吴起一愣。 苏锦绣连忙转移话题:“没干嘛,随便问问,快回队伍吧,免得他们担心。” 吴起轻轻点头,再次翻身上马,只是这次速度放缓许多,两人回程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眼见两人共骑返回,队伍前面的王林啧啧出声: “还得是咱家大人啊,江南商会的大小姐,就这么搂上了,” 赵武点头道:“大人确实厉害,回头我也带巧儿骑马!” “哟,榆木疙瘩开窍了!”王林叹气道:“只可惜这次在定边堡休整太短,等回去荡平流寇,咱们一起过年!” 此时吴起策马走近,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板着脸道: “你们两个,叽叽歪歪说啥呢!要是回去乱嚼舌根,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苏锦绣俏脸一红,朝两人点头致意,又在吴起的搀扶下,回到自己马车上。 “小姐,你最近也太放纵了,要是被老爷知道...”冬梅似在嗔怪。 苏锦绣难得流露少女性情:“好冬梅,我下回注意点,还请你们为我保密,拜托拜托!” 夏荷点头后,随即好奇问道:“小姐,和大将军共骑一马的感觉如何?是不是与说书人所说那般情意绵绵!” 冬梅啐了一口: “呸!什么大将军,我看就是个登徒子!” 苏锦绣没有回答,只是吐了吐舌头。 傍晚时分,队伍停步。 此处已经进入山林区域,距离柳叶屯三十余里,众人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背风坡扎营,吴起率部在外,将苏锦绣拱卫在里面。 吴起又命人在外面砍倒树木,用半人高的粗木桩子深深插入地下夯实,将整个临时营地靠崖壁围了半圈,不仅防风御寒,而且还能阻挡敌袭。 行军干粮还有,只是饮用水不多,吴起又指挥战兵们挖坑烧水,冬梅也跟着一众战兵外出打水,战兵想要主动帮忙时,却被其人啐了一口: “呸,姓吴的手底下能有好兵?离我远点!再过来我就要喊了!” 战兵只得悻悻离去,好在此时还有天光,小溪离得也不远。 是夜,营地燃起篝火驱寒,赵武与王林交替巡逻,好在一夜无事,众人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松。 就在拂晓时分,远处的暗探匆匆返回,在吴起耳边轻声汇报: “大人,南边三里外树林有动静!有百余流寇摸过来了!” 第94章 :营地遇袭,陷入鏖战。 第94章:营地遇袭,陷入鏖战。 “传我军令,全军战备!” 吴起猛然坐起,当即下达军令。 “诺!” 赵武和王林闻令而动,带着所部战兵抵近外围木墙。 吴起快步来到苏锦绣车厢外轻敲,冬梅探头皱眉:“吴大人,未免有点冒犯了,我等女眷还在睡觉!” 吴起冷声道:“有敌袭,流寇马上杀到,保护好你家小姐!” “好...谢过吴大人提醒!”冬梅闻言一愣,随即摇醒苏锦绣,“小姐,流寇杀来了!” “啊!吴大人在哪?” 苏锦绣瞬间惊醒,她虽是经商奇女子,但真正的生死关头还未曾遇到,难免有些惊慌失措。 “苏小姐,我在的,”吴起柔声道,“百余流寇而已,交给我们就行,我只是过来提醒一二,待会打杀起来不要慌乱!” “好!”苏锦绣心中稍定,随后看向护卫首领,“孙川,从现在起,你们任凭吴大人调遣,不得违抗!” “诺!小姐放心,一些流寇乱民罢了,打杀一些就溃散了!”孙川说罢面带狠厉,他们这些武夫手上,也是沾了不少鲜血。 吴起冲其点了点头,随后快速来到木墙边缘,低声嘱咐道: “先吃东西喝点水,待会打起来就没功夫了!” “诺!”众人纷纷向旁边传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明亮,远处山林已有人影绰绰。 吴起目力极好,判断距离大约在五百步左右,他当即下达命令: “赵武率刀盾兵伏于墙后,王林率重弓手隐藏待命,等敌人进入七十步后,再随我射杀!” “诺!”两人轻声领命。 又是一炷香后,山林里涌出乌泱泱一群流寇,身穿破烂棉袄,手持五花八门的长短兵器,连远程武器都没有,比先前青江寨的水匪还不如。 一百五十步时,有个头领模样的汉子开始煽动: “兄弟们,前面营地里有肥羊,大当家说死活不论,只要得手就赏银千两!” “冲——”有个小头目刚要发声,就被头领一脚踹倒, “冲你娘的冲,摸过去,不要惊动他们!” 随后这些流寇纷纷压低身形,十分滑稽的开始摸进。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七十步! “三发急速射!发!” 吴起率先一箭射出,“嘭”的钉在其中一个小头目脑门上。 “咻咻咻——” 随后几十发羽箭紧随而至,前排流寇发出一片凄厉惨叫,死伤二十几人后,眼见就要四散溃逃。 “冲过去!给老子冲过去!”后方督阵的头领暴躁大喊,“后退者死!” 几个小头目一咬牙,举起大刀带头往上冲锋: “冲啊!” 又是几波箭雨泼洒后,此时流寇已经死伤过半,剩余流寇已经抵近围墙。 “重弓手后退,自由射杀翻墙的流寇!” 吴起再次下达指令,“赵武带半数刀盾兵堵住入口,顶上去割麦子!其余刀盾兵见机补位!” “唬!” 赵武手持长枪超前一指,十名刀盾兵在什长王金海的带领下,快速来到入口处。 “杀啊!” 有二十几个流寇从入口涌来,但此处只有丈余宽,流寇的人数优势一时间施展不开,身后几十个人堵在外面,互相推搡辱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营地遇袭,陷入鏖战。(第2/2页) 赵武手中长枪“噗”的捅进前人胸口,枪尖从后背透出,他随即手腕一抖,尸体砸倒后方两个流寇,地上三人很快被涌入的流寇踩踏。 “顶!” 王金海立即带队顶上,十几面铁牌重重撞进人堆里,沉闷的撞击声混着骨裂脆响,前排流寇被顶着寸步难行,后排却还在往里挤,入口处一片混乱。 “捅!” 王金海手中腰刀从盾牌边缘递出,狠狠捅入流寇腹部,其余刀盾兵也是如出一辙,使得流寇在入口处出现大量死伤。 其他挤不进来的流寇,有就企图拔出木桩的,也有开始攀爬木墙的。 “咻咻咻——” 王林率部发矢不停,将那些冒头的流寇逐个点杀。 此时局面陷入僵持,木墙内的军士越战越勇,仿佛没感情的杀人机器一般,流寇见同伴被屠杀,开始胆寒溃退。 “后退者死!”流寇头领面露凶光,带着督阵的亲兵压了上来,肆意砍翻几个后退的流寇,他嘶吼道, “只要冲进木墙,每人赏银十两,杀官军一人,再加十两,杀掉肉票后,千两白银均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余流寇又鼓起一股狠劲,踩着尸体往里涌。 赵武捅翻第六个人时,枪杆被其人死死抱住,另外三个流寇同时扑上来要夺枪。 “来得好!” 赵武松开枪杆,拔出腰间短刀割开第一人脖颈,顺势捅进第二人的肋下,舍弃短刀后近身短打,使出八极拳顶心肘,将第三人胸膛撞的塌陷,瘫软在地当场气绝。 此时另一刀盾什长徐田带人补位,先是掩护赵武后撤,接着换下王金海所部,带队再次顶住入口。 这股生力军战意高昂,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仅仅半炷香的功夫,入口处又躺下二十来具流寇尸体。 此时存活的流寇不足三成,开始溃败逃窜,任由流寇头领劈砍逃兵,这些溃兵依旧头也不回的狂奔。 “妈的...撤!呃——” 就在流寇头领转身间,吴起一箭射穿其人脖颈,随后瘫软在地,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大人,我带人追出去!”赵武请战道。 吴起摆了摆手:“算了,穷寇莫追,先叫兄弟们就地休整!” “诺!”赵武领命退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王林清点后前来禀报: “大人,斩杀流寇一百零四人,俘虏二十余人,我方仅有十二人轻伤,好在有皮甲防护刀口不深,正在包扎伤口。” “打的不错!平时多流汗,战时少牺牲,死在这些流寇手里不值当!” 吴起正在吃面饼,笑着吩咐道:“待兄弟们恢复体力后,斩流寇首级回屯报功!” “诺!”王林咧嘴一笑。 吴起回头看向身后马车,苏锦绣正掀开车帘往外探头,看着遍地的断肢残骸,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夏荷已经下车呕吐,冬梅正在为其拍抚后背。 吴起柔声开口:“苏小姐,仗打完了,等我们休整片刻,再出发回屯!” “嗯...都依你!”苏锦绣乖巧点头,随即关切问道,“你没受伤吧...” 吴起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好着呢!”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赵武嘶吼: “敌袭!还有第二波流寇朝我方杀来!” 第95章 :营地遇袭,陷入鏖战(二) 第95章:营地遇袭,陷入鏖战(二) “暂停休整!立即回防!” 吴起朗声指挥,一众战兵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返回有些破败的木墙后。 依旧是赵武率刀盾兵在前,吴起和王林率重弓手在后,只是箭袋中的精铁箭矢已经消耗过半。 此时另有大群流寇从林子里涌出,人数明显比第一波要多,吴起粗略估算至少两百往上。 王林没忍住骂出声来: “他娘的,不是只有百余流寇吗,这些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吴起看的真切,不由苦笑出声:“这些人好像不是流寇那么简单...” 王林眯眼看去,这伙人装备明显比第一波精良,并且站位也有章法—— 前排十几个人举着用树干捆扎的简易木盾,后面跟着三十来个弓箭手,最后是一些手持刀枪的匪徒,混杂部分指挥前进的小头目,甚至还穿着五花八门的皮甲和布甲。 此时土匪前排盾兵已经抵近百步,吴起面色一沉,手中复合弓拉至满月。 “咻——彭!” 吴起松动弓弦,精铁箭矢如同流星滑落,瞬间炸穿木盾,举盾那人当场惨死。 “大当家!他们有个三石以上的重弓手!能射穿俺们的木盾!”小头目喉头滚动。 被其人称为大当家的,名叫程魁,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擅使双斧远近闻名,其人带着数百土匪盘踞山林,对外号称黑风寨,是定边堡境内最大的匪患。 此时一个白面儒生凑上前,在程魁耳边轻语,后者听罢眼睛一亮。 “苏先生高见!我说先前那百多个杂鱼怎么冲不下来,在这定边堡地界上,除了那吴起,还能有谁开三石以上重弓?” 程魁朗声大笑不以为意: “哈哈哈,今天咱们算是捞着了,青江寨做不到的事,俺们黑风寨来做!两条肥羊一起宰了,回头分头领赏!” “竟然是那杀鞑子的边军悍卒吴起...”小头目面露惊恐。 “是又如何,在这荒郊野岭里,他只有区区几十人如何挡我?” 程魁举起双斧朝前一指: “小的们!最先冲进前方木墙的,赏银五十两,晚上发娘们!” “冲啊!” 一时间群情激动,黑风寨土匪们开始朝前狂奔。 “三发急速射!发!” 吴起眼见群寇冲进七十步内,开始下达射箭指令。 “咻咻咻——” “举盾!”几个头目大声嘶吼指挥,随即十几面大盾举了起来。 箭矢如雨点般砸在木盾上,王林等人虽然也是重弓手,但所用仅是一石重弓,即便洞穿那树干做的盾牌,也不能对其后面的土匪造成有效杀伤。 “仰角抛射!射杀后面的!”吴起在射爆三面木盾后,立即作出改变。 “诺!”王林立即会意,组织重弓手抛射。 “啊——” 这轮泼洒过后,土匪留下二十几具尸体,却已经冲到五十步内。 “妈的,咱们也射!举盾保护弓箭手,其他人继续冲!”黑脸汉子怒吼道。 “蹲下!躲避羽箭!” 吴起的话音刚落,对面弓箭手先后射出羽箭,三十多支箭天女散花般砸落。 吴起等人贴近木墙,这波箭雨没有对他们造成死伤,但蹲地的俘虏可就遭老罪了,死的死伤的伤。 “大人,那些俘虏咋办!”赵武眉头紧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营地遇袭,陷入鏖战(二)(第2/2页) “你们别动,看我的!”吴起嘴角一翘,别过头大声喊道: “兄弟们,有人来救我们了,快跑啊!” 那些蹲地的俘虏们闻言一愣,顿时振作起来。 “是大当家来救我们了,趁乱快跑啊!” 眼见官军们贴着木墙无动于衷,这些俘虏撒开腿就往营门口逃跑。 等到其人全部涌出后,吴起猫腰起身大声喊道:“冲啊!杀出去戴罪立功!” 程魁闻言大怒:“妈的,给老子砍死这些叛徒!” “啊——” 围墙外传来凄厉惨叫,那些逃出去的俘虏,开始被迎面冲来的土匪砍杀。 “啊?还能这样?!”王林愕然。 就在土匪砍杀流寇时,前者弓箭手因担心误伤,便停下了射击。 “啊什么啊,就现在,随我杀回去!”吴起一箭射出,再次点爆一块木盾。 “诺!”王林立即会意,带着所部弓箭手反击,再次射杀三十余人。 程魁这下反应过来,强压怒火道:“哼,一点小聪明而已,改变不了结局,给我冲进去!” “重弓手退后!赵武带人近战!” 吴起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他后退间扭头看向柳叶屯方向,口中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片刻过后,营地门口再次陷入激烈的白刃战,前冲的土匪倒下,立即有后续涌入,这些刀尖舔血的土匪悍不畏死,赵武虽个人战力远超常人,但己方开始出现伤亡。 赵武长枪连杀敌方数人,救回己方伤兵后下达指令:“受伤的下去包扎,候补的顶上!” “诺!”王金海和徐田大吼回应。 白面儒生看了片刻,再次上前进言,程魁听罢大吼道: “妈的,不要挤在门口以少打多,先把这些木桩都拔了,再冲进去围杀他们!” “他娘的,有狗头军师!” 王林听到那黑脸汉子嘶吼,顿时破口大骂,随后做出决定道, “大人,我部箭矢已经消耗殆尽,我请求率部断后,让赵武保护您突围!” 此时营门口的土匪纷纷后撤,转头开始拔木桩,赵武见状返回请示,刚好听到王林的决断,他重重点头: “大人,我赞成王林的想法,营地里还有几匹快马,只要您安全突围,定能为兄弟们报仇!” “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吴起闻言摇了摇头,“我原本是利用添油战术固守待援,此地距离柳叶屯不过三十余里,咱家哨探肯定能察觉动静!“ 王林急切道:“那现在咋办,再过一会,外围木桩都要被拔除!” 吴起沉声下令:“放弃外围阵地,以苏小姐马车为中心,贴近崖壁缩小防御圈,重弓手参加白刃战!” “诺!”两人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众战兵如潮水褪去,就在崖壁马车附近,刀盾兵呈半圆状顶在前方防御,重弓手与武师抽出腰刀严阵以待。 随着最后几根木桩拔除,剩余一百五十多个土匪,哗啦啦全围了上来,双方距离不足三十步。 “吴把总,你不是号称百步穿杨吗?现在怎么不射了?” 程魁眼见对面箭矢耗尽,嗤笑出声, “既然你不射,那就轮到俺们了......” 第96章 :营地遇袭,陷入鏖战。(三) 第96章:营地遇袭,陷入鏖战。(三) “既然你不射,那就轮到俺们了......” 程魁说罢朝前一挥,三十名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虽说只是普通半石弓,但如此近的距离攒射,依旧不能小觑。 “举盾!保护大人!”赵武大声指挥。 “保护小姐!”孙川带人围在马车前。 “咻咻咻——” 又是一阵漫天箭雨泼洒,叮叮当当的砸在包铁盾牌上,吴起和王林等人均是蹲伏在地。 一旁的孙川所部守在马车外围,虽说都是练家子,刚开始仅用刀剑就能挑开羽箭,但架不住连绵不断的羽箭,很快出现死伤,连带着马匹也被射杀。 “赵武,带五面盾牌过去,这样下去他们都要被活活射死!”吴起沉声下令。 “诺!”赵武虽有迟疑,但还是带了五人过去协防,孙川那剩下的七人才得以喘息。 “谢了,兄弟!”孙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朝赵武致谢。 赵武面无表情:“我只是执行命令,要谢就谢我家大人!” 又是片刻攒射,吴起那边因为抽调五面盾牌协防,原本紧密的盾牌阵出现松动,一些羽箭从缝隙钻入,透过皮甲钉入战兵血肉,这些人只是闷哼一声,依旧纹丝不动。 攒射一炷香后,羽箭变得稀稀拉拉。 程魁眼见己方箭矢消耗殆尽,在最后一波羽箭泼洒后,开始许以重利煽动群匪: “小的们,伤一人赏十两,杀一人赏二十两!杀肉票赏百两!给我冲啊!” “冲啊!”几个小头目开始带着喽啰冲锋。 吴起抽刀鼓舞:“兄弟们,准备接敌!援军就在路上!随我杀敌!” “轰——” 弹指间,攻守两方狠狠撞在一起,防线从木墙变成人墙,三面接敌的情况下,刀盾兵只能站成一排,没有第一波的伤替轮换,只能咬牙硬顶,为后面持刀对砍的兄弟承受冲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劈砍,最令吴起头疼的是,土匪进攻的队伍里,混杂着一部分使用红缨枪与长矛的匪徒。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吴起方原本带伤的战兵,刚才又有几人受了箭伤,防守间接连战死数人,甚至左侧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王林目眦欲裂:“妈的,如果有长枪标的兄弟在就好了!腰刀太短,够不到啊!” “凡事没有如果!”吴起眼见左侧防线动摇,开始紧急调度,“孙川,带你的人顶住左边缺口!” 孙川回头看苏锦绣,后者正在车窗边探头观察战场,朝孙川点了点头。 “兄弟们,刚才官军兄弟救了俺们,现在轮到咱们亮出看家本事了!”孙川说罢持刀猛冲,行进间大开大合,几息间连杀三人。 “杀啊!” 这些护卫确实能打,刀法剑招凌厉,出手就是杀招,冲进来的十几个土匪,被他们砍瓜切菜一般放倒。 “薛贵!带着你的人捡起盾牌,随我顶上去!” 王林见准时间,大声指挥麾下什长,其人闻令而动,立即率部捡起地上的盾牌顶上缺口,左边的人墙防线成功补位。 “孙兄弟,你这刀法不错!再看看赵某这枪法如何!”赵武英雄相惜,提枪如同灵蛇吐信,连挑数人皆是点在要害。 “哈哈!赵兄弟好枪法,打完仗我定要跟你喝一杯!”孙川朗笑出声。 “俺们屯有的是酒!”赵武难得露出笑颜。 但吴起看得很清楚,孙川那帮人打杀起来确实很猛,每招每式都使出全力,求的是一击必杀,行走江湖搏命或许可以,但打仗不是这么回事。 “孙川!带你的人省着点力气!别一直猛打猛冲!” 吴起眼见其人不但堵住缺口,更是带队冲杀出去,立即大喊提醒。 孙川已经杀红眼,根本没有听到呼喊,一路追出去十几步,随即被二十几个土匪团团围住, 孙川连砍几人,但另有两名土匪摸到身后,他闪身躲开背心一枪,第二刀却划破其人手臂,伤势深可见骨,鲜血立刻涌出浸湿棉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营地遇袭,陷入鏖战。(三)(第2/2页) “啊——”另有三个武师接连被长矛捅杀或乱刀杀死,剩余几人也接连出现伤势,就在孙川所部要被歼灭时。 吴起亲自带队前冲,连杀几人后破开包围,掩护孙川等人且战且退,他呵斥道:“撤回来!守着打!” 孙川喘着粗气重重点头,用卷刃的腰刀割下衣服上的长布条,手口并用包扎伤口。 吴起皱眉道:“你和你的人换下来休息,让赵武顶住这里。” “不用,我还能打!”孙川咬牙强撑。 “这是军令!仗不是这么打的!刚才为救你们,我部又战死两人!”吴起冷眼盯着他,其人咽下唾沫,只能低头称是。 苏锦绣双手紧握车厢窗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吴起身上,他此时不似魁星楼上吟诗的意气风发,也没有共骑一马时的放浪形骸,这个边军悍卒出身的年轻将官,此时唯有杀伐果断。 苏锦绣首次近距离接触战场厮杀,远比说书人所讲的残酷,四周充斥喊杀与惨叫,遍地都是断肢残骸,尸首和内脏被人反复践踏,干燥的地面已经变成暗红色泥地。 鏖战一个时辰过后,黑风寨土匪死伤过半,在被打退数次攻势后,程魁咬牙后撤休整,两边陷入短暂僵持。 吴起方得以喘息,粗略统计下,战兵死了八人,重伤五人,还有战力的不足三十人,超过八成带伤,至于苏锦绣带来的护卫,仅剩孙川一人。 吴起此时看着战兵手中的腰刀大多卷刃,正在沉思如何改良,却被身旁的王林打断。 “大人,趁兄弟们还有口气,让赵武护你突围吧!” 王林跪地恳求,他肩头先前被砍了一刀,好在有标长铁甲抵挡,未伤到骨头。 “大人,随我突围吧!”赵武也跪地道,“你若不测,兄弟们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小姐,我恐怕是无法带你突围了,我去求吴大人带你走!” 孙川嘴唇发白面无血色,他未穿甲胄,身上多处受伤流血不止。 “他...会带我走吗...”苏锦绣轻咬嘴唇喃喃自语。 “我不走!我说过援军会来,就一定会来!”吴起沉声拒绝,“你们抓紧休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下一波攻势恐怕是最猛的!” “大当家,拖不得啊!此地距离柳叶屯不过三十余里,若是援兵赶到,你我功亏一篑,说不准还要死在这!” 苏姓男子焦急劝道。 “苏先生,俺知道了!”程魁咬了咬牙,看向仅存的百余人嘶吼道, “小的们,对面就剩一口气了,什么狗屁边军悍卒吴起,老子要亲手宰了他!随我冲杀过去!” 程魁说罢,手持双斧亲自带头冲锋,剩余土匪也是面露凶狠,纷纷紧随其后。 “准备接敌!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波了!”吴起举起卷刃的腰刀前指,“兄弟们,随我杀敌!” “轰——” 两方再次狠狠相撞,程魁不愧是善使双斧,仅仅一个照面就砍翻两人,他看向吴起兴奋大吼: “穿锁子甲的就是吴起,随我杀了他!” 吴起闻言皱眉,轻声呢喃:“这群流寇居然是冲我来的,难不成又是赵家买凶?那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呢...” 就在程魁带着十几个亲兵冲向吴起时,赵武带人已经迎了上去,狠狠啐了一口: “去你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死!” 赵武此时犹有战力,手持长枪直取程魁,就在双方短兵相接陷入白热化时,远方似是隐约传来鼓点声,被战场喊杀声所淹没。 又是片刻,鼓点声逐渐放大,变成黑云压城般的闷雷声,此时战场双方都听的真切,纷纷停下打斗望向北方。 吴起松了口气,嘴角上扬道:“终于来了...” 第97章 :重骑凿阵解危局! 第97章:重骑凿阵解危局! “轰隆隆——” 远处的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像盛夏时节的雷雨来临一般。。 忽然,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条黑线,放大后发现是几十骑一字排开纵马疾驰。 “妈的,看着就不过三十余骑,怎得声势如此浩大?”程魁啐了一口,咬牙发狠道, “不要管这区区几十骑兵,随我全力冲杀吴起,取他首级以后,这些援兵也就群龙无首了! “杀啊!” 攻守双方再次厮杀起来,就看那边率先崩溃。 “大人!是咱们柳叶屯的骑兵!真的有援兵!” 王林虽已力竭,但正在咬牙坚持,听到马蹄声后精神一振。 “兄弟们,顶住!”赵武大吼一声,随即退回吴起身边。 吴起如释重负点了点头,拍了拍赵武肩膀未发一言,他心里清楚,这场阵地战结局已定。 苏姓书生此时躲在后方观战,向北看的真切,声音发颤道: “这……这哪里是普通骑兵,分明是重甲骑兵!撤!快撤!” 其人说罢,带着几个亲卫头也不回的往山林逃窜。 程魁此时还在围攻吴起,仅仅几息之间,张虎已经率队绕到土匪后方。 “你们这些杂碎也敢围攻我家大人?!你张虎爷爷来了!!” 张虎整个人被黑甲笼罩,大吼过后骤然加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三十骑重甲骑兵随后排成楔形阵,人马俱披玄黑铁甲,也开始提速冲锋。 张虎猛然撞向正在围攻的匪群,三个在最后面的土匪,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瞬间肢解,碎成十几团血块,马速余势不减一路冲撞,响起连串的骨裂声和惨叫声。 “哈哈哈!真他娘痛快!” 张虎此时陷入敌阵中,任凭土匪刀枪劈砍无法伤其分毫,反倒是手中丈八蛇矛奋力横扫,眼见五六个匪徒的脑袋如西瓜般炸开。 “轰!” 三十个重骑兵接踵而至,像汹涌的钢铁洪流,猛然撞进土匪后阵。 “啊——” 凄厉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有些杀红眼的土匪开始还手,刀剑砍在铁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痕,枪尖长矛捅在马甲上直接滑开,根本毫无作用。 “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程魁头皮发麻,已经没了刚才冲杀吴起时的胆气,惊恐大叫道: “撤!往林子里撤!” 重骑兵一路奔袭,刚才凿阵冲杀已经耗尽体力,只能围在吴起身旁拱卫。 张虎此时浑身浴血,铁甲上都是血污,他看着吴起周围倒下的战友和相互搀扶的轻重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吴大人,俺们救援来迟,愿领军法!” 吴起摆了摆手:“迟是迟了点,好在看到你们重骑兵大显身手,一锤定音!” 王林咬牙切齿道:“大人,就这么放跑那些狗日的土匪?” 张虎从怀里摸出一个面饼啃咬起来,嘿嘿笑道:“他们跑不了!” 就在程魁带着土匪夺路而逃时,吴起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二波骑兵到了! “想跑?给老子死!” 张斗带着七十轻骑出现在战场外围,快速奔驰间箭雨泼洒不停,逃跑途中的土匪成片倒下。 “妈的!这狗日的苏福成误我啊!” 程魁此时已经丧胆,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张斗骑在马背上远远望去,此时吴起安然无恙,正站在土坡上观战,他于是起了实战练兵的心思。 “按大人所教拐子马战术,分作两翼包抄迂回自由散射,不可冒然陷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重骑凿阵解危局!(第2/2页) 几息过后,七十骑分作两列,开始围着逃跑的土匪跑圈攒射。 “捡盾牌!举盾把老子围起来!” 程魁此时觉进退两难,眼见不远处的山林仿佛鸿沟一般,只能学着吴起那般举盾抵御。 “呵,这群土匪画虎不成反类犬,倒是张斗指挥的不错,有点轻骑兵拐子马战术的雏形了!” 吴起站在背风坡上指点江山,眼见己方骑兵有模有样的围猎土匪。 片刻过后,战场上仅剩二三十个土匪,手持木盾将程魁护在最里面,轻骑兵的箭矢也难以造成杀伤。 “大人,俺请战,让我带人再冲一波!” 张虎三五口吃罢面饼,此时体力逐渐恢复,所部重骑兵也得到短暂休整,仍旧战意高昂。 吴起点头应允: “准!你带人速战速决!那个拿双斧的,抓活的回来问话,其他人就地格杀!” “诺!” 张虎抹了把嘴翻身上马,提矛直指对面的木盾阵。 “兄弟们,上马!随我凿阵!” “轰隆隆——” 程魁眼见铁塔怪物又至,只能奋力嘶吼: “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张虎已然临近,虎目圆睁大声吼道: “投你妈个头!” 在极速奔驰的重骑兵面前,这些木盾如同纸糊,只是一个照面就冲撞的支离破碎。 “锵——” 张虎提矛挑飞程魁双斧,顺势洞穿其人肩胛骨,他凭借自己勇猛神力,不顾后者挣扎,就这么将其挑在矛上缓缓折回。 “大人!这土匪头子已活捉!” 张虎手腕一抖,将程魁重重甩在地上,后者忍着剧痛磕头求饶: “吴大人!小的知错了,俺投降,俺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吴起嗤笑一声:“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程魁肝胆俱裂:“吴大人,饶命啊,小的被猪油蒙了心...” “我问,你答,或许有活命的机会...”吴起冷声道。 程魁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好好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吴起开门见山:“是谁指示你来围杀我的?” 程魁一愣,而后如实答道:“小的不是来杀大人的...” 赵武出言呵斥:“放你娘的屁!刚才你分明要冲杀大人!” “武子,让他说完...”吴起抬手制止,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是...是苏家二爷苏福成指示,前几天找到俺们黑风寨,买凶杀一个女的,事先就给了千两银子的安家费,说是事成后还有千两...” 程魁全盘托出,“那些流民也是我聚拢的,他们若是不成,我再出面...” 吴起问出心中疑惑:“谁给你报的信?” “这个我不知...昨天晚上苏福成收到的飞鸽传信,只叫我带人下山来此处...” 听得吴起眉头直皱,最后更是难忍怒火: “一群畜生玩意,将他带下去包扎!暂且留他一命!” “大人,土匪已经全歼!” 张斗率部返回,咧嘴笑着汇报战功,但看到吴起阴云密布的面容,随即下跪请罪: “下官支援来迟,愿领军法处置!” “你们何罪之有,我刚才看得真切,你跟虎子能够无伤全歼余匪,已经做得很好了!先去清点战场吧...” 吴起挤出笑脸勉励,随后看向赵武, “武子,你跟我来一趟,有些事情得让苏小姐知道...” 第98章 :苏家二爷,苏福成。 第98章:苏家二爷,苏福成。 鏖战结束,遍地狼藉。 吴起带着赵武返回营地时,得知己方重伤兵因失血过多,又死去几人。 吴起强忍悲痛,缓缓来到马车旁,此时孙川瘫坐在地面如金纸,后背倚靠在车轮上,冬梅和夏荷正在给他包扎伤口,苏锦绣守在一旁默默垂泪。 孙川原本处于弥留之际,看到吴起走近面容再次焕发光彩:“吴大人,是咱们的援军来了吗?” 吴起点了点头:“是的,柳叶屯骑兵来援,已经活捉匪首,全歼余寇。” “好!好啊!咳咳...”孙川嘴角涌出乌血,转而看向赵武, “赵兄弟,在下要食言了,不能与你回屯喝酒了,咳咳...只可惜,我还没喝过柳叶清啊...” 苏锦绣猛然抬头,从袖中取出那个小巧酒壶:“这里有柳叶清!” “苏小姐,交给我吧...”赵武轻声道,苏锦绣点了点头,将酒壶递给了过去。 “哈哈哈...没想到死之前...还能喝到...柳叶清...” 孙川眼神一亮,想要直起身子,赵武连忙过去搀扶。 “孙兄,共饮之!” 赵武拧开瓶盖,小抿一口后递到孙川手中。 “呵呵...到底是女子的酒壶...咱们男人喝酒,得用大碗!”孙川颤抖着将酒壶一饮而尽,脸上绽放笑颜 “当...当真是好酒!名...名不虚传,唔——” 下一瞬,酒水连同血水喷涌而出,孙川笑容一僵,头颅缓缓低垂。 吴起难得动容:“赵武,这孙护卫是条汉子,土匪死于其手不下十人,好生收敛遗体,回屯安葬!” “诺!”赵武将其人遗体缓缓放平,开始整理遗容。 吴起随后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苏锦绣,缓缓开口问道: “苏小姐,这次出行可带了信鸽?” “啊?”苏锦绣一愣,随后点头道,“带...带了的,就在马车里。” 吴起冷声道:“是谁在看管?” “是冬...啊!”苏锦绣话音未落,冬梅掏出匕首暴起杀人! “小姐!小心!呃——” 夏荷意图上前阻止,却被冬梅一刀割喉,前者捂着鲜血喷涌的脖颈,瘫倒在地眼见是活不成了。 冬梅余势不减直刺苏锦绣,吴起来不及抽刀,直接猛冲向前一把抓住刀刃。 “贱婢!尔敢!” 冬梅只觉难进寸步,立即松开匕首,越过吴起想要徒手杀人,吴起冷哼出声,一记鞭腿狠狠扫向其人腰间。 “咔——” 吴起这一脚没有收力,随着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冬梅重重侧飞出去,倒地时已经是鲜血上涌。 就在冬梅正欲挣扎起身时,赵武枪尖已经点到眼前: “别动!” “夏荷!冬梅,你...”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苏锦绣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这个小妮子,隐藏的倒是挺深...”吴起随手丢下匕首,甩了甩手上的鲜血。 “啊...你受伤了!”苏锦绣再次落泪,拿出贴身绣帕为吴起包扎。 “一点小伤,不碍事...”吴起闻着绣帕上的幽香,笑着安慰道。 片刻后,吴起扶刀走到冬梅面前,厉声道: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说完可留你全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苏家二爷,苏福成。(第2/2页) 冬梅擦去嘴角鲜血:“呵呵...我这条贱命死就死了,我只恨没有杀了苏锦绣!” 吴起冷笑出声:“我生平不杀女人,今天我破个例...” “锵!” 吴起抽刀出鞘,用锯齿般的刀刃将其枭首。 苏锦绣先是经历战场生死,而后又被相处数年的侍女背叛,看到冬梅惨死已经麻木,她正蹲在死不瞑目的夏荷身边,颤抖着为其抚上双眼。 吴起虽然不忍,还是询问道: “苏小姐,那苏家二爷,苏福成是何人?我从匪首口中得知,是他买凶杀人...” 苏锦绣此时还抱着夏荷,闻言身子一僵,却是说起其他的: “冬梅是我第一个侍女,十二岁时父亲赏的,她比我大三岁,苏府规矩森严,是冬梅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渐渐在苏家崭露头角,我不忍冬梅一个人操劳,这才凑齐春夏秋冬四人...” 苏锦绣说到此处满脸是泪,轻声说道: “那苏福成,是我父亲的亲弟弟,人称苏二爷,至于我那姨娘宋婉宁,则是他豢养的扬州瘦马,家母病逝后,家父整日沉沦,苏福成便将宋婉宁进献给家父...” “唉...“吴起长叹一声,“这豪门大户,属实太过勾心斗角...那你现在如何打算?” 苏锦绣没有回答,因为此时她也不知何去何从。 “罢了,你为我包扎,作为朋友礼尚往来,”吴起打趣道,“我带你回家!” “回...回家?”苏锦绣怔怔出神。 吴起点了点头:“嗯!你不是要去柳叶屯看看吗,这都到门口了,没理由不随我回家呀?” “好...依你...”苏锦绣轻声道,“还请吴公子帮忙,将夏荷和护卫的遗体...还有冬梅...也一并收敛安葬。” “嗯,举手之劳。”吴起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交谈间,张斗过来禀报:“大人!战场清点完毕!” 吴起沉声道:“说来听听!” 我方战死十人,重伤八人,轻伤十六人,苏小姐护卫及侍女共计死亡十二人...”张斗话锋一转,“斩得敌首三百二十五级,俘虏匪首一人!” 吴起强忍悲痛下令道:“嗯…先护送轻重伤兵回屯治疗,留下部分兄弟看守此地,通知赵毅带人来处理,遗体运回屯中安葬,首级走水路送往定边堡报功!敌军尸体就地焚烧,以免疫病!” “吴大人,俺愿带重骑兵在此地驻守!” 张虎正啃着面饼,闻言主动请缨留,吴起点头应允。 随后张斗所部轻骑兵,主动带上伤兵同乘一骑,片刻间,队伍已经再度整装待发。 与定边堡出发时军容严整不同,战兵们鏖战两场过后,众人只觉疲惫至极,有人手中还握着面饼,吃过几口后就靠在袍泽身上沉沉睡去。 “大人,请上马!” 赵武也将马匹牵了过来,吴起眼见苏锦绣的马车破败不堪,只得柔声道: “苏小姐,你这马车已经不能乘坐,只能委屈你再与我共骑一马了...” “好...” 苏锦绣此时泪迹未干,闻言乖巧点头,吴起见状将其搀扶上马,随后翻身上马用臂弯轻搂。 紧接着,吴起似是跟活人发号施令,又如同向死人招魂一般,用响彻山林旷野的声音大喊道: “兄弟们,我带你们回家!” 第99章 :吴起的大胆尝试! 第99章:吴起的大胆尝试! 傍晚时分,柳叶关墙。 关内有一支骑队缓缓归来,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 “快开城门!是吴大人回来了!”赵毅喜出望外大声指挥,此时他正带着几个标长焦急等待。 包铁城门吱嘎洞开,李茯苓率先奔出,几个军官紧随其后。 片刻后,吴起率队走近,众人随之一愣——此时有个女子与吴起共乘一骑,虽然面容憔悴,但难掩其人秀丽灵动,与凉州女子相比别有一番气质。 “下官参见大人!恭迎大人回屯!”赵毅与几个军官不疑有他,纷纷跪地参拜。 “起来吧!多叫些人出来安置伤兵!”吴起回礼后吩咐道,随后翻身下马,接着搀扶苏锦绣下马。 “茯苓,我回来了!”吴起走到李茯苓面前笑道,随后侧身介绍苏锦绣, “这是江南商会的苏小姐,此次我们回屯遇袭,那些流寇土匪就是冲她而来,如今局势未稳,我便将她带回屯里了...” “好...”李茯苓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随即担忧问道:“你的手……” “一点轻伤,不碍事!”吴起轻抚妻子后背宽慰道:“近来有些事说来话长,我后面与你细说,先带人安置轻重伤兵!” “好的,韩老与其长子已在医疗棚等候,还有一些杂役兵和村妇们协助。” 李茯苓自知轻重缓急,与苏锦绣点头致意:“苏小姐,请随我来...“ “谢过李夫人...”苏锦绣先前调查过吴起,自然知道他有妻名为李茯苓。 吴起眼见两女离去,便带着几个标长安置伤兵。 是夜,医疗棚灯火通明,吴起亲自守在此处。 “怀甫!止血膏!这娃子手断了,再不止血包扎就晚了!” 韩济世从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惨烈的伤势,这位年近花甲的老者,带着长子在抢救重伤兵。 李茯苓安置完苏锦绣后,也匆匆赶到医疗棚帮忙,指挥一众村妇包扎轻伤员。 “我先给你把手上伤势处理一下,不能大意!” 吴起倒没拒绝,还好不是生锈的刀子,要是自己死于破伤风,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茯苓开始亲自为吴起包扎: “拿酒精来!先清洗创口!” 这是吴起特意蒸馏的,大约75度,专供医疗棚清洗创口的,有杂役兵捧起一坛酒精走来,掀开坛封就往盆里倒。 “还好没伤到骨头,估计很快就好了。” 李茯苓解开沾满鲜血的丝帕,这是显然女子贴身所用,她心头一紧,但还是仔细清洗创口,随后敷上止血膏,重新用绷带包扎。 此时村妇过来汇报,有个受箭伤的她们不敢处理,只能求助李茯苓。 吴起和李茯苓两人走近后发现是徐田,他臂膀插着一只断箭,其人中箭没多久,眼也不眨的一把折断箭杆,继续投入战斗当中。 “吴起哥,现在需要把他的手臂割开取出箭头。”李茯苓朝吴起点头致意,随后嘱咐道, “徐田,你咬着木棍,等下吴大人下刀会有点痛!” 徐田浑不在意:“吴大人,你尽管招呼,俺不怕疼!” “好样的,是个爷们!”吴起拿起一根粗木棍,轻轻横放在其口中。 吴起在八一军校学过战场急救,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锋利匕首,在烧得通红的炭盆里炙烤数息,刀尖泛红过后,利落切向徐田伤口处。 “滋滋——” 一股白烟升腾,带着皮毛灼烧的腥臭,原本有些结痂化脓的伤口再次被切开,露出扎在血肉里的箭头。 “唔!”徐田面色涨红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却还是一声不吭。 李茯苓观察过后松了口气:“还好没伤到骨头,吴起哥,现在把断箭拔出来,要快!” 吴起点头会意,伸手握住箭杆奋力一扯,连带着箭头“噗”的一声拔了出来,带出些许碎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吴起的大胆尝试!(第2/2页) “好了,现在就是烈酒清创,也会有点疼!”吴起再次检查伤口,确认没有残留异物后放下匕首,用棉团蘸取烈酒清创,最后就是涂抹金创膏,交由村妇们打绷带。 片刻过后,徐田的伤势处理包扎完毕,其人即便浑身被汗水打湿,仍是一句疼没喊过,反倒是朝李茯苓和吴起道谢行礼后,前去看望麾下伤兵。 吴起看着其人背影,心中不由赞许,这些从黑山关带过来的老底子,已经逐步成长起来! “吴起哥,你说的酒精果真有用!先前有些伤兵用过,伤口处没再化过脓!” 李茯苓替吴起擦去额头汗水,带着吴起去医治下一个伤兵,好在这人只是轻微刀伤,便交给了其他村妇来做。 两人便在指挥的过程中交谈起来,李茯苓由衷赞叹道: “唐标长护送回来的韩老,确实比屯堡里那些本地郎中厉害,王林母亲的腿疾,原本因为天寒加重已经卧床,我只能开药方缓解,韩老得知后亲自上门诊治,几针下去外加喝了几天汤药,王林母亲居然能下地了!” 吴起也惊叹道:“是吗?那我果真捡到宝了!” “嗯嗯!还有今天早间哨骑来报,说你们回屯遇袭,我就去请韩老帮忙接应伤兵,”李茯苓露出敬佩之情, “他二话没说就带着韩大哥开方抓药,我们整个白天都在熬制他们家祖传的止血膏,他说此药能止血生肌,比一般金创膏管用!不然光凭韩老带来的那些库存,今天还真不一定够用!” “嗯,该给的诊金不能少!”吴起又想起一事, ”对了,回头咱们屯里得计划把医坊开起来,我答应过韩老换个地方开药铺,索性就把规模搞大点,再培养一些军医,以备战场不时之需!” 李茯苓眼睛一亮:“我看成!刚才那止血膏我观察过,确实有奇效!” 此时韩济世正在全神贯注的抢救重伤兵,丝毫不知他这医坊坊长已经内定...... 正当两人聊得兴起,赵毅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在吴起身边轻声禀报: “大人,有重要军情,伏击你的那伙土匪找到了!” 吴起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朝李茯苓柔声道:“茯苓,我先去处理一下军务,你别太操劳。” 李茯苓笑着应允:“去吧,剩下几个都伤的不重,我招呼姐妹们处理就行。” 深夜时分,军议棚中同样灯火通明。 除开王林在营房休整,其他几个标长都到齐,见吴起进来后纷纷行礼。 吴起朝众人回礼,他此时虽然疲惫至极,却仍是强打精神说道:“这么晚叫大家来,是有重要军情,赵毅,你先说来听听!” “诺!”赵毅朗声说道: “我方哨探一路跟随溃逃的小部土匪,发现其中有个中年儒生,我跟程魁核对样貌穿着后,确定就是苏家二爷苏福成!” 吴起眼中杀机毫不掩饰:“不错,他现在所处何地?” 赵毅早有准备:“回大人,现在屯堡卡口因为凉州下达的军令戒严,他们只能返回深山老巢躲藏,就在咱们屯往南六十里的黑风岭上,处于黑山屯和石门屯的交界处!” “报告!” 赵武出言请战,“大人,下官请命带兵剿匪!为弟兄们报仇,也为孙川兄弟报仇!” “报告,算俺一个!” 张虎握紧面饼,也跟着大喊请战,“区区六十里山路,我们骑兵标半天就可以赶到!” 没等张斗请战,吴起摆手打断了众人: “我们在明土匪在暗,山中情况复杂,冒然出兵只会打草惊蛇,这也是苏福成连夜逃回黑风岭的原因……” “那大人的意思是?”赵毅皱眉道。 吴起早在刚才他们请战时,就已经想好对策,他缓缓开口道: “我有个大胆尝试,那便是特种作战,秘密逮捕苏福成!” 第100章 :知我者,吴大人是也! 第100章:知我者,吴大人是也! “特种作战,秘密逮捕苏福成!” 吴起话音刚落,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响。 他们打过守城战、阵地战、遭遇战,唯独没经历过所谓的特种作战…… 吴起打破沉寂:“赵毅,你所部柳叶卫,如今还剩多少人?” 赵毅连忙回应:“禀大人,除去定边堡和凉州充当伙计的二十人,目前老兵还剩三十个人,这段时间又选了一些好苗子补充,按照您给的法子正训着!” “不错,老兵战斗力如何?”吴起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都是杀过鞑子的老兵,随便一个拉出来,徒手都能收拾三五个普通战兵!之前山林实战对抗,一什柳叶卫战兵借助地形和协同配合,硬是打的一标新兵哭爹喊娘!” 赵毅挺起胸膛答道,其他几个标长也是深以为然,他们便是当时的考核官。 赵毅继续道:“他们原本就是各标挑出来的好手,您让练的那些东西,他们不但一五一十的练成了,自己还琢磨出些门道。” 吴起点了点头,当初他给赵毅的指令很简单。这些军中好手要抹去战兵训练痕迹,最好外表看着跟老百姓没啥两样,但真到动手的时候,要发挥关键作用! “不错!照本宣科练不出兵魁,得学会自己融会贯通!” 吴起夸赞过后,踱步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风岭的位置: “那就用这三十个柳叶卫兵,来一场秘密行动!” “报告!” 赵武皱眉:“大人,这次黑风寨虽说程魁亲自带人出山,据他招供所说,寨子里少说还有百来号土匪,另有源源不断聚集的流民,三十个人够吗?” 吴起摆了摆手:“不是三十个人去打几百号人,而是秘密渗透,摸清寨子里的情况,斩首土匪头领,抓捕苏福成!这就叫特种作战!” 赵毅眼睛一亮:“据哨探所得,苏福成身边只有十来个亲卫,想必是从江南带过来的,若是按大人所说,可以一试!我愿亲自带队!” “这只是初步方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都是腊月二十八了,眼下屯里还有很多事处理,” 吴起随后命令道,“命你部先分批安排人上山摸清情况,过完年再择机收网!先把程魁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诺!”赵毅领命离去,片刻后,一脸惊恐的程魁被战兵左右架了上来。 程魁眼见各个军官都面露杀意,当即磕头求饶:“吴大人,不要杀我!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吴起从桌案上取出一张空白草纸,外加一根炭笔丢了过去,冷声道:“黑风岭的地形,你清楚多少?” 程魁颤声应答:“回...回大人,黑风寨是我一手建立,莫说是黑风岭山脉地形,黑风寨里面的一草一木我都无比清楚!” “如此最好,把你清楚的都画出来,要是敢耍滑头便一刀砍了你!” 吴起冷声道,“赵毅,你亲自守着他,时日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诺!”众人领命离去。 吴起带着赵武又去了趟伤兵棚,此时棚里炭火烧得正旺,李茯苓和妇女们都已回去,伤兵们都得到了救治,大部分沉沉睡去。 钱老蔫带着杂役兵在收敛遗体,这是吴起定下的规矩,凡是战死的军士,要清洗擦拭面容,尽量拼凑遗体,给这些烈士最后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知我者,吴大人是也!(第2/2页) 吴起走近后叹息问道:“钱叔...这次伤亡如何?” “都是多好的娃子啊,杀鞑子的时候活了下来,却死在这些土匪手上...”钱老蔫抹了把眼泪, “战兵死了十三人,其中有三个重伤兵,回来路上血就流干了,剩下的轻重伤兵,多亏韩老先生和他儿子,全都救了回来!” 吴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见韩济世和韩怀弗父子两人还在棚中坚守,韩济世年近花甲,靠在椅子上浅睡,身上披着一件棉衣。 韩怀弗面带疲倦,但还在巡视医疗棚,时不时把脉观察,宽慰疼痛难忍无法入睡的重伤兵。 吴起抱拳行礼:“怀弗兄,今日有劳你与令尊韩老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功德无量!” 韩怀弗连忙还礼:“吴大人言重了,我等医者仁心,家父方才念叨,从前不知战场如何惨烈,如今既然在柳叶屯安顿,自要尽绵薄之力!” 吴起关切问道:“家人都安置好了吧?吃穿用度可还足够?” “多谢大人关心!李主管都已安排妥当,为此还专门分了一处砖瓦院落给我们家!“韩怀弗感激道, ”我也是后来才得知,这是给战兵们翻新的,家父心中过意不去,就想着多为屯里做点事!” 吴起拍了拍其人肩膀:“这是你们应得的,不光如此,后面我打算重新加盖医坊,聘请令尊担任坊长,闲时医治屯民培育军医,战时用作抢救安置伤兵!” “吴大人所言当真!?” 刚才吴起与韩怀弗轻声交谈时,韩济世就已醒来,听到吴起所说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韩老...抱歉吵醒你了!”吴起面露歉然,随即郑重回应道, “刚才我所说句句属实,韩老悬壶济世,韩家药方更是祖传良药,不应当籍籍无名,应当让天下更多人知道!” “知我者!吴大人是也!”韩济世精神抖擞,一把抓住吴起双手, “未曾想在凉州小巷蹉跎多年,竟然在此地遇到知音!我韩济世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韩家医学发扬光大!” “共勉之!” 吴起也是从善如流,心中顿时闪过一些想法,例如麻沸散、青霉素... 等到吴起再走出医疗棚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大人,今日营中备了很多热水,要不要清洗一番再回去?”赵武轻声提醒。 “嗯,确有这个想法,你也一起洗洗吧!” 两人披挂甲胄皆是浑身血污,在亲卫的辅助下脱去甲胄,各自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吴起换上常服只觉浑身轻快,回到自家小院时,主屋的李茯苓已经锁门睡去,吴起无奈摇头,只得往侧屋走去。 但见侧屋还亮着一盏油灯,似有女子在低声抽泣,吴起脚步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自家媳妇是把苏锦绣安置在这里了。 “看来只能睡杂物间咯!”吴起自嘲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侧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苏锦绣面容憔悴的站在门口,轻咬嘴唇道: “吴公子,能进屋陪我说会话吗......” 第101章 :特种作战,化整为零。 第101章:特种作战,化整为零。 灯火如豆,两人对坐。 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不似在货船厢房那般风花雪月。 “啊哈...这里怎么有碗肉粥,可不能浪费粮食哦!” 吴起率先打破沉默,看着桌上有一碗冷掉的粥食,自顾自端起吃了起来。 “那...那是我吃剩下的,我方才没胃口...”苏锦绣俏脸一红。 吴起不以为然:“咳咳...不打紧,咱们不是好友吗,我不嫌弃!” “呸!吴公子果然脸皮够厚的!”苏锦绣啐了一口。 气氛渐渐融洽,苏锦绣关切问道:“吴公子,你的手还好吧?” “嗐…小伤不打紧,加上韩老的止血膏,估计再过两天就好了!” 吴起三两口吃完剩粥,轻声道:“我已经安排下去,苏福成跑不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抓回来!只是你往后打算如何?” 苏锦绣沉默数息,才缓缓开口: “我五岁的时候家母病逝,家父那时虽然意志消沉,但对我很好,无论走哪儿都把我带在身边... 后来他听算命的说,是我克死了我娘,他就慢慢疏离我了,直到他迎娶后娘宋婉宁,生有一子名为苏继业,就再也没回过曾经的家......” 吴起没有打断她,只是听她娓娓道来 “再后来,我求着先生教我商贾之道,直到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崭露头角,家父当众夸我是“经商奇女子”,我高兴得一夜没睡!”苏锦绣脸上再次流露笑颜, “最终那家查出问题的商号,家父决定交给我来打理,商号在我经营下盈利越来越高,我也可以凭此去往商会找家父汇报,他每次都会勉励指点几句,再提更高的要求,我以为只要做得越好,他就会越看重我。” 她眼神逐渐暗淡:“明年继业十六岁,按苏家的规矩,男子成年后要出来历练,或许是我表现得太过醒目,他们担心我抢夺家产,就引来了这杀身之祸...” “你爹知道这苏福成买凶杀人吗?那宋婉宁未必没有跟苏福成勾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苏锦绣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争夺家产的心思,我只想得到家父的关注与认可...” 吴起也不再追问,柔声道:“眼下年关将近,你先在柳叶屯住段时间,等把苏福成抓捕回来,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好...”苏锦绣眼眉低垂。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吴起说罢起身离去,苏锦绣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次日上午,腊月二十八。 吴起睡到自然醒,他推门而出时,却不见两女踪迹,只有灶房的锅里还热着饭食。 吴起吃着饭食自言自语“眼见着就要过年,事情也越来越多,罢了罢了,吃饱喝足一件件来干!” 片刻后,赵毅走进院落大声请示: “报告!” 吴起笑着回道:“进来吧,就我一个人!” “诺!”赵毅毕恭毕敬的走进,低声汇报道: “大人,三十个柳叶卫兵已在营中悄悄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为保密起见,对外没有声张。” “嗯,不错!”吴起拍了拍手,起身道:“走,随我去看看,这毕竟是你们柳叶卫第一次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特种作战,化整为零。(第2/2页) 两人前后走出院子,此时屯中已有年节氛围—— 家家户户门前洒扫的一尘不染,屯民们都在自己门窗前忙碌,态度虔诚的张贴门神、对联以及窗花,部分住进砖瓦房的战兵,还专门挂上了大红灯笼,远远望去格外醒目。 这是吴起临行前专门交代的,由李茯苓组织村中妇女姑娘们做手工,一方面换取工钱,另外则是添加节日氛围。 “二十八,贴窗花;红灯笼,高高挂!” 有十数个稚童正在屯中追逐嬉戏,时不时驻足围观大人们张灯结彩,口里念叨着年节习俗相关的童谣。 一路上碰见相熟的屯民,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纷纷向吴起作揖行礼,吴起也都笑着逐一回应,随后突然想起什么,皱眉轻声向赵毅问道: “那些烈士的家属,都安置好了吗?可有提出什么要求的......” 赵毅如实答道:“都安置好了!抚恤金屯里提前垫付。公积金也全都兑现,那些家属也没什么不满的,身在边关参军入伍,生死都是寻常,大家都已习惯...” “那就好!”吴起缓缓道,“先去柳叶卫营地,随后尽快安葬烈士!” “诺!”赵毅早有准备: “钱老叔已经带人连夜归置好了遗体,棺木也都从屯民那里买齐,今天上午赵武和常顺两位标长亲自带队掘墓,如今就等大人主持葬礼了!” “好!”吴起放下心来,自己带出的这些班底,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赵毅随后又汇报了一些屯中情况,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柳叶卫营地。 此地与战兵营地相隔一段距离,四周也都用一丈高的木桩包围,给人一种神秘感。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也都是带着面具,见吴起带着赵毅走近,不卑不亢的问道:“口令,奇变偶不变” 吴起也面容一肃:“回令,符号看象限!” 赵毅听着古怪的口令习以为常,这是吴起对哨兵的要求,无论是谁进入军营,都要回答口令,不然就会拒之门外。 营房外,三十个柳叶卫兵笔挺站立,前面各自站着一个什长,都是黑山关带出来的老兵。 吴起在众人面前站定,赵毅小跑到队伍前方,大声喊道: “敬礼!” 众人“啪”的一声整齐敬礼,吴起也严肃回礼,随后开门见山道: “兄弟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执行任务,昨天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黑风岭有一窝土匪,竟然伏击咱们柳叶屯,最后虽然被我方全歼,但也造成不少袍泽弟兄伤亡.....” 吴起随后提高嗓音: “这口气,咱们咽的下吗?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杀、杀、杀!” 赵毅带着战兵们奋力嘶吼,众人怒火中烧,只想杀尽土匪为袍泽兄弟报仇。 吴起见气氛差不多了,便开始做战略部署: “我命令!柳叶卫兵化整为零,随陕州逃难的流民潜入黑风岭,摸清情况后回来报信,时机一到就收网!秘密抓捕苏福成,其他匪徒若敢阻拦,一律就地斩首!” “诺!”众人情绪高涨。 吴起随后大手一挥:“出发!” 第102章 :英烈已逝,勇武当赏! 第102章:英烈已逝,勇武当赏! 烈士墓园,寒风凛冽。 屯中数百战兵披甲持锐,手缠白布肃立于英烈祠前,祠前空地停放着十三具棺木,长条案几上摆有各类祭品,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成筐堆叠的土匪及流寇人头。 烈士家属的恸哭声远远传开,气氛肃杀而沉重,屯中百姓、各坊工人及各处办公人员,也是静静站在远处围观,其中就有韩济世一家,以及李茯苓陪同的苏锦绣。 “吴大人到!” 赵毅清脆嗓音传来,除战兵们目不斜视外,其余众人目光纷纷朝其看去。 “嘶——” 人群中响起轻轻的吸气声。 眼见吴起披甲跨刀,外罩一席麻衣孝服,手持招魂幡,朝着祠堂缓缓走去。 “敬礼!” 吴起站定后,一众标长情绪激动,带着麾下战兵整齐向吴起敬礼。 吴起还礼后,朗声说道: “就在昨天,我们又失去了十三名袍泽兄弟,在他们当中有父亲、有丈夫、有儿子... 但从今往后,他们就只有一众身份,那便是我柳叶屯的英烈!他们的妻儿老小,由屯里抚养!他们的英灵,受香火供奉!” “保家卫国,不惧牺牲!” 几个标长再次带头响应,数百战兵紧随其后,声音响彻整片旷野,屯民们也是纷纷叫好! 头一次见这个场面的韩济世,更是激动的身体微颤,不顾家人的劝阻,也扯着嗓子跟着屯民叫好。 “茯苓,你嫁了一个好男人!”苏锦绣看着场中那道伟岸的身躯,神情复杂的说道。 “是的,吴起哥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待到山呼海啸缓缓平息,吴起大手一挥: “压过来!” 两名亲卫架着程魁入场,其人赤膊着上身,口含木棍背负荆棘,挣扎间身上伤口已经崩裂,鲜血如注的往下流淌。 他刚才听着军民呼喊,此时身子已经瘫软,仍然不住的含糊求饶: “吴大人...我地图已经画好了,我还可以带路...求你别杀我!” 吴起置若罔闻,开始舞动招魂幡,同时朗声大喊: “魂归来兮...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与子同泽!与子同裳!魂归来兮...披坚执锐,与子同仇!与子偕作!与子偕行!” 吴起祭文唱罢,抽出卷刃豁口的长刀,指向程魁道: “带上来!” 此时程魁下身已经失禁,任由亲卫如拖死狗般摆弄,最终跪在十三具棺木前,精神涣散头颅低垂。 “以你之性命,祭奠英烈亡魂!杀!!!” 吴起倾尽全力手起刀落,“刺啦”一声将程魁的头颅重重砍下。 “杀!杀!杀!” 战兵们情绪激动,手握兵器嘶声大吼。 又是长达数息的山呼海啸... “英烈已逝,勇武当赏!”吴起再次朗声道,“端上来!” 赵毅随即带着一众亲卫入场,当前两人抬着一大木箱,后面几人端着木质托盘。 “按大周军律,杀土匪流寇,每首五两白银,屯里提前兑现!” 吴起一把掀开木箱,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随后走到托盘处,拿起一块精铁胸章, “从今往后,屯中再设立军功章制度,凡作战英勇者,有突出贡献者,皆可授予勋章!” 赵毅会意,拿出军功册呈送给吴起。: “念到姓名者,答到出列!”吴起翻开后朗声道, “一等英勇勋章:赵武、王林、张虎、张斗!” “到!” 四名标长大踏步出列,眼神坚毅胸膛挺起,吴起亲自上前逐一别上勋章,而后重重锤向其人胸膛, “二等英勇勋章:徐田、王金海、薛贵、吕茂生!” “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英烈已逝,勇武当赏!(第2/2页) 四名什长同样大踏步出列,只是这些人身上均有不同程度伤势,其中受伤较重的两个刀盾什长,吴起也是亲自上前逐一授勋,随后轻拍几人臂膀。 割肉取箭都没吭声的徐田,此时竟然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吴起见状打趣勉励了几句,其人终是绽开笑颜。 “三等英勇勋章,授予本次参战的袍泽弟兄,稍后与赏银一并发到大家手中!”吴起折回前方,面容再次一肃: “现在,安葬烈士!随我覆土,送袍泽弟兄最后一程!” 几十个事先安排好的军士纷纷出列,抬起棺木缓缓放在烈士墓园的坟坑中,吴起拿起铁锹,亲自为每个烈士覆上第一铲土,接着就是家属及战兵们上前覆土,整个过程肃穆而庄严。 直到傍晚时分,这场葬礼才最终结束,军士归营及屯民散去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吴大人,死也值了! 入夜,吴起与李茯苓、苏锦绣三人在自家小院共用晚饭。 吴起主动挑起话题:“茯苓,今天带苏小姐参观屯子没?”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上午一睡就是半天,工坊有些地方连我都没权限进去,只得在外围转转...至于下午,” 李茯苓嘟囔道,“下午就不说你了,今天确实令我大为震撼,这些仪式你都是哪里学的,莫不是凉州?” “咳咳...确实是在凉州闲逛,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吴起岔开话题,“苏小姐远到是客,明天我抽时间好好陪你转转,只是有些地方涉及商业机密,确实不好意思...” “不用啦,今天看了柳叶屯工业园的规模,我确实低估了吴公...吴大人,”苏锦绣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大致看过后,就知道供应整个凉州确实不成问题,只是如果要走出凉州,无论是关外还是关内,恐怕还要扩大规模” 苏锦绣随即自嘲一笑:“只是现在我没心思谈合作了,继业终究是要继业,锦绣不过是锦上添花...我只关心那些护卫和侍女遗体...” 吴起心中了然:“苏小姐放心,虽不至于安葬到烈士墓园,也会寻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这个事情已经交办了,预计明天就会下葬。” 苏锦绣闻言感激道:“谢过吴大人,只是我如今身无分文,暂时无法给你支付所需开销...” 吴起摆了摆手:“嗐...大家好友一场,不过是举手之劳,谈钱就伤感情了...” 李茯苓闻言心中一紧,晚饭吃到最后,三人气氛略显尴尬,草草结束后各回各屋。 “苓儿...为夫想死你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吴起迫不及待的抱起自家媳妇放到床上,随即开始宽衣解带。 “等等!”李茯苓双手一撑,“吴起哥,你去趟凉州就带回来个好友?不是说江南商会的大小姐吗,以至于不谈钱,开始谈感情了?” “苓儿乖,这个说来话长,为夫日后再跟你说!” 吴起坏笑着,李茯苓却小嘴一撇,“不要日后,现在就说!” 吴起只得作罢,将苏锦绣的身世,以及遇伏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呜呜呜...苏小姐太惨了!”李茯苓听罢也是泪水连连。 “好啦,不哭了,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吴起轻轻扶去妻子脸颊泪水,咧嘴笑道,“现在是否可以邀你共赴巴山夜雨了?” “嗯...都依你...”李茯苓娇俏一笑。 “嗷呜~”吴起长啸一声,狠狠扑向小娇妻。 就在吴起两人忘我颠鸾倒凤间,隔壁苏锦绣却是羞愤难堪,她虽没吃过禁果,却是在江南看过言情小说和彩绘画本... 此时任由苏锦绣把头蒙在被子里,却能总能听到琴瑟和鸣声,她狠狠啐了一口: “这个吴起,当真是不要脸的登徒子!” 第103章 :大人莫非又要掏出图纸? 第103章:大人莫非又要掏出图纸? 次日清晨,腊月二十九。 李茯苓被吴起折腾一夜,此时还在酣睡,苏锦绣被迫听了一晚夫唱妇随,凌晨时分才沉沉睡去,也同样未起。 “好嘛,要不都出去了,要么都不起来!罢了...本大厨亲自弄早点!” 吴起卷起袖子亲自烙饼,吃罢后为两女留足早点,随即推门而出。脚步一顿讶然道: “赵毅?你咋又在站岗?我说了多少回,你如今也是标长,不用再亲自为我站岗,交给亲兵就行。” “报告!俺永远是您的第一亲卫,”赵毅脸颊冻得通红,却是咧嘴笑道,“我这不是习惯了吗,其实也才来没多久,真的!” “罢了,我拗不过你,往后就随你吧,先跟我走一走!”吴起摇头失笑,随后吩咐道,“先去工坊看看,昨天给军士发了勋章,几个有贡献的坊长也要兑现!” “诺!早就备好了!”赵毅轻轻挥手,远处有亲卫端着一个木匣快步跑来,赵毅亲自接过打开呈向吴起。 吴起点了点头,缓缓盖上木盖:“嗯,不错!” 两人习惯性的一前一后踱步在屯中主路,前两天悲戚的氛围逐渐散去,军士和屯民们只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热闹准备着。 如今各坊都逐步走向正轨,屯民们大多都有事情做,一方面实现砖瓦盖房自给自足,另一方面滚动生产的糖酒,供应两个分号绰绰有余。 外加吴起名声响彻凉州,另外两个堡城和边屯,即便他不去开分号,也有铺货的商贾前来订货,吴起便打消了去开分号的心思,因为苏锦绣有一句话说中了—— 他要准备扩大生产规模,提前储备货物,下一步就是走出凉州,准备开春互市! 吴起想到此处,便开口询问道:“赵毅,黑山关刘铁柱那边,如今怎么样?” 赵毅如实答道:“回禀大人,刘屯长性格也变得沉稳许多,一切都是按你指示在屯中维稳,顶多处理了一些遗留的兵痞,再就是扩充新兵和训练民兵,我们已经输送过好几次物资了” “嗯,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物资还是太简单粗暴,我计划分出一部分匠人,过去支援黑山关,关键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同时还要把那里的经济盘活!“ 吴起吩咐道,”马上就要开春互市,遍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不可能就收点过路费,要自己亲自下场才行!这个事情,匠人的事你去和李主管沟通,商贸司王林从中协助,等你柳叶卫回来就可以动身了!“ “诺!”赵毅重重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道: “说道柳叶卫,咱们的人回信了,说是已经渗透到位,反馈的地图和程魁给的没太大区别,苏福成也确定就在山上,随时可以行动!” “哦?”吴起闻言一喜,沉声吩咐道, “那就暂定大年初一,我以寻边名义率骑兵去往黑山关和石门关,晚上大部宿在石门关,当夜柳叶卫就收网,我亲自带兵接应,给这群土匪送份大礼!” “诺!”赵毅重重点头。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柳叶屯工业园,吴起先后视察了几个工坊,按照先前的军功章制度,分别授予几个坊长、韩济世父子三等突出贡献勋章,看得一众坊工艳羡不已。 “吴大人,老夫当不得这个勋章,份量太重了!” 韩济世此时亲自在督造医坊,见到吴起授勋连忙摆手,其子韩怀甫也是受宠若惊。 吴起故作不悦:“韩老,你这就见外了,如今医坊已经破土动工,你这个坊长又时刻守在此处,你当得起这个荣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大人莫非又要掏出图纸?(第2/2页) “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韩济世也挤出笑脸。 “对咯!”吴起咧嘴笑道,随后想起一事问道,“韩老,你那幼子,莫非是叫韩怀民?” “嗯?吴大人怎会知道?”韩济世略微一讶。 “说来也巧,我曾在魁星楼见过怀民,那时他陪在凉州书院张祭酒身边,我俩虽没有过多交集,但不难看出他深得张祭酒器重,是咱们凉州的读书种子!” 吴起笑着解释道,随后似在试探, “如今柳叶屯适龄学童不下数十,我们都是三板斧,平时教军官识字都是磕磕绊绊,俗话说读书要从娃娃抓起,我计划新建个学坊,不知怀民有无...” 韩济世出言打断道:“咳咳...那个吴大人,我家怀民心怀大志,将来是要考取功名的,至于这学坊一事,恕老夫无能为力!” 韩怀甫忍不住说道:“爹,怀民他学的都是...” “我说他能考功名,他就会去考功名!”韩济世瞪眼道。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怀民假以时日定能金榜题名!” 吴起连忙出来打圆场,随后转移话题道,“韩老,您医学渊源,可知有哪些草药或者药剂,常人食之昏睡,身体麻痹毫无知觉?” “吴大人问这个干嘛?”韩济世一愣,“一些三教九流倒是会用这个,俗称迷药、迷香等,算不得多高明。” 吴起精神一振:“哦?那岂不是可以用来给病人使用,届时再给伤者施刀用药,少些痛苦!” 韩济世却是摇头:“吴大人想的太过简单,你说的设想,前人也曾用过,只是那等药物副作用极大,昏睡倒是可以,但却起不到麻痹作用,施刀用药一样会惊醒...” “原来是这样,确实隔行如隔山...”吴起还在坚持,“那韩老是否会配此药,我还是想亲自实验一二!” “唔...这个不难,我回头寻些原材料就是!”韩济世也不好再拒绝吴起,只得应下。 吴起又寒暄了几句,随后赶往铁匠坊。 铁匠坊依旧是叮叮当当十分热闹,吴起带着赵毅几番找寻,最终才找到刘大锤。 “吴大人,您才给俺授勋,咋又来了?“刘大锤一愣,随后拍着胸脯道, ”您放心,俺们现在已经比预期多打了几套重甲,前几日我也听说了,咱们屯的重骑兵大显神威,我一定在开春前,将一百套重甲全部赶制出来!” 吴起摆了摆手,转而抽出自己的佩刀,缓缓递了过去: “刘师傅,你看看这佩刀,两场仗下来,就卷刃豁口成这样,回头又要跟堡里报损及申请新刀,一来二去耽误时间...” 刘大锤接过仔细端详,然后嗤笑道:“呵呵,这军工坊工艺也不过如此,照这打出来的生铁腰刀,连我给屯里打的柴刀都不如,先前张标长还瞧不起俺们民间手艺人呢!” 吴起深以为然:“这个确实,现在咱们屯里铁料充裕,我有个想法想找你商量一下!” 刘大锤咧嘴一笑,习惯性问道:“啥想法?大人莫非又要掏出图纸?” “哈哈哈,知我者,刘师傅是也!”吴起从怀中,再次掏出一张图纸,随后神秘说道: “这一次,我要举办柳叶屯锻刀大赛!同样的图纸,谁打出的刀最好,我授予其三等突出贡献勋章,再赏银十两!” 第104章 :柳叶屯锻刀大赛! 第104章:柳叶屯锻刀大赛! “柳叶屯锻刀大赛?” 刘大锤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其上画的是一把长刀。刀身从中段开始微微弯曲,弧度形似羽毛,刀尖上翘且刀背厚实,两侧还画有血槽。 图画旁边还做了标注——以精铁打制,全重不超过三斤,全长三尺二寸,刃长二尺四寸,柄长八寸,可单持也可双持。 “嘶...大人,此刀若成,当真是把杀人利器!” 刘大锤眼睛微眯间,不由咂摸出门道。 “不错,此刀是我回屯路上思索的,结合大周制式军刀和鞑子弯刀设计,举办锻刀大赛也是为了集思广益,优中选优!” 吴起点头说道,只是隐瞒上一世在军事博物馆参观,看到的那些古代军刀,例如唐横刀、戚家刀、雁翎刀等等...甚至传说中的陌刀,他都有研究! “成!就按大人说的办!”刘大锤重重点头,而后走到铁匠坊中间,举起图纸大声喊道, “兄弟们,都停一停!吴大人要举办柳叶屯锻刀大赛!最终胜出的人,将会获得三等突出贡献勋章,外加赏银十两!” “哗——” 铁匠铺十几个工匠先是一愣,随后情绪高涨起来,此前只有刘坊长获得过一枚勋章,现在自己也有机会!更何况还有十两赏银,那可是八级铁匠一年的工钱! “俺参加!” “俺也参加!” “大家伙别着急,你们肯定都要参加!”吴起摆了摆手, “先去刘坊长那里看图纸,午时开始酉时结束,大家伙拿出看家本事,我亲自过来验收,胜出者当场兑现奖励!” “好哦!”众人纷纷向刘铁柱围拢,后者连忙大声招呼: “规矩说清楚,照着这个形制打,刀型和尺寸不能走样,材料先领三斤精铁,不够自己去料库领!” 刘大锤最终清点人数,新老铁匠共计十六人全部参加, 他把图纸订在木板上,众铁匠围过来看了又看。 午时一到,铁匠坊里所有炉子同时点火。 风箱呼哧呼哧响成一片,跳动的火苗从炉膛里蹿出,让本就闷热的铁匠坊里温度再度升高,热浪扑得人脸上发烫。 随着时间推移,铁料入炉后慢慢烧红,从暗红到橘红再到亮黄,一些有经验的铁匠开始用长钳夹出来,使劲抡锤锻打塑形。 吴起背着手在炉位间走动,刚满二十的刘勇打法最猛,在屯里这段时间生活改善后,小伙子长得愈发壮实,只穿短打外套一个皮围腰,烧红的铁料在他锤下像面团一样服帖。 刘大锤大徒弟名叫杨兴发,今年二十八岁,长得憨厚老实,是当初跟着师傅一起过来投奔吴起的,如今也在屯里说了个媳妇,打起铁料来十分稳重,一锤接一锤的极有规律。 至于刘大锤本人,虽然两鬓长出些许白发,但胜在经验老到,捶打间嘴里还哼着小调,剩下十来个年轻徒弟水平参差不齐,与前三人还有不少差距。 “刘师傅,你带人先打着,我过会再来!”吴起笑着招呼道。 刘大锤举锤回应道:“成!大人您先忙着!” 吴起带着赵毅走出铁匠坊,来到屯里专设的办公区。这里有几个职能部门,刚一踏进后勤司,就看到三个女子围坐在一起。 “锦绣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屯几个月的总帐,你半个时辰就查清了,还把我们的错帐漏帐也查出来了!”王香菱发出惊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柳叶屯锻刀大赛!(第2/2页) “哦?还有此事?”吴起走进来打趣道:“杀鸡焉用牛刀,我们柳叶屯小庙,可请不起苏小姐这尊大佛。” “吴大人,你倒是当甩手掌柜,烂摊子都交给我们后勤司了,苏小姐确实帮了大忙!” 李茯苓瞥了吴起一眼,后者连忙打起哈哈: “是吗,那确实要好好感谢一下苏小姐,她喜欢喝酒,咱们屯有的是柳叶清!” “其实也没那么爱喝酒啦...”苏锦绣脸颊微红: “我在这里闲来无事,既然李主管信任我一个外人,愿意把账本和这个表...表格交给我,举手之劳而已。” “嗯嗯,可有贪污的?随意挪用公款的?” 吴起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随即面容一肃,“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三女表情古怪,最后还是李茯苓直白说道:“贪污的没有,至于挪用公款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吴起面露尴尬:“好你个赵毅,枉我这么信任你,竟然挪用公款!快快如实招来!” 赵毅笑而不语,吴起只得无奈道:“哎,天地良心,我都是为了咱们屯,那些钱都是花在刀刃上啊!咱们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知道哦,咱们屯都是你发展起来的,大家心里清楚,现在咱们屯总人口,在这段时间不断吸纳下,也达到了一千五百余人,至于账面嘛...” 李茯苓眨了眨眼睛,“不算土匪人头报功进项,还有三千八百九十五两!” “嘶——” 这下轮到吴起倒吸一口凉气,不但人口已经恢复到原来水平,再就是柳叶屯的公办企业,居然这么赚钱! 苏锦绣中肯评价:“吴大人,你确实也是个经商奇才,能把一穷二白的柳叶屯,发展盘活到这种地步!” 吴起坦然受之,说出自己过来的想法: “李主管、赵毅,我计划在黑山关开糖酒分坊,此时距离开春互市不到两月,得抓紧屯一波糖酒,到时候出关贸易!这个事情你们两个今明两天合计一下,我大年初一会去三关巡边,到时候交办给刘铁柱!” “诺!”两人欣然应允,现在每个月向黑山关输送大量物资和白银,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吴起另外补充道:“后续咱们柳叶屯要扩大产业和商贸,另外我还想单独聘请苏小姐当顾问!” “顾问?”几人异口同声。 吴起解释道:“咳咳,就是幕僚啊,军师啊之类,名字不重要,不知苏小姐意下如何?月钱随你开!” “我愿意!”苏锦绣只是略作沉吟,就答应下来,随后轻声道,“至于月钱的话,就按盈利的一成如何?” “成交!” 吴起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苏锦绣确实聪明也足够自信,竟然选择拿提成的方式。 随后几人又商讨起具体细节,苏锦绣侃侃而谈,逐渐占据主导,听到最后就连吴起也是点头不断,确实是个经商奇女子! 至于来柳叶屯之前所说的,跟江南商会以及苏氏商号合作的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及,此时此刻,苏锦绣只为自己谋退路! 日头西斜,有亲兵前来提醒: “吴大人,赵标长,酉时快到了!” 吴起闻言一喜,朝几人招呼道: “说一下午嘴巴都干了,带你们去看点热闹!” 第105章 :第一代凉刀,雁翎刀! 第105章:第一代凉刀,雁翎刀! 下午时分,铁匠工坊。 吴起带着众人来到铁匠坊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渐停,锻刀也已进入收尾阶段—— 眼见十六把刀胚均已成形,只是众人进度不一,有的在淬火,有人在磨刃等。 吴起见状叫来赵毅嘱咐几句,后者点头离去。 “嗤——” 淬火是最关键的一步,铁匠们夹着烧红的刀身浸入水桶,立即有白烟腾起,水面翻滚间,有人淬完火刀身愈发坚硬,有人淬完出现“咔咔”的开裂声。 随后就是微调刀型,打磨开刃以及安装刀柄。 直到酉时,十六把刀有十三把成品,另外三个失败的铁匠垂头丧气,握着残次品心有不甘。 吴起眼见成刀都摆在长桌上,与自己所绘制的图纸相差无几,刀身弧度流畅,虽说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差别,但还是颇为满意的说道: “诸位辛苦!为保证公平公正原则,请大家在自己刀柄上做好记号,待会有不知情的军士前来测验,最终评出胜出者!” “诺!”十三人纷纷上前留下印记。 片刻过后,赵毅也小跑过来汇报:“大人,验收事项已经准备好了!” 吴起点了点头:不错,请大家随我来!” 吴起笑眯眯的带着众人来到验收处,只是到地方后,众人纷纷觉得奇怪—— 吴大人怎么把俺们领到伙房门口了? 直到众人看到面前摆放、悬挂的东西才明白过来,竟然是一些半扇猪肉,整条鱼,木桩子和麻绳等等。 李茯苓忍俊不禁:“吴大人,知道的是过来测试新刀,不知道的以为是过来帮忙准备明天的年夜饭呢!” 另外两女也是捂嘴偷笑,吴起只得正色道: “咳咳...诸位,屯中物资有限,本次测试新刀主要分为三步:硬度测试、锋利度测试、实战测试!” 吴起虽然做了解释,心中却是暗笑——其实这些都是上一世,他在某软件观看锻刀大赛学来的。 吴起随后看向赵毅,后者点头会意,朗声开口道: “第一轮硬度测试,砍树桩十次!” 赵毅一挥手,亲卫们纷纷上前取刀。 “双手持刀,劈!” 赵毅说罢,亲卫们纷纷双手持刀,猛然劈向腰身粗细的硬树桩。 “嘭嘭嘭——” 第一轮测试过后,有五把成刀卷刃严重或者豁口连连,只得直接淘汰。 另有六把成刀十分出色,劈砍过后刀刃完好无损,其中有三把快要完全劈开硬树桩,效果堪比柴刀与斧头。 赵毅继续吩咐: “第二轮锋利度测试,单手持刀改劈为削,依次割开十层草纸与粗麻绳!最后检查横截口!” 剩下八名亲兵单手持刀,依次照做,这些刚做完硬度测试的新刀,有的虽没有卷刃和豁口,削草纸还好,可割麻绳就不行了,有四把刀的割面仍是不太均匀,再次被淘汰。 “还剩四把!最后一轮实战测试,挥砍悬挂的生鱼,捅刺穿皮甲的生猪肉!” 赵毅面露激动道,最后四名亲卫也面带兴奋,最后的胜出者要在他们手中产生! “咔——” 四把新刀依次砍向悬挂的生鱼,有两把新刀效果出众,一刀下去整齐砍做两段。 另外两把刀就要稍微差点,有条只斩开一半耷拉着,另一条虽然斩断,但是横截面不太规整。 吴起此时出言提醒:“为避免偏差,再砍一条!” “诺!” 杂役兵再次悬挂生鱼,四名亲卫调整呼吸,又是利落一刀挥砍。 结果还是早先两把干净利落,后面两把虽然都砍断了,依旧是切口不平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第一代凉刀,雁翎刀!(第2/2页) “嗯!最后两把,我亲自来试!” 吴起看得兴起,不顾手伤还未痊愈,竟然亲自下场试刀,围观人员也是屏息以待,特别是一众铁匠,心脏更是砰砰跳得厉害。 “再拿个盾牌来!” 赵毅早有准备,吴起接过铁盾与新刀,单手持刀做临阵对敌状,左右腾挪数次后,对准悬挂的披甲半扇猪肉奋力捅去。 “噗——” 随着一声闷响,新刀瞬间破开皮甲,径直洞穿半尺厚的猪肉,吴起手腕拧动间,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这是绞断了几根肋排,抽刀而出时,猪血顺着血槽滴答滑落,并未依附刀身。 吴起意犹未尽,再次横刀猛然一斩,悬挂的猪肉“咔”的一声,竟然连甲带肉,被迅速砍开一半,最终斩到脊骨才作罢! “嘶——” 周围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把刀若是实战如此,真是一把杀人利器! “哈哈哈,好刀!” 吴起爱不释手朗声大笑,“下一把!” 另一扇猪肉重新悬挂,第二把刀也递了上去,吴起接过后,明显入手比第一把略沉几两,他并未在意,依旧是奋力一捅。 同样是破甲穿肉,横拧断骨,就在吴起横斩时,发生了更为惊悚的事情—— 同样是砍开一半带甲猪肉后,虽说锋锐略显不足,但刀势却并未衰减太多,只听猪脊骨“咔嚓”一声被斩断,吴起大喜过望,手握刀柄寸劲再发,半扇猪肉最终被斩断,径直掉落而下! “哗——” 场上先是沉默数息,紧接着一片哗然,众人只觉得上把若是杀人利器,那这把刀就是战场凶器! “哈哈哈,诸位都看到了!本次锻刀大赛胜负已分!” 吴起朗笑过后,看向刀柄刻着一个刘字,便笑着朝刘大锤说道, “刘师傅,到底是宝刀未老啊!” “呃……吴大人,” 刘大锤面露尴尬,随后又自豪的说道, “先前那把才是我打的,你手上这把,是我儿刘勇打的!” “啊?果真!”吴起笑脸一愣。 “回禀大人,千真万确!他刻字前我曾掂量过!”刘大锤信誓旦旦, “我儿三斤精铁料,打出来是二斤五两,比我那把二斤一两重上些许,因此斩骨效果更好!” 吴起闻言拿起刘勇新刀又细心端详起来,刀身坚韧刀背略厚,弧线流畅刃口锋利,刀尖上翘形似羽毛,与他设计的最为贴切。 “刘勇打的这把刀,就是我想要的新刀,也是最接近图纸要求的。” 吴起举刀环顾四周,“还有人觉得自己打的刀,能比这把强吗?” 铁匠们面面相觑,此时杨兴发表态力挺道: “大人,俺服气,勇子这把确实最好!” “对!俺们也心服口服!” 刘大锤在旁边咧着嘴笑,发自内心的为儿子骄傲,至于老子输给儿子什么的,他浑不在意。 吴起点了点头:“刘勇,你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说吧,有什么获奖感言?” “俺…俺就是想证明自己,俺也能打出好东西来,让战兵兄弟们在沙场上多杀敌人,少一点伤亡!” 刘勇此时脸色涨红,听到吴起夸赞和众人反应后,显然是太过于兴奋所致,他诚挚说道, “大人,为这把刀取个名字吧!” “不错!是个干实事的!我宣布,此刀名为…” 吴起拍了拍其人肩膀,提高嗓音道: “雁翎刀!” 第106章 :苏小姐,帮忙看看歪没歪? 第106章:苏小姐,帮忙看看歪没歪? “雁翎刀!” 吴起言罢,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好名字啊!” “咱们自己的刀!” 李茯苓眸光一闪:“确实好听,我还以为要叫柳叶刀呢...” 众人讨论间,赵毅端上一个托盘,其上放有一锭十两的银子,还有一块精铁勋章,这些勋章虽说都出自铁匠坊,但是意义却是非凡。 随着吴起轻轻摆手,四周逐渐安静,接下来就到了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吴起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下面我宣布,柳叶屯第一届锻刀大赛,胜出者是刘勇!授予三等突出贡献勋章,赏银十两。另外—— 从今天起,本官聘请刘勇为柳叶屯首席锻刀师,工匠等级提两级,相应的月钱提高两成,专门组织人手打制雁翎刀!” “嘶——” 台下再次响起低低的吸气声,随后再次响起讨论声——好家伙,这是妥妥的升职加薪啊! 刘大锤嘴巴快咧到耳根了,心中不免感慨老刘家父子都出人头地不容易,自己这辈子跟定吴大人了! 吴起在热闹的氛围中,亲自为刘勇别上勋章,拍了拍肩膀说道: “你还年轻,多跟你爹学习,争取多带几个徒弟出来,让战兵兄弟们,早日用上咱们自己的雁翎刀!” “大人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刘勇表态道。 “嗯,那这第一把雁翎刀,我便带走如何?回头你再做个刀鞘出来。”吴起笑问道。 刘勇重重点头:“当然!大人能用上第一把雁翎刀,是俺的福气!” 片刻过后,刘大锤带着一众铁匠兴高采烈的离去,路上高调表示今晚他请客,烧刀子管够喝! 吴起随后吩咐道: “赵毅,把这些食材都收拾一下,别浪费了!” “诺!” 赵毅说罢亲自带着战兵整理现场,王香菱也加入其中, 吴起则带着李茯苓和苏锦绣回到小院,几天相处下来,两女逐渐熟络,有说有笑的在灶房准备饭食。 吴起静静站在院子里,手持雁翎刀横在身前,刀身映着夕阳余晖,黑灰的刀身泛着冷光,他闭目回忆自己在八一军校所学的破锋八刀! 刀法教官是马凤图后人,四十来岁的西北汉子,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刀法不是套路,是杀人技。战场上没人看你炫技,只看你出刀是不是快准狠!” 吴起也曾翻阅过历史—— 1933年某夜,喜峰口大雪纷飞。五百名中国军人,人手一把镔铁大刀,悄无声息地摸进日军营地。 他们发出“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的誓言,誓死保卫国土,这支大刀队所练的,正是“破锋八刀”! “破锋”即为击破敌锋之意! 由武术名家马凤图,聚集沧州籍武术名家马英图、王子平等人,深入研究传统刀法,结合实战需要,对西北军原有的“劈刀十二法”进行精简改良,最终创编出这套简便易学,却刀刀致命的刀法。 这套刀法荟萃明代戚继光《辛酉刀法》、程宗猷《单刀法选》和清代吴殳《单刀图说》等古典刀法的技法精华,动作简捷精炼,大劈大砍迅猛剽悍! 刹那间,吴起猛地睁眼,口中振振有词: “第一刀,迎面大劈破锋刀!” 吴起双手持刀从右肩上方抡起,双臂发力腰身拧转,大踏步间向前猛劈数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低鸣,这一刀要的是气势! 这一式是破锋八刀的开篇之刀,也是最见胆魄的一刀! 喜峰口夜袭之中,便是这样的大劈屡试不爽,那时日军正在蒙头大睡,大刀队员们如神兵天降,抡起大刀横杀竖砍,刀起头落! “第二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吴起握刀手腕翻转,刀刃横着扫出去,这是典型的防守反击刀技,格挡敌方攻势,再伺机横扫腰腹、脖颈这些薄弱位置。 喜峰口那一战过后,与大刀队对峙的日本士兵,在脖子上套上特制的铁护圈,以防脑袋被砍掉,晚上因忌惮大刀队夜袭,睡觉时也不敢取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苏小姐,帮忙看看歪没歪?(第2/2页) ...... “第四刀,横扫千军敌难逃。 吴起挥刀大范围挥斩,刀刃猛的从右往左横劈,这一招对付在以寡敌众的时候最有效。 然而真实的战场远比演练残酷,那一夜大刀敢死队在敌营英勇拼杀近三个小时,仅二十余人生还,下午撤回阵地时,将士们检查武器,发现八成大刀满是缺口。喜峰口战斗持续数日,二十九军累计歼敌五千多人! ...... “第七刀,左右防护凭快取。” 同样是防御格挡刀式,也是在己方陷入围攻时,快速化解敌人攻势。吴起练的时候,这把刀重几两的作用显现出来,使得刀背厚实,格挡更加稳定保险。 “最后一刀,移步换型突刺刀。” 这也是破锋八刀的杀招之一,抓住敌人刹那间的破绽,双手持刀朝前猛刺,直取咽喉或心口! 吴起如同身陷重围,将破锋八刀从头到尾演练数次,再打乱随机衔接,直到练到浑身发热,浑身大汗才罢休。 该刀法在华北战场继续发挥实战作用。而那首《大刀进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正是为纪念喜峰口战役而作! “呼——” 吴起长舒一口气,雁翎刀握在手里极有质感,比军校训练用的木刀重了不少,并且刀柄与手掌贴合得很好,吴起暗道刘勇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后面得好好开发一下! “吴起哥,吃法啦!”堂屋传来李茯苓的呼喊。 “来了!” 吴起擦了把汗,将雁翎刀靠在门边,迈步进了屋。 “你在院子里做什么呢,搞得一身汗味的,我可警告你哦,不洗澡不准上床!” 李茯苓说罢才觉得不妥,只得吐了吐舌头,此时苏锦绣正端菜进来,闻言也是轻咬嘴唇俏脸一红。 “啊哈哈哈,吃饭吃饭!”吴起连忙打起哈哈。 是夜,吴起沐浴完走入主屋,一把扑向自家媳妇, “苓儿,为夫洗香香了,你要不检查检查...” 李茯苓欲拒还迎:“哎呀,注意点,隔壁还有人呢!” “放心...听不到的...”吴起已经上下其手。 “嗯~那好吧...”李茯苓身躯微颤,“哎呀,弄歪了!” 吴起嘿嘿一笑:“抱歉抱歉,你扶着点~”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时,隔壁苏锦绣再度崩溃,架不住隔壁干柴烈火,她竟然有了些许反应。 苏锦绣用棉被将自己笼罩,既羞耻又愤懑道: “这该死的登徒子,听不到才怪。啊啊啊啊...我要搬去别处!!!” ...... 好在不似久别重逢那般,通宵达旦金戈铁马,只到深夜时分便偃旗息鼓... 次日清晨,腊月三十。 吴起和李茯苓早早起来,在自家小院贴起窗花和对联,先前吴起久出未归,作为家里的男主人,李茯苓一直等着他来做这些,这是他们夫妻俩过的第一年! “吱呀”一声,厕屋房门也打开了,苏锦绣一脸倦容的走了出来。 “苏...苏小姐,昨夜可曾安睡?”李茯苓见状试探问道,“有无听到...听到什么声音。” 苏锦绣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啊!没有没有,我睡得挺好的!” 李茯苓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记得告知与我...” 吴起正站在板凳上贴横幅,闻言看向苏锦绣: “苏小姐,你正好出来,帮忙看一看歪了没?歪了就过来帮忙扶一下...” “啊!!!”苏锦绣再次炸毛:“吴起,歪你个头!” 苏锦绣说罢转身逃进侧屋,关上房门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吴起一脸茫然:“苏小姐这是咋了?” 李茯苓也是不知所措:“不知道呢...” 第107章 :我不是茯苓… 第107章:我不是茯苓… 除夕当天,柳叶屯的年味到了顶点。 吴起中午就放了作坊的工,每人发两斤肉、一斤糖酒作为年终奖。工人们拎着年货往家走,路上碰见熟人都是笑容满面。 “王叔,年货备齐了?” “齐了齐了!这不,吴大人又给俺们发了年...年终奖!” “真不错啊,晚上去我家喝两杯?” “行!我带上烧刀子!” 才到下午时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夜饭,一时间炖肉的油脂香、野菜丸子的清香、蒸馒头的粮香混在一起,笼罩在整个屯子。 吴起带着赵毅从工坊出来,后者提着两大坛柳叶清,两人先在屯里转了一圈,最终走向战兵营,哨兵见是吴起到来,上前敬礼盘问: “口令,家国昌盛!” 吴起也敬礼道:“回令,四海升平!” 这是吴起下的命令,营区规划好以后,每天由赵毅所在的军法处,设置当天的口令,同步汇报给各级军官及哨兵,若是答不上口令,出入营都不行。 此时不过傍晚,营区空荡荡的,那些有家室的战兵,都回去陪家人吃年夜饭了。 赵武带着一些还没成家立业的单身汉,把营房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排排营帐也贴上了对联和窗花。 钱老蔫被一群穿常服的年轻战兵围着,正在伙房里擀面剁馅包饺子,还有炖肉香味阵阵,吴起还没走近都能听到说笑打闹声。 “哟,我说没看到大家伙,原来都在这包饺子呢!”吴起掀帘而入,看着众人打趣道。 “吴大人!” “吴大人来了!” 赵武此时身穿常服,作势就要上前参拜,却被吴起一把扶住: “武子,不必了,我这也穿着常服,现在又是过年休沐的,大家随意些!” 赵毅也是笑道:“是啊,哥!吴大人还给大家伙带了柳叶清!” 在吴起的原主记忆中,这个年过五旬的老杂役兵,过去三年里,每到年三十的晚上都会包些酸菜饺子,和他两人缩在杂物间偷吃,用老人的话说——吃过饺子就算过年咯! “钱叔,我猜是酸菜馅吧?!“吴起笑问。 “唔...是吴大人来啦!”钱老年眉开眼笑, “你猜错啦,是酸菜猪肉饺子!咱们如今条件好了,再也不用偷偷包饺子咯!锅里还有大块的炖肉,外加这么多后生陪咱过年!当真不敢想呐!” “哈哈哈,我这还有咱们屯的柳叶清,今天大家敞开喝!”吴起提高嗓音,“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好哦!” 战兵们纷纷欢呼! 赵武也笑着说道,“大人,第一锅饺子快包好了,您留下吃点?” “成啊!”吴起摆手招呼众人,“今天过年,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吃好喝好!” “来,这第一碗酒,我先敬烈士。”吴起端起酒碗横洒在地,“敬躺在烈士墓园的弟兄们!” 战兵看向吴起眼神狂热——这就是他们追随的吴大人! “这第二碗,大家把酒满上!我要敬在座的各位袍泽弟兄!”吴起再次倒满一碗酒,其他战兵也各自倒酒。 “干了!”吴起一饮而尽,心道好在是那种浅口的瓷碗,他才敢如此豪迈。 “干了!”在场众人纷纷跟随。 “开动!过年咯!”吴起笑着夹起第一个饺子,吹了吹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油花。 赵武见吴起动筷,也招呼战兵们趁热吃,碗碟碰撞,推杯换盏与谈笑声混杂,一时间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吴起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各桌敬酒。 走到徐田那桌时,他正跟几个战兵拼酒,喝得脸红脖子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我不是茯苓…(第2/2页) “大人!”徐田站起来,碗举得有点晃,“我敬您!没有您,俺还在家里种田!” “坐下坐下。”吴起跟他碰了碗,“仗打得好,也是个硬汉子,就是要早点找个媳妇!” 徐田胸膛一挺:“大人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过完年就找!” 吴起打趣道:“听你这架势,你是要去抢一个?” “哈哈哈——” 引来一众战兵哄笑。 吴起又走到战兵那几桌,一个老兵端着碗站起来,眼圈有点红: “大人,俺虽然叫崔丰年,俺爹娘死的早,以前打短工没吃过饱饭,自从跟着您从黑山关出来,头一次过这么肥的年。有肉有酒,还有吃不完的粮食,跟着大人死也值了!” 吴起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活下去,一年会比一年好!” “敬大人!”崔丰年一嗓子喊出来,附近几桌的战兵全站了起来。 “敬大人!” 吴起准备端着碗打圈,赵毅急忙凑过来低声提醒:“大人,您少喝点,明天还要巡边!” “嗯,我心里有数,今天难得高兴!”吴起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赵毅自然不敢扫兴。 随后吴起跟每个人都碰了碗,虽然是浅瓷碗外加小口啜饮,但架不住人多,十几碗下去脸也红了。 吴起身形摇摆的回到主桌坐下,赵毅连忙为他夹菜。 吴起吃了块猪肉压下酒劲,“巡边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总共一百轻骑,由张虎、张斗各带一标,我和武哥跟着您。” 赵毅顿了顿,“明天上午出发,午时赶到黑山关,傍晚去往石门关,次日拂晓就收网!” “嗯,不错!”吴起看了眼天色,此时刚刚擦黑,“时间不早了,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先回去陪家人守岁吧!” “诺!”赵毅闻言松了口气,若是吴起在这里守岁,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跟随,那就苦了自家媳妇独守空房。 吴起满身酒气的跟众人拜早年后,带着赵毅走出伙房,夜晚的冷风一吹,酒劲愈发的上来了。 赵毅借着最后一抹天光,将脚步踉跄的吴起送回小院,跟门口站岗的哨兵打过招呼后,就匆匆朝家赶去。 此时李茯苓和苏锦绣两女正在灶房忙碌,吴起歪歪斜斜走进堂屋,醉眼朦胧间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苓儿,给我拿个盆来,我想吐!” “哎呀,别吐别吐!我给你拿盆来!”李茯苓闻言俏脸一红,这还有外人在呢,怎么还叫上昵称了。 李茯苓端着一个木盆匆匆赶来,刚一蹲下,吴起“哇”的一声喷涌而出,连带着李茯苓衣服也弄脏了。 “哎呀!你倒是对准点啊!还好我没换新衣裳!”李茯苓起身轻抚吴起后背。 这时苏锦绣也闻声走近,见状开口:“吐了好,喝醉了撑的难受!” “嗯嗯,吐了待会再吃就是,反正年夜饭还有会,苏小姐帮我照看一下吴大哥,我身上都是酒味,待会没法吃饭,我先去换个衣裳!” 李茯苓说话间将吴起搀扶到椅子上,随后朝里屋走去。 李茯苓刚走一会,吴起又喊道:“苓儿,我难受,我想躺会!” 此时李茯苓还没出来,苏锦绣一时无措,眼见吴起喊了几遍,只得咬牙将其搀扶着往侧屋走去。 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床上,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吴起一把拉入怀中:“苓儿,陪我一起睡会...” “我不是茯苓...唔...” 苏锦绣话没说完,满身酒气的吴起将她压在身下,上下其手间吻住了她的嘴唇...... 第108章 :茯苓做妻,我为妾! 第108章:茯苓做妻,我为妾! “我不是李茯苓...唔...” 苏锦绣起先还在反抗,但看着早已住进心中的男子,此时正向自己疯狂索取,眼神也迷离起来,过去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早就深陷其中,只是碍于情面无法开口。 “嗯~既然如此,那便将错就错吧...” 苏锦绣说罢泪中带笑,随着吴起与自己肌肤相贴循环往复,原本的痛楚渐消,另一户奇异感觉蔓延全身…… “咦?这两人去哪了?” 李茯苓换好衣服出来,却不见吴起和苏锦绣的踪迹,此时后者虽然死死捂住嘴巴,但还是忍不住呻吟起来。 “啊!这是什么声音...”李茯苓这才惊愕,原来自家木墙并不隔音,回想自己与吴起前两日的疯狂,她是又羞又恼。 李茯苓轻轻踱步到侧房门口,此时房门半掩,里面两人正是吴起和苏锦绣交织在一起。 李茯苓神情复杂,早在吴起带苏锦绣回来的时候,作为女人她就有直觉,虽然吴起只把后者当好友,但是同为女人,她何尝不知道苏锦绣的心思呢? 几日相处下来,李茯苓与苏锦绣相熟,后者身世凄惨,但却十分努力与坚强,她倒是逐渐接纳了苏锦绣,只是自家丈夫心思大条,他和苏锦绣就差一层窗户纸而已。 此时李茯苓再回想起母亲所说,不由替两人掩上了房门...... 水乳交融,深夜时分。 吴起醉酒已醒,悠悠睁开眼睛,闻着身边幽香,不由打趣道: “苓儿,这是什么香水,怪好闻的,让为夫我再闻闻...” 说罢就要再次压上,苏锦绣脸颊绯红连忙出声: “我...我不是李茯苓...” “啊!?”吴起猛然坐起,借着窗外淡淡月光,这才看清枕边人不是李茯苓。 “苏...苏小姐?我这是...唉,对不住啊!”吴起自知酒后坏事了,懊恼没听赵毅所说,少喝几杯烈酒就好了! “吴公子放心,这都是我自愿的,不会让你为难,我现在骑马就回定边堡!” 苏锦绣贝齿轻咬嘴唇,她在吴起沉睡时就穿好了衣裳,只是贪恋被后者搂在怀中,这才没有离去,此时正欲下床,只是刚一迈腿就吃痛皱眉。 “胡闹!这大晚上的你骑什么马!”吴起只觉头大, “这全都是我的错,茯苓想必也知道了,只是她心地善良,没有进来问责与我而已,我吴起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待我这就出去向她解释,一定对你负责!” 苏锦绣闻言心中一暖,面带希冀的问道:“你真的会对我负责吗!” “嗯,我保证!”吴起重重点头。 “嗯,我信你!”苏锦绣乖巧点头,随即直白开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茯苓做妻,我为妾!” 随后两人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朝堂屋走去,起先没看到李茯苓身影,最后在灶房发现了后者。 锅里热着做好的年夜饭,此时李茯苓坐在灶口的板凳上,双手撑着脑袋,望着灶火愣愣发呆。 “茯苓...我...”吴起轻轻开口。 李茯苓闻言转身,关切问道:“吴起哥你醒啦!还难受不?” “茯苓,我们...”苏锦绣也难以启齿。 “我都知道啦,你其实心里早就喜欢吴起哥了,只是他不知情而已” 李茯苓笑着点破,“如今木已成舟...我也没啥好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嗯...我又有家人了!“苏锦绣闻言动容。 吴起松了口气,轻轻上前搂过李茯苓:“茯苓,谢谢你!” 李茯苓甜甜一笑:“先吃饭吧,为了等你回来吃年夜饭,我们两个可是忙了一下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茯苓做妻,我为妾!(第2/2页) 吴起也顺坡下驴:“嗯!吃饭,我刚才吐完了,正饿着呢!“ 三人将温好的饭菜端上餐桌,只是没得吴起开席,苏锦绣双手端着茶杯,郑重地跪在李茯苓身前,她从小知书达礼,这些妻妾规矩她自然是懂的。 “茯苓,你是正室,这杯茶我敬你,你是妻,我为妾!我一定恪守本分,不逾规矩!” 李茯苓本想起身,却被吴起笑着按在座椅上,她只得略带别扭的喝了这杯敬茶,心里的芥蒂再次打消许多。 随后三人其乐融融的吃过年夜饭,算是度过小家庭的第一个新年。 吃罢年夜饭后,苏锦绣坚持要洗碗收拾,李茯苓只得同意,转而在堂屋烧起炭火,用作守岁取暖。 三人守着炭火守岁,吴起眼见气氛微妙,便主动为两女讲起故事——西厢记 这也是吴起上一世看过的小说之一,讲述的是书生张君瑞与相国小姐崔莺莺的爱情故事。 吴起从他们两人在普救寺一见钟情,后由崔母曾许婚却反悔,在侍女红娘帮助下,他们冲破封建礼教束缚私定终身。 故事最后,张生考中状元后归来,最终与小姐结为眷属! 这一讲不得了,两女听得津津有味深陷其中,情绪也跟着故事跌波起伏。 李茯苓此前极少听书看话本,自然是喜闻乐,苏锦绣虽阅览群书,但听完仍然觉得惊艳异常意犹未尽,甚至数次共情到泪水涟涟。 故事最后,吴起以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收尾,引来两女大为赞叹。 苏锦绣眸光一亮:“吴公子...你这故事哪里听来的,我为何之前从没看到过!” 李茯苓打趣道:“锦绣,还叫吴公子呢?” “就是!听着生分!”吴起故作不悦,也就停下讲述。 苏锦绣俏脸微红:“夫...夫君...” “对咯!”吴起咧嘴一笑,随后编排道: “这故事叫做西厢记,是我在凉州茶楼听一个老先生说的,下来后又请他喝酒聊天,他便一股脑全说与我听,只是后来那个老先生不知去往何处,我就默默记下来了...” “是吗?”两女疑问。 吴起笃定道:“嗯,是的!” 苏锦绣眼珠转动:“吴..夫君,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起笑道:“哦?说来听听...” 苏锦绣面露喜色:“我想把你这小说抄录下来,后面改成戏曲和话本,指定能赚不少银子,江南那边盛行这个,有些远不如你说的!” “可以啊,你只要愿意就写吧,回头找茯苓给你取些纸笔过来!” 吴起乐见其成,只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传播手段仅限手抄,等自己有空把活字印刷整出来,那话本的发行速度,才是印钞票一般! 三人围坐交谈间,屯中传来打更声——子时已过,新年伊始! 屯中各处响起欢呼声,新的一年到了! 三人相互说了些吉祥话,便到回屋睡觉的时候,就在气氛尴尬间,吴起咧嘴提议道: “要不咱们仨一起睡?” “不行,你得陪茯苓!”苏锦绣摇头拒绝,心中却是难免失落。 “这大过年的,让绣儿一个人睡也不合适...”吴起随后看向李茯苓,“苓儿,你说呢?” 李茯苓俏脸一红:“哎呀,我都依你...” “绣儿,你说呢?”吴起心中大定。 苏锦绣食髓知味脸颊通红,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 “那就一起睡吧...” 第109章 :新年伊始,百骑巡边。 第109章:新年伊始,百骑巡边。 大年初一,万象更新。 “唔~” 吴起缓缓睁眼,在床头伸了个懒腰,昨夜疯狂如同梦境一般,看到左拥右抱恬静安睡的两女,这才再次确认。 “酒醉除夕覆双影,大被同眠度春宵,哈哈哈,快哉快哉!” 吴起直抒胸臆时,两女嘤咛苏醒,李茯苓迷糊道:“哎呀,大早上的说些啥呢!” 吴起嘿嘿一笑:“呀,苓儿醒了,让为夫亲亲~” 李茯苓作势要躲:“不要不要...” “咋了,昨晚见你挺主动的嘛...”吴起打趣道。 “哎呀,那是晚上...现在是白天...唔~”没等其人说罢,吴起已经精准命中。 此时苏锦绣早就醒来,听着身旁动静,身躯微颤耳根发烫。 “嗯~锦绣还在...”李茯苓欲拒还迎道, “什么?绣儿也来?” 吴起故作恍然,开始逗留身旁的苏锦绣,“我让你装睡!” “嘤...” ...... 一番嬉戏过后,吴起这才满意起身,两女红着脸颊缩在被窝里,看着他穿衣。 等吴起走出门外时,两女才各自下床梳妆打扮,有了昨晚并肩作战抵御强敌,相互间也更加亲近。 吴起则在灶房哼着小曲亲自下厨,按照上一世的老家习俗,初一早上是不动刀的。 他最终煮了六个鸡蛋剥开,放入用沸水化开麦芽糖水中,里面加上一些红枣桂圆,三碗糖水鸡蛋朝就做好了。 就在吴起用托盘端到堂屋后,两女也穿戴整齐走出,苏锦绣还专门为李茯苓化了淡妆,她自己未施粉黛,只是将头发盘起。 吴起眼眸一亮:“呀!我家茯苓真好看,方才我大意了,起床太早!” “呸!”李茯苓啐了一口,随后挽着苏锦绣笑道: “嘻嘻,我也觉得很好看,这是锦绣给我化的,我之前弄不来这些!” 吴起笑着点头:“那以后可以多跟锦绣学学,先来吃早点吧!” “茯苓喜欢就好!”苏锦绣也是甜甜一笑。 苏锦绣随后执意要吴起和李茯苓坐在堂中主位,两人拗不过只能照办,她自己则是先后下跪奉茶: “夫君,请喝茶!” “茯苓,请喝茶!” 吴起笑着点头,端过茶碗喝了一口,李茯苓喝过奉茶后将苏锦绣扶起, “锦绣,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过客气啦!” 李茯苓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苏锦绣后面拆开才大为吃惊,里面赫然是一百两银票! “哟,还有红包呢,我倒是没来得及准备,”吴起笑道:“倒是亲手做了糖水鸡蛋,你们赶紧尝尝,冷了就不好吃啦!” 吴起说罢给两人各自端一碗,李茯苓喝过大为称赞: “嗯!甜滋滋的,好喝!” 吴起嘿嘿笑道:“嗯嗯,寓意也好,团团圆圆,幸福甜蜜!” 苏锦绣喝罢心头一暖:“团团圆圆,幸福甜蜜!” 三人其乐融融吃完早餐,两女为吴起披挂甲胄,后者扶刀迈步,就要准备出门巡边。 “吴起哥,这个你拿着!”李茯苓也为其备有一个红布袋,里面满满都是碎银子,足足有数百粒! “你这个当把总的,军官们待会给你拜年,你总要表示表示吧!” “对对对,还是茯苓想的周到!”吴起笑着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估摸得有几十两! “你快去吧,待会我跟锦绣约好了,我俩要一起写话本呢!” 李茯苓挽着苏锦绣笑道。 “哈哈哈!期待你们的大作!我先去公干了!” 吴起先后在两女额头轻吻,大笑着推门而出。 “吴大人新年好!” “祝大人身体健康,节节高升!” 吴起随之一愣,屯中伍长以上军官,此时都在门口等候,在几个标长的带领下,一见他出来纷纷大声拜年。 其中赵武手中,还扛着一杆鲜红旌旗,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吴字,按大周军律,百人以上就可自制旌旗,这是吴起先前专门定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新年伊始,百骑巡边。(第2/2页) “哈哈哈,大家都来啦!新年好,新年好!”吴起敞开红布袋,笑着挨个发起彩头。 “谢大人!” 众人自然是喜笑颜开。 一番热闹过后,军官们各自散去,赵毅快步上前: “大人,骑兵已在关内城墙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动身!” “嗯!那就出发!”吴起轻轻点头。 片刻后,吴起策马来到骑兵队列前站定,朗声道: “兄弟们,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将带你们巡视边关,张斗,张虎!” “在!”两人策马出列。 “将红布袋里的赏银发下去,就当是给兄弟们,图个新年好彩头!”吴起笑着递过。 “诺!”两人自然乐见其成。 张虎扯着嗓子大喊:“兄弟们,还不谢过吴大人!” “感谢吴大人!”百余骑发出兴奋呼喊。 吴起眼见彩头发放完毕,调转马头重重挥鞭: “出发!驾!” “驾!”赵武和赵毅两兄弟紧随其后,前者手中旌旗迎风招展。 “哟嚯~”张斗发出怪叫,扬鞭策马带队驰骋。 “轰隆隆——” 百余骑马蹄阵阵如奔雷,直奔黑山关而去..... 晌午时分,黑山关内城墙哨塔。 “报!有大股骑兵靠近!看旌旗绣的是吴字!预计一刻钟抵达!” 刘铁柱闻言一喜: “哈哈哈!是吴大人来看俺老刘啦!快随我大开城门迎接!” 片刻后,在飘荡的漫天灰尘中,疾驰的骑队开始减速,最终整齐停在关墙下。 “下官刘铁柱,拜见吴大人!” “拜见吴大人!” 刘铁柱强压激动,即便身披铁甲,还是毫不犹豫的带着麾下军官跪地参拜。 “哈哈哈,刘屯长,许久不见倒是沉稳许多!” 吴起大笑间翻身下马,将刘铁柱扶起,“都是自家兄弟,起来吧!” “谢大人!”刘铁柱又是带着众人道谢。 “先进城再说,给骑兵兄弟们准备些马料和吃食!”吴起拉着刘铁柱往城里走去,后者连忙招呼亲兵去准备。 军议大帐,袍泽兄弟重逢,自然是热闹非凡,吃着东西相互打趣。 吴起扯下一只鸡腿塞入嘴里:“老刘,我咋感觉你胖了呢,是不是天天大鱼大肉吃的?” “嗨呀,我的大人哎,你可就别打趣我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刘铁柱苦笑道, “多亏咱们娘家柳叶屯帮衬,不然我都快喝西北风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赵毅连忙出来劝阻:“刘大哥,今天我们军务在身,你自己喝吧!” 刘铁柱眼珠子一转:“哦?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咱们屯,杀了三百多土匪流寇,今天又有何军务,带上俺老刘!” 张斗打趣道:“嘿嘿,老刘,不该问的不问,这个你知道吧!” 刘铁柱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张斗,现在没大没小了是吧,老刘也是你叫的?” “好了!我们确实有秘密行动不便透露,我这次来也不白吃你的”吴起出来打圆场, ”老刘,这几天你先选好地方,我计划把糖酒分坊开道黑山关,这样你就不用找我诉苦了!” “当真?!”刘铁柱闻言狂喜,他可是知道这两个工坊的含金量。 吴起故作不悦:“嗯?我吴起可曾食言过?后续李主管和王林自会与你对接!” 刘铁柱面露歉然,起身拱手作揖:“下官不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哈哈哈!” 随后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半个时辰后,吴起眼见众人吃饱喝足休息妥当,便起身吩咐道: “准备出发,傍晚前赶到石门关!” 临时前,吴起到底还是告诉了刘铁柱这次秘密行动,后者听完眉头一皱,急切提醒道: “大人,我屯哨骑曾回来禀报,说那黑风岭二当家石敢为,近日与孔长河有往来,不得不防啊……” 第110章 :死到临头了,你跟我谈招安? 第110章:死到临头了,你跟我谈招安? 塞北残阳,霞光似血。 吴起一马当先,赵武紧随其后,手持旌旗猎猎作响,百余铁骑一线排开身披夕阳余辉,马蹄阵阵如擂鼓,就像天兵天将下凡一般出现在石门关外。 石门关哨卒发现吴字大旗后,连滚带爬的前去报信。 “屯...屯长!吴大人带着百余铁骑,杀...杀过来了!” “放...放你娘的屁,老子又不是张彪,别他妈胡咧咧,通知所有军官随我开门迎接!” 孔长河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其他战兵全部着甲持刃...去校场待命!” 吴起兵临城下时,孔长河已经毕恭毕敬的站在关门等候。 “下官孔长河,参见吴大人!” “参见吴大人!“ 孔长河身穿甲胄,又自持是吴起长辈,因此只是拱手行礼。 赵毅看到吴起眉头微皱,身为副官出言呵斥道: “百户屯田官孔长河,见吴把总为何不跪?” 孔长河面露尴尬:“这...按大周...” 吴起摆了摆手:“碍,赵副官严重了,孔屯长既着甲胄,按大周军律,自然不用跪拜!” “正...正是!”孔长河松了口气,只是吴起下一句,让他后背一紧。 “张彪见到本官不也是没跪,虽说张彪贪赃枉法被我砍了,毕竟孔屯长又没有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下官孔长河,拜见吴把总!” “拜见吴把总!” 孔长河再也不敢托大,一咬牙跪地参拜,身后乌泱泱跟着跪倒一片。 吴起在马上伸手虚扶:“嗨呀,孔屯长快快请起!说起来你还是我长辈,这不合适!” 孔长河见吴起没有下马的意思,起身后便让开道路。 “还请吴把总进屯一叙,我好为兄弟们准备饭食,还有战马所需草料!” “嗯,屯子肯定是要进的,饭食和草料就免了,我们自备的有,你家底也不厚!” 吴起说罢一夹马腹:“进屯!” 石门关的房子大多是用青石垒的,此时年节氛围正浓,屯民都在走家串户,突然看到百余骑兵涌入,难免升起疑惑。 这时孔长河也策马跟上,始终落后吴起半步。 “孔屯长,你部战兵呢?本官既来巡边,自要检阅一番!” 孔长河连忙答道:“都在校场恭候吴把总!” 片刻后,吴起率部踏入校场,一片平整的石板地上立着草人靶和木桩。 场上有一百战兵列成方阵,不少人正在东张西望窃窃私语,看到吴字大旗和百余骑兵出现,一时间噤若寒蝉—— 开玩笑,人的名树的影,在定边堡乃至凉州地界上,当兵的谁人不知边军悍卒吴起?那可是杀神般的存在。 外加定边堡三关最近又在传闻,吴起回屯遇袭以寡敌众,最终全歼三百多土匪流寇! 吴起骑在马上打量这些战兵,他眼神扫过时,众人纷纷眼眉低垂不敢直视,他开口道: “操练一下我看看。” “诺!” 孔长河连忙上前,招呼随行的军官入列带队,他随后亲自喊起操练口令,石门关战兵们开始演练阵型。 柳叶屯几个标长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嗤笑——这些战兵连柳叶屯民兵都比不上! 吴起之前和李连山来过石门屯,心里却是知晓,部分老兵在柳叶屯打过一场胜仗后,比起去年已经强了太多。 吴起看了片刻,中肯说道: “还行,比去年有进步,往后还要继续练!” “谢大人夸赞,下官一定再接再厉!” 孔长河松了口气,又领着吴起去看关里的经济产业—— 石门关周围的山上盛产青石,质地坚硬纹路清晰,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孔长河指着大片的露天矿山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死到临头了,你跟我谈招安?(第2/2页) “大人,那些都是正在开采的矿场,定边堡和凉州城都有人来买!” 吴起提起兴趣问道:“是吗?青石能卖多少钱一方?” 孔长河咧嘴笑道:“质地好的能卖两钱银子,普通的卖一钱。可惜俺们屯没有水路,只能通过陆路牛车骡车往外运,不然还能卖到更远的地方!” 吴起点点头:“运输的事回头我给你想办法,青石是石门关的优势,你得抓紧点。” “成!那就先谢过大人了!”孔长河喜上眉梢,突然想到某事,迟疑后开口: “大人,还有件事要向您禀报……” 吴起沉声道:“但说无妨。” “黑风寨那窝土匪……”孔长河压低声音,“大当家程彪死了,二当家石敢为现在管事。他前两天托人带话,说想跟官军谈招安。” 吴起脚步一停:“招安?” 孔长河硬着头皮说道:“正是...石敢为说他们愿意招安,献出山上所有粮饷,只为混个官身...” 吴起转过身,死死盯着孔长河的眼睛,后者被看得脊背发寒。 “孔长河,孔屯长...”吴起不怒自威,“你知道黑风寨干了什么吗?” “知道……伏击了大人……”孔长河喉头发干。 “他们杀了柳叶屯十三个弟兄,重伤兵现在都还在病床躺着,他们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已经无法再当战兵...” 吴起冷声开口,随后讥讽道,“他们黑风寨如今死到临头了,你跟我谈招安?” 孔长河脸色发白:“大人,俺知道这事……但石敢为说,伏击的事是程彪财迷心窍,亲自带人下山的,他原先不知情。现在程彪死了,他愿意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戴罪是真,何谈立功?”吴起冷笑一声,“他们土匪杀了人,说一句不知情就算了?” “大人,俺也是为了石门关好。”孔长河还想争取, “黑风寨易守难攻,若是真要强攻,这些骑兵兄弟也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届时伤亡不会小。若是招安他们,不费一兵一卒……” “够了,我心意已决!”吴起出言打断,直接掏出腰牌向赵毅下达军令: “赵副官,命你持我腰牌,接管石门关城防,任何人没我准许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诺!” 赵毅双手接过腰牌,快步离去。 “大人...你这....” 孔长河愣住了。 “孔屯长,今晚我不走了,借你军议大帐一用,你也参加,这是军令!”吴起面容严肃,随后大踏步朝军营走去。 “诺...” 孔长河摸不着头脑,只得赶紧跟上吴起。 入夜,石门屯军议大帐。 吴起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酒菜,孔长河在一旁作陪,赵武、张虎、张斗三人列席。 “孔屯长,你跟石敢为见过面?” 吴起未动酒菜,只是啃着随身携带的军粮面饼。 孔长河见状苦笑:“见过一次。他亲自来的石门关,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左脸上有道疤,说话挺客气的,不像一般土匪。” 吴起拿起水囊喝罢:“黑风寨还剩有多少人?” “除去被您剿灭的程魁等人,寨子还剩一百来号土匪,最近又吸纳了不少流民,大概接近三百之数!”孔长河皱眉道, “黑风寨就在石门屯和黑山屯交界山地,我先前也去打探过,黑风岭上只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悬崖,硬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就在此时,赵毅掀帐而入,在吴起耳边轻语,后者听罢开口道: “赵武,张虎!” “在!” 两人一步踏出! 吴起冷声道: “把孔长河捆了!” 第111章 :智取黑风寨(一) 第111章:智取黑风寨(一) “吴大人!俺冤枉啊!” 孔长河扑通跪地为自己喊冤。 “得罪了,孔屯长!” 赵武和张虎一左一右按住他,麻利地用绳子将其捆绑,孔长河没有反抗,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吴起。 “吴大人!俺老孔对您忠心耿耿,俺跟你岳父也是过命的交情!” “孔叔,我知道你并无二心,但黑风寨的事,你犯了糊涂...” 吴起走到孔长河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想必清楚我的为人,我吴起有仇必报!所有杀我袍泽弟兄的人,必须死!石敢为说不知情?他作为二当家,不知道程彪带人下山?他若不知情,这么着急想要招安?” 孔长河想通其中关键,瘫软在地不再说话。 吴起站起来冷声道:“我那十三个袍泽兄弟的命,还有孙川等人的命,得用黑风寨所有人的命来还!” “吴大人……俺明白了!”孔长河低下头,“俺不该替他们说话...俺老孔糊涂啊!” “你也是为石门关好,不想造成我方伤亡,这我是知道的...”吴起亲自扶起孔长河, “孔叔,我不会迁怒于你,但今晚得委屈你在这里待着,等黑风寨的事过去,我亲自为你松绑,山上缴获的钱粮,也会留一半给石门屯。” “那…那可太好了!” 孔长河眼眸一亮,”那俺无话可说,还望吴大人多加小心!” 吴起笑着点头:“赵毅,你亲自留下陪同孔屯长,不得怠慢!” “诺!”赵毅点了点头。 随后吴起带着剩余三个标长走出账外,此时石门屯已经戒严,周围站岗放哨的都是柳叶屯战兵,石门屯所属战兵被迫留在营房,一时间人心惶惶。 “哎...看来孔屯长凶多吉少咯!” “我跟你们说,前段时间,我看到他跟几个土匪接触...” “嘶......还有这等事?!” 营门外站岗的柳叶屯哨兵,听到里面议论纷纷,大吼呵斥道: “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点!” “......” 石门屯瞬间噤声。 深夜时分,有三名哨骑自关内靠近,被哨兵拦在城门口。 “口令,天王盖地虎!” 为首一人正是马老七,他低声回复: “回令,宝塔镇山妖!” 哨兵放行后,马老七匆匆找到骑兵驻扎地,此时吴起正在与几个标长强调今晚的战术。 亲卫上前禀报:“禀报大人,马老七回来了!” “哦?快叫他过来!”吴起闻言一喜,这是到收网的时候了! 在亲兵引路下,马老七终于见到吴起,跪地参拜道: “拜见吴大人,哨骑什长马老七,前来复命!” “哈哈哈,老马啊,上次咱们碰头,还是柳叶关大捷前夕!” 吴起上前扶起,笑着说道,“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人还记得俺!”马老七平复激动的心情后,沉声说道, “山上还有二十七个柳叶卫的兄弟,我们三个是赶回来报信的,过年这几天,山上开始乱成一团,直到昨夜开始大摆宴席,二当家石敢为说是要招安,叫大家不要怕之类的...” 吴起冷笑:“呵呵,他倒是以为高枕无忧,殊不知已经死到临头!此处离黑风岭多远?” “回禀大人,大概十余里山路,上山还有几里!”马老七随后窃笑道, “我出来那会,他们正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呢!大人给的迷药,我叫兄弟们等到半途再放进酒里,再挨个去劝酒,确保他们都喝下!” “嗯,不错!那是韩老配置的,我还专门嘱咐加大剂量,”吴起也是面带笑容,“先前给屯里的牛试过,喝口水的功夫,一睡就是半天!” 马老七请示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可以带路!” 吴起朗声道:“现在就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智取黑风寨(一)(第2/2页) 山路崎岖,骑兵施展不开,吴起只得把马匹留在关内,一百人在皎洁的月光下,轻装急行军。 马老七早就把山路摸透,沿途也留下参照物作为记号,他此时在前面带路,脚步又稳又快,赵武护卫吴起居中,张虎、张斗各带五十余人紧随其后。 众人拉成一条细线,沿山道摸黑往上,夜晚的山林十分安静,只听见脚踩枯叶的沙沙声,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最后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灌木和碎石时不时绊人脚,仅供一人通行。 马老七停在一处山坳口,压低嗓子说:“大人,再往前一里路就是寨门,后面就是土匪盘踞的营地,石敢为和苏福成,此时就在后山的聚义堂里!” 吴起借着月色抬头看去,黑风寨的寨门建在两块巨岩之间,此时插着几支火把,有人影在寨门城墙上晃动。 “明暗哨兵几个?” “六个,四明两暗。”马老七凑近说,“我们仨是沿着崖壁放绳子摸下来的,大人你稍等片刻,我们去把放哨的解决!” 吴起点头:“你小心点,我们等你信号!” “成,您瞧好喽!”马老七轻轻挥手,带着另外两个柳叶卫猫腰前行。 待三人找到悬绳处,取出匕首含在嘴里,开始无声攀爬。 黑风寨所谓的暗哨,在柳叶卫眼里毫无技术含量,马老七打出手势,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贴上—— 捂嘴,抹脖子,两个潜伏在灌木丛的土匪,几番挣扎后便不再动弹。 马老七亲自上前检查,确定死透以后,两人才松开捂嘴的手掌。 “还差寨门上的四人!待会见机行事,动作要快!”马老七目露凶光。 “诺!”两人重重点头。 随后,马老七带着两人朝大门走去,脚步踉跄如同醉酒。 “什么人!”站哨的土匪立即警觉。 “啊哈,我们是八当家笑面虎的亲兵,他老人家叫我们来轮岗,天寒地冻的,哥几个正好回去喝酒吃肉!” 马老七笑着说道,“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小头目闻言一喜,主动走到马老七身边:“哦?九当家有心了,是什么话...呃——” 话音未落,马老七手持匕首势若奔雷,瞬间划开这人喉咙,力道之大如同斩首,他还没发出声音就横死当场。 另外两个柳叶卫同时出手,一个照面就将哨兵捅死。 “敌——” 最后一人刚张开口,就被马老七一刀插进嘴巴,顺势扑倒在地,嘴里血沫直涌发出“嗬嗬”声,很快就死透了。 马老七手持火把,朝寨门下打旗语,吴起见状一喜: “马老七他们成功了,接下来看咱们的!” 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吴起带众人鱼贯而入,立即吩咐道: “张斗,带三十个弟兄守住寨门,待会打杀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跑!” “诺!”张斗重重点头。 吴起带着剩余部众进行深入,寨子里的景象让吴起皱起眉头—— 沿着山路两侧密密麻麻全是木棚和草屋,不少土匪已经被迷药麻痹,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呕吐物的酸臭和屎尿味。 再往前走了一段,有数个大木棚里传来女人们的凄厉哭喊和求饶,还伴随着男人的狂笑与起哄声。 吴起怒气上涌:“张虎!你带三十人把外围的土匪处理掉,一个不留!” “诺!”张虎手握面饼轻声回复,带人快速散开。 马老七继续带路,领着吴起等人往后山摸去,沿途一些醉倒的土匪,被众人顺手宰杀。 片刻后,就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台地上,三间相连的大木棚灯火通明,门口挂着红灯笼。 里面传来鼓点和唢呐声,伴随着男女对唱的低俗戏曲腔调,还时不时传来土匪们的哄笑声。 马老七轻声说道: “大人,聚义堂到了!” 第112章 :智取黑风寨(二) 第112章:智取黑风寨(二) “大人,聚义堂到了!“ 马老七轻声道,“里面都是几个当家,以及各自的亲兵,咱们柳叶卫的兄弟们都是新面孔,没法进去下药...” “已经很不错了!” 吴起点头称赞,随即吩咐道,“老马,你去集合特勤处的兄弟们待命,我们时机成熟就会杀进去,你部目标就是趁乱抓捕苏福成,要活的!” “诺!大人小心!”马老七说罢转身离去。 吴起朝赵武伸手:“拿我弓来!” “诺!”赵武应声取下背负的皮囊,里面装有吴起的复合弓,以及三十支精铁羽箭。 吴起轻轻拿出复合弓,又将特制箭袋背在身后,张弓搭箭间屏息以待。 “妹妹的肚兜红艳艳,哥哥的手想往里钻~” “死鬼你的手别乱摸,有胆你今晚就爬床头~” 聚义堂内,气氛火热。 大堂里面搭着一层木台,此时有个身穿肚兜裘裤的俏丽女子,正在台上搔首弄姿,旁边有个矮小男子扮做丑角唱词粗俗,还有戏班子在角落里伴奏。 木台下摆了几张八仙桌,其上酒肉俱全,几个当家按身份地位,各自带着亲兵团坐,这些当家的都搂抱着浓妆艳抹的女人,与外面抢来的良家女不同,这些都是娼妓。 “他奶奶的,这骚娘们看得老子心里麻酥酥的,现在就想办了她!” 说话的是老八笑面虎,长得五大三粗,此时正搂着娼妓大肆揉捏,引得其人娇喘连连。 三当家黄大仙闻言转头,皱眉说道: “老八,你咋不知道规矩,这么好看的娘们,今晚得先送到二当家床上去!” 笑面虎笑吟吟的说道:“三哥,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咋还叫二当家?” “嗨呀,对对对,现在得叫大当家,我自罚三碗!”黄大仙被笑面虎这么绵里藏针的阴了,只得告罪罚酒。 石敢为笑容满面的坐在正中大椅上,正左拥右抱两个花魁,闻言他端起酒碗起身道: “什么大当家二当家,这些都不重要,等过完年,咱就跟官府谈招安混个官身,往后兄弟们再不用躲在这山沟里!” “好哦!” “跟着大当家,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土匪当家兴高采烈,带头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唯独一人除外。 石敢为端着酒碗走近问道:“苏先生,为何闷闷不乐?” 苏福成提醒道:“大当家的,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石敢为一愣:“嗯?这堂子里不是挺热闹的,何来安静一说?” 苏福成摇头道:“我是说外面...若是官军摸进来...” “不可能,我这黑风岭易守难攻,以往官军不是没来剿过,就营寨一条小道,打不进来的!” 石敢为不以为然,反倒宽慰道,“苏先生若是不放心,我叫个人出去看看!” 石敢为说罢,朝自己身边的亲兵吩咐几句,其人踉跄脚步朝门外走去。 “好的,我先去内堂解个手...”苏福成说罢拱手离去。 就在亲兵开门刹那—— “嘭!” 其人头颅炸开血雾,随后重重倒地,脑门上赫然贯穿着一只羽箭! 聚义堂先是一静,随后炸开了锅。 石敢为瞪大眼睛嘶吼:“敌袭!!!” 紧接着,大门被赵武和张虎一脚踹开,柳叶屯战兵们鱼贯而入。 吴起持弓走进,闻着满屋的脂粉味和酒肉味,历声喊道:“一个不留,杀!” 石敢为也激发出血性,抽刀大喊:“妈的,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堂内喊杀声一片,还伴随着女子恐惧的尖叫。 “咻咻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智取黑风寨(二)(第2/2页) 吴起发箭矢不停,逐个点杀几个当家的匪首,那石敢为见之胆寒,躲在几名亲卫身后。 本就饮酒过度的土匪,此时更不是这些边军悍卒对手,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石敢为眼见身边亲兵越来越少,开始萌生退意。 “撤!从后堂撤——呃!” 吴起瞅准时间,一箭射中其人脖颈,其他当家瞬间胆寒,纷纷做鸟兽散,但此时聚义堂早已被包围,只能被官军逐个斩杀。 吴起见大局已定,走到石敢为面前蹲下俯视,见其人紧紧掐着自己脖颈,嘴角和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眼睛死死却盯着吴起。 “石敢为,老子就是吴起,你去跟阎王爷谈招安吧!” 石敢为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似在回应吴起,没过几息就断了气。 吴起站起来,扫了一眼聚义堂,这些所谓的当家和亲兵已经被尽数斩杀,有几个娼妓也死于乱刀,仅剩几人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其中就有那个身穿肚兜裘裤的。 吴起瞥了一眼,对赵武说道:“找套衣裳给她换上,与这些女子一起看押!” “诺!”赵武目不斜视,就近扒下一套死人衣裤,用枪尖挑了过去。 “谢...谢谢...”伶人心惊胆战的接过。 吴起坐在头把交椅上把玩雁翎刀,赵武站在身旁肃立,复合弓已经收起,被赵武背负在肩。 约莫一炷香后,张虎浑身浴血赶来,兴奋道: “大人,里外的土匪全部杀光了,还顺道解救了二十几个村妇,以及百来个杂役流民,我留了一什兄弟看管...” 吴起点了点头:“嗯,不错,可曾发现目标苏福成?” 张虎挠头道:“额...我还特意跟兄弟们嘱咐了,没看见有儒生打扮的...” 就在这时,后堂方向传来打斗声,传来熟悉的马老七大喊: “苏福成在这!” “走!跟我去看看!” 吴起闻言蹭的一声站起,带着赵武匆匆赶到,此时马老七带着五个柳叶卫拦住一伙十几人,双方杀成一团。 为首一人正是中年儒生苏福成,几个照面间,其人身边扈从已经死伤过半,他刚才想借着解手从后院逃跑,被马老七堵个正着。 “苏二爷,哪儿去?”马老七提着刀逼近。 苏福成脸色煞白,强作镇定:“你你你,你是谁,何必赶尽杀绝?我给你银子,你放我走!” “我是谁不重要,活捉你对我很重要!” 马老七目露凶光,身子一矮带头冲上去,苏福成身边一人挥刀砍来,马老七侧身灵活闪避,反手一刀扎进对方脖颈,身后的柳叶卫也杀得兴起,三下五除二将剩余扈从砍翻在地。 苏福成刚跑开没多远,就被马老七从后面一脚踹在膝弯上,扑通一声跪倒,没等其人爬起,马老七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马老七押着苏福成走回,迎面碰上了赶来的吴起,前者兴奋道: “大人,苏福成俺抓着了!” “不错!记你一功!” 吴起点头称赞,随后看向苏福成,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儒衫,看着倒像个秀才,笑问道: “你就是苏家二爷,苏福成?” 苏福成不说话,只是咬着牙。 “妈的,吴大人问你话呢!” 马老七可不惯着他,照脸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刮子,肉眼可见的几颗碎牙裹着血水喷出。 “先押下去,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吴起没再问,挥了挥手。 “诺!”马老七点头应允,提溜着脸颊肿成猪头的苏福成离去。 吴起随后看向赵武,咧嘴一笑: “抓捕任务顺利完成,该清算了……” 第113章 :谁说虎毒不食子? 第113章:谁说虎毒不食子? 聚义堂外,灯火通明。 堂前空地上插满火把,另有几处篝火熊熊燃烧,映照此处十分明亮。 张虎嘴里啃着面饼,正带着战兵们打扫战场,主要是记功斩首,一时间血腥气味冲天,如同人间炼狱,羁押在堂前的苏福成全程目睹,已经呕吐数次。 寨子里只剩下零星抵抗,很快被柳叶卫摸排肃清,一些企图冲出寨门的小股土匪,被守株待兔的张斗尽数斩杀。 眼见吴起走出聚义堂,马老七上前汇报:“大人,寨子里共计一百五十七个土匪,已经全部斩杀,无一遗漏!” 吴起轻轻点头:“解救的妇女和流民呢?” “救出妇女二十三人,还有一百三十一个裹挟来的流民,被土匪用来当苦力和炮灰的,这两伙人分开看押的!” “嗯,先给他们吃食安抚一下,只要他们不拿起武器抵抗,今夜之事就与他们无关...” 吴起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我方伤亡情况如何?” “回大人,骑兵兄弟和柳叶卫加起来伤了八个,无人阵亡。” 吴起心中稍定,笑着附身看向苏福成,声音不高: “苏二爷,我们都是边军粗人,谁要杀我,我便杀谁,今天是屠了黑风寨,明天保不齐就杀去江南苏家...你还有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是死是活看你表现!” 苏福成抬起头,脸部因肿胀,说话含糊不清:“吴大人请问...” 吴起开门见山:“是谁安排你来的?” 苏福成闻言再次陷入沉默,马老七啐了一口,“唰”的拔出匕首,一刀削去其人耳朵;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大人,你不妨把他交给我,不给他剐下三千六百刀,我跟他姓!” “啊——”苏福成吃痛惨叫,“我说!我全都说! 吴起冷声道:“事不过三,下一次就是你的脑袋!” 苏福成摸索着捡起自己的耳朵,颤声道:“是苏家家主,苏锦绣之父,苏福源!” “嘶——”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这苏福源,竟然对自己嫡长女下手! 吴起强压心中愤怒,连续追问:“半路伏击我等,是谁策划的?内应是谁?醉仙楼周氏兄弟,可曾参与?” 苏福成如实答道:“是家兄授意我买凶杀人,内应是苏锦绣婢女冬梅,她是家兄安插在其身边的暗哨,至于醉仙楼周氏兄弟,是苏锦绣一手扶持的,对其忠心耿耿...” 吴起冷哼一声:“押下去!” “诺!”马老七一把抓住苏福成后领,如死狗一般拖入堂中。 此时张斗手举火把,带着几个战兵从远处匆匆赶来,对方才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兴奋的汇报: “禀报大人,俺们按照程魁所画地图,找到一处山洞,里面全是钱粮物资!粗略估算下来,白银多达三千七百余两,粮食八百多石,还有好十几箱珠宝玉器和古玩字画!” “嘶——” 这下轮到吴起倒吸一口凉气,他急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诺!”张斗咧嘴一笑。 片刻后,几人来到后山一处隐蔽山洞,吴起一路行进,通道里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土匪尸体,显然是此处看守。 行进数十步后,山洞豁然空旷,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山堆积的粮袋,地面还撒满防潮的石灰。 再往里走,还有几个天然坑洞,里面堆满成箱的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都是这些年黑风寨土匪强取豪夺所得。 吴起强作镇定:“赵武,你带人清点登记造册,除开粮食不动,其他值钱物件全部封箱!” “诺!”赵武难掩激动,虽说现在屯中经济充裕,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天刚蒙蒙亮,寨子里的战后清点已经完毕,人头和斩获都已装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谁说虎毒不食子?(第2/2页) 吴起让人把被抢的妇女和流民集中到空地上,二十几个女人大多衣衫不整,一百多个陕州流民瘦得皮包骨头,蹲在地上啃着战兵发的干粮,虽然吃了两顿饱饭,但眼里还带着惊恐。 吴起站在他们面前,朗声说:“我是定边堡三关把总吴起,昨夜带兵剿匪,这黑风寨的土匪已经全部伏诛,你们自由了!” 流民们愣了半天,有个老汉颤巍巍站起来:“您...您就是吴起,吴大人?” 吴起讶然:“哦?老人家,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们逃荒到凉州,就听闻过大人的威名,为此有些乡亲已经去往柳叶屯了,只是俺们这一批,被人押送裹挟至此,才给土匪们当了苦力...” 吴起心中了然:“我也不强迫大家,想要下山回家的,我给你们发盘缠和干粮!” “俺们现在哪还有家,今年陕州大旱颗粒无收,官府不出面赈灾,反而加重赋税,”老汉垂泪道, “我们黄县有本地豪强气不过,带着饿急眼的灾民屠了县衙,杀官抢粮引来州府镇压,这些官军不由分说,看见难民就杀,只是苦了我们这些逃难的百姓...”。 吴起心中一动:“老人家,我们柳叶屯如今也缺人手,只要你们愿意投奔,就有地种、有工做,解决温饱不成问题!” 流民们闻言激动万分,随即呼啦啦跪倒一片。 “大人是活菩萨啊!” “俺们跟你走!” 吴起一把扶起面前的老人:“都别跪!若是你们愿意留下的,待会就跟我们走!” 赵武此时走近,轻声汇报:“大人,已按照您的要求装箱,随时可以出发!” “命马老七带柳叶卫,张斗率部一标五十骑兵,共同护送流民先行回屯,发动大家伙帮忙搬运金银细软和古玩字画,”吴起心中早有盘算, “至于我们几人,则带着剩余战兵,押送几箱差不多千余两的白银,返回石门屯取马,届时一人双骑赶回屯中,后面再来搬运粮食和其他物资!” “诺!”赵武躬身领命。 清晨时分,下山队伍拉得老长,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黑风寨值钱物件悉数掏空。 在吴起的指挥下,本来轻伤的骑兵队伍,硬是拿出土匪库存布匹,沾上鲜血就开始包扎,伪装成一番激战的模样。 等到回到石门屯,已经是晌午时分,吴起亲自为孔长河松绑,领着其人前往屯中校场。 “孔叔,我们幸不辱命,激战一夜全歼土匪,可惜我部死伤过半...” 孔长河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看着百余颗土匪人头,还有几大箱白银,眼睛愣愣发直。 “吴大人,这……这些……” “这次缴获白银一千余两,山上还有八百石粮食,我们实在搬不动,就想着回来先报信,”吴起握着孔长河双手,故作悲痛道, “经此一役我部虽有伤亡,但定边堡境内再无匪患,这次缴获按照先前所说一人一半,只是这人头不能给你,都是我们拼命挣来的军功!” 孔长河扑通下跪,涕泪横流道:“吴大人!俺…俺之前还替土匪说话……我真该死啊!” 吴起一把将其扶起,语重心长道:“孔叔,石门关的青石生意要搞,路也要修起来,这些都得用钱!” 孔长河情绪激动,声音颤抖:“吴大人,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叫俺老孔往东,俺绝不往西!” 吴起架不住孔长河热情招呼,只好率部在屯中吃过饭食,孔长河随后又对吴起千恩万谢,一路相送走出关门。 孔长河矗立城头目送良久,直到看着吴起背影消失在边际,也迟迟不愿离去。他迎风抹了把眼泪,跟身边亲卫感叹道: “吴大人,他真是个好人啊!” 第114章 :印刷出书,提上日程。 第114章:印刷出书,提上日程。 “轰隆隆——” 吴起领着剩余骑兵纵马疾驰,途中一人双骑交叉换乘,终于赶在天黑前,出现在柳叶关内的地平线上。 “吴大人回来了!” 城墙哨兵远远看见骑队,兴奋的跑去汇报。 等吴起勒马停在屯门前时,张斗和常顺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大人?你们这是...又遇袭了!?” 张斗眼见宝贵骑兵缠着绷带,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不由心头一惊。 “哈哈哈,一些障眼法而已,流民和妇女都安置妥当没?”吴起大笑间翻身下马。 张斗闻言放下心来,回应道: “马老七是下午带他们回来的,人和缴获的物资,李主管已经全部登记造册,咱们砖瓦房之前盖好五十来间,这些人正好安置在空出来的木棚里,吃食和过冬物资都足够,大人放心!” “不错,现在咱们柳叶屯,最缺的就是人口和劳力!” 吴起轻轻点头,而后看向赵毅吩咐道: “赵毅,带人把战马上的首级归置,缴获的现银入库,一个时辰后,叫各标长来军议棚议事!” “诺!”赵毅躬身领命,随后压低声音道,“大人,那苏福成如何处置?” “先关押看管在柳叶卫暗室,后面我亲自提审他!” 吴起说罢大步离去,此时柳叶屯还沉浸在年节的氛围中,屯民看见吴起路过,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行礼拜年,吴起笑着招呼回应,脚步不停的往家赶去。 此时两女正在堂屋,苏锦绣认真执笔写写停停,根据吴起口述的内容进行撰写,身边已经堆起厚厚一叠草纸。 李茯苓坐在身旁研墨,由衷赞叹道: “锦绣,你这第一折写的真好,整篇万余字看下来,我都感觉意犹未尽呢!” 苏锦绣听到夸奖甜甜一笑:“我哪里会写小说,都是夫君讲的故事,我只是代为写在纸上而已。” 吴起闻言笑道:“谦虚了不是,我那都是随口说的,真要我写到纸上,我还真不一定写的出来呢!” 两女见吴起返回,连忙起身相迎。 “吴起哥!你可回来啦!” 李茯苓性子直率,如小猫般扑进吴起怀中,苏锦绣则是站在一旁柔声问道: “夫君...你没受伤吧?” 吴起故作皱眉道:“受伤了...” “啊,伤到哪里了!”李茯苓闻言松开怀抱,开始检查吴起身体,苏锦绣也是关切上前。 “啊——” 苏锦绣刚靠近,就被吴起一把搂进怀里,“中了合欢散,需要两位与我阴阳调和一下,方能解毒...” “呸!”苏锦绣俏脸一红,随后轻声问道:“那苏福成...抓到了吗?” 吴起轻抚其后背,说道:“抓到了,等我处理完军务,就带你过去...” “嗯...”苏锦绣乖巧点头,吴起随即转移话题道:“有吃的吗,我赶了一下午的路,都饿啦!” 苏锦绣抽身而出:“有倒是有!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去给你热热!” 李茯苓挽着苏锦绣手臂笑道:“你写了两天话本小说辛苦啦,我来帮你一起!” 两女离去后,吴起拿起桌案上的西厢记看了起来,心中赞叹不已,苏锦绣不愧是才女,他只是除夕夜随口说来解闷的,苏锦绣仅用两天时间,就把第一折洋洋洒洒万余字写了出来—— 话说那书生张君瑞赴京赶考,途经河中府,游普救寺时偶遇相国千金崔莺莺,二人一见钟情。 张生借宿寺中,通过吟诗与莺莺互生情愫,怎料叛将孙飞虎率兵围困普救寺,欲强抢崔莺莺为妻。于是崔老夫人当众许诺,谁能退兵解围,便将莺莺许配给谁,张生修书请挚友白马将军杜确相助,最终成功解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印刷出书,提上日程。(第2/2页) 第一折故事至于此,并且还完善和填充大部分情节,已经无限贴近原著,让人意犹未尽,还想看下一篇。 吴起不由轻笑出声:“既如此,那印刷出书,也要提上日程!” 没过多久,两女就端来饭食,面带笑容的看着吴起进食。 吴起吃饱喝足后,在两女的侍奉下,脱下甲胄换上常服,迈步向军议棚走去。 此时距离军议还有一刻钟,军官们已经全部到齐,张斗站在中间眉飞色舞的讲述,自己如何跟着吴大人智取黑风寨。 张虎放下手中面饼,愣愣挠头道:“斗哥,你不是在堵大门吗,你咋知道的这么详细?” “啊哈哈——原来张标长唾沫横飞说了半天,原来是在守大门呢!” 一众军官哄堂大笑,张斗脸色霎时间就红了:“好你个虎子,当众拆我台是吧!要是没我兜住大门,你们能全歼土匪?是吧,武子!” 赵武中肯答道:“嗯,是的,斗哥说的在理!“ 就在此时,吴起掀帘而入:“哟,人都到齐啦,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笑声了!” “吴大人!” 众军官啪的一声整齐敬礼,吴起笑着回礼道:“都坐下吧,如今定边境内匪患和流寇已清,召集大家开个会,赵毅,你先说说这次的斩获!” “诺!”赵毅面带喜色,翻开册子朗声道: “此次剿灭黑风寨,斩得土匪首级一百五十七颗,白银三千二百零六两,另外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装了十一箱!” “嘶——” 众人得知具体数字,还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吴起略显从容问道:“八个受伤的弟兄都安置好了?” “五个轻伤已经包扎,另外三个伤势稍重,韩老先生亲自看过,都没伤到筋骨,说养个把月就能好!” “不错,早点把兄弟们的赏赐发下去,重伤的三个兄弟,还有本次特种作战的柳叶卫战兵,我亲自颁发三等英勇勋章!”吴起满意点头,继续吩咐道: “另外,张斗率骑兵所部修整一日,发动所有民兵和屯中青壮,后天一早就出发,去黑风寨把那四百石粮食运回来,寨子里能用的东西都搬空,搬不动的一把火烧毁,别给后人留窝点!” “诺!”张斗咧嘴笑道,“俺们战马也能驮不少物资咧!” “赵毅,回头把缴获的钱粮物资入库,至于珠宝古玩封箱不动,我另有用途。”吴起提醒道, “屯里的砖瓦房改造要加大规模,现在涌入大量逃荒的流民,不能平白无故接济,得让他们以工代赈养活自己!” “诺!”赵氏兄弟起身领命。 吴起随后看向常顺询问道:“常顺,你们农业司最近如何?” “禀大人,咱们屯的牲畜家禽一切正常,小麦长势也好,沤肥场也按您要求定时翻动,就等开春施肥了!” “嗯,不错!你部农闲时间配合工程司,把林地平出来,木材给新屯民建房,土地明年开荒扩产!” 吴起深知农业的重要性,虽然缴获的粮食足够支撑到明年收割,但是自己手里有粮才能做到心中不慌 常顺挺起胸膛:“诺!这事我跟杨田典合计过,请大人放心!” 随后吴起将事情一件件安排妥当,等所有人都领命离去后,只剩赵毅站在身边。 吴起揉了揉眉心,轻声道: “随我去接苏小姐,有些事情她总要面对…...” 第115章 :复仇第一刀。 第115章:复仇第一刀。 深夜时分,柳叶卫暗室。 吴起带着苏锦绣站在门外,赵毅跟在身后。 这是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最开始只有吴起和建造此地的赵武知道,它的作用就是——严刑逼供。 吴起原话是:“这是每个柳叶卫必须要过的一关,哪怕身体素质再优秀,战力再强,若是受伤被敌人俘虏,心理素质不过关,依旧无法成为柳叶卫。” 赵毅至今记忆犹新,他曾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敲了闷棍绑到这里,对面要他说出吴起的行踪,他自然是宁死不从,从皮鞭沾盐水、竹签插指甲、烙铁烫胸口等等,他挨个受了个遍,几度昏厥后仍然闭口不提。 最后一次醒来,是吴起亲自在为他上药,吴起自恃硬汉,看着伤口都是几度落泪,看着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心疼道:“小毅,你受苦了...” 赵毅知道真相后,却是浑不在意,反而咧嘴笑道:“大人,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亲卫!” 再往后,几乎每个成为柳叶卫的,都经历过这一遭,一些意志薄弱的,则是遣送回了原部队,对这里的遭遇只字未提。 这个地方也成了柳叶卫的禁地,战兵们每次提及都毛骨悚然,特别是知道赵毅因为与吴大人走的亲近,所受酷刑是他们数倍,对这个年轻长官更加敬佩。 暗室外站着两个戴面具的门卫,见吴起和直属长官走进,不卑不亢的上前问令: “口令,忠诚无畏!” “回令,扬我军威!”吴起敬礼后轻声道,“开门,我要提审罪犯!” “诺!”门卫和赵毅同样应声,缘由是两人各持半边钥匙,合在一起才能开门。 厚重的包铁木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三人迈步走进,一股血腥味和屎尿味扑鼻而来。 暗室不大,也没有窗户,赵毅掏出火折子点燃油灯,几人才看到羁押的苏福成,他被捆在审讯椅上,眼睛被加厚黑布蒙住,嘴巴也堵住了。 苏福成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的死狗,头耷拉在面前的桌子上昏睡,耳朵缠着裹着沾血的布条,下身已经失禁。 苏锦绣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凄惨的苏福成,以及四周墙壁上挂满刑具,下意识的往吴起身边靠拢。 吴起心中了然,将苏锦绣紧紧搂在怀里,随即带出暗室,安置在一旁宽敞明亮的文书室。 此时苏福成也听到动静,声音沙哑似在恳请:“军爷,该说的我都说了,字字属实绝无隐瞒,我现在只求给个痛快!让我死好吗!” 吴起不以为意,笑问道:“苏二爷,这都还没上刑呢,就受不住了?” 苏福成脸颊已经消肿,嘴唇颤抖道:“这里暗无天日,比上刑还难受...” 吴起朝赵毅招手,后者会意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写好的供词,以及毛笔和朱砂。 吴起看过供词后,一把扯下苏福成遮眼的黑布,冷声道: “看看吧,没有问题就签字画押,你的生死自有人定夺!” 苏福成下意识眼眸眯起,这是长时间身处黑暗所致,随后看向吴起手中的供词。 “我认罪...” 苏福成苦笑一声,“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来到凉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复仇第一刀。(第2/2页) “签字画押!”赵毅见他认罪,便为其松开右手。 苏福成手握毛笔颤抖不止,一天下来水米未进,光是写自己名字似乎已经竭尽全力,随后又按上手印。 “给苏二爷拿点吃食...” 吴起说罢收起供词,对着未干的签字画押吹了吹,朝隔壁的文书室走去。 “他...他招了吗?” 苏锦绣见吴起去而复返,连忙起身询问,袖中素手已经紧紧握拳。 “嗯,苏福成已经招了,你看看吧...” 吴起说罢将供词递了过去, 苏锦绣接过供词,一字一字看得极慢,仿佛自己幼时识字一般,看到最后时,她的手指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苏锦绣看到幕后主使“苏福源”三字时,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起初很轻,随后似笑似哭,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锦绣的声音?” 在隔壁啃咬面饼的苏福成一愣,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也开始疯狂大喊: “锦绣啊!我是二叔!救救我!我不想死!!!” 苏锦绣听到隔壁的呼喊,逐渐平静下来,又如魔怔一般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五岁没了娘,是苏福源把我带在身边,直到他离我而去,我也一度怀疑是自己克死母亲,我拼了命的想引起他的注意,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做成买卖,苏福源当众夸我‘经商奇女子’......” “自此以后,我一门心思钻研商道,我以为只要做得够好,苏福源就会多看我一眼,我以为只要为家里赚更多的钱,苏福源就不会再次抛弃我。” 她把供词递还给吴起,失笑道:“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他儿子继承家业的阻碍,是不得不死的阻碍...” 吴起没有接供词,只是轻轻将苏锦绣搂在怀里,柔声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任何人的阻碍,你只是我吴起的女人,我此生定不负你!” “夫君,妾身此生最大幸事,就是能成为你的女人!” 苏锦绣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吴起,眼中再次流下泪水,打湿吴起衣襟。 片刻后,苏锦绣松开吴起,在他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吴起连忙将其扶起:“锦绣,你这是干什么?” “夫君,妾身求你一件事。”苏锦绣此时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却杀意渐起, “自此以后我与苏家恩断义绝,我自知能力有限,若要复仇只怕还会让他们逍遥快活许久,妾身求夫君帮我复仇,我要苏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既然是我吴起的女人,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吴起点头应允,随后刮了一下苏锦绣鼻尖:“条件你不是早就开好了吗?” “啊?什么条件...”苏锦绣闻言一愣。 吴起帮其回忆,眨眼道:“之前你找我合作的条件呀,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我吴起向来信守承诺!” “嗯!”苏锦绣闻言心头一暖,再次扑进吴起怀里,这次却是眉眼带笑,吴起手掌在她后背轻抚: “复仇第一刀,就从苏福成开始!” 第116章 :锦绣啊,这玩意叫春宫图.. 第116章:锦绣啊,这玩意叫春宫图... “复仇第一刀,就从苏福成开始!” 吴起言罢,苏锦绣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虽然红肿,但眼中杀意愈发浓郁,轻咬贝齿道: “我要亲自动手!” 吴起先是一愣,但还是点头同意,将供词轻轻折起放入怀中,随即牵着苏锦绣走向隔壁暗室。 “锦绣!真的是你!快救救二叔!“ 苏福成眯眼看去,确认来人是苏锦绣后,脸上露出喜色,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就是一个附庸风雅的无用书生,都是你爹指使我的啊,你知道的,苏家没人敢忤逆他...” “呵呵,苏福成,真当我五岁就不记事了吗?“苏锦绣冷声道, ”那算命的道士,难道不是你找来的?我那后娘宋婉宁,不是你进献的扬州瘦马?” 苏福成脸色一僵,转为哀求:“锦绣,二叔知道错了,这是咱们苏家的事,你爹那边我可以...” “够了!”苏锦绣尖声打断,“别跟我提苏福源,我跟苏家已经恩断义绝!” 苏锦绣转身看向吴起,轻声道:“夫君,给我把刀!” 吴起抽出那把雁翎刀,手腕一转将刀把递向苏锦绣。 “锦绣...你要做什么!二叔知道错了...求你放过二叔!”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若是那日我被土匪活捉,你可曾会放过我?” 苏锦绣说罢,手持雁翎刀“噗”的一声捅向苏福成胸口,但毕竟是女子,力道不足未能毙命。 “啊!” 苏福成吃痛惨叫,面容狰狞开始咒骂:“苏锦绣,你这个贱——呃!” 吴起大步上前握住苏锦绣手掌,使用寸劲猛然用力,雁翎刀“噗”的捅穿苏福成身体。 “唔...” 吴起接着手腕一拧,苏福成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想要开口说话,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涌出,几息后彻底断绝生机。 吴起冷声道:“赵毅,砍下头颅腌好封箱,这苏继业不是要成年了吗,叫马老七走一趟,给苏家送份大礼!” “诺!”赵毅领命离去。 苏锦绣第一次杀人,她此时嘴唇紧抿身体僵硬,手掌不自觉的死死握住刀柄。 吴起轻轻搂过苏锦绣,从她手中缓缓抽出雁翎刀,柔声道 “好了,咱们回家吧!” 苏锦绣逐渐回过神来,乖巧点头道:“嗯,回家!” 亲兵提灯在前,吴起牵着苏锦绣踱步在屯中主路。 苏锦绣此时心情平复,扭头问道:“夫君,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吴起倒是先前思考过,回应道:“你懂商贾之道,比我清楚江南商会的底细。说说看,这次苏福源在凉州还有什么布局?” 苏锦绣眼神清明:“苏家是江南商会的领头人,苏福源是会长。这次开春互市,江南商会花重金在几个边州布局,凉州是其中之一。由我负责带队,力求打通江南到凉州,以及出关的商路。” 吴起追问道:“具体有哪些商号?” 苏锦绣早就烂熟于心:“凉州城里有十几家,包含钱庄、粮茶糖酒、布匹绸缎和瓷器等等,只要市面上有的,江南商行基本上都有涉猎,另外定边堡还有几个踩点插旗的铺子。” “知道他们店铺和库房的地方吗?最好一锅端了!” 吴起心里飞快盘算。这些商号要是全部查封,苏家在凉州的布局就彻底崩盘。江南商会投进来的银子收不回去,那些跟着苏家来的商号就会反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锦绣啊,这玩意叫春宫图...(第2/2页) 苏锦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卷轴:“这是我这几日撰写的,江南商会在凉州的所有产业、存货、现银、暗股等等,都在上面!” “霍——” 吴起展开卷轴一看大为吃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商号名称和地址,他折好收起来,拍了拍苏锦绣的肩膀。 “这个太重要了!开春互市之前,我保准让江南商会在凉州一根毛都不剩!” 苏锦绣甜甜一笑:“嗯,妾身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两人携手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此时李茯苓已经锁门睡下,吴起只好宿在苏锦绣的侧屋。 苏锦绣今夜情绪起伏,吴起也就没动坏心思,之后苏锦绣紧紧搂着自家夫君的臂膀入眠。 “娘...我好想你...爹不要我了......” 拂晓时分,苏锦绣梦呓啜泣,吴起听到动静醒来,长叹一声将其搂在怀中,任由泪水浸湿胸前衣襟,盯着横梁直到天明,对于怎么对付苏家,心中已有计划。 “嘤~“ 苏锦绣渐渐苏醒,发现自己被吴起搂在怀中,两人四目相对,她心中不由欢喜。 但随即发现其人胸前湿了一大片,自己眼睛又十分红肿,顿时反应过来, “夫君...是妾身把你衣服哭湿了...你该叫醒我的,你昨晚可曾睡好?” 吴起刮了一下其人鼻尖,笑道:“不碍事,看你熟睡不忍叫醒,四周寂静,我正好思考怎么对付江南商会。” “夫君,你对妾身真好!”苏锦绣将头埋进吴起怀中。 吴起心中荡漾,嘴角上扬道:“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奖励夫君?” 苏锦绣闻言抬头俏脸一红,轻咬贝齿间将头发盘起,随即如小猫般钻进吴起被窝当中。 “嘶——” 吴起浑身战栗,颤声道:“锦绣啊...这...这是哪里学的?” 苏锦绣从被窝里探头问道:“嗯?是我从插画里面学的...夫君不舒服吗?” “嘶——舒服,你继续...”吴起将其推回被窝。 片刻过后,苏锦绣红着脸起床离去,留下吴起在床榻回味。 “金风玉露一相逢,却胜人间无数!” “呀!好诗!” 苏锦绣此时已经打水进来,红着脸给吴起仔细擦拭,吴起笑问道: “锦绣啊,你方才说的话本,也给我看看呢...” 苏锦绣娇嗔道:“哎呀,都是闺房小姐看的,你一个大男人看这个干嘛...” 吴起故作不悦:“我那西厢记都说给你听了,这话本我怎么就看不得!” “好嘛...你看就看,不许笑话我!” 苏锦绣见吴起坚持,只得在自己行李中翻找,最终找出一小本彩绘递给了吴起。 “嗯嗯,我保证!”吴起接过那本巴掌大的彩绘,封面倒是风雅,写着《闺趣》两字,翻开第一页,赫然就是两个身无寸缕的人交织在一起,旁边还有小字注解。 吴起微微抽气:“你们江南那边的闺房小姐,就看这个?” 苏锦绣乖巧点头:“是呀,这都是其中之一,我家还有很多呢...” 吴起扯着嘴角笑道: “锦绣啊,这玩意叫春宫图...” 第117章 :活字印刷术! 第117章:活字印刷术! “春宫图?倒也文雅贴切...” 苏锦绣不以为然道:“难不成凉州女子不看这些?我们江南闺房可是十分盛行呢,至于那扬州瘦马的调教,比这还要繁琐...” “好好好,这江南我指定要去一趟,领教领教这所谓的扬州...咳咳,风土人情!” 吴起急忙转移话锋,苏锦绣娇嗔道:“原先春桃和秋菊来信,说你拒了她们侍寝,我还以为夫君坐怀不乱呢!” “嗨呀...我就随口一说,如今我有绣儿,那些庸脂俗粉我肯定看不上!”吴起轻轻搂过苏锦绣。 苏锦绣俏脸一红:“嗯...扬州瘦马不过是权贵的玩物罢了...其实,我会的也很多...” “那为夫可要讨教讨教...”吴起眼睛一亮,就在即将扑向其人时,门外响起了李茯苓的呼唤。 “起床啦!太阳照屁股咯!” “来啦!”苏锦绣侧身一躲,灵活朝门外走去,留下吴起惆怅长叹: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苏锦绣回头俏皮吐舌:“略略略!” 三人吃罢早点,便准备出门前往办公区处理事务。 如今苏锦绣作为商贸顾问,在王林这个商贸主事不在的情况下,已经代为主持工作,而且她上手极快,引来众人叹服。 此时赵毅已在门外等候,见吴起出来,面带兴奋汇报道: “报告大人,唐青回来了!还有咱们新购置的三层货船!” “备马!随我去柳叶屯码头看看!”吴起闻言一喜,随即又转头问两女:“你们一块去不?” 李茯苓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后勤司事情一大堆,黑风寨的战利品都还没归置完,还要安排人员去黑山关开分坊呢!” “三层货船而已,我来凉州是坐的五层楼船...”苏锦绣眨了眨眼,“我还是去帮茯苓处理公务吧!” “行吧,你们一起办公正好有个伴!”吴起哑然失笑,随即带着赵毅快步离去。 柳叶屯码头,一艘崭新的三层货船静静停靠。 唐青身穿铁甲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有两骑靠近,为首一人正是吴起,他面露喜色大声喊道: “都精神点,吴大人来了!” 片刻后,吴起勒马停步,唐青率部下跪行礼: “下官唐青,拜见吴大人!” “哈哈哈,唐标长,都是自家兄弟,快快请起!” 吴起朗笑间将其扶起,“许久不见,看着瘦了!带着兄弟们跑船辛苦了!” 唐青也咧嘴道:“谢大人关心!那俺之前在寨子里胡吃海喝长太胖,现在正好!” 吴起锤了锤他胸膛:“不错,这几躺跑船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柳叶屯到凉州的水路,俺闭着眼都能开!”唐青感慨道,“俺们数年未归柳叶屯,屯子变化真大!袍泽弟兄们也对俺们很好!” 吴起点头道:“是的,回头给水军兄弟们落户,把田亩和住房安置了,你们的后代就不用漂在水上了!” “谢大人!” 唐青以及一众水军闻言狂喜,眼见又要拜谢。 吴起连忙打断,笑道:“先给我说说这艘新船吧,毕竟是咱们屯第一艘三层货船,加上原先那艘两层货船,往返贸易可就都指望它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活字印刷术!(第2/2页) 唐青眼睛发亮:“正如大人先前所料,这艘三层货船,满载可装千石货物,若是用来运送战兵,除去水手不算,还可容纳两百余人!” “不错!今天叫兄弟们在屯中好好修整一下,” 吴起拍了拍其人肩膀,随后吩咐道:“赵毅,好生招待水军兄弟,另外吩咐糖酒坊在今天傍晚前,备齐货物装船,明天清晨出发去定边堡!” “诺!”唐青与赵毅各自领命,水军战兵们也是欢呼一片。 晌午时分,吴起亲自吩咐伙房加餐,他又与一众水军同桌而食,只是不许饮酒。 “大人,俺们水军现在兵额满了,但有些相熟的纤夫水手想要投奔俺,都是有把子力气的好手,俺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当面向你禀报...”唐青略带为难道。 吴起心头一动:“大概多少人?” “沿途码头加起来数百人,都是没有户籍土地的渔民,我看得上只有百十来人...” 唐青挠头道,“先前俺当水匪那会,主动招揽过这些良家子,他们那时都躲着俺,现在知道俺在您麾下当军官,反而主动找了上来...” 吴起扶着下巴陷入沉思,唐青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吴起开口道:“他们无非就是求个生计,不光是那一百来号人,只要愿意来的渔民,柳叶屯全部收了,至于要投军的话,先选一些进入民兵预备役!” 身旁的赵毅闻言皱眉,忍不住出言提醒: “大人...咱们屯现在人口接近两千,已经超过黑山屯和石门屯当前人口,也快达到屯中容纳的极限,若是那几百渔民拖家带口的过来...怕是一时间无法安置...” 吴起摆了摆手:“屯子里住不下,就挨着关内城墙划分安置区,周边山林茂密,有的是材料来搭木棚,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只要他们愿意投奔,咱们就能养活这些人!” “诺!”赵毅虽不理解吴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见自家大人下了决定,他也就不再多言。 “谢过大人!”唐青也是万分感激。 “好好干!”吴起说罢,起身拍了拍其人肩膀,带着赵毅离去。 柳叶屯工业园,木工坊。 “吴大人...这是什么物件?俺瞅着像刻章,但是这么多木块章子,一行行的排在格子里是做啥嘞?” 王富贵正拿着吴起给的图纸皱眉问道。 “哈哈哈,我管他叫活字印刷术!”吴起简单易懂解释道, “就是选上好的硬木,如同刻章一般把字全部雕出来,根据字词句段排列,卡在书本模具里面,刷上油墨,拿草纸拓印出来,就是一片文章!” “哦...俺懂了!” 王富贵恍然大悟,”这个倒是不难,大人真乃神人!俺之前咋没想到呢!” “哈哈,我也是突发奇想,但术业有专攻,具体还要王叔带人琢磨一下!“ 吴起笑着吩咐道,”总之我就一个要求,这些木块刻字可以重复利用,根据文章内容来排版就是!” “成!大人您放心,保准让您满意!”王富贵拍着胸脯道,“就是不知道大人想拓印什么文章?” 吴起拿出苏锦绣的手稿,嘴角上扬道: “《西厢记》,第一折!” 第118章 :我们三人睡一屋。 第118章:我们三人睡一屋。 次日下午,定边堡码头,一艘满载物资的三层货船缓缓靠岸。 吴起带着赵武走下甲板,同行的还有李茯苓和苏锦绣两女,前者吴起早先答应过,要去给她爹娘拜年,后者则要指认江南商会开在定边堡的铺面。 “轻拿轻放!看着脚下!” 唐青大声招呼水手打扮的战兵,往码头上搬运货物。 “下官参见吴大人!” 钱顺急忙迎上前参拜,他收到飞鸽传信后,老早就在此等待,还有十几个临时雇佣的壮劳力,以及几台人力板车。 吴起将其扶起笑道:“钱掌柜,你如今已经退伍,外加有伤在身,不必行此大礼!” “俺永远都是您的兵!”钱顺咧嘴笑道,转头吩咐劳工头领带人搬运物资。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吴起说话间,看向劳工领头,其人头上虽然缠着染血的绷带,吴起却还是认出他来,皱眉问道。 “大力兄弟,好久不见啊,你头上这是...” 郑大力比先前多了一些局促,连忙走进拱手作揖:“草民郑大力,见过吴大人,这是俺自己摔的,不碍事...” 其人说罢,就招呼身后的劳力开始卸货装车。 唐青闻言走近,挠头问道:“大人咋认识郑大力,他就是想要带着手下劳工,投靠俺们屯的其中一部分。” 吴起眼眸微眯:“哦,之前来商行买过酒,就这么认识了!” “大人,这就要从码头恶霸虎爷说起了...” 钱顺正要开口说明情况,就被吴起抬手打断:“这里人多嘴杂,回商行再说。” “诺!”钱顺心领神会,“大人,王主事交代俺,专门给您购置了一辆马车,请您和李主管,苏小姐乘车!” “哟,你们有心了!”吴起从善如流,带着两女坐上那辆简约宽敞的马车。 是夜,众人吃罢晚饭,来到福临商铺内堂议事。 “吴大人、李主管,请喝茶!”王巧热情的给众人依次倒茶。 “巧儿啊!许久不见,倒是长成大姑娘了,”吴起想起一事,“赵武,你别傻坐着,去帮巧儿倒茶!” “哦!好的!”赵武闻言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愣愣道:“巧...巧儿,大人叫我来帮你!” “嗯...“王巧俏脸一红,倒也没有拒绝。 赵武目不斜视,端茶倒水也是一板一眼,帮着王巧倒完茶水后,又返回座位坐下。 “各位大人请慢用,有事招呼一声,我就在隔壁仓库点货。” 王巧说罢款款离去,吴起提醒道:“那个...那个赵武啊,你去帮帮巧儿点点货...” “大人...俺不会...”赵武挠头道。 吴起恨铁不成钢道:“不会就学!总之多跟巧儿接触一下!快去!” 赵武似懂非懂,但还是按吴起要求办了,大步追了上去。 “这还差不多!真是个榆木疙瘩...”吴起这才端起茶杯啜饮。 就在此时,隔壁传来赵武嗓音:“巧儿,大人叫我多跟你接触,你教我怎么点货吧!” 王巧娇笑:“你老说大人长、大人短的,你自己就没话和我说吗?” 赵武一愣:“有!俺想娶你做媳妇!” “噗——” 吴起一口茶水喷出,随后扶额苦笑道:“罢了,咱们议事吧...” 李茯苓和苏锦绣两人相视“噗嗤”一笑,她们都是过来人,何尝不懂吴起有意撮合。 苏锦绣闻言正色道:“钱掌柜,有劳你把账本拿出来给我看看。” “大人,苏小姐这是...”钱顺面露犹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我们三人睡一屋。(第2/2页) 吴起解释道:“苏小姐目前是柳叶屯商贸顾问,也兼任商贸司副主事,王林不在的时候,她全权负责本屯商贸!” “诺!”钱顺身正不怕影子歪,亲自取来账本递交过去。 “多谢!”苏锦绣道谢接过,随即和李茯苓离去。 吴起又喝过一口清茶,开口道:“说说吧,那郑大力是怎么回事?那个所谓虎爷又是什么来头?” 钱顺早有准备:“如今定边堡商贸繁华,码头上搬运的生计也火爆起来,这虎爷便想着通吃,年前便开始取缔和收编那些散户和小团体,一些斗不过的,要不加入要不离开.....” 吴起皱眉道:“郑大力是不愿加入?” “不是...是虎爷不收他,只因大力兄弟,在码头上宣传说咱家酒好,时常带着劳工们来买散酒,“钱顺气愤道, ”导致刘三金的酒在码头上卖不出去,虎爷又是刘三金的拜把子兄弟,虽不敢来找咱们店铺的麻烦,但时常排挤打压郑大力,他那个头就是虎爷故意找茬打伤的,还说只要他再来咱们铺子买酒,见一次打一次!” 吴起冷笑出声:“呵呵,事不过三,当真是觉得我吴起是吃素的?” “妈的,岂有此理!”唐青狞笑道:“大人,管他虎爷狗爷的,要不我晚上带人去弄死他?” “唐标长不可!这刘三金和虎爷,都是背靠定边堡赵家,要是贸然杀人...恐怕会连累大人!” 钱顺连忙摆手:“更何况而且这虎爷手下,也养着上百青壮劳力,明面上做着码头伙计,私底下也是定边堡最大的漕帮——虎头帮!” “钱掌柜说得对,堡城不比咱们边屯,哪能说杀人就杀人......”吴起手指轻敲桌面。 钱顺闻言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就被吴起一句话惊出冷汗来。 吴起手指一顿,冷声道:“若是这虎爷和刘三金通匪,我可就得照章办事了...” “大人,这虎爷他...”钱顺额头冷汗滑落,张口欲言间吴起抬手打断:“我说他通匪,他就通匪!” 唐青眼睛一亮:“大人此计甚妙!到时候叫俺老唐一起去查封他狗日的!在这定边堡地界上,是虎也要给大人趴着!” “诺!”钱顺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苏锦绣和李茯苓也返回内堂,身后跟着赵武和王巧,众人也就不在提及此事。 吴起笑问道:“苏主事,这福临行号的账本如何,可有错漏?” “钱掌柜做的不错,是有点经商底子在的,店铺糖酒盈利可观,账本也做的仔细,会员表格记录也一目了然,我这边查不出问题。” 苏锦绣笑着递还账本,“我刚才也去库房盘点过,巧儿出入库登记也很详细,这次咱们送来的货,足够这里售卖到元宵节,短期内也就不用补货了。” “谢过苏主事夸奖!我们一定再接再厉!”钱顺擦了擦额头,道谢一声接过账本。 苏锦绣一愣:“我有那么可怕吗?咋还紧张流汗了呢...” 钱顺笑了笑没说话,吴起站出来解围道:“天色不早了,今晚议事就这样吧,坐了大半天的船,也该歇息了!” 钱顺点头道:“成,大人您那间厢房一直保留着,每日都会打扫,只是唐标长和赵标长,就要辛苦回货船休息了。” “无妨!”唐青和赵武倒是浑不在意。 钱顺随后看向苏锦绣:“苏主事,马车就在门口,我亲自护送你回醉仙楼。” 吴起闻言开口道: “咳咳...那个钱顺啊,苏主事你不用送了,我们三人睡一屋......” 第119章 :你给的太多了! 第119章:你给的太多了! “咳咳...那个钱顺啊,苏主事你不用送了,我们三人睡一屋......” 吴起言罢全场愕然,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苏锦绣闻言惊喜交加,面颊连同耳根都红透,吴起无疑是在向众人表明她的身份,但是这方式也太羞耻了... “看啥看,散会!”吴起也被看得老脸一红,随后一左一右牵起两女,大摇大摆的离去。 几息过后,众人才回过神来... “这...这可是江南商会的嫡长女啊!还是江南商会在凉州领头人...” 钱顺喉咙发干,他如今是定边堡福临商行的掌柜,自然知道苏锦绣这三个字的份量。 唐青不以为然:“管她啥大小姐、领头人,咱家大人也是人中龙凤,配她绰绰有余!” “正是!”赵武深以为然,他是知道些许实情的,只是吴起交代不许透露而已。 是夜,吴起心思荡漾,却被两女坚决抵制,他只好放弃: “罢了罢了,这房间隔音确实太差,睡个素的.......” 次日上午,吴起带着两女乘车出行,赵武在前作为马夫。 吴起先将苏锦绣送回醉仙楼,并从定边堡根据地中,抽调四名柳叶卫暗中保护。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此前收到消息,说你和吴大人在半路遇伏...” 周氏兄弟连忙上前迎接,眼中已有热泪盈眶。 苏锦绣面带感伤道:“幸有吴大人保护,我才没事,只是随行的孙川等护卫,还有夏荷、冬梅却是遇难了...” 周氏兄弟闻言一惊,随即朝吴起恭敬行礼: “谢过吴大人!” 就在吴起摆手间,有两女尖声传来, “小姐!” 春桃和秋菊从小被苏锦绣收养,此时顾不上主仆尊卑,两人飞奔而来,径直扑在苏锦绣怀里抽泣。 苏锦绣轻抚两人后背柔声道:“好啦,吴大人还看着呢,你们都是大姑娘了,羞不羞。” “谢过吴大人!” 两女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苏锦绣怀抱,径直朝吴起跪拜行礼。 “起来吧,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醉仙楼!” 吴起抬手虚扶,朝苏锦绣柔声道:“你先好好休息几日,等我消息!” 苏锦绣见吴起要走,下意识拉住其衣角不舍道:“夫君...记得早点来!” 吴起牵起苏锦绣纤纤玉手,上前在其耳边轻声道:“你乖乖等我,那画本上诸多技巧,为夫要亲自考教于你!” “嗯...都依你...”苏锦绣俏脸一红,这才松开素手。 吴起走后,醉仙楼四人只觉晴天霹雳—— 自家的小姐这个天山雪莲,显然是被吴起拱了! 苏锦绣目送吴起走后,直到马车消失在转角,才带着四人回到醉仙楼议事堂。 周钱源作为醉仙楼大掌柜,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你跟吴大人...” 苏锦绣直言不讳:“嗯,我已成为他的妾室!” “嘶——” 四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周钱源皱眉道:“小姐何至如此!?是不是那吴起以救命之恩强迫于你,若是如此,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 “你们不要胡乱猜忌,此事是我心甘情愿的!”苏锦绣抬手打断,随后语气一冷: “另外,我已经和苏家恩断义绝,从今日起,咱们自立门户!” “啊!这是为何?”周广进惊叹出声:“小姐,若是咱们失去苏家扶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你给的太多了!(第2/2页) 苏锦绣冷哼道:“为何?安排土匪流寇半路伏击,想要杀我而后快的,正是苏家家主,苏福源!” “哗——” 四人闻言骇然,这苏福源竟然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 苏锦绣冷声道:“现在可还有异议?若是觉得背靠苏家大树好乘凉的,我不会耽误大家前程!” “属下不敢!” 四人齐刷刷跪地请罪,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现在的苏锦绣,比起先前叱咤商海那般雍容华贵,多出几分杀伐之气。 “起来吧,你们都是我的心腹,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苏锦绣素手轻抬,语气笃定道, ”你们只看到眼前,我看到的是未来,我家夫君定然有一番大作为,届时所谓苏家和江南商会,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诺!” 四人激动万分,只因苏锦绣亲自操盘经商后,所投注的产业就从未失败过。 苏锦绣指尖摸索茶盏边缘,淡淡道:“既如此,咱们就商量一下后续吧...” ...... 定边堡,守备府邸。 吴起扶着李茯苓走下马车,又和赵武从车厢搬下大小几箱礼品。 “恭迎小姐,姑爷回家!” 守卫见状后背一紧,立马小跑上前躬身迎接,只因前面两个不长眼的,坟头草都快半人高了.... “不错,快去禀报吧!”李茯苓满意点头。 亲卫挤出笑脸:“小姐,李大人吩咐了,只有您和姑爷回来,直接进门就行!” 李茯苓讶然:“哟!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三人提着东西刚走到一进,李连山已经哼哧哼哧的一路小跑赶来: “茯...茯苓,吴起,你...你们可算来啦!” 李茯苓嫣然笑道:“爹,慢点跑!我看你越长越肥咯!”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你爹呢,我这是中年发福!” 李连山站定喘气,随后看向吴起笑道:“哎呀,贤婿!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吧!” “爹,这不是还在正月吗,我们回娘家怎么会空手!”吴起回应道,心想自家岳父这守备当的,愈发深谙官場门道。 礼品全部搬入内堂后,赵武便告退离开,此时赵氏正在堂中纳鞋底。 吴起带着李茯苓上前跪拜请安:“娘,我们给你拜年啦,祝您和爹身体健康!” “好好好,快起来吧!” 赵氏喜笑颜开,却又故作不悦道,“说好的一起过年,怎么现在才回来...” “就是!这次回来可要多住几天!”李连山端起茶盏啜饮。 “屯中事务繁忙,还请娘勿怪!”吴起朝李茯苓使了使眼色,后者会意将装有礼品的箱子打开,嬉笑道: “爹,娘,这是我跟吴起孝敬你们的!” “噗——” 李连山一口茶水喷出,好在这次无人遭殃。 眼见那三个叠放的木箱从大到小——最底的大箱装满糖酒,中间略小的装有三百两现银外加几件古玩字画,最顶上是一个精致锦盒,打开后摆有几样珍珠、玛瑙材质的首饰。 “呀!你们这是...” 赵氏掩嘴惊呼,一时间忘记责怪李连山失态。 李连山擦了擦嘴巴,颤声道: “原来只说分润一成干股,你...你给的太多了!” 吴起不以为意,咧嘴笑道: “嘿嘿,最近发了点小财,容我细细说来......” 第120章 :再遇陈磊,互倒苦水。 第120章:再遇陈磊,互倒苦水。 书房内,李连山与吴起对坐。 “你先前遇伏一事,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只当是些许流民闹事,没成想是那江南苏家勾结黑风寨!” 李连山听完吴起大致讲述后,顿时大感惊讶,随即板着脸问道, “你杀寇剿匪是分内之事,怎么还把苏锦绣纳为妾室了?你这个边军悍卒,能驯服那养尊处优的金丝雀?” 吴起轻松道:“嘿嘿,这就不劳爹费心了,总之我们三人相处挺融洽的,苏锦绣也秉持着为妾之道。” “茯苓没意见就行!”李连生没好气道:“你小子年纪轻轻,也是坐享齐人之福了!” 吴起打趣道:“彼此彼此,我看爹也是老当益壮!” “咳咳...说说你这次的斩获?虽说土匪流寇不比鞑子人头金贵,却也是实打实的军功!” 李连山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他自然知道吴起在说府上婢女的事情。 吴起咧嘴一笑:“不多不少,总共四百八十二颗贼头,就在定边堡码头的货船里。” “嘶——” 李连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语重心长道:“吴起啊,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杀良冒功!” “呵呵,那等下作手段,我不屑为之!我部军士均可作证,皆是战场所获,”吴起轻笑道, ”还在土匪窝里解救了一百多流民,他们没有拿武器抵抗,已经被我安置在柳叶屯了!” 李连生放下心来:“不错!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爹信得过你!” 吴起倒是回过味来:“怎么,有人杀良冒功?” “嗯,先前陈磊将军传达周总兵军令,各堡自主剿匪,”李连生咬牙切齿道, “定边堡只有那赵勇所部是骑兵,先前我镇守堡城,派他出去找寻流寇,他先后几次斩获近百首级,我后来才暗中调查得知,都是杀的逃难流民...” 吴起忍不住骂道:“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老子有机会非得宰了他!” 李连山摆了摆手:“好在陈将军近期在定边堡,赵勇倒是安分了许多...” “陈将军在定边堡?”吴起闻言一喜。 “嗯,其他两堡流寇都已肃清,加起来斩获不过百余人头,陈将军为人磊落,自然也不会杀良冒功,”李连山敬佩道, “流寇畏惧边军战力强悍,小部分缩在两州交界的深山不敢出来,大部分已经逃回陕州,凉州商路得以恢复!” 吴起点头认同:“这下正好,陈磊将军在何处,我今晚便去寻他!” 李连山回应道:“先前我跟赵吉瑞都邀请他住在官衙,他以军令在身婉拒了,随后率部驻扎在定边堡军营。” 吴起心中了然,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李茯苓的呼唤: “爹,吴起哥,吃饭啦!” “来了!” 李连山连忙回应,与吴起一同走出书房。 下午时分,李茯苓留在家中陪伴父母,吴起带着赵武策马前往定边堡军营,随行还有三辆拉货板车,其中一车堆满肉菜,另两车是数百斤柳叶糖酒。 军营坐落在定边堡北门,占地面积广阔,比柳叶屯城墙圈地范围还大,最多能容纳一营三千余名军士。 先前周蛮议和,定边堡内只保留兵额千余,半数都分在三关,此地常驻不过五百余人,外加陈磊所带来的三百精锐骑兵,共计不到千人驻扎于此。 营门哨兵也十分懒散,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策马缓缓走近,外加跟着三辆货车,一时犹疑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再遇陈磊,互倒苦水。(第2/2页) “下…下马!来者何人?” 吴起翻身下马,主动递上腰牌:“本官是定边堡把总吴起,特来拜会陈磊将军,外加慰问军士!” 哨兵听到吴起名号一愣,接过腰牌再次确认,恭敬道: “您就是吴...吴把总!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去禀报!” 不多时,陈磊身着山文甲,大马金刀的走出。 吴起与赵武均是身穿常服,连忙上前跪地参拜: “下官吴起,拜见陈将军!” 陈磊一把扶住吴起,声音洪亮: “哈哈哈,吴老弟,别来无恙,我可听说你不仅肃清流寇,还一举剿灭黑风寨匪患!” “全凭总兵大人一纸军令,陈将军调度有功,下官才得以建功!” 吴起谦虚说道,心中却是惊叹其情报灵通。 陈磊眼中笑意更甚:“不错!你这满满三大车又是?” 吴起侧身介绍:“眼下正值年节,大人带兵驻扎至此,下官受大人提携,加之在定边堡有些产业,特此前来慰军!” “好啊!为兄没看错你!”陈磊拍了拍吴起肩膀,“进来说话,今晚咱哥俩一醉方休!” 吴起从善如流:“愚弟那就叨扰了!” 傍晚时分,军营点起篝火,肉香阵阵飘散…… 陈磊所部大摆宴席,桌上摆满酒肉,开席之前,他亲自带着吴起致辞敬酒,引来一众叫好。 营地里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看得本地战兵艳羡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军议大帐,仅有陈磊和吴起两人对坐。 此前正聊得兴起,吴起也将荡寇剿匪的大致细节向其汇报。 陈磊面颊微红,沉声道:“吴老弟,你给为兄交个底,这次斩获可有水分?” “我吴起指天发誓,断然不会做杀良冒功之事,这四百八十二颗首级,绝无半点水分!” “吴老弟啊,你比为兄有出息,我这次虽说奉周大人之命剿匪,但雷声大雨点小,” 陈磊闻言神情复杂,将酒碗一饮而尽,长叹道: “哎...我部精锐所获,还不如他娘的一个赵勇,可是杀良冒功的事,我是真干不出来啊!” 吴起为其倒满酒水,劝慰道:“兄长是何等身份,跟一个下三滥赵勇做比较岂不是掉价,愚弟早有准备…” 陈磊眼皮一抬:“此话何意?” “愚弟今天确实是来慰军的,眼下战兵们倒是吃饱喝足了,自然也要为兄长考虑一二!” 吴起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缓缓递了过去: “这是今年咱们凉州商行的一分红利,共计五百两银票,之前说好的,还请兄长收好!” “嘶——” 陈磊顿时一惊:“我倒是知晓你前些日子在凉州,又是夺得诗魁,外加总兵赐字诗酒双绝,怎么分润给为兄这么多?” “嘿嘿,就是这么多,咱俩商行生意好着呢!” 吴起咧嘴一笑,随即学着陈磊那边,将酒水一饮而尽,蔚然长叹道: “就是最近遇到一些麻烦……” 陈磊刚笑眯眯的收起信封,闻言却是眼眸微眯: “哦?就连你也觉得麻烦?不妨说给为兄听听……” 第121章 :绣儿,进来与我共浴。 第121章:绣儿,进来与我共浴。 “哦?就连你也觉得麻烦?不妨说给为兄听听……” 陈磊言罢,吴起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兄长明鉴,这是愚弟获得的罪证供词!” 陈磊取出草纸仔细翻阅,看到最后眉头紧锁。 “好个江南商会,好个苏家内斗父杀女,当真以为他们在凉州商场独占鳌头,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陈磊眉宇间已有杀意,“竟然明知你与那苏锦绣同行,竟然还指示土匪裹挟流寇设伏!真欺我边军无人?” 吴起愤懑道:“正是此意!愚弟为了不折损边军威严,亲自率部剿灭那黑风寨,最终才得知真相!” “说吧,你准备怎么做,为兄给你兜底,江南商会那一众商贾,我还是能收拾的!” 陈磊收起信封递还吴起,后者早有准备,语出惊人道: “先把江南商会在定边堡所开铺面全部扫除,人员扣押,钱货罚没!至于凉州那边,咱们先去报备总兵,依旧照此处理!” 吴起随后轻声道:“承蒙兄长照拂,愚弟这次荡寇剿匪所斩首级,已经单独分出三成留给您!” 陈磊起先听到吴起的雷霆手段,心中还有所顾忌,而后又听到其人主动分功,当下就拍板道: “成!就按你说的处理!只是所得钱货,得交由总兵大人定夺,巡抚那边也要走动一番...” 吴起当下表态:“这是自然!钱货我分文不取,只为凉州边军出口气!” 两人再次举杯,达成共识... 慰军宴散去,已经是入夜时分,陈磊酒量不如吴起,这次又喝倒在酒桌上。 吴起脚步踉跄走出军营,赵武牵马跟在身后,前者还没上马就“哇”的一声吐在营门口。 赵武连忙取下水囊送上前:“大人,喝点水!” “呼……陪领导喝酒真不容易啊!” 吴起接过水囊漱了漱口,随后在赵武的搀扶下骑上马背,两骑缓缓朝城中走去。 前行片刻后,赵武忍不住出言提醒: “大人,那不是去福临商行的路……” 吴起醉眼迷离道:“商行房间不隔音,我要去醉仙楼释放一二……” 赵武挠了挠头:“不隔音?释放?俺不懂……” “哈哈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吴起哈哈大笑,随即一夹马腹开始加速。 醉仙楼内,晚间生意正旺,两骑缓缓停在门口。 跑堂小厮恭敬上前,闻到领头那人浑身酒气,却还是恭敬问道:“两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 吴起笑道:“不打尖也不住店,带我去找你们掌柜的,或者把你掌柜的叫来也行…” “这…这属实有点为难小的……” 就在小厮进退两难间,此时二掌柜周广进正好送一个官员出来,看到吴起被小厮阻拦,立马上前呵斥道: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怠慢吴大人!” 随后换上一副笑脸,看向吴起拱手行礼道: “吴大人大驾光临,快快请进!我家小姐吩咐,只要您来,即刻带您去找她!” “嗯,有劳周掌柜!” 吴起拱手还礼,随后转头吩咐赵武:“你也回船上休息吧,明日午时在此处等我,叫唐青所部穿好甲胄,听令行事!” “诺!”赵武牵马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绣儿,进来与我共浴。(第2/2页) 吴起在周广进的引导下,穿过热闹的酒楼大堂,沿着楼梯登高而上。 两人来到醉仙楼顶层,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阁楼,这是专门留给苏锦绣的闺房,奢华程度犹在天地玄黄四个雅间之上。 门口站着春桃和秋菊两个侍女,见两人走近也是恭敬行礼。 春桃随即轻轻敲响房门,还没开口说话,里面就传来苏锦绣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了不吃晚饭,我没胃口!叫你们送的柳叶清,怎么还没送来!” “嘘,我独自进入即可……” 吴起竖手放在嘴边,朝两女眨了眨眼,引得她们心头荡漾。 吴起轻轻推门而入,暖雾裹着淡淡檀香扑面而来,还伴随着一丝酒气,他踱步在厚实的西域毛毯上,环视打量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 与这奢华装饰反差的却是,在一个宽阔的黄花梨书案上,有几篇字迹工整的诗词,正是吴起在魁星楼所赋的两首词,还有曾经说给苏锦绣听的诗句。 吴起绕到几片折叠的汉白玉浮雕屏风后,有一个紫檀贵妃软榻,苏锦绣此时身穿丝绸纱衣,如小猫般蜷缩侧卧,地上还倒着三只青瓷空酒坛。 吴起嘴角上扬,柔声道:“小姐,你的酒来了……” “呀!” 苏锦绣此时正处微醺状态,背后传来听到熟悉嗓音,立即从贵妃榻上扑进进吴起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夫君,妾身好想你,方才就在想你今夜会不会来,没想到你真来了!” “嗯,办完事就过来了…” 吴起轻抚苏锦绣后背:“晚间拜会了凉州游击将军陈磊,打击报复江南商会,就从定边堡开始!” 吴起醉酒乏力,将苏锦绣轻放在贵妃榻上,又从怀里掏出一纸查封令,赫然盖着游击将军的大印。 苏锦绣接过一看,顿时捂嘴惊叹:“夫君居然能说动游击将军!” 吴起随后收起查封令,朗笑道: “哈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与陈将军利益相同,又是兄弟相称,他还被我喝趴下了呢,一纸查封令算不得什么!” “谢过夫君为妾身之事奔走,你今晚也喝了不少吧,先洗一洗……” 苏锦绣对其愈发崇敬,亲自跑到门口吩咐道: “去打点醒酒汤来,再准备热水沐浴!” “诺!”门外传来侍女回应。 片刻后,春桃端来一盏醒酒汤,吴起道谢过后一饮而尽。 此时大浴桶里也倒满热水,还撒上有一层玫瑰花瓣,秋菊轻声请示: “小姐,热水备好了,需要我与春桃服侍……” 苏锦绣摆手打断:“不用了,你们退下吧,我来便可……” “诺……” 两女应声退下,心中带着些许失落。 吴起笑容玩味:“哟,怎劳苏大小姐亲自服侍……” “夫君在这里,你的身子就只属于我,我才不许别人碰你……” 苏锦绣说罢开始为吴起宽衣解带,直到身无寸缕,她微醺间眼神迷离,脸颊也愈发羞红。 吴起倒是浑不在意,大大咧咧的走进浴桶,倚靠在桶壁上,任由苏锦绣为其揉捏头颈,他闭眼感受那纤纤玉手的抚触,只觉小腹火热。 吴起缓缓睁眼,嘴角上扬道: “绣儿,进来与我共浴……” 第122章 :夫君...你太可怕了! 第122章:夫君...你太可怕了! “绣儿,进来与我共浴……” 苏锦绣闻言俏脸一红,虽说上次是她安排春桃和秋菊刻意引诱,但今天是吴起主动提出,没成想这次轮到她自己。 “好...” 苏锦绣贝齿轻咬嘴唇,踩着木梯缓步走入浴桶。 吴起眼睛都看直了——她比李茯苓年长几岁,发育得如同熟透的蜜桃一般。 “绣儿,你让为夫火气很大啊... 苏锦绣一愣:“啊...那要如何...唔——” 其人话音未落,吴起已经饿虎扑食, “绣儿,你且转过身去...” 方寸之间,水花一圈圈荡漾开来... 门房外,春桃与秋菊听得真切,房中有水花声、琴瑟和鸣声隐隐传出。 秋菊听了片刻,脸颊通红轻声问道:“小姐和吴大人...” “小姐不是说了,她已经是吴大人妾室,“春桃也是耳根发烫,但故作老练道, ”怎么了,上次与吴大人共浴没有得逞,心里还想着呢?” “嗯...“秋菊下意识点头,随即连忙否认,”啊!不是不是,吴大人何等英雄人物...” 春桃捂嘴娇笑:“哈哈,说漏嘴了吧!” 就在两女小声嬉戏间,房内传来苏锦绣娇媚的声音: “煮两碗阳春面进来...” “诺!”两女连忙应承。 片刻后,两女端着吃食走进闺房,吴起此时身穿贴身衣物,肌肉线条分明,极具力量感。 苏锦绣则脸颊潮红,她换了一身薄纱睡裙,头发湿漉漉的随意垂落,娇声吩咐道: “吃食放在这里,你们退下吧!” 两女退去后,吴起大口嗦着面条:“酒醉吐完后,再吃热面条是真舒服啊!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吃饭哦,老是喝酒可不行!” “知道啦,那是妾身思念夫君寝食难安嘛!” 苏锦绣看着吴起津津有味的嗦面,也是胃口大开跟着吃起来。 两人吃罢宵夜,苏锦绣缠着吴起为其赋诗,后者自然点头应允。 宽敞的梨花桌上,苏锦绣素手磨墨,吴起煞有其事的执笔思忖。 片刻后,吴起在名贵的娟纸上开始书写——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吴起虽然字迹潦草,但苏锦绣浑不在意,心中暖意升腾间,出声轻喃:“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夫君,你真好...”苏锦绣再次扑进吴起怀中,主动索取起来。 “这可是你自投罗网的...”吴起已经醒酒恢复气力,一把将苏锦绣抱起放在书案上。 苏锦绣脸色绯红:“啊...去床榻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在此处...” “嗯...都依你...” 门内两人交织缠绵已是忘我状态,激战之间从书案一路辗转到贵妃榻、梳妆台、窗边,最后止于轻纱床帏。 “夫...夫君...妾身不行了...呜呜呜……” 苏锦绣使出浑身解数,画本上所学尽数施展,仍是败下阵来开口求饶,声音婉转如同抽泣。 “为夫从不半途而废,哭也算时间……” 吴起嘴角带笑动作不停,速度反而加快几分。 门外秋菊身躯轻颤道:“小姐身子娇弱,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夫君...你太可怕了!(第2/2页) 春桃听得门内动静,娇笑打趣道:“嘻嘻,你管小姐受不受得住,难不成你还想进去分担不成?” 秋菊声若蚊蝇道:“说得好像你不想一样……” 两女对视无语,只是面颊通红…… 片刻后,门内终于偃旗息鼓... 苏锦绣此时香汗淋漓几近虚脱,搂着吴起臂膀无力道: “夫君...你太可怕了!难怪茯苓会答应同睡一屋...我下次还是把茯苓叫上...” 吴起心中暗爽,虽说江南女子身段娇柔声音动听,到底不如凉州女子身体有耐力,先前李茯苓那妮子豁出去,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可是能让自己扶腰而出的…… “哈哈,准许你们并肩作战!”吴起笑着轻吻其额头: “早些歇息吧...” 次日上午,吴起睡到日上三竿,苏锦绣正在书案旁焚香煮茶,春桃和秋菊在一旁静立。 “呀,夫君醒了!”苏锦绣正欲起身,只觉浑身酸麻只得作罢,俏脸一红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服侍吴大人洗漱更衣!” “诺!”两女款款上前。 秋菊隔衣触及吴起壮硕身躯,一时间脸颊通红耳根发烫,呼吸也粗重了几分,春桃见状轻轻推了一下秋菊,后者才回过神来。 吴起看在眼里,嘴角带笑却是没有戳破,穿戴整齐后说了句“有劳”,他陪着苏锦绣吃过午饭,在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出门离去。 此时赵武牵马等在醉仙楼门口,见到吴起出来恭敬行礼: “大人,唐青已经准备妥当!” 吴起面容一肃:“嗯,先去陈将军驻地调兵,分头查封江南商会、刘三金店铺,至于那漕运码头,咱们亲自动手!” “诺!”赵武闻言激动。 两人翻身上马,直奔定边堡北门军营。 吴起直接来到陈磊大帐:“陈将军,下官特来调兵查封通匪商铺!” 陈磊宿醉刚醒,状态有些萎靡,但还是面容一肃道:“高成,余浩、潘云飞听令!命尔等率部听从吴把总调遣,查封通匪商号!” “诺!”三名骑兵百户躬身领命。 “陈将军,这三位百户尽出,谁来护你安危...”吴起心头一暖,没成想陈磊指挥精锐倾巢而出。 “无妨!我在定边堡大营安全的很,你不必担心我安危,” 陈磊摆了摆手,随后面露狠厉,“既然要查封通匪商铺,那就予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之辈!” “诺!”吴起也不扭捏,“三位兄弟,且随我走一遭!” “吴把总客气,昨天大家伙受您照拂,自然要出把力气!” 高成开口笑道,他曾是陈磊亲卫,在三人中资历最老,另外两人也是笑着应和。 四人随后走出账外,吴起将早就备好的纸张进行分发——其上写有店铺位置和对应招牌名称。 就在百户军官们阅览时,吴起又刻意吩咐道: “三位兄弟,本次查封通匪商铺,按理说人钱货都要扣押以待发落,若是有人愿意破财消灾,倒是只扣钱货即可,你们自行把握...” “哈哈哈,我等自当领命行事!!” 高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差事真肥啊,难怪陈将军要把他们全部派出去! 片刻后,吴起亲率三百余精锐轻骑鱼贯而出,马蹄阵阵如奔雷,掀起漫天沙尘,向定边堡各大街市席卷而去...... 第123章 :比官大?那我可不服气了。 第123章:比官大?那我可不服气了。 “轰隆隆——” 三百余骑马蹄阵阵,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此时坊市宽敞的主路上,行人车马老远听到马蹄阵阵,纷纷散开两边,一些挑担的货郎连担子都顾不上,直接钻进巷子躲避。 几个胆子大的掌柜,站在自家店铺门口张望,交头接耳间议论四起——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知道啊,这么多官军,是要打仗了吗?” “周蛮都议和了,哪里还有仗打哟……” “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商贾人家,还是关店避一避吧!” 坊市入口处,吴起眼见有人慌乱向外奔逃,连忙勒马停步,暗道要是冲杀了平民,那乐子可就大了。 “嘶律律——” 陈磊所部不愧是精锐骑兵,随着一阵战马嘶鸣,三百余骑缓缓止于吴起身后。 高成、余浩、潘云飞各领所部静候军令,每人手里捏着吴起先前发的纸条,上面写着铺面名称和位置。 “高成去东街。余浩走西街。潘云飞去北街,南街我亲自去!” 吴起马鞭一指,“敢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诺!” 三名百户各自领命,看向这片繁华坊市嘴角带笑,率部如尖刀插进坊市深处。 吴起望着三股骑兵远去,扭头问道:“赵武,唐青何在?” “大人,唐标长率部隐匿在福临商行后院,随时可以出动!” 赵武叹服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柳叶卫暗中查实,这刘三金确实与黑风寨有过联络,主要是供给物资和销赃,中间通过虎头帮运转的货物,咱们这次也算师出有名!” “嗯…那刘三金现在何处?”吴起闻言一喜,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 赵武轻声道:“柳叶卫早已锁定刘三金动向,此时他在家中并未外出!” 吴起轻轻点头:“不错!先把刘三金擒住!顺势查封其南街店铺,不是号称半个南街都是他的吗,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片刻后,吴起与赵武策马返回店铺,换上甲胄后唤来唐青,三人策马在前,带着一众战兵杀气腾腾的直奔刘三金府邸而去。 刘三金的宅子在南街尽头,是一处青砖黛瓦的三进院落,门口挂着一对大红灯笼,两旁的石狮子比别家的都大一圈。 “哒啦哒、哒啦哒——” 门房护院远远看见有三骑披坚执锐,身后还有乌泱泱一群官军,他看清为首一人是吴起后,脸色刷的变了,立即招呼旁人紧闭大门,转身撒腿就往里跑, 韩六此时正带着一众手下,围在房舍里喝酒赌钱,房门“啪”的一下被推开,他正要开口斥骂, 那护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颤声说道: “韩老大,官…官军来了,领头的是吴把总!” 韩六脸色一僵:“王五,你说什么?吴起那杀才怎会来此?” “千…千真万确!他上回来咱这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边,自然认得他的相貌,” 王五哭丧着脸:“咱们宅邸在南街尽头,旁边就是围墙,他不是来咱这,难不成要撞墙不成……” “你…你去通知老爷,其…其他人抄家伙,跟我去门口看看!” 韩六也慌了神,拿起腰刀就往门口奔。 刘三金此前刚吃罢午饭,正搂着小妾在床上颠鸾倒凤,就听到房门被拍的震天响: “老爷不……不好啦!出…出事啦!” 刘三金闻言从小妾身上爬起,其人动作不停,嘴上却是大声呵骂:“放你娘的屁!成心咒老子是不是!” 王五只得补充道:“吴把总他…他带着官军过来了!” “你说什么?他来我这作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比官大?那我可不服气了。(第2/2页) 刘三金闻言一震,身下顿时萎靡,他一把推开小妾,仓皇穿上衣服就推门而出,看着气喘如牛的护卫吩咐道: “你从后门出去,赶紧去把赵大人请来,就说若能替我解围,我定当厚礼谢之!” “诺……” 王五只觉肺都要跑炸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从隐蔽后门溜出直奔赵勇所处。 前门街道,吴起勒马停步,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讥讽道: “看来这是要负隅顽抗,赵武,唐青,带兄弟们准备破门!” “诺!”两人面露凶光。 就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刘三金满脸堆笑走出,身后仅跟着韩六,他心存侥幸道: “吴大人!许久不见,刘某甚是想念,今日可是来府上叙旧的?” 吴起倒是丝毫不给面子: “刘三金,本官查实你与黑风寨暗通款曲,今日便要缉拿问罪,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刘三金脊背发凉,扑通跪倒在地:“吴大人!小人冤枉啊!我就是一个普通商贾…怎会与那土匪勾结!” “呵呵,是与不是……本官只有举证!”吴起伸手一挥,“通通拿下!” “诺!”就在赵武与唐青上前拿人时,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 “轰隆隆——” 赵勇身着甲胄一马当先,身后还跟有百骑,倒是显得十分威风。 “吁——” 赵勇一勒缰绳,身后百骑四散分开,隐隐将吴起所部包围,他在马上朝吴起拱手行礼,语气不悦道: “吴把总,在下官的辖区内抓人,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吴起抬眼看去,丝毫不给面子:“呵呵…你一个区区百户,我需要跟你知会?” 赵勇脸色铁青,咬牙沉声道:“我虽是百户,可是奉赵堡长之命,负责坊市南街治安,你只不过是统领三关军务的把总,怎得?连堡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嗯…堡长确实比我官大……”吴起点头表示认同。 刘三金闻言一喜,连滚带爬的来到赵勇马前,作揖行礼道: “赵大人,这吴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我本是合法经营的商贾,从不偷税漏税,您要替我做主啊!” 赵勇见吴起吃瘪,不免得意道:“嗯,这是自然!定边堡不比边关,是讲法礼地方!我一定要如实禀告赵堡长,还你一个公道!” “我说……” 吴起伸手掏出一张草纸,朗声道, “赵百户,你既然要比官大?那我可不服气了,不知这凉州游击将军的查封令,是否份量足够?” “呃——”赵勇脸色骤变,这陈磊之前就与父亲不对付,这下竟然直接导向吴起,他语气一缓, “咳咳,吴把总说笑了,陈将军的军令自然足够,不知是这刘三金所犯何罪?” “陈将军奉周总兵之令,全权负责凉州清缴流寇一事,” 吴起收起查封令,冷声道,“然这刘三金与黑风寨暗中往来,本官自当拿人抄家,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赵勇后背一紧,挤出笑容道:“既如此,那下官自当全力配合!来人,随我抄家!” “慢着!”吴起抬手阻止,“你哪来回哪去,这里用不到你!” “诺...”赵勇面露尴尬,就要调转马头离去,刘三金见状面如土色,抱住其人小腿哀求道: “赵大人,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那黑风寨可是你——呃!” 赵勇面露凶光抽刀而出,“噗嗤”一声划开其人脖颈。 霎时间,周遭为之一静,齐齐看向赵勇...... 第124章 :码头激战,猛龙斩虎! 第124章:码头激战,猛龙斩虎! 赵勇收刀归鞘,刘三金已经当场殒命。 “妈的,一个通匪的奸商,死不足惜!”赵勇连忙澄清,“大人,那黑风寨,也是我想剿灭的!” “呵呵,赵百户杀起商贾平民来倒是果决...”吴起讥讽道,虽说现在无法扳倒赵家,但是明嘲暗讽倒是无所谓。 “吴把总说笑了,此人竟敢抵抗大人办案,我随手杀之理所应当!”赵勇抱拳行礼,“大人若不需下官协助,我自当告退!” 韩六眼看刘三金惨死,还是自家靠山赵勇杀人灭口,他顿时瘫坐在地,口中喃喃道: “全完了...” 约莫一个时辰,刘三金府邸及店铺全部查封,吴起马不停蹄,带人朝码头方向奔去... “虎爷,俺家老爷死了...” 王五此时瘫软在地,看向坐在虎皮椅上的光头壮汉,此人正是虎头帮帮主——孙虎 “你说什么?!”孙虎猛然站起,将酒碗“啪”的一声甩在地上,“是谁杀的我兄弟?老子要弄死他!” 王五愤然道:“是吴把总要缉拿老爷,我本想去求赵百户解围,谁曾想...他竟然杀人灭口!” “这...”孙虎闻言气势骤减,“先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此事从长计议!”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早先得到消息,说那黑风寨几百号人,几天之间都被吴起绞杀殆尽,自己百来号人恐怕不够这杀才塞牙缝。 就在此时,一个青皮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虎爷...码头上来了几十号官军...看架势是冲咱们来的,说话间就到!” “妈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孙虎听到对面只有几十人,心存侥幸道:“咱们人多,叫兄弟们抄家伙杀出去,咱们上船入江,大不了去当水匪!” 吴起带队赶到时,上百号漕帮伙计手里握鱼叉、砍刀等兵器,从货场和棚屋里乌泱泱涌出,与官军们对峙,其他商贾和劳力见状,纷纷往远处逃散。 吴起骑在马上不以为意:“哟,看架势是要鱼死网破?” 唐青第一次跟随吴起作战,心中不免激动:“大人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就这么些青皮,都不够俺兄弟们杀的!” 吴起笑道:“嗯,那就看唐标长表现,我正好一睹水军兄弟们的军威!” “诺!”唐青兴奋大喊:“兄弟们,随我列阵!” 但见水军闻令而动,迅速列成三排横队,前排是两什刀盾兵,后排两什长枪兵,最后是一什投掷兵,武器十分奇特,每人背负特制枪袋,里面插着十根标枪。 “压上去!”唐青同样背负枪袋,身上还缠绕着一根铁链船锚,重达五十余斤! “唬!” 水军们多次受吴起照拂,此时见他亲自督战,个个都战意昂扬。 孙虎在后方压阵,身边围着十几个心腹,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看着官军以少对多,竟然主动推进,不免激起凶性。 “姓吴的欺人太甚!咱们码头上讨口饭吃,他也要赶尽杀绝!弟兄们——” 他举刀高喊:“跟他们拼了!只要冲出去,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漕帮众人被煽动起来,手持兵器哇哇大喊壮胆,奋力前冲间乱作一团,声势吓人却全无章法。 唐青面露不屑,眼看着他们冲近—— 七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掷!” 唐青一声暴喝,手中标枪猛然投出,“噗”的一声扎穿两人,另有十发标枪紧随其后。 “啊——” 前冲的青皮顿时倒下七八人,一时间哀嚎遍地。 “再掷!” 唐青率部投枪不停,三十步距离已经投出四五轮,这群青皮还没靠近,已经造成三成伤亡,此时两方终于撞到一起! “兄弟们,随我顶!” 什长杨力屈膝低吼出声,手持包铁木盾砸在地面,左右刀盾兵纷纷跟随,几息过后,二十来个冲在最前的青皮撞了上来,竟然不能撼动半步,只能嘶吼着劈砍盾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码头激战,猛龙斩虎!(第2/2页) 下一瞬,后排长枪从盾缝里刺出,反复捅刺间惨叫连天,第一波青皮尽数惨死,此时码头上尸横遍地,鲜血淋漓。 青皮们虽说平时好勇斗狠恃强凌弱,但哪里见过这般血腥场面,不少人开始呕吐,纷纷丢下武器扭头就跑,欢送他们的又是一轮标枪。 “这...这还怎么打!”孙虎此时胆寒,己方仅一个照面,就死伤过半开始溃败。 此时有个干瘦师爷小跑而来,急切道:“虎爷...你那几个箱子已经装船...咱们趁乱撤吧!” “撤...撤吧!” 孙虎看着帮众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十几个心腹围着他开始后撤,往码头边二层货船撤离,他扯着嗓子嘶吼: “开船!快开船!” 十几个人连滚带爬跳上货船,孙虎一刀斩断缆绳,开始催促舱底水手摇橹。 “你们几个,跟我追!这要是让他跑了,老子丢不起这人!” 唐青眼见目标乘坐货船逃走,带着几个亲卫跳上小船追赶,水猴子站在船尾奋力撑篙,小船快速接近刚起步的货船。 唐青站在船头,眼见距离差不多,取下身上缠绕的铁锚,手持铁链在头顶抡动两圈,随即猛然甩出。 “嘭”的一声巨响,铁锚带着链子飞过十几步水面,砸在货船船尾的船舷上,铁锚凿穿木板,卡死在船体里。 “哈哈哈,哪里跑!” 唐青咧嘴大笑,将铁链捆在己方船头,眼见链条快速绷直,前方货船随之一顿,速度瞬间骤降。 孙虎躲在船舱惊魂未定,听到声响后又察觉货船抖动,不由喝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声响!” 此时一个水手前来禀报:“虎...虎爷,有官军追来...咱们船被砸了!像是被铁钩拖住了,船速上不来!” “多...多少人!?” 孙虎喉头发干,水手如实说道:“我刚才看了,就六个人!“ 孙虎咬牙发狠道:“妈的,欺人太甚,兄弟们,跟我去砍了这股追兵!咱们就彻底安全了!” “爪钩!贴过去!” 唐青言罢,几个心腹取下随身携带的爪钩,从船舷边抛出倒钩,铁钩搭住货船船帮,两船迅速靠拢。 “跟我上!” 唐青嘴里咬着短刀,双手抓着铁链快速攀爬,几息间就跳上货船甲板。 “砍死他!” 此时孙虎带人涌出,指挥两个心腹举刀杀去。 唐青冷哼出声,侧身让过第一刀,左手掐住对方手腕使其无法下劈,右手从嘴里取下短刀反手一抹,青皮捂着脖子倒下去。 第二人迟疑瞬间,被唐青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撞在船舱上,紧接着被他投出的标枪扎中心口。 “漂亮!”吴起站在百余步外的岸上看得清楚,随即他抬手喊道,“赵武,取我弓来!” 此时有青皮探出身子想砍倒钩的绳子,吴起连发数箭,点杀几人坠入水中。 “是大人出手了!” 唐青惊喜出声,就在片刻间,他部下亲卫也尽数登船,“兄弟们,随我上!” 唐青冲杀在前,所谓孙虎心腹都没能在他手下活过三招,声如洪钟道: “孙虎,可敢一战?” 孙虎已然丧胆,孤身一人退至船尾,看着唐青步步逼近,手里的鬼头刀举起又放下。 孙虎咬牙转身想跳江逃跑,被唐青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倒在甲板上,后者附身嗤笑: “就你叫虎爷啊?老子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军...军爷饶命——呃!” 孙虎张嘴求饶,唐青狞笑间短刀横切,血线在孙虎脖颈上绽开。 片刻后,唐青提着孙虎人头走到船头,举起来朝岸上吴起示意, 吴起见状朗笑道: “哈哈哈,今日得见过江龙名不虚传,柳叶屯再添一员猛将!” 第125章 :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 第125章: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 黄昏时分,码头恢复平静。 战斗结束得比吴起预想中还快,一百多号漕帮青皮,死伤达到六成,剩下的全部蹲在地上抱头,反观唐青这边只有几个战兵受了轻伤。 唐青提着人头来到吴起身边禀报:“大人,孙虎已枭首,缴获二层货船一艘,还有白银两千余两!” “不错!你部水军训练有素,打出了咱们柳叶屯的气势!”吴起赞赏道,随后拍了拍其人肩膀,“先带兄弟们清理战场,尽快恢复码头秩序!” “诺!”唐青领命离去,组织战兵清理码头,一旁的郑大力只觉胸中畅快,主动带人搬运尸体清洗地面, 吴起站在码头长廊上,正跟赵武核对查封刘三金铺面的清单,忽然听见虎头帮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在铁笼上,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咆哮。 “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间,有惨叫响起,下一瞬,一只青睛吊额白虎冲出,嘴里还叼着一人—— 正是前来报信的王五,此人刚才见虎头帮大势已去,想要放出孙虎豢养的白虎出来冲杀官军,没成想率先死于虎口的是他自己! “大...大虫!” 离得近的劳工纷纷四散逃跑,那白虎吃完王五内脏,瞬息又扑向另一劳工,虎爪轻划间就开膛破肚。 “保护大人!”赵武浑然不惧,手持亮银枪一步踏出。 唐青取下铁链,目露凶光道:“娘的,这虎头帮还真有老虎!” 白虎三两口吃空内脏,抬头环视四周后,张开血盆大口放声嘶吼,随即鲜血滴答的朝长廊冲来,这里是离开码头的必经之路,而吴起正站在此处! “来得好!”赵武握紧长枪,就要对冲而去,只听得背后传来破风之声—— “咻——嗷呜!” 吴起手持四石复合弓一箭射出,精铁箭头“嘭”的一声嵌入白虎额头,直到箭羽完全没入! “轰!” 白虎重重摔倒在地,沿途撞烂几个货箱才止住前冲身形,呜咽几声后当场暴毙,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吴起一箭射虎! 众人先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是吴大人出手了!” “吴大人威武!” “吴大人神射手!” 随后战兵和劳工们爆发欢呼,就连一众俘虏看向吴起也充满崇敬! 唐青咧嘴笑道:“大人!这还是个雄虎,浑身是宝啊!” “啊哈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吴起心念一转:“赵武,找几个屠户皮匠,把虎皮剥下来做个大氅,虎鞭留给我泡酒,其他的都运回屯里交给韩老!” “诺!”赵武也笑着领命。 吴起随后走到郑大力面前:“虎头帮没了,但码头上不能没规矩。从今天起,定边堡码头归你管!” 郑大力愣了一瞬,随即扑通跪下:“大人!俺……” “起来,不许跪!”吴起一把将他扶起,“是个爷们就站出来,不要让跟你的兄弟们寒心,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 “以前有三十多个,现在就剩身边这十来个了......” “当班底够用了!”吴起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俘虏,“以前虎头帮有多人,你就招多少人,这里有踏实干活,你挑出来。欺软怕硬有前科的,直接赶出码头!” “成!俺听大人的!”郑大力搓着手,看向身旁十几个面带笑意的兄弟,壮着胆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第2/2页) “大人,俺要管码头没问题,就是俺想定个规矩!” 吴起笑道:“说来听听,这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郑大力耿直说道:“虎头帮以前抽成太狠,好些商船都意见很大,劳工们收入也低,俺想改改规矩—— 商船和劳工搬货按件计价,我不抽成、也不克扣工钱。还要再给弟兄们置办几件像样的号衣,看着也体面!” 吴起试探道:“哟,你够大气的啊,不抽成你怎么赚大钱?” 郑大力拍着胸脯说道:“俺有把子力气,自己也能搬货赚钱,不想抽劳工们血汗钱!” “劳工不抽成是可以的,但是商铺还是照常抽成,就按虎头帮的一半就好,往后开春边关互市遍地黄金,大头都是商家们赚的,得让他们交点份子!” 吴起听完后笑着指点,随后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们隶属唐青水军预备编制,受他直接管辖!”: “成!俺听大人的!”郑大力当即应承下来。 码头血战过后,一连三天,整个定边堡商场动荡不停—— 先是打着江南商会旗号的店铺全部查封,随后又是盘踞南街十来年的刘三金,其人被堡长之子当街斩杀,名下店铺也全部查封,一时间坊市商贾人心惶惶。 好在吴起提前知会过李连山,后者安排一众官吏和守备军以正视听,或在坊市宣讲,或张贴告示——本次查封商铺,均与黑风寨土匪有关联,其他依法经营者无需担忧,买卖照常进行! 第四天傍晚,这场雷霆行动才最终落幕——各方利益也妥善瓜分,就连一向和吴起不对付的赵吉瑞,看着库房堆放的几大箱金银细软,对吴起也是大开方便之门 赵吉瑞主动将刘三金南街宅邸和名下十几家店铺及货物,以政务司的名义,折价三千两卖给吴起,要知道现如今的定边堡,坊市店铺可是一铺难求,大多只租不卖! 吴起如今坐拥南街半数店铺,除开糖酒自产自销外,其他商品解决供货渠道只是时间问题,他把苏锦绣和李茯苓接到宅邸居住,两女也是欣然接受,他们也算是在定边堡中,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是夜,吴起在府邸大摆宴席,邀来的都是军伍条线同僚,包括凉州游击将军陈磊、定边堡守备李连生及唐青水军所部军官等。 主桌只有三人,陈磊坐主位居中,吴起和李连生各居左右。 “吴老弟,你这次查封通匪店铺,真是干的利落又漂亮!让我跟弟兄们收获颇丰,为兄再跟你喝一个!” 陈磊此时微醺,说罢就要跟吴起碰杯,后者也是举杯共饮,笑着说道: “兄长过誉了,都是你指挥得当,李守备配合密切!” “对,还有李守备!我把定边堡守备一职交到你手上,着实是个明智之举!咱俩也喝一个!” 陈磊与李连生喝罢,咂摸嘴道:“吴老弟,今天这酒怎么不对,虽说还是柳叶清,咋有一股淡淡腥臊,我这才喝几杯,身上就烫的厉害!” “哈哈哈,兄长果然是懂酒之人,先前我在虎头帮射杀白虎,那虎皮已经做成大氅,待到去凉州时献给周总兵,至于那虎鞭已经泡酒,今晚咱们主桌喝的便是此酒!” 吴起看向两人意味深长道: “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 第126章 :三英战吴起。 第126章:三英战吴起。 入夜时分,宴席散去。 陈磊踩在宵禁最后时刻,带着亲卫一头扎进定边堡青楼怡红院。 “哟!这位客官,怎的这么猴急!还有一刻就该宵禁,看来你今晚只能留宿了呢!” 老鸨见陈磊身穿绯红官服,胸前补子是头豹子,身后还带有卫士,态度则是更加热情,主动贴了上去。 “他娘的,就你了!”陈磊此时酒醉恍惚,外加邪火烧的厉害,直接就把风韵犹存的老鸨抱进房中... “军爷...我不是...啊——”老鸨半推半就间,最终还是被陈磊压在身下,片刻后还主动迎合起来。 门外亲卫对视一眼,见状默默关上房门,心中暗道自家大人怎得这么猴急... 定边堡守备府邸,内堂厢房。 “老李,你不是去姑娘和姑爷新宅了吗,咋还喝这么多...” 赵氏见李连生躺在椅子上,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连忙吩咐道,“去给老爷煮碗醒酒茶来!” “是!”两个婢女款款离去。 就在此时,李连生一把从后面抱住赵氏,上下其手口中呼气道:“孩他娘,你就是我的醒酒茶!” “哎呀,老李!你慢着点...我给你脱衣裳....” 赵氏虽说年近四十,当年也是黑山屯排得上号的美娇娘,两人夫妻多年,自然配合默契渐入佳境。 片刻后,门外传来婢女敲门声:“老爷,夫人,醒酒汤好了!” “不...不用了,你...你们去歇息吧......”赵氏强忍喘息,朝门外吩咐道。 “诺...”婢女虽觉奇怪,但还是应声离去。 相较于前两者,吴起这边堪称残暴... “夫...夫君...你去把茯苓喊来好不好,妾身真受不住了...” 苏锦绣在自己的厢房内连声求饶,她被吴起端在怀中折腾近一炷香,只觉浑身酸软,四肢快被颠散架。 “绣儿...不是为夫不想,茯苓她来月事了...” 吴起此时虽然神志清醒,但全身肌肉却是充血泛红,极具视觉冲击。 苏锦绣抽泣道:“呜呜呜...那怎么办...我真不行了......” 吴起此时懊悔道:“我也不知道...这虎鞭酒太过生猛...茯苓说若是无法释放,我只怕要爆体而亡...” 春桃和秋菊在一旁的丫鬟通房听得真切,后者一咬牙迈入卧室,颤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好秋菊,快来救救我...你本就是通房丫头,我不会怪罪于你..”苏锦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从吴起身上抽离,逃也似的跑到隔壁小房间... “吴大人...”秋菊面颊通红,开始缓缓宽衣解带。 “秋菊姑娘...有劳了...” 吴起摇头苦笑,只好将其打横抱起,缓缓走向床榻。 片刻后,秋菊初尝禁果体力不支,渐渐也败下阵来:“小姐...救救我...” “不不不...“ 苏锦绣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转身看向身旁的春桃,“秋菊也招架不住了,没办法了,春桃你也去帮忙...” “好的小姐...”春桃轻咬贝齿耳根发烫,前去解救好姐妹秋菊... 床榻摇曳,天明方休... 两女相互搀扶着走回通房,苏锦绣此时从酣睡中苏醒:“呀...结束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三英战吴起。(第2/2页) “嗯...“两女面色潮红,羞赧的点头道。 苏锦绣面露感激:“辛苦辛苦,你们早些休息吧,我过去啦...” 次日上午,吴起悠悠醒来,只觉浑身酸痛... 春桃和秋菊还在隔壁沉睡,苏锦绣只得亲自服侍吴起洗漱,后者扶腰起身道:“锦绣...昨晚我......” “没事的...下次你少喝点那虎...虎鞭酒就行...”苏锦绣看着床榻上朵朵红梅,后怕道,“若不是春桃和秋菊,妾身恐怕...要被夫君弄坏了......” “咳咳...我也是头回喝,下次注意...” 待到吴起穿戴整齐,带着苏锦绣推门而出时已是晌午,李茯苓正在灶房准备饭食,有阵阵肉香飘出。 “茯苓...如今咱们家大业大,你就不用亲自下厨啦,”吴起轻锤后腰道, “咱家房子大,空厢房也多,回头叫钱顺媳妇,王巧这些女眷住进来帮忙,也算知根知底!” “知道咯,马上就开饭啦!”李茯苓眼见吴起扶腰而出,反倒心疼的看向苏锦绣,“锦绣...你还好吧...” “啊!我还好...”苏锦绣羞赧道,“我来帮你端菜!” 吴起与两女吃罢午饭,便商量动身去凉州清算江南商会的事情。 三人最终决定,李茯苓留在定边堡,由钱顺协助其收编刘三金名下店铺。 苏锦绣随即拿出一份手书,上面写下近万字商业规划,将开春前如何整顿定边堡南街,柳叶屯如何储备物资,黑山关怎么开设分坊等等写的一清二楚。 李茯苓仅是大致阅览,就由衷叹服:“锦绣,你真的太厉害啦!我只需照做就行咯!” 苏锦绣柔声道:“嗯嗯,若是期间有拿不准的,就飞鸽传书来凉州福临商行分号,往来不过两三日时间,应该不会影响太大!” “既如此,我今日再去拜会陈将军,商议动身前往凉州的时间!” 吴起手抚下巴思忖道,“咱们在定边堡动静这么大,江南商行在凉州定然已经知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后手...” “夫君有所不知,那江南商会副会长顾家家主顾江生,明面上亲自随我来凉州踩点铺路,“ 苏锦绣轻笑道,”其人暗地里觊觎会长之位久已,怕是巴不得苏家倒台呢,我先前早有防备,如今却是可以利用...” “原来如此...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吴起心中了然,”看来这江南商会,也不是铁板一块呢!“ “正是如此,本次苏家出面担保,连同十数家头部商号,不惜砸下重金在凉州布局,就等着开春互市连本带利的赚回来!”苏锦绣眼露寒芒, ”明面上咱们继续许以重利,说动官府清算江南商会!暗地里我亲自去找那顾江生,由他煽动其他商号,把担保字据拿出来索赔,定叫那苏福源散尽家财!” “嘶——” 吴起和李茯苓闻言对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苏锦绣当真是好手段! 苏锦绣见状回过神来,俏脸一红娇嗔道:“哎呀,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嘛,就像看坏人一样...” “咳咳,好啦好啦,我们知道锦绣本性不坏,都是为了咱们自己考虑,” 吴起出言缓和气氛,随即转移话题道, “你们先在家休息,我先去找寻陈将军,不知他昨晚如何......” 第127章 :送子观音庙 第127章:送子观音庙 “大人,您这腰……” 赵武站在马车旁,看见吴起扶着腰的样子,疑惑问道。 吴起尴尬一笑,语重心长道:“武子啊,这事烂肚子里,不要学那刘铁柱。” “诺。”赵武不明所以,郑重点头后询问道,“大人,咱们去哪?” “定边堡军营,找陈将军!” 吴起忍住不适钻入马车,背靠在车厢闭目缓神,虎鞭酒这东西,药性比他想得还烈! 吴起刚到定边堡军营,也有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一旁,吴起扶腰下车时,旁边车帘子掀开,下来一个熟悉身影——陈磊扶着车辕,姿势跟他相差无几。 “陈将军!“ “吴老弟!”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仿佛在说你懂的! 陈磊扶着腰走近,伸手轻点吴起:“你小子,那虎鞭酒也太猛了,我昨晚仿佛回到二十来岁,只管冲刺不知疲倦,谁承想,早上起来遭老罪了!” “兄长,你悠着点儿,下回别喝多了!”吴起笑着拱手。 “废话,我要是知道这么猛,昨晚就不会那么喝了...这要是没地方解决,那岂不是要爆体而亡!”陈磊笑骂道,两人随后步履缓慢的往营房走去。 两人走进大帐坐下,亲兵端上茶汤,陈磊喝过后咂摸嘴道:“话说回来,你那虎鞭酒还有多少?” 吴起会意道:“足足一缸百斤的酒坛,整根虎鞭丢下去,泡了没几天就这么猛,这要是泡上一年半载,那还了得!” “咳咳...给我留两坛!”陈磊眼睛一亮,“凉州总兵周大人好酒你是知道的,尤其是这种带药性的。你回头也送两坛过去,记得跟他说清楚药效,万一喝多出丑,咱俩都兜不住。” 吴起笑着记下,随后说出此行来意:“兄长,咱们在定边堡动静搞得这么大,什么时候出发去凉州?” “这也是我想说的,” 陈磊喝了口茶,压低声音道:“我早前飞鸽传书凉州水军大营,调了一艘五层运兵船过来,估摸今晚就到,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吴起好奇道:“兄长,五层运兵船?小弟还没见过。” “凉州水军大营有五艘这种船,专门运兵运马,光是船身造价约莫五千两一艘,若是加上武器装备和人员配置,都要进万两了!这玩意烧钱的很!” 陈磊咂摸嘴道,随后仔细讲解, “船高五层,底下三层装马匹粮草,中上两层装兵员,甲板上设有床弩和拍杆,除去水手和纤夫无算,还可运载五百余战兵,或者三百余骑兵!” “听兄长这么一说,水军确实烧钱!还是咱们边军耐造!” 吴起默算自己全部身家,加起来勉强能买一艘船架子…… 两人随后商讨回凉州的谋划,临近午时,吴起告退缓步离去。 吴起从陈磊驻地出来,便接上李茯苓前往岳父家,此时李连生正趴在卧房床上,有个军医在给他针灸。 李茯苓连忙上前询问:“爹,你这是咋啦...” “咳咳...年纪大了,腰闪了...”李连生面露尴尬,随即转移话题,“你们两咋回来了,是有啥事吗?” 吴起憋笑道:“爹,我明早要与陈将军前往凉州,特来与你辞行,茯苓会留在定边堡。” 李连生心中了然:“此去又是一番动荡,凉州不比定边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要多加小心!” 就在翁婿两人说话间,赵氏拉着李茯苓走进内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闺女,娘问你个事。” 李茯苓疑惑道:“娘,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送子观音庙(第2/2页) 赵氏拉着女儿坐在桌旁:“你跟吴起成亲几个月了,肚子有动静没?” 李茯苓闻言轻轻摇头,随即低头摆弄衣角,赵氏见状叹气道: “你这孩子,娘不是催你。但吴起现在有了妾室,虽说苏锦绣那姑娘看着知书达礼,可你毕竟是正妻,得赶紧生下子嗣,把当家主母位置坐稳了!” “娘,我知道,我也去看了郎中,可就是怀不上...”李茯苓泫然欲泣。 “城东有个送子观音庙,香火灵得很!吴起不是明天就要走吗,你拉着他赶紧去烧香祈愿!” 李茯苓眼神一亮:“成!我们吃过午饭就去!” “嗯呢,吴起平时忙,你算着日子主动一些...”赵氏说完脸颊微红,想起一事问道,“还有...昨晚吴起给你爹喝的什么酒?” 李茯苓愣了一下,如实说道:“虎鞭酒,怎么啦?” 赵氏闻言恍然,压底声音道:“那酒...你们那儿还有没有?回头再送些过来。你爹昨晚喝完回来,折腾了半宿,我倒是无所谓,他老腰倒是闪了...” 李茯苓的脸腾地烧起来:“娘!您说什么呢!” “哎哟,都嫁人了害什么臊,我跟你爹都是老夫老妻了。”赵氏轻推李茯苓, “回去跟吴起说一声,送两坛来。你爹年纪大了,这酒适当喝点,对我...咳咳,对他有好处!” 李茯苓俏皮道:“行呢,家里还有近百斤,我下回装点过来!你们俩悠着点,别回头给我整个弟弟妹妹出来!” “你这丫头,找打是不是!”赵氏作势要打,李茯苓笑着跑出门外。 吴起迎面走了过来:“咋啦苓儿,笑得这么开心,正准备叫你们过去吃饭呢!” “我娘让咱们去城东的送子观音庙拜拜。”李茯苓吐了吐舌头,又补了一句:“还...还要两坛虎鞭酒。” “咳咳...你看着办就行!”吴起闻言失笑,感慨凉州女子果然性情直率,自家岳父的老腰恐怕要被掏空。 两人吃过午饭,便乘坐马车往城东而去。 送子观音庙位于定边堡东边最高的山上,远远就能望见恢弘醒目的庙宇,年节期间香火极盛,氤氲不散的香雾将山峰笼罩。 此时步梯行人上下络绎不绝,大多是年轻媳妇挽着自家丈夫,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妇人坐着小轿上山,庙门口的香炉里插满供香,烟气缭绕,隔老远就能闻见。 吴起和李茯苓下了马车,顺着石阶往上走,庙宇正殿供着送子观音像,金身彩塑慈眉善目。 殿前挤满香客,有祈求子嗣的、求签的、还愿的等等... 李茯苓头回到这种地方,只觉庄严且神秘,便拉着吴起一路闲逛,他其实不太信这些,但看着李茯苓认真的样子,心里也生出几分柔软。 两人一路走到内殿,正要推门而入时,庙祝见他们衣着朴素,便带人阻挡在外: “哪来的村妇,烧香求子去偏殿,内殿有贵客进献头香,闲杂人等不得叨扰!” 李茯苓闻言尖声道:“你说谁是村妇?!” 庙祝冷哼道:“说的就是你,我早看你逛半天了,分钱不掏就要进内殿,滚一边去!” 李茯苓面色涨红,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你...” “你什么你,把她赶出去!不要叨扰贵客烧香!”庙祝手臂一挥,几个肥头大耳的庙役就要上前赶人。 “谁敢!?” 吴起将李茯苓护在身后,目露杀意冷声道:“我倒要听听,是哪位贵客在里面烧香...” 第128章 :上香分内外,祈福有贵贱 第128章:上香分内外,祈福有贵贱 “就凭你这贱民也配知晓贵客名讳?”庙祝嗤笑一声,“给我把他俩赶出去!” 话音未落,最前头那个肉山般的僧侣动了,其人少说两百来斤,身上肥肉层层堆叠,蒲扇般的大手直奔吴起衣领抓去。 吴起冷哼出声,左手捋抓对方手腕往下一带,右拳蓄力猛然砸向僧侣肘弯内侧,八极拳——霸王硬折缰! “咔嚓——” 清脆骨裂声在幽静的内殿门口响起,那僧侣惨叫哀嚎,整条右臂反折成诡异的角度,其人庞大身躯不受控的向侧方栽倒,撞翻门口一座青铜熏炉,香灰“噗”的炸成一团。 庙祝见状一愣,随即厉声嘶吼: “还...还敢反抗!你们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四个僧侣同时扑来,两个从正面抢攻,一个抄向吴起左侧,另一个想绕后抱腰。 “呵呵,想要以多欺少?” 吴起讥讽出声,这些人虽肥头大耳,脚下动作却不慢,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正面僧侣一拳捣向他面门,吴起偏头让过,左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往怀里一带,右膝猛然撞向小腹,那僧侣“嗷”地一声弓成虾米,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吴起以手扣腕借力打力,将这人甩向正面扑来的第二个僧侣,两人撞作一团重摔在地。 此时身后那人已经到了,张开双臂就要环抱束缚,吴起不躲反进,抬肩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八极拳——铁山靠!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僧侣只觉被巨石撞击,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踉跄后退间瘫倒在地,以手捂胸嘴里发出“嗬嗬”气声,许久都没缓过气来。 最后一个僧侣位于左侧,咬牙锤向吴起头颅,后者矮身虚晃,随即右拳上抬轰在其人下颚,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噗——” 那僧侣牙齿碎裂鲜血喷出,肥硕的身子向后飞出,后背重重撞在内殿紧闭的门板上,连人带门“轰”的一声倒向内殿。 数息之间,五个僧侣全部被吴起打趴,内殿门口乱作一团。 庙祝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往后退,看向吴起颤声道: “你...你大胆!这是佛门净地,你竟敢……” 吴起甩了甩手腕,抬眼看向庙祝,吓的庙祝把话噎了回去,就在这时,内殿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方丈慧觉从内殿缓步走出,身披金线袈裟,手持沉香念珠,约莫六十来岁,面皮白净,眉目间有几分慈和。 慧觉身后跟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形清瘦,穿一袭靛蓝绸袍,正是定边堡政务司主簿孙衍宗。其人挽着一个年轻妇人,珠翠满头粉面含春,两人显然就是来求子的“贵客”。 孙衍宗走出内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吴起身上,他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道是谁有这般胆量,敢在观音庙里大打出手。” 孙衍宗松开妇人的手,踱步上前轻笑出声:“原来是定边堡边军把总,吴起吴大人。” 吴起眼眸微眯,他当然认得孙衍宗,定边堡政务司主簿,管着钱粮调拨、军需核算等,边军将士的粮饷经他手拨出,其人族兄孙承宗,正是现任凉州刺史。 孙衍宗论官身比吴起高半级,虽说分属军政两系,后者该向他行礼,吴起却是未动,只是淡淡回应道: “孙主簿好雅兴,带着家眷来求子,排场倒是不小,连内殿头香都包了,只怕烧的是民脂民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上香分内外,祈福有贵贱(第2/2页) 孙衍宗脸色微变,随即冷笑: “吴把总牙尖嘴利,本官来烧香,是给观音菩萨面子,庙里安排头香,是方丈的心意。倒是你—— 擅闯内殿,殴打僧众,按《大周律法》,该当何罪?” “殴打僧众?”吴起偏过头,扫视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胖和尚, “孙主簿哪只眼睛看见我殴打僧众了?我只看见几个秃驴仗势欺人,企图殴打军官,按《大周军律》,军士遇袭,格杀勿论!” “你!”孙衍宗面色铁青,方丈慧觉适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孙主簿息怒,吴把总息怒。今日之事,原是庙里安排不周,老衲代庙中僧众向二位赔礼。” 他转向吴起,躬身一礼,“吴施主身手不凡,老衲佩服。只是佛门净地,得饶人处且饶人,还请高抬贵手。” 慧觉看向庙祝,声音低沉:“慧聪,还不快向吴施主及其夫人赔罪?” 庙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咚咚”砸在石板上: “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狗眼看人低!” 他磕得额头上很快渗出血来,混着香灰糊成一片,看着既狼狈又可笑。 李茯苓上前轻拉吴起衣襟,后者会意出声: “够了!” 慧觉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感谢两位宽宏大量,既如此,请到内殿上香如何?” 吴起没有表态,而是转头看向李茯苓。 “慧觉方丈...”李茯苓冷冷开口, “我原以为观音庙是清净虔诚之地,没想到今日一见——上香要分内外,祈福者有贵贱之别,出家人会动手赶人.... 好好的送子观音庙,被你们这帮人搞得乌烟瘴气,菩萨若真有灵,怕也不愿踏进这门槛。” 她说完牵起吴起,“夫君,我们走!” 吴起闻言讶然,轻声问道:“不烧香求子了?” 李茯苓重重点头:“不烧了!咱们顺其自然吧,求子嗣一事也急不来!” “嗯,顺其自然!”吴起认同道,随后环视一圈,最后看向孙衍宗: “孙主簿,若是因为今日之事,让边军粮饷少了一粒米,我带人亲自去你府上取!” 吴起说罢,牵着李茯苓大步离去。 “你……” 孙衍宗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阿弥陀佛” 慧觉和尚低声念了句佛号,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那年轻妇人学着李茯苓那般,上前扯了扯孙衍宗的袖子,小声道:“老爷,咱们还烧头香吗?” “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吗?” 孙衍宗猛的甩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石阶下,吴起和李茯苓走出山门,山风迎面扑来,吹散些许浓郁香火气味。 “嘶——” 吴起下山的脚步一顿,李茯苓关切问道:“怎么了?哪里伤到了吗” 吴起尴尬一笑:“咳咳...打架的时候没感觉,打完之后腰又酸了...” “我刚才还纳闷呢,感情吴大人在强撑呀!” 李茯苓娇笑着上前搀扶,随即叮嘱道,“下次别这么莽撞了,人家是官你是兵,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吴起回望山顶庙宇,不以为意道: “他孙衍宗要敢在我身上使绊子,那我就得专门陪他玩玩了,而不是今天这般小打小闹...” 第129章 :锦绣,这是在船上… 第129章:锦绣,这是在船上… 次日清晨,定边堡码头。 三层货船停在岸边,唐青带着水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货舱里是补给凉州分号的糖酒,外加用石灰腌着的人头,外加几大箱缴获的白银和古玩字画。 五层战船停在货船后方,如同耸立的山峰,底舱的桨孔密密排列,甲板前后共设有四架床弩,两侧各有三根包铁拍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骑兵牵着战马缓缓登船,那入口仿佛无底洞般,将三百骑兵尽数吞入腹中。 “锦绣,你那五层楼船,似乎也没运兵船这么庞大!” 吴起站在码头上看的艳羡不已,再看看自己刚买的三层货船,仿佛没那么吃香。 “确实!我那楼船到底比不上水军战船,却也要三千多两白银呢!“ 苏锦绣俏皮道,”怎么...夫君意动了?这战船造价可更高哟!” 吴起喟然长叹:“知道,估摸五千两一艘,眼前这艘值我全部身家...” 两人说话间,赵武从一旁赶来:“大人,陈将军说一刻钟后出发!” “嗯,咱们也回货船吧!” 吴起收回目光,带着苏锦绣登上货船。 片刻后,吴起货船缓缓启动,后方则传来纤夫们喊着号子,把五层战船从码头拖进主河道。 定边堡到凉州走水路三百余里,顺流约莫两天就能到,这艘庞然大物迎风船帆张满,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行到几处弯道,船速缓缓停滞,纤夫们下船淌水上岸,肩膀上套着粗麻绳,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拽,号子声从岸边传来,低沉有力。 “嘿呦...嘿呦...拉大船哟!嘿呦...嘿呦...加把劲哟!” 吴起站在船尾眺望,此时天气依旧严寒,纤夫们只穿一身粗布短打,身上汗珠在日光照射下透亮。 这些纤夫由郑大力统一安排,与码头搬货力工计件不同,纤夫按路程远近算钱,众人直呼比虎头帮仁义,现在码头商船往来不息,日子也有了奔头,养家糊口不是难事。 傍晚时分,船又行至一处河湾,陈磊便让人下锚停船,两船按约定靠岸过夜。 陈磊在战船上设了便饭,派人请吴起前来,荤素搭配倒也丰盛,桌上摆着柳叶清,两人谁都没提虎鞭酒。 陈磊与吴起碰了一杯,随即说道: “吴老弟,这次去凉州,咱们在定边堡查封江南商会的事,想好怎么和周总兵禀报了?” “想好了,江南商会苏福成的供词、黑风寨的人头和通匪罪银,外加他们在凉州的所有布局,我一并奉上!” 吴起放下酒杯,沉声道:“说严重点,他们不光匪商一气,打压本地商贾,更是意图把持边贸,这是在吸凉州的血!” 陈磊叹服道:“你倒是准备的齐全,连军功和缴获都一并呈送上了,那些金银细软就不为自己留点?” “钱财乃身外之物!”吴起表露感激之情,“兄长对我有提携之恩,周总兵对我有栽培之意,孰轻孰重我是分的清楚!” “不错!我没看错人!”陈磊点头赞赏, “我跟随周总兵多年,知晓他最看重两样——军功和人品。你剿匪立功在先,一路走来也是不骄不躁,他必定不会因为外来货商怪罪与你!” “不过,要想在凉州府大动干戈,不像在定边堡那样能轻易瓜分利益,你此次收下南街店铺和码头漕帮,我部与定边堡军政方面得了实在好处...” 陈磊压低声音,“归根结底查封商铺是政务,光有总兵点头还不够,巡抚赵德全不松口,闹大了也不好收场,毕竟是别州商会来凉州投资开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锦绣,这是在船上…(第2/2页) 吴起心中了然,主动敬酒道:“请兄长指教?” “哈哈哈,你不必紧张,说来其实也简单...” 陈磊与吴起碰杯饮尽酒水,笑着说道, “你只管把证据交上去,千万不要贸然出风头,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军政两位大佬就行...” “愚弟受教了!”吴起也一饮而尽。 随后两人谈起风月,气氛逐渐轻松。 酒过三巡,吴起回到货船。 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苏锦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欣赏江上夜景,面前摆着一小壶酒,自斟自饮倒也雅致。 她看见吴起进来,先是在他身上嗅了嗅,随即眼神一凛: “夫君...你没喝那虎鞭酒吧?” “害,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吴起在对面坐下,“虎鞭酒虽好,天天喝也受不了呀!” 苏锦绣松了口气,给他倒上一杯清茶,吴起听到虎鞭酒,只觉腰还隐隐发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苏锦绣见状嘴角一弯,放下酒杯走过来,俯身搂着吴起脖颈,凑近他耳边轻语,呼出的酒气带着一丝暖意: “夫君腰还酸呢?” 吴起眼皮一抬:“没有的事!” 苏锦绣此时微醺,她伸手按在吴起后腰上,加重力道揉了两下,吴起倒吸一口凉气。 吴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锦绣已经跨坐在他腿上,媚眼如丝道: “夫君昨晚好生威风啊....” 昏暗灯光下,苏锦绣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种平时少见的狡黠。 吴起喉头发干:“锦绣,这是在船上…” “船上怎么了?”苏锦绣纤纤素手开始宽衣解带。 “好嘛,我跟你拼了...” 吴起被她激得一股邪火蹿上来,一把将其抱起,苏锦绣顺势倒在他怀里,脚尖把酒壶碰翻在地,酒液渐渐浸湿船板, 油灯随风摇晃,两道光影在船舱壁上交织缠绵。 江水拍打着船身,一下一下极有规律,混着厢房里渐渐急促的呼吸。 苏锦绣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吴起则是越战越勇,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锦绣,你扶着窗台...” 苏锦绣红脸转身,娇嗔道: “你好了没...我快受不住…待会可要喊帮手了...” “小祖宗,你可别...” 吴起后背一紧,急忙捂住其人小嘴。 船在河湾里轻轻晃荡,粗壮锚链时不时蹭着江底的石头,发出阵阵闷响。 片刻过后,两人势均力敌,各自鸣金收兵。 苏锦绣发丝浸湿黏在额角,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俏皮问道: “夫君…你腰不酸了?” 吴起喘气笑道:“你这一味良药吃下,倒把腰治好了。” 苏锦绣羞赧的钻进被窝,两人肌肤紧贴相拥无言,听着河风吹过窗缝的呜呜声,慢慢平静下来。 苏锦绣轻声开口:“明天就到凉州了...那里不比定边堡,我有点担心你..” “没事的,明面上我不会插手其中”吴起轻吻其额头安抚道,随即神情一冷: “此事过后,苏家必然倒台!” 第130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130章:语不惊人死不休 次日傍晚,凉州码头。 吴起所乘三层货船缓缓靠岸,陈磊则是随战船直奔水师大营。 偌大的凉州码头,因临近开春互市而愈发热闹,数百大小船只桅杆如林,岸上货场堆积成山,人头攒动和闹市一般,叫卖声、吆喝声、号子声混成一片。 王林提前收到飞鸽传信,天没黑就带着人在码头上等着,他穿身玄色绸服,刻意蓄须后显得沉稳不少,但看见吴起下船,还是难掩激动快步迎上,恭敬跪拜道: “参见大人!你终于来了!” “王林!快快起来!”吴起将其扶起,拍了拍他肩膀,“许久不见,凉州这边怎么样?” “好着呢!自从咱们柳叶清声名鹊起以后,福临商铺的生意比年前翻了几番,屯里来的兄弟们也都上手了!” 王林正说得兴起,看见苏锦绣带着两个贴身侍女缓缓下船,脸色微变愤懑道, “苏家的事情我听说了...那江南商会真不是东西!苏小姐为江南商会在凉州谋划全局,他们还下此毒手!” 王林在凉州商场混迹越久,就越是听说苏锦绣的盛名—— 这位苏家嫡长女,带着江南商会猛龙过江,亲手操盘在凉州的所有商业布局,除了压得本地商会喘不过气,他州商会更是望尘莫及,这是何等的风光! 但自从其人在柳叶屯遇伏,以及吴起清缴黑风寨,定边堡清算江南商会,外加苏家独子即将成年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些聰明人已经品出端倪——苏家这是出现变故了,明晃晃的豪门子女争夺家产狗血戏码。 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这哪里是嫡长女和庶子夺家产,这是一出亲父杀女的毒蝎戏码! 就在王林愣愣出神间,吴起一句话让其如遭雷击: “王林,快叫嫂子!” “啊!?” 王林到底是成熟许多,连忙笑着喊道:“嫂子好!” “王主事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呢!”苏锦绣甜甜一笑,她说罢乖巧跟在吴起身后。 王林只觉恍惚,这还是那日在魁星楼众星捧月的贵女吗?怎么变得小鸟依人了? 吴起带着苏锦绣走出一段路,转身问道:“小林子,马车在哪呢?” “大人叫你!”赵武轻撞提醒,王林连忙快步跟上: “哦哦!就在一旁,大人请随我来!” 吴起带着苏锦绣坐上马车,后者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轻声道:“这凉州城虽然繁华,在我看来,还是不如咱们柳叶屯亲切!” 吴起打趣道:“哟,我家锦绣变得接地气啦!这是跟我回了趟屯里,不适应大城市了?” 苏锦绣闻言钻进吴起怀里,娇声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 吴起笑着轻吻其额头,静静搂着苏锦绣,此时无声胜有声。 片刻过后,马车停在福临商行凉州分号门口,门外传来王林嗓音: “大人,咱们到了!” 吴起扶着苏锦绣走下车厢,原先的韩式药铺已经变了样子,门楣挂着鎏金招牌,还有两对大红灯笼,原来的药架撤去,换成了摆满糖酒的货架。 铺子后面连着两进院子,前院是库房和王林与伙计们的住处,后院是专门留给吴起的内宅。 庭院装潢古朴简约,院子里还有一棵年份不低的柿子树,其上垂吊着水滴状风干柿子。 苏锦绣站在院子里打量,十分满意道:“夫君,这个院子好,原主想必也是个雅致之人!” “柿柿如意,好兆头!”吴起抚摸着树干,也笑着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语不惊人死不休(第2/2页) “这里是韩老祖宅,当初还是我略施手段才租到的,随后又把韩老接去柳叶屯,现在看来,到底是韩老医者仁心啊!” 苏锦绣闻言了然:“嗯嗯,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凉州的家啦!我想开春再喂点小鸡崽,叽叽喳喳的多热闹!” “都依你,你喜欢就好!”吴起面带宠溺,随后柔声道, “我先去趟总兵府,你跟春桃、秋菊把内宅归置一下,晚上洗干净等我回来...” 苏锦绣乖巧点头:“嗯...你早些回来!” 当天夜里,总兵府邸。 吴起和陈磊一同前往,随行的还有几辆马车,都是各自要进献的礼品,让吴起惊奇的是,后者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风情万种的貌美胡姬,坐在一辆帷帐马车里,时不时有娇笑传出。 此时年节休沐期间,总兵府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好在陈磊和吴起两人都是心腹,宋齐钰收到陈磊传信后,亲自在门外迎接。 “宋先生!”陈磊和吴起各自打过招呼。 “陈将军,吴把总,别来无恙!”宋齐钰身穿儒衫温文尔雅,笑脸相迎道, “周总兵知道你二人凯旋而归,今晚已经推掉后续接见,特意设宴为两位大人接风!” “哈哈哈!那下官真是受宠若惊了!”陈磊闻言一喜,吴起也笑着附和。 “两位快请!” 宋齐钰侧身相请,陈磊也客气道,“宋先生请!” 宴会厅里,周震居中而坐,吴起和陈磊各居左右陪同。 “陈磊,吴起,此次你们的军报我已看过,你二人没让本官失望!” 周震率先提杯:“来,满饮此杯!” “谢大人!”两人随之饮尽。 周震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都不是外人,说说在定边堡清算江南商会的事情吧,告状你们的折子,可是跟雪花一样飘到总兵署,都被我压着的呢!“ 两人闻言一凛然——没想到周震这么直接! 吴起得到陈磊示意,起身将苏福成的供词递上去,又把江南商会在凉州暗中布局,以商战打压本地商贾,通匪杀女伏击官军的事情坦白告之。 周震翻了翻供词,脸上的笑意淡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江南商会不过是民间商盟,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总兵大人,江南商会不过在凉州布局数月,就把本地商贾挤得活不下去,再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发展下去,开春互市必定谋取暴利,本来是咱们凉州本地商贸崛起的好时候,到头来却被江南商会敲骨吸髓!” 吴起言辞真切,“卑职与陈将军就是看破此局,才查封他们在定边堡的所有铺面,清算通匪的本地毒瘤,只是这凉州城里和另外两堡,只得向大人禀报后由您定夺!” 周震放下供词,眼眸微眯:“你想清算整个凉州的江南商会?” “正有此意!据下官所知,光是定边堡查封所得货款,足以抵得上今年半数赋税!” 吴起半开玩笑道,“收赋税哪有抄家来的快,眼下咱们有理有据,又是年度考绩之时,若是军政联手雷霆出击,想必巡抚大人那边也是乐见其成...” “嘶——”陈磊闻言轻声吸气,这吴起是真敢说啊! “吴起啊吴起,好你个边军悍卒,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周震听罢忽然笑道, “据本官所知,定边堡漕帮码头,南街半数铺子你都收了,就连那苏家嫡女,似乎也被你收为妾室......” 周震虽带笑意,堂中气氛却是瞬间一滞...... 第131章 :嫂子,我哥找你有急事! 第131章:嫂子,我哥找你有急事! 堂中寂静,落针可闻。 吴起闻言跪倒在地:“下官时刻铭记陈将军提携之恩,周总兵栽培之意,我只想为两位大人当好这边军悍卒!” 他提高嗓音:“本次剿匪杀寇人头已经运来,所得金银细软,古玩字画,下官已尽数送到大人府上!” 周震抬眼看向一旁静立的宋齐钰,后者轻轻点头,他随即朗声笑道: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直率,你如今军功在身,如今还有什么诉求,一并说来!” 吴起心头一松,故作激动道: “下官本职还是驻守边关,江南商会清算之后,我只会经营本部糖酒,凉州边贸我不会过于染指,我想化屯为堡,扩建柳叶堡!” “化屯为堡?”周震独饮一杯后问道,“这是何意?” “定边堡三关离堡城百余里,往年破关大多因为支援不及时,如今周蛮议和,届时开春互市大量商贸涌入鱼龙混杂,三关恐怕更加难以管理约束!” 吴起恳切道,“若是扩建柳叶堡后,凉州边关再起一座新城,届时无论与鞑子是战是和,下官都能镇守一方!” “起来说话,你的能力和人品,本官倒是认可,只是你小子胃口当真不小...” 周震不置可否,只是举杯道,“来,先陪我饮酒!” “对!喝酒!”陈磊出言附和,随即转移话题, “吴起,你不是有好东西要进献给大人吗?” 周震提起兴趣:“哦?陈磊你跟我多年,能被你称为好东西的,本官倒要看看!” “周总兵稍等!” 吴起说话间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两坛虎鞭酒,以及白虎皮做的大氅。 眼见吴起走近,周震身形前倾:“这是?” “回禀大人,下官前些时日射杀一猛虎,“吴起恭敬道, “其皮毛完好无损,陈将军说您畏寒,下官便做了这虎皮大氅,至于那虎鞭,便拿来泡酒了!” “哈哈哈,你们俩有心了,本官倒要试试!” 周震起身挥了挥手,宋齐钰会意上前接过大氅,为前者轻轻披上。 陈磊赞叹道:“大人虎威不减当年!这虎皮大氅更是相得益彰!” “不错!” 周震只觉浑身暖意升腾,他征战多年旧疾在身,每到冬日便觉得冷意刺骨,他又看向酒坛: “这虎鞭酒本官也要尝尝,你们与我共饮!” 吴起和陈磊闻言如临大敌,要是按照周震的酒量陪下去,都不用等到出门找地方泻火,两人恐怕就要在总兵府闹笑话了。 连忙出言提醒:“大人,这虎鞭酒药性太烈,您可千万不要贪杯!” 周震闻言了然:“哈哈哈,既如此,那本官更要品鉴一二,你们量力而行即可!” 两人如释重负,但看着周震那个喝法,只觉心惊肉跳。 宴席散去,三人只觉浑身燥热。 陈磊早有准备:“大人,下官这次驻边荡寇,偶然寻得两名貌美胡姬,皆是处子之身,方才已经送到府上...” “你啊你...”周震嘴角带笑抬手虚点,随后脚步匆匆离去。 陈磊和吴起相视一笑,出门各自离去。 陈磊自然不会再去睡老鸨闹笑话,他在凉州置有宅院,除开正妻之外也有几房妾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嫂子,我哥找你有急事!(第2/2页) 吴起脚步踉跄,在赵武的搀扶下坐进马车,前者催促道:“快些回去!我现在火气很旺...” “诺!”赵武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福临商行前院,苏锦绣刚在议事厅与王林对完账本,后者对苏锦绣神乎其技的查账速度,佩服的五体投地。 “嫂子...要不这个商贸主事你来当吧,我还是回去训练战兵得了...” 苏锦绣连忙摆手:“王主事,使不得...我才来柳叶屯几天,在旁协助你就行...” 就在王林还想坚持的时候,赵武急匆匆赶来:“苏小...嫂子,吴大哥找你有急事!” 两人闻言一惊,苏锦绣紧张道: “啊?我夫君他怎么了!你们不是去总兵府了吗...” 赵武连忙解释道:“也没啥大事,就是大人喝多了,刚才下车还吐了一地...现在两位婢女已经把他搀扶进内宅...” “哦哦,那就好!你们先忙着,我去内宅看看!”苏锦绣松了口气,随即脚步匆匆赶往内宅。 苏锦绣刚推门走进里屋,眼眸瞬间放大,房内充斥着春桃的喘息: “老爷...你轻点...不是还有秋菊吗...你别光找我一个人啊...呜呜呜...” 秋菊方才已经首当其冲,此时败下阵来中场休息,面带红霞娇嗔道: “呸!让你在老爷面前故作矜持...该你受的!” “这是...又喝虎鞭酒了....” 苏锦绣闻言腿脚发颤,正欲转身偷跑,却被吴起从后背一把抱起: “想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持续输出半柱香后,苏锦绣泫然欲泣:“呜呜呜...春桃、秋菊...救救我!” 深夜时分,混战渐渐平息。 苏锦绣香汗淋漓蜷缩在床,两个婢女发丝浸湿穿衣起身,为吴起煮来面条,放在桌上后逃也似的离去。 吴起大马金刀地坐在案几旁,嗦着面条直呼舒畅。 苏锦绣在被窝里探出脑袋,脸颊潮红未退,看向吴起轻声说道: “夫君...总兵那边可有决断?刚才王林与我说起,定边堡江南商会被清算消息传回凉州,其下部分商号有些动摇,似乎要止损撤离...” “哦?这些商贾倒是机敏...见势不对就要跑路!”吴起停下筷子, “罪证和建言我已经禀报总兵大人,凉州不比定边堡,军政联手也需要时间,但我估摸这几天就会有结果,你这边有什么打算?” 苏锦绣早有准备:“我计划明日暗中接洽江南商会副会长顾江生,表明我可助他火中取栗,但他要替我稳住其他商号...尤其是苏家!只是...” “只是如何?” 吴起闻言一怔,这苏锦绣果真是经商奇才,这一拉一踩间,竟然是想以此拖延时间,难怪之前带着江南商会独占鳌头! 苏锦绣轻咬贝齿:“只是需要夫君陪我一同前往,我也算是扯虎皮做大旗,方便敲打恐吓这顾江生...” 吴起闻言心中了然: “这有何难!我明天陪你走一趟!” 第132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132章:风浪越大鱼越贵! 一连三天,谨慎的顾江生终于答应见面,地点约在魁星楼雅间。 “父亲,那苏锦绣现在就是烫手山芋,眼前正处风口浪尖,你怎会答应见她!”顾明轩手握折扇掌心出汗。 “哈哈哈,轩儿,你还是太过稚嫩,归根结底,苏家的半壁江山是苏锦绣打下的!”顾江生手指摸索着茶盏, “一个后娘生的庶子,即便是得了家产又如何?现在是苏锦绣有求于咱们,我接连拒绝她两次会见请求,常言道事不过三,如今火候自然是到了!你不是对她……” “孩儿明白!还是父亲大人想的周到,若是我将苏锦绣收为禁脔……” 顾明轩心头火热,自己好歹是江南有名的才子,那苏锦绣素有才女之称,可对他态度始终冷淡,若是此次将她拿下,定要好好蹂躏一番! “待会我唱黑脸对其施压,她先前叱咤商海万人瞩目,如今遭受如此打击定然心态受损,等到她支撑不住时,你再唱白脸顶撞于我,将她保下……” “届时,我再出言成全你们,往后你如何玩弄她不要紧,但是当下,只要她为我们所用,便是咱们来凉州最大的收获!” 顾江生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对苏锦绣觊觎已久,他嘴角含笑道, “即便当下正处风口浪尖,那也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顾明轩摸索着扇骨目露精光,对自己父亲由衷叹服:“孩儿受教!” “咚咚咚——” 耳边传来敲门声,父子俩对视一笑,鱼儿来了! 顾明轩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开门,眼前之人正是苏锦绣,身着素衣神色憔悴,像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顾明轩柔声道:“锦绣…这些日子你受罪了……” 苏锦绣眉头微皱,冷声道:“顾公子请自重,我是来找你父亲的。” “呃…家父就在里面,请进……” 顾明轩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升腾,心道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苏锦绣在傲娇什么? “顾公子,好久不见。” 苏锦绣身后一道似曾相熟的男声传来,顾明轩循声看去,顿时眼皮直跳: “吴…吴起?!你怎会在这……啪——” 其人话音未落,一个耳光就甩了上来,正是随行的赵武。 “放肆!一个商贾之子,大人名讳也是你能叫的?跪下!” 顾明轩“噗”的吐出血沫和碎牙,半边脸颊当场就肿了,看着身着甲胄的吴起和赵武,泪花闪烁间扑通跪地,颤声道: “小…小民顾明轩,见…见过吴大人!” 吴起打趣道:“咦……赵武你也是,怎么一言不合出手打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此时顾江生已经坐不住了,强压愤懑冷声道:“苏小姐,吴大人……你们这是!” 吴起大大咧咧地躺在椅子上,抬脚搭在桌面,讥讽出声: “我家夫人要和你谈事,你他娘的推三阻四,照我说如今你们江南商会,都是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好谈的!” “夫…夫人?!” 顾家父子对视愕然,他们父子俩意淫半天,苏锦绣转身成了吴起夫人? 他们此前听说这杀神吴起,四十多人抵挡住两百多土匪流寇的围攻,全部反杀不算,还带人屠了黑风寨,手刃买凶杀人的苏福成。 这位苏家二爷人头送回陵州的时候,苏家正在筹备苏继业的成年宴,吓得苏福源大病一场,喜宴丧宴都不敢办,一家人守着卧床的苏福源不敢出门…… 吴起不耐烦道:“我说……你们两父子发什么呆,能谈就谈,谈不了就等着清算,别以为能私下撤出凉州,畏罪潜逃老子抓住就是一刀,倒是省事了!” “谈!我们谈!” 顾江生颤声道,随即转头看向苏锦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风浪越大鱼越贵!(第2/2页) “苏小姐,念在往日交情份上,请帮帮我们!” “苏小姐,帮帮我们吧,我不想死……” 顾明轩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他是真怕了,刚才赵武那一巴掌,仿佛把这个江南才子的脊骨打断,他是真的相信吴起会杀人! “顾叔,顾公子,你们这是干嘛,快快起来说话!我家夫君又不是滥杀之人……” 苏锦绣强忍笑意,柔声道,“这是我跟苏家的恩怨,我今天既然能来,自然是看在往日情面!” “对对对……那苏福成死有余辜!我们是无辜的啊!” “苏小姐,你要如何报复苏家,只要你一句话,我必定鼎力支持!” 顾江生缓缓起身,顺带拉了一把顾明轩,父子俩只敢半边屁股坐在椅沿。 苏锦绣开门见山:“顾叔,此前苏福源豪言壮语,鼓动商会豪商来凉州布局踩点之时,签下的那一纸凭证你还记得吧!” 顾江山点头如捣蒜: “记得!记得!那苏福源就是看中凉州接连大捷,周蛮议和开春即将互市,加之本地商贸孱弱,就联合我等不远千里来此砸下重金,说是定能拔得头筹,若是不成……” “妈的,那凉州大捷两场都是老子带人打的,你们这些奸商倒是过来捡好处了!” 吴起刚喝完一碗清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呵斥道,“敢吊老子胃口,不成如何,你倒是说啊!” 顾氏父子闻言一颤,这吴起哪像当日登台作诗时的豪迈洒脱,眼下活脱脱像个兵痞。 顾江山颤声道:“若是不成…造成的损失,苏家全部兜底……” 吴起冷哼道:“呵呵,那苏福源倒是好魄力……锦绣,此事可当真?” 苏锦绣点头:“嗯,苏福源为了稳定人心,那字据在陵州政务署报过备的!” 苏锦绣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抛出橄榄枝: “顾叔,苏家这次在劫难逃,顾家却是可以抽身而出,待苏家一倒台,你这副会长,倒是可以转正了……” “当…当真!?”顾江生神情激动,随后识趣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说来简单,你稳住众人静等清算,届时最多损失钱货,性命却是无虞,等回到陵州之后,你再牵头状告苏家从而索赔,不仅能挽回损失,还能树立威望,接任会长实至名归!” 苏锦绣见鱼儿咬钩,先以利诱之,随后故作担忧道, “若是你们私下撤出凉州…我家夫君也说了后果,我一个妇道人家,到底是无法干预军务之事……” 苏锦绣最后看向吴起:“夫君,顾叔叔也是个聪明人,你看如何?” “我只管军务,杀人砍头我在行,其它的事情你看着办!”吴起浑不在意,随后看向顾家父子耐烦问道, “要不是看在我夫人面子上,我都多余来这么一趟,你们谈好了没?” “嗯嗯!谈好了,谈好了!我一定照做!”顾江生感激涕零, “感谢苏小姐,感谢吴大人!” 吴起扶刀起身,目露寒芒:“机会只有一次,性命只有一条,若是敢耍滑头……” “明白!明白!” 顾江生连忙起身相送,赔笑间擦去额头汗水,顾明轩已经开始打摆子,站都站不起来。 眼见吴起和苏锦绣离去,顾江生只觉寒意袭来,才发觉自己后背棉衣已经浸湿…… 此时顾家管事在门口询问: “老爷,都快开席了,苏小姐怎么走了,她爱吃的清蒸鲥鱼刚做好,这个得趁热吃,你看还端上来不……” 顾江生听到“鱼”字骤然暴怒,抓起茶盏就砸向门口: “鱼你妈个头!” 第133章 :夫君,我想吃鱼了 第133章:夫君,我想吃鱼了 “夫君,我想吃鱼了!” 苏锦绣跟随吴起进入马车,拉住其衣襟娇俏说道。 “哟,我陪你演这出红白脸,你不给片酬倒算了,咋还点上菜啦!” 吴起打趣过后,柔声道,“听说城南有家淮扬酒楼,清蒸鲥鱼还不错,应该符合你清淡口味!” “嗯嗯,就是城南有点远哎...”苏锦绣乖巧点头,随即疑惑问道,“什么叫片酬呀?” 吴起哈哈笑道:“哈哈...片酬在我们家乡那边,就是演出的薪酬啊,奖励那些......” “那好嘛...去城南还有段路程,既然如此…...”苏锦绣面若桃花,如同小猫般扑了上来。 “慢点慢点…我先卸甲…别硌到你了……” “你卸你的,我弄我的……” 好在车厢宽敞铺有软垫,饮水吃食一应俱全,只是这车厢动静逐渐大过马车颠簸,吴起也忍不住颤声喘气。 “嘶——哈!” 驾车的赵武听到甲胄铿锵不明所以,好在他严守规矩,轻敲车门道: “大人?发生何事...” “嘶——我腰酸复发...夫人...在帮我按压穴位...嘶——你慢点驾车...送我们去城南即可!” 吴起强作镇定,苏锦绣却是动作不停,引得前者全身僵直。 赵武闻言心头难受不已:“诺!大人辛苦操劳,回头我给你找个郎中!” 吴起无言,只有嘶哈之声传出... 晌午时分,淮扬酒楼门口。 “噗——” 苏锦绣蹲在路边漱口,吴起身穿常服,手拿皮囊轻抚其背。 “夫人这是?”赵武一愣。 吴起尴尬一笑:“咳咳...她有点晕车,缓缓就好...” 赵武又问:“您的甲胄...” “这个...这个,刚才按压穴位的时候脱了” 吴起说话间面容一肃,”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先去订个雅间!” “诺!”赵武领命离去,门口小厮见其人身穿军官甲胄,连忙恭敬相迎。 凉州地区喜好辛辣,因此这家酒楼一直不温不火,直到外地商会来此,才稍微好转。 片刻过后,赵武去而复返,皱眉道:“大人,咱们来的晚,说是今天南北士子代表在此集会,楼上雅间占满了,只剩大堂了......” 吴起看向苏锦绣询问道:“要不咱们换一家?” 苏锦绣笑着说道:“大堂就大堂吧,我来这里是吃鱼的,坐哪不重要,和谁吃才重要!” 吴起点头应允:“成,那就尝尝你们家乡菜!” 两人在大堂角落就坐,苏锦绣看向赵武:“赵标长,你赶车也辛苦了,跟我一起用餐吧!” 赵武笑着摇头婉拒:“谢过嫂子关心,我去马车上吃点饼子就行!” 苏锦绣只能看向吴起,后者挥了挥手,赵武行礼退去。 “吴大人,你带的兵真有规矩呢!” 苏锦绣看着赵武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道。 ”军伍之中最讲究上下之分,军人则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吴起面露自豪, “我与他们是袍泽兄弟,平日里严管厚爱,战场上托付生死,他们自然尊崇我,不是他人一两顿饭就可以笼络的!” “略略略,谁要笼络你的下属啦,”苏锦绣吐了吐舌头,“我饿啦,要点菜!” 吴起哑然失笑,随即大声招呼道:“小二,点菜!” “好勒,来咯!”店小二连忙上前, “两位客官,今儿想吃什么?我家招牌菜都挂在木牌上!” “清蒸鲥鱼、红烧狮子头、文思豆腐、八宝葫芦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夫君,我想吃鱼了(第2/2页) 苏锦绣倒是没看招牌,直接开始点菜,随后补充道,“就这些吧,你们这有什么好酒?” “哟,这位小姐可是真是个行家,这四样菜真是地道的淮扬菜!” 店小二心头一喜,她点的这几样菜可都不便宜,随后补充道, “好酒不少,本地的柳叶清、晋州的西凤清、陵州的竹叶清...您要哪个?” 苏锦绣轻声道:“竹叶清吧...许久没喝过了......” “好勒,二位稍等!这几样菜要费点功夫,小的自作主张,先给您送一份陵州茶点吃着!” 店小二眉开眼笑报完菜名,果真端上一碟精致点心,外加一壶热茶。 吴起握住苏锦绣的小手,柔声道:“这是想家啦?” “想也不想...只是在陵州待久了而已,母亲死后,我便没了家...“ 苏锦绣眼眸黯淡,随后反握吴起手掌,眸光一亮:“好在遇到夫君,我就又有家了!” “嗯嗯,从今往后,咱们经营好自己的家!”吴起柔声安慰,随后转移话题道, “你点的那几样菜,给我说道说道呗,好些我都没吃过呢!” 苏锦绣俏皮一笑:“嘿嘿,跟着本小姐长见识了吧!你听我说来....” 片刻后,就在苏锦绣说得眉飞色舞时,店小二端着菜品走来: “上菜咯,两位客官,你们的酒菜齐了,请慢用,有事吩咐一声!” 苏锦绣看着一桌佳肴食指大动:“芜湖,开动开动!都给我说饿啦!” “慢点吃,小心烫!” 吴起宠溺道,随后才发现自己多虑,这苏锦绣虽然嘴上说得急,但是吃相却是十分文雅。 苏锦绣用长筷细细剔着鲥鱼刺,唇齿间只发出细微的咀嚼声,与周遭喧哗格格不入。 吴起也有样学样,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 酒过三巡,桌上四道菜一扫而空—— 清蒸鲥鱼和八宝葫芦鸭犹见骨架,文思豆腐和狮子头只剩汤汁。 苏锦绣放下筷子,用绣帕轻拭唇角,中肯点评道:“比起陵州还差些火候,不过在这凉州地界,能吃到这般水准,已属难得啦” 吴起笑道:“你这舌头当真灵活,该去当御厨总管!” “妾身的舌头灵活与否,夫君还不知晓吗?” 苏锦绣媚眼如丝,吴起只觉小腹火起,随即转移话题道: “小二,结账!” “得嘞,酒水一两,菜品二两,一共三两银子!”店小二喜笑颜开,“这是本店准备的热帕子,供两位客官净手!” 吴起心道这顿饭可不便宜,笑着放下一粒碎银,就要带着苏锦绣离去。 忽闻头顶楼板“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茶盏摔落在地,堂中众人纷纷一静 紧接着,吴起听到有似曾相熟的清亮嗓音: “江南来的小白脸,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便说了,凉州蛮荒之地缺乏教化,举子入闱十年不中者比比皆是!” 另有一温吞文雅声音响起,所说内容却像针扎一般,使得满堂食客都停筷望向楼梯口。 ”春闱在即,贵地竟连个像样的经义先生都凑不齐,今年尔等只怕是又要名落孙山!” 两边顿时吵成一团,凉州士子的声音清亮有力,江南士子自诩儒雅,引经据典语带讥诮。 温吞文雅声音再次响起:“韩怀民!你不过是个破落医家出身,也配与我等论道?” “我论彼娘的道!” 韩怀民大声嘶吼,紧接着是一声惨叫传来 “啊——凉州蛮子打人啦!” 第134章 :南北之争,春闱在即。 第134章:南北之争,春闱在即。 “啊——凉州蛮子打人啦!”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楼梯口飞了出来,吴起看得真切,是双脚离地那种,直奔自己而来... 苏锦绣尖声提醒:“夫君小心!” 那江南士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的摔在吴起脚边,其人发冠歪斜,一只眼眶正在肉眼可见的充血红肿。 苏锦绣见状松了口气:“呀!夫君...你为何不避...” 吴起闻言一愣:“因为不怕?” “哎哟...兄台...见你长得孔武有力,为何不接一下我!” 江南士子揉着屁股哀嚎,好在只是从一层楼梯口摔下,若是再高一些,恐怕得伤筋动骨。 吴起冷声道:“呵呵,因为不想...” “思明!” “文兄!” 楼上呼啦啦涌下十几人,都是一些体型纤细的白面书生,但此时十分狼狈,有捂鼻子的,有扶腰的,锦衣绸缎尽是脚印泥痕。 “文思明!你们江南士子虽说远到是客,但要是再侮辱我凉州士子百姓,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又有身穿青衫棉服的书生追出,其人身形挺拔,眉宇间有一股沉毅之气,正是韩怀民,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凉州士子,个个挽袖露臂气势汹汹。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酒楼掌柜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抖着手喊道, “诸位才子,诸位老爷!你们都是斯文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酒楼掌柜话没说完,文思明只觉当众出丑心中憋闷,冷声道: “韩怀民,今日一见凉州士子果然粗鄙!春闱场上凭的是笔下文章,不是拳脚功夫,今日之辱,我文思明定当铭记!” 韩怀民朗声大笑:“铭记?你们江南士子跟着商会,千里迢迢来凉州踩点,不就是看准边关互市将开,想要过来大发横财?嘴上说着礼义廉耻,背地里全是生意算盘!揍你们一顿算轻的!” “你血口喷人!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文思明脸色青红交加,两边再度剑拔弩张,韩怀民眼看又要动手。 “行了!” 吴起用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提醒道,“怀民,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韩怀民闻言看向其人:“吴大人?你怎会在此!” “嗯,是我,”吴起缓步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扫过江南士子,“骂够了没有?” 江南士子中有人认出吴起,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拉扯文思明衣袖: “文兄,此人是魁星楼赋词《满江红》、《将进酒》的边军悍将吴起!剿灭黑风寨、清算定边堡江南商会也是他!” “呵呵,一个有点墨水的边伍匹夫而已……”,文思明轻声嘀咕,随后强作镇定朗声道, “吴大人,我等在酒楼雅集论道,凉州士子无故伤人,大人既为官身,理当主持公道!” “哦?”吴起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你是何人?” 文思明支棱道:“晚生文思明,凌州府举人,祖父曾任吏部尚书,家父现任礼部左侍郎!” “哦...他为什么打你?”吴起心中了然,原来是个高干子弟。 文思明愤然道:“晚生不过说了句凉州士子春闱无望,他便恼羞成怒!” 吴起转头看向韩怀民:“是吗?我怎么听到,你刚才讥讽我们凉州蛮荒之地,其人缺乏教化...” 韩怀民愤然道:“吴大人,士可杀不可辱,我凉州子弟十年寒窗,凉州百姓惶惶百万户,岂容他人轻贱?” 吴起轻“嗯”一声,又转回文思明,冷声道: “你们都是举人,身为各州的读书种子,坐而论道本是雅事,但你方才说此话时,可曾想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南北之争,春闱在即。(第2/2页) 凉州为国戍边两百余年,百万户人往上数三代,谁家没人死在鞑子手上?” 吴起环视四周,提高嗓音: “就在你们江南士子大放厥词的时候,多少凉州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何谈入学读书?何谈教化?” 文思明面色青白交加:“大人这是偏袒……” “呵呵...偏袒?我偏袒谁了?”吴起轻笑出声, “眼见着周蛮议和,边关开放互市有利可图,你们江南商贾闻着味就来了,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江南士子,更是眼高于顶,我们与鞑子厮杀时,你们又在何处?” “这...我...” 文思明哑口无言,终究没敢再辩。 吴起又转向韩怀民,目光微沉:“韩怀民...” 其人闻言激动:“学生在!” “你打人也确实不对,你身为凉州士子,读的是圣贤书,拳头硬不是本事,学问硬才是真本事!” 吴起鼓励道,“开春互市是官府和商贾操心的事,眼下春闱在即,你若真有才学,去考个进士回来,比打十个文思明都管用。” 韩怀民垂首:“学生知错!” “好了,你们散了吧,别打扰店家做生意!”吴起挥了挥手。 众人面面相觑,文思明忍不住道:“吴大人,你如此断案有失公平!凭什么就这么散了……” “凭什么?凭我现在还愿意跟你们讲道理。”吴起打断他,冷声道,“等我不愿意讲道理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凭什么了。” 吴起不怒自威,一时间满堂寂静。 “韩怀民...你给我等着!”文思明拂袖离去,“我们走!” 韩怀民还欲争辩,却被吴起抬手制止,到时候周围的食客们开始起哄,凉州民风彪悍,可不惯着这些文弱书生。 “快走吧,凉州不欢迎你们!” “最好滚回江南去!” “……” 江南士子们灰头土脸地散去,凉州士子看向吴起时,眼中带着崇敬,若说先前是被吴起的诗词文采惊艳,以及边军悍将凶名震慑,今日便是被他为凉州士子和百姓发声而折服。 “走吧,这顿饭吃的够热闹的。” 吴起轻声招呼苏锦绣,就在两人正要钻入马车时,韩怀民急忙追了出来。 “吴大人,请留步!” 吴起转身道:“哦?怀民找我何事?” 韩怀民关切问道:“家父和兄长,在柳叶屯可还安好?” “韩老和怀甫兄好着呢,如今屯里正在新建医坊,令尊出任坊长一职,战时抢救伤员,闲时培训军医研制药物,百姓们有个头疼脑热也都能解决!” 吴起看似笑着打趣,实则意有所指道,“正如那文思明所说,凉州百姓缺乏教化,我还欲开设学坊教化屯民,先前和令尊说请你过去,可惜被他拒绝,说你要考取功名...” 韩怀民心思细腻,他何尝不知道吴起招揽之意,歉然拱手道: “吴大人勿怪,学生确实志在考取功名,以自身学问施政一方,若只是柳叶屯一隅之地,学生恕难从命....” 吴起心中了然,常言道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当面招揽,他自然不会强求,淡然道: “既如此,那就祝怀民金榜题名!让世人看到我凉州学子的风采!” 韩怀民闻言一揖到底: “谢过吴大人!” 吴起心中动容,带着苏锦绣走进马车,招呼赵武驾车回家。 是夜,吴起正欲搂着苏锦绣共赴巴山夜雨,王林轻轻敲响房门: “大人,总兵府宋齐钰秘密前来,说是有要事告知...” 第135章 :结交宋齐钰。 第135章:结交宋齐钰。 灯火如豆,两人对坐。 吴起开门见山道:“宋先生星夜前来,可是有急事?” “嗯...在下前来有两件事情说于吴大人,”宋齐钰面带笑意, “这其一,先恭喜吴大人即将荣升千户,化屯为堡一事,两位大人已经达成一致,报功文件已经八百里加急递到兵部!” “感谢周大人栽培,也谢过宋先生提前告知!” 吴起面露感激拱手行礼,宋齐钰还礼后继续道, “这其二嘛,便是清算江南商会的事情,政务署和总兵署已经理好章程,明日便要开始清算,其中牵扯太大,周大人嘱咐你最好置身事外,安心等待任命文书就行!” 吴起郑重点头:“明白!还请宋先生给周大人带句话,下官一定谨记他的教诲,做好分内之事!” “嗯嗯,既如此,我也就告辞了!”宋齐钰说罢饮尽茶水就欲离开。 “宋先生留步,在下偶然得知先生写的一手好字,有份心意还请收下!” 吴起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长锦盒,拿在油灯旁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毛笔。 宋齐钰本想拒绝,但是抬眼看去却是难以推辞,转为轻声赞叹: “好笔!” 吴起嘴角带笑,开始为其介绍: “先生慧眼如炬!这笔杆是西域流入的犀角制成,这么大的犀角属实稀少,笔套倒是平常,用和田玉雕的,难得的是这笔毫—— 是蜀州土司套得一只通体赤红的黄鼠狼,用其鼠尾做的,曾有很多人看过,都说这是千年难遇! 吴起说着把锦盒递了过去,宋齐钰情不自禁的接过,一时间爱不释手: “吴大人有心了!我听闻你也是有诗情雅致之人,先前佳作我也拜读过,今日得见却是如此!” “哈哈哈,我不过是边军武夫,承蒙宋先生夸赞!” 吴起爽朗大笑,随即想到一事,“先生一表人才饱读经书,为何不谋个官身?”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能否和吴大人讨杯酒喝?”宋齐钰知道吴起这是要交心了。 “宋先生稍等!” 吴起快步走出议事厅,回来时已经抱着一坛柳叶清,端着一盘炒黄豆,歉然道, “我这酒水管够,只是这下酒菜只有黄豆……” “已经很不错啦!”宋齐钰摆手笑道,随后递上空茶杯。 吴起会意,笑着倒满各自茶杯,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宋齐钰轻声回忆: “我与周大人相识于微末,他那时还是边军标长,我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凉州百姓苦啊,读书识字者更是寥寥! 我年轻求学时,曾在屯中当过文书,只为赚点银钱养家糊口,顺道买些经学书籍,二十岁考中秀才,是周大人提酒买肉为我庆贺。” 宋齐钰吃罢几粒黄豆,吴起为他又倒满酒水,两人再饮一杯,宋齐钰继续道: “考中秀才后徭税免除,我自全力准备乡试,期间没有再当文书,三年期间,反倒是周大人一直接济于我,还时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经学书籍供我钻研,我也投桃报李,给他一些谋略建议…… 三年后秋闱中举,我自觉意气风发,此时周大人也荣升百户,我进京赶考时,周大人更是把用来娶媳妇的钱慷慨赠予我……” 宋齐钰说道此处,自斟自饮了一杯,喟然长叹道: “我去往京城后,才知道我等凉州士子,是何等的坐井观天,与人交谈我只觉见识浅薄,果不其然,放榜后名落孙山,周大人却是屡立战功荣升把总…… 我落榜以后仍不死心,执意留在京城拓宽眼界结交权贵,期间又是周大人屡屡托人送来银钱供我驱使……” 宋齐钰再饮一杯,像是自嘲一般:“三年又三年,落榜再落榜,我已成为京城士子的笑柄,最终回到凉州,没成想周大人已是千户,我也绝了考取功名的心思,一心辅佐于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结交宋齐钰。(第2/2页)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先生之才无需功名佐证,周大人如今已是一省总兵,自然离不开宋先生的鼎力相助!” 吴起举杯相敬酒,宋齐钰早已释怀,两人随后又谈起一些诗词风月。 片刻过后,宋齐钰满脸笑意的离去,吴起一路相送到门口,直到马车远去都还静立。 宋齐钰透过后窗窥见,不免感发出叹: “这吴起一个边军悍卒,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不简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福临商行,内宅厢房。 “夫君,宋先生走了?” 苏锦绣当前身着肚兜亵裤缩在被窝,刚才吴起裤子都脱了,临门一脚硬是离出去接见贵客。 “嗯,走了!”吴起只觉心情愉悦, “我所求之事均已办妥,化屯为堡晋升千户,凉州军政也要携手清算江南商会!” “呀!那妾身在这里恭喜夫君了!”苏锦绣惊喜交加。 吴起面含笑意:“嗯,往后几天我也计划好了,早前张祭酒邀我去凉州书院讲学,我便带你去游学一番,正好避开这城中风卷残云……” “好呀!好呀!在城中也待得憋闷,”苏锦绣闻言眼眸一亮,随后捂嘴娇笑, “我家夫君不光能练兵打仗,还会种田经商,如今更要去当个教书先生啦!” 吴起哑然失笑:“害,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听到你们江南士子说的嘛,我们凉州是蛮荒之地缺乏教化,不然怎么轮得到我一个区区屯田官去讲学……” “夫君还在思忖白天之事呀,江南士族林立,书香门第家传经学数不胜数,学子心高气傲在所难免,” 苏锦绣宽慰道,“他们只是过惯了太平日子,自然不知道凉州百姓疾苦,我代他们赔个不是……” 吴起故作不悦:“怎么赔?光嘴上说说呀?” 苏锦绣贝齿轻咬:“夫君你转过身去……” “神神秘秘……”吴起嘀咕转身,只听到背后悉悉索索。 片刻后,背后传来娇媚之声 “好啦……” 吴起缓缓转身,瞳孔却是放大,但见苏锦绣已经披上一件素色长衫坐在床沿,双腿微张腰带未系,一时间春光乍泄。 苏锦绣媚眼如丝:“妾身便替做家乡士子,任由夫君惩罚,如何……” “好好好……我定要收拾于你!” 吴起说罢径直扑了上去。 床榻摇曳间,苏锦绣娇喘连连: “夫君……妾身要受不住了……” 吴起闻言幅度更甚,故作严肃道: “还敢求饶……这点苦都受不住…定要加倍责罚于你……” 时至深夜,两人相拥喘息。 吴起打趣问道: “锦绣,你这儒衫哪里来的?先前未见你穿过呢……” “你说这个啊,我在江南苦闷之时,经常女扮男装出去游玩呀,还有不少粉红佳人对我芳心暗许呢!” 苏锦绣先是得意洋洋,随后眼神黯淡,“我要真是男儿身就好了……” “嘁……没想到你这妮子玩的挺花,”吴起打趣道,“你若是男儿身,那我怎么办?” 苏锦绣笑容玩味:“在江南那边,烟花场中也是有兔儿爷的。亦或者书香门第的书童,白天陪读,晚上嘛……” “啊?!” 吴起啧啧称奇,“江南好啊,江南得去啊……” 苏锦绣惊恐万分:“你不许找男的!” 吴起尴尬一笑:“咳咳……我就这么一说,我可没那种怪癖……” 苏锦绣闻言长舒口气,随即娇媚道: “夫君……妾身还有些地方晦涩未通,需要深入浅出教诲一二……” 吴起欣然应允: “嗯!孺子可教也……” 第136章 :满城风雨,入山游学。 第136章:满城风雨,入山游学。 翌日,天光未亮,凉州城便已暗流涌动。 “噔噔噔...噔噔噔......“ 吴起是被街面上甲胄铿锵声,以及杂乱脚步声惊醒的,他披着棉衣走到院中,搬来梯子爬到墙头观望—— 但见远处有数队甲士披坚执锐奔走,为首军官皆是神情冷峻肃杀,带队分作数股奔向各处坊市,政务署的官吏紧随其后,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摞封条与文书。 此时街道只有零星几处早餐铺子,一些早起的百姓议论纷纷,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了吗?江南商会勾结土匪伏击官军,这下要被收拾了!” “就是!全部杀头才好!” “活该!那帮南方商贾平日鼻孔朝天,赚了咱们凉州的钱,还看不起咱们!” 吴起心中了然,正要走下梯子,王林和赵武匆匆赶到内院,后者已经穿戴甲胄,手持亮银长枪错愕道 “大人这是...爬墙头?” “咳咳,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站高点才能看真切,”吴起尴尬一笑,随即反问道,“你们这是?” “大人,这是要清算江南商会了吗?”王林问出心中疑惑, “我看到总兵署亲卫队,以及政务署官吏几乎倾巢而出,这两署破天荒的同时出动!这是动真格了!” “嗯,正是要清算江南商会,昨日宋先生已经给我传过话,你们不要慌张,一切照旧就行!” 吴起吩咐道,“王林继续守在店铺里,赵武随我去凉州书院暂住几天,等此间事了再回来。” “诺!”两人领命退去。 此时天色稍早,吴起走回房间时,苏锦绣仍在榻上恬睡,锦被半掩间露出洁白藕臂,时不时的嘤咛几声。 昨夜那件素色儒衫浸湿未干,皱巴巴的摊在地面上,吴起嘴角上扬似在回味,他轻手拾起儒衫,叠好放在案头。 吴起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布长衫,这是为带苏锦绣去书院定制的,尺寸比着她的肩腰来,裁缝还纳闷—— 明明是书生制式,为何胸前布料要多上些许,莫非是习武的书生,胸大肌发达? 按照大周各书院禁忌,寻常女子不能进入书院,尤其是苏锦绣这般商贾之女。 “嘤...夫君怎么醒的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呢!” 苏锦绣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睡眼惺忪道,随即又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外面这是...” “凉州军政罕见联手行动,已经开始清算江南商会,凉州城这几天怕是要血雨腥风,为夫正好带你外出躲几日清静,去凉州书院游学一番!” 吴起轻声道,“虽说你与苏家已经断绝关系,但到底是顶着江南商会苏家的名头,亲自参与凉州商贸布局之人,周大人叫我不要冒头,恐怕也是有提点的意思...” “真的吗!当真带我去书院...我还以为夫君是逗我开心...” 她撑着胳膊惊喜坐起,被面滑落间露出鲜红肚兜,“我一个商贾之女,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我说话算话,只是现在嘛...先招待我远房亲戚!” 吴起只觉小腹火热,此时又是晨时。 “嗯?什么远房亲戚呀,如何招待……”苏锦绣不解道。 吴起已经将其压在身下:“先睡个回笼觉,荤的那种!” “哎呀!已经是白天了呢…唔……” 苏锦绣这才反应过来春光乍泄,只是为时晚矣,半推半就间被吴起得逞。 “嘤...夫君...你还没说怎么带我进书院...”苏锦绣欲拒还迎,喘息间问出心中疑惑。 吴起从挺翘山峰间抬头:“唔...你不是喜欢女扮男装,到时候你当我书童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满城风雨,入山游学。(第2/2页) 苏锦绣放下心来,随即娇媚道:“嗯...昨天才当了你弟子,今天便是书童了吗...” “是呢,叫声公子来听听...” “公...公子...你慢点...小生受不住了......” 上午时分,两人悠悠醒来。 吴起穿戴整齐后,又将青布男装递给苏锦绣,嘴角含笑道: “快换衣裳吧,还要裹胸束发,往后几天你就是我吴起的小书童。” “好...”苏锦绣乖巧接过,随后娇羞道,“夫君,你转过身去...” “害...”吴起笑着转身,只听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好啦!” 苏锦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带着一丝羞赧: “夫君...这裹胸虽然很紧...好像还是未能抹平,再紧我就无法呼吸了...” “是吗,我看看呢...” 吴起闻言回头,但见苏锦绣一身青布长衫,乌发尽数拢入方巾,蛾眉淡扫朱唇微抿,活脱脱是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书生。 “你这小腰太细,外加你发育太好,系紧腰带自然显得胸前饱满...” 吴起说罢上前伸手,帮她松开些许腰带,再将衣襟拉扯松垮,算是勉强遮住胸前鼓囊。 “不错,”吴起退后两步端详,忍不住笑,“难怪江南那些粉红佳人,要被你折服...你之前女扮男装化名叫什么呢?” 苏锦绣甜笑出声:“就叫‘苏锦程’,锦绣前程之意,” 吴起轻轻点头:“不错,吃罢午饭就出发吧!” 午饭后,赵武早已套好马车,此时他身穿常服,长枪隐藏在马车底下。 王林也在车厢里忙碌,他在车厢内铺了厚厚一层褥子,又备有炭炉和茶具,饮水吃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油纸包裹的糖炒栗子,这是吴起“发明”的新吃法,在冬日深受男女老幼喜爱。 吴起带着苏锦绣走出时,两人均是一愣:“这是...嫂子?” 吴起打趣道:“没办法,寻常女子不能进书院,我只能出此下策,你们叫他苏公子就是!” “诺”两人憋笑应诺。 苏锦绣俏脸一红,逃也似的钻进车厢,吴起哑然失笑紧随其后,他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不由探头错愕道: “小林子,我是去书院讲学的,你这搞得野炊露营一样,不过这两坛柳叶清准备的好,张夫子定然喜欢!” 王林挠头笑道:“我没留神就准备多了...” “我看挺好!谢谢啦,王主事!”苏锦绣声音从车厢传出,说罢开始呼哧呼哧的吹着热栗子。 马车出东门,沿官道行十余里,便来到凉州城郊的青城山。 此山既高又险,山道如盘龙蜿蜒而上,山间栽满古柏青松,衬着灰白岩壁,如同一幅泼墨丹青。 山顶上还有些许未化开的积雪,云雾缭绕间,似有一座道观若隐若现,凉州书院却是十分醒目,古朴建筑群坐落在半山腰。 赵武稳稳操控马车在山道爬坡,此时道路两旁有不少学子徒步攀登,青衫飘飘书箱压背,山上气温骤降,他们时不时的哈气搓手,见了吴起马车纷纷侧目,凉州地界能坐马车求学的,家境非富即贵。 下午时分,马车缓缓停在书院山门,此时门口围有几人,似在商讨某事。 赵武轻声道:“大人,嫂...咳咳,苏公子,凉州书院大门到了!” 没等吴起下车,便有声音传入车厢: “怀民啊怀民...你闯大祸了!” 第137章 :凉州书院,百年底蕴。 第137章:凉州书院,百年底蕴。 “怀民啊怀民...你闯大祸了!” 吴起闻言走出车厢,苏锦绣收起仅剩小半包的糖炒栗子,轻轻打了个饱嗝紧随其后。 “怀民!”吴起笑着打过招呼。 “吴大人!”韩怀民听到熟悉嗓音,顾不上中年儒生的说教,径直来到吴起身边,兴奋道: “张夫子先前还经常念叨,说你光是答应要来讲学,却又迟迟不来,后面又得知你遇到土匪伏击,恩师寝食难安,直到听到大人无恙才放下心来!” 吴起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嘛,还特地带来柳叶清以表诚意!” “这位是……” 韩怀民目光掠过吴起身侧的苏锦绣,微微一怔,这“书童”生得实在太过俊秀,腰身纤细不说,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犹胜女子。 吴起早有准备:“哦,你说苏锦程啊,他是苏锦绣的远房表弟,现在当作我的书童…” “韩公子你好!”苏锦程浅笑问候。 “苏公子好……” 韩怀民看得一阵恍惚,但他到底是读书人,很快收回目光。 “怀民,这位莫非就是吴起,吴大人?” 吴起眼见刚才说教韩怀民的中年儒生走近,约莫四十出头,同样身穿朴素青衫,其人面白无须身体型清瘦,腰间挂着一枚凉州书院的竹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书生。 韩怀民连忙点头:“回陈教谕,正是吴大人!” “这位是?”吴起笑着问道。 其人拱手道:“在下书院教谕陈伯玉,昔日我等拜读吴大人佳作,书院上下无不叹服,前些时日又听得张祭酒说吴大人要来讲学,均是期待已久!” “陈教谕客气。”吴起还礼,随后不解问道: “方才听说怀民闯大祸了,是何缘由?” “就在昨日,江南与凉州学子本是以文会友,没成想最终爆发冲突,怀民还打伤一人……” 陈伯玉随即叹气道, “偏偏那人身份特殊,此次带队游学的江南大儒,遣人送来手书一封,说是后日就来找凉州书院要个说法,不然就告到礼部去责罚书院,治罪行凶之人……” 韩怀民愤懑道:“陈教谕,分明是那文思明,欺辱我凉州学子百姓在先!学生……” 陈伯玉沉声打断:“够了!还要在吴大人面前闹笑话吗……” “我说……”吴起冷声道, “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况且本官还是那场冲突的目击者,若是那大儒要来,我自为怀民出面作证!” 陈伯玉一怔:“这……原来吴大人也在场,罢了,先随我进入书院吧!” 几人踱步进入书院,越往上石阶越陡,两侧岩壁题刻也越多,有前朝名士的诗词,也有本朝大儒的治学格言,不少年轻学子正趴伏在冰冷的岩石上抄录。 苏锦绣既为江南才女,一路上看得仔细,脚步反而慢了下来,吴起也不催,陪着她驻足揣摩。 崖壁下方立着一排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吴起凑近一看,全是书院百年以来考中的举人、进士的名录,最近的几个名字中,韩怀民也在列。 吴起又仰头看着满壁诗赋,其中一首引起他注意—— “欲弃儒冠换铁衣,寒灯磨剑夜未央。平生不求封侯事,只愿执锐扫北疆。”落款是“泰启二年,张显德”。 吴起笑道:“看来是张祭酒年轻时题的诗,也是有一番热血壮志!” 苏锦绣眉眼带笑:“是呢,所以他听到你那首《满江红》,才如此激动吧!” 陈伯玉看在眼里,暗自点头道:这位吴大人虽是边军武将,对身边一个书童尚且有如此耐心,倒不像传闻中那般粗蛮,只是这书童男生女相,属实是太过俊秀! 几人又行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有一青石牌坊矗立山道尽头,上书“凉州书院”四个大字,笔锋苍劲铁画银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凉州书院,百年底蕴。(第2/2页) 牌坊后是一片开阔的缓坡,书院建筑依山就势,白墙黛瓦掩映在古木之间,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山风拂来伴随着隐约的诵书声,令人心神俱静。 “好个清静所在!” 吴起不由赞叹,对比边关风沙苦寒,这里简直是另一个天地。 陈伯玉感慨道:“吴大人有所不知,本朝开国两百余载,凉州书院落成却不足百年,是当时凉州籍贯的阁老致仕归家,倾尽家财所建,他为书院题字时说凉州文脉虽薄,但薪火不可断!” 几人穿过牌坊,迎面是一座半月形的洗砚池,其上有一座三孔石桥,途中又有不少三五成群的中青士子在研学辩经。 还有些正吵得面红耳赤,看到陈伯玉走近才有所收敛,恭敬整理衣冠后,拱手行礼叫上一声陈教谕。 “讨论学问是好事,但不是比嗓门大,若是吵不过,是不是要动手了?”陈伯玉板着脸回应,听得韩怀民眉毛皱起,知道前者说的是自己。 “学生受教!” 几人面露惭愧,却是时不时看向吴起几人,尤其是那个俊俏的书童,书院无女眷,他们寒窗苦读之余,自然是知晓公子书童的风月雅趣。 “咳咳……有贵客到此,你们自行散去吧!” 陈伯玉轻声提醒,几人才回过神来,只得尴尬离去。 陈伯玉带着吴起等人走过拱桥,几番曲折后便到了经世堂,诵书声也是从此地传出。 此时正值傍晚,先是有老者领诵,声音振聋发聩,随后有清亮嗓音大声复诵—— “辽州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堂前古槐如盖,堂内围坐着几十个书院学生,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晚读,正是书院祭酒张显德。 “驾长车,踏破白狼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吴起静静立在堂后,自己那日高台上诵读《满江红》,带着杀伐果断热血沸腾,今日听到一众学子诵读,却是听出凉州士子宁折不弯的风骨! “待从头、收复旧山河,朝天阙!” 张显德诵读时精神抖擞,他刚才便远远望见吴起,还是带着众学子朗声诵完,他起身大步迎来,朗声笑道: “哈哈哈!吴起小友!老夫可是把你盼来了!” 张显德说罢一把抓住吴起手臂,枯瘦的手臂十分用力,生怕后者跑了一般。 “他就是吴起,啊不,吴大人!” “看着竟与我们一般年轻呢!” 周围年轻学生士子闻言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之余,有胆大者更是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吴大人!听闻你又杀了几百土匪流寇,可是当真!” “吴大人,还有那定边堡江南商会,当真是清算的好!” “对!就该把凉州城的也一并清算!” 张显德板着脸呵斥道: “勿论政事!” 众人闻言噤声,吴起却是笑着打圆场: “张夫子不必苛责,正所谓——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只是我今日车马劳顿,明日再与诸位细细讲来,如何?” “好!”一时间满堂喝彩。 “好一个声声入耳,好一个事事关心!” 张显德再次朗笑, “哈哈哈,吴小友果然文武双全,是老夫矫枉过正了,你们自行散去吧,明天再来听吴大人讲学!” “诺!” 众人恭敬行礼离去,一时间整个书院都知道了吴起的到来。 书院上下愈发期待,这位边军悍卒起家的吴大人,明天要如何讲学…… 第138章 :坏了,怀民误会我了! 第138章:坏了,怀民误会我了! 傍晚时分,经世堂前。 “吴小友,现在为时尚早,我带你先参观书院,再用晚饭如何?”张显德笑问吴起,后者从善如流道: “一切听夫子安排!” 张显德便亲自领着吴起参观书院,苏锦绣和韩怀民缓缓跟在身后。 过路几个书生先是和夫子打过招呼,错身而过后,目光却是定格在苏锦绣身上——这书童未免生得太清秀了些! 苏锦绣低着头,刻意做出恭顺模样,只是嘴角微微上翘,显然在忍笑。 张显德健步如飞,一路耐心指点——经世讲堂、藏书楼、射圃、以及琴棋书画各室等等…… 书院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其间古树名木不可胜数,最老的一株银杏单独用栅栏围起,婷婷高耸如华盖,张显德得意道: “此树已愈千年!据说建院之时正值深秋,金叶铺地如锦缎,那位阁老便特意将它保存下来。” “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吴起有感而发,“此树历尽沧桑,见证多少王朝兴衰,来年深秋我定要来此观景!” 张显德眼光一亮:“哈哈,那来年深秋,我们便再聚于此,只不过吴小友今日金句频出,可是在为明天讲学做准备?” 吴起朗声大笑:“哈哈哈,夫子看破不说破!” 众人行至后山一处平台,张显德驻足远眺,此时余晖斜照,凉州城在暮霭中如一头荒兽,城外田野阡陌纵横,再远便是连绵群山,苍苍茫茫直延伸到天际线外。 “吴小友,”张显德忽然收敛笑意,沉声道,“你可知老夫为何如此执着,要请你来书院讲学?” “在下不知,还请夫子明示...”吴起不解摇头,他知道绝不是两首诗词那么简单,此地作为一省最高学府,可不是仅凭诗句就能折服的。 张显德手指远方边关方向:“凉州两百年前是朝廷边陲,如今仍旧是边陲,朝廷只把此处当作苦寒之地、军镇重地!凉州惶惶百万户,多少白衣裹枯骨?” 张显德喟然长叹,继续说道: “老夫在这书院当了半甲子祭酒,培育秀才举人不少,高中进士者也有双手之数,可这些人能够留在凉州者寥寥!江南富庶,贫寒学子削尖脑袋往那跑。京畿繁华,官员们钻营调任必求京官。” “你在魁星楼一首《满江红》,道出了凉州将士国仇家恨的心声,但那些江南商贾说凉州蛮夷缺乏教化” 老人声音激动,转过头看向韩怀民,“怀民啊,这一架打得好!什么讨要说法,我去彼娘的说法!” “学生到底是鲁莽了,吴大人先前所说——拳头硬不是本事,学问硬才是真本事!”韩怀民方才听到自家先生肺腑之言,也直抒胸臆道:“我一定要高中进士,回来施政故土休养生息,教化万民!” “好啊!怀民之才学,实属凉州近十年之最!“张显德提高嗓音,“凉州学子与世人同读一样的圣贤书,他们缺的不是才学,是希望!是有人告诉他们,凉州值得留下来!” 吴起闻言默然,回想起韩怀民那日——他拒绝自己招揽时说的“志在考取功名,以自身学问施政一方”,施政一方,去哪里施政?若中进士者皆不愿回凉州,那凉州岂非永远贫瘠? “在下明白了!”吴起拱手行礼,“张夫子但有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老夫拭目以待!” 张显德重重拍了拍吴起的肩膀,老怀宽慰。 是夜,张显德亲自接待吴起,韩怀民作陪,桌上只有三菜一汤,肉菜也只有一条红烧鲤鱼。 “吴小友,书院所收学费寥寥,也大多用于日常开支,因此只能备以薄席以待,不比你们经商那盈利富裕,上回就一富商,给了不少资助嘞!” 张显德嘴上这么说,手里已将吴起带来的酒坛打开,“嘿...好在啊,有美酒可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坏了,怀民误会我了!(第2/2页) 韩怀民故作提醒:“先生...吴大人是来讲学的,你这还没酒醉,怎么就把拉富商资助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吴起哑然失笑,感情这对师徒还演上了,也故作恍然道: “啊哈...我屯田之余确实有些进项,回头我让人再送点银钱物资上来,权当是为振兴凉州文脉,尽在下一点绵薄之力!” “哈哈哈,既如此,那老夫就代凉州书院写过吴大人了!”张显德抚须而笑,“来来来,吃菜喝酒!” 酒过三巡,主宾尽欢。 张显德脚步踉跄,亲自将吴起送到早已安排好的厢房,其中一间吴起住,另一间给“书童”和车夫住。 等到吴起推门而入,苏锦绣已在房中等待,后者见吴起满身酒气,连忙上前搀扶到桌案旁坐下,倒上一杯清茶皱眉道: “哎呀!明日还要讲学,今天怎得又喝多了?” “张夫子好酒,我又不愿扫兴,便稍微喝多了些...”吴起话锋一转,“怎得,你一个小小书童,倒还说起公子来了!” “小生知错了,还请公子责罚...”苏锦绣闻弦知雅意,俏脸绯红间开始宽衣解带。 “不要脱...我要的就是书童...” 吴起说罢已经将其按在桌案,头上帽巾脱落,后者黑直长发如瀑布倾泻,倒显得愈发娇媚。 桌案摇晃间,苏锦绣却只觉呼吸不畅:“哎呀...束胸太紧了,小生勒得慌...” “那好吧...公子为你宽衣...”吴起循环往复间,伸手为其解开束胸。 但见两只白兔蹦跳而出,看得吴起眼皮直跳,动作幅度更甚,引得苏锦绣娇喘连连。 吴起连忙捂住其人嘴巴:“别喊、别喊……把人招来就坏了……” 苏锦绣羞赧道:“嘤咛…小生舒服…忍不住嘛……” “算了算了,我抓紧结束战斗……” “嗯呢……” 但见吴起俯身吻住苏锦绣,后者也是环手吊住其人脖颈。 此时祭酒小院,韩怀民刚把张显德扶到榻上休息,后者嘱咐道: “怀民啊,今晚我没忍住,拉着吴大人多喝了几杯,你给他送完醒酒汤去,别误了明日讲学...” 韩怀民应声而出,片刻后,怀中揣着一壶滚烫茶汤,踱步来到吴起厢房,只是他刚轻敲房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旖旎之音—— “公子...小生和你在一起好欢喜、好舒服...” “唔...公子也舒服,你且转过身去...我要来了...” “公子...门外好像有人敲门...” 吴起停下动作,朝向门外问道:“门外何人?” “呃...吴大人...是我...韩怀民”韩怀民脸颊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夫子叫我给你送醒酒汤,我放在门口了,吴大人记得趁热喝...我...我先走了!” “哦哦...有劳怀民了,代我谢过张祭酒!”吴起出言感谢,听得门外脚步匆匆,快得像是逃跑一般。 苏锦绣回头看向吴起,脸颊潮红媚眼如丝:“公子...还继续吗?” “继续!我从不半途而废!” 吴起环视四周急中生智,“以防有人再来,你把笔杆咬住……” “好呢…你快一些……”苏锦绣面带娇羞朱唇微张,轻轻咬住吴起递来的笔杆。 两人再次步入佳境,果然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片刻过后,吴起将苏锦绣横抱放回床上,他也重新穿戴整齐,出门取回尚且温热的茶壶。 吴起关门后似是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 “坏了...此间只有我与书童...怀民是不是误会我了!” 第139章 :书院讲学,重锤击鼓。 第139章:书院讲学,重锤击鼓。 次日清晨,卯时中刻。 “咚...咚...咚!” 吴起被阵阵书院晨钟唤醒,声震山野,惊起一片林鸟。 他披上衣服推开窗,但见满山薄雾如纱,学子们三五成群往讲堂走去,青衫飘飘朝气蓬勃。 赵武早起在院中晨练八极拳,只穿贴身短打,寸劲之间拳风凌厉。 “不错!有点登堂入室的感觉了!” 吴起此时身穿把总官服走出门外,正六品青袍官服,胸前补子是只彪。 “谢大人夸奖!跟您比还是有不少差距嘞!”赵武挠头笑问, “大人今天穿的这么正式,是要讲学吗?” “嗯,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这不是给自己撑点场面!”吴起说罢抽出一张清单, “你待会把马车拆卸了,骑快马回堡告知王林,赶在傍晚前给学院送点物资上来!” “诺!”赵武双手接过清单,脚步匆匆离去,正与前来邀约吴起的韩怀民擦肩而过。 “吴大人,学子们此时正在晨读,再过一炷香就到讲学时间了,夫子叫我来请你共用早点……” 韩怀民说话间,苏锦绣从吴起所住厢房走出,她依旧身穿青衫头戴方巾,皮肤白皙更显眼下微青,昨夜两人太过激情,外加择床便没有休息好。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好在吴起脸皮厚,主动开口道:“哈哈哈,那就先去吃早点!” 等到张显德拉着吴起走到经世堂时,百余凉州书院的学生士子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不乏有一些举人官身的,他们本身在备考春闱,昨天听闻吴起到了书院,都专程前来旁听,坐在最前几排。 “周室之兴,非徒以力取天下,实以礼乐文明开新局,文武周公以德配天制礼作乐,定君臣父子之分,使各安其位...” 此时陈伯玉正在开讲《周氏列传》,说的是尊王攘夷、华夷之辨,吴起和张显德静静坐在最后一排,苏锦绣和韩怀民在身后侍立,两人都略显尴尬,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即便夷狄有君,若无礼乐,亦不足与诸夏比。古今圣贤皆颂周制,实寄望以礼义秩序管制天下...” 吴起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陈伯玉虽然讲的慷慨激昂,但核心不过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等等 这套三纲五常的学说,对于巩固皇权自是极好,可对于凉州这等苦寒边地,对于如何发展民生、如何弥合南北差距、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却毫无裨益。 对于如何在书院讲学,吴起早有腹稿,早在来凉州路上,他就想起现代所学的阳明心学——“心即理”“知行合一”“格物致知”等等,这些思想在这个时代显然尚未诞生。 课间休息时,陈伯玉走下讲台,张显德笑问吴起:“吴小友以为如何?” 吴起沉吟片刻,拱手道:“陈教谕讲得精深,在下受益良多。只是有一事不解——若凉州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何谈知礼?若士子只知读经不知实务,高中进士后又当如何?” 张显德一愣,随即大笑:“说得好!老夫就知道你肚子里有货!来,下半场你来讲!” 一刻钟后,张显德将吴起拉上讲台,后者从容站定,原本热闹的课间顿时安静下来,台下百余双眼睛齐刷刷望来——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几个官宦子弟面露不屑,一个边军武夫哗众取宠,也配在书院讲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书院讲学,重锤击鼓。(第2/2页) 吴起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我今日能受张祭酒邀请来此,源于我所赋诗词,那今日所说,便从一首词说起!” 众人自然知道吴起所作《满江红》,这段时间以来,每日晨钟暮鼓,他们都要诵读,此刻就悬挂在堂前,字迹不算顶好,但笔力遒劲自成风骨。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吴起以掌击案为节,朗声吟诵,声音不似书生那般清亮,带着边军悍卒特有的杀伐之气,因此更具气势。 起初学子们还端坐聆听,到“靖康耻,犹未雪”时,已有半数人握紧拳头。 至“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满堂学子不约而同齐声跟诵,与平时不同的是,此时仿佛真的跟随这位年轻将官,在沙场上与鞑子浴血厮杀一般! “待从头、收复旧山河,朝天阙!” 众人诵罢,满堂寂静。 吴起环视四周,率先开口道:“诸位,我问一句,你们读书,所为何事?” 半晌,一个坐在角落的学子猛然起身,眼圈泛红: “吴大人!学生乃是辽州逃难来的,家中叔伯女眷皆死于鞑子刀下!此词字字是血,学生恨不能立刻投笔从戎!” “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杀鞑子是军人的事,”吴起抬手示意他坐下,看向其前排几人,“你们呢?” “考功名!” “光宗耀祖!” 吴起哑然失笑:“考功名之后呢?去江南做官?去京城享福?那凉州谁来管?你们父老乡亲谁来管?” 韩怀民正欲发言,却被早有预料的张显德抬手制止,前者会意作罢,继续看向吴起。 “我凉州为国戍边两百余年,百万户百姓往上数三代,谁家没人死在鞑子手上?” 吴起加重语气,“可如今凉州文教不兴、民生凋敝,江南士子嘲笑我们‘蛮荒之地缺乏教化’,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半数寒门学子低声吼道。 吴起呵斥道:“听不见,大点声!“ “不甘心!”更多寒门士子激动大喊。 “那就留下来!考取功名之后,回到凉州来!教书育人,施政安民,用自己的学问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吴起一掌拍在案上,“你们不是总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大周是你们的‘国’,凉州就不是你们的‘家’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番话如重锤击鼓,震得学子们面色涨红,但还有人站了起来。 “吴大人...凉州太艰苦了...我们不是没想过留下来...正如你所说,我们既不能上阵杀鞑子,即便当个屯堡官吏,还未开始施展抱负,所在地就被鞑子屠戮殆尽!” 他起先梗着脖子说道,随后声音渐弱,“周而复始...渐渐就没人愿意留下了...” 吴起面容一肃,冷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第140章 :公子别动,我自己来… 第140章:公子别动,我自己来… “我...我叫范志坚...” 范志坚一愣,心想这吴大人该不会要打击报复吧...... “放心,我不会责怪与你,你说得确实是真话,” 吴起随后话锋一转,“只是我想问问,你有多久没走出书院看看了,可知今年的黑山关大捷,柳叶屯大捷?” “我...我许久未下山了...”范志坚解释道:“我今年三十有二,中举已有六年,近日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在全力准备第三次春闱...” 吴起不置可否,随即朗声开口: “诸位,《满江红》中有一句,‘辽州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灭’。七年前辽州沦陷时,有多少人死在鞑子屠刀之下? 诸位又可知,就在你们安坐书院拜读圣贤书籍时,关外的鞑子屠刀离凉州城不过五六百里!” 吴起冷声道:“说得再直白一些,凉州三座堡城,任何一堡沦陷,鞑子铁骑最快三日可达凉州城下!” “嘶——” 讲堂内噤若寒蝉…… “我在屯堡戍边,见过太多凉州百姓的苦难,他们为了世代耕种的土地,即便连连遭受鞑子袭扰甚至屠戮,都不愿意离开故土,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送孩子读书。” 吴起环视四周,抬手虚点众人,“而你们,能在书院中心无旁骛的求学,已是凉州百万百姓中的极少数,反而待到功成名就后,竟然接连离开故土!” 吴起讥讽道:“但若凉州士子都去了富庶之地,故土谁来建设?百姓谁来教化?你们在书院中饱读圣贤书,可曾想过凉州这块土地上,还有多少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台下众人皆不敢直视吴起,此时天气依旧寒冷,但不少人后背已然冷汗涔涔,仿佛吴起说的就是自己。 吴起随后看向陈伯玉: “陈教谕方才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我想问诸位,你们身处此地,吃穿用度皆是凉州百姓咬牙供给,修的是什么身?齐的是什么家?治的是什么国?平的是什么天下!” “咳咳...吴大人,我所教都是圣贤教诲...” 陈伯玉轻声解释,此时他也是坐立难安,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十年前参加书院讲师聘请考核。 吴起置若罔闻,继续说道: “修身,是修一身能担事、敢任事的身;齐家,是齐一室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家;治国,是治一方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平天下,是平一个能让凉州百姓不再受鞑靼铁蹄践踏的天下!只讲‘三纲五常’,却不知民生疾苦,那不是圣贤之道,是书呆子之道!” 满堂学子再次哗然,前排几人嗤之以鼻,有年轻学子情绪激动,更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陷入沉思,张显德坐在后排紧握双拳,花白胡子微微颤抖,不知在呢喃什么。 “大人,我叫杜子成,老家就是黑山屯的,”有个与吴起年纪相仿的年轻士子,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就是个秀才,今年秋闱已然落选,春节回了趟老家,你的事迹我都听说过嘞!” 吴起恍然:“哦!可是屯中私塾杜先生家的子弟?” “正是!”杜子成咧嘴一笑,随即提高音量, “我知道吴大人想说什么,往年鞑子接连破关,如今有你坐镇,足以保境安民,给了我们教化百姓的机会啊!” “不错!”吴起点头赞许,看来这书院不全是迂腐学生,他笑道: “如今春闱在即,你们自当全力备考,但如今周蛮互市在即,我希望大家能多出去走走,看看凉州的变化,今时不同往日,正是适合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杜子成激动到:“吴大人,我可以跟你走吗!我听闻柳叶屯破后而立,丁口和民生钱粮已远远超过其他两屯!” “我也去!”那名辽州学子也起身道,“大人,我叫陈庆知!凉州是我第二故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公子别动,我自己来…(第2/2页) “我也去!” 一时间更多的年轻学子站了出来,吴起看着这群愤青,笑着回应:“大家能来我十分欢迎,只是还得跟张夫子商榷一下!” “哈哈哈,好说!好说!” 张显德在台下捋须大笑,背后的韩怀民看着堂中热烈场景,一时陷入犹豫。 众人一番毛遂自荐后,在吴起引导下,书生学子不局限于书本教义,而是将话题转为如何建设当前的凉州。 吴起耐着性子逐个回应,虽然其中有些建议脱离实际,但是也有几人说出自己独到见解。 一直到午时,张显德才笑咪咪的拉走吴起:“诸位,今天就到这,吴大人说一上午了,连口水都没喝呢!”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下午时分,吴起为躲清净,特意带着苏锦绣前往山巅道观。 山路崎岖,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步道,两人走走停停,观赏山间独特景色。 走了大半时辰,苏锦绣气喘吁吁皱眉道:“夫君...我爬不动了...脚好疼...” “是嘛...那咱们休息一下,让我看看你的脚。” 吴起闻言停下脚步,搀扶苏锦绣坐在一块岩石上,脱下长靴后,吴起发现她白藕般的小脚上长了几处水泡。 “怎么不早说呀...这肯定有一会了吧!”吴起心疼的握住粉嫩小脚,苏锦绣脸颊微红, “我以为忍忍就到了嘛...谁知道望山跑死马,眼前的山巅却是这么遥远,江南那边可没这么高的山...” “还忍忍...你以为是在床榻上呀,你没走过山路肯定受不住,把你袖中的烈酒拿来...”吴起打趣道,后者娇媚的啐了一口,虽不懂吴起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我帮你把水泡挑了,这样好得快些!”吴起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用烈酒淋洗过后,神情专注的轻挑水泡。 “嘤——” 苏锦绣贝齿轻咬,但是看着吴起低垂的眼眸,却是心头一暖。 “咳咳...荒郊野外的,你别这么叫啊...”吴起只觉小腹火起,“快好了,再忍忍...” 片刻过后,水泡接连挑破,吴起为苏锦绣重新穿上长靴,附身柔声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学院!” “啊,道观不去了吗...都怪我腿脚不争气”苏锦绣黯然道,吴起却是不以为然,“这又何妨,下次再去也是一样...” 就在吴起背起苏锦绣下山时,道观中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瘦老道,发出喟然长叹。 身旁约莫四五岁的小道童,奶声奶气问道:“师祖,你为何叹气呀?” 清瘦老道也觉自己失态,面带慈祥的说道:“师祖今晨卜卦,有贵客将至,方才又算,怎料贵客已经离去...” 又有一中年道士闻言皱眉道:“师父...平日你最多三卦,今天为何破例卜了第四卦...” “哎…乙未,巽下坎上,此为井卦,”清瘦老道喃喃自语:“动乱不久将起,终究无法泄露天机么…...” 傍晚时分,书声琅琅。 好在四下无人,吴起背着书童走进厢房,他将苏锦绣轻轻放在床上,柔声道: “好啦,回来了,晚上我再给你清洗一下,估计很快好了” 苏锦绣似是不舍,双臂搂住吴起脖子,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公子...你对我这小小书童也太好了吧...” 吴起转身正要说话,苏锦绣已经扑进他怀中,朱唇索取间轻声道:“小生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吴起正要掌握主动,却被苏锦绣轻轻推倒在床榻,后者媚眼如丝道: “公子别动,我自己来伺候你便是...” 第141章 :江南来人,坐而论道。 第141章:江南来人,坐而论道。 次日清晨,钟声阵阵。 “书院清净雅致,就是这晨钟太烦人,就跟闹钟一样!”吴起忍不住吐槽。 苏锦绣此时也被吵醒,搂抱着吴起臂膀问道:“夫君...啥叫闹钟啊?” “闹钟顾名思义,就是吵闹别人睡觉的钟声!”吴起感受臂膀间传来的滑嫩触感,此时睡意全无, “罢了罢了,先做个早操!” “夫君...啥叫早操...”苏锦绣又一愣,吴起没有回答,而是付诸行动. “哎呀...夫君你好坏!” 吴起双手游走间,引得苏锦绣娇躯轻颤,就在要寻幽探密时,却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韩怀民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吴大人,江南那边来人了!一行二十几人,还有当世大儒同行!” 吴起闻言看向门外问道:“咳咳...怀民啊,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我这有裆务之急要处理...” 韩怀民如实说道:“哦哦,这边倒是不急,刚才在山门递交的拜帖,张祭酒这会带着陈教谕他们去迎接了,只是夫子特意嘱咐我,把您也请去明德堂!” 吴起心中了然:“我知道了,你先去给夫子回话,我解决裆务之急就过去!” 随着韩怀民脚步远去,如小猫般缩在吴起怀中的苏锦绣打趣道:“公子,可要抓紧时间哟...” “小样,先办了你再说!” 吴起说话间进入正题,引得苏锦绣娇喘连连... 片刻过后,吴起换上常服独自走出门外,脚伤未好的苏锦绣则在厢房休息,也是避免被江南来人认出来。 “吴大人,你可出来了!你那边的当务之急可解决了?”韩怀民去而复返,显然是再次来请吴起的。 “解决了...解决了!”吴起心中一虚,转移话题道,“对面什么来头,让你如此紧张?” “哎...要是寻常江南士子和经学大家我们自然不惧,”韩怀民皱眉道, “可偏偏领头的大儒叫程鹤龄,曾任国子监祭酒,后辞官归隐,在江南一带讲学著书,门生遍布朝野,不少都位列高官,是当世公认的大儒。” 吴起沉声发问:“哦?此人风评如何?是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 “最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程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他父母和发妻早亡,膝下并无子嗣,毕生都在钻研圣贤学说,可谓是当世显圣!” 吴起眉头微皱:“知道了...”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凉州书院正堂,名曰“明德堂”。 堂中匾额高悬,上书“明德新民”四字,堂内摆着两排紫檀木椅,中间留出大片空地,显然是论道所用。 吴起和韩怀民步入堂中时,张显德已在上首落座,身旁坐着书院几位资深教习,书院所有举人官身的弟子静列身后,个个面色紧绷大气不敢出。 江南来人被安排在左侧客座,为首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瘦头发花白,颔下三缕长须,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腰间只系同色布带,乍看朴素至极,虽是一人与张显德等人对坐,竟有股渊停岳峙的气度。 程鹤龄身后站着十几个江南士子,文思明赫然在列,他身穿簇新宝蓝锦袍,腰系玉带另悬玉佩,脸上红肿已消,但是淤青还在。 文思明见到吴起和韩怀民走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附身在程鹤龄耳边轻语: “恩师,打我人来了!” 程鹤龄抬眼看去,随即拱手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张祭酒,久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江南来人,坐而论道。(第2/2页) 张显德连忙还礼,挤出笑脸道:“程先生远道而来,凉州书院蓬荜生辉,我背后这些举子,也幸得先生传道授业!” “张祭酒,老朽此次前来凉州书院,一是想与贵院切磋学问,至于这其二嘛,你我心知肚明,等辩经论道结束后再说不迟!” 程鹤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凉州地处边陲,文风渐弱却民风彪悍,然老朽以为,越是边远之地,越该兴文重教,贵院若能有所建树,实乃凉州百姓之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句句在理,暗地里却把凉州贬为“文风不盛”之地,把凉州书院说成“尚需努力”的末流学府。 “程先生所言极是,凉州确实比不得江南文风鼎盛,但老朽以为,文章学问不在辞藻华丽,而在经世致用。”张显德面色不变,这是他昨日听得吴起讲学后心有所感。 “张祭酒此言差矣!圣人之学,上可治国安邦,下可修身养性,何来‘经世致用’与‘辞藻华丽’之别?本就是一体两面,” 程鹤龄冷声道,“倒是有些边地学子,根基未稳便妄谈实务,犹如孩童未学走先学跑,终将摔跟头!” 这话已是指名道姓了,韩怀民就要一步踏出辩解,被身旁的吴起制止,后者心中了然,原来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老学究。 张显德察觉身后异样,依旧从容不迫道:“程先生,今日既是论道,便先让弟子们各抒己见如何,最后咱们再做个收尾?” 程鹤龄点头:“正该如此!” 论道第一场,凉州书院派出韩怀民,江南方面则由文思明出阵。 两人都是年少英才,加之先前又有过节,这刚一开场,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文思明气定神闲率先开口,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为题,从义利之辨讲到君子小人之别,再引申到“边地武夫只知征伐不知教化”,辞锋犀利间指向明显。 韩怀民则用自己擅长的黄老学说,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应对,针锋相对地指出“义利不在口舌之间,而在百姓能否安居乐业”,他言辞不如文思明华丽,但句句扎实有理有据。 两人你来我往辩了小半个时辰,韩怀民渐渐露出疲态,他学问根基不差,但奈何凉州藏书有限,许多江南士子烂熟于胸的经典注疏,他只觉闻所未闻,慌乱间几处引据出现偏差,被文思明抓住穷追猛打,一时间胜负已分。 “承让!” 文思明说罢面带讥讽,昂首挺胸走回队列,引来一众江南士子夸赞。 韩怀民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面带不甘的走到吴起身边,愤懑道:“彼娘的,只会口舌之利,真想饱以老拳!” 吴起笑而不语,静看第二场,这一次凉州士子输得更快,不到一刻钟便哑口无言。 第三场、第四场……凉州书院连输四阵,张显德表面仍显从容,实则已经悄然握紧扶手。 江南士子们虽极力维持儒雅风度,眉眼间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文思明更是时不时瞟向吴起和韩怀民,嘴角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第五场,江南方面程鹤龄亲自下场,他环顾堂中微笑道:“久闻凉州书院张祭酒学贯古今,老朽仰慕已久,不知今日可否赐教?” 这是要一锤定音了,张显德面色微沉正要起身,吴起却抢先一步走出。 “程先生。”吴起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在下吴起,凉州定边堡屯田官,今日想请教先生高论......” 第142章 :不好意思,得加钱! 第142章:不好意思,得加钱! “在下吴起,凉州定边堡屯田官,今日想请教先生高论......” 吴起话音刚落,满堂落针可闻。目光瞬间汇聚到其人身上。 程鹤龄微微眯眼,打量吴起片刻后淡笑道: “吴大人,老朽听闻过你的名声,魁星楼力压江南文士,一时声名鹊起呢。” 程鹤龄言罢,身后有人扭头看向顾明轩,他也算是丢了江南文士的脸面,只觉芒刺在背。 吴起不以为意:“先生谬赞。” “呵呵,那商贾举办的诗词大会终究是哗众取宠,小道尔!只为推销自家货物罢了,我名下的举子不屑参与!” 程鹤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傲, “今日是辩经论道,不是吟风弄月,吴大人一介边军武夫,行事粗放杀孽太重,可知‘仁义道德’为何物?” 这话极不客气,等于指着吴起的鼻子说他“粗鄙之人不配论道”,堂中凉州士子脸色齐变,韩怀民更是拳头紧握。 吴起却不恼反笑: “程先生说得对,诗词确实是小道,不过学生斗胆问先生一句——先生所治何经?” 程鹤龄傲然道:“老朽治《周氏春秋》四十年,著有《周氏大义》十二卷。” 吴起语气平淡:“我一边军武夫,却是不曾拜读先生大作,只是唯有一事不解,你所说的‘仁义道德’,怎就挡不住鞑子的铁蹄弯刀?” 程鹤龄眉头一皱:“《周氏春秋》乃圣人褒贬之书,休要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吴起轻笑, “可学生想问,七年前辽州沦陷时,鞑子屠灭数城,血流漂杵——他们怎就没被仁义道德感化?” 程鹤龄面色骤变,冷声道:“我等安心治学,刀兵之事乃是你们武夫所为,我等听闻辽州沦陷,也曾恸哭不止!” “程先生治《春秋》四十年,著书十二卷在下却是佩服。” 吴起继续追问,“但这些仁义道德,能让边关百姓吃上饱饭?还是能让鞑子铁骑后退一步?亦或者能让辽州城池收复一寸?难不成靠你们哭能哭死鞑子?” 程鹤龄手指微颤,面上仍强撑镇定:“圣人之学,本就不是为了……” “就是为了经世致用!”吴起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圣贤周游列国,为的是治国安邦;游说诸侯,为的是百姓温饱。圣人之学从来就不是空谈!是后世腐儒把它读成了死书!” 吴起环视四周,缓缓开口:我自以为‘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程鹤龄冷笑:“心外无理?那圣人的书都白读了?” 吴起不答反问:“先生以为,何为‘格物致知’?” “格天下之物,致吾心之知。”程鹤龄答得毫不犹豫,“此乃圣贤之语!” 吴起摇头:“圣贤说‘即物穷理’,要人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格尽天下之物方能豁然贯通。可天下之物无穷无尽,人的心力有限,试问程先生,你格了几十年,格出什么来了?” “我……” 程鹤龄一时语塞。 吴起提高声音:“‘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归于正,格物,不是去穷究天下万物,而是在事上磨练,在心上用功。你心中不正,格尽天下万物也是枉然!” 吴起一步步走向程鹤龄:“所谓‘知行合一’。知而不行,只是未知,你们满肚圣贤学说,却不能为凉州百姓做一件实事,那叫‘知行不一’,叫‘读死书,死读书’!” “妙啊……” 张显德嘴角快压不住了,后面一众凉州学子只觉醍醐灌顶。 “你…你竟敢……” 程鹤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他张嘴欲辩,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吴起这番言论虽然闻所未闻,却句句直指要害,如同利刃剖竹势不可挡。 “程先生!”文思明慌忙扶住程鹤龄,“先生您怎么了?” 程鹤龄已然失态,手指颤抖指向吴起:“你……你这是……异端邪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不好意思,得加钱!(第2/2页) “你闭门造车四十载,殊不知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怎知民生之所艰,万民之所需?” 吴起面带讥讽:“先生若以为这是异端邪说,不妨回去再钻研四十年,先生若寿数够长,或有所获!” “我……” 程鹤龄一口浊气堵在胸口,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先生!先生!” 江南士子们一拥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灌水的灌水,霎时间乱作一团。 “哎呀!哎呀!” 张显德不慌不忙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快!快请医士!” 陈教谕出言提醒:“呃……先生,咱们书院没有医士…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去山巅道观求药的……” 文思明闻言一愣,这破凉州书院连个医士都没有,随后他想到一人: “韩怀民!你不是医家出身,快来救我恩师……” “好!我去取针!” 韩怀民自然拎得清局面,片刻间去而复返,就在要扎针时,被吴起抬手制止: “且慢!扎针可以,得收钱……” “啊?” 韩怀民一顿,连带着周围人全部惊讶出声,倒是张显德眼眸一亮。 吴起故作不悦道:“啊什么啊,他不是说你破落医家出身,看病收钱理所应当!” 文思明羞愤交加:“多少钱!” 吴起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不还价,要么你们哪来回哪去!” “嘶——”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江南学子也纷纷看向文思明,后者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丢在地上: “一百两就一百两,快给我恩师医治!” “捡起来!”吴起冷声道,“我叫你捡起来!” 文思明脸色青红交加,俯身捡起银票,颤抖着递了过去,咬牙说道: “请吴大人收下,还请韩兄为我恩师医治!” “哎呀,这才对嘛!” 吴起换上一副笑脸接过:“怀民,扎针!” “哦哦……” 韩怀民回过神来,几针下去,程鹤龄悠悠醒来。 正堂乱成一锅粥时,一个书院杂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筒,面红耳赤地喊道: “大人!吴大人!兵部!兵部六百里加急!” 满堂瞬间安静,程鹤龄也怔怔看向来人。 吴起在众人目光下接过封筒,拆开火漆,抽出里面明黄色的敕书。他展开一看,神色波澜不惊,但握着敕书的手指却是微微收紧。 张显德凑过来:“吴小友,何事?” “夫子还是自己看吧。” 吴起将敕书递给张显德,后者看罢面露喜色,转身面向满堂士子,简明扼要朗声说道: “朝廷批复——江南商会祸乱凉州商场,商匪勾结伏击边关军士,圣上准许凉州军政清算江南商会所请,擢升吴起为千户官身,柳叶屯升格为柳叶堡,其人总揽堡内军政大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南士子们煞白的脸,最后落在刚被扎醒的程鹤龄身上,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 “另有圣上口谕——‘吴起,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哗——” 全场文人士子皆是哗然,他们饱读圣贤书是为了什么,常言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谁成想眼前这位边关匹夫,竟然能得圣上口谕夸赞! “我竟不如一边军匹夫……” 或是震惊,亦或者是嫉妒其人圣眷,程鹤龄“咚”的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文思明这次毫不犹豫,急忙掏出一百两银票恭敬递了过去: “这是一百两,还请吴大人收下,快叫韩兄施针!” “程先生可是当世大儒,你尊崇爱戴的恩师呀……” 吴起见状嘴角上扬,伸出两根手指比成v型: “不好意思,得加钱!” 第143章 :红汤小火炉。 第143章:红汤小火炉。 “不好意思,得加钱!” 吴起言罢,就连张显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吴大人真狠啊! “好……” 文思明只觉气血上涌,他强压激动情绪,再次掏出两张百两银票,颤颤巍巍的递了过去。 韩怀民这次没等吴起招呼,连忙上去扎针,待到程鹤龄再次缓缓苏醒,一众江南士子忙不迭的将这位大儒抬了出去。 文思明走在最后,想说几句告辞的场面话,嘴唇哆嗦半天,只憋出一句:“张祭酒,吴大人…我等……先告退了……” “好…好啊,欢迎下次再来!” 张显德挥了挥手,也是略显尴尬的回应着。 吴起眼见江南士子们抬着程鹤龄,灰溜溜的走出明德堂,文思明走在最后脚步虚浮,几次差点踩空石阶。 围在明德堂外围的其他凉州学生士子,也是目睹了明经辩道的全过程,纷纷涌进堂中大声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吴起看着他们欢欣雀跃,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轻声呢喃道: “‘国之栋梁,朕心甚慰’,我在那位老皇帝心中,算是挂上号咯...” 张显德笑眯眯的凑了过来,爽朗大笑: 哈哈哈,“吴小友,你能得圣上口谕,这是多大的体面!老夫在凉州四十年,头回听说陛下亲口夸一个边军将官!” 吴起将敕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祭酒,这道敕书下来,我明日就得回柳叶堡了。开春互市在即,化屯为堡千头万绪,耽误不得。” “老夫明白,不过……” 张显德闻言点头,看向堂中肃立的凉州士子们扬声道, “尔等听着,吴大人明日回堡,凉州边关即将再起一座堡城,陈庆知、杜子成、曹章、邓昌吉……” 张显德一连喊出十几个名字,被点名的人纷纷出列答到,这些人全是二十上下的年轻秀才,眼神热切脸色涨红。 “这十几个都是寒门出身,学问根基虽不如世家子弟扎实,也没能秋闱中举,但胜在能吃苦、肯实干! 张显德满意地捋须,朝吴起笑道: “吴小友,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三年后秋闱,这些人是何光景,就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吴起郑重拱手:“三年之期,在下必不负所托!” 他目光扫过这十几张年轻面孔,忽然在角落停住,韩怀民站在人群外围,表情扭捏欲言又止。 “怀民?”吴起唤了一声。 韩怀民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上前拱手道:“夫子,吴大人,学生...学生也想去柳叶堡!” 吴起心头微动,却是挑了挑眉:“你不是要备考春闱么?” “学生想明白了!”韩怀民抬起头,目光坚定, “大人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与其在书院中空谈经义,不如去堡中实地历练。加之家父和兄长也在柳叶堡,学生正好探望!” 吴起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张显德:“夫子以为如何?” 张显德笑呵呵道:“人带走,钱留下就行!” “害……”吴起哑然失笑,随即将那三百两银票双手奉上,张显德接过后逐张核验,嘴都咧到后耳根了。 吴起最后看向韩怀民:“那行,春闱还有两月,过去看望父兄没问题,不过堡中条件艰苦,可没有书院这么舒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红汤小火炉。(第2/2页) 韩怀民浑不在意:“学生自幼也是粗茶淡饭过来的,吃得了苦。” “那行!”吴起心情大好,对着十几人朗声道:“那就劳烦各位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出发!” “好哦!”众人欢呼雀跃。 傍晚时分,赵武带着福临商行的伙计,压着四辆牛车返回学院,均是满满当当的粮肉蔬菜。 张显德搓着手明知故问:“哈哈哈,吴大人,这是何意呀?” “夫子莫非失忆了?那日饮酒过后,你不是拉着我说书院生活艰苦,你对不住这些寒门学子吗?” 吴起哑然失笑,“我这寻思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往后这个规格,我嘱咐凉州分号每月送一回上来!” 张显德抚须而笑:“哈哈哈,这感情好,要是有酒就更好啦!” “张祭酒,吴大人特意嘱咐,每月单独给您供应十斤柳叶清...”赵武解释道,张显德闻言放下心来: “嗯..十斤足以,小酌怡情,哈哈哈!” 是夜,吴起特意拿出马车上带的木炭和铁炉,与张显德在庭院石亭煮起火锅—— 炭火在铁炉中心噼啪燃烧,猪骨高汤外加碾碎的干辣椒和香辛料,在炉中缓缓煮沸炉,霎时间散发辛辣味道,炉旁还摆放数碟切片的猪牛羊肉,外加一些时令蔬菜。 “唔...这叫何物?里面所煮的羹汤,老夫光是闻气味,就已然食指大动!“张显德只觉稀奇,随后疑惑道,”只是这生肉和菜...” “哈哈哈,这叫火锅,是我在此次进山游学前特意打制的,一直没时间尝试”吴起也跃跃欲试, “内盛辣汤,中间炭火炙烤,煮沸后夹取生肉和蔬菜进行烫涮,味道想来一绝!” “既如此,咱们火锅就酒?”张显德从善如流,用公筷夹取生肉放入锅中。 薄薄肉片在锅中翻腾间,吴起已经倒满两杯柳叶清,笑着说道: “走一个?” “走一个!” 张显德一杯烈酒下肚直呼痛快,随后夹起卷边的肉片,放在嘴边轻吹,送入口中咀嚼后,更是大加称赞。 “嗯!当真不错!” 两人推杯换盏间相谈甚欢,张显德更是力邀吴起即兴作诗,后者欣然应允。 吴起与张显德再度碰杯后,清了清嗓说道: “柳叶新醅酒,红汤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好诗!”张显德抚掌而笑,随即主动为吴起斟酒, “走一个!” 两人吃饱喝足,已是深夜时分,张显德脚步踉跄,拉着吴起手臂嘟囔道: “吴小友,那红汤小火炉……” 吴起心下了然,笑着回应道:“夫子既然喜欢,那便送你了!” “嗯~敞亮!”张祭酒竖起大拇指: “还是跟你喝酒痛快!与你短短相处几日,老夫已经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 “我能认识夫子,也是生平兴事!” 吴起笑着回应,此时远处等候的韩怀民见两人散席,急忙前来搀扶自己恩师,就在吴起正要转身离去时,张显德干瘦手臂一把拉住其人。 老人眼眸清亮,脱离韩怀民搀扶后,对着两个年轻人拱手行礼,一揖到底: “吴起,韩怀民,凉州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第144章 :凉州参将郭元廷。 第144章:凉州参将郭元廷。 次日清晨,离别在即。 吴起一行人在书院山门前集合,张显德亲自送行,身后跟着凉州书院全体教谕与弟子。 山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袍翻飞,张显德一改往日和善,板着脸对着众人嘱咐道: “你们去了边关,一切听从吴大人的安排,不要以为肚子里有几两墨水,就自视清高,咱们往上数三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学生谨记!”韩怀民作为唯一下山的举人,带着一众秀才作揖行礼。 张显德这才换上笑颜,看向吴起拱手道:“吴大人,老夫在凉州等你的好消息。待到开春互市时,老夫要亲自去那柳叶堡,看看你口中的‘知行合一’,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吴起郑重回礼:“张祭酒放心,待您到来之时,在下定让您看到不一样的边关堡城!” “一言为定!”张显德抚须而笑。 吴起随即钻入马车,苏锦绣早在车厢等候,韩怀民带着十几个寒门学子,背负行李坐上四辆牛车,他们个个挺直腰板意气风发。 “驾!”赵武一挥马鞭,驱使马车缓缓下山。 “恭送吴大人!” “知行合一,壮我凉州!” 身后凉州士子学生齐声高喊,吴起闻言眼眶微红,紧握双拳只觉胸中激荡... 中午时分,吴起回到凉州坊市后,只觉街上气氛怪异,不少位置极佳的江南商会店铺,此时门口贴着封条,连带着旁边本地商铺都大门紧闭。 明明正值元宵佳节,街面上的氛围却是十分冷清,就连以往的灯会都没举办。 吴起一行回到福临商行凉州分号,他暂时将十几位书院学子,安顿在一条街面上的客栈里,付完食宿钱后,叮嘱韩怀民道: “怀民,今夜你们暂住客栈,告知大家晚上不要外出,想必江南商会清算已到尾声,咱们明日一早在客栈门口集合,出发回柳叶堡!” “诺!” 韩怀民重重点头,坐在牛车上一路行来,自然也察觉气氛不对。 福临商行凉州分号,吴起坐在议事堂主位,苏锦绣坐在他身侧,两边则是三位标长,以及柳叶卫此地负责人钱小栓。 吴起轻啜一口清茶后问道:“钱小栓,说说这几天柳叶卫收集的情报,江南商会清算到什么地步了?” 钱小栓闻言开口:“回禀大人,目前江南商会在凉州府地面上的所有店铺、库房等均已查封,人员也全部羁押,具体如何发落,属下也不知……” “嗯,知道了,”吴起又看向王林, “咱们凉州分号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可有官府的人过来问苏小姐?” 苏锦绣闻言一凛,王林先是笑着摇头,随即问出心中疑惑: “除了生意稍微差点,并无官府的人找过来,倒是有几位军中将官,接连派人送来贺礼,就连总兵大人和陈将军都有所表示,大人您这是又高升了?” 在众人期待目光中,吴起拿出那封敕书,简明扼要的说出:“嗯,咱们柳叶屯化为堡城,我也被提拔为千户,总揽一堡军政!”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欢呼: “柳叶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凉州参将郭元廷。(第2/2页) “千户大人!” “好了!”吴起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吩咐道,“你们抓紧准备回堡事宜,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今夜先去招待同僚和几位上官!” 下午时分,吴起提着重礼先后拜访陈磊和周震,邀约他们列席宴请,两人欣然应允。 周震更是开门见山:“唔...是该为你庆祝一番,这几天总兵署上下尽出,查封江南商会忙的不可开交,记得把你那虎鞭酒带上!” “成!”吴起笑着应允,陈磊也在一旁打趣,“那得包个青楼,那些个丘八若是喝了虎鞭酒,保不齐要出乱子...” 吴起早有准备:“正如陈将军所言,下官已经包下红袖阁,就等各位上官和同僚酒后释放!”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会安排!”周震抬手轻点。 是夜,吴起包下魁星楼大摆宴席。 有了周震和陈磊列席,凉州军方有头有脸的将官基本都来了,唯独一人与其麾下嫡系例外,此人便是凉州军方二把手——凉州参将郭元廷。 凉州步军大营,有一身着鱼鳞甲的魁梧将官,四十不到的年纪,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自顾自的喝酒吃肉。 其人幕僚站在身旁,轻声询问:“郭将军,听说周总兵都去了,您当真要拒了那吴起?” “嗤...一个扯虎皮做大旗的毛头小子,我为何要去?”郭元廷嗤笑出声, “那周震若是年轻十岁,我自会给他面子,如今不过是个满身暗疾的病虎,还能享受几年?” 幕僚听得后背发紧,也就这位将门虎子敢这么说了, “就跟我家老爷子所说,那周震这次罪证在手,真要查封江南商会时,居然还跟那赵德全和孙传宗有商有量的,以至于只是扣押钱货充公,那些商贾遣返原籍,其人早就没了锐气!” 郭元廷随意丢出吃剩的猪肘,讥讽道:“若不是赵孙两人扶持,江南商会能如此势大?这次不过是弃卒保车罢了,没了这江南商会,还有江北江东商会...” “咳咳...郭将军既然不去,下官就去回绝...”幕僚越听越惊悚,只得找个由头离去。 郭元廷摆了摆手:“去吧,回来的时候再带壶柳叶酒来!吴起那小子虽说滑头,但酿的酒还算不错...” “诺!”幕僚连忙离去。 魁星楼中,气氛热闹。 “大人...总兵署和骑军大营的将官都已到齐,只是郭参将及其麾下步军军官未至,说是要驻守城防,暂时无法抽身...” 吴起在周震耳边轻声汇报,后者听罢眼眸微凝,随后朗笑道, “无妨,若是步骑军官皆至,凉州军防却是有所影响,开席吧!” 主桌几位将官皆是神情微妙,陈磊朝吴起递了眼色,连忙高声喊道:“周大人有令,开席!都把酒倒满!” “倒酒倒酒!”随后众人回过神来,皆是朗声附和。 周震提了一杯过后,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皆是呼吸粗重,一些将官甚至开始对上菜婢女动手动脚,陈磊摇头失笑: “吴老弟,抓紧转场吧,再喝就闹笑话了...” 第145章 :军爷,这钱我不赚了... 第145章:军爷,这钱我不赚了... “姑娘们,出来接客啦!” 姿容犹存的老鸨正在门口翘首以盼,看着数十个面色涨红的军官,从各自马车上下来,一时喜上眉梢,下午她收到吴起包场定金的时候,就在欢天喜地的招呼青楼女子准备。 “啊——” 青楼女子还在下楼,军官们就一拥而上,扛着就往厢房里面跑,引得她们娇笑连连。 “妈的!不要乱!别抢!”陈磊笑骂道,“周大人都还没到呢!” 吴起见状提醒道:“几位大人,你们的雅间就在楼上,每人安排两名花魁侍奉...” “嗯,有心了!”陈磊松了口气,随即前去迎接周震,后者进门后一惊,“这些丘八人呢?” 陈磊尴尬笑道:“咳咳...都进房了...” “哈哈哈,食色性也!”周震爽朗大笑,随后也匆匆步入雅间。 除去几个级别较高的军官还算克制,在十几名花魁的伺候下渐入佳境,剩下的大部分中层军官可谓狼多肉少,就连老鸨都差点被按倒在地,厢房里更是乱作一团—— 袍泽兄弟并肩作战的不在少数,这使得部分娼妓遭受夹击,时间一长便体力不支,如泣如诉间求救声此起彼伏... “军爷,这钱我不赚了...”老鸨此时花容失色,来到茶室求助吴起。 吴起今天做东招待众人,只是喝的普通柳叶清,此时看着哀求的老鸨,笑着支招道: “鸨母,这会怕是迟了,不如再去其他几家青楼请些外援?” 老鸨眼眸一亮:“对啊!军爷高见...我这就去请别家姑娘过来帮场,不然我这些姑娘们...只怕是要受不住了...” 片刻过后,老鸨又从隔壁几家请来数十个娼妓,这才缓解房内自家姑娘们的压力,有些娼妓被龟公背出来的时候,已然大汗淋漓几近虚脱。 就在吴起思忖问题时,耳边传来陈磊嗓音:“吴老弟,怎得再次喝茶,没有去放松一二?” “害...这不是僧多粥少嘛,先紧着兄弟们,我今晚没喝那虎鞭酒,” 吴起先是笑着打趣,随后长叹一声,“如今要建设新堡,愚弟可谓是思绪万千啊!” 陈磊在旁坐下,自斟自饮一杯清茶,笑着开口道:“你可以的,有了官身和地盘,发展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嗯!谢兄长指点,”吴起随即欲言又止,“愚弟还有一事不明,那郭参将似乎...” “似乎不给周总兵面子是吧?”陈磊脸色微沉,“他今年不过三十七八,除了身立军功之外,你可知其父是谁?” 吴起摇了摇头,陈磊轻声道:“其父郭修龄,之前是上任凉州总兵,现在是当朝兵部右侍郎,兼任凉陕两州总督,负责此次陕州镇抚流寇和凉州开春互市等事宜...” “嘶——” 吴起听罢故作震惊,心中确认与其人并无过节后,略微松了口气,暗道这郭元廷背景真硬啊,妥妥的边军青壮派的代表,现如今周震年过五旬,两者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行了,其人自恃孤傲,不会为难你一个区区千户,”陈磊起身拍了拍吴起肩膀, “为兄言尽于此,你不必太过畏惧,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你明日要回堡城,早些回去吧!” “谢过兄长提点!” 吴起面露感激,连忙起身相送,他也赶在宵禁前,返回凉州分号内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军爷,这钱我不赚了...(第2/2页) “夫君回来啦...不是说今晚在魁星楼宴请,还要去那红袖阁...呀——”苏锦绣话音未落,吴起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后者调笑道: “红袖阁那些庸脂俗粉,怎比得上我家绣儿...” 苏锦绣心头一喜,随后颤声问道:“你...你没喝虎鞭酒吧...我听说新旧两坛百斤重的酒坛,今晚都快喝空了...” “我倒是没喝,怎得?我现在喝倒也来得及...” 吴起将其轻放在床上,作势就要转身,苏锦绣一把搂着其人脖颈: “不...不要...” 没等吴起开口,苏锦绣已经开始主动索取... “不要什么?”吴起循环往复间,俯身在其耳边挑逗。 苏锦绣紧贴其人胸膛,花枝乱颤间娇喘道: “嘤~不要停……” 睡在通房的秋菊听得真切,面色绯红间看向春桃幽幽叹息: “哎...老爷没喝虎鞭酒,我们早些睡吧...” 春桃噗嗤一笑:“秋菊思春咯……” 次日清晨,凉州码头,三层货船迎着第一抹晨曦缓缓离岸。 吴起等人倒是习惯乘坐船只出行,倒是那些寒门学子只觉稀奇,纷纷站在甲板眺望。 吴起安置好苏锦绣后,踱步来到甲板,韩怀民上前问道:“吴大人,此船返回柳叶堡需要几日?” “返程水路是逆流,约莫三日可到吧!”吴起笑着说道,“怎得...你是第一次坐船?” “嗯,我自幼在凉州长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呕——噗”韩怀民话音未落,便扶着甲板开始呕吐,早饭倾泻而下,全部喂了江鱼。 似乎是起了连锁反应,另有几人也开始呕吐起来,此起彼伏间画风突变,众人也远没了登船的兴奋。 “你们...怎得还晕船了......”吴起摇头失笑,随后看向赵武,“给他们取些水囊来,漱漱口缓解一下,回去的路还长着呢!” “诺!”赵武憋笑离去,留下学子们面露尴尬... 三日后的傍晚,货船停靠在柳叶屯码头。 赵毅先前收到飞鸽传书,吴起特意嘱咐他告知全屯军民,其人本次升官和化屯为堡的事情,为此全屯军民兴奋了好几天,一度比过年还热闹。 得知吴起要回屯,李茯苓也提前乘船返回,此时带着一众标长在岸边等候。 吴起刚走下甲板,众人连忙上前跪拜行礼: “参见千户大人!” “都是自家兄弟,快起来吧!”吴起笑着上前扶起众人,紧接着跟李茯苓打过招呼。 苏锦绣此时也走下货船,挽着李茯苓说着悄悄话,就在众人热情寒暄间,但见十几个身穿儒衫,神情萎靡的书生,脚步虚晃间走上码头。 “夫君,这些是?”李茯苓轻声询问,吴起正要开口介绍, “呕——” 部分书生又开始呕吐起来…… 吴起见状哑然失笑:“这些都是凉州学院的年轻秀才,我特意请回来建设堡城的,赵毅,先送他们回屯安顿吧,” 吴起随后看向柳叶屯袅袅升起的炊烟,沉声吩咐道: “我命令,标长以上军官及各司主事,戌时到军议大帐议事,有些事情要早做规划……” 第146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第146章:羊毛出在羊身上 入夜时分,军议大帐。 原来的马扎板凳已经撤换,改成吴起专门设计的长方木桌,一圈下来可以坐下二十几人,后面还有两排椅子。 此时一众军官早已到齐,没有急着就坐,而是围着三位随行的标长,众人吃着黄豆和糖块,询问这段时间定边堡和凉州发生的事情。 比起清算江南商会和凉州书院辩经论道,这些边军大老粗们,对吴起射虎更感兴趣—— “娘嘞!真是吊额白虎啊!” 张斗面露震惊,叼在嘴边的糖块随之掉落,他捡起来吹了吹又塞入口中。 唐青说的唾沫横飞:“是呢!当时赵武兄弟就在大人身边,我在不远处看的真切,那大虫直奔他们去了!” “唐大哥,后来咋样了?!” 张虎刚抓起一把黄豆就要往嘴里塞,此时也停了下来,唐青竖起大拇指道: “咱家大人面不改色,只是一箭便钉死那大虫!扒皮剔骨,整个虎鞭都拿来泡酒了,那可是好东西...” 赵武闻言认真说道:“我看未必,大人喝完那虎鞭酒,隔天又是扶腰而出...” “嘿嘿——” 取了媳妇的军官们相视一笑,张斗更是心动不已: “如此说来...我更要向大人讨要几斤了!” “哟!挺热闹啊,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在说什么呢?” 吴起携两女走入大帐,赵毅和韩怀民跟在身后,众人面容一肃,齐刷刷的跪拜行礼: “参见千户大人!” “不许跪!”吴起面容一肃,“事不过三,往后大家还是叫我吴大人即可,正常行军礼就行!” “诺!”众人心头一喜,还是原来的吴大人! “都坐下说话,该吃吃该喝喝!” 吴起指着桌上的茶水和吃食笑道,随后亲昵的将韩怀民拉到跟前,后者身躯一震,鸡皮疙瘩已经布满全身。 “先跟大家伙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韩怀民,咱们凉州本地举人,也是韩老的幼子!” 吴起自顾自开口道,“这次随行的还有十几位秀才,咱们柳叶堡往后还要开设学坊,让百姓子女都能接受教育!” 众人又是一惊,吴大人这一下带回个举人,而他们平日里连个童生都见不到,于是纷纷拱手行礼: “见过举人老爷!” “见过文曲星!” 韩怀民尴尬一笑:“大家好啊...叫我怀民就行!” “别瞎喊了,往后就叫韩先生!”吴起笑骂道,随后招呼众人入座—— 吴起居中朝南而坐,韩怀民和两女位列左手,一众军官位列右手,隐隐有文左武右之势。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议事吧!” 吴起端起茶盏轻啜,随即从容开口,众人闻言后背挺的笔直。 “此次朝廷对我的擢升有利有弊,比起所谓千户官身,我更在乎的是咱们兵额增加,以及最重要的化屯为堡,” 吴起放下茶盏话锋一转,提高嗓音道, “这一字之变,意味着凉州边关要再起一座堡城,但目前咱们柳叶屯的人口,总共不过两千有余..赵毅,其他三堡有多少人口?” “回大人!都在三万以上,其中镇北堡已逾五万!三堡是凉州十几年间,在原有七座军屯关隘后,陆续扩建的堡城以做军备,为凉州各府县护卫屏障。” 赵毅早有准备,这是吴起先前特意交办的事情,他翻开随身携带的书簿继续道, “七年前周蛮大战,凉州边关全线接敌,其中镇北堡最为惨烈,两处关隘皆破,关后军屯屠戮殆尽,鞑子随后举重兵攻城! 鏖战十余日,镇北堡半城沦陷,时任军曹守备郭元廷,组织全城皆兵死战不退,利用堡城纵深拖入巷战,步步泣血十室九空,最终拖到己方来援,鞑子大军这才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羊毛出在羊身上(第2/2页) 众人听罢如泼冷水,前几日化屯为堡的兴奋劲瞬间散去,吴起这才恍然,这郭元廷当真是个狠人! “诸位,边关哨所军屯只为预警,鞑子真要重兵压境,只能任其屠戮,唯有堡城才能抵御!“ 吴起打破沉寂,引导众人各抒己见:”这便是我看中的地方,大家都说说看,对新堡建设有何想法?” 一众军官面面相觑,要说练兵打仗他们还行,要发表意见建设城池,顿时只觉头大。 “我...我可以说说嘛?” 韩怀民刚才听得入神,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吴起欣慰点头: “当然可以!” “朝廷的敕书我也有幸看过,虽说同意化屯为堡,但是对于建城所需钱物人力,却是只字未提,” 韩怀民面带愤懑,“凉州政务署明摆着和稀泥,如此一来,咱们要建成如其他三堡那般雄城,只怕是所需甚多...” “不错,怀民一针见血,那赵巡抚只不过顺水推舟,指望着咱们出钱出力,”吴起随后看向王林, “王主事,你是咱们堡的钱袋子,有何想说的?” 王林面露难色:“先前柳叶屯光是搭建木棚和安顿百姓,以及后续翻新砖瓦房、建设工坊和分坊等,都已投入大量人物财力...” 吴起不悦道:“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解决办法!” 苏锦绣眼见气氛尴尬,轻声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嗯...苏顾问有何高见?”吴起面带笑颜,王林则心头一松。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是吴大人自己说的,”苏锦绣灿然笑道, “既然凉州政务署指望我们自食其力,那我们为何不因地制宜!” 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吴起大致已经猜到,但还是静静听苏锦绣说完: “周蛮开春互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咱们柳叶堡尽数符合,咱们不妨把那封敕书内容,暗中大肆宣扬,尤其是圣上口谕“国之栋梁,朕心甚慰。”这几字, 苏锦绣话锋一转,“届时,咱们柳叶堡地处边关前沿,往来通商便利,自会吸纳大量商贾、劳力、流民这类三教九流之人前来...这些人如何利用,就要看大人的魄力了!” “嘶——” 众人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连圣上都拉来做大旗了! 吴起暗叹苏锦绣果真聪慧,于是心下快速做出决定,朗笑道: “哈哈哈,苏顾问此计甚妙,若说我有多大魄力...赵毅!” “诺!”赵毅闻言起身,吴起沉声道: “命你部尽出,要求覆盖凉州所有屯堡府县,将朝廷敕书进行宣传,同时放出话去—— 愿意来柳叶堡落户和经商的,一律给他们免费划地,商贾按投资贡献大小优先选择,开铺建坊都随他们!至于流民和劳力,按照原先方法以工代赈,安置在棚户区即可!” “诺!”赵毅激动点头。 吴起随后沉声道:“王林,现调整你去往治安司接替刘铁柱空缺,苏顾问接任商贸司主事!” “诺!”苏锦绣轻笑点头,王林如释重负。 吴起随后鼓舞众人: “其他司按部就班开展即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与刚到柳叶屯那般,边发展边建设就是,咱们有前置地理优势,定能在开春互市时占得先机!” 唐青扯着嗓子喊道:“对!只要跟着大人就有盼头!” “干就完事!再苦还能有刚到柳叶屯苦?”张斗作为吴起嫡系班底,自然是出声支持! 众人纷纷附和:“干就完事!” “好了!”吴起摆了摆手,随即笑道: “政务已经说完,现在我就军事任命做出如下部署......” 第147章 :怀民亦未寝 第147章:怀民亦未寝 “在任命之前,柳叶堡新立军政司,我亲任主事,韩怀民任副主事,” 吴起扫视一众军官,“至于凉州书院前来历练的秀才们,全部纳入军政司统一管辖,作为参军辅佐各部!” 果然,张斗按捺不住,大声喊出“报告”。 “说!”吴起眉毛一挑,张斗咧嘴笑道: “大人,军营不比书院,俺们都是泥腿子出身糙惯了,让这些老爷...咳咳先生辅佐俺们,就怕尿不到一个壶里...” “话糙理不糙,韩主事,可有要解释的?”吴起想以此考教后者。 “临行前恩师曾说,我们这些寒门学子,往上数三代都是穷苦百姓,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是做做样子!” 韩怀民从容道,“现在口说无凭,张标长往后自会知晓!” 张斗挠了挠头:“那...那我没意见了...” “报告!”这次是赵毅,吴起倒是觉得稀奇,点头示意他说话,前者笑道: “军法司申请多要几个先生,每次核验军功书写军报,能写字识字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哈哈哈——” 众军官哄笑一片,吴起见状脸色一沉,众人随即噤声。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吴起沉声道,“按以往来说,一堡军政之长,可以推荐并任命麾下把总、百户...” 众人闻言精神抖擞,自己这是要升官了,但是吴起下一句话,让他们如遭雷击。 “在我看来,你们都不合格!” 吴起面带冷意,“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跟着我吴起就可以鸡犬升天,只要有军功在身,就可以升官发财?” 众人在吴起扫视下,如芒刺在背, “我可以把你们一个个都升为百户,但是你们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军令若是写在纸上,就如看天书一般,要是往后分线作战,你们岂不是要抓瞎?” “报告!”张斗作为老资格军官,为众人辩解道: “大人,你是知道俺们的,你以前传达的军令,俺们都是豁出命去完成,往后的话,不是还有参军辅佐嘛...” 吴起讥讽道:“呵呵,这么快就是想到法子了,那我直接升参军为把总和百户,你们直管埋头冲杀不是更好?” “呃...”张斗败下阵来,张虎吃着黄豆小声嘀咕:“斗哥,俺没有官瘾,埋头冲杀适合俺。” “去你的...” 张斗桌下一脚踢去,张虎憨憨笑道:“呵呵,不痛!” “我命令,当前柳叶屯所有标长,全部升为百户,你们麾下标长人员,先过军法司核验军功,再报送到军政司来,我要亲自过目!“ 吴起这是打一棒子再给甜枣,随后继续道, “但要求只有一个,带着麾下骨干军官,先跟着各部参军学识字写字,直到能独立书写传达军令和军报为止,我会亲自考教!” “娘嘞,杀人了...” 张虎双目失神喃喃自语,只觉嘴里的黄豆也不香了,至于吴起安排其他标长的事情,都已经恍惚间听不到了... 军议散去,吴起将两女送回小院,随后在赵毅陪同下,前往韩怀民住所。 “怀民...睡了吗?” 吴起轻敲房门,后者此时正在宽衣解带,闻言只觉悚然。 同住一屋的杜子成,此时正在挑灯夜读,出言提醒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怀民亦未寝(第2/2页) “怀民,吴大人叫你呢!” “没...没睡呢!”韩怀民仓皇穿好衣服,颤声朝门外回应,杜子成只觉一头雾水,放下书籍前去开门: “吴大人!快请进!” 吴起认出了他:“哟,子成也在呢,今晚吃食可还习惯,被褥是否单薄?” 杜子成咧嘴笑道:“哈哈哈,张夫子还说边关苦寒呢,我看比书院吃的好多啦!被褥也暖和!” “那就好...”吴起看向神色紧张的韩怀民,“怀民这是?” “咳咳...有一些水土不服,我适应几日就好了...” 韩怀民编了个由头,随后转移话题道:“大人星夜来此,所谓何事?” “哦!倒也没什么急事,这几天坐船你吐了好几回,过来看望一下,” 吴起面露歉然,“再就是今天军议说得粗略,有些事情想单独跟你沟通,子成也在就一起吧!” 韩怀民松了口气:“嗯嗯,大人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吴起说出此行目的:“听闻你擅长黄老,往后便主管流民安置、户籍编册和屯民教化等” “诺!”韩怀民点头应允,随即皱眉道:“我在此处最多待上月余,便要进京赶考...” 吴起早有准备:“不是全部压在你身上,你如今是军政司副主事,自然有人事任用权,你那些同窗,你自己看着分配,辅佐军官读书识字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 让擅长农桑的去农业司,会水利建筑的去工程司,会数算的去商贸司...总之一句量才施用,你往后不是也要施政一方,那便先在此处作为一番,就当提前练手了!” “诺!” 韩怀民眸光一亮,已然跃跃欲试,旁边的杜子成也毛遂自荐: “大人...我虽说不会农桑速算,但学生喜欢教书育人,但不是我爹那般任教私塾,我是想让更多穷苦百姓得到教化!” 吴起点头赞许:“不错!往后柳叶堡会开设公立学坊,无偿教化百姓及其子女,届时可要看你杜子成有几分功底了!” 杜子成朗笑出声:“哈哈哈,学生定不负吴大人所托!” “好了,也不多打搅你们休息了,往后相处时间还长!”吴起拍着两人肩膀亲切嘱咐, “鼓励大家有时间多到田间地头,坊间工地走走看看,我相信对你们适应此地,定会大有裨益!” “诺!”杜子成欣然应允,韩怀民被吴起拍肩摩挲,只觉头皮发麻。 往后数日,年味消散的柳叶堡,再次热闹起来。 吴起果断拍板大兴土木—— 只保留关外五丈城墙,工程司发动堡中青壮,挨着关内城墙重新划分居民区,继续砍伐树木搭建房舍,安置先前吸纳的流民。 各大工坊昼夜不息的轮作,已然是三班倒的架势,好在工钱从不拖欠,甚至还有超额完成产量的奖励,工匠们更是干劲十足! 此前医坊逐渐完工,学坊已经开始动土,堡民们听说是用来教化子女读书识字的,纷纷自带干粮赶来帮忙,等到日结工钱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悄然离去。 原柳叶屯简陋的沿河码头,也在唐青带领下开始扩建,吴起原话是对着凉州码头来,众人虽不解还是照做,直到数月后才为之叹服! 就在赵毅所部大肆宣扬下,比商贾更先到来的,是一股恐怖的流民潮...... 第148章 :流民潮里的张天师。 第148章:流民潮里的张天师。 赵毅所部撒出去不过三五天,流民便陆续赶来。 起初是小股拖家带口的逃荒流民,男女老幼都有,随后开始陆续增加,背着打满补丁的大小包袱,远远看去如同拉长的细线,一路蜿蜒数里。 韩怀民带着几个同窗,以及后勤司的杂役兵和村妇们,在城门口三里处搭起木棚,几张长桌摆有笔墨纸砚,几口大锅昼夜不息的熬着稠粥。 以登记处为界,韩怀民面前的是前来投奔的流民,在治安司战兵的吆喝下陆续排队登记,背后三里区域,则是划为流民安置营地,工程司战兵和流民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搭建窝棚。 “姓名?原籍?家中几口人?可有手艺?”韩怀民边问边记录。 面前汉子衣衫破烂身形消瘦,身边跟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父女俩都是逃荒来的。 汉子拘谨说道:“老爷好,俺叫周力,原籍陕州,会打铁! 韩怀民闻言抬头,看见汉子满是老茧的双手,点头道: “会打铁?咱们堡里铁匠铺正缺人。你们父女俩先去吃点东西,晚上找个空置的窝棚住下,明天有人带你去工程司报到。” “谢老爷!谢老爷!”汉子拉着女儿就要下跪,被韩怀民起身扶住。 “别叫我老爷,叫我韩主事就行。”韩怀民温声道,“到了咱们柳叶堡,只要有手有脚肯干活,就不会再挨饿!” 父女俩千恩万谢的离去,韩怀民正准备喝水,却发现茶壶空了。 “韩主事,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有堡中妇女连忙过来添满热水,这几天下来,她对这个韩先生打心眼里佩服——不仅吃住都在流民营地,白天登记完后,晚上还要提着灯笼巡营嘘寒问暖,妇女只可惜自家是个半大小子,不然指定要主动说媒! “谢了,李婶。” 韩怀民倒满茶杯,轻吹几下举杯饮尽,又继续询问下一人。 有一中年妇人抹着泪上前:“老爷...俺叫肖月峨,陕州来的,男人死在路上了,俺会纺纱...” 韩怀民低头记录:“肖月峨...会纺纱...先去领粥吧,妇女有专门安置的地方!” 流民队伍从早排到晚登记,好在此时气温有所回升,早已习惯逃荒的流民们,在战兵的帮助下就地取材,搭建起数百个临时窝棚。 几天下来,韩怀民和几位同窗的声音已经沙哑,登记册上早已密密麻麻写满名字。 他与同窗合计完当天登记的人数后,望着暮色中仍在排队的人群,心头不免感慨——三天时间就吸纳五百多人,后面还有多少? 直到第七天午时,官道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涌出乌泱泱一片黑影,队伍望不到边,斥候急忙来报,有上千流民扶老携幼而来! 赵毅来找吴起汇报的时候,后者正在铁匠坊视察,如今重骑兵甲胄已有五十套,雁翎刀也陆续供应三百多把! “吴大人,哨骑来报,有上千流民靠近流民接收点,已经不足五里!” “上千人!?有无兵器?”吴起闻言一惊, “城外还有几百人临时安置的百姓,要是流寇冲杀过来就坏了!” “未曾携带武器,倒是都在唱莲花落...”赵毅面露尴尬,吴起一愣: “召集骑兵随我去城外护卫韩主事,所有人一级战备!” “轰隆隆——” 吴起亲率百余骑兵鱼贯而出,片刻间便来到韩怀民所在登记处,此时王林所部治安司,也是手持长弓严阵以待。 流民营地更是人心惶惶,这种流寇冲击屯堡,他们已经经历过数次,一时间议论纷纷—— “老天爷啊,这才安生几天,流寇又杀过来了...” “吴大人肯定会保护咱们的,他连鞑子和土匪都敢杀!” 吴起听着愈发热闹的议论,坐在马背上朗声安抚:“大家不要慌乱,都是来逃难的流民,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流民潮里的张天师。(第2/2页) 四周议论声逐渐平息,韩怀民倒是从容走了过来: “吴大人这是?” 吴起翻身下马,就要拍向韩怀民肩膀:“害,这不是担心韩主事的安危嘛,有备无患!” 韩怀民悄然躲开,垫脚看向愈发靠近的流民队伍—— 人群中有面旗帜,粗白布上画着歪扭的太极图,旗下是一辆缓缓行驶的牛车,坐着一个穿灰布道袍的中年人,四肢修长面黄肌瘦,颌下一缕山羊胡。 车辕上挂着铜铃,随着牛车前行叮当作响,车旁跟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手里敲着两块竹板,嘴里调子拉得老长: “竹板一打响当当,大贤良师走四方。符灰一把消灾殃,穷苦百姓把心向。 不收银两不拿粮,只传太平道义长。十载布道结善缘,天下信徒齐归张!” “莲花落...”吴起眯眼听了片刻,韩怀民忽然皱眉: “那个道士...似乎在给人发东西。” 吴起再次骑上马背,此时看得真切,只见那灰袍道士面带笑容,频繁从牛车的布袋里抓出碎末,分给围上来的流民。 流民欢天喜地的接过碎末,有的塞嘴里干嚼,有的用破碗接了,从竹筒里倒水冲服,更怪的是—— 那些人吃完碎末,不多时便面露喜色,对道士打躬作揖,嘴里喊着“张天师慈悲!”。 “装神弄鬼...”吴起眉头一皱,随即伸手询问, “怀民可会骑马?不会就跟我同骑!” “会的...会的!” 韩怀民连忙点头,吴起朝赵毅示意,后者会意调来一匹战马。 “走,随我过去看看!”吴起一扬马鞭,百骑再次冲锋而去,气势汹汹仿佛要大开杀戒。 “保护张天师!” 那些流民见官兵冲来,竟然不曾逃散,反而自觉聚在牛车面前形成人墙。 “吁!”吴起原本想给对面一个下马威,如今只好作罢,勒马停在人群不远处,朗声喊道: “我是柳叶堡吴起,你们谁是领头的,出来答话!” 那道士听到来人是吴起,对着前面流民轻声说了几句,人墙缓缓散开让出道路,道士架着牛车独自上前,身边依旧跟着那个小女孩,只是没再唱莲花落。 道士抬头看着吴起,不慌不忙稽首行礼,说话带着陕地口音:“贫道张孟临,游方至此,见过吴大人!” 吴起没应声,目光扫过他牛车上的敞口布袋,里面灰扑扑的粉末,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闻着倒是有股草药味混着粮食的焦香。 “车上何物?”吴起皱眉询问,张孟临从容不迫,如实笑答: “吴大人明鉴,这是贫道的‘符灰’,不过是粟米炒熟墨粉,掺了几味草药,乱世之中百姓求符不求药,贫道便借个名头布道,就当结个善缘。” 吴起惊讶于其人坦诚,摇头失笑道:“你这道人有意思,明明是草药加粮食,偏要叫符灰。明明是救人,偏要借神道之名。” “嘶——” 电光火石间,吴起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东汉末年,张角以符水治病,聚众数十万号“黄巾”,眼前这位仁兄,和张角路子几乎一模一样,这老张家都是人才啊! 吴起强压心中激荡,沉声问道:“张道长,你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 “贫道自陕地来,听说柳叶堡有位吴大人施行仁政,收流民划田地,以工代赈能得温饱,贫道不才,带着这些苦命人前来投奔!” 吴起目光扫过流民队伍,上千双眼睛巴巴的远远望着他,男女老幼个个面黄肌瘦。 吴起沉默片刻开口道:“投奔可以,所有人登记入册服从管制,最重要的是你那个‘符灰’,不许在堡中散布!” 张孟临面色微变: “吴大人,贫道这是传道救人……” 第149章 :他娘的,还搞上传道了? 第149章:他娘的,还搞上传道了? “吴大人,贫道这是传道救人……” 张孟临话音未落,吴起出言打断: “你们既然投奔柳叶堡,自会有粥棚接济,你愿意帮忙也好,做些其他的也罢,但‘符灰’二字,不能出现在柳叶堡!” 张孟临身旁那丫头忽然抬头,握紧竹板脆声道:“你这人太不讲理,我爹救了这么多人,你凭什么……” “莲儿!休得无礼!” 张孟临喝住她,朝吴起拱手致歉,“小女顽劣大人勿怪,恳请大人接济这些流民,贫道自不会再散布符灰!” “我倒不至于怪罪一个小丫头...” 吴起嘴角含笑摆了摆手,随即开始打量起少女—— 十五六岁的年纪,蓬头垢面看不清容貌,一双眼睛却十分灵动,若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倒像个假小子一般。 “你...你看我干嘛!” 唤作莲儿的少女俏脸一红,吴起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向韩怀民: “咳咳...韩主事啊,带他们过去吧,按先前法子安置,只是要辛苦你们了……” “无妨!能收留一个是一个!”韩怀民面露坚毅。 “福生无量天尊!”张孟临打了个稽首,“感谢两位大人!” “我这不养闲人,你们吃饱是要干活的!“ 吴起冷声道,随后朝韩怀民点头致意,调转马头带领骑兵回营。 韩怀民笑着解释道:“张道长,请随我来吧!吴大人就是嘴硬心软,你们养好身体再做事都是可以的!” “哼...当兵的没一个好人——哎哟!” 莲儿话音未落,就吃了张孟临一板栗,只能吐了吐舌头跳上牛车。 韩怀民笑了笑没说话,调转马头在前带路,张孟临父女乘坐牛车在后,流民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远处炊烟裹挟着粥香飘来,眼中亮起微光。 往后数日,这张孟临没有再散布符灰,只是这些流民当中,有不少人开始发烧咳嗽,吴起为防流感,嘱咐女工特意缝制纱布口罩,为韩怀民等人戴上,还请动韩济世前来把脉问诊。 这些患病流民缩在窝棚神情麻木拒绝就医,有些过激的叫嚷着要喝张天师的符灰化水,张孟临见状也是左右为难。 “张道长,你那草药是何药效?” 吴起亲自找到张孟临,后者正在粥棚帮忙。 张孟临操着陕地口音答道:“回大人,主要是治疗风寒发热,要不我继续分发符灰?此地人口密集,时间长了恐怕产生疫病!陕州此前就有成村的人死去……” “开方可以,分发符灰不行!” 吴起话锋一转:“张道长,陕州今年是何光景?” “不敢隐瞒大人,陕州今年大旱颗粒无收,不见官府救济的赈灾粮食,反而加重口赋,以凑齐分摊到各地的赔款...” 张孟临长叹一声:“贫道散尽家财,用这法子救了几百人,后来官府说我‘妖言惑众’,反而要拿我等下狱!” 说到此处,张孟临捶胸顿足,“我有一军中好友舍命告知,是那把总欲杀我等冒功,贫道只能带着数百信众往北地走,此后队伍也越滚越大...” “你们这么多人,来凉州就没遇到官军?”吴起闻言意动。 “曾遇到一陈姓将军,见我等只是手无寸铁的流民,便只将我们驱赶至山间丛林...” 张孟临看向吴起,“后又听闻大人在柳叶堡招收流民,便过来投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他娘的,还搞上传道了?(第2/2页) 吴起闻言了然:“陈将军是个好人...” 张孟临声音苍凉:“何为好人...何为坏人...最终还是看这个世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吴起只当没听过这大逆不道的话,要知道皇帝老儿才夸奖了自己... “吴大人可知,贫道从陕州一路走来,见过易子而食,见过卖儿卖女,饿殍冻尸遍地都是...” 张孟临愤懑道:“官府不管,朝廷不问...贫道只能借神道之名,给百姓些许神道指引,他们心中有了这般念想,就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吴起转头看着张孟临,后者神情复杂,他无法看透这个道人心中在想什么。 “张道长...”吴起淡淡开口, “你这所谓的神道指引,是因为你有那能救人治病的‘符灰’,而我却是让这柳叶堡的人自食其力,不用神道指引的念想也能活下去!” 此时轮到张孟临陷入沉思... 吴起却是打破沉默,继续说出此行目的:“你不妨出个面,让那些流民接受治疗?总不能走到这了,还病死一大片...” “好!我这就把方子写出来!” 张孟临也不藏私,在登记处写下方子后,就帮着韩济世分拣草药,昼夜不息的熬煮药汤,又亲自给十几个病重的老人送去,他那汤药治疗风寒确实不差,几副汤药下去见效很快,那些人见他就磕头跪拜—— “张天师施法了!” “没错!是符灰的味道!” 张孟临也不回应,只是默不作声的送药,吴起也就放下心来。 一连几日,张孟临在流民中的声望更甚... “大人,韩主事求见!” 赵毅找到吴起时,后者正在陪同几个出手阔绰的富商看地,有些商铺连同库房已经动土施工,用他的话说,这些都是开发商,不能怠慢了! “怀民找我?” 吴起闻言一愣,随即嘱咐苏锦绣继续陪同,他走向赵毅轻声问道:“是流民营地那边出乱子了?” “乱子倒没有,只是这几日黄昏前后,张孟临的棚屋里总有多人进出,有的是白天找他看病的老人,也有年轻后生,一进去就待上半炷香功夫,” 赵毅皱眉道:“我派人去查探了,他们只是在里面念经,念的什么听不清,但那丫头在门口守着,有人来就敲竹板。” “他娘的,还搞上传道了?”吴起面色一沉,“韩主事怎么说?” 赵毅面露尴尬:“韩主事就是拿不定主意...毕竟那张道长确实没有再散布符灰...就想请你过去看看!” 傍晚时分,吴起亲自前往张孟临所在棚屋,确实能听见抑扬顿挫的念经声,莲儿正坐在门口把玩竹板,看清吴起面容后,手中竹板敲得邦邦响,里面的念经声戛然而止。 “吴大人...” 莲儿起身挡在门口,握紧竹板神情慌张。 “我找你爹,你最好别挡路!”吴起面沉如水,少女紧抿嘴唇神情倔强。 “莲儿,退下吧...” 棚屋的草帘掀开,身穿道袍的张孟临走出,朝吴起稽首行礼:“吴大人抽空至此,有何要事?” “张道长,边走边说?”吴起淡笑道:“道长来此数日,还没邀你往堡中逛逛...” 张孟临眸光一亮: “哈哈哈,贫道也想看看这柳叶堡,到底有何不同!” 第15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50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日头西斜,两人踱步。 张孟临本就破洞的草鞋,此时踩在铺有三合土的平整官道上,脚感硬实步履稳健,疑惑出声: “吴大人,这官道似乎与别地不同?” 吴起笑道:“要想富,先修路!” “哈哈哈,贫道受教了!”张孟临闻言失笑。 官道两侧是整整齐齐的麦田,麦苗已有半尺高,绿油油铺到天边,风一吹便涌起层层绿浪,田垄间每隔百步竖着一面木牌,上面写着“军民屯田,严禁践踏!” 张孟临停下脚步,俯身轻抚麦苗,看着远处十几个大土包,愣愣道: “这麦地真好啊...只是那是何物?” “这块地去年还是荒地,是我到这里后,组织军民开垦抢种的冬小麦,”吴起指着远处大土包, “那是堆肥场,人畜粪尿、黄土和草木全沤在一起,就等开春翻进地里追肥。” 张孟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麦田尽头,几架水车立在青江支流上,这也是吴起的设计,用水力驱动木轮转动,将河水引入纵横交错的沟渠,沟渠两侧还有几十亩菜地,此时正有村妇在采摘。 此时柳叶屯码头上也十分热闹,原来的栈桥已经全部拆除,新建码头的雏形,果真有凉州码头那般规模,赵武和唐青正带人施工,未曾注意远处经过的吴起。 两人继续行进,靠近庄户的地方,有一片坡地上用栅栏围出几个圈,圈里分别养着鸡鸭和猪羊,鸡群和羊群散在坡上,鸭子在圈边水坑里扑腾,几十头黑猪正拱着泥地。 常顺拎着木桶走进圈里,撒了把谷糠,鸡鸭扑棱棱围上来,吴起笑道: “老常,咋还亲自喂上了?” 常顺咧嘴一笑:“俺习惯啦!” 张孟临看得仔细,忽然问:“这圈里的猪羊,是屯民自己的,还是军队的?” “都不是,是军民集体的。”吴起轻笑道:“逢年过节杀猪羊分肉,平时有想吃荤腥的,去堡中的集市上购买就是!” 张孟临若有所思,两人继续前行,过了养殖区便走到工坊区,此时坊区大门的牌子,已经更换成柳叶工业园。 正是傍晚放工时分,屯民们从各坊陆续走出,见吴起走来,纷纷停下脚步热情问好。 “吴大人好!” “大人,啥时候来咱们坊搞个比赛啊!” “大人,我家那小子,能认的几十个字了!” 喊声此起彼伏,张孟临听的真切,这些人没有下跪,也没人惧怕军官。 有个年轻木匠甚至凑上前来咧嘴笑道:“大人,您上次说的那个活字印刷,俺们琢磨出来了,啥时候过来看看!” 吴起笑骂:“少吹牛,我明天就来验货,不行扣你工钱!” “哈哈哈,那您就甭想嘞,俺们悄悄试过啦!一刷就是一页书!” 年轻木匠大笑着走远,张孟临走在旁边,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一堡军政之长,而是个操持家业的家主? 两人跟在放工队伍身后,踱步进入居民区,此时天色渐暗,已有治安司的兵卒提灯巡逻,吴起趁此接过两盏灯笼。 木棚和砖瓦房交错分布,每隔一段距离还建有茅房,墙中间用白石灰刷着大大的“公厕”两个字,左右隔开分为“男”、“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道不同,不相为谋。(第2/2页) 张孟临在公厕前停步,提灯看清字体,愣愣道:“公厕?” “不少屯民习惯随地拉撒,现在都在指定地点方便,有人定期打扫,粪污统一运到麦田堆肥场。” 张孟临叹服道:“见微知著,贫道走南闯北,没见过哪个边堡有公厕!” 夜色渐深,临时学坊里亮起灯火。 “天、地、人、你、我、他...” 杜子成手持细长教棍,点着挂在木板上的大字,带着近百大小不一的孩童识字,稚嫩童声整齐划一,数十个下工的男女屯民,正趴在窗外跟着默念,手指在跟着比划。 张孟临站在学坊外听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些屯民也识字?” “不光是屯民,军官和士卒都要学,只是不在此处,而在军营!”吴起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 “先从自己的名字学起,再到军令、书信等等,识字多少与军职挂钩!” “吴大人,你曾说让柳叶堡的人自食其力,不用神道念想也能活下去。”他声音有些涩,“可柳叶堡之外呢?凉州其他边堡的人呢?陕州的人呢?天下那么多人……” 吴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其他地方我暂时无法顾及...” 张孟临说出心中想法:“为何不推翻这个世道?” “呵呵...”吴起面带冷笑,“可你推翻之后呢?换个皇帝?换一批官?然后呢?” 张孟临原以为吴起会震惊他的想法,却没想到后者不仅神情从容,反而一针见血点出问题。 张孟临提高嗓音:“有些事,总要尝试一番!届时我若打下一片天地,再来请吴大人与我共治!” 吴起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那些揭竿而起的领袖,有些成了英雄,有些成了枭雄,更多的是变成史书上几行冰冷的数字,张孟临能走多远,他看不透。 “道不同,不相为谋。”吴起冷冷回应,“张道长,我只当没听过这句话...” “吴大人,你只当贫道未曾来过...”张孟临转向吴起,躬身一揖到底:“吴大人今日让贫道看明白了一件事。” “何事?”吴起微微挑眉。 “柳叶堡确实能活。”张孟临直起身,目光清明,“但陕州还有上百万人在等死!” “道长这是要走?”吴起心中了然,却还是起了恻隐之心,“此去陕州路途遥远,又有官军要缉拿于你,恐怕是九死一生...” “死则死矣,就当是落叶归根...”张孟临神情从容, “贫道明日便带小女离去,只是这些流民,还请大人善待之...” “流民愿意留下的,我自会安置。”吴起轻轻点头,“至于你那些信众,要走要留,也随他们自选。” “福生无量天尊!”张孟临打了一个道门稽首。 返程路上,两人无言。 夜色中,张孟临手提灯笼照亮前路,从容走向那片黑暗,直至灯火熄灭...... 吴起矗立城头良久,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第151章 :活字印刷成了! 第151章:活字印刷成了! 次日清晨,铜铃叮铛。 张孟临要走的消息传遍棚户区,那些跟随他而来的流民们,如潮水般从窝棚里涌出来,围在牛车四周,七嘴八舌地劝他留下。 “张天师,好好的怎么要走呢?” “柳叶堡有饭吃有活干,留下吧!”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张孟临端坐在牛车上,目光扫过众人,这些面孔他大多认得,有从陕州一路跟来的老信众,有路上收留的流民和接受过草药救治的伤病。 他们在柳叶堡短短几天,气色就比刚来时好许多,蜡黄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诸位,请听贫道一言,你们能在这安顿下来,我也就放心了,” 张孟临声音颤抖,周遭逐渐安静下来, “贫道是陕州人,那里还有无数百姓在受苦受难。我不能在这里享福,而让他们继续等死!” 一提到陕州,有失去亲人的流民痛哭出声。 张孟临从车上拿起一个布包,递给旁边一个老汉:“周老伯,这是医治你风寒的草药,我昨夜配好了,再有几副就能痊愈。” 他又转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李嫂,娃的烧退了后,往后别喂生水,依着吴大人的话,要把水烧开以后再喝。” 张孟临逐个交代过去,像是在安排后事。 吴起双手负后站在城头,远远看着这一幕,韩怀民走到他身旁,轻声道: “吴大人,张孟临在流民中颇有声望,加之其人善于收买人心,他此去陕州,怕是……” 吴起挑眉问道:“怕是什么?” “怕是要出事,先前杀官造反的事情,不是没出现过...”韩怀民这几日扎根在流民中,显然也是做了调查, “陕州今年大旱,官府不去赈灾反而加税,民怨已然极深,张孟临此去若以符灰聚众,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恐怕不止如此,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吴起说罢转身离去,韩怀民留在原地,反复呢喃这句话。 片刻过后,张孟临与莲儿乘上牛车,他转头看向堡城方向,最终还是没有去辞行,轻拍牛脖子缓缓起步,朝来时路走去。 流民们默默让出道路,有人开始跟在车后,先是零散十几个从陕州一路跟来的老信众,背着包袱拄着木棍亦步亦趋。 接着是拖家带口的几十户,老弱妇孺皆有,女眷或牵或抱小孩,男人拎着锅碗瓢盆,最后是近百个陕州青壮,腰间别着柳叶堡分发的砍柴刀,闷头跟在车后。 走出半里地时,张孟临似有所感,勒住牛车回头一看,黑压压跟了两百多号人! 他跳下车眉头紧锁,朝人群喊道:“你们跟着贫道做什么?留在柳叶堡有饭吃,能种地干活,娃儿还能读书识字!跟着贫道去陕州是送死!” 一个老信众颤巍巍上前,扑通跪在车前: “张天师,老汉今年六十了,没有你的符灰早死在路上了,跟着天师心里踏实!” 一个年轻后生抽出柴刀大声道:“张天师,俺爹娘死在逃荒路上,是你一口符灰把我救下,陕州那些当官的要是抓你,我手上这把柴刀不会答应!” “对!不答应!”更多青壮出言附和。 “既如此,那咱们便救陕州百姓于水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活字印刷成了!(第2/2页) 张孟临情绪激动,众人也纷纷响应,就在此时,远处却传来马蹄声。 “哒啦哒、哒啦哒——” 赵毅和张斗带着一标轻骑从柳叶堡而来,众人瞬间陷入恐慌。 “保护天师!” 数十青壮抽出柴刀,面朝骑兵准备血拼。 张斗见状朗声大喊: “张道长不要误会!我家大人有话,为众人抱...抱什么来着...“ 赵毅朗声接话:“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些粮食和草药,还请道长收下!” “对对对!可不能饿着肚子回陕州!” 张斗咧嘴笑道,“兄弟们,卸货!” 张孟临紧抿嘴唇,看着一个个麻袋从马背丢下,装粮麻袋较重,有些落地后口袋摔开,粟米散落而出。 流民们连忙上前扎紧口袋,一粒一粒捡起散落的粟米,跪在地上喜极而泣道: “是粮食!” “我们有粮了!” “吴大人万岁!” 张孟临不禁走下牛车,朝着远去的骑队一揖到底。 莲儿此时握着竹板轻声呢喃:“那姓吴的,好像不是坏人...” 军议棚中,吴起正在与赵武等标长围在地图前,写写画画堡城的开发进度。 赵毅上前复命:“大人,已经按您吩咐,口信、粮食和药草已经送到!” “哦?”吴起闻言抬头,“那张道长可有回话?” 张斗咧嘴笑道:“没呢,那么多粮食,估摸是感动得说不出话!” 吴起哑然失笑,随即吩咐赵毅: “派两个暗哨远远跟着,等他们到了陕州地界再回来复命。” “诺!”赵毅领命离去。 “大人为何对一个道人如此上心?”王林不解道,众人闻言也看了过来。 吴起沉吟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眼见众人似懂非懂,吴起摆了摆手道:“如今要务是抢工期,先把码头抢修出来,水路是咱们的优势!” 赵武重重点头:“成!再有三五天,一些大的栈桥可以投入使用,其他的也会陆续完工!” “不错,你们先聊着,赵毅,随我去趟木工坊!”吴起眼见赵毅去而复返,说罢大步朝工业园走去。 昨夜那年轻木匠的话犹在耳边响起:“一刷就是一页书!” 大周当前书籍和话本更多是人工抄写,若是他这活字印刷问世,可谓是降维打击! 吴起带着赵毅来到木工坊中,他找到王富贵开门见山:“王叔,听说活字印刷成了?” 王富贵笑呵呵道:“成了!是我那小徒弟宋日升捣鼓出来的,他不去考个童生可惜了,俺们已经试验过,应该能达到大人要求!” 吴起闻言一喜:“快带我去看看!“ 三人走进木工坊一处房间,刚推开门,有股淡淡墨香扑面而来,里面正有三人在忙碌。 “吴大人,你真的来啦!” 年轻工匠惊喜交加快步迎上,手里还握着木活字和刻刀,身上墨迹斑斑。 吴起打趣道: “是呢,我来验货了,展示一二吧?” 第152章 :夫君,请喝虎鞭酒... 第152章:夫君,请喝虎鞭酒... “是呢,我来验货了,展示一二吧?” 吴起说罢,宋日升连忙侧身介绍: “大人请看,这边是雕好的木活字,有些常用字备了很多!” 吴起闻言看去,屋里有三张长条案拼在一起,上面摆满小木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码放着木活字,字头朝上排列整齐。 他随手拿起一个字翻看,底面平整,字面凸起,边缘棱角分明,用的是上好硬梨木,刻痕深浅一致,显然是个细致活。 吴起点头称赞:“不错,可以把记账的表格用起来,这些字对应在哪个位置,方便取用!” “成!感谢大人提醒!”宋日升眼睛一亮,随后继续介绍, “大人,这是排版用的铁框,里头填的是蜡料,加热后把活字排进去,冷了以后就能固定住,印刷也不会松动,俺试了十几回,蜡料用量总算对了。” 旁边有个中年木匠笑道:“大人你有所不知,俺们这就他读书识字,这小子跟魔怔似的,经常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在这里捣鼓,在那儿排了拆、拆了排的,手指头都磨出血泡了。” “是啊!”另一青年木匠也附和道,“小宋说是担心大人哪天突然来了,咱们还没弄好...” 宋日升只是嘿嘿一笑,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宋日升是吧,听说你能读书识字,今年多大了,怎么不去考个童生秀才?” 吴起笑着问道,宋日升恭敬回应: “回大人,俺今年十九了,祖上世代给人刻碑的,俺打小就跟着俺爹学认碑文祭文,学雕刻手艺,俺爹死后手艺就传到我这了,俺还有个老娘要养,没那考功名的命...” “不错,是个孝子!这是...” 吴起点头称赞,随后看见桌案上摆着一摞纸,最上面几张已经印有字迹,他拿起来端详,墨色均匀字迹清晰,连笔锋转折处都没模糊。 “这是…我给你们的西厢记?” “是呢!大人您再看看这个。”宋日升从案下取出三本装订好的册子,书封还未包装。 “哟,居然还有成书!”吴起笑着接过翻阅,小楷印得齐整,版心处还有折页线,一页十行,每行二十字。 吴起一目十行,直到看完第一折末尾,除开几页墨迹稍浓,想来是刚刷完墨第一页印刷导致的,竟没有一处错漏,他抬头看宋日升:“这一本多少字?” “您给的西厢记第一折,总共一万三千二百来字,全乎的!”宋日升挺了挺胸,“俺们排了三回版,有些印出来字体歪斜,俺后来把蜡料调稠了些,又换上铁板压印,第三回就成了!” 宋日升挠了挠头:“不知道大人要印多少,俺就只印了三本,都在这嘞!” 吴起怔怔看着手中墨香浓郁的书籍,回想起前世在博物馆展柜中的古籍,那些宋版书、明刻本... 他当时只觉得是寻常物件,如今自己穿越后,亲手翻看第一本活字印刷的书籍,心中滋味万千。 “大人?”宋日升见他发愣,小心地喊了一声。 吴起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宋日升肩上:“好小子!真有你的!” 宋日升咧开嘴笑道:“那...工钱不扣了吧?” “当然不扣了,不但不扣...”吴起提高嗓音,“我宣布,授予宋日升三等突出贡献勋章,此间书坊工匠,每人赏银十两,赵毅,稍后将勋章和赏银给大家伙送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夫君,请喝虎鞭酒...(第2/2页) “诺!”赵毅此前也在私塾读过书,自然知道这活字印刷书籍的份量。 “谢过大人!”三人闻言激动,宋日升更是要下跪拜谢,吴起一把将其扶住。 “除此之外,木工坊这间房还是太窄,你们暂时在此印刷书籍,需要草纸和油墨的,只管跟李主管打报告,屯里有多少纸全印了!“ 吴起心中激荡,”往后堡里还会加盖书坊,聘请你宋日升为坊长,另外两人工匠等级提升两级,由你们组织人手印制书籍! 宋日升却是面露犹豫:“大人,咱们柳叶堡读书识字的人不多,印那么多《西厢记》作甚……” “哈哈哈,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你们只管加班加点的印,但有一点注意,头遍刷过油墨后,不用担心浪费油墨,打头几张不要便是,要保证字迹清晰工整!” “成!俺们听大人的!”宋日升拍了拍胸脯,后面两个工匠也是笑着应下。 吴起笑容满面的走出木工坊,赵毅上前兴奋道,“大人,咱们这活字印刷一出来,以后得印多少书啊!” 吴起想了想,挑眉道:“从此往后,印到圣贤书籍不再一本难求,印到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能买得起书为止!” “嘶——” 赵毅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书得卖多少钱啊!” “哈哈哈,这是自然!钱还是要赚的!”吴起笑容更甚,“这哪里是印书,分明是印银票嘞! 两人又视察另外几处工坊,都在热火朝天的备货,医坊已然落成,学坊也在赶工封顶。 吴起想了想,还是找到了韩济世,面露歉然道:“韩老,怀民他...” “吴大人不必如此,怀民已经跟我说了,”韩济世则是笑着摆手,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何况他只是在这里暂住,再过半月就要出发进京赶考,不是吗?” “这是自然!我还会亲自派人护送他去京城,”吴起心中了然,“怀民本就才智过人,有了此番历练,必定金榜题名!” 韩济世抚须而笑:“哈哈哈!那就借大人吉言!怀民也说过,若是高中进士,还是会选择回到故土施为!” “如此甚好!”吴起自然乐见其成。 傍晚时分,吴起怀中捧着三本《西厢记》,哼着小调走进自家院门。 “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此时两个婢女正在灶房准备饭食,李茯苓和苏锦绣也刚从各司回来,李茯苓听到小调笑着打趣道: “夫君今天是有什么高兴事?” “是滴!”吴起摇头晃脑,“今晚我要喝酒庆祝!” “是吗?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苏锦绣平日里比较克制,回到柳叶堡后便很少喝酒,今日听到吴起主动提出喝酒庆祝,不由来了兴致。 吴起也不吊胃口,直接抽出书籍递了过去,两女都是读书识字的,刚看到第一页就已经知晓内容。 “西厢记!?”两女异口同声, 吴起打趣道:“是呢,咱家苏大作家以后也要出书了,署名就叫苏锦程如何?” “不错不错,这个化名好听嘞,《西厢记》一定大卖!”李茯苓笑着捧场,苏锦绣闻言更是眸光涟漪。 晚饭前,苏锦绣亲自端来酒水,看向吴起眼神拉丝道: “夫君,请喝虎鞭酒......” 第153章 :毛笔上的牙印。 第153章:毛笔上的牙印。 “夫君,请喝虎鞭酒......” 苏锦绣说罢已经是面带绯红,李茯苓嬉笑道: “锦绣,这虎鞭酒当真有那么厉害?” 吴起嘴角带笑:“怎得,厉害不厉害,待会你就知道了…… 晚饭间隙,吴起只觉浑身燥热,疑惑问道: “锦绣啊,这第二缸酒才泡没多久,怎么药剂这么大?” “啊?这是第一缸的,转缸的时候还剩点,我这不是担心浪费……”苏锦绣越说声音越低。 “那什么...茯苓啊,我吃饱了,想先跟你锦绣姐姐聊聊《西厢记》第二折…” 吴起眨了眨眼,苏锦绣闻言脸颊绯红,轻轻会意点头。 李茯苓浑然不觉:“成!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再过来,第二折我都忘得差不多嘞!” “那你可得快点,你锦绣姐姐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吴起说罢嘴角含笑,拉着苏锦绣就往侧房匆匆赶去,进门之后更是将她打横抱起。 此时窗外月色正明,帘帐低垂间人影交织。 “嘤...夫君...这墙不隔音......” 苏锦绣嘴唇紧抿发出压抑的轻吟,带着几分羞怯与舒适,片刻过后,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咿...不是说讲话本吗,怎么黑灯瞎火的,这声音是…呀——” 洗漱妥当的李茯苓刚摸黑走进,她就被吴起一把拉入帐中,苏锦绣见状如释重负抽离开来。 “好嘛,我还怕你不成……” 李茯苓话未说完,尾音便断在喉咙里,化成含混的嘤咛,一时间两人难分伯仲。 吴起呼吸粗重不发一言,轻重缓急间李茯苓渐渐失去方寸,带着哭腔的嗔怪: “你…你莫要只欺负我……” 烛火忽明忽暗,不知几番颠倒,许久过后,帐内骤然一静。 “这虎鞭酒...果真恐怖如斯!” 李茯苓瘫软在榻,对之前说过的话已然后悔,苏锦绣声音呜咽只余气声道: “呜呜呜…终于结束了……” “待我休息片刻……” 眼见吴起又要伸手,两女浑身湿透心有余悸,连忙起身穿衣,逃也似的出门清洗,隔壁两个婢女听完整场战斗也是身躯轻颤。 片刻过后,李茯苓和苏锦绣去而复返,前者进屋点燃油灯,后者手中端着木盆帕巾,两女均已换过衣裳,脸颊绯红却是未退。 吴起大大咧咧的起床,两女在一旁红着脸为其擦拭身体,他随即想到一事: “锦绣,这《西厢记》第一折,你觉得定价多少合适?” 苏锦绣闻言陷入思忖:“若是在凉州出售的话,一本五两左右差不多,若是在江南各州,最低十两!” 李茯苓闻言惊叹:“哇...这区区几十页纸,居然如此值钱!?” “要不说知识改变命运呢...不过现在市面上的书籍话本大多都是手抄,人工这块确实占用成本,售价也就较高...” 吴起嘴角一咧,“不过咱们这里没有这个限制,只要纸张油墨充足,可以随便印刷,不如在凉州定价三两试试?” “啊?难不成你这不是手抄的...”苏锦绣闻言错愕,随即拿出另外两本对照,胸前饱满剧烈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毛笔上的牙印。(第2/2页)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字迹一模一样,我那手稿都有涂抹,这里却没有丝毫错漏...” 吴起也不吊胃口,笑着说道:“取纸笔来,我给你们揭秘便是。” 李茯苓闻言一路小跑,取来苏锦绣厢房里的纸笔,放在桌上后惊疑道: “咿?锦绣,你这毛笔上,怎得有两排牙印...” 吴起闻言打趣道:“是呀,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锦绣脸色刷的通红。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是我默写话本时,思忖间咬上的...” “是这样吗?”李茯苓比对着牙印,在半空中比划,“这也不对呢,咋会横着咬呀...” “咳咳,好了...先说正事,”吴起出言解围,伸手接过毛笔,蘸取墨汁后在草纸上作画。 片刻后,一台大致样式的活字印刷架就画了出来,吴起面带得意的解释道:“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将木活字雕刻后嵌入隔间,蜡汁凝固后,刷上油墨覆盖草纸,一压就是一页书!” 李茯苓似懂非懂:“哦!我知道了,就跟刻章一样!夫君你真聪明!“ “神乎其技...”苏锦绣自诩见多识广,仍是叹为神技,“若是如此,这哪里是印书...简直就是印银票!能带我去看看吗...” “对咯!英雄所见略同~”吴起将两女搂入怀中,宽大手掌摩挲着挺翘处,“现在天色已晚,明天再去看实物也不迟!先睡觉吧...” 苏锦绣被撩拨的身躯微颤:“夫君...你太可怕了...先说好只是睡觉,要不然我就回厢房了...” “锦绣...你不要走!我害怕...”李茯苓慌张出声。 吴起哑然失笑:“至于嘛...刚才是谁给我喝虎鞭酒的,那就睡个素觉好了...” 两女闻言乖巧点头,三人随即同被而眠... 次日上午,木工坊内。 “哇!这比画上还要精细,”李茯苓凑上前仔细观察,随后朝宋日升竖起拇指:“不错嘛!小宋!” 宋日升咧嘴笑道:“谢过李主管夸奖,多亏吴大人指点的好!” 吴起欣然点头,苏锦绣掩嘴娇笑,随即轻声道:“小宋师傅,如今屯里还有多少草纸和油墨?” “回苏主事,正要和您二位申请采买,现目前屯里的草纸紧张,除开供应杜先生教学要用的,剩下的估摸还能印百十来本” “只有这些的话,估计不够卖呢...”苏锦绣轻轻点头,“这事我记下了,我知道凉州几家造纸坊和油墨坊,可以大量供应,只是这书信...” 吴起心中了然:“这事我吩咐赵毅,待会就飞鸽传书给凉州的钱小栓,加急供应!” 李茯苓心直口快:“苏主事,吴大人,咱们自己找匠人造纸和做油墨不行吗?” “这个...”苏锦绣闻言皱眉不好回绝,吴起却是笑着摇头: “李主管,殊不知这造纸和制墨费时费力,而且还利润不高,咱们这点成本不用节省,直接购买原材料就行!” “哦!我知道啦...”李茯苓俏脸一红,“是我想简单了...” 众人交谈间,赵毅匆匆赶来: “大人,我方斥候来报,关外有鞑子哨骑!” 第154章 :哨骑探路?先给个下马威! 第154章:哨骑探路?先给个下马威! “大人,我方斥候来报,关外有鞑子哨骑!” 赵毅的话音刚落,堂中气氛骤然一滞, “来了多少?”吴起沉声问道,赵毅喘了口气继续道: “起初有五十几骑,在关外二十余里游弋,后面分作三股散开,有一队直奔咱们柳叶堡来了!” “走,随我去看看!”吴起说罢回头安抚众人, “眼下还有一个多月才开春互市,应该是来踩点的,你们继续商量书坊的事情,此处暂时搬到实验棚去,印刷机架再做两套!” “好的,你多加小心!”李茯苓作为后期主管,自然知道轻重,其他几人也点头应允。 “大人,马备好了!” 赵武作为公认的吴起亲兵统领,此时也披甲执锐赶来。 “赵毅,你部柳叶卫不是刚好扩编满员,先带一标去会会他们!“吴起翻身上马,还是专门嘱咐道”叫张斗和张虎所部战备,随时准备接应!” “诺!” 赵毅闻言前去传令,此前几个标长升为百户后,吴起投入最大的就是骑兵,他砸重金从凉州各地买来战马两百余匹,如今柳叶堡骑兵规模已超过三百之数! 柳叶卫自不必说,都是从军中好手选拔出来的,与张斗所部轻骑兵装备一样,人均配备皮甲加雁翎刀,柳叶卫外加自己趁手的兵器,轻骑兵则是背负吴起改良的半石反曲弓,威力直逼一石弓。 最后的重头戏,则是张虎所部的重骑兵,一个个都是身材魁梧的青壮,武器是九尺精铁骑枪,外加一把雁翎刀,虽说重骑甲胄现在只有六十余套,但按照刘大锤所说,最多月余就会全部配齐! 等到吴起和赵武走出堡门时,赵毅已经带着一标柳叶卫前来汇合,标长是黑山关出来的马老七,他能在柳叶卫中当上标长,其部下也都对他心服口服。 “轰隆隆——” 吴起持鞭纵马,带着五十余骑直奔关外而去! 开春后的草原尚未完全返青,枯黄的草皮间杂着新绿的嫩芽,马蹄踏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跑出十余里地,柳叶堡暗哨斥候从一处土坡后探出头来,朝己方骑队打出旗语—— “鞑子距离此处三里,正在河岸休整!” 吴起心中了然,朝身旁赵毅吩咐道:“骑队一分为二,我带赵武前去会会他们,你和马老七在外围放哨,有情况第一时间预警!” “诺!”赵毅没有犹豫,立即调转马头传达军令。 两队就在土坡分开,吴起带队直冲河岸,此时正值晌午,远处竟然还有青烟升起。 化冻的河岸边果真有十几个鞑子围坐,正在明目张胆的生火烤肉,肉香混着炊烟四处散开。 快要临近时,吴起等人已经放缓马速,因此并未惊动这些人,潜伏在一处背风坡观察。 “呵呵,跑老子这里春游来了呢!” 吴起看的真切,总共是两什鞑子轻骑兵,腰挎弯刀并未着甲,马背上挂着骑弓和箭囊,马匹都是上等的草原青马,经过一冬后膘肥体壮。 还有两个铁甲什长,正和三个穿皮袍的人交谈,一胖两瘦,身后的坐骑是骆驼,两侧悬挂的皮袋鼓鼓囊囊。 “大人,要不要...”赵武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哨骑探路?先给个下马威!(第2/2页) “害...那倒不至于,现在是周蛮议和期间,就算要有摩擦,咱们也不要先动手”吴起笑着摇头,然后嘴角一咧, “但这下马威,还是可以给的!取我弓来,随我压过去!” “轰隆隆——” 吴起手持复合弓,带着二十余骑骤然冲出! 两名鞑子什长率先反应过来,抽出弯刀的同时,用蛮语大声嘶吼: “敌袭!敌袭——” 剩余鞑子全部仓皇起身,就要跑到马匹边上去取弓箭,吴起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咻——” 精铁箭矢转瞬即至,顶在离马匹最近的那人脚尖处,此时柳叶卫中有人用蛮语大喊: “柳叶堡吴起在此,谁动谁死!” 一众鞑子闻言悚然,全部愣在当场—— “杀神吴起!” “是那大周神射手吴起!” 开玩笑呢,人的名树的影,死在眼前这人手上的部落勇士,已经超过三百人,那可是足足一个整编纽录战兵! “谁是...神射手...吴起?” 为首的鞑子喉头发干,用生硬的大周官话喊道,其人能来探路显然是有原因的。 “放肆!吴大人名讳是你能喊的?” 赵武枪尖一指大声呵斥,其余柳叶卫战兵也纷纷抽刀,就等吴起一声令下,他们可不管什么互市不互市的,这些鞑子人头就是最值钱的! “尊敬的...吴大人!”鞑子什长连忙改口,说明来意道: “我们....没有敌意...护送商队...探路...一个月后...互市!” 吴起骑在马背上睥睨道:“我就是吴起,你能听到大周话?” 鞑子什长挤出笑脸:“能听懂...说不好...” 肥胖胡商见气氛缓和,从骆驼后面挤了上来,满脸堆笑道: “吴大人!幸会幸会!我们是沃夫部落的商队,这些草原勇士是负责护送我们的,周辽互市不是要开了嘛,我们是先来探路谈买卖的,大部队在后面嘞!” 吴起闻言心头微动,仍是冷笑道:“呵呵,你这大周官话不就说的挺好!刚才你说大部队...” “我叫金达来,父亲是辽人,母亲是高丽人,自幼生活在辽州...” 金达来连忙摆手,继续堆笑道:“吴大人不要误会,我说的大部队是商队!几百匹骆驼的大商队!都等着和大周互市呐!” “既然是来探路谈生意的,不妨去我柳叶堡坐坐?”吴起眉毛一扬,“可有这个胆量?” “恭敬不如从命,我此行就是为了进关谈买卖的!”金达来先是眼睛一亮,随后迟疑道:“只是这些护卫…” 吴起出言打断:“柳叶堡规矩,鞑子不入城,除非是首级和俘虏!” “哗——” 一众鞑子均是怒目相向,却只是敢怒不敢言,金达来生怕双方聊崩,于是咬牙答应下来: “好,就依大人所言,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吴起眼见目的达成,便缓缓收起长弓,手持缰绳调转马头道: “既如此,那便随我来吧!” 第155章 :胡商进堡,采购糖酒。 第155章:胡商进堡,采购糖酒。 柳叶关前,马蹄阵阵。 “你们三人随我进来吧,其他人就在关外等候,不要乱走!” 吴去勒马冷声道,“要是被当间谍射杀,我可没办法...” “是是是!”金达来点头如捣蒜,转身用蛮语进行提醒。 “该死!我们身为草原勇士,何等受过此等屈辱!” “跟他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众鞑子群情激奋,鞑子什长连忙厉声呵斥: “住嘴!三百人都没做到的事情?就凭我们二十人?” 吴起转头问道:“他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柳叶卫翻译皱眉上前:“大人,他们好像是说受到了屈辱,要跟咱们拼命……” 赵武闻言怒目圆睁,就要打马上前呵骂,吴起却是抬手制止,看向金达来眉毛一挑: “怎得,生意不做了,想要跟我们拼命?”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蛮子,大人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金达来连忙翻下骆驼,走上前打圆场,双手作揖不停,生怕吴起一声令下,自己就交代在这了, “我代他们向吴大人赔罪!,还请您恕罪!” 鞑子什长也随之下马道歉: “吴大人...恕罪!” 吴起骑在马上睥睨道:“罢了,和气生财,随我入关吧!” 此时张斗见吴起带队返回,开门迎接后见到这一幕,他不留情面的嗤笑道: “哈哈哈,早先觉得鞑子凶悍如狼,怎得如今和狗崽子一样?” “是呢,我说出大人名讳,他们说话都不利索了!” 赵武接过话头,三名胡商只当没听见,毕竟他们是来求财的,吴起闻言眉毛微皱,赵毅知道自家大人要训话了。 “是狼是狗,打起仗来才知道,他们越是如此,你们作为军官越要小心!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吴起板着脸训斥道,随即马鞭一指, “张斗,你部刚刚扩编,带一标新兵过去把柳叶卫换下,正好近距离接触鞑子,就当给他们练练胆!” “诺!大人说的是!” 赵武和张斗连忙应诺,赵毅则是不发一言,带着柳叶卫返回营地。 “可恶,又让小毅子装到了!” 张斗轻声嘀咕,随即扯着嗓子喊道:“马三,把你的人带上来,围了这些鞑子!” 就在双方骑兵对峙时,吴起带着三个胡商进了柳叶堡,赵武默默跟随在后。 此时堡里正大兴土木,另有蒙学的孩子们书声琅琅,医坊门口排着拿药的百姓,工业园里更是人声鼎沸。 “啧啧啧...很难想象这只是一座边关堡城,比咱们部落大营还要热闹呢!” 金达来边走边看,嘴里忍不住啧啧称奇,若不是有些地方有治安司站岗,他都忍不住要进去观摩。 吴起把他们带到军议大帐后,三人更是局促不安,一时间不知如何落座。 吴起自顾自坐在主位,抬手邀请道:“随意坐就行,看茶!” “好...好的!” 金达来连忙招呼另外两个胡商落座,三人也只敢坐半边屁股,毕竟眼前这人凶名太盛。 周辽两国边关一直以来都是战乱不断,所谓贸易大多都是靠走私,如今堂堂正正的坐下来,和凉州边军有名的悍将谈买卖,他们还是头一遭。 赵毅端着茶水走进,吴起端起啜饮一口,淡淡开口道:“说说看,你们此行的目的...” 金达来刚端起茶水想要啜饮,连忙放下道: “大人,我们常年跑南北商路,远到高丽、西域三十六国等地方都去过,这次是沃夫部落固山额真他老人家,亲自委托我等来探探互市的路子。” “沃夫部落?”吴起放下茶盏冷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胡商进堡,采购糖酒。(第2/2页) “数月之前,沃夫部落可是连破我定边堡柳叶、石门两关,烧杀抢掠屠戮百姓,怎么,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互市了?” “大人说笑了,您不也是杀了他们数百草原勇士,打仗是当兵的事情,我只是个商人,今天来是和您谈买卖的!” 金达来的笑容僵硬,硬着头皮说道,“草原上今年大雪,沃夫部落里缺衣少食,只要吴大人手头稍微一松,我们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物资!” “是呢,用大周的赔款,外加历年来掠夺的银钱,转过头来买大周的物资,你们打的一手好算盘...” 吴起冷笑出声,听得三人后背发寒,好在前者话锋一转, “罢了,和你们这些商贾多说无益,说说你们是作何营生的,另外两位怎么称呼?” 金达来如释重负,他伸出戴满珠宝戒指的肥短手指介绍道:“这是哈桑,主要是茶叶、糖酒、粮食之类的...这是巴杜,负责牛羊马匹...” 指向自己时,他压低嗓音道:“至于我这边,主要是负责布匹、盐巴和铁器......” “铁器?”吴起身体前倾不怒自威, “互市章程上写得明白,铁器、军械等一律不得出关!违令者斩!” “不不不,我们这次不是来买铁器的...” 金达来见吴起态度强硬,连连摆手,“大人不要误会,我主要是想看看柳叶堡有什么生活物资...” 吴起盯着金达来看了几息,就在后者被盯的发毛时,他缓缓起身道:“跟我来吧...” 吴起带着三个胡商走到堡中的官营商铺,货架上摆着新熬的麦芽糖,一板板码放整齐,色泽金黄散发着甜香。 “这糖闻着就甜!只是样式我从未见过...” 金达来体型肥胖,每天必不可少的就是甜食,为此他专门花走重金私大周的蔗糖和蜜糖,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再狠狠赚一波差价,用胡商之间流通的话说——只要带回草原的东西够好,部落勇士从不讲价! 另外两人走到旁边的酒架旁,新出窖烧刀子和柳叶清,足足装有十几坛,浓烈的酒香引得他们直咽口水。 吴起面向三人难得露出笑脸:“这是我们柳叶堡的招牌,几位不妨尝尝?” 伙计闻言会意,递上三种试吃的柳叶糖,外加两种烈酒。 “吴大人发话,我们恭敬不如从命!”金达来满脸堆笑,招呼另外两人试吃。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麦芽糖,入口咀嚼得嘎嘣直响,他惊讶之余,又快速吃完另外两块,没成想口感更好! “好糖!甜而不腻,口感也不错!” 哈桑端起小半碗烧刀子一饮而尽,整个人像被火燎似的,从喉咙一路辣到胃里。 “好酒!草原上的马奶酒跟这比,跟水似的!“他畅快的呼出剩余酒气, ”以往采买的其他大周酒水,都比不上这个!部落勇士一定喜欢!” 吴起笑意不减:“不妨再试试这个?” 哈桑本就好酒,又是一口饮尽半碗柳叶清,脸色涨红差点喷出,数息后才缓过气来。 “尊敬的吴大人,你这店铺里十几缸酒我全要了!”哈桑兴奋道, “带回部落给头人们尝尝。一个月后互市开了,我们带大商队来,有多少要多少!” 金达来也点头附和:“还有这个方糖,我也要采买!” 吴起回忆起鼓鼓囊囊的骆驼,不紧不慢道: “好说好说,我这只认现银,你们不妨先去取钱?” 三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大人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回...” 眼见几个胡商离去,身为商贸司主事的苏锦绣,从商铺内堂款款走出,笑吟吟的问道: “吴大人,打算怎么定价呀?” 第156章 :赚得就是鞑子的钱! 第156章:赚得就是鞑子的钱! “吴大人,打算怎么定价呀?” 苏锦绣说罢,吴起比出三根手指,前者皱眉道:“才加三成,倒还不如凉州城的定价呢...” 吴起咧嘴笑道:“不是三成,是翻三倍!赚得就是鞑子的钱!” “嘶——”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自家大人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这些狗鞑子,拿着大周的赔款,回过头来买咱们的物资,不宰他们宰杀谁?”吴起收起笑意,面容严肃道, “即便如此,咱们也不能行资敌之举,三年之后如何谁能知道呢?相反,咱们要乘此机会大力发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几人说话间,眼见三名胡商牵着骆驼返回,将大周官银和狗头金一股脑全取了出来,整齐码放在桌案上,逐渐堆成小山。 金达来笑呵呵道:“大人...我们带来的金银都在这里嘞,白银一千五百余两,狗头金一百余两,您开个价吧?” “这位是定边堡商贸主事苏锦绣,也是我的夫人,经商事宜由她全权负责,我只管练兵杀敌...” 吴起虽说介绍苏锦绣,但也出言敲打道, “苏主事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柳叶糖酒大周独一份,你们若是谈不成,后续也无法从我这里拿货,相反,我还可以跟你们北蛮其他人商贾谈...” “明白,明白!”金达来笑容一僵: “咳咳...尊敬的苏主事,在下名叫金达来,可以全权负责此次交易,那我们...” “既如此,那就咱们就聊聊?” 苏锦绣作为商场老手,知道吴起给出的底价后,气度更加从容。 几人逐渐聊开,吴起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心中却是佩服有加,这苏锦绣看似轻声细语有商有量,实则滴水不漏步步紧逼。 金达来三人此前都是做走私交易的,面对正经商家豪门出身的苏锦绣,几个回合下来已经额头冒汗。 苏锦绣不光谈下三倍售价,甚至还把吴起先前计划加购的三百匹战马,此时也搬了出来。 “苏...苏主事,你这价格我们倒是勉强能接受...大不了我们加价卖出,” 金达来眉毛紧皱,“只是还要我方提供马匹折算货银...虽说马匹不像大周铁器那般管控严厉,但要这一次性送来三百匹,只怕也很为难...” 苏锦绣却是毫不退让:“金先生,你不能光从我们这拿好处,却不顾我们的要求呀,互市互市,说的就是有来有回,就不能让巴杜先生想想办法?” 吴起心中了然,虽说现在柳叶堡有骑兵三百余,但是一半都是买自大周各地,远比不上鞑子草原散养的马匹。 “金先生,马匹一事倒也不急,本次可以先让你们带回糖酒,给各大部落首领、头人们尝尝!“吴起适时出声, “另外也让巴杜先生想想办法,你们草原部落最不缺的就是牛羊马匹,他们金银若是不够,也可以用马匹找你们换货嘛! 这也是你们合作的诚意...至于所得马匹,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倒也是个办法...”巴杜艰难答道:“既然吴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全力以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赚得就是鞑子的钱!(第2/2页) 三人简单眼神交流后,金达来咬牙拍板道: “成!就按大人说的办!” 当天下午,糖酒工坊的匠人们都知道了这单大买卖,吴起大手一挥,工坊停工半天,和战兵们一起装货! 眼见数十辆板车装满货物,金达来三人更是喜上眉梢,这次踩点居然出奇的顺利! 上千斤柳叶糖驼负在骆驼和马匹两侧,等到两千余斤烧刀子,外加五百余斤柳叶清却是犯了难,陶瓷酒坛不好押运,金达来尴尬道: “吴大人...我这金银全部买了糖酒,要不你借给我十几辆板车...我下个月一定归还!” 吴起却是摆了摆手:“哎,小本经营,概不赊欠...问问那些鞑子兵有没有带钱呢?倒也不贵,一辆板车收你十两银子好了...” 哈桑去而复返,面带苦笑:“吴大人,我们只凑了三十几两...一辆车十两会不会太贵了些......” “嫌贵?如今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堡里大兴土木,自己拉货的板车都不够...” 吴起面带不悦,“你们不要就拉倒,大不了货留在这,下次再来取也是可以的……” 金达来面露难色:“要!我们要!只是还差几辆怎么办...我们属实凑不出了,马匹和骆驼也都装了货物...” “什么?谁在说要珠宝戒指...”吴起故作回头,“哦!一枚戒指换一辆车是吧,倒也合理...” 苏锦绣捂嘴噗嗤一笑,就连赵家两兄弟都差点没绷住。 “对对对!我还有珠宝戒指,这些都可以拿来换!” 金达来使出吃奶力气,连忙撸下十个颜色各异的珠宝戒指,捧在手上满脸堆笑。 “嗯,那就再匀给你们十辆板车,”吴起勉为其难的点头,赵毅会意上前接过。 “谢过大人!”金达来松了口气,心里却是腹诽,这大周人果然都是狡猾的狐狸! 哈桑是专门做糖酒生意的,他临走前笑得满脸褶子:“尊敬的吴大人,一个月后互市,我一定带大商队前来!这柳叶堡的糖酒一定会传遍草原!” 傍晚时分,吴起拿人手短,倒是亲自站在堡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张斗见状缓缓上前轻声说道: “大人,真让他们把东西带走?要不要今晚我带人......” “不用,让他们带回草原便是。”吴起闻言轻笑道,“糖是吃的,酒是喝的,这些都是极易上瘾的东西,我巴不得他们天天糖酒不离手...” 张斗急切道:“可那三个胡商进了咱们柳叶堡…” “不打紧,等下次他们再来,就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到时候又是另外一副光景!”吴起摆了摆手,特意叮嘱道, “没别的事忙去吧,骑兵训练不能松懈,往后开春互市,少不了跟鞑子打交道,这些都得靠骑兵!” “诺!”张斗拍着胸脯,“大人你放心,真要跟鞑子骑兵厮杀,俺们一定不跌份!” “好样的!”吴起拍了拍其人肩膀,带着苏锦绣往自家小院归去。 就在此时,赵毅匆匆赶来禀报: “大人,黑山屯百户刘铁柱,石门屯百户孔长河求见!” 第157章 :柳叶堡铁三角。 第157章:柳叶堡铁三角。 是夜,柳叶堡军议大帐。 “下官参见千户大人!” 刘铁柱和孔长河恭敬参拜,吴起倒没有端起架子,逐个扶起后笑道: “什么千户不千户的,还是叫我吴大人吧!你们赶路辛苦,我特意叫钱叔炖了肉呢...” 吴起说话间,钱老蔫掀帘而进,身后伙头兵们手上端着酒菜。 “诺!吴大人!”两人松了口气,刘铁柱更是朗笑道: “钱叔,好久不见啊!倒是想你做的炖肉和杂粮饼子咯!” 钱老蔫笑呵呵道:“刘屯长,柳叶堡是你的娘家,有空多回来看看就是,好酒好肉随你造!” 刘铁柱借坡下驴:“是啊!这不是回娘家来找吴大人了嘛!” “咱们边吃边说!今天难得见面,咱们陪孔叔喝几杯!”吴起说罢落座主位,孔刘两人各居左右。 “哈哈哈,平时顶多喝点烧刀子,是有段时日没喝到柳叶清咯!”孔长河打趣道,钱老蔫为三人倒满酒碗,带人退了出去。 “来,先走一个!” 吴起闻言心中了然,这两个人话里有话,感情是商量好才来的。 三人碰碗后各自喝下一大口,畅快哈气后,随即夹起炖肉吃的满嘴流油。 酒过三巡,席间可谓是忆苦思甜。 刘铁柱唾沫横飞的回忆,他跟随吴起杀鞑子的日子,如何从五人哨所一路杀到柳叶屯,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吴起栽培,还在黑山关开设糖酒分坊的事情。 孔长河也不甘示弱,先从跟李连山、吴起定边堡铁三角说起,再是柳叶关大捷奔袭,说到此处,他一把扯开衣襟展示伤疤,最后千恩万谢吴起剿灭黑风寨,给石门关留下一半的银子和粮食物资。 吴起听着两个老男人越说越肉麻,只觉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只得主动打断道: “咳咳...我说孔叔,老刘啊...你们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来,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只管开口!” 两人闻言一喜,相互对视后心中暗道,还得是重情重义的吴大人! “嘿嘿...那俺老刘就直说了...今天上午俺们黑山关来了股鞑子哨骑,里面还有两个胡商,尝过俺们分坊的糖酒后,就要采买和预订,” 刘铁柱一把抹去涕泪,咧嘴笑道,“我没有立即答应,叫他们在关外等我回信,紧接着就马不停蹄的过来问问大人,该如何定价...” “嗯,不错,没有为一点蝇头小利冲昏头脑!”吴起欣慰点头,“那孔叔又是为何而来?” “这个...俺们屯只有青石,胡商进来转一圈就走了...原本我打算卖一些黑风寨的存粮,但今年俺们屯小麦长势不好就没敢卖,担心来年饥荒...“ 孔长河尴尬一笑,”胡商一走我就马不停蹄的赶来。正好半路遇上了刘兄弟,俺就想让吴大人给石门屯支点招...你们吃肉我喝点汤就行...” “嗯,情况我大致清楚了,孔叔放心,即便你们今天不来,我也肯定会拉另外两屯一把!” 吴起说罢,两人心存感激连忙敬酒,他喝过一口后说道: “我这边也刚和胡商做成一笔买卖,原本正要知会与老刘,没成想你们正好找来了。” “谢大人挂怀,咱们柳叶堡也来了胡商?”刘铁柱听出其中重点。 吴起嘴角上扬:“嗯,下午刚装车走了,也就小赚一千多两吧...” “咕咚——” 孔刘两人重重咽下酒水,心道好家伙!吴大人一出手就是上千两级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柳叶堡铁三角。(第2/2页) 刘铁柱追问道:“不知大人定价多少...我寻思按照定边堡两倍的价格来,与凉州府价格一致,特来向你汇报...” 吴起再次伸出三根细长手指:“按照定边堡三倍的价格来!赚的就是鞑子的钱!” “嘶——” 两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还得是吴大人会做买卖啊! “现在鞑子手上最不缺的就是金银,他们捂在手上不能当饭吃,而咱们建设屯堡需要大量钱货,各取所需罢了!” 吴起说出心中所想,“眼下的和平只是一时,保不齐过两年又要打生打死,你我身为戍边军伍,自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敬大人!保家卫国!” 刘铁柱闻言凛然,再次向吴起敬酒。 “敬大人!保家卫国!” 孔长河也是激荡不已,他这个老兵油子,正在被吴起默默影响。 三人再饮一杯,吴起看向孔长河道: “孔叔,粮食不卖是对的,咱们一定要守住底线,鞑子往年破关掠夺,不就是为了粮食、牲畜和丁口?” 就在孔长河面露愁容时,吴起笑着开口: “咱们石门关的青石,鞑子不要我要,眼下柳叶堡大兴土木,往后还要扩建城墙,但我这周边大多都是土质山林,做夯土城墙太费时间,索性就从石门屯采买!” 孔长河面露感激:“成!运往柳叶堡也近,比运往其他地方便利得多,少了很多运输开销,我愿意降价两成!” 孔长河见吴起摇头,咬牙要说出降价三成时,吴起却是笑着开口道: “我加价五成!顺道安排农业司的人过去看看,你不是说石门屯小麦长势不好吗,眼下还有月余开春,堆肥沤肥还勉强来得及,化冻后追几次肥,能增产多少算多少!” 刘铁柱附和道:“大人,你说的堆肥沤肥,老常上回带人来过俺们黑山关,公厕修了,堆肥场也建了,就等开春化冻追肥嘞!” “吴大人...俺老孔替石门屯的乡亲们谢谢你!” 孔长河眼眶湿润,说着就要下拜,却被吴起一把拉住, “孔叔见外了,你方才不是说定边堡铁三角吗,现如今咱们三个在这里,就是新的柳叶堡铁三角!” “对对对!柳叶堡铁三角!”刘铁柱咧嘴大笑。 “成!只要吴大人一声令下,俺老孔豁出命也要去完成命令!“孔长河重重拍响自己胸膛,行了个标准军礼。 “嗯,往后发展经济的同时,战兵训练也不能落下,民兵预备役也要抓起来!” 吴起点头嘱咐道,随后语气一缓,“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再赶路回屯。” “诺!”两人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柳叶堡外几十里山林处,押运货物的胡商在此扎营,金达来对着面前一人恭敬汇报: “胡彪主子,这便是从柳叶堡吴起那里,采买的糖酒......” 此时胡彪身穿皮甲,体型依然消瘦,但言谈举止间已有一股狠厉,他麾下如今也有三百来人,虽说全是都是大周奴隶和混血组成,但其人身份已经远超从前。 胡彪随手拿起一块方糖放进嘴里咀嚼,本就胡商走私出身的他眼眸微亮,自然知道是顶级好货,他随即又尝过烈酒,不由感叹道: “吴起真是个奇人啊…只是这开春互市后,怕是少不了与他打交道呢……” 第158章 :吴起手作,卷烟问世! 第158章:吴起手作,卷烟问世! 往后数日,关外已无鞑子哨骑与胡商踪迹,柳叶堡内依旧热火朝天。 “大人,唐青已从凉州赶回,三层货船满载草纸和油墨!” 赵毅找到吴起汇报时,他正在实验棚里验收另外两台活字印刷机架。 “不错,临时书坊也弄好没多久,来的正是时候!“吴起面带笑容道,“随我去码头迎接!” 吴起带着赵毅赶到码头,唐青正从甲板走下,他身着甲胄声音洪亮: “吴大人!俺按照苏主事给的几处地址,把凉州市面上大部分草纸和油墨都收购了,说是够装订几千本书了!” “不错,辛苦了!”吴起拍了拍他的肩,“凉州那边情况如何?” 唐青压低声音:“江南商会的产业都被官府发卖,江南士子也都全部离开凉州,距钱掌柜收到的线报,文思明那帮士子回江南后,到处说大人坏话,除了动动嘴皮没什么用,毕竟您是圣上夸过的人,谁敢动?” “知道了,先带兄弟们回堡休整,卸货的事情交给工程司!” 吴起笑着点头,带着唐青往堡里走,后者一路上东张西望,忍不住的感叹: “这才多久,咱们柳叶堡又变成样了!” “是呢,这才刚开始,往后变化只会更大!”吴起带他返回临时书坊。 宋日升正在里面赶活,见吴起去而复返,连忙放下手中活计: “大人!听说草纸和油墨到了!” “是呢,多亏唐百户星夜兼程,往后你敞开了印!”吴起拿起案上刚印出来的书页,墨色比上次更匀,字迹也更清晰,他笑问道: “三台印刷机架都调试了?” “装好了!还另外招了十几个工人,都是咱们堡信得过的年轻后生,能吃苦下力,学的也快!”宋日升搓了搓手上的墨渍,咧嘴笑道, “俺跟陈叔、李哥商量好了,俺们三班倒着干,重要地方俺们亲自上手,工人们只负责印刷,裁剪和装订之类的杂活,俺们书坊一定把产量提上来!” “嗯,产量提上来是一方面,还要保证印刷的质量!” 吴起笑着嘱咐,唐青凑过来看印出的书页,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印的?咋跟手抄的一模一样呢?” 宋日升挺了挺胸:“这是大人设计的活字印刷术,比手抄可快得多,一台机器当天可以印二十来本书!” “娘嘞,大人你真是神了!” 唐青看向吴起,满脸不可思议:“这要是印那啥四书五经,那帮读书人不得抢疯了?” 吴起笑了笑:“四书五经要印,话本也要印,这船材料全部印《西厢记》第一折,先把本钱赚回来!” 几人正说着,李茯苓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吴大人,听赵毅说你在这里,你要的草纸、棉花和浆糊我给送来啦,还有上回我爹…咳咳,李守备送的那十斤烟丝!” 吴起笑道:“害,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我这不是看看你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李茯苓俏皮道,其他几人也是一头雾水。 “宋坊长,你先带人印书,每天登记三台机架的产量,造册报送给苏主事,够数后就发往凉州售卖!” 吴起说罢,接过东西就走出临时书坊,李茯苓和唐青跟在身后。 军议大帐中,吴起把材料一股脑倒在会议桌上,在众人的围观中,煞有其事的开始操作,一如他小的时候,给外公用报纸卷烟那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吴起手作,卷烟问世!(第2/2页) 吴起用短刀裁出方块草纸,又把烟叶搓碎成丝均摊在草纸上,缓缓卷成筷子粗细、中指长短的形状,用薄薄一层浆糊沾牢,末端用棉花填充压实。 到这里,一根粗劣但形似前世的香烟,出现在吴起手中。 李茯苓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我称之为,卷烟!” 吴起面带笑容,拿起火折子点燃末端,满怀期待的嘬了一口。 “嘶——呼!” 熟悉的烟味吸入口腔,吴起甚至来了一个回龙,尼古丁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恍惚一瞬,以至于身形虚晃几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夫君!” “大人!” 周围几人同时惊呼,以为吴起中了邪,抽个烟给自己抽过气了... “咳咳...我没事,这烟丝劲太大了......” 吴起摆了摆手,抬手又吸了一口,这次身形稳住了,随即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他看着手中燃烧的纸烟,心中有了数——草纸还是有点太糙太厚,导致与烟丝的燃烧时间不同,大周的烟草虽然劲大,还好有棉花填充,总体来说方向是对的! “你们谁抽过旱烟,不妨试试?”吴起看向几个百户军官。 “嘿嘿,俺来!”唐青搓了搓手,“赶船的时候喜欢抽两口旱烟,用来驱寒和提神都十分不错,只是照吴大人这样细致的,倒是头一回嘞!” “成!老唐来试试这卷烟!”吴起把剩余烟头掐灭,然后照着刚才的步骤,给唐青卷了一根点上。 “嘶——”唐青面带陶醉,一口接一口的嘬着卷烟。 从不抽烟的赵毅急了:“咋样,老唐你倒是说句话啊!” 唐青抽完最后一口,直到烧到棉花才掐没,面带笑容道:“嘿嘿,大人,俺还能再来一根不,刚才没尝出味...” “去你的!”吴起笑骂道,“说说看,感觉怎么样?” “好!是真的好!比旱烟好抽,有棉花挡着没那么冲!”唐青咧嘴笑道,“就是一根太少不禁抽嘞,还有卷烟是不是太麻烦了...” “嗯,好抽就行!”吴起神秘一笑, “至于卷烟麻烦的问题...我若是用牛皮纸包二十根给你,卖你五十文过分不?” 唐青拍着胸脯道:“大人包的,别说五十文,五两我都买!” “去去去,这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吴起没好气道,“我说真的,往后咱们组织一些手巧的村妇,做成卷烟来卖,你说咋样?” 唐青竖起大拇指:“好啊!俺老唐第一个捧场,咱们战兵都有不少抽旱烟的嘞,平时累了困了烧一杆,能管小半个时辰!” “赵毅,把咱们堡里面的烟丝全部采购回来,有几家新入驻的百货商贾,应该是有烟丝出售!”吴起心中大定, “你再去找几个信得过的战兵家眷,把新到的草纸打磨光滑,裁成三寸长宽的纸片,再把烟叶切成细丝,越细越好,照我刚才的方法,把所有烟丝都做成卷烟!” “诺!”赵毅领命离去,吴起又对李茯苓柔声道:“茯苓,你去把锦绣叫来。” 片刻后,李茯苓拉着不明所以的苏锦绣,匆匆走近军议大帐,后者皱眉问道: “咳咳...这里是走水了吗,怎得这么大烟雾!” 吴起面带笑意把心中思路说出,苏锦绣听完一点就通,眸光微闪: “夫君这是...想做一种便携的卷烟售卖?” 第159章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第159章: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夫君这是...想做一种便携的卷烟售卖?” 苏锦绣言罢,吴起亲自取来纸笔铺在桌案上,快速画出大致草图,兴致盎然道: “用牛皮纸做外包装,每包二十根卷烟,每包暂且定价五十文,外送一个火折子!” “嘶——” 众人闻言皆是叹服,本来价格低廉的烟丝,到了吴起手上居然玩出了花! “一斤上等烟丝不过五十文上下,你这一包最多不过半两烟丝,寻常烟杆烟袋携带不便,因此咱们这种便携卷烟,只要宣传噱头得当,肯定大有市场!” 苏锦绣盯着草图看了几息,她当然知道里面的商业价值,叹服道: “夫君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妾身都有点叹服了呢...” “天生如此!”吴起面不改色,“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柳叶香烟,至于包装上的宣传语嘛——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李茯苓朝他轻呸一声,几个军官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一时都在憋笑.... 吴起笑着摆手:“咳咳…开个玩笑,宣传语就写——抽柳叶香烟,做人上之人!” “妙啊!” 众人深以为然,这成包的香烟确实比旱烟轻巧便携,要是与身份象征挂钩,确实能拉动消费! …… 下午时分,赵毅那边动作迅速,第一批样品出来了,共有十包—— 草纸是细细砂过的,烟丝也是重新压碎再装填,牛皮纸折叠粘贴过后,一包正好装下二十根卷烟。 军议大帐,人头攒动。 吴起把屯里伍长以上军官,以及几个坊长全部请了过来,一时间坐得满满当当。 众人或多或少听说柳叶香烟的事情,但是看到赵毅端上托盘的时候,还是啧啧称奇。 “大人,这是我家媳妇王香菱,组织十来个战兵女眷做的,请您过目!”赵毅说着将托盘递了上去。 吴起心中了然,笑着拿起一包端详,正面写着柳叶香烟四个大字,背面赫然是——“抽柳叶香烟,做人上之人!” 吴起轻轻翻开牛皮纸做的折叠盖,熟练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呼——” 吴起缓缓吐出一口青烟,评头论足道: “嗯...砂过的草纸变薄了,切碎的烟丝口感也提升不少!王香菱年龄虽然不大,做事情还是挺细致踏实的嘛!” “谢过大人夸奖!”赵毅松了口气。 吴起眼见数十人眼巴巴的望着,不由恍然道:“赵毅、唐青,给大家把香烟发一发,都尝尝嘛!” “诺!”两人连忙起身散烟。 一时间,整个军议大帐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咳咳——这烟不好抽,呛人的很嘞!”张虎连连摇头做势要丢,“我还是吃饼子好了!” 张斗连忙夺了过来:“傻虎子,你不抽别浪费,给我抽!” 常顺这个老烟枪却是开口道:“大人!这卷烟当真不错,听说要卖五十文一包,俺先定十包!” “嗯,此烟提神醒脑,老夫也要五包,就当支持大人!”韩济世笑呵呵道。 张斗吆喝道:“韩老都说好,俺要十包!” 几个坊主听闻可以提神醒脑,也纷纷出言预定 “俺也定十包!” “俺定五包!” “可以啊,都是自家兄弟!”吴起笑容满面,连忙道:“赵毅,回头给他们记上!这可是咱们柳叶堡第一批烟民嘞!” 吴起随即想起一事:“但丑话说在前头,军营训练和上工期间,一律禁止吸烟,违者重罚!” “诺!”满堂闻言肃然应诺。 宋日升吸了一口,忽然走到吴起身边轻声道:“大人,若是烟丝里加些别的东西呢?比如...薄荷、甘草、陈皮?” 吴起闻言一怔,这小子居然能猜到他后续想法,连忙示意他不要出声:“这是个好主意!但是要一步一步来,要知道由奢入俭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第2/2页) “知道了!”宋日升连连点头。 傍晚时分,众人满心欢喜的散去,吴起又单独召集了几个主事。 “目前柳叶堡的烟丝有限,先紧着堡里的战兵、民兵和工匠卖,每人限购十包。”吴起环视众人, “另外,商贸司负责向云、晋、陕几州采购烟丝,总之越多越好,后勤司和工程司负责筹备烟厂,包括选址、招人和定工序等,至于烟坊坊长,暂定王香菱!” “诺!” 几人欣然应允,赵毅自然也心存感激,他这点小九九,终究是被自家大人照顾到了。 李茯苓更是兴奋道:“夫君,这柳叶香烟工序短产量快,要是能把工坊建起来,只怕比糖和酒来钱还快吧?” “是呢,和糖酒相比,香烟从原料到成品的时间要短许多,虽说香烟也要用到烟叶,但香烟的利润更大!” 吴起说出心中盘算,“一斤上等烟丝烟叶算作五十文,除去损耗大致出二十来包烟,凉州境内定价五十文每包,一斤烟叶能卖一两多银子,除去其他材料和人工,你们算算这利润...” “还有那话本印刷呢,一刀草纸足足百张,世面售价三十文,每刀草纸可以印出一本话本,凉州境内定价三两每本,” 苏锦绣笑着接过话头,“至于话本裁剪下来的的边角料,可以拿来做卷烟呢,利润同样可观...”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原商贸司主事王林也彻底服气了,这吴大人和苏主事强强联手,简直就是做生意的绝配!原以为糖酒已经足够暴利,没成想又搞出来话本和香烟! “好了,时间不早了,”吴起把众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做事情得一步一个脚印,大家就按刚才说的各司其职,赶在下一次胡商来之前,把柳叶香烟产量提上来!” “诺!”众人满脸兴奋的散去。 是夜,吴起宿在苏锦绣厢房。 这是两女商议的结果,冯单宿在李茯苓厢房,冯双宿在苏锦绣厢房,至于吴起强烈要求,每旬喝一次虎鞭酒大被同眠,两女也只能红着脸应下。 烛火摇曳,将苏锦绣的侧影投在纱帐上,吴起靠在床头,目光从手上那包柳叶香烟移开,落在她姣好的身段上。 苏锦绣只着里衣,正低头解着发髻,青丝如瀑般垂落,烛光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夫君,你盯着我看什么...”苏锦绣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嗔了一眼。 “看自家的婆娘,还犯法了?”吴起笑着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呀——”苏锦绣轻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她抬手轻推他胸口:“一身的烟味,洗也洗不掉,臭死了...” “今日在大帐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吴起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耳廓,轻嗅着其人体香说道,“嗯?这会儿嫌弃了?” 苏锦绣耳根瞬间烧红,举手就要锤打吴起胸口,反被其人一把握住,强势的吻了上来。 “唔...”苏锦绣身体一软,吴起舌尖轻松撬开贝齿,前者只觉有股淡淡的烟味传来,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反而鬼使神差地轻吮了一下。 “嗯?”吴起先是一愣,随即如同火星落进干草堆。 帐外烛火摇曳,帐内只剩交错的喘息和低吟。 许久过后,苏锦绣瘫软趴在吴起胸口,浑身像被抽去骨头,散乱的青丝铺开,发梢还微微潮湿。 吴起一手环着苏锦绣腰身,指尖在她光裸的背脊上摩挲,引得其人身躯轻颤,另一只手抽出一根柳叶香烟,单手掰开火折子点上。 “呼——” 一口青烟缓缓吐出,在帐顶弥漫开来,吴起哼着小调: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第160章 :柳叶悟道,心学问世。 第160章:柳叶悟道,心学问世。 一晃十数日,柳叶堡迎来大量商贾涌入,早先规划的坊市逐渐充盈起来,此时已有上百家大小商铺开设。 只因吴起刻意散布消息,胡商来柳叶堡踩点,一次性购买数千两糖酒,开春化冻后还有大商队要来! 最早砸重金来柳叶堡投资拿地的,都是上好的地段,并且最次都住上了两进的砖瓦房,前院是商铺和货舱,后院住家的堂屋。 让近期到来的商贾后悔不已,要知道此时再来投资,按照吴大人的话说,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一时间想要求见吴起的商贾,可谓络绎不绝,吴起索性全部喊到了商贸司议事厅。 “吴大人,我家烟丝尚可,都是从晋州采买的上等烟丝,若是您大量需要,我可以让利一成!” “吴大人,听闻你前段时间采买了一船的草纸油墨,我在凉州有家造纸坊...” “吴大人...我在外州有销路,您家的糖酒...” “诸位...”吴起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你们的心意我是知道滴,这些商贸往来的事情,和苏主事谈就行了,来,抽烟抽烟!” 吴起说罢掏出一包烟散发起来,商贾看着筷子粗细的卷烟只觉稀奇,还是卖面子的抽起来。 众人吞云吐雾后,由衷感叹起来。 “嗯!这烟有力气!” “确实不错!这也是咱们堡的商品?为何之前没见过...” 吴起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此为柳叶香烟,之前只在堡内流通,如今产量上来了,也给你们尝尝,顺道宣传宣传嘛!” 有几个听出话外音的商贾连忙附和: “吴大人,有此等好物,你只管开价!” “就是,这可比旱烟方便多了!” “这感情好,说起来也不贵,给你们的铺货价五十文一包,”吴起大手一挥,“赵毅,给这几位东家、掌柜的每人发一包,再送个火折子!” 众人自然是笑呵呵的接过,翻来覆去的看着稀奇,特别是背面的标语:“抽柳叶香烟,做人上之人!” 简直说到了他们心坎上,在历朝历代,商贾虽然富有,但地位却是一直不高,乃至商贾之子都不能考学入仕,因此他们除开衣食住行彰显地位外,也有隐隐自卑。 “不错!我先订一百包试试!” “给我来两百包!” “好说好说,我只管推销,采买的事情,还是找苏主事!”吴起自然乐见其成,朝一旁的苏锦绣点头示意。 苏锦绣大大方方的朗声道:“诸位,且来这边登记购买,另外选地盖铺建坊也可与我协商,头年不收税金!” “好哦!”众人纷纷喜笑颜开。 吴起与众人打过招呼,掐灭烟头后走出商贸司。 他如今每天先沿堡墙走一圈查看防务,再由各司汇报招商建堡的事情,最后再去各坊巡视,现如今书坊,烟坊已经落成,产量十分可观,期间若有提出棘手问题的,吴起还会亲自下场解决。 吴起踱步间,已经来到新开设的柳叶学坊,是他与韩怀民商量过后,单独圈出的一块地方,靠近居民区的同时,又远离工坊和集市的喧嚣。 学坊共有六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教室,外加一间教师办公间,吴起特意嘱咐扩大窗口增加采光,外面是一圈等人高的木栅栏,门口设有岗亭,此时还有两门治安司战兵站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柳叶悟道,心学问世。(第2/2页) “吴大人!您又来学坊啦!” 两人见吴起走近,恭敬行了军礼。 “嗯,我来看看,我也算是名誉坊长嘛!” 吴起也笑着回礼,此时学坊已有书声琅琅传来。 吴起和韩怀民均是名誉坊长,杜子成是副坊长,后者虽说年龄不大,但把坊管理得却当得有模有样。 柳叶学坊开办不过几天,在吴起的支持下,专门聘请几位同窗秀才,前后已经有一百来个大小孩童正式入学。 这些学子从六岁到十六岁成年不等,虽说没有收一文学费,但架不住家长们提着束脩感谢。 按吴起建议分为六个班级,所教内容依次增加,最大的班级,已经开始接触简单的工坊手艺,确保成年后就可以送入工坊当匠人。 之前张孟临带来的千余流民,经过大半月时间,已经尽数吸纳安置,平时前来投奔的也不多,因此韩怀民一有时间,还会来学坊授课。 韩怀民教课不按常理。他不教《三字经》《千字文》开蒙,而是先教孩子们认写自己的名字、以及堡城里各种物件。 “认字是为了学以致用,先认得身边的东西,再学会其中的道理。” 吴起站在门口听了片刻,不禁暗暗点头,这韩怀民果然有悟性,“知行合一”四个字,他算是登堂入室了! 此时正值晌午放学,学子们一涌而出,赶着回家吃饭,见到吴起也是十分乖巧的打招呼。 “怀民,你瘦了...可别把身子骨搞坏了!” 吴起看着被学子簇拥的韩怀民,忍不住拍了拍其人肩膀,又在臂膀上捏了捏。 “咳咳...谢过吴大人关心,我身体尚可!” 韩怀民说着扶起一旁跌倒的孩童,悄然拉开与吴起的距离。 吴起浑然不觉,开口问道:“最近流民吸纳多少了,可有遇到问题?” “正要向大人禀报,如今咱们柳叶堡已经吸纳安置流民两千八百余人,已经远远超过先前屯民数量,每天还有近百流民投奔...” 韩怀民面露难色道,“虽说其中有手艺的和青壮劳力,已经安排做工,妇女们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这些人没有分到田亩,心中还是惴惴不安,恐怕需要开春化冻后再开荒... 韩怀民长叹一声:“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的存粮消耗太大,以往咱们的存粮,足够支持全屯军民到冬小麦收获,但现如今却只能再坚持三个月...” “流民还是要继续吸纳,我起初构想是建设五万人口以上的堡城,如今看来远远不够,” 吴起闻言心中了然,随即宽慰道,“粮食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韩怀民也不好追问吴起如何实现,倒是想起一事,随即拿出一本纸簿,双手递上恭敬道: “吴大人,我来柳叶屯已近一月,此间有些心得,想请大人指点一二。” 吴起闻言点头,接过纸簿翻阅,上面工工整整写满小楷,开篇第一行写着—— 心即理也,论心学与理学之辨。 吴起看得眼皮直跳,心中暗道: “好家伙,这就在我柳叶堡悟道了?!” 第161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第161章: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两人静立,吴起认真翻阅。 天理不在书本,而在人心。人心本有良知,如柳叶河之水,本自清澈。然私欲如泥沙,日积月累,遂使水浊。致良知者,去私欲之泥沙,还心水之清澈也。 然致良知非独坐冥想可成,必也事上磨练,例如农夫耕田、匠人做工、商贾贸易、将士戍边等等,皆可致良知,所谓心学不是空谈,而是切身实干,只有知行合一者,方为真学问... 洋洋洒洒万余字,没有一句华丽辞藻,全是韩怀民这一个月来结合柳叶堡的实际,吸纳安置流民,教化百姓等等的亲身感受,可谓是情真意切。 吴起认真读完,心中震撼难言,韩怀民这篇文字已然搭起了心学的框架,都是“事上磨练”的功夫。是真正从实践中长出来的学问, “怀民,”吴起收起纸薄,正色道,“这篇文章,你不妨改个名字。” 韩怀民闻言一凛,躬身作揖道:“请大人赐名!” 吴起因韩怀民在柳叶堡悟道,又结合心学要领,随即缓缓开口道: “就叫《心学》!” “《心学》...” 韩怀民疑惑出声:“大人,这是你提出的学说,在下只是略有所感,要取名也得是《吴起心学》!” 吴起却是不以为然:“我哪有什么学说,顶多算是抛砖引玉,你这万余字全是实践所得,只是还需要再打磨一二!” 韩怀民还想推辞:“大人...这门学说...” “怎么还婆婆妈妈的,我一个边军武人,要说《吴起兵法》还行,《吴起心学》谁会信?”吴起出言打断,故作不悦道, “你要真觉得这门学说有实用,就应该继续钻研,不断的总结提炼,从而教化万民,这才是你们读书人该做的事情!” 吴起眼见韩怀民点头,便笑着开口道: “再送你几句话,望你好生钻研——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怀民受教!”韩怀民对着吴起一揖到底,后者笑眯眯的将其扶起: “这才对嘛,眼下已经放学,不妨跟我走走?” “当然可以!”韩怀民欣然应允。 傍晚时分,两人踱步在柳叶堡内主路上,重新划分改造后,主路两旁店铺林立,除开柳叶堡自营的粮肉盐铺。 还有大多数外来商贾开设的铺子,期间有茶叶、布匹、糖酒烟丝等南杂百货出售,这些铺子的客源不单是堡内百姓,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鞑子大部商队。 两人行至几处路口,难得还有几家酒肆饭庄,招牌上挂着各地特色菜品酒水,不乏有店小二吆喝。 韩怀民一路沉默,目光在两侧店铺来回扫视,直到与吴起走出关门,来到熟悉的流民营地,他才沉声开口: “大人,在下看这互市,只怕是弊大于利。” 吴起闻言一怔,不由好奇问道:“哦?怀民何以见得,不妨说来听听!” 韩怀民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互市看似两利,实则不然,鞑子带来的多是牛羊马匹和金银财货,换走的却是必备的战略物资,尤其是铁器,大人可以严管自己不售卖,若是其他边城利欲熏心,无异于资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第2/2页) 吴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 “互市一开,关防便难严密,鞑子商队往来频繁,明面上有鞑子哨骑护送商队,暗地里怕是在测绘地形,刺探军情等勾当!” 韩怀民皱眉,说出最坏的情况, “边关苦于战乱久矣,互市一开,难免有人贪图利益,与鞑子私下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吴起沉默片刻,反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防范?” “除开官府要求的铁器、军械、矿石等物严禁出关外,关防必须加强,关城内外要增派巡逻,”韩怀民目光一冷, “尤其是加大对胡商行踪的把控,严防鞑子间谍刺探,一经发现,哪怕顶着制造冲突的风险,也要就地处决!” “不错,你说的我们现在基本都在布局,但还有一条,互市交易更是博弈,鞑子想通过互市获取物资,我们也借此了解草原部落的虚实,” 吴起点头赞许,目光看向远处,“商队往来必然带着消息,这些都能从胡商口中探知,甚至,我们也可以深入草原...” 韩怀民一怔,随即拱手:“大人远见,怀民确实不及!” “哪里是什么远见,这是边关将士用血换来的经验,要是再遇到那个狗日的胡彪,老子非给他扒皮抽筋不可!” 吴起自知失态,话锋一转道,“怀民,你知道互市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 “请大人指教。”韩怀民面容一肃。 吴起收回目光,看着近处排队领粥的流民,大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小孩子在追逐嬉戏,殊不知这些人一个月前还在生死间徘徊。 “表面的繁荣会让人忘了危险,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命都不要,就爱安逸...”吴起喟然长叹,“这个问题多少年来,被鞑子死死盯着,一打一个准!” 韩怀民只觉脊背发寒,颤声道:“百姓一旦过上太平日子,就会觉得战争很遥远,当战争突然来临,那就是灭顶之灾,上一次便是辽州沦陷...”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吴起从容道, “所以我在柳叶堡要做的事很多,开设工坊不单为了赚钱建城,另有学坊教孩子识字,让他们知道家国大义,开医坊救治伤者病患,让军民没有后顾之忧,操练战兵和青壮,只为有一天鞑子再来时,柳叶堡能守得住!” 吴起转头看向韩怀民:“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你来柳叶堡了吗?” 韩怀民沉默良久,然后轻声念出了自己写的那句话:“事上磨练——农夫耕田、匠人做工、商贾贸易、将士戍边,皆可致良知。” “正是此解!”吴起欣然点头, “你在书院里读一辈子书,也读不懂心学二字。但你在柳叶堡不过住上月余,你自然就懂了。” “怀民受教!”韩怀民随即踌躇道,“眼下春闱还有月余,我想……” 就在此时,赵毅骑马赶来,递上一份火漆密函: “大人,凉州宋齐钰来信,说是有要事相告!” 第162章 :计划有变,准备争夺家产! 第162章:计划有变,准备争夺家产! “大人,凉州宋齐钰来信,说是有要事相告!” 吴起接过密函拆开,信是宋齐钰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吴大人,江南急报—— 陵州苏家因江南商会在凉州货款查封一事,被江南众商贾联名状告,官府判其赔偿各商损失。 苏家数十年积蓄顷刻间散尽,家主苏福源也在不久前病逝,当前苏家上下群龙无首,继室宋氏与继子苏继业欲贱卖家产变现,此外,江南商会会长之位,已由顾江生接任!” 吴起不动声色看完,将信纸缓缓折好收入怀中,看向韩怀民道: “怀民,方才你想与我说什么来着?” “眼下春闱还有月余,我想与大人辞别,准备进京赶考一事,还请大人准许!” 韩怀民说罢拱手道:“大人若有要事,怀民便先行告退!” “此信说的是江南苏家倒台一事,大致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有些许地方意外罢了,”吴起对韩怀民倒是没有隐瞒,继续道, “怀民,我答应过张夫子和韩老,你进京赶考一事我不会阻拦,相反,我早就计划派人护送你北上。” 韩怀民闻言一喜,随即又面露犹豫:“大人,方才说江南苏家倒台之事……” “苏家的事,是我夫人的家事”吴起摆了摆手, “你专心备考,全堡上下静候你金榜题名的佳讯!” “谢过大人!” 韩怀民点头不再多问,三人随即返回堡中。 吴起独自走回小院,苏锦绣虽已放班回来,还在厢房伏案核对账册。 “哟,苏主事这么用功呢,当真是柳叶堡劳模!” 吴起笑着打趣,后者一头雾水道,“夫君莫要打趣,何谓劳模...” 吴起笑着解释:“嗨呀,就是劳动模范,我计划每年在堡里评选几人,各司衙门和各坊匠人都来参选!” “原来如此,那我定要争上一争!”苏锦绣揉了揉眉心, “早前烟坊和书坊落成以后,我每日都在关注,好在如今日产和库存都十分不错,就等运出柳叶堡打开销路!” “辛苦辛苦,只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且做好心理准备,” 吴起缓缓关上房门,走到她面前将信纸递过去,“江南苏家的消息,你看看吧...” “江南苏家...” 苏锦绣贝齿轻咬嘴唇接过信纸,展开后逐字逐句扫过,她看了很久,直到手指不自觉捏紧信纸边缘。 “我爹……死了?”苏锦绣声音干涩,下意识还是喊了声爹。 吴起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锦绣...” “我没事...我不会再为苏福源流一滴泪,”她轻轻放下信纸冷声道, “苏家的产业,有一半是我打下来的,以前我不想要。我只想离那个家远远的,再也不回去...” 吴起轻轻将她搂入怀中:“那你现在想回去吗?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苏锦绣抬头看向吴起,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不光要回去夺回家产,还要把母亲的牌位接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们的家!” “那就回去,我陪你回去!”吴起语气干脆, “苏家的产业,别说有一半是你的,在我看来全部都得归你这个嫡长女!宋氏和苏继业想贱卖?只怕没那么容易得逞!” 苏锦绣嘴唇微颤:“夫君……” “你当初跟着我来柳叶堡,可是什么都没带。我说过,柳叶堡就是你的家。”吴起拍了拍她的肩, “我这两天把堡中事务安顿一下,就即刻陪你去陵州,把属于你的东西夺回来!” 苏锦绣终于忍不住,扑在吴起怀中失声痛哭。 片刻过后,李茯苓闻声赶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计划有变,准备争夺家产!(第2/2页) “吃饭啦,锦绣这是....” “苏家倒台了,咱们计划有变,我准备陪锦绣前往陵州争夺家产!” 吴起将密信递去,李茯苓看完过后深吸了一口气,也是走到苏锦绣身旁轻抚其后背。 “应该去的,你们只管去陵州夺回家产,家里有我呢!” 苏锦绣闻言面露感激,止住抽泣说道: “夫君,锦绣...我这边也会把开春互市的章程,再拟定的细致些,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会耽误开春互市...” “没有什么耽误的,你既然会重新拟定章程,那现在各坊按部就班的备货就行,等到月余后鞑子商队再来,各自贸易便是!” 吴起气度从容,“既然去江南是收拾残局,索性顺道去江南铺开商路!咱们的柳叶香烟和《西厢记》,可是世间独一份!” “就是,你们两个强强联手,能在凉州把江南商会打趴下,陵州的恶毒继母和继子,也肯定不在话下!“ 李茯苓举起拳头道,“夫君,你可一定要给锦绣狠狠出气!” “还得是我家茯苓,我一定把他们收拾的人头落...咳咳,五体投地!只不过这沿途路程,却要好好规划一下...” 吴起说罢拿出一份大周地图,这是他从凉州专门购得,摊在案前铺开后指点道, “从凉州走水路,经陕州、荆州、江州到陵州。先把怀民送到荆州转道北上,咱们继续南下,一路上走得快估计十来天,足够咱们思忖怎么夺回苏家产业。” “嗯,妾身从陵州到凉州乘坐的五层楼船,就足足耗费二十余日,三层货船应当快些...” 苏锦绣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陵州位置:“陵州是江南富庶之地,水陆商贾云集,苏家既是江南商会会长,名下根基产业涉及绸缎庄、茶行、盐引、钱庄等等。” 苏锦绣似在回忆:“后来经我打理的铺子,又增添糖酒百货的商号,竹叶清便是经我手声名鹊起,卖遍大江南北,以至于占据苏家产业的半壁份额!” “咱家锦绣当真厉害嘞!”李茯苓忍不住夸赞道,苏锦绣腼腆一笑。 吴起闻言了然:“你继母和继子要变卖家产,肯定先卖最值钱的,苏家的根基他们未必敢动,但糖酒百货的份子...” “他们一定会卖,这也是其他商号觊觎已久的!”苏锦绣点头道, “宋氏不过是扬州瘦马出身,风月之人见识短浅,苏继业又是个扶不起的烂泥,他们恐怕只想着变现家产,以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 吴起已有初步谋划:“咱们回去之后,先联系顾江生。此人在凉州被咱们放了一马,又在陵州接替江南会长位子。他若能下场,这事就成了一半。” 苏锦绣略有迟疑:“顾江生在凉州是被我等胁迫……他当初在陵州就想吞掉苏家糖酒生意,咱们先前放虎归山,如今他这个地头蛇未必领情。” “他领不领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聪明,顾江生能在凉州委曲求全,又在陵州借刀杀人扳倒苏家,说明此人极有手腕,” 吴起淡笑道,“他接任会长后一家独大,苏家倒台你又回去争产,他乐得看戏,如果你愿意跟他分利,他自会取舍...” 说道此处,吴起语气一冷,“若是不然,我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强龙压过地头蛇...”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行雷霆手段....”苏锦绣自然知道吴起杀伐果断,也很快明白其中关键, “糖酒生意江南遍地都是,那竹叶清本就炒作,我大不了让给他,咱们的香烟和印刷话本,才是江南没有的东西,足够以退为进另起炉灶!” “对咯,先吃饭吧!明天一早,召集全部主事、坊长议事,”吴起大手一挥道, “我要带着柳叶香烟和话本,强势杀入江南!” 第163章 :离别前夜,茯苓倒酒。 第163章:离别前夜,茯苓倒酒。 次日清晨,军议大帐。 “我计划与商贸司苏主事去趟江南,带着柳叶香烟和印刷话本打开商!” 吴起开门见山道,“如今是一月份,我们尽量赶在三月开春互市前后返回!” “哗——” 众人惊讶出声,吴起面容一肃继续道, “堡中事务安排如下,赵武负责防务,张斗、王林两人协同! 李茯苓负责各司及各坊日常运作管理,常顺作为协同,若土地化冻后我等未归,记得按时给小麦追肥,不得有误!” “诺!”几人沉声应诺,只有赵武微微皱眉。 “报告!” 赵武率先起身,态度恳切道,“大人,江南路远风险未知,下官请求随行护卫!” 吴起对此早有预料,笑着抬手压了压: “你留在堡里,我是去开拓商路的,又不是去打仗的,柳叶堡是咱们的根基,不能有半点闪失,堡城建设也需要你在工程司把关!” 吴起随后板着脸道,“我带唐青部一标水军前往,外加赵毅和二十个柳叶卫足矣,这是命令!” “诺...”赵武只得领命坐回椅子。 李茯苓身为后勤司主管,听到要倾销积压的库存,自然乐见其成,接话说道: “大人,烟坊和书坊的货,你需要多少?”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吴起拿出商贸司准备的清单, “烟坊现有存货近万包香烟,书坊存了两千来本《西厢记》,堆在仓库里变不出钱,全部打包装船!” “嘶——”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大人当真好气魄,若是运过去滞销,只怕得不偿失。 此时宋日升和王香菱两个新任坊长,虽觉得有些提心吊胆,但因资历尚浅就没有发言。 “报告!” 王林毕竟做过商贸司主事,此时急切提醒道: “大人,你这是要清空库存啊,话本销售我暂且不知,只说这柳叶香烟,如今在堡里可是十分畅销!何不先在凉州求稳……” “江南富庶,糖酒百货遍地都是,但香烟和话本,他们却没见过,愿意花钱的大有人在!”吴起环视众人, “加之本次去江南那边另有要事,我才顺道一路运到陵州去,借此在江南平地起惊雷!以此为噱头,打开南方商路!” 王林被赵毅眼神提醒,便不再坚持:“既如此,那就预祝大人旗开得胜!” “我出发以后,书坊和烟坊的规模要扩建!按照现在的产量再翻一番!这个事情由工程司和后期司负责,两个坊主协助!” 吴起看向众人,手指轻敲桌面道, “草纸、油墨和烟丝,由李主管通知钱小栓从凉州加急调货,印刷装订的工人,还有卷烟的女工,大胆从流民里面招募!” 众人虽不解吴起为何这么急迫扩建,但在众人以往的经验中,柳叶堡的商贸,恐怕要因为南北同时发力,而再次爆发一波! “另外各司要放出话去,流民只要在堡城做工,优先分配木棚住房,从此不用住在流民营地的窝棚里!” 吴起更是许下承诺,“往后等石门屯送来足够多的青石,柳叶堡外围城墙扩建,他们就是本地户籍的百姓!” “诺!” 众人纷纷应诺,这个政策显然对流民极具吸引力。 会议散去,工坊和码头开始热闹起来,战兵和工人们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成箱的货物往货船里面运。 是夜,吴起正在厢房查看水路地图,却见两女款款走进。 “夫君明日要远行,这是妾身准备的践行酒...”李茯苓向来直爽率,此时说完脸颊连同耳根通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离别前夜,茯苓倒酒。(第2/2页) 苏锦绣接过话头,捂嘴娇笑道,“第一缸虎鞭酒还剩些,茯苓便提议让夫君,不妨今晚当践行酒喝了...” 吴起抬眼看向苏锦绣,又看向端酒的李茯苓,将地图轻轻合上,抿嘴笑道:“盛情难却...那便今晚一起喝点?” “好...” 李茯苓红着脸给吴起斟满酒杯,指尖微颤间,有酒液溅在桌案上。 苏锦绣见状打趣道:“茯苓平日胆大直率,如今倒知道怯了?” “锦绣你就取笑我吧,待会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李茯苓红着脸瞪了苏锦绣一眼,随即将酒盏递到吴起唇边,声音轻柔道: “夫君,愿你们一路平安,早些归来!” “嗯,在家乖乖的,我会想你的!” 吴起轻握李茯苓微颤的手指,含笑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目光却落在苏锦绣身上。 “这是茯苓准备的践行酒,你不饮一杯?” “好嘛...只是这酒我还没喝过...” 苏锦绣刚点头,李茯苓便巧笑嫣然的给她倒了一杯: “锦绣姐姐,路途遥远,有劳你照顾夫君。” “茯苓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苏锦绣虽年长李茯苓几岁,但听到其人喊自己姐姐,显然是有所嘱托,随即庄重的喝下这杯饯行酒。 离别前夜,三人就这么推杯换盏,很快把那壶虎鞭酒饮尽。 两女也是第一次喝这药酒,只觉浑身滚烫,腹中似有火烧。 “好热...”苏锦绣已然微醺,伸手就去解领口的盘扣,却被同样媚态的李茯苓一把按住:“姐姐别动,我...我来替你......” “姐姐的身段真好...肌肤也光滑呢...”李茯苓嬉笑着,已经探手入怀。 “呀...茯苓别碰......”引得苏锦绣花枝乱颤。 “姐姐躲什么...”李茯苓露出狡黠笑容,“方才不是笑我么...” 吴起今晚反而没有喝多,饶有兴致的看着两女相互戏弄,不时有春光外露,轻声打趣道: “细枝结硕果,美目媚含春,当真别有一番风景呀!!” 吴起观赏间,衣衫褪去大半的苏锦绣,“呀”的一声被李茯苓打横抱起,压在被褥上挠痒, “我怕痒...夫君救我...” “嗯?这可是你说的...” 吴起早已看得火起,径直向帷帐大床走去。 “唔~不是来救我的嘛....怎得......” 先是苏锦绣极轻的嘤咛,似嗔似怨间被吴起得逞,片刻过后,她气声断断续续, “明天就要走了...你多...多照顾一下...茯苓!” 吴起闻言恍然,开始转向吃吃看戏的李茯苓,后者一反常态,竟然变得温顺起来,这让他只觉反差。 帐钩子叮叮当当地晃,敲在床柱上,一声紧过一声。 李茯苓不停轻喊“夫君”,她红透的脸颊埋在吴起胸膛,听见他心跳如鼓,自己的心跳更乱,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虎鞭酒的余劲挥发,让几人皆是面红耳赤,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交替轮换间也渐渐乱了章法…… 直至油灯熄灭,月色洒落窗扉,这场离别缠绵才堪堪结束…… 吴起伸手将两女揽住,掌心触及着滚烫娇躯,感受薄汗涔涔的脊背,李茯苓清瘦皮肤紧致,苏锦绣丰腴滑若绸缎,此时都在微微发颤,像风中不胜力的花枝。 吴起各自轻吻两女额头,心满意足道: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164章 :紫色果然有韵味... 第164章:紫色果然有韵味... 次日清晨,柳叶堡码头。 “哒啦哒、哒啦哒...” 一阵马蹄声打破清晨宁静,吴起带着赵毅策马先行,唐青早已披挂整齐站在头船甲板上,正在指挥水军调整帆索。 三层货船停靠在栈桥边,舱内装有大小一致的防潮木箱,里面铺有生石灰和松软的木屑,箱子放着牛皮纸包装的香烟和印刷话本。 香烟按照吴起要求,每十包另外用牛皮纸整条包裹,每个木箱放入五十条,共有二十箱。 印刷话本也如出一辙,为防挤压变形,同样是十本一叠,单独用牛皮纸包裹捆扎,每个木箱放入五叠,共有四十箱。 唐青远远看见吴起赶来,三两步走下甲板迎接,行了个军礼道: “大人,香烟和印刷话本全部装完,一船人吃食用度也备齐,供给两个月以上绰绰有余,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不错!”吴起翻身下马,沉声问道,“咱们也算是出远门,沿途路线和情况可弄清楚?” “清楚了,咱们这次货物轻便,速度定然比押运糖酒粮食要快!”唐青拍了拍胸膛,又接着说出一条重要情报, “另有一事需要禀报,听凉州那边跑船的说,过陕州境内的水路,最近似乎不太平,有流民结伙在水上打劫...” 吴起眉头一皱:“陕州的话,倒也不意外...” “是呢,陕州今夏大旱秋粮绝收,赈灾粮没下来不说,反倒增加了口赋,这不是摆明了官逼民反,因此落草为寇的十分常见,逃荒的百姓也不少...” 唐青压低声音,“有些胆子大的,在水道窄处设卡打劫,不过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大人不必在意!” 吴起自然不惧这些,只是轻轻点头道:“让兄弟们全副披挂,过陕州时昼夜轮值加强警惕便是!” “诺!” 唐青也是面露凶光,心中暗道老子就是水匪出身,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同行找来,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两人说话间,柳叶卫护送着一辆马车赶来,这次带队的是马老七,韩怀民背着书箱坐在马夫身旁,脸庞被风吹得通红。 吴起打过招呼:“怀民来啦,这春寒料峭的,怎得不坐到车厢里...” 韩怀民拱手道:“车厢有女眷,我坐在车头已经很好了...” “害...先上船吧!”吴起了然道。 此时车门开启,苏锦绣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她身穿浅紫绸服,外罩狐裘披风,头上簪着金玉珠钗,一如初见那般雍容华贵。 这让一众大老爷们看得痴呆了,韩怀民沉声默念“非礼勿视”,吴起更是看得恍惚,轻声喃喃道: “紫色果然有韵味...” “夫君...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苏锦绣见吴起呆愣,掩嘴娇笑道,此次吴起陪她返回陵州,苏锦绣心情自然比来时好了太多。 “咳咳...当然可以,上船吧!” 吴起回过神来,尴尬上前搀扶她登船,两个婢女也是各自憋笑,返回马车提上大包小包的行李。 “苏主事就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你们别看了,上船!”马老七笑骂道,也招呼柳叶卫陆续登船。 唐青眼见众人全部登船,扯着嗓子大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紫色果然有韵味...(第2/2页) “起锚,开船咯!” 水军们应声而动,纷纷发出畅快的吆喝,催动着三层货船缓缓离岸,顺水行船速度很快提了上来。 船帆鼓张间,柳叶堡的码头和关墙越来越远,渐渐成为一个黑点。 吴去看着两岸连绵的军屯麦田,河风扑面而来,河水向东南流淌,直至汇入青江。 是夜,货船停靠在青江寨水域休整。 众人大多睡下,吴起独自站在船头思忖,到凉州后如何禀报带兵跨州的事情。 苏锦绣从船舱厢房走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夫君是在想事情吗,夜晚风大,喝杯热茶驱驱寒...” 吴起接过茶杯饮尽,指着前方河道:“过了前面的河口,就出柳叶堡地界,这次带兵跨州出行,虽说是押运货物,也得先去凉州报备一二。” 苏锦绣站在他身旁,望着渐渐开阔的水面,轻声道: “我上次带着江南商会远赴凉州,也少不了一番上下打点,那些官老爷嘴皮一碰,我们就要投其所好,什么扬州瘦马、真金白银和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等等...”吴起敏锐捕捉到一丝关键,“你们在凉州,打点的是谁?” “啊?是一个姓段的师爷...说是可保江南商会在凉州一切顺利。”苏锦绣回忆道, “我们与他搭上线后,确实在凉州布局顺风顺水,任凭我们如何运作和打压本地商会,只要我们打点得当,也确实对江南商会没有任何影响,直到我跟夫君回屯遇袭,再往后就没了联络...” “如此说来,此人在凉州手眼通天,会是谁的幕僚呢...”吴起陷入思忖,“但话又说回来,军政携手清算江南商会时,其人难不成没有透露信息?” “这个妾身就不清楚了...”苏锦绣轻轻摇头,吴起只得作罢,“算了,如今线索已断,江南商会在凉州也烟消云散,等到凉州再找宋先生问询...” “嗯嗯,凉州分号泡有新的虎鞭酒...也可给陈将军和周总兵送去!” “不错,知我者锦绣也,”吴起说罢牵起苏锦绣的小手,“手怎么这么冰,天色不早了,回厢房歇息吧...” “好呢...”苏锦绣乖巧点着头,感受吴起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纤细小手调皮的挠了挠。 吴起嘴角带笑,默不作声的将其带入货舱,此地处于货船底部,厚厚的船板将二层战兵住房,三层厢房隔开。 “货舱重地,来者何人!?” 此时有两名柳叶卫在此值夜,察觉到有人走近,连忙出声呵问,货舱严禁灯火,此时只有窗外月色照进,光线较暗中苏锦绣连忙抽回小手。 “我和苏主事要查验货物,你们去外面候着,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 两人凑上前看清是吴起和苏锦绣,毫不犹豫领命离去。 沉重舱门“嘭”的关上,吴起悄然跟上落锁,等到再回身时,苏锦绣已经褪去狐裘披风,平整铺在木箱上。 “夫君...你打算如何查验呢......” 苏锦绣媚眼如丝,说话间已经解开浅紫绸服纽扣。 吴起瞬间热血腾涌,嘴角一咧道: “绣儿,你让我火很大啊…...” 第165章 :苏主事,办公时要称职务! 第165章:苏主事,办公时要称职务! 货舱底部,木箱堆砌。 逼仄的空间里气味沉闷,只有墙壁上几个圆孔透进稀薄月光。 “苏主事,办公时要称职务!” 吴起欺身而上,几乎是贴在苏锦绣身上,左手撑在她耳侧的木箱上,右手不紧不慢搅弄她耳畔青丝。 “那吴大人……属下要如何给你去火呢……” 苏锦绣半倚在铺开的狐裘披风上,浅紫绸服已经褪至肩头,露出内里月白素绸小衣。 舱中光线幽暗,唯有那一截皓腕与颈间肌肤泛着温润微光,衬得她眉眼间那股子雍容气度愈发勾人。 吴起嘴角上扬:“心火还需心药医,或许查验一番就平静了……” “吴大人查验货物的架势……倒像是要拆箱呢。” 苏锦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送入他耳中,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吴起低头,鼻尖轻嗅其发梢:“木箱里装的是香烟话本,不用查验,你这里鼓鼓囊囊装的什么,我得仔细看看……” 话音未落,舱外甲板上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 苏锦绣身子微微一僵,纤指下意识抓紧吴起的前襟,吴起却浑不在意,反而就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大手开始游走起来。 “夫君……甲板……外头有人……” 苏锦绣花枝乱颤,以极轻的气声咬唇道,耳尖已经红透。 “我说了的呀,货舱重地,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吴起嘴角一咧,绸料窸窣滑落之声在寂静舱底格外清晰,苏锦绣轻“呀”一声,慌忙咬住下唇,双目含春水波荡漾。 “唔——” 吴起俯身时,苏锦绣已经闭上眼,睫毛轻颤如蝉翼,舱板之下水声潺潺,正好掩住那些不可言说的细碎声响。 船身随水流轻轻晃动,月光在浮云飘散下忽明忽暗,木箱发出有节律的“吱呀”声。 “哒哒哒……” 此时脚步声已经走到货舱门口,柳叶卫换岗交班的口令隐约可闻—— “口令:烟雨江南!” “回令:猛龙过江!” 接班的柳叶卫问道:“你们怎会在门口?” 门口两人理直气壮:“大人在里面查验货物,无令不得入内!” “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后半夜再换我们……” “外…外面…真的听不到吗……” 她在间隙里断断续续地低语,指尖掐进吴起后背衣料,苏锦绣脸色憋得更红,张口咬在他肩头,隔着衣料到底没敢用力,只留下一圈浅浅湿痕。 好在甲板脚步逐渐远去,苏锦绣刚松了口气,偏生吴起坏心眼地加重力道,她一声惊呼刚到喉头,货舱一角的老鼠被惊动,“吱”地窜过箱缝。 “呀——” 苏锦绣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吴起闷笑胸腔震动,惹得她又羞又恼地捶了一拳。 “你快点,我冷……” 片刻间如此反复,紧张与缠绵交织,船身每一下晃动都像是悬在头顶的警钟,只教人愈发紧张刺激。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苏锦绣软在狐裘上,额角薄汗涔涔,珠钗早已歪斜,青丝散落满肩,身下狐裘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绒毛也被浸润成团。 苏锦绣娇嗔道:“都怪你,我这狐裘可名贵了……” “等到了陵州,我赔你十件!” 吴起不紧不慢地替她将衣带一根根系回去,手指偶尔“不小心”蹭过她腰窝,惹得她一阵阵发痒,却连笑都不敢笑出声。 “吴大人查验完了?”苏锦绣嗓音微哑带着慵懒鼻音,“可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查验完了,”吴起替她理好发丝和披风,正色道,“陵州苏记的货属实精美,本官十分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苏主事,办公时要称职务!(第2/2页) 苏锦绣气得又捶他一记,两人收拾妥当,相互检查一番后,前后脚上了甲板。 夜风一吹,苏锦绣鬓边碎发微扬,脸上红晕未褪,幸而夜色深浓无人留意。 吴起负手立在船头,神色如常,对门外柳叶卫站岗的点了点头:“货舱不点火烛是对的,但是要注意防鼠,等到凉州我找些狸猫来!” “诺!” 那柳叶卫恭敬应声,两人浑然不知方才货舱里的动静,反而听到吴起查出有鼠,对自家大人细致入微更加佩服。 吴起侧头看了一眼苏锦绣,她正低头拢紧披风,颈间隐约一点红痕在月下若隐若现,吴起一本正经道: “夜深了,苏主事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多谢吴大人关怀,下次若要查验,还请注意一下时间!”苏锦绣声音端庄,在吴起听来却是话里有话。 吴起哑然失笑,将苏锦绣送回三层厢房,此时两名婢女正在望灯发呆,打着瞌睡等待自家小姐。 “还得是事后烟呐……” 吴起在甲板上抽了一根香烟,直到河风将衣间残留的脂粉香彻底吹散,这才转身回舱。 路过韩怀民所住厢房门口时,还有烛火未灭,吴起感慨道: “不愧是凉州读书种子,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他也在埋头苦学,定然金榜题名啊!” 殊不知房间内,韩怀民正捧着一本西厢记看得津津有味: “这苏锦程虽说只是吴大人书童,文笔却是不凡,只是有段时日未见,不知第二折何时写出……” 翌日清晨,众人吃罢早饭,货船拔锚再次启程。 唐青见吴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船头,打趣道:“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睡得是不错,来一支?”吴起面不改色,甚至主动散烟。 唐青也摸出一包柳叶香烟:“嘿嘿,那能次次大人发烟,我也有,抽我的!” 就在两人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 苏锦绣从厢房出来时,妆容精致如常,换了身新的浅粉绸服,倒是显得娇俏灵动,狐裘披风严严实实裹到下颌。 只是经过吴起两人身旁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苏锦绣俏脸一红,若无其事地看向两岸江景。 韩怀民在船尾捧着圣贤书籍诵读,读到“非礼勿动”一句,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 “那啥,我去巡一圈货船……” 唐青三两口抽完香烟,找了个由头离去,他总觉得今早船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货船顺流南下,青江水面开阔,两岸青山相对而出,吴起望着前方烟波浩渺,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旖旎笑意。 次日傍晚,三层货船停靠在凉州码头。 吴起只带赵毅下船,钱小栓先前收到飞鸽传信,此时已在码头等待。 “大人,马车和礼品已备好!”钱小栓恭敬道, “只是陈磊将军未在凉州,最近鞑子哨骑和胡商是有出没,听将军府管家说他去巡边去了...” 吴起轻轻颔首:“嗯,礼品送到就行,总兵府那边怎么说?” “按照大人的吩咐备了两份。一份早前送给了宋先生,都是原先黑风寨截留的古玩字画,” 钱顺指向马车道,“给总兵大人的虎鞭酒在车上,另有一箱金银珠宝。” “不错,宋先生要时常联络,先去总兵府吧,这会周大人应该刚用过晚膳,在签押房看邸报呢……” 吴起挥了挥手,三人利落钻入车厢,随着车夫“啪”的一声清脆响鞭,马车匆匆行驶在凉州城的街道上。 吴起轻声呢喃: “这位段姓师爷……会是谁呢?” 第166章 :药酒加烟,欢乐无边。 第166章:药酒加烟,欢乐无边。 入夜时分,总兵府邸。 “宋先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吴起笑着拱手行礼。 “吴大人,别来无恙!宋某祝贺你荣升千户,又得圣上夸赞!”宋齐钰迎上来拱手还礼,压低声音道, “周大人这会在暖房,他知道你这两天要来,念叨你那虎鞭酒久矣……” 吴起听到暖房愣了一瞬,便继续朗笑道:“哈哈哈,我这就去给周大人请罪,这次虎鞭酒送了六十斤,还有胡商手上淘来的宝物!” 吴起说罢伸了伸手,赵毅递上一个檀木锦盒,里面装有几大块成色极佳的狗头金。 “吴大人有心了!请随我来。”宋齐钰侧身相请。 暖房外,宋齐钰去而复返,轻声提醒道: “大人有请,你待会进了暖房,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看的不要看……” “谢过宋先生……” 吴起带着疑惑迈入,房内依旧暖气袭人,与签押房军武肃杀的氛围不同,暖房装饰奢华,地上铺有西域绒毯,四周玄关和墙壁上,随处可见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 此时周震身披吴起赠送的白虎大氅,侧躺在贵妃榻上似在假寐,两个貌美胡姬身穿薄纱,在他身旁捶腿按肩,周震半阖着眼,手掌在胡姬身上摩挲,引得两女娇笑连连。 “下官吴起,拜见周总兵!”吴起不疑有他,恭恭敬敬的跪拜行礼。 “哦…是吴起来了啊……”周震声音带着慵懒和疲倦,手上动作随之一顿,在两女搀扶下缓缓坐起: “你这刚提为千户,又得圣上亲口夸赞,怎么不在柳叶堡扩建生产,反而突然跑来凉州了?” 吴起面露感激,情绪激昂道:“下官能有此作为,全凭大人栽培,特来孝敬于您!” 吴起跪在地上,眼角余光扫过周震的面相——眼袋浮肿,颧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微微下垂,原本方正威严的脸庞,如今透着股虚浮之气。 “不错…起来吧,”周震轻轻颔首,“给吴大人看茶…” “谢大人!”吴起闻言起身,双手将锦盒捧上: “这是下官前些日子与胡商交易,得来的几块狗头金,特来孝敬大人。” 周震眼皮上抬,宋齐钰会意接过锦盒,走到周震面前打开,盒盖一掀,暖黄的烛光映在四块拳头大的狗头金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花。 “嗯……有心了!” 周震微微坐直身体,抬手拿起一块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掌心一坠。 “周郎……这狗头金成色真好!” 左侧胡姬凑上前来,蓝眼珠直勾勾的盯着狗头金。 另一胡姬也不甘落后,娇媚道: “周郎……看这成色的狗头金,在我们草原上也是百里挑一,这块的纹路像狼头,那块像马蹄,都是上上品呢……” 周震闻言大笑,将手中那块狗头金放回锦盒: “既然是美人家乡之物,就赏给你们了,代我谢过吴大人便是!” “谢过吴大人……” 两个胡姬笑靥如花,朝吴起抛了个感激的眼风。 “咳咳…大人言重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吴起面色不变,宋齐钰又朝门口招了招手,两个亲卫各捧着一坛三十斤的酒进来,还有两人抬着一个箱子走进。 周震眼见坛口用泥封,外加红布盖着,仍是有隐隐酒香飘散,眸光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药酒加烟,欢乐无边。(第2/2页) “哦?这莫非是……” 吴起拱手行礼: “大人,这是新泡的虎鞭酒,听闻大人先前送的已经喝完,下官特意又送了两坛过来,一共六十斤!” 得到吴起确认,周震的眼睛刷地亮了,他缓缓起身走到酒坛前,伸手在坛壁轻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响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吴起啊吴起,你小子是真懂本官的心思。”周震赞赏之余,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感慨, “本官今年五十有七,年轻时在马上急行军一整日,晚上还能喝下三斤倒头就睡,如今不服老不行咯……” “哼,那些市面上所谓的虎鞭酒,本官寻了不少,都是拿死虎泡的,药性差了一半不止。” 周震先是冷哼一声,随即面露得意道, “要得就是你这般活虎宰杀,你这法子泡出来的酒,本官喝了之后,腰腿确实轻快不少,夜御两位美人更是不在话下!” “哎呀……周郎羞否!” 两女闻言娇嗔,更是引得周震哈哈大笑,至于吴起和宋齐钰则是一言不发。 他看着两女只觉口干舌燥,端起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忍不住感慨道: “只是如今天寒地冻,活虎不好找啊,你这六十斤,本官能喝数月!” 吴起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所在边关临近山林,开春之后若猎到活虎,第一时间给大人送来!” “好好好!”周震连说了三个好字,顺势倚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快地敲着, “说吧,大老远跑来凉州,不光是送狗头金和虎鞭酒吧?” 吴起上前一步:“大人明鉴。下官此番前来,确有一事请大人恩准—— 柳叶堡要往江南陵州发一船货,主要是香烟和话本,加之数量和价值不菲,需要带兵押运,下官想请大人给一封手令,准下官跨州带兵,以免沿途关卡盘问。” 周震眯着眼看了吴起几息,忽然笑了:“跨州带兵,你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吗?” “下官知晓,但柳叶堡的货走水路,从凉州至陵州,沿途流民结伙打劫的不少,下官这批货值银上万两,万一途中出事,对大人的分润也有影响……” 周震手指在案上轻敲:“你要带多少兵出去?” 吴起恭敬回道:“不超过一百之数,除一标全副武装的战兵外,还有几十个杂役,这些人还要充当劳力和水手来用,主要是以备不时之需!” “不到一百倒还好说……” 周震侧头看向宋齐钰,后者微微点头,他随即做出决定: “既如此,劳烦齐钰去签押房,取笔墨纸砚和本官大印来!” 宋齐钰点头应诺,周震略感好奇问道, “你方才说的香烟和话本,又是何物?” 吴起早有准备,打开装满金银珠宝的礼箱,从中拿出一条柳叶香烟和一叠话本,各自拆开后呈送。 “大人请过目!” 此时宋齐钰去而复返,接过后递给周震。 “嗯,这话本有点意思,倒像是江南那边喜欢的物件,”周震嘴角含笑,“倒是这香烟是何物,本官似乎从未见过……” 吴起咧嘴一笑: “如今大人药酒已有,若再加上这香烟,我愿称之为快乐无边……” 第167章 :巡抚幕僚,段言庆。 第167章:巡抚幕僚,段言庆。 暖房之内,烟雾缭绕。 “嗯!这香...香烟着实不错,比旱烟抽着方便,味道也合适!” 周震缓缓吐出一口青烟,脸上尽是享受,宋齐钰此时也看着指尖燃起的香烟,中肯评价道: “确实,味道不似旱烟浓厚,吸入胸肺后再吐出,脑中虽有眩晕之感,但过后却是能振奋精神...” 吴起顺水推舟道: “大人喜欢便好,往后每旬我差人送几条新产的过来!还望大人替咱们福临商号宣传一二...” “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周震抬手虚点,掐灭烟头后提笔蘸墨,在案上的空白手令上奋笔疾书,又拿起一旁的总兵官印按上。 “吴大人,请收好,”宋齐钰接过递给吴起,“有了总兵大人这封手令,便没人敢拦你的货船,毕竟咱们凉州边军,素来威名极盛!” “谢过总兵大人!” 吴起双手接过手令,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周震摆了摆手,语气忽然沉下来: “本官有句话要交代你,周辽互市一开,陕州流民估计还会涌入凉州,届时我会授意将他们赶往柳叶堡安置,你可要严加防范!” “下官明白!”吴起自然乐见其成。 周震点头不语,又端起茶盏啜饮,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吴起恭敬拱手告退,宋齐钰跟着相送。 两人踱步走在总兵府的长廊中,夜风一吹,吴起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宋齐钰率先笑道:“吴大人每次拜见周总兵,似乎都能让他称赞...” “周总兵对我有栽培之恩,我自当效犬马之劳!” 吴起朝暖房方向拱了拱手,随后叹气道,“我倒是十分担忧他的身体...” 宋齐钰皱眉道:“你也看出来了?自打陈磊将军进献一对胡姬后,周总兵凭借虎鞭酒夜夜笙歌,身体亏空的厉害...” 吴起歉然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跟陈将军弄巧成拙了,要不劝劝周总兵?” “我凭借与他几十年的交情,私下里劝过几次,都闹得不太愉快...”宋齐钰摇头失笑, “周总兵却说,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多少次生死间徘徊,才用浑身伤病换来高位,趁着还能动弹,就不能享受享受?” “这...也确实在理...”吴起闻言了然,随后转移话题道, “宋先生,我有件事想找你打听。” “吴大人请讲!” 宋齐钰也适时止住话头,毕竟周震是一州总兵,他不过只是其麾下幕僚师爷。 吴起轻声发问:“凉州官场上,有没有一个姓段的师爷?其人说是手眼通天,凉州黑白两道都要卖他面子...” 宋齐钰脚步一顿,侧头看吴起,思索片刻后说出实情: “姓段的师爷…凉州城里有三个,但若说手眼通天的,只有一个——巡抚赵德全身边的段言庆。” “段言庆?”吴起眼眸微眯轻声复诵,想必就是他了! “嗯...此人跟着赵德全也近二十年,从其人还是知县的时候就辅佐,以至于官至一州巡抚!”宋齐钰甚至面露敬佩,“ “在此之后凉州上下,从粮道到盐运,从刑名到钱谷,段言庆没有不插手的,黑道上的事他也沾,凉州城里几家地下帮派,外加一些赌坊、青楼酒肆和商铺等三教九流,背后都有他的份子。” 宋齐钰压低声音,“你怎么忽然问起此人?” 吴起不动声色,说出早就备好的腹稿: “先前跟凉州商会的人打交道时,听他们提过一嘴,说在凉州打通关节靠的是一个段姓师爷,我寻思着往后柳叶堡的生意越做越大,凉州这边少不了要打交道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巡抚幕僚,段言庆。(第2/2页) 宋齐钰不疑有他,点头道:“那你找对人了。段言庆此人贪财好色,但拿钱办事确有一手,你若想搭上线,回头我替你引荐。” “那就有劳宋先生。”吴起拱手道谢,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先前江南商会与这个段言庆……” 宋齐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有些事...周大人心里有数就行,你只管做好柳叶堡的事...” “受教了!” 吴起心中了然不再追问。 两人一路闲谈到门口,吴起便告辞离去。 钱顺驾车将吴起和赵毅送回码头,吴起登上货船后,夜晚的江风灌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噤,方才在总兵府暖房里出了薄汗,此时衣衫贴着后背,只觉凉意浸人。 赵毅凑上来提醒:“大人,晚上风大且寒,回舱吧!” “嗯,你也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吴起转身朝自己厢房走去,路过苏锦绣门前时,脚步不自觉慢下来,此时舱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抬手想敲门,犹豫片刻还是作罢,回到自己舱房后,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段言庆的事,宋齐钰那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把底都透了,段言庆虽是巡抚赵德全的幕僚,说直接点就是白手套。 此人手眼通天黑白通吃,江南商会在凉州能站住脚,十有八九给赵德全上了供,如今江南商会倒了,这块肥肉空出来,段言庆不会看不见。 柳叶堡的生意越做越大,他自然不会去找赵德全,那么凉州这关迟早要过段言庆的手。 “罢了,等从江南回来再说!” 吴起思索间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吴起醒来时天色已明,他披衣出门,此时江面雾气弥漫,两岸的青山隐在白茫茫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唐青已在甲板指挥水手起锚,见吴起走来,他远远喊了声: “大人!今日顺风顺水,再有两天估摸就到陕州境内!” “嗯,不错!” 吴起轻轻点头,独自走到船头活动筋骨,劲道刚猛的打了几遍八极拳,期间韩怀民也出门早读,两人一静一动互不打扰。 吴起直到浑身发热才收功折回,此时赵毅已经端来早点,他吃罢又跟赵毅交代了一些事情。 直到上午时分,隔壁厢房仍舱门紧闭。 “嗯?锦绣没有赖床习惯呀,怎得还不出来...” 吴起只得起身出门,来到隔壁厢房轻敲,随着脚步声传来,房门被缓缓打开,秋菊见是吴起,声音带哭腔道: “老爷,夫人她烫的厉害...” 吴起推门直入,舱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苏锦绣裹着两床被子蜷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脸沉睡,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春桃坐在床沿,不停用湿帕子敷苏锦绣的额头,吴起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她额头,果然滚烫! “怎么回事?”吴起沉声问道。 春桃小声道:“昨晚小姐说冷,奴婢就给加了床被子,半夜里又开始发热……” 吴起坐在床边看着苏锦绣,此时她嘴唇干裂,鬓发汗湿贴在脸上,眉心紧皱间呼吸急促。 “锦绣...绣儿。”吴起唤了一声。 苏锦绣眼皮轻颤,勉力睁开一条缝,嘴唇开合间声音细如蚊蝇:“夫君…我又冷又热…头也胀痛……” 吴起回想那晚船底旖旎,顿时后悔不已,只得紧紧握住她冰凉小手,额头却又滚烫,汗水直流,他朝门外大喊道: “赵毅,去把军医叫来!” 第168章 :锦绣病重,连夜入陕。 第168章:锦绣病重,连夜入陕。 “大人,李军医来了!” 赵毅此时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医匆匆赶来。 李福全是边军中的医户,被唐青请在船上随军,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房内,搭脉观察后眉头皱纹越拧越深。 半晌,他示意吴起到屋外说话。 “大人,苏主事脉象浮紧而数,舌苔薄白,头痛欲裂,这是感染恶寒所致,加上其身体积劳本就孱弱,两者相加导致情况尤为严重……” 吴起闻言拳头紧握,沉声发问:“眼下如何医治?” “老朽擅长治疗军伍外伤,只能勉力一试,若煎制汤药给苏主事送服后,三日内热不退…只怕……”李福全没往下说,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有劳李军医,请抓紧开方煎药!” 吴起说罢转身回房,看着苏锦绣昏沉中皱起的眉头,不由想起她这些时日在柳叶堡主持商贸开发,众人只看到她惊才艳艳,却忽略其人不过是个江南来的柔弱女子。 “大人,”赵毅在门外低声道, “唐青请示,前方还有两日便到陕州境内,现在是否掉头回凉州,逆水行船约莫一日才能抵达。” 吴起当即做出决定:“掉头,回凉州!” 苏锦绣闻言拉住吴起衣袖,轻声央求道:“不…不要回凉州…我喝点药就好了……” 吴起抹了把脸,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升大周军旗和本官将旗,全速前进昼夜不息!” “夜间也走?”赵毅闻言再次确认,吴起语气笃定, “夜间也走,让唐青把船头船尾的灯笼全部点亮,战兵全副武装轮班值守!” “诺!” 赵毅应声前去传达军令。 吴起看向两个婢女吩咐道:“给夫人端点热食来!” 片刻后,两女去而复返,吴起亲自端起白粥作势要喂。 “夫君…使不得,让她们喂我就好……” “我来吧…”吴起柔声道,“都是我不好,你先吃点东西,越是生病越要补充体力!” 苏锦绣泫然若泣:“夫君不要责怪自己……是锦绣的身体不争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好了,不说这个,先乖乖吃东西……” 吴起随即看向婢女,“你们去帮李军医煎药,熬好了就早些送来,一刻都不要耽搁!” “诺!”两女看着吴起对自家小姐关心备至,一时动容红了眼眶。 吴起随即喂苏锦绣吃下小半碗白粥,眼见后者实在吃不下,就没有强迫,苏锦绣昏昏沉沉又歪头睡去。 下午时分,两女端着汤药前来,整个厢房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锦绣,起来喝药了……”吴起柔声将其唤醒,后者迷迷糊糊醒来,似乎症状更为严重。 “唔…闻着就苦……”苏锦绣皱眉道。 吴起端过汤药,用勺子舀起后送入嘴中,面无表情道:“哪里苦了,一点都不苦……” “是吗?”苏锦绣将信将疑。 “嘿嘿…还是有点小苦,好在我有这个!” 吴起拿出一包牛皮纸,打开后是刚才寻来的上等柳叶糖。 “柳叶糖!” 苏锦绣眸光微亮,随即皱眉喝下整碗药汤,接着含了一小块柳叶糖在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锦绣病重,连夜入陕。(第2/2页) 苏锦绣喝完汤药后,虽说出了一层细汗,发热却仍然未退,还是觉得头脑晕沉。 深夜时分,苏锦绣先是抽泣着喊“冷”,裹着两床锦被还在打颤,吴起只能紧紧搂住她。 接着又脸颊绯红喊“热”,不顾吴起阻拦要掀开被子,如此反复直至拂晓才沉沉睡去。 厢房外,青江水面漆黑如墨,三层货船顺流而下,只有船首船尾的四盏风灯映照四周水域。 唐青更是亲自站岗,守在船头丝毫不敢松懈,指尖香烟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好在第一夜水路无事,白天苏锦绣状态也稍微好转,只是依旧昏昏沉沉,吴起一直守在榻前,吃喝都在房中,实在困了便趴在苏锦绣身旁浅睡。 次日下午,日头西斜。 货船穿过凉州与陕州交界的水域关卡,守关的军士虽说见到大周军旗和吴字将旗,仍是照例登船查验通关文书。 “原来是吴千户,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多有叨扰,请勿怪罪!” 带队军官看到凉州总兵亲笔手书及大印后,连货舱都没去,直接就要放行进入陕州境内。 吴起递过去一粒碎银,沉声问道:“这位兄弟,陕州如今是何光景……” “吴大人客气,说到底我还是凉州的军士,并未踏入陕州境内…” 那军官随即压低声音,“我只知晓同为边界哨卡,陕州方面已经很久没派军士来此了,大人多加小心……” “知道了!”吴起拱手送别其人。 货船继续顺流而下,吴起借着核验文书的间隙,站在船头打量这从未踏足的陕州,他手里啃着干粮,举目望去便瞬间愣住。 身旁的韩怀民更是惊呼出声:“怎会如此!?” 赵毅和唐青也循声看去,大江两岸的田垄,本该是冬小麦泛青的时节,此刻却是一片荒芜,江岸边的树木也尽数剥皮,早已枯死风干。 更远一些的村庄和屯户,屋顶垮塌墙垣倾颓,仅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间翻找吃食。 唐青声音发紧:“大人,这片庄户应该早就荒了,就连草根和树皮也没放过……” 就在这时,有水军战兵忽然喊了一声: “大人!江面有东西!” 吴起带着众人快步走到船舷边,顺着水军战兵手指的方向望去,船底漂着一具浮尸,面部朝下,衣衫褴褛,身躯被水泡得发白肿胀,蛆虫和蚊蝇密布。 随着货船的前行,不断有浮尸在水流的牵引下吸附过来,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江面上零零散散漂来十几具尸体,男女老幼皆有…… “嘭嘭嘭——” 这些浮尸随着水流卷入船底,纷纷爆裂开来,一股腐臭味瞬间弥漫,船上众人纷纷捂鼻。 “加快行船,迅速通过!” 吴起提高声音发号施令,唐青也亲自前往货船动力区,督促水手奋力摇桨,以致船速再次提了上来。 傍晚时分,江面上只有吴起他们一艘货船,他们越往陕州境内深处走,江面的浮尸就越多。 吴起看向唐青命令道: “传我军令,整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第169章 :一级战备,以防流寇。 第169章:一级战备,以防流寇。 “传我军令,整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吴起说罢,唐青面露凶光的领命离去,本就全副武装的战兵们闻战而喜,整个货船如同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 赵毅站在吴起身边,此时也嗅出一丝危机,出言请示道:“大人,你是说陕州境内,并不是邸报所传那般稳定?” “邸报不比咱们自己获取的情报,那玩意上下两头骗,听听就好不要当真……” 吴起沉声道:“陕州现在就是个闷雷,什么时候炸响谁也不知,希望再晚一些吧……” 不过数息,训练有素的战兵和柳叶卫已经就位,吴起欣慰点头: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再往里走可能会遇到流寇,你们说,咋办?” 众人听说会遇到流寇,一时间战意高昂,有些活跃的更是兴奋大叫。 标长杨力率先表态:“哈哈哈,俺老杨上次泼皮没有杀过瘾,这次要多杀几个流寇!” 马老七不甘落后,面露狠厉道:“只要大人发话,俺们像杀鸡一样给他们全杀光! “对!杀光他们!” 战兵和柳叶卫纷纷附和。 “大人,下命令吧!俺老唐能再次跟大人并肩作战,是天大的好事嘞!”唐青的嘴快咧到后脑勺了。 “好!既如此…” 吴起摆了摆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他面容一肃道, “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柳叶卫分成两批轮流警戒,其余战兵随时准备接敌!只要流寇敢露头,就让他们知道咱们边军悍卒的厉害!” “诺!”众人闻令而动。 吴起又看向赵毅:“货舱隔间有常备军械,其中有弓箭二十张,箭矢二十壶,分给柳叶卫的兄弟们!” “诺!”赵毅自然不会拒绝。 等到众人离去,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韩怀民,对吴起则是更加钦佩,但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大人,若是饿疯了的流民冲击货船,真要把他们都杀光吗,就不能给点粮食接济一下?” 吴起闻言摇头:“能逃难走去柳叶堡的,来多少我接济多少,拿起武器杀人越货的,就不是流民,而是作乱的流寇!” “怀民受教!” 韩怀民闻言恍然,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只好拱手告退。 日头西斜,三层货船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伏在水面缓缓前行。 此时吴起正在厢房,在赵毅的辅助下穿戴甲胄,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马老七的嗓音: “大人,有情况!” “起来说话!”吴起挥了挥手,赵毅连忙打开房门。 马老七走进后低声禀报: “大人,大江两岸有流民在岸边观望,似乎有人用陕地口音报信,说的什么听不清,要不要用弓箭射杀?” 吴起摇了摇头:“我们远在异地,不要做先动手的那方,再探再报!” “诺!”马老七领命离去。 就在吴起刚穿戴整齐准备巡视战备时,门外却又传来细碎脚步声,响起秋菊的抽泣声: “吴大人,小姐她又发烧昏迷了,奴婢怎么喊都喊不醒……” “怎么回事?白天不还有好转吗!”吴起闻言唰的站起,脚步匆匆赶到隔壁厢房。 “锦绣…醒醒!绣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一级战备,以防流寇。(第2/2页) 吴起急促呼唤,苏锦绣仍是陷入昏迷,随后而来的李福全则是束手无策。 “去把韩怀民请来!他也是医家出身!”吴起只能寄希望于韩怀民。 数息后,韩怀民也匆匆赶来。 “苏夫人,告罪了!” 韩怀民说罢,开始为苏锦绣把脉,随后又问了李福全的用药情况。 “大人,李军医用药倒也没错,换做是我也想不到更好法子,可惜船上药草有限只能治标,现在风寒确实退了,却开始入里化热……” 韩怀民眉头紧锁,中肯说道,“若按张道长所留药方煎服或可治本,但若是高烧不退,夫人的身体怕是不能久拖……” “知道了……”吴起挥了挥手,众人告退离去,只留两名婢女在身边坐立难安。 吴起看着脸色通红的苏锦绣,脑海中疯狂回想前世记忆,口中喃喃自语:“高烧不退…不能久拖……” “去打盆温水来!还有帕子也多拿些过来!” 电光火石间,吴起想到自己某年出国比赛,飞机上感染流感也是高烧不退,当地医疗条件有限,是队医一直用温水给自己物理降温,拖到回国医治。 “诺……”春桃和秋菊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片刻间两女去而复返,吴起试了试水温,便出言吩咐道: “把被子掀开,再把夫人衣服解去!” “啊?” 两女闻言脸色一红,吴起却是没时间解释了,“啊什么啊,你们先看我如何做,待会照做便是!” “好的…”两女只能红着脸褪去苏锦绣外衣,露出贴身衣物。 吴起先用毛巾沾水拧干,折叠敷在苏锦绣额头,轻声道: “春桃,你照我这样做,两个帕子敷一会就要轮换!” 吴起随后又开始用另外的帕子沾水,擦拭苏锦绣的脖颈、腋窝、肘窝和大腿内侧等地方。 “秋菊,这几个地方你轮流擦拭,水冷就要换,要保持温水才行!” “诺!”两女似懂非懂。 好在吴起一番操作后,苏锦绣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从陷入昏迷转为半睡半醒。 苏锦绣努力睁开眼睛,恍惚间紧握吴起的手,止不住开始抽泣: “夫君…别走……呜呜呜,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我只有你了……” “绣儿乖,夫君在呢……” 吴起守在榻前紧紧握住其人手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小姐……” 两个闻言泪眼婆娑,哽咽着为苏锦绣擦拭身体。 傍晚时分,吴起正在思忖间,只听船体传来撞击声。 “咚——” 吴起猛的抬头,两个婢女也露出慌张神色。 “你们看好小姐,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吴起轻声吩咐,随即扶刀走出门外,此时赵毅已经赶来,朝她急促禀报: “大人!船头有情况!” 就在吴起要说话时,韩怀民匆忙从隔壁厢房迈出,以至衣冠都未齐整。 “吴大人,是…是流寇来了吗!” 韩怀民声音紧张,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吴起沉声安抚: “先别慌,随我去看看!” 第170章 :浮木挡道,河岸遇袭。 第170章:浮木挡道,河岸遇袭。 傍晚时分,河面波光粼粼。 吴起带着两人大步走到船头,唐青率部已经严阵以待。 “老唐,刚才的响声哪来的?” 吴起看向唐青轻声发问,后者皱眉上前禀报, “大人,俺们按路线转内陆河道,约莫后半夜就能到长安府码头,现在遇到点麻烦,前方有浮木挡道!” “嘭嘭嘭——” 两人说话间,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传来,船速随之骤降。 吴起俯身看去,此时货船正在一处河湾,大片浮木横七竖八地卡在河道正中,木头之间有草绳缠绕。 “这些浮木不是漂木,显然是被人为捆扎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堵塞河面...“吴起沉声发令, “唐青,货船靠左避免两面接敌,你带两什刀盾兵登岸警戒,再叫几个水性好的兄弟,下河把草绳解开,清空半边水域能让货船转弯就行,速度要快!” “诺!”唐青应诺后开始点人, “杨力,你带两什刀盾兵登岸警戒!汪顺、汪横、水猴子,你们仨跟老子下河!” “诺!”几人闻令而动。 货船硬生生往前挤,停靠在左岸时,船前已经挤满浮木,无法再往前行驶。 唐青放下左侧舢板后,刀盾兵陆续下船,他二话不说脱下甲胄,只穿贴身短打,露出精壮的腱子肉。 “走!跟老子下河摸鱼嘞!” 唐青说罢将匕首叼在嘴中,一个猛子扎入冰冷河水,几个心腹有样学样,纷纷紧随其后。 “哗啦——” 等到唐青四人再露头时,已经摸到最近的浮木堆,抽出匕首用力切割草绳。 就在战兵列阵间隙,吴起眯眼看向不远处等人高的芦苇丛,此时虽说微风习习,但晃动幅度却不正常。 “赵毅,取我弓来!”吴起忽然出声。 “诺!”赵毅将背负的特制皮囊取下。 吴起接过复合弓,又割下一块布头绑在箭尖,占满火油后用火折子点燃,朝着那片区域一箭射出。 “嗡——” 弓弦震颤,一道橘红色流星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干燥的芦苇丛,很快熊熊燃烧起来。 “妈的,被发现了!” “冲啊!” 芦苇丛炸开一片嘈杂的吼叫,约莫两百来流寇从里面涌出,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举着锄头、鱼叉以及削尖的竹竿,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赵毅见状皱眉:“都说凉陕地区民风彪悍,这些饿疯了的流寇,当真敢冲军船……” “吹号,杀敌!” 吴起沉声下令,赵毅也不再犹疑,拿出随身携带的唢呐,憋足劲猛吹。 这是吴起在前几次战役后复盘,与一众军官完善的战场信号,包括杀敌、冲锋、撤退等等。 “嘀嘀嘀!” 随着嘹亮的杀敌号角吹响,代表着此时此地就是战场,歼灭一切眼前之敌! “杨力,带弟兄们就地防御,别让这些杂鱼靠近船身!” 唐青听到号角后,趴在一块浮木上大吼指挥,手上切割的动作也随之加快,此时货船前已经清出小片区域。 “诺!”杨力自是不惧,得到确切命令后,开始收缩阵型,将整个货船侧翼护住。 “弓手随我放箭!剩余水军兄弟下船支援!” 吴起张弓搭箭,箭头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流寇,那人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却红得瘆人,手里挥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浮木挡道,河岸遇袭。(第2/2页) “咻——” 弓弦松开箭矢破空,正中那人面门,流寇栽倒在地当场死透,其余流寇毫不畏惧,继续踩着尸体前冲。 “咻咻咻!” 马老七带着柳叶卫泼洒第一波箭雨,他们手持吴起改良的反曲长弓,加上穿透极强的精铁箭头,哪怕没有射中要害,血流不止同样致命。 箭雨压制间,剩余水军已经下船支援,二十名长枪兵位列刀盾兵身后,另有十个水军手持标枪蓄势待发,当前距离较远没有投掷。 三波箭雨射罢,流寇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间已经死伤四五十人,这才冲向刀盾阵前方三十余步,此时为免误伤,货船甲板已经不再射箭。 “对面弓箭停了,大家伙冲啊!” 一个领头模样的流寇,躲在人群中兴奋大喊,煽动流民继续冲锋。 “掷!” 什长李颌一声令下,手中标枪猛然投出,其人力道之大,精铁标枪直接透体而出,扎进另一人大腿。 “噗噗噗!” 所部十人也紧随其后,一团团血雾在阵前炸开,流寇又倒下三十来人后,两方即将相撞。 “呵呵,来的好!”杨力面露凶光大声指挥, “兄弟们,双手持盾,顶住!” “唬!”众人听罢微微躬身,此时单层盾阵太过单薄,加之有长枪兵在后,他们没有选择抽刀,而是全力进行抵御。 “彭——” 流寇们狠狠撞来,他们本就是拉帮结伙的流民,往常堵路打劫商船屡试不爽,今天却是碰到铁板。 “咔嚓——啊!” 骨裂声随着惨叫声接连响起,他们上百来人短兵相接。长短兵器砸在盾牌上火花四溅,愣是没冲开一字排开的盾阵。 下一瞬,盾阵露出间隙,二十杆长枪猛然捅出! “噗噗噗!” 长枪兵动作整齐划一,只是抽刺两个动作循环往复,刀盾兵前的流寇如割麦子般倒下,内脏混杂着鲜血洒落一地。 几轮冲锋下来,天色渐暗,流寇头目看着遍地己方尸体,此刻终于胆寒。他带着两百来号人汹涌而来,现在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半,若不是饿疯了,他也不至于冲击军船! “点子扎手,扯呼!” 其人扯着嗓子大喊,带着剩下的流寇就要返回芦苇丛。 马老七出声提醒:“大人,他们要撤了,要不要射箭!” “不用,穷寇莫追,保留箭矢以防后续!” 吴起轻轻摇头,货船不比屯堡,消耗的箭矢暂时得不到补充。 马老七会意:“成!我带人下去看看,收些能用的箭矢回来!” 吴起点头应允,随即看向赵毅:“斩首就算了,清点一下伤亡就行。” “诺!”赵毅领命离去。 “呕——” 激战结束,本就晕船的韩怀民再也忍不住,趴在甲板呕吐起来,吴起哑然失笑, “怀民啊,吐啊吐就习惯了...” 片刻过后,唐青带着三人走上甲板,他们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唐青打着寒颤,朝吴起咧嘴笑道: “大人,河面清空了!” 第171章 :血战长安!(一) 第171章:血战长安!(一) “大人,河道清空了!” 唐青带人回来复命,吴起上前轻拍其肩膀, “带兄弟们擦干身体,我叫伙头兵熬了姜汤,后面路程还长,大家伙别病倒了!” “谢大人关心!俺们当渔民那会,冬天一样下河摸鱼嘞!这会不算啥!”唐青心头一暖。 “谢大人关心!”身后几人也纷纷附和,水猴子则是咧嘴直乐。 此时岸边的水军也陆续登船,只觉方才那般激战,如同平时晚间练操一般轻松。 吴起眼见船头浮木已经全部解开,顺着水流朝下游飘去,赵毅此时返回甲板,上前禀报: “大人,刚才一战我军杀敌一百二十五人,我方无人阵亡,只有十二名刀盾兵轻伤,另有一人重伤,是被锄头挖中肩膀,伤及骨头血流不止,李军医正在为他包扎,后续无法参加作战。” 马老七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捆箭矢,“大人,箭头没坏的只有五十来只,勉强能用!” “嗯,知道了。”吴起轻轻点头,余光看向苏锦绣厢房,皱眉道,“问问唐青,多久能开船?” 赵毅去而复返,身后跟着重新穿戴整齐的唐青,后者沉声道:“大人,水道已通,随时可以启航!” 吴起抬头看天,此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散去,江面陷入漆黑,两岸的荒村废墟里偶尔有火光闪烁。 “既然打了一仗,也就不用遮掩,所有风灯全部打开,加速前进!” 吴起的声音不容置疑,“柳叶卫轮流守夜,唐青所部先行修整,后面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诺!”几人领命离去。 一会功夫,三层货船重新起航,四周风灯全部亮起,整艘船行驶在漆黑的江面上,像一只发光的萤火虫,显得格外醒目。 吴起站在船头眺望远方,手中香烟忽明忽暗,赵毅和几个柳叶卫散布在甲板各处,眼睛盯着两岸的黑暗。 “大人,喝完姜汤吧!” 韩怀民此时带着伙头兵走上甲板,手里端着一碗姜汤递给吴起。 “有劳,唐青他们喝了没?”吴起道谢接过,韩怀民笑着点头道, “唐大人他们喝的第一锅,我路过二层营房的时候,想必都已睡下,呼噜打得震天响嘞!” 吴起点了点头,这才一口喝完姜汤,把陶碗递给韩怀民笑问:“抽根香烟,提提神?” “不必了...闻不来烟味...”韩怀民笑着摆手,接过陶碗又去慰问其他值夜哨兵。 吴起闻言一愣,又在船头吹了会夜风,直到烟味散尽后,才返回苏锦绣的厢房,两个婢女已经吓得抱成一团。 刚才喊杀声从门外传进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直到货船重新启航,两个婢女心里才稍微平复。 两人见吴起返回,也算是有了主心骨,春桃大着胆子问道:“大人,流寇打退了吗?” “小股流寇,打退了。” 吴起轻轻点头,目光轻柔看向昏睡的苏锦绣,后者还在发着高烧,眉头紧蹙嘴唇翕动,时不时发出断续的梦呓。 “去打温水来,每隔半个时辰擦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血战长安!(一)(第2/2页) 拂晓时分,吴起正趴伏在苏锦绣手边浅睡,身边响起秋菊轻声提醒:“大人,门外赵副官找您...说是快到长安府了”“长安府!”吴起闻言猛然抬头,只要到达长安府,苏锦绣就有救了! 吴起快步走出房门,在赵毅的陪同下来到船头。 此时江雾未散,长安府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天际线,雄伟高大的城若隐若现,灰色轮廓被晨光染上一层淡金,城楼上的旗帜依稀可辨。 又行驶半柱香时间,长安府码头已在前方,与凉州境内的码头相比,可谓是十分萧条,岸边几无大船,蚱蜢小船倒是不少,密密麻麻上百艘,码头上人影攒动,喧嚣鼎沸间倒也热闹。 吴起正要下令加速,身后忽然传来马老七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后面有船!” 吴起来到船尾看去,有二十几条小船正借着晨雾的掩护快速接近,每条船上站着七八个人,手里举着竹竿和钩锁。 此时更远处的江面上,还有更多的黑点正在汇聚,更有一艘二层货船人头攒动。 “水匪!水匪!” 码头上的劳工、商贩等人一哄而散,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吹号!准备接敌!” 吴起怒意升腾,眼见长安府就在跟前,这些水匪流寇,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难缠。 “嘀嘀嘀——” 嘹亮的号角声打破清晨的宁静,唐青所部战兵本就枕戈待旦,很快就赶到甲板集合就位。 “三人一组,不要慌乱,按照平时操练的内容抵御!” 吴起朗声下令,刀盾兵、长枪兵与弓手迅速组合,散布在甲板四周。 刀盾兵左手持盾,右手持着雁翎刀,身后站着弓手和长枪兵,后者枪尖朝外,整个货船像一只巨大的刺猬。 十个标枪兵站在舷楼上,手持标枪准备机动支援,标枪全部投掷出去后,他们和柳叶卫一样,腰间还有大杀器雁翎刀! 小船速度极快,几乎是甲板上刚列完阵,第一艘小船已经冲到货船后方三丈之内,船头的水匪抡起钩锁往上甩出,眼看就要挂在船栏上。 “叮——” 一声脆响,钩锁被吴起一箭射落! “好!大人威武!”唐青看得真切,兴奋大喊起来, “大人威武!”战兵们也是纷纷大吼。 “射箭!”吴起从容下令,甲板箭雨攒射,第一艘船上水匪尽数死绝。 第二艘抓钩紧接抛出,再次被吴起射落! “娘的,真邪门了,莫不是神仙后羿转世?”有个小头目愕然出声。 身穿破旧铁甲的军官破口大骂:“邪你奶奶的腿,他再厉害,一次能射几箭,给老子全部压上去!” 在其人的嘶吼下,十几条船同时靠上来,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陆续抛出,钩锁像蛛网一样挂满货船两侧。 唐青挥刀砍断数根钩锁绳索,其他刀盾兵也是持盾掩护,纷纷斩断身前钩锁。 江雾散去,二层货船也在不远处,唐青此时看得真切,破口大骂道: “他娘的,这伙水匪有叛逃的官军!” 第172章 :血战长安!(二) 第172章:血战长安!(二) “他娘的,这伙水匪有叛逃的官军!” 吴起闻言望去,远处二层货船甲板上,除开铁甲军官之外,还有穿着皮甲的基层军官,几人正在商议着什么,虽说甲胄破旧,所持武器却是实打实的制式腰刀。 “有意思...那咱们凉州边军捍卒,今天就跟陕州卫所军碰一碰,试试他们的成色!” 吴起从容出声,这倒让众人心安不少。 “兄弟们,别给边军丢脸,干死他们!” 唐青更是出言鼓舞,众人只觉战意高涨,也随着大吼: “干死他们!” 但见三层货船发矢不停,一些中箭的水匪栽入水中,绽开朵朵鲜艳血花。 “妈的,我们的弓箭怎么还不还击,不想死就把头压低点!” 十几个身穿棉甲的官军站在船头,挥舞着残破令旗嘶吼指挥,水匪和流寇抓着绳索开始往上攀爬。 “潘百户,他们的刀有古怪,拇指粗细的钩锁,一刀下去就断了!”前方指挥的标长高翔,乘坐小船返回二层货船汇报。 “董标长,咱们还有多少长弓和羽箭?”潘勇看向身旁另一标长皱眉问道。 董平如实道:“回大人,长弓三十张,羽箭只剩四百来支...”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全都拿出来,这艘军船昨晚刚跟王五那伙杂鱼打过一仗,只要啃下来咱们就肥了!” 二层货船缓缓前移,停在五十余步的位置,董平亲自搭弓射箭,开始领着叛军攒射,密集箭雨下,对吴起方也造成一定伤亡。 “趴下!” 吴起见状大吼,由于叛军的羽箭压制,三层货船甲板上面的凉州战兵,没再冒然露头斩断钩锁。 顷刻间,数十艘小船将三层货船团团围住,甩上钩锁开始攀爬,不断有流寇冒头,叛军的羽箭也随之停止。 “潘百户,干脆叫兄弟们把船给他凿沉了!”高翔面露凶狠,潘勇却是呵骂道, “放屁,老子好不容易才蹲到落单的三层货船,且不说船上的银钱物资,光是货船就值不少钱,咱们这二层货船终究是小了点!” 董平阴狠道:“高兄弟,咱们兄弟的命金贵,先让流民上去送死便是,熬到对面战力不济,咱们再去收人头!” 潘勇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回去督战!” “诺!”高翔只能扭头离去。 陕州叛军箭雨不停,此时三层甲板上,流寇逐渐聚集起来,甚至出现流寇被己方羽箭误伤的情况。 潘勇急切道:“他们冲上去了,都他妈别射了!节省点羽箭!” 唐青看到流寇聚集又急又怒,眼见此时羽箭停了,率先冲杀出去。 “给老子死!” 唐青此时如同战神,他腰间并未缠绕船锚铁链,而是换成双持雁翎刀,他身穿铁甲丝毫不惧,左右狂砍间以至于身前一丈出现真空期。 “对面,有…有猛将!” 小船上的流寇唯唯诺诺,不敢从唐青身前的钩锁攀爬,唐青见状“锵锵”砍断钩锁,开始杀入别处。 “哈哈哈,一群怂蛋!” “唐老大威武!兄弟随我顶上去,给他们赶回河里!” 杨力振奋大吼,带着刀盾兵开始前推,身后的长枪兵和弓手紧随其后。 刚站稳脚跟的流寇,很快又被逼退,惨叫声和水花声接连不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血战长安!(二)(第2/2页) “后退者死!杀官兵一人赏五十两!杀军官赏百两!” 高翔抽刀斩杀两个溃退的流寇,其余人见状硬着头皮又冲了上去。 双方短兵相接间,流寇丢下上百具尸体,吴起方也有十数伤兵退下医治。 “大人...我部箭矢消耗殆尽!”马老七匆忙汇报,“水军弟兄的标枪也丢完了,俺们申请参加白刃战!” “抽刀,参战!” 吴起点头应允,他此时箭袋也仅剩数支,此时点杀流寇已无意义。 “兄弟们,随我上!” 马老七冲锋在前,手中雁翎刀在晨光中划出道道银弧,每刀都划在要害,但流寇实在太多,杀退一波又上来一波。 好在随着三十名持刀战兵加入,局势很快就被压制,但见流寇依旧源源不断的往上冲。 又是鏖战片刻,此时天色已经明朗,三层货船周边已经染成血河,岸边有些大胆的劳工,纷纷驻足观看。 “流寇死伤过半还不溃退,这些人是吃定老子了呢?” 吴起目测下来,这伙流寇少说还有上百来人,其中对面二层货船上的陕州叛军,更是虎视眈眈。 “把伙头兵,杂役兵也拉上来,先跟前方刀盾兵轮换,对面叛军还没参战,让弟兄们分批退下来吃干粮,补充体力!” 吴起再次下达命令,赵毅转身前去传令。 片刻后,年近五旬的水军伙头老王提着菜刀冲了上来,后面跟着十来个年纪和他相仿的杂役与伙头兵,众人手里拿着扁担、烧火棍,都是顺手摸到什么就抄起什么。 唐青咧嘴笑道:“老王头,你们别拿做饭的家伙事呀,直接拿俺们的刀盾!” 老王头闻言恍然:“成!辅兵也是兵,俺们年轻那会连鞑子都杀过!” 一众老卒和杂役纷纷附和,他们虽未着甲胄,但此时却毫不畏惧。 “就是,一些流寇算得了什么,后生娃娃们早饭都没吃呢,俺们也去顶一会!” “各位老弟兄,咱们又能并肩作战啦!” 老王头也是边军老兵出身,此时带着老兄弟们接过刀盾,雁翎刀刚入手时,就咦了一声: “这些后生砍杀这么久,这把军刀没卷刃嘞!咱们大周朝的制式军刀,什么时候这么精良了?” 此时轮换间隙,流寇们找准时机再次大规模爬上甲板,老王头也顾不了太多,提刀就是砍。 “咔——” 老王头举刀剁在流寇的头颅上,下一瞬如同西瓜般劈开,眼见红白脑浆泼洒一地,他惊愕出声: “好刀!” 与他并肩作战的标长杨力,此时得意大笑:“哈哈哈,王叔,这是咱们柳叶堡自己的刀!叫做雁翎刀!” 老王头在杨力说话间,其人已经手起刀落斩杀数人,畅快大喊道: “过瘾啊!杀贼!” 两边再次杀做一团,远处二层货船看得真切,董平嗤笑出声: “这伙凉州边军真是外强中干,还没等咱们出手呢,连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都拉上来?” “大人,咱们压过去吧!”高翔也面露凶。 “急什么?等流民再死上一会!反正陕州到处都是流民,只要咱们手里有粮,他们就会过来投奔!”潘勇阴狠道, “等那些老骨头都挺不住的时候,咱们再过去收人头!” 第173章 :血战长安!(三) 第173章:血战长安!(三) 甲板鏖战,日头渐高。 此时流寇虽说仅剩百余人,但依旧被逼迫着攀爬进攻,轮换上来的老卒,到底是上了年纪,体力不支后接连倒下,甲板上开始出现缺口。 流寇用竹竿挑开枪尖,后面几人趁机贴身,接连挥刀砍中老王头四肢,最深一刀已经嵌入肩膀,鲜血喷涌间已经摇摇欲坠。 “老王头!” 唐青目眦欲裂,想要上前解救,却被后上来流寇包围。 “后生们,杀贼啊!” 老王头眼中迸发精光,丢下包铁木盾和雁翎刀留给己方战友,死死抱着砍中自己肩膀,未能及时抽刀的叛军,两人一起坠入鲜红的河水中。 “去你妈的!松开老子!” 叛军在水中疯狂挣扎,老王头只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临了还拉个垫背的,值了!” 几息过后,两人一起沉入冰冷河底... “给老子死啊!” 唐青已然杀红眼,虽着铁甲在身,渐渐也有了几处伤口。 随着刀盾老卒死伤殆尽,后方长枪兵和刀兵开始与流寇短兵相接,死伤逐渐开始增加。 赵毅焦急询问:“大人,要不要叫修整的战兵顶上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起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二层货船,他先前一直找机会想射杀叛军将官,后者显然不是草包,察觉到对方有神射手后,便躲在望楼里不露头。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潘勇眼见己方越来越多的流寇涌上甲板,此时凉州货船甲板上,已经没有能站立的刀盾兵,到处都是近身搏杀。 潘勇面露喜色大喊道: “哈哈哈,就是现在,把船贴过去收人头!” 高翔此行正在小船上督战,眼见己方大船终于出动,连忙催促: “快把小船让开!别他妈挡道!” 此时三层货船一侧快速清空,直到二层货船贴了过来。 “啪嗒!” 三个宽厚踏板重重搭在凉州货船的甲板上,此时最后一波流寇也所剩无几,潘勇开始指挥叛军登船。 “我命令,各什整队冲锋,快速解决战斗!” 随着陕州叛军登船冲锋,原本节节败退的流寇,在此站稳脚跟,甚至开始反压凉州边军,这让站在望楼观战的潘勇愈发狂喜: “哈哈哈,什么狗屁凉州边军,我看不过如此!” 一众叛军也企图造势,登船间纷纷大喊: “凉州边军,不过如此!” “凉州边军,快快受死!” 反观凉州边军这边没有一人慌乱出声,依旧三人成组配合杀敌,只是面对整建制的生力军加入,再加鏖战半日体力渐渐不支。 “区区百户建制,就敢瞧不起凉州边军么...” 吴起闻言嘴角泛起冷笑,看向身旁赵毅道,“把唐青和马老七喊过来!” 就在两边官军对砍的间隙,浑身浴血的两人匆匆赶来,就在其人不明所以间,吴起朗声问道: “两位兄弟,叛军已然登船,还能战否?” 唐青抹了把脸:“哈哈哈,俺还没杀尽心嘞!” “大人只管发话,俺马老七要是皱个眉,就是小娘养的!”马老七啐了一口血水。 吴起抽出腰间雁翎刀,这是整个柳叶堡第一把新刀,他举刀直指对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血战长安!(三)(第2/2页) “既如此,那就随我反冲锋,直取敌船望楼,斩下敌将首级!” “诺!” 唐青和马老七只觉热血上涌,这才是自家大人!这才是响彻凉州的边军悍卒! “大人...”赵毅想要劝阻,最终还是把话咽进肚子。 他跟随吴起已久,知道这次不是遭遇土匪那般固守待援,似乎阵斩敌将首级,是现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吴起也知晓赵毅顾虑,看向他沉声道:“赵毅,把修整好的兄弟们带上来,留一半给你坚守此处,不能让敌军靠近苏主事和韩先生厢房一步!” “诺!” 赵毅点头离去,将修整完毕的两什战兵调了上来。 吴起简单说完战术安排后,众战兵皆是毫无惧意,看向吴起的眼神里只有狂热。 但见吴起持刀前指,大声喊道: “赵毅,吹冲锋号!” 吴起说罢持刀猛冲,唐青和马老七各居左右,三人成组如同尖刀,带着一什战兵朝着敌方发起反冲锋! 赵毅取出唢呐,憋足劲猛然吹响: “嘀嗒嘀——嘀嘀嘀!” 刹那间,吴起方战兵皆是一愣,本就是己方的防御战,怎么吹起了冲锋号? 下一瞬,吴起带着生力军杀入战场! “没错,就是冲锋号!” “吴大人亲自在冲锋!” 吴起行进间施展破锋八刀大开大合,数名流寇和陕州叛军被其斩杀,他站在甲板上放声大吼: “狭路相逢,勇者胜!” 众人听罢只觉热血沸腾,纷纷大喊“狭路相逢,勇者胜!” 开始朝对面敌人发起猛攻,原本渐颓的局势开始逆转! 吴起一马当先踩上踏板,脚下木板受力弯沉,他借反弹之力跃向敌船,手中雁翎刀猛然劈向身前一人,迎面大劈破锋刀! “锵!....呃!” 此人手中腰刀应声而断,刀势不减从肩膀划到腹部,鲜血连着内脏泼洒一地,最终坠进河里,身后的陕州叛军为之一震! “杀!” 唐青紧随其后,双持雁翎刀左右互撩,面前两个叛军同时中刀倒地哀嚎,马老七身形灵活从侧面杀出,刀刀奔要害,下手又快又狠。 三人呈箭矢阵型突进,后面十来个战兵跟着往前猛冲。二层货船望楼上的潘勇,此时也察觉己方甲板异样,但他还有四五十号人在列阵,因此全然不惧。 “嗤...凉州边军是没人了?这点人就想冲老子?主将不临险地,这是最基本的道理,看来已经强弩之末!” 潘勇嗤笑出声,“谁能杀了此獠,老子赏银百两,晚上再安排两个婆娘!” “哈哈,这赏银俺要了——呃!” 一个穿皮甲的叛军什长举刀来挡,吴起双手握刀由下向上挑撩,动作迅猛如雷,挑开腰刀的同时,雁翎刀已经顺着刀柄直刺,刀尖“噗”的一声捅进咽喉! “嗬嗬....” 那人眼珠瞪圆,嘴里咕噜冒着血泡,吴起抬脚踹开尸体,抽刀瞬间躬身横扫,躲过另一叛军偷袭的同时,将此人当场腰斩! 潘勇见吴起带着十来个人势如破竹,一时有些慌乱: “刀盾兵、刀盾兵!给老子挡住楼梯口!” 第174章 :直取敌将首级! 第174章:直取敌将首级! “坏了,他们是奔潘百户去的... 在小船督战的高翔暗叫不好, “这十几人要是把自家主将阵斩,今天这仗就算阴沟里翻船了!” 董平正在甲板组织己方战兵抵挡,眼看凉州战将越杀越勇,他只有扯着嗓子喊道,“回援!救潘百户!” 此时刚在三层甲板立足的陕州叛军,纷纷丢下流民回援。 “现在想跑?去你妈的!跟俺留下他们!” 水军标长杨力见状,不顾伤势再次提刀劈砍,一众战兵也悍堵住三处连接的踏板。 反观吴起这边,当他正朝着二层望楼冲杀时,十几个叛军刀盾手也挡在楼梯口前。 “大人,你只管前冲,俺上去开路!” 唐青说罢猛然前冲,右手全力劈在盾面上,硬木盾面“嘭”的从中间裂开,那人整条左臂被震得抬不起来,唐青左手一刀捅进肋下。 “哈哈哈,咱们这雁翎刀,是真他娘的凶器啊!” 唐青大笑着开路,手起刀落间劈开数面盾牌,后续战兵也紧接着上前补刀。 马老七那边打法又不同,他身材精瘦步伐灵活,雁翎刀角度阴狠毒辣,专攻刀盾手下三路。 吴起在中间大肆杀戮,使出的破锋八刀刚猛异常,每一刀出去都有明确目的,面前的人连三招都走不过。 三人身前的叛军接连倒下,狭窄的楼梯口无法大开大合,有一持刀叛军当头劈下。 吴起不退反进,挥刀荡开其人刀尖,紧接着贴身短打,左肘直接撞在那人胸口,肋骨“咔嚓”断了数根,那人飞出去撞翻身后两个同伴。马老七趁机上去补刀抹喉。 吴起此时化作人形凶器,雁翎刀劈出以后,整个人跟着往前撞,利用肩肘膝盖等关节贴身短打,一出手就是杀招! “大人这打法也太狠了....” 马老七咽了口唾沫,他以前觉得自己杀人够狠,今天看吴起才知道什么叫“残暴”! 吴起眼睛盯着望楼,从踏板上船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杀了二十来个叛军,敌军在甲板上已经阵脚大乱。 好在此时刀盾兵已经杀光,但己方突击队也死伤过半,吴起知道这是己方一口气猛打猛冲,给敌军打蒙了,要是等对方军官回过神来,组织三层货船上的叛军回援,自己这几个人只怕要交代在这。 “大人,望楼到了!” 唐青大吼一声,将吴起思绪拉回。 吴起抬眼看去,潘勇身边仅有亲卫数人,原本安全的望楼,此时变成死胡同。 “老唐,带兄弟们住楼梯!老马,跟我杀上去!” “诺!”两人沉声应诺,知道胜败就在此一举! 此时甲板上的残兵开始朝楼梯口涌来,唐青面露凶光,带着尽剩几个战兵挡在狭窄楼道,两边没有花哨招式,只有贴身互砍。 吴起带着马老七踩着尸体往前冲,潘勇亲卫堵在望楼门口,打头的一个亲卫队长模样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疤,看见吴起冲过来,大吼一声举刀就砍。 吴起提刀猛然上撩,“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疤脸汉子的刀弹起,他自己虎口也反震开裂。 马老七乘机从吴起身后钻出,一刀“噗”的捅进去刀疤汉子小腹,刀尖从后腰透出,其人低头看自己肚子。 “刺啦——” 马老七面露狠厉,手腕一横将其人当场开膛破肚,其余亲兵见状连连后退。 这也给了吴起和马老七机会,两人三两步冲上望楼,杀鸡宰羊一般把吓破胆的亲兵砍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直取敌将首级!(第2/2页) 马老七守在门口,吴起提刀朝潘勇冲去,后者缩在角落里,手握刀脸色煞白,他身边就剩一个亲兵还站着,那亲兵举刀挡在前面,两条腿直打摆子。 吴起没废话,手中雁翎刀猛然劈断其人长刀,余势不减直接削去半个脑袋。 “别……别杀我!我是陕州卫麾下百户潘勇,我上面有人!”潘勇瞬间瘫软在地。 吴起握刀俯视:“老子管你是谁?你劫的是凉州边军的船,杀的是我吴起的兄弟,你上面有人?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啊——” 潘勇嘴巴还在张,吴起手起刀落,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满半面木墙。 吴起抓起潘勇头发把人头拎起来,走到望楼栏杆边上往下看去,此时双方甲板均在厮杀,唐青身边仅剩四人,仍在奋力抵挡回援的叛军。 “潘勇已死!降者不杀!” 吴起举头大喊,唐青闻言大喜,带人跟着大喊。 “潘勇已死!降者不杀!” 甲板上的叛军愣了一息,接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百户死了!”,阵脚顿时大乱。 董平在二层甲板上看得真切,潘勇那颗脑袋被敌方战将提在手中,此刻还在滴血。 “撤!快撤!” 董平在小船上反应最快,已经开始逃窜,叛军随之彻底崩溃,往小船上涌的,从甲板往河里跳的乱作一团。 眼见唐青就要带人追杀,吴起在望楼上喊了一嗓子: “别追了!回来清点!” 此时三层货船那边的战斗也到了尾声,赵毅带着剩余战兵一鼓作气,把登船的敌军全部赶下货船,此战他们并不需要俘虏。 吴起为免二层货船有伏兵,他浑身浴血的拎着潘勇脑袋返回,反冲锋的战兵阵亡六人,剩余几人也全部带伤, 赵毅连忙迎了上去:“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吴起轻轻摇头,随手把潘勇人头往甲板上一扔, “先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抓紧医治伤兵,带着还能动弹的兄弟,到那艘二层货船上搜一遍,如有抵抗不救活口,这船就是咱们的战利品!” “诺!”赵毅领命离去。 吴起说罢只觉疲惫袭来,直接靠着栏杆席地而坐,这一仗从凌晨打到下午,他浑身浴血又累又饿,盔甲内衬也全部被汗水湿透,血腥味裹挟汗臭直往鼻子里钻。 唐青和马老七此时已经下去包扎,两人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虽说都不是致命伤,但若未及时处理也会出事。 此时韩怀民独自提着两个食桶,他跨过遍地的尸首内脏,咬紧牙关憋得涨红。 “大人,喝点热姜茶,这是王叔先前熬的,说是等战兵兄弟打完仗,光吃饼子太噎了,最好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韩怀民声音哽咽,手指颤抖着打了一碗热姜汤,缓缓递到吴起手边。 “谢了……”吴起挤出一丝笑容,端过热姜茶一饮而尽。 “大人,你是大英雄!” 韩怀民刚才也听到吴起带头冲锋的事情,战兵都说若是没有吴起,他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吴起正在啃着饼子,闻言沉声道:“哪有什么大英雄,只是想少死几个袍泽弟兄罢了,去给其他人送姜茶吧,别辜负王叔一片心意……” “诺!”韩怀民重重点头。 日头西斜,就在打扫战场步入尾声时,赵毅再次匆匆赶来: “大人...后面有两艘三层货船靠近!上面有陕州战兵!” 第175章 :长安卫把总,郑怀安。 第175章:长安卫把总,郑怀安。 “大人...后面有两艘三层货船靠近!上面有陕州战兵!” 赵毅说罢,吴起以刀拄地缓缓起身,声音带着疲倦道: “别慌,先去看看!” 两人来到船尾,此时已有战兵在此警戒,吴起眯眼看去,只见不远处果真有两艘大船,船头插着大周军旗,吃水线压得很低的,一看就是满载重物。 “这个吃水和船速,应该是长安府押运粮食的漕船。” 唐青此时缠着绷带走了出来,刚才他听到预警,也是第一时间冲到船尾。 “保持警戒!” 吴起点头沉声道,此时四周还能动弹的战兵,闻言皆是握紧刀柄。 片刻过后,两艘货船缓缓靠近,甲板上的军士看着遍地狼藉和染红的河水,皆是大惊失色。 为首那艘漕船甲板上站着一员将官,等两船相距百步远后,他安排亲兵扯着陕地口音大喊: “前面的兄弟,你们是哪支军队,方才发生何事?” 吴起听到对面通讯靠吼,只能示意赵毅回话,后者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是凉州边军,途经此地遭遇陕州叛军和流寇袭击,已经将其击溃!” 那边武将一听是友军,连忙命令漕船靠近,只是留了个心眼,安排有一队刀盾兵在船舷边列阵,身后还有弓箭手搭箭警戒? 漕船靠近后,吴起发现那武将约莫四十来岁,身形中等脸颊削瘦,下巴还留着短须,披挂的山文甲虽旧却不破,身后部下也还算精神,比起叛军和流寇好上许多。 漕船上的武将同样在打量吴起等人,他扫了一眼两船甲板上的惨状,此时布满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遍地残肢断臂和血水。 还有战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将身穿陕州军服的尸体,外加流民的尸体丢入河中,晕染出大片血红。 漕船武将咽了咽口水,亲自开口自报家门:“俺是长安卫把总郑怀安,叫你们上官出来搭话……” 吴起朗声回话:“我是凉州柳叶堡千户,吴起。” “下官参见吴千户!” 郑怀安一听“千户”两个字,态度先恭敬三分,行了军礼过后,连忙指挥战兵搭上踏板,他则带着两个亲兵登上三层货船。 郑怀安看着另外一边的二层货船,试着问道:“吴千户,那二层货船我认得,潘勇那狗东西在哪儿?” 吴起指了指角落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那儿呢,郑把总认识?” 郑怀安盯着潘勇的脑袋看了片刻,长出一口气: “他是我麾下百户,长安卫此前欠了半年军饷,粮草供应也时有不足,他鼓动其部成建制的叛逃,抢了艘二层货船入水为匪,今天本来以为他要奔着俺漕运船来,没想到撞上吴千户。” “是呢,他带人堵我的道,我送他上路。”吴起面带从容,随后轻声问道, “郑把总,陕州那边到底什么情形?邸报上说得含含糊糊,咱们自己人说话不绕弯子。” “吴千户,不瞒你说,陕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各地卫所都在频繁闹饷,上官压着不让报,邸报上当然好看。”郑怀安叹了口气,压低嗓门道, “先前是让俺们当兵的镇压民变,现如今换做各地卫所官军频频哗变,有军饷和粮草就是兵,上官不给就是匪啊!” 郑怀安咬牙切齿道:“只是这长安卫当中,潘勇却是头一个,正在密谋叛逃的又不知道有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长安卫把总,郑怀安。(第2/2页) 吴起闻言了然:“那你这两船漕运,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吧……” 郑怀安深感赞同:“谁说不是呢,只不过长安府好歹是一州首府,这些是用来稳住驻军的……” 吴起点到即止,又问了些陕州到长安沿途的河道和关卡情况,郑怀安一一说了。 吴起看得出来郑怀安性格敦厚是个实在人,后者知道吴起是凉州边军实权千户,又帮长安卫除了一害,话里话外透着结交的意思。 “吴千户,你走这条水道去长安府,是公干还是私事?” 吴起只说出部分内情:“我家夫人染了风寒,船上缺医少药,加上如今激战过后伤患增加,我进城购置些药物就走。” 郑怀安一拍大腿:“那正好!长安府有个太平观,那里有个张道长的符灰十分灵验!” “那就谢过郑把总了,” 吴起闻言心中微动,仍是面不改色道:“这潘勇人头与我无用,你不妨拿去领个军功?” “吴大人此话当真?”郑怀安喉头微动,他本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成想白捡一个军功。 吴起轻轻点头:“当真,只是我部伤亡较大,那货船……” “叛军所劫持的货船,自然是吴千户所部缴获!” 郑怀安就算再老实,也听出了吴起的话外音,随后拍着胸脯说道, “吴千户,往后你要是在陕州境内用得上我郑怀安,叫人递个话就成!” 吴起轻轻点头,郑怀安也不再扭捏,一把抓起潘勇人头,与吴起告辞离去。 吴起站在船头目送漕运船走远,赵毅凑过来低声问:“大人,这人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另说,多条朋友多条路。陕州这地方往后说不得还要来,先结个善缘。” 吴起拍了拍赵毅肩膀,“去把唐青和马老七叫来,咱们合计合计下一步。” 唐青本就在船尾,马老七过来的时候,身上同样缠满绷带。 吴起看向两人面容一肃:“先说说各部伤亡情况……” 唐青神情黯淡:“水军阵亡十六人,轻伤十二人,重伤六人……” “柳叶卫阵亡六人,轻伤八人,重伤三人……”马老七面无表情,拳头却是握紧。 赵毅声音颤抖出言补充:“那个被锄头挖中的重伤员没救过来,杂役老卒十四人也全部战死……” “都是我柳叶堡的精锐啊!” 吴起听罢深吸一口气,“说说缴获情况……” 赵毅振作精神,拿出册子汇报:“回大人,敌船粮草还剩两百来石,长弓三十把,箭矢百余支,腰刀长枪近百,另有赃银一千二百六十余两,关押妇女二十几人……” “今晚停靠长安府码头休整,明天兵分两路,由杨力带领轻伤兵,护送重伤兵和妇女搭乘二层货船返回柳叶堡休整,” 吴起开始部署后续,继续说道,“缴获物资分一半给杨力,赃银用于死伤战兵的抚恤和慰问!剩下的运到三层货船,我方所缺兵源和杂役,从陕州码头劳工招募!” 唐青和马老七闻言对视,前者更是急忙出声:“大人,俺和老马不用回去吧……” “这是自然,你们两个都走了,谁在船上训练新兵?”吴起笑着回答,唐马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吴起随后看向不远处的长安城,深吸一口气道: “先靠岸休整,赵毅带几个柳叶卫随我进城!” 第176章 :官军吃肉,俺们喝汤! 第176章:官军吃肉,俺们喝汤! 日头西斜,长安府码头。 此时郑怀安押运的粮饷刚刚卸完,劳工们正聚在一起聊天打屁,说的就是今日河面发生的血战。 众人直呼看的过瘾,三层货船撑死不到百人的官军,竟然把祸害这片水域的数百流寇绞杀殆尽,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陕州卫所兵吗?只怕是皇帝老子的禁卫军吧! 众人说的兴起,一个面向江面的劳工颤声道:“哥几个别说了,船...船来了!” 工头钟振刚笑骂道:“周兴发你抽什么风,码头上不来船,咱们哪有活计?” “就是,俺们紧裤腰带大半月,才接到郑把总一个大活,“ 负责管账的王有财乐呵道,”今天码头水匪一除,往后只怕活计更多嘞!” 周兴发喉头发干:“钟头,咱们刚才说的那艘三层货船,来了!” “哗——” 众人闻言哗然,纷纷转身看向江面。 但见西斜的日头下,两艘货船一前一后朝码头驶来,船身晃荡间,甲板上没有凝结的血液,正沿着船身如瀑布般向下流淌,滴落在河面上拉出猩红尾流,让人毛骨悚然。 “钟头,咱们撤吧...太渗人了......”周兴发身体不自觉打起摆子,仿佛船还没靠近,就闻到了血腥味。 “撤个屁,来活了!”钟振刚不惊反喜,“这伙官军刚打完仗,刚才又搬了尸体,现在哪有力气搬货卸货?” “对呀!”王有财眼睛一亮,“无论官军给粮还是给钱,这活咱们都可以干!” 几人说话间,两艘货船先后靠岸,江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众人皆是后背发寒 钟振刚壮着胆子上前,扯着嗓子大喊:“嗨——船上的军爷,可需要劳工下力卸货?” 吴起本就站在船头,看到这伙劳工明明看过刚才的血战,非但不躲自己这鲜血淋漓的货船,反而主动揽活,一时来了兴致,大声回答道: “卸货不用,倒是有其他的活计,不知你们愿意做不?” “军爷抬举了,只要不是杀头的买卖,给钱给粮俺们就做嘞!“ 吴去朝身后指了指:“带上你的人,天黑前把我这两艘船清洗干净,你说个价钱!” “这...”钟振刚一时犹豫,还是恭敬回答道,“军爷您稍等,俺们合计一下!” 钟振刚说罢转身朝王有财走去:“老王,这活接不接?咱们这二十来个人,天黑前恐怕做不完...” 王有財眼冒精光:“接!咱们再拉些人进来,凑够一百人,总共管他要一百两银子,或者二十石米也成!” 钟振刚一愣:“嘶...会不会太高了些,刚才卸下两船粮草,不过才收郑大人二十两银子...” “钟头,你听王哥的,包成!”周兴发嘿嘿笑道,钟振刚愈发不解,“为啥?” “那军官听口音是凉州那边的,咱就说现在陕州就是这个物价,过这村没这店了!” 周兴发眼珠一转,“他不是说天黑前洗完吗,八成明天一早就要赶路嘞!” “不错嘛,阿发,有长进...”王有财也笑着补充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官军吃肉,俺们喝汤!(第2/2页) “还有一点,那二层货船是陕州叛军的,里面少不了金银财宝和粮食,凉州官军吃了肉,俺们跟着喝点汤,不过分....” 钟振刚恍然大悟,挠了挠头道:“成!我这就去说!” 吴起眼见钟振刚去而复返,后者硬着头皮大喊道: “军爷,您这是个脏活、急活,俺们还要再找个几十人一起干,就...就收你一百两好了,或者给二十石粮食换也成,现在陕州就是这么个行市!” 唐青听罢眉头紧皱,他原本就跟码头劳工接触较多,哪里不知道行情,即便陕州再乱,也不至于要这么多。 “妈的,把俺们当冤大头了!” 唐青嘀咕一声就要出声呵斥,却被吴起抬手制止,“无妨,且由着他们吧,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下!” 钟振刚见这位军官身旁,有一白面壮汉怒目圆睁,军官又抬手说了什么,一时间进退两难。 “好说,先给五十两定钱,”吴起朗声道, “事情做完了,明早我出发前,你们再过来领五十两,如何?” “成!就依军爷的!”钟振刚闻言松了口气,连忙转身招呼王有财凑人头。 码头上本来就有团团伙伙的劳工群体,一听钟振刚接了大活,纷纷主动过来报名,最终王有财又招了七十来人,却只给了每人半两,看得钟振刚眼皮直跳。 这些劳工倒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别人凭本事拿下的活计,即便是这半两银子,也足够他们买上一斗粟米,家里的妇孺老幼这个把月就不用挨饿了! 一盏茶后,百来号人拿着抹布、扫把、木桶之类的站在码头上,等着东家发话。 钟振刚大喊道:“官爷,俺们人齐嘞,工具啥的带的都有!” 吴起原本就要带着赵毅入城,此时几人已经换了常服,他走下甲板的时候,一身煞气不怒自威,这些人纷纷作揖行礼。 “这里是五十两现银,点点?” 吴起笑着递去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钟振刚连忙接过,咧嘴笑道:“不用,不用!” “上了船,你们只管清扫,那些不该看的,不该去的,最好老实点!” 赵毅冷声道,“若是清扫不干净,这钱只怕也没这么轻松拿下!” “明白!明白!”钟振刚点头如捣蒜,身后众人则是噤若寒蝉。 “军爷发话了,都别干愣着,按刚才说的动起来!” 钟振刚随即将这波人分做两批,他自己和王有财各带五十人,前往停靠的两艘船上清扫。 吴起看了片刻,带着赵毅等人沿着码头石阶拾级而上。 起初码头上还有些挑担售卖炊饼、粗茶这类吃食的摊子,虽说十分简陋,好歹有几分烟火气。 越往城门方向走,官道两旁的光景便越发不堪入目,再走百余步,连小食摊子也没了,变成歪歪斜斜的窝棚,一片连着一片几无空隙,从码头外围蔓延到城墙根底下,乌泱泱望不到边。 赵毅眉头紧皱,忍不住惊叹道: “大人,光是这一面城墙外,恐怕就有数万流民啊!” 第177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177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人,光是这一面城墙外,起码就有数万流民啊!” 赵毅忍不住惊叹,吴起闻言嘴唇紧抿,行进间目光打量着四周。 说是窝棚都是抬举,不过是几根枯枝拿草绳一绑,上头苫些破席烂布,有的连席子都没有,光秃秃拿黄泥糊了一层。 棚子矮得人钻进去都直不起腰,里头蜷着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此时有人蹲在地上用破锅和瓦片煮着树皮和草根,看着吴起等人经过都是目光呆滞。 “老爷...行行好吧...赏口吃的......” 一些流民看吴起身穿锦衣,想要上前乞讨,却很快被赵毅等人腰间佩刀吓退。 几人行至城墙门口,只见更匪夷所思的一幕—— 数百号人蹲在地上,每人手里握着块破瓦片,正在夯土城墙上刮擦。 磨下来的黄白粉末拿手接着,攒一把就往嘴里送,噎得直抻脖子,也有流民舀来河水搅拌,咕咚咕咚灌入腹中,这些人四肢枯瘦如柴,肚子却肿胀得吓人。 “大人,他们这是,吃墙灰?”赵毅皱眉问道,吴起闻言轻声开口, “夯土城墙建造时,会加入一些糯米浆...这两样混在一处和土没区别,只是饿急了的人会拿它当救命粮。” “那他们的肚子...”赵毅喉头发干,吴起继续道, “这东西和观音土一样,吃进肚子不消化,也没办法排出来,久而久之腹胀如鼓,最终只能活活憋死...” “这他娘的……”赵毅咬了咬牙,“朝廷难道不管?赈灾粮哪去了?” 吴起语气冷淡:“赔了北蛮议和款项,哪还有钱粮拨款,即便挤出少许,这一层一层拨下来,到灾民这里还剩几粒,那就只有天知道...” 两人正说着,城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精瘦汉子围在一处,中间跪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头上插根草标,身边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男人,正跟几人讨价还价。 那男人瘦得脱相,裤腰带勒到最紧还是松垮的,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女娃,女娃没有哭闹,睁着一双黑眼珠子愣愣地看着跪地的女人。 “五百文,不能再多了。”说话的是牙行头人,手里提着半贯铜钱,身后几人腰间别着匕首,背负粮食和钱袋。 “东家,五百文……五百文连一斗粟米都买不着啊……”那男人嘴唇哆嗦着, “您再添点,加三百……三百文也行,您把我闺女也带上,吃得少好养活,长两年就能干活,还能当童养媳!” 牙行伙计瞥了眼女娃,撇撇嘴道:“俺不是什么东家,这女娃娃太小了,白白浪费粮食,你这婆姨还行,就五百文,不行我上别处看去!” 男人嘴唇颤抖难以抉择,倒是妇人轻声道:“那就不要银子,要一斗粟米!” 几个牙行的人对视一眼后,领头的笑呵呵道: “一斗粟米可以,小女孩我们要接走,没准真能做个大户人家的童养媳,那回头你这当爹的,恐怕还要沾光哟!” “成!谢谢大恩人!” 男人千恩万谢,最终把怀里的小女孩递了过去,小女孩这才哇哇大哭起来,男人接过那袋粟米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妇人起身夺过小女孩,泪水夺眶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第2/2页) “王大伟,你就是个畜生!我把自己卖了就是为了养活女儿,你倒好,连我们娘俩一块卖了!” 牙行头人眼眸微眯,尖声讥讽道:“哟...这是反悔了?反悔可是要赔三倍的...” “不反悔,俺们跟你走!” 妇人说罢不再看男人,低头跟着牙行几人走了,周围流民纷纷羡慕王大伟有妻女可卖,毕竟一斗粟米熬成稀粥,加上树皮草根能吃两月有余! 此时四周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十来岁的男娃插着草标站在路边,旁边还有卖妻女的,买主当面验看他们的牙口手脚,架势跟牲口市上挑骡马一模一样。 最刺眼的是靠城门洞子边上那一拨,几个穿红着绿的妇人,脸上脂粉就跟城墙一般厚,跟周围那些破衣烂衫的流民格格不入。 “嗯,这个丫头不错!一两银子收了!”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一只手拿着巾帕捂嘴,另一只手正在查验少女的身体。 “那是青楼来挑雏儿的。”吴起声音冷淡,倒是赵毅怒目圆睁:“这么小就送去卖身,这也叫人事?” “她爹娘就在边上数钱呢。”吴起朝旁边努了努嘴。 果然,墙根底下蹲着的一对中年夫妻,接过胖妇人扔下的一粒碎银后,两人连连道谢间,其父还说了句:“有劳鸨母您多照应!” 胖妇人头都没回,帕子一甩:“放心,进了我翠云阁,可比跟着你们啃树皮强!” 赵毅气得胸口起伏,毕竟王香菱也曾被鸨母带着,差点就卖了身,此时他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人家爹娘都认了,他一个过路的官军,能如何? 城门洞子底下排着两队兵丁,横眉立目地挨个查路引。有路引的查验放行,没路引的一律拿刀往外赶。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举着张皱巴巴的草纸,哭嚎着说这是里长开的保书,兵丁接过去扫了一眼,三两下撕了扔在他脸上: “黄县来的?黄县早他妈让流寇占了,不把你当奸细抓了就不错了,滚!!” 老汉被推了个跟头,爬起来又跪回去,被兵丁一脚踹在肩膀上,骨碌碌滚到窝棚边上,半天没爬起来。 轮到吴起等人进城了,兵丁眼见六人身强体壮,另外五人还持有腰刀,一时间态度好转: “几位止步,可有路引?” 吴起没答话,从怀里摸出周震亲手写的文书和腰牌递上。 “总...总兵官印,千户腰牌!” 兵丁就算是个大老粗,在军中待久了也认识这几个字,他刚提高嗓音,其人什长就闻言小跑走来,赶忙行了个军礼道: “可是凉州来的吴大人?郑把总打过招呼了,您请!您请!” 吴起轻轻点头未发一言,抬手接过那名什长双手递还的文书和腰牌,带着众人从两队兵丁中间穿过。 吴起几人穿过昏暗的城门洞子,有热闹的嘈杂声从另外一边传来,随后眼前豁然开朗,众人看着城门后的繁华景象,只觉恍如隔世。 “大人,”赵毅快走两步凑到吴起身边,压低嗓音道, “这城里跟外头,虽说隔着一道墙,变化当真如此之大?” 吴起闻言深吸一口气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178章 :长安城的小乞丐。 第178章:长安城的小乞丐。 长安府城,前朝古都。 主路街面比凉州宽出两倍不止,两旁铺面鳞次栉比,各类商品琳琅满目,高耸阁楼旌旗招展,鎏金招牌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 街面上行人来往不绝,骑马坐轿的皆是身穿锦服,相互寒暄间出入茶楼酒肆,或者勾栏青楼。 一些推车挑担的商贩,以及街边的小摊主吆喝声此起彼伏,掀开锅盖和灶炉,水汽氤氲着各类香气扑鼻。 “肉夹馍、刚出炉的馍馍,脆嘞!” “油泼面嘞——真正煎火!” 吴起只觉眼花缭乱,比起凉州边境的肃杀苍凉,这长安府城墙内外的反差倒显得光怪陆离。 “我说……” 吴起咽了口唾沫转头,身后几人均是望眼欲穿,眼珠子都快掉进路边摊贩的锅炉里了。 吴起哑然失笑:“咱们虽说赶时间,要不先找个路边摊吃点热乎的?” “成!俺们听大人的!” 赵毅眼神一亮,身后贫苦出身的柳叶卫,也是纷纷点头如捣蒜。 “就这吧!”吴起找了个人少的桌子坐下,朝摊主招呼道: “每人一碗油泼面,外加四个肉夹馍!” “得嘞!您几位稍等!” 中年夫人闻言笑容满面,连忙招呼自家丈夫抻面,这是来了个有钱的主! 几人等待吃食的间隙,有两个约莫四五岁的稚童前来乞讨,两人虽说蓬头垢面分不清男女,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灵动,只可惜两人都是残疾,左手衣袖都是空荡荡的。 “去去去!小叫花子别来我这讨嫌,”女摊主横眉冷呵道, “都是一个街面上的,要是惹了我家客官,可别管我不客气!” 吴起闻言皱眉,出声制止:“老板娘何必跟小孩子过不去,给他们俩也做个肉夹馍,我一并付了。” 让吴起诧异的是,本以为两个小孩会喜笑颜开,此时却是连连摇头,伸出满是冻疮的右手,指了指吴起腰间钱袋。 此时摊主夫妇也把吃食端了上来,男摊主出言提醒道: “客官莫要看小娃娃可怜,他们都是有人养的,出来讨钱的嘞……” “咳咳!”女摊主咳嗽打断,随后挤出笑脸道, “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我再给你们打一碗煎火面汤来,原汤化原食嘞!” “有劳。” 吴起说罢,还是拿起两个肉夹馍放进小乞丐的碗里,又给了一粒碎银。两人这才露出笑颜,朝吴起跪地磕了个头,咿咿呀呀的离去。 两位摊主看在眼里,只是轻轻叹气摇头,随后还是换上笑脸端去面汤, “这位东家,这些吃食收您一两五钱银子,如今长安物价贵……” 吴起倒是没有说,直接把钱付了,他拿起肉夹馍啃了一大口,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他主动问道:“你这摊子的肉夹馍还能做多少,全部买下需要多少钱?” 女摊主闻言一喜:“除去现在做的二十来个,剩下的面饼子,大概还能做两百来个…就收您十两银子好了!” “成,你们把所有肉夹馍全部做出来!做好后给码头上的三层货船送去。” 吴起又拿出十两现银,随即看向赵毅,“留个兄弟在这里,护送他们出城,免得路上出岔子。” “诺!”赵毅连忙应诺,他此时也吃的满嘴油花。 女摊主连连点头:“好嘞!俺们有专门外送的木桶,外面包上棉被,包管送出城还是热乎的!” 几人吃饱喝足,留下一人在小吃摊位等待,吴起便朝街面上的一家最大的药铺走去。 百草堂,三个字是描金的楷书,门口立着两个年轻伙计,衣裳干净整洁,待人接物笑容满面。 见吴起等人走近,扫了一眼几人腰间配刀,竟然是军刀! 伙计脸上笑脸微敛,恭恭敬敬道:“军爷,是求医还是问药?” 吴起开门见山道:“照这个方子抓药,再买些金创药和跌打药,每样来一百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长安城的小乞丐。(第2/2页) “军爷,您这方子里头有细辛、桂枝、麻黄,小店库存不少,像是治风寒的,” 伙计接过单子一看,喉结滚动,“再加您说的金创药和跌打药,每样一百剂,全部买下金额可不小,得俺们掌柜定夺……” “那就把你们掌柜的请出来吧,放心,不会差你们钱!”吴起心中了然,这是怕自己这当兵的不给钱呢。 “得嘞,贵客请进!”伙计把吴起请进药铺,以后一溜小跑去往后退。 “多少?!” 有高亢的声音从内堂传出。随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跑了出来。 吴起见状心中打趣,这胖子不像是开药房的,倒是像前世的煤老板。 “在下百草堂掌柜,黄其嗣,军…军爷,你这三份药剂,当真要各买一百份?” 胖子气喘吁吁道,“莫不是…长安城要…要乱了?,你若是给个准信…这药钱我可以酌情考虑少点……” 吴起摇头笑道:“黄掌柜,我们是过路的凉州边军,路上遇到水匪打了一仗,有兄弟们受伤需要医治,特此进城买药,该多少钱我结给你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胖子刚松口气,然后面带惊恐, “嘶——今日城外水战,莫不是就是你们打的!?” 吴起面露不耐:“正是我们打的,你抓紧开个价,我赶时间……” “哦哦。好的,军爷也算是给我们长安府除了一害,这药钱嘛……” 那黄其嗣眼珠子一转,“咱就算慰军了,就收您三十两好了…我这百草堂也算是百年老品牌,都是有口皆碑!” 吴起闻言点头,如今陕州这行市,这个价钱倒也不贵,于是朝赵毅挥了挥手,后者会意上前结账。 就在伙计抓药间隙,黄其嗣上前搭话: “不知大人名讳,在哪高就?今日您能来小店,也算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吴起见黄其嗣主动示好,态度稍缓道:“吴起,凉州边军柳叶堡千户。” “原来是吴起吴大人!”黄其嗣面露恍然, “柳叶屯大捷鄙人有所耳闻,最近也听闻大人荣升千户,柳叶屯也被升为堡城!” 吴起也是讶然:“哦?你消息倒是灵通……” “嘿嘿,鄙人除了药草生意,倒是还做了一些其他买卖……南来北往的交道多了,消息也就灵通…” 黄其嗣试探,“早前听闻边关互市,一直没找到门路,就是不知大人能否抬举一二……” 吴起却是兴趣不大:“不知黄掌柜除了药草,还做了些什么生意?” “既然大人问起,在下实不相瞒,”黄其嗣压低声音道,“还做些矿石生意,诸如铁矿,铜矿之类的,若是大人愿意合作,在下可让出三成干股……” 吴起语气一寒:“向北蛮输送铜铁等矿石,按通敌卖国论处!” 黄其嗣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咳咳……大人只当我没说!” 此时药铺伙计也将草药抓好,黄其嗣连忙找了个由头离去,生怕吴起真按资敌罪名给他扣上。 赵毅此时带人提着几大包药剂走出,见吴起脸色铁青,不明所以上前问道: “大人这是?” “没什么,早点回去吧……” 吴起扫视一圈百草堂,未再发现黄其嗣身影,冷哼一声出门离去。 吴起出门没走几步,途经一处暗巷,有个精瘦汉子正从先前两个小乞丐碗里收走碎银,将尚带余温的肉夹馍也一并拿走,自顾自的啃食起来。 等到此人走到明处,众人赫然认出他就是之前在城墙根下,用一斗粟米买走那对母女的牙行伙计! 赵毅咬牙切齿道:“大人,这不是那牙行伙计吗?” 吴起瞬间回想起小摊夫妇的对话,面色一寒道: “将此人拿下!” 第179章 :采生折割者,就地格杀! 第179章:采生折割者,就地格杀! “将此人拿下!” 吴起话音刚落,赵毅已经蹿了出去。 “娘的,你谁啊!” 那牙行伙计反应倒也不慢,朝赵毅扔出半个肉夹馍,扭头就往巷子深处钻,只跑出七八步就被赵毅一脚踹翻,腰刀锵的一声抽出,架在其人脖颈上。 “军爷!军爷饶命!”那牙行伙计跪地求饶起来。 吴起缓步走进明暗交替的巷子,他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冷声说道:“搜身。” 两名柳叶卫闻令而动,先从伙计怀里掏摸,先是摸出一个钱袋,里面装有几粒碎银和些许铜板,还有一本封皮沾着油污的软塌塌簿册,此外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 “大人,有个账本!” 柳叶卫战兵双手呈上,吴起接过翻看,上头歪歪扭扭记着几行蝇头小字——“断左臂,遇肥羊,日讨一两碎银。”、“瞎左眼,运气不佳,日讨三百文钱” ...... “军爷,小的就是个跑腿的,这钱就当孝敬您了”牙行伙计不停求饶。 “跑腿的记这些?” 吴起把簿册合上,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吧,背后谁人指使!” 牙行伙计闻言身躯微颤,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妈的,大人问你话呢,装死是吧?”赵毅手腕一撩,手中雁翎刀瞬间削去其人右耳。 “啊——胡三爷!城西胡三爷!俺们就混口饭吃,都是胡三爷吩咐的啊!”牙行伙计捂着耳朵惨叫不止,巷口有行人路过,只是瞥了一眼又匆匆离去。 吴起把簿册揣进怀里,余光瞥见那两个小乞丐还在街角探头探脑,独臂端着的碗里头空空如也,刚才讨来的碎银和肉夹馍,全被这牙行伙计搜刮干净。 “小娃娃,过来!” 吴起挤出一丝笑脸,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稍大那个犹豫了一番,这才带着小的慢慢走来,空荡袖管轻轻晃动。 吴起蹲下身,柔声问道:“你们俩的胳膊,是怎么没的?”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大的那个面露惊恐紧抿嘴唇,倒是年纪稍小的那个,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伙计,抬起右手比作刀状,做了个“砍”的手势。 “军爷别听小叫花子胡说!他们生来就是如此——啊!” 牙行伙计正说着,赵毅一脚踩在其人小腿,清脆的骨裂声传来,牙行伙计疼的眼珠涨红,豆大的汗珠涔涔冒出,吓得两个小乞丐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问你答。”吴起把簿册拍在他脸上,“这上头记的‘断手’‘瞎眼’,是你们干的?” 赵毅脚下加重力道,伙计杀猪似的叫唤起来:“是我们干的……这些采生折割的活计,都是胡三爷吩咐的,小的就是个跑腿收钱的!” 吴起追问:“这些孩子哪儿来的?” “有从流民那儿买的…也有骗拐来的……”伙计支支吾吾, “胡三爷说了,大点的女孩卖去当丫鬟和童养媳,都不要的再卖去窑子,年纪小的…就弄残了放出去讨钱……” 赵毅在旁边听得胸口发闷,他虽小时候跟着赵武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但至少被哥哥保护的很好,至于这种采生折割的勾当,今天还是第一次遇见。 吴起冷声道:“带路,去你们窝点。” 牙行伙计闻言发颤:“军爷……眼下正是对账的时候,胡三爷那边二十多号人,都有家伙事……” “那就正好一锅端了!” 吴起说罢回头看向身后几个柳叶卫,众人闻言面露凶狠:“呵呵,区区二十几个杂碎,还不够俺们热身的!” “押上带路!” 吴起把那本簿册揣好,又朝两个小乞丐招了招手,“你们也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采生折割者,就地格杀!(第2/2页) 稍大那个倒是机灵,扯着小的就跟了上来,闷头小跑也不哭闹。 牙行伙计被赵毅拎着后领推在前头带路,七拐八绕往城西走,巷子越走越窄,最后拐进一条死胡同,尽头一扇紧闭的院门,旁边钉着块歪歪扭扭的“马记牙行”木牌,漆都掉得差不多。 牙行伙计双股战战:“军爷,就…就是这儿了,求你放了我成不成……” 吴起朝赵毅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手臂猛然一拧,牙行伙计脖子扭断咽了气,尸体被轻放在墙根。 吴起沉声指挥:“赵毅带两人绕后门,就位后吹唢呐报信,我带人从正门杀进去!” 赵毅闻言带着两个柳叶卫绕去后墙,片刻过后,三短一长唢呐声传来。 吴起抬脚“啪”的一声,将紧闭的木门踹得四分五裂。 门里是个院子,正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些说不清颜色的糊糊,七八个汉子正蹲在院里吃饭,听见动静抬头就开始呵骂。 “妈的!敢砸俺们场子,找死!” 一个领头的抄起砍刀,带着几人直接冲杀而来, “一个不留,杀!” 吴起一马当先对冲而去,他虽未带佩刀,但此时已然化作人形凶器,侧身避开当头一刀,左手握住来人手腕瞬间拧断,右肘紧接着就把其人喉骨撞碎。 “噗——” 吴起夺过砍刀,顺势捅入另外一人腹中,顶着其人当做肉盾横冲直撞,身后柳叶卫出手干净利落,弹指间把剩余几人全部砍翻。 “去另外几间屋子看看!” 吴起没在院里停留,带人继续搜索,刚杀几处厢房冲出来的守卫后,一股屎尿味扑面而来。 吴起环视四周,昏暗的光线下,靠墙有一排挂着锁链的木笼子,大的能关成年人,小的也就跟狗笼一般,里面蜷着十几个孩子,个个瘦得皮包骨,见有人进来都缩成一团。 其中大多孩子身上带着明显的残疾,大多是断手、瞎眼之类的,还有些像刚关进来的,勉强有个人样。 “把这些孩子全救出来!”吴起一声令下,柳叶卫持刀就砍锁链, 后院也传来赵毅的信号,喊杀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此时后院还有三间屋子,也关着十来号人。 吴起正在救人当口,里屋冲出来一个壮汉,光着膀子手里拎一把斩骨刀,大吼间毫无章法,只是挥刀朝吴起扑来。 吴起冷哼一声,抬手撩刀挑断其人手筋,斩骨刀当啷落地刹那,吴起接着就是一记顶膝,疼得其人躬身跪倒在地,吴起用刀尖挑起其人下巴,呵斥问道: “你是胡三?” “军爷,俺就是胡三,俺愿意孝敬——呃!” 其人还没说完,吴起刀尖已经刺入胡三咽喉。 “知道了,去死吧!” 吴起抽刀往关人的里屋走去,床上蜷缩着身无寸缕的年轻妇人,有个小女孩也被绳子拴在桌边,正是城门口用一斗粟米换来的王大伟的妻女。 吴起一刀斩断桌边绳索,别过头轻声道: “你们获救了,把衣服穿上,带着孩子出来...” “谢谢......” 妇人泪眼婆娑的道了声谢,吴起转身走出房外。 赵毅此时已经将关押的妇女孩童全部救出,小的四五岁,大的十五六岁,还有一些拐卖的妇女。 赵毅指着后院俘虏的几个牙行伙计,请示道: “大人,这些畜生怎么处置?” 吴起面无表情冷声道: “采生折割者,就地格杀!” 第180章 :有份差事接不接? 第180章:有份差事接不接? 入夜时分,城西火起。 此时天已经黑透,吴起连脏银都不屑搜刮,直接叫赵毅带人把尸体堆叠在里屋,连同窝点一把火全烧了。 “走水了!” “快来人帮忙!” 宵禁的梆子声还没响起,府衙火兵倒是全员出动,他们发动附近的居民打水救火,吴起则带着一众妇孺孩童往城门赶去。 城门兵丁见吴起趁夜出城,身后战兵提着几个麻袋,隐隐泛着药草气味,还跟着二十多号衣衫褴褛的妇孺孩童,倒是没敢上前阻拦。 长安府码头,清扫货船的劳工早已离去,唐青手里啃着肉夹馍,正在船头观望城门方向。 “这城里咋还起火了呢,大人也还没回来...老马,要不你带人摸进去看看?” 好在马老七眼尖,看到夜色中朝码头赶来的众人,连忙提醒道: “不用去了,大人回来了!只是身后还带着一群人...” “管他什么人,咱们快下去接大人!”唐青说罢,三两口吃完仅剩的肉夹馍,一抹嘴巴就张罗着放下踏板。 唐青带人提着灯笼迎上吴起,看清那些妇女孩童后,不由一愣道:“大人这是?” 吴起轻声道:“城里解救的一些流民,先安置在二层货船,给点吃食饮水,明天一并送回柳叶堡!” “诺!”唐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眼下陕州流民无数,也就自家大人有这幅菩萨心肠。 “赵毅,抓紧把药物送给李军医,带几个人协助他,连夜给兄弟们医治!”吴起说罢,拿起几副风寒药,匆匆赶往苏锦绣所处。 韩怀民正在厢房夜读,听到响动也连忙走出,得知吴起带回药物,还救下一众妇孺孩童,也自告奋勇地前去帮忙,吴起自然乐见其成。 苏锦绣厢房,两个婢女接连经历两次水战惊魂未定,苏锦绣躺在榻上盖着厚被子昏睡,脸色虽然泛红,但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春桃和秋菊两女趴在榻边打瞌睡,旁边还有水盆和帕子,两女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吴起摆摆手示意别出声,他关切问道: “锦绣怎么样了,还在发烧?” 春桃眼眶含泪:“大人,俺们照你的法子给小姐擦拭身体,虽说没有再烫的厉害,就是还昏迷不醒...” “这是长安府买回来的,你们先去把药煎了,这里我来守着...”吴起说罢将药包递上,两女接过眸光一亮,连忙朝伙房走去。 深夜时分,苏锦绣喝罢张孟林所开的风寒药剂后,内热渐渐消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吴起正守在榻边看着她。 “夫君……”苏锦绣泪眼朦胧伸出素手, “我梦到娘亲来接我了…但是我还不能跟她走…我舍不得你……” “夫君在呢,你很快就好了,伯母那边等回到陵州再去祭拜,你先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吴起握住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苏锦绣也察觉身体不适感消退许多,乖巧点头后又睡了过去。 “谢天谢地...小姐没事了!” 春桃和秋菊见状也是喜极而泣,吴起也松了口气,“你们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诺...”两女缓缓离去。 次日一早,吴起难得睡了整夜好觉,等到他起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狐裘。 “夫君,你醒啦!” 苏锦绣此时倚坐在床榻,脸色也好转许多,正自己端碗喝粥,眼见着大半碗都没了,春桃和秋菊高兴得直抹眼泪。 她见吴起醒来,面带歉意的问道:“听她们说货船还在陕州,前几日还在喊打喊杀,是不是因为我耽误赶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有份差事接不接?(第2/2页) “耽误不了,咱们今天就走。”吴起轻轻摇头,温柔的给她擦拭嘴角, “你好好养着,西厢记第二折,也要苏大作家提笔了呢,等到陵州还需要你大展身手。” 苏锦绣乖巧点头:“嗯嗯,船上憋闷,我正好写来打发时间,所幸把五折都写完,你可要多加指点妾身!” “对咯,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吴起在其额头轻吻,引得苏锦绣脸颊绯红娇嗔, “哎呀,春桃和秋菊还在呢...” 吴起闻言大笑离去,引得两个婢女也是掩嘴娇笑。 门口赵毅依旧在站岗,吴起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二层货船那边安置的如何,今天能否返程?” “都安置好了,预计吃罢早饭就启程。”赵毅说罢,吴起轻轻点头: “那就好,先随我去那边看看,咱们既然救了她们,就得有个交代。” 二层货船,此时韩怀民正在施粥,那些获救的流民正排起长队领粥,这两天韩怀民自告奋勇,带着几个战兵当起伙夫,让众人对他愈发改观。 吴起打趣道:“哟,韩先生,圣贤有云‘君子远庖厨’,你倒反其道而行之。” “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韩怀民神情从容,“你所教授的知行合一,不正是如此?” “不错不错,越来越接地气了!”吴起不吝赞赏,随后看向排队领粥的众人。 “诸位,我叫吴起,吃完这顿早饭,愿意留下的就坐此船去凉州柳叶堡,那里只要干活就不会挨饿,年纪小的有学坊读书,如果不愿意离开家乡的,可领一斗米下船。” 一些年纪小的懵懵懂懂,只是自顾自的喝着稠粥,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闻言咿咿呀呀的摇头,随后跪地磕头不止。 “起来,不许跪!” 吴起说罢,众人才抹去涕泪相互搀扶站起。 “娘,俺爹呢?”王大伟女儿轻声问道,其妻陈氏抹了把眼泪,“你爹死了,娘带你去凉州,再苦再累都会把你拉扯大!” 吴起眼见无人下船,便去找寻水军标长杨力。 “大人,俺们这边准备好了,有些皮外伤的兄弟自愿留下,伤筋断骨的我全都带回去,还有就是二十三具袍泽遗体...” 此时杨力左手还吊着绷带,说话间眼眶泛红。 “老杨,回去好好安置这些袍泽兄弟,等我从江南回来再去看望他们!” 吴起轻捶杨力胸膛,随后又去看望一圈躺在床榻的重伤兵。 等到吴起与众人一起吃罢早饭,便带着韩怀民和赵毅走下甲板,眼见二层货船缓缓离岸,吴起朝站在船尾的杨力等人,以拳捶胸敬礼送行。 “啪——”杨力等人也重重回礼。 不多时,钟振刚带着王有财,周兴发等人出现在码头,看到吴起正要登上三层货船,他连忙一路小跑赶来,作揖笑道: “军爷,俺们昨天洒扫的货船,您可还满意...” “挺干净的,该你的工钱不会少.!” 吴起闻言轻轻挥手,赵毅拿出早就备好的五十两现银递了过去。 “谢过军爷!”钟振刚接过尾款千恩万谢。 吴起看着不远处翘首以盼的劳工,笑着问道: “我这还有一份差事,不知道你接不接?” 第181章 :码头募兵,测试人心。 第181章:码头募兵,测试人心。 “我这还有一份差事,不知道你接不接?” 吴起言罢,钟振刚正要离去的脚步一顿,“军爷,还有啥活啊?” “募兵。”吴起倒是没绕弯子,“凉州带来的兄弟,昨天一战伤亡过半,往后的路程还长,我见陕州民风彪悍,需要补充些兵源。” 钟振刚点了点头:“大人倒是个爽快人,现在陕州流民遍地,当兵就图拿饷吃粮,就是不知您开饷多少......” “在我麾下当兵,辅兵月银半两,训练合格转战兵后月银一两,”吴起早有准备,继续道, “这次选上的,上船发安家费三个月军饷,有家有口的换成粮食也行,等到我们再回陕州的时候,一起坐船回凉州,按照军屯落户。” “嘶——大人此话当真?” 钟振刚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凉州边军战力码头劳工有目共睹,能在这种军伍当兵,确实比在码头干苦力强,现在陕州世道一天乱过一天,能带家人另谋出路,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是的,但不是什么人都要,我们得筛选一二,名额一百招满为止。” 吴起面容一肃,见状钟振刚连忙出声:“成!俺要报名!我再去跟兄弟们张罗张罗!” 钟振刚抱着尾款离去后,吴起嘱咐唐青从船上搬下桌案与长凳,就在岸边摆开。 吴起简单说明条件后,唐青更是扯着嗓子大喊: “凉州边军募兵嘞,辅兵月银半两,转战兵后月银一两,选上当场发一两五钱安家费,可拖家带口接去凉州!名额一百,先到先得!” 这一嗓子喊完,码头上炸开锅,呼啦啦围上来近百号人,大多是从事劳工搬运的精壮汉子,也有附近流民也在闻声而来。 吴起坐在旁边茶水摊位上,正悠闲的晒着太阳,抽着烟喝着茶,偶尔抬眼扫一下。 赵毅坐在桌后负责记录,桌案上堆着碎银,桌边十几麻袋敞开,里面满袋都是粟米,周围还有柳叶卫持刀站岗。 唐青则是大大咧咧的开始选人,譬如伸胳膊伸腿查看四肢,看牙口看手掌等等。 第一个上前的是钟振刚,唐青上前查看,其人手掌宽大粗糙,虎口满是老茧,确实像是经常拿兵器的,又让伸手摸了摸骨架,虎背熊腰肌肉紧实,满意点头道: “行,先当辅兵看看,去旁边登记吧,三个月安家费或者粮食任选!” “你叫什么?籍贯,有无手艺…”赵毅抬头看去,还是个熟脸。 “钟振刚,陕州商洛人,以前在榆林卫过三年戍卫兵,后头队伍因军官贪腐裁撤,俺就窝在长安府码头当了工头。” “要银子还是粮食?”赵毅边写边问。 “要粮食有多少?”钟振刚试探问道,赵毅像是逮到机会一般,皮笑肉不笑道: “按你们长安府的行市,二两每石,要粮食就只有三斗。” “俺...俺还是要银子吧。”钟振刚自然不傻,他在码头待久了,知道别州粮食最多二两每石,只不过陕州缺粮行情才贵而已。 “军爷...俺叫王有财,以前当过师爷和账房,识字识数,会算账...” “嗯,下一个...” “俺叫周兴发...会做饭算手艺不...” “算,船上正差伙兵,下一个...” 跟着钟振刚的那伙人基本招了进来,因为平时多少有点活干,身子骨不至于太差,另一方面是吴起暗中授意,只要不是体弱多病的,基本招了进来,方便后续管理和操练。 一个时辰过去,陆续挑满百人,就在赵毅和唐青准备收摊时,有个干瘦汉子跌跌撞撞赶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粮袋,气喘吁吁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码头募兵,测试人心。(第2/2页) “军...军爷...俺要参...参军!” 唐青只是打量一眼其人身材,便摇头拒绝道: “俺们已经招满,你去别处吧...” 那汉子扑通跪在地上,央求道:“军爷...让我参军吧,我干啥都行!我需要这笔安家费!” 赵毅闻言看去,赫然是城门口卖妻女换粮食的王大伟,吴起也注意到此人,脑海中想起牙行伙计说的那句话——“哟...这是反悔了?反悔可是要赔三倍的...” “我知道你为何参军,只因为这三斗米,正好是你赎回妻女的三倍赔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吴起轻叹一声,缓缓起身冷声道。 “王大伟,即便你得了三斗米,如何进得去那长安城,谁给你开路引?” 吴起有意试探,出言厉声呵斥道,“实话告诉你,你妻已经卖到窑子,你女已经砍手毒哑,上街讨钱去了,就因为你怀里那斗米!” “轰——” 王大伟闻言只觉如遭雷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前这军官为何知道自己名字。 “不是的...那牙行不是这么说的...我妻女是去城里享福的,不是的...” 王大伟嘴唇哆嗦,最后崩溃大哭,疯狂抽自己耳光: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啊!” 吴起面带讥讽:“别他妈在这里猫哭耗子,你若是现在跳河自尽,我便出手救你妻女,如何?” “军爷说话当真?”王大伟愣愣出神,唐青闻言呵斥: “放肆,大人岂是你能质问的?” “好!还望大人说到做到!” 王大伟狠狠咬牙,头也不回的跳入冰冷河水中,怀中粟米也全部洒落河底,看得岸上围观的流民一阵肉疼,那可是救命的粮食啊! 王大伟原本是会水的,出于求生本能,一开始还在河里挣扎,但很快就要失温沉底。 吴起这才开口:“老唐,给他捞上了,这个兵我要了!” “诺!” 唐青一挥手,水猴子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再露头时已经出现在王大伟身后,双手撑着其人肩膀,几息时间就带回岸上。 吴起附身看向王大伟:“你妻女我昨夜已救下,两人皆是完好无损,此时在去凉州柳叶堡的路上,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谢...谢大人!” 王大伟面露狂喜,涕泪横流的朝着吴起磕头,除开发自肺腑的感谢,另外就是冰冷河水冻的。 “不许跪!你能和妻女相见,只凭你还有点做人的良心,”吴起冷冷道, “至于你妻女还认不认你,就得看你自己了! 王大伟重重点头:“成!我一定活出个人样来! “嘶……吴大是真狠啊!” 唐青轻声呢喃间,此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也是不知情的,若是这王大伟就此离去,只怕此生都无话和妻女相见,而且还会因吴起所说的妻女的遭遇,而悔恨终生…… “好了,老唐,这个兵交给你,先带他下去换身衣服,再让他喝完治风寒的药剂。”吴起出言打断唐青沉思,后者连忙应诺。 上午时分,三层货船重新启航,往荆州方向开去。 吴起正在船头抽烟思忖,唐青安置完辅兵后,搓着手来到吴起跟前,咧嘴憨笑道: “大人,俺跟你商量个事呗……” 第182章 :传授刀法,陷阵之志。 第182章:传授刀法,陷阵之志。 “大人,俺跟你商量个事呗……” 唐青说罢,吴起也笑问:“老唐啊,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就是您前日杀敌的刀法,刚猛凌厉路数简单,尤其适合战场厮杀,能不能交给俺们...” 吴起哑然失笑:“害...我当是什么事呢,你们想学我便教授,只是你的伤?” “没事的,俺都是些轻伤,养几天就好了!要不我给您翻个跟头?” 唐青说罢就要以手撑地,吴起连忙制止, “这个不用了,正好赶路无事,你先把水军弟兄们召集起来,我来教授刀法!” “诺!”唐青闻言喜笑颜开,扯着嗓子就去招呼了,“弟兄们,穿戴整齐到甲板列队,大人要给俺们授刀法嘞!” “大人,那些新兵也要一起练吗?”赵毅轻声问道,吴起却是摆了摆头, “杀敌刀法倒是不急,先让唐青按民兵方式操练,随后逐渐增加强度。” “诺!”赵毅闻言了然。 不多时,二十几名水军战兵从货船各处汇集,清一色皮甲,腰挎雁翎刀,在身穿铁甲的唐青招呼下站成两排,风把船帆吹得猎猎响,战兵们却纹丝不动,眼神锐利面容刚毅, 这些刚经历过血战的老兵往那一站,精神头比旁边观望的劳工强出八条街,新兵们或蹲或站双手笼袖,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眼见吴起扶刀而来不怒自威,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就在不久前,我跟各位袍泽兄弟一样,陷入死地绝境,就在这有死无生的绝境当中,有人和我一起奋起冲锋凿开敌阵,最终斩下敌将首级!” 吴起缓缓行走在队列当中,目光挨个扫过这些老兵,声音洪亮而平稳, “今日虽说传授刀法,但在此之前,我要讲讲何为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吴起转至众人面前,“锵”的一声抽出雁翎刀,继续说道: “那日我能阵斩敌将,不单是个人勇武刀法凌厉,而是你们这群袍泽弟兄!是你们愿随我吴起陷阵杀敌,愿意为救下更多袍泽弟兄而死战不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唐青听罢热血沸腾,扯着嗓子大喊,一众战兵纷纷响应。 就连一旁的钟振刚等人都被气氛感染,那日他们看得真切,不到百人的凉州边军,硬抗数百流寇和叛军,最终更是在一阵嘹亮的唢呐中,朝敌军发起反冲锋!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若是我榆林卫皆如此,何至于被鞑子打垮建制...” 钟振刚喃喃自语陷入沉思,他们陕地男儿同样悍不畏死,为何不能像凉州边军这般呢? 就在众人情绪高涨间,吴起开始施展刀法。 “看好了,破锋八刀第一式,迎面大劈破锋刀!” 但见吴起左脚上步,身子一侧,刀从右上重重斜劈而下,他随后继续讲解, “与敌对战劈空怎么办?紧接第二式,掉手横挥使拦腰。劈完不歇速度要快要猛,转手横挥斩向其腰!” “第三式,顺风势成扫秋叶,借横挥的劲,由外向内撩割颈部,腋下等地方...第五式...” 吴起边拆解动作边讲解,脚下步法不停,刀光在甲板上起落。 “第七式,左右防护凭快取,左右磕刀快取纵劈...第八式,移步换型突刺刀,侧闪腾挪,拔刀突刺要害...” 吴起将八式按顺序演示完毕,随后又打乱重组,又演示了几遍,最终才收刀站定。 “都看清楚了?刀式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八式虽说简单,但要融会贯通却是需要下苦功夫!” “看清楚了!”水军齐声。 唐青补了一句:“没看清的,等会挨老子揍的时候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传授刀法,陷阵之志。(第2/2页) 队列里有人哄笑,随即又赶紧憋住。 吴起点了点头:“行吧,你们各自琢磨,往后每天早晚甲板集合,我带你们练上几遍!” 就在老兵们抽刀练习间隙,吴起把唐青叫到一边: “老唐,等这帮老兵这几日掌握刀法要领后,你就准备训练新兵!”, “诺!我也正想找您来者,我来当这新兵教头,再让汪顺汪横各领一标对练,“唐青连连点头, ”这些人都是码头扛大包的出身,底子不错身子骨结实,人也老实听话,俺想按水军的法子练,往后直接补进战兵。” “成,你看着办。”吴起收刀归鞘,“这套刀法你负责教会,半个月后我考校实战,谁练不好你跟着挨罚。” “诺!” 唐青随即喊来汪顺汪横,带着两人走向新兵那边,他扯开嗓子大喊: “都他娘给我站好咯!站的站,蹲的蹲,你们当是在码头等活呢?” 新兵们闻言惶恐,在汪顺和汪横的呵斥下,歪歪斜斜站成了两排。 唐青背着手来回溜达,时不时伸手捏捏胳膊拍拍肩膀。走到钟振刚面前停住了,这汉子虎背熊腰,手掌宽得像蒲扇,往那一站比别人高半个头。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钟振刚是吧,在榆林卫当过戍卫兵?” “回大人的话,干过三年。” “成,你先当个民兵什长,”唐青扭头喊汪顺,“汪顺,钟振刚跟你了,这什人归你管。” 汪顺应了一声,把钟振刚和其余十人领走,没人知道唐青是否故意安排,刚好剩下王有财和周兴发两人。 唐青又走到旁边的王大伟面前,这人虽说瘦高如竹竿,但腰板挺得笔直,唐青知道他的事,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 “对自己能下死手,你也当个什长,你跟汪横那标,把这几个人带过去吧!” “谢大人!” 王大伟眸光一亮重重点头,就在他出列后,身边的人只有稀稀拉拉三个人跟着,其他七人显然不愿意和他一什。 王大伟扭头看去嘴唇紧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唐青怒吼道: “磨磨唧唧,等老子拿轿子来抬呢?” “大人...俺能不能跟其他什长...我想去钟头...啊不,钟什长那边。”说话的是周兴发,身边几个劳工也纷纷附和, 王有财讥讽道:“就是啊,王大伟连妻女都卖,要是上了战场,不得把我们卖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他不配当俺们什长...” 王大伟身形晃荡,羞愤交加间看向唐青开口道;“大人,要不我还是....” 唐青抬手打断,呵斥道: “当了兵就都是袍泽弟兄,你们他娘的还挑上了?再敢出言诋毁上官,按军法处置!” 众人被唐青吓到了,只得灰溜溜的跟在王大伟身后。 这番小插曲过后,分标进行得十分顺利,唐青把两标人拉到甲板,给每个人发了一根竹竿当作刀来操练。 钟振刚那帮扛包出身的练得最起劲,竹竿挥的虎虎生风,王大伟虽说气力还未恢复,但也是一板一眼学着,在他身后的王有财和周兴发无精打采,竹竿勉强举到半空,就有气无力的往下落。 唐青走过去一脚踹在王有财屁股上:“你他娘的绣花呢?” “大人,俺以前是管账的,这抡刀弄枪的活计……” “管账的?吃饭的没见你少吃?举高点,劈快点!” 王有财苦着脸又劈了两下,周兴发在旁边偷笑,被唐青一眼瞪过去,赶紧鼓足劲猛劈三下,差点把自己带趴下。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三层货船进入荆州境内...... 第183章 :怀民,你要不要书童? 第183章:怀民,你要不要书童? 货船行进荆州地界,大江两岸景色为之一变。 陕州境内两岸萧条至极,河面水质浑浊,时不时有浮尸飘荡,蛆蝇密布臭气熏天,水军和民兵在甲板操练,都要时常屏息。 反观荆州这边水质清澈,岸边芦苇连绵不绝,还有不少白鹭在浅滩嬉戏觅食,远处麦田青绿一片,田埂上已有农人劳作,村庄里冒炊烟。 三层货船经过时,岸上还有胆大的孩童追着跑,边跑边喊:“大船!大船!” 看惯了陕州苍凉景致的新兵们,此前大多空闲时都在甲板上眺望,此刻只觉恍若隔世。 晌午时分,三层货船缓缓停靠在武昌府码头,虽不比凉州府码头那般开春互市热闹,却比陕州好上太多。 “大人,武昌府到了” 赵毅在门外禀报,此时吴起正在苏锦绣厢房陪伴,后者风寒已经痊愈,只有身子稍显虚弱。 “好,稍后叫几个兄弟,随我进城采买。” 吴起朝门外朗声回应,苏锦绣闻言拉了拉吴起衣袖,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希冀问道, “夫君...我也想进城逛逛......” 吴起轻轻摇头:“锦绣,你大病初愈,还是在厢房歇息吧..” “夫君...求求你了,妾身在这房间躺了快一旬时间,每天都是闻着药味,” 苏锦绣晴转多云,央求道,“船外又都是战兵操练,想透口气都不行,我都快憋坏了...” 吴起架不住其人撒娇,只能软下心来:“那好吧,现在春寒料峭,还是穿厚些!” 苏锦绣乖巧点头:“嗯呢!我会把自己裹成粽子!” “那一定是软糯香甜的粽子,你换好衣裳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吴起哑然失笑,只得在其鼻尖轻点,说罢转身离去。 片刻后,苏锦绣果然穿得十分厚实,她虽然未施粉黛,一众战兵这才发现货船禁止踏足的三层厢房区域,居然还有这般天仙似的人物,一时间看得愣愣出神。 “一个个丢魂啦?那是大人的内室,都别看了,继续练!”唐青见状吼一嗓子,这才把众人的魂喊了回来。 苏锦绣和身后婢女闻言掩嘴娇笑,这下连唐青都恍惚了,只得尴尬打过招呼:“咳咳,苏主事,风寒可曾痊愈?” 苏锦绣轻轻点头:“谢过唐大人挂怀,我已经痊愈了,正要随吴大人进城采买。” “那就好,那就好...”唐青挠了挠头,好在此时吴起走了过来。 “收拾好了?那就出发吧。” 片刻后,吴起带着众人来到城门口,官军见到是凉州来的千户,也是恭敬放行。 吴起带着苏锦绣漫步城中,赵毅与四个柳叶卫,以及两个婢女跟在身后。 武昌城里石板路干净,虽不像长安城那边繁华,倒也显得十分热闹,市井气氛浓郁,水产鱼货十分丰富,两旁小食摊蒸汽氤氲,香气弥漫而来。 “夫君,我想吃这个!”苏锦绣如同少女一般娇俏,吴起笑着点头,走向前询问:“啊婆,你这是卖的什么?” 摊主是个年过六旬的慈祥老妪,用荆州土话说道: “后生娃娃,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是我们荆州特产,蒸鱼糕嘞!” “我听不懂...”吴起讶然失笑,好在荆州也算是和江南交界,苏锦绣捂嘴笑道, “嘻嘻,阿婆这是蒸鱼糕耶,我最爱吃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怀民,你要不要书童?(第2/2页) 苏锦绣说罢掏出铜钱,买了几笼蒸鱼糕,阿婆连连道谢,用干荷叶包了起来。 苏锦绣也给赵毅等柳叶卫考虑了,只见从摊位离开后,人手一包蒸鱼糕。 “好吃耶!” 苏锦绣拿起一块吹了吹,送入口中轻咬,美眸微眯十分满意。 吴起一口一个,也点头赞同道:“确实不错,有鱼肉味,却也不腥。” 随后几人走走逛逛,采买了几大车新鲜肉类和时令蔬菜,分出战兵跟随店家送去码头货船。 最后只剩赵毅和两个婢女陪同,苏锦绣又拉着吴起走入一家面馆,给几人各自上了一碗鱼头面。 苏锦绣吃剩半碗,吐了吐舌头:“我吃不下啦...浪费可惜了...” “没事,我来解决,光盘行动嘛!” 吴起笑着端过,三两口就吃完,苏锦绣俏脸微红心头一暖,其他三人也是笑而不语。 吴起带着几人走出面馆,来到此行最重要的地方,街面上成衣铺不少,吴起选了一家最大的走进,名为尚衣坊。 “几位贵客,是买布还是制衣?” 店伙计连忙上前迎接,他见吴起和苏锦绣身穿锦服,还带着随从,知道这是贵客上门了! 吴起开门见山道:“制衣,两百套男子粗布棉服,最快多久能凑齐?” “嘶——贵客您稍等,我马上去叫掌柜的!”店伙计喉咙发紧,连忙小跑去往柜台禀报。 不多时,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朝吴起拱手行礼: “这位贵客,在下张尚衣,是这家衣坊的掌柜,贵客可是要批量购衣销往别处?” 吴起轻轻摇头:“不卖,我是开工坊,在陕州招了一批劳工,给他们置办衣服,就按陕地男子均码制作就行。” 张尚衣闻言了然:“原来如此,这位东家贵姓,大概多久提货?” “我姓吴,越快越好,最迟不过明天,若是你家成衣不足,也可多找几家,该多少钱你报个价。” 吴起说完,张尚衣便在心中快速盘算, “既如此,那便明天一早交货,至于价钱...按每件一两收取,先交一半定金,吴东家以为如何?” 吴起转头看向身旁的苏锦绣,后者会意点头,这个价格虽比平时贵了两三成,但吴起这边要得急,因此还算公道。 吴起爽快的应下:“成交,明天早上我叫人来送银子,有劳张掌柜雇车送去码头,虽说这衣服要得急,但质量却不能打折扣!” “那是自然!我张某在这武昌城也算有口皆碑,绝不会砸自家招牌!”张尚衣郑重点头,“除此之外,每件衣裳我自作主张,再送一根束腰的麻绳!” 随后吴起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张尚衣也写下一张字据交给吴起,并将其一路送至店门口。 傍晚时分,吴起才带苏锦绣和赵毅等人走出武昌城。 此时韩怀民却在甲板焦急等待,眼见吴起等人返回,急忙迎了上去。 吴起见他神色焦急,笑着问道:“怀民,找我何事?” 韩怀民朝吴起一揖到底:“大人,怀民是来辞行的......” “原来是这件事,这个我早有考虑,水路至荆州转走陆路去京城,确实要方便些,” 吴起随即想起一事,打趣问道, “怀民,你要不要书童?” 第184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184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怀民,你要不要书童?” 吴起言罢,韩怀民脸颊一红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一个人进京赶考便好!” 这下轮到吴起一愣,“怎得反应这么大?你小子是不是想歪了...我上次带的那书童,哎哟...” 吴起话没说完,身后的苏锦绣同样脸颊绯红,偷偷伸手一把拧住其腰间嫩肉。 “没有...没有!”韩怀民虽没看到苏锦绣小动作,但是脸却更红了。 “算了,不逗你了,”吴起扭头吩咐道, “赵毅,你明天入城交尾款的时候,买三匹快马,再叫两个柳叶卫兄弟,一路护送韩先生进京赶考,” “诺!”赵毅应声离去,吴起却又掏出两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大人,你给的太多了!” 韩怀民还欲推脱,吴起一把塞进他怀里。 “自你随我从凉州书院到柳叶堡,任劳任怨月余,收纳流民数千,在你治下无一人饿死病死,这区区两百两银票,就当是给你发的工钱,你虽嫌我,我却是嫌少啊!” 苏锦绣接话道:“韩先生,俗话说穷家富路,吴大人的心意还是请你收着,进京路上舟车劳顿别省银子,我们在柳叶堡静候佳音!” “大人保重,苏主事保重。”韩怀民眼眶泛红深深一揖。 “害...客气了不是,就当我天使投资的了,等你金榜题名,没准还要当我上官嘞!”吴起一把将其扶起,“天色不早了,各自上船歇息吧,江上晚风夜寒,苏主事又大病初愈的。” 韩怀民也就不再扭捏,一行人在厢房门口分别时,韩怀民想起一事,忍不住说道: “大人,您那书童...哦对...就是苏主事的弟弟苏锦程...现在何处?” “哟,刚才不要书童,现在想明白了?一开口就是问我的书童?” 吴起脚步一顿,苏锦绣闻言也是眉头微皱,对韩怀民的感官大幅下降。 “不不不...我前些时日在船上备考苦闷,曾拜读过苏先生的佳作《西厢记》,钦佩他之文采斐然,所写真是妙笔生花!“ 韩怀民连忙解释,”只想在出发前见上一面,问问后面几折何时初出版...” “害...你这位凉州读书种子,居然还看起言情话本了...” 吴起闻言一愣,扭头看向眉头舒展的苏锦绣,见她抿嘴娇笑,轻轻点头。 “没有什么苏锦程,你要见的苏先生啊...”吴起咧嘴一笑,指向身边的苏锦绣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 韩怀民闻言震惊,连连后退数步,苏锦绣粲然一笑道, “韩先生谬赞了,我近日大病初愈,后面几折已经着手在写了,等你金榜题名时,我也差不多就出书啦...届时定要邀请你阅看!” “苏主事勿怪...是怀民唐突了!“韩怀民连连拱手致歉,也看向一旁憋笑的吴起,“也是误会吴大人久矣!“ 吴起这才恍然大悟,抬手点向其人:“好你个韩怀民,你莫非以为我有龙阳之癖!?” “咳咳...怀民告退!”韩怀民连忙拱手告退,留下吴起在原地郁闷不已。 苏锦绣娇笑,上前拉住吴起衣袖劝道:“好啦,这误会不是解开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第2/2页) “不行...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苏先生补偿...” 吴起反握苏锦绣小手,指尖在她掌心摸索,此时厢房门口除开两个婢女并无他人。 “夫君...妾身恐怕还不能...”苏锦绣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身后两个女婢,贝齿轻咬嘴唇开口道,“春桃、秋菊,今夜你们过去老爷厢房...” “诺...”两女身躯微颤,不敢直视吴起,应声退下后就去往厢房铺陈。 吴起没有急着去往自己厢房,苏锦绣大病初愈,他嘴上混不吝,心里还是疼惜的,亲自照顾苏锦绣睡下后,才轻轻关上房门离去。 “往后三层厢房不用值守,有事再来禀报即可!” 吴起朝赵毅吩咐道,后者应诺一声便离去。 吴起这才推门走进自己厢房,此时烛火已调得暗了几分,桌上铜炉里燃着熏香,两女此时已经洗漱完毕,等着吴起回来侍寝。 “老爷稍坐,船上用水有限不能沐浴,只能给您泡个热水脚,再擦拭一番身体...”秋菊圆脸绯红声音软糯。 “嗯,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又不是在醉仙楼那般大桶共浴,是吧?” 吴起端坐在床榻上调笑道,秋菊脸颊更红了,连忙岔开话题,“老爷,奴婢为你宽衣” 春桃见状掩嘴轻笑,蹲在吴起脚下为其脱靴,抬头眨着一双丹凤眼娇媚道: “老爷方才在韩先生跟前吃了瘪,这会儿倒来打趣秋菊妹妹了。” “小蹄子,敢揭我短?”吴起反手去捉,春桃躲闪不急被搂在怀中,大手游走间惹得其娇喘连连, “老...老爷,我错了,水...水要冷了,让奴婢先...先服侍你先泡脚...” 吴起伸手挑起春桃下巴:“今儿苏主事发话了,你俩可得替我好好疗疗伤...” 春桃顺势歪在他肩头,瓜子脸侧过来,丹凤眼半阖着笑:“老爷这伤,怕是得疗到天亮...” 吴起这才放过春桃,就在她为吴起泡脚时,秋菊也委婉道: “老爷,奴婢给您擦擦身体...” 秋菊说罢跪坐在吴起身后。 她先用热布巾敷上吴起的后颈,吴起长长舒了口气,少女手势轻巧,从肩颈擦到背脊,布巾过处带起一阵温热,指尖有意无意轻抚吴起硬朗的躯干。 “你这妮子看着温婉,倒是回回都很胆大...” 吴起说罢转身,春桃惊呼道,“哎呀,还没擦脚呢,都弄把床浸润了...” 憋闷许久的吴起火力全开,一如施展破锋八刀般大开大合。 片刻间,温软可人的秋菊如同雨打芭蕉,泫然欲泣道: “春桃姐...” 春桃闻言媚眼如丝,附身贴在吴起滚烫身躯上,吴起如同鹞子翻身,春桃轻咬贝齿不遑多让,起初还能招架有来有回。 数百回合后,后者一双丹凤眸子已经眯成细线,面色绯红气息紊乱,方寸间章法大乱败下阵来。 吴起身如游龙,引得双凤齐鸣,直至深夜时分才偃旗息鼓,两女香汗淋漓直呼可怕。 吴起回想自己纵马驰骋沙场,不由摇头晃脑道: “江南风景重门叠户,真叫人流连忘返呢……” 第185章 :辞别怀民,新兵换衣。 第185章:辞别怀民,新兵换衣。 次日清晨,码头人声鼎沸。 吴起走出厢房的时候,赵毅已经带着三匹快马返回,后面还跟着尚衣坊雇人送来的四辆人力板车。 “哟,怀民,怎么起这么早?” 此时韩怀民也穿戴整齐,沉重的书箱背在身上,双眼布满血丝一脸倦容,却是毕恭毕敬站在厢房门口,等候吴起出来告别。 韩怀民见吴起打趣,拱手行礼后如实相告: “分别在即...怀民一夜辗转难眠,在柳叶堡经历的日日夜夜回忆涌上心头,大人的心学教诲让我受益匪浅,在与水军兄弟们历经生死后也有所感悟...” “啧啧啧...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矫情,”吴起先是摆了摆手,随后郑重说道,“凉州文脉道阻且长,怀民定要做那黑夜中的火炬!” “谢大人教诲,怀民定当全力以赴!”韩怀民郑重还礼。 两人说话间一路走到码头,此时两名柳叶卫也牵着马走来,二人一高一矮身着便装,腰里别着短刀,高个子叫陈九,矮个子叫周阿满,都是柳叶卫当中一等一的好手,早年间做过走南闯北的货郎。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吴起故作轻松笑道,“若是不中也没啥,就当去京城见识一番,别忘了你还是我柳叶堡军政司副主事呢!” “哈哈哈,既如此,那怀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驾——” 韩怀民朗笑间翻身上马,在马上拱了拱手,跟着陈九打马往北而去,周阿满负责断后,朝吴起和赵毅轻轻点头后,也是挥鞭跟上两人。 吴起与韩怀民两人年纪相仿,相处月余亦师亦友,就此分别于荆州码头... 唐青这时凑过来,吸了吸鼻子道:“大人,你跟这位韩先生告别,还怪让人感动的,他是个干实事的人,俺老唐也有点舍不得他呢...” 吴起哑然失笑:“咋地,把感动你哭了?” “哪能呢,江风吹的...”唐青嘿嘿一笑,吴起笑骂道,“去你的,把新兵带下来,发衣服了!” 唐青站在跳板上喊了一嗓子:“新兵都到码头列队,吴大人给你们发新棉衣嘞!” “俺们有新衣服了!” “吴大人万岁!” 一百号人呼啦啦从舱里涌出来,他们昨晚就知道今天发新衣,有人半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把铺板压得吱嘎响。 钟振刚站在队伍前排,衣裳还是那件从码头穿来的旧棉衣,肩头磨得透光,其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层补丁。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王大伟更寒碜,上身穿着破棉袄,下身是媳妇的嫁妆棉裤,夫妻俩商量卖身来养活孩子后,就把裤子换给了王大伟。 片刻后,唐青在码头支起桌案,赵毅参照花名册点人头,吴起则亲自为这些战兵发放棉衣。 于是一百号新兵在各自标长带领下,整整齐齐排成两条,等待点名上前领棉衣,此举引来码头上不少人围观,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这东家是个大善人! “钟振刚!” “到!”钟振刚抬头挺胸大步上前,朝吴起恭敬行军礼,双手接过麻绳捆扎的衣服,那是两摞叠得方正的粗布棉衣。 “谢过大人!” 钟振刚拇指点上朱砂摁过手印,抱着衣裳走到一旁,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抖开其中一件就换上,袖子长短适中,腰身虽说略微宽大,拿麻绳一扎倒也合适。 他面带笑容,扭头冲吴起喊道:“吴大人,你看俺像不像个兵了?” 吴起抬眼看了看,打趣说道:“有点当兵的样子,就是走路还像扛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辞别怀民,新兵换衣。(第2/2页) 这番话引得旁边几个新兵哄笑起来,赵毅继续点名:“周兴发!” “到!”周兴发一溜小跑走到吴起跟前,恭敬行礼后,把两套衣裳抱在怀里,拿脸在布料上蹭了蹭,咧嘴笑道: “比俺娘织的布还细嘞!” 周兴发最后也是回到队伍,穿了脱,脱了穿,来回折腾两遍,最后两套都套身上,麻绳一捆像粽子一样。 唐青走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你小子别耍宝,脱一套下来,另一套留着换洗!” 经过周兴发这么个小插曲,新兵领衣服的速度快了起来... 最后一个领的是王大伟,他本就洗干净的双手,在破烂棉袄上擦了又擦。 “谢大人...” 他敬完军礼后,又捧着衣服朝吴起深深鞠躬,吴起只是轻轻点头,发完衣服后起身离去。 王大伟轻轻抚摸着密实的针脚,即便是市面上常见的灰布,外加填充的棉絮,这也是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都不敢奢求的压箱底物件。 王大伟没有着急换新衣,先是脱下烂棉袄垫在底下,把两套新衣服放在上面,蹲在江边捧起冷水,拿出参军时发的粗布帕子,仔细搓洗面颊和身躯后,这才把新衣裳往身上套。 新兵们返回船舱后,大部分人的旧衣都遗弃在码头,被一些乞丐哄抢,唯独王大伟还把旧衣收了起来,叠放在自己铺盖旁边。 吴起带着赵毅来巡房时,看着王大伟问道:“大伟,旧衣裳还留着干啥?新兵吃穿用度咱们军队都包了。” 王大伟难得挤出一丝笑脸:“说出来不怕大人笑话,这是俺媳妇的嫁妆,我留着当个念想。”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伍的陕州兵都静了静,没人再接茬。 周兴发缩了缩脖子,抱着衣裳往王有财那边挪,王有财机灵的岔开话题,把新衣拿在手上左右翻看: “嘿,就这个质地,最少得要八钱银子嘞!” “八钱?”赵毅接过话头,”大人为了赶时间,每件棉衣花费一两,你们自己掂量着吧!” “嘶——” 周围战兵纷纷抽气,吴大人真是舍得为他们花钱嘞! 吴起朝王大伟轻声道,“大伟,等回到柳叶堡,你就可以跟妻女团聚了!你好好当兵,一家人日子早晚能过红火!” “成!俺一定活出个人样来!” 王大伟重重点头,眼中也是露出希冀之色。 吴起拍了拍其肩膀,又去往他处巡视。 片刻后,货船再次出发,新兵们换装完毕后,也在各自标长带领下开始晨练。 “撩!” “劈!” 吴起等人站在望楼,静静观看两个标长带着新兵操练。 这些新兵穿上新衣后,精神面貌判若两人,加上这几日吃饱喝,时常还有荤腥,众人蜡黄的面颊也渐渐有了血色,操练起来也更加卖力,就连周兴发和王有财,都憋着一股劲不甘落于人后。 吴起看了一会,朝身边的唐青和赵毅说道: “这些陕州兵底子不比咱们凉州战兵差,甚至在那种炼狱般日子里过来的,似乎更加珍惜眼前得来的一切。” 唐青深感赞同,冲吴起点头:“大人,他们是有点兵样嘞!” 吴起闻言若有所思: “既如此...傍晚操练时,召集水军老兵和新兵到甲板集合!” 第186章 :隔壁房间的敲击声。 第186章:隔壁房间的敲击声。 夕阳西下,江面波光粼粼。 三层货船停靠在一处不知名河岸,百余新卒和老兵分作两拨,静静立于甲板,其中二十几名水军披坚执锐,在唐青带领下站成一排。 吴起披挂整齐扶刀而来,轻轻颔首道:“开始吧!” “破锋八刀——杀!” 唐青带着众人刀光齐落,二十几把雁翎刀奋力劈出,刀刃割裂空气,声音整齐划一。 吴起双手负后,从队头一路走到队尾,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眼也不眨的看每个人的步法、腰劲和刀势。 “娘嘞,吴大人就这么走在老兵前面,他难道不怕吗...” 周兴发咽了口唾沫,周围人也是为吴起捏把汗,这要是谁出岔子给吴起来上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闭上你的狗嘴!”汪横呵斥道,“大人这是对袍泽兄弟的绝对信任,换作其他人也是一样!” 新兵们闻言噤若寒蝉,钟振刚和王大伟则是陷入沉思。 吴起走完一圈,水军老兵们也练完八式,吴起轻轻点头:“不错,有点意思了。” 唐青收刀咧嘴笑道:“大人亲自教的刀法,俺们肯定玩了命的练!” “少拍马屁...光练死招式还不够,往后用竹竿做刀实战对练!” 吴起面容一肃道,“不要担心误伤自家兄弟,货船上药品管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诺!”唐青挺着胸膛答道,吴起轻轻点头,随即看向新兵区域,朗声道: “你们也劈了几天竹竿,刚才老兵所施展的刀法,你们想不想学?” “想!” 钟振刚第一个喊,后面新兵们也跟着大吼:“想!” “好!抬上来!” 吴起大手一挥,赵毅带着柳叶卫缓缓走来,众人抬着四个大木箱。 柳叶卫“啪嗒”一声翻开箱盖,里面赫然堆满缴获的陕州叛军腰刀,四箱加起来足有百余把。 “娘嘞,是真刀!”周兴发眼眸一亮。 钟振刚也咧嘴直笑:“是啊,握了几天竹竿不得劲,终于发刀了!” 吴起闻言也笑了:“新兵人手一把腰刀,除开日常体能训练外,再跟着老兵一块练破锋八刀!” “好哦!”新兵们纷纷欢呼,有了新衣和腰刀,他们终于像个兵了! 吴起亲自给众人分发腰刀,赵毅在一旁记录刀柄上的编号,与新兵姓名对号入座,这是柳叶堡军械管制的规矩,虽说这些制式军刀不比柳叶刀精良,但装备新兵已经足够。 “哈哈哈,老子终于又握上刀了!” 钟振刚那把刀到手后,被他“锵”的一声拔出,哈了口气擦了又擦,随后笑呵呵的别在腰上。 其他战兵有样学样,领到腰刀以后,若获至宝般拿在手上摩挲擦拭。 周兴发更是喜笑颜开:“俺也有刀了,俺要把她当媳妇,今晚上搂着睡觉嘞!” 此言又是引发一阵哄笑,王大伟也难得挤出一丝笑脸。 吴起给最后一人发完刀,看着排列整齐的新兵,朗声问道:“大家伙都领上了没?” “都领到嘞!“ 众人兴奋大喊,吴起闻言笑道: “刚才我听到有人在说,要把佩刀当媳妇,这是好事,但是当心别把子孙根割咯!” “哈哈哈!”甲板众人闻言大笑,周兴发更是脸颊通红。 “好了,玩笑归玩笑,在练刀之前,我简单说几句...”吴起摆了摆手,众人随之屏气凝神。 “兵器,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要须臾不可离身,你们所领佩刀,其上编号已经与你绑定,你们必须恪守这条铁律!” 吴起说罢,“锵”的一声抽出自己佩刀,环视四周大声道, “抽刀!” “锵——” 众人热血上涌,纷纷拔出腰间佩刀,他们经过几天操练,抽刀动作倒也整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隔壁房间的敲击声。(第2/2页) “第一遍破锋八刀,我亲自教授你们!”吴起说罢开始挥刀,一众新兵也有样学样。 八式练罢,吴起收刀入鞘:“从今往后,新兵与水军老兵一起训练!” “好哦!”新兵纷纷欢呼。 吴起挥了挥手,随即返回三层厢房,路过韩怀民房间时,他脚步一顿推门而进,看着西照下空空如也的厢房,一时间倒是有些不舍起来。 “吴大人,这才分别半日,就开始睹物思人了?” 吴起身后传来打趣声,他回身望去,此时苏锦绣站在门口背光而立,倒如同身披金辉的仙女。 吴起如实说道:“还真被你说中了,现如今柳叶堡武将不缺,要是再多几个韩怀民,那该多好啊!” “好啦,又不是见不到面,他不是说过若是高中,也会争取回到凉州施政一方,“苏锦绣宽慰道, ”如今柳叶堡学坊也盖起来了,也算是能培养咱们自己的读书种子,以夫君的能力,不会止步于区区屯堡的,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还是我家锦绣会说话,让夫君尝尝是不是抹了蜜...” 吴起闻言释然,轻轻搂住苏锦绣便开始一亲芳泽。 “唔~你这甲胄硌得我生疼...” 苏锦绣在吴起怀中欲拒还迎,被他吮吸得俏脸绯红,就在移步至床榻时,秋菊此时推门而入,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你要的笔墨纸砚备好啦——呀!” 苏锦绣闻言娇躯一颤,连忙从吴起怀中抽离,面带娇羞道: “啊!是吗...那我去写书了,你来服侍大人卸甲...” 苏锦绣说罢夺门而出,逃也似的跑回自己厢房,只剩秋菊低眉垂目立在房中。 吴起故作不悦道:“大胆秋菊,竟敢坏本大人好事?” “啊——” 秋菊闻言轻呼,眼见吴起甲胄在身,扶刀而立不怒自威,外加甲板上传来的操练喊杀声,吓得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泫然若泣道: “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吴起眼见这小妮子不禁吓,只得尴尬说道:“咳咳...念在你无心之失,准许你弥补一二...” 秋菊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声音软糯道:“谢大人,只要您原谅,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吴起见状宽恕道:“既如此...你便把门带上,先为我卸甲吧...” “诺...” 秋菊款款起身,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抿嘴凑上前来。 卸甲到尾声,她便大着胆子将指尖往吴起的中衣里探去。 吴起一把握住秋菊手腕:“嗯?胆儿肥了?” “大人弄疼我了,您是准许奴婢弥补一二的……” 秋菊声音软糯,鹅蛋圆脸红若晚霞,吴起见状松手打趣道:“你这单枪匹马的,不害怕受不住?” “奴婢难得跟大人独处...受不住也要受...” 秋菊胆子更大起来,解开吴起中衣系便俯身轻啄。 吴起扣住她后颈往下一带,她便“唔”地软了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人顺势倒入床榻,帐帘也悄然滑落。 吴起快刀斩乱麻,其人绣鞋、外衫、小衣,一件件从帐帘丢出,混着甲板上的喊杀声,他很快便进入佳境... 秋菊为免发出声音,只得拿出绣帕咬在嘴中,香汗淋漓已经是飘然若仙。 小半时辰后,床板撞击墙壁声愈演愈烈,如同战场擂鼓。 隔壁厢房,春桃此时正在磨墨,服侍苏锦绣执笔写书,春桃疑惑道: “咿...韩先生不是已经离去,隔壁房间里面哪来的敲击声?” 苏锦绣面带绯红心有余悸,带着解救秋菊的心态说道: “不知道呢,要不你去看看...” 第187章 :夜授刀法,船至陵州。 第187章:夜授刀法,船至陵州。 “不知道呢,要不你去看看...” 苏锦绣言罢,春桃乖巧应声,放下墨锭后往隔壁走去。 此时战兵都在操练,按照吴起先前吩咐,三层厢房并无柳叶卫值守,眼下只剩苏锦绣和吴起各住一间,外加两个婢女住在另外一间。 此时韩怀民所在厢房并未落锁,春桃轻轻推门而入,昏暗光线下只有规律撞击声,外加喘息声隐隐传来。 “吴大人?秋菊?” 春桃试着轻声呼唤,没等她看清满房春色,就被一双孔武有力的臂膀打横抱起。 “呀——” 吴起转身后脚轻带,门“砰”地一声再次合上,春桃惊呼出声,随即被吴起捂回嘴里: “别喊!你来得正好,秋菊一个人顶不住了...” 此时秋菊瘫软在床,她本想把握机会与吴起独处,奈何使出浑身解数后仍是败下阵来。 “呜呜呜...春桃姐,你终于来了...是小姐叫我服侍大人的...” 见春桃被放到床榻上,秋菊一时间如释重负,自觉往床脚缩了缩,把空间让给两人。 “大人——奴婢是来看……” 话没说完,很快就被吴起三下五除二得逞,她开始还咬着唇不肯出声,硬是扛过吴起第一波攻势。 两人偃旗息鼓后,春桃趴在吴起胸膛意犹未尽,眉眼含笑打趣秋菊: “你这小妮子怎得这么不禁事,还把我搭了进来,倘若再坚持片刻,不就巾帼不让须眉了吗?” 秋菊娇嗔道:“呸!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上次是谁私下说跟我说,想要天天服侍大人来着...” “呀!谁让你在大人面前胡说,我和你拼了!”春桃丹凤眼一挑,开始扑向秋菊。 吴起饶有兴致的看着两女嬉戏,休息片刻后再次擂鼓上阵, “秋菊莫慌,本将前来助你!” 春桃片刻间腹背受敌,时间一长便开始喘息求饶,秋菊反倒从旁笑她,“嘻嘻,春桃姐,方才还笑我呢...” “怎么,你这妮子缓过劲来了?” 吴起说罢雨露均沾,厢房当中交战正酣,直到江上月出才算作罢。 吴起照例来到船头甲板抽事后烟,此时赵毅大步寻来,在前者耳边禀报: “大人,唐百户今夜巡房的时候,发现民兵什长钟振刚和王大伟不在...” 吴起闻言皱眉:“哦?这货船就这么大,靠岸后也不许人下船,他们会去哪里?” “回禀大人,柳叶卫找了一圈,最终发现两人趁着众人睡下,躲在伙房练刀...” 赵毅也哭笑不得,“我与唐百户不敢擅自处分两人,只得报与大人定夺!” “是吗?随我去看看...” 吴起将烟头弹入江水,带着赵毅朝着伙房走去。 两人刚走进门口,便听得伙房内有“呼——呼——”的劈风之声,还伴随着男子轻喝。 吴起推门而入,昏暗伙房内确实有两人正对着空处挥刀,真是手握腰刀的钟振刚和王大伟,两人脱下棉服只穿短打,豆大的汗珠子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王大伟最先瞧见吴起,慌忙收刀下跪:“大人!俺、俺们就是睡不着……” 钟振刚也跟着下跪,闷声道:“俺们不是有意触犯军规,就是白日里那八式总劈不到点上,心里不得劲...这才商量着自己加练....” “不许跪,起来说话!”吴起倒是没有怪罪,反倒轻轻挥手, “赵毅,去把油灯都点亮...这黑灯瞎火怎么练刀...” “诺!”三人沉声应诺,钟王两人更是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吴起治军向来严管厚爱,此番过错毕竟是他们犯禁在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夜授刀法,船至陵州。(第2/2页) 灯火点燃,伙房里面亮堂起来,吴起面容一肃道: “军队讲究令行禁止,既然熄灯就寝,若要外出也要跟上官禀报,念你们是初犯,就罚一个月军饷吧。” “大人...”王大伟还欲辩解,却被钟振刚一把拉住。 “我等领罚!” 钟振刚也当过营兵,知道这处罚已经很轻了。 吴起看在眼里,倒是也不恼,反倒淡笑出声: “你们练一遍破锋八刀我看看...” “诺!”钟振刚闻言狂喜,这是吴大人要亲自指点! 王大伟也回过神来,连忙与钟振刚抽刀演练。 “一天的功夫能练到这种程度,看的出来你们两个认真琢磨过,但还是不够,刀来!” 吴起看过两人演练后,伸手接过钟振刚手中腰刀,双手持刀一步跨出,奋力斩向眼前灯台。 刀势刚猛,刀风呼啸! “唰!” 吴起刀锋悬停,那盏油灯随之骤然熄灭,几人见状均是凛然。 “看见没?破锋八刀讲究腰马合一,双手合握刀随步至!”吴起收势还刀,语重心长道, “切记贪多嚼不烂,挥刀万遍其意自现,你们先把第一式练好,愿意加练就每晚跟标长汇报一声,再来此处练习,但不可耽误白天操练!” “诺!”两人心服口服。 吴起随即带着赵毅离去,临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扭头道: “罚你们一个月军饷,就当做这灯油钱吧,到陵州之前,每天晚上我会过来一次,若是单独指导还无长进,可别怪我加罚!” “谢过大人!” 两人闻言身躯一颤,竟然止不住热泪盈眶。 吴起摆了摆手,这才带着赵毅离去,等到三层楼梯口分别时,赵毅忍不住问道: “大人何故对两个陕州新兵如此上心?” “什么陕州凉州,只要入我麾下都是袍泽弟兄!” 吴起闻言板着脸训斥道,“另外把话带到各老兵及军官那里,若是谁以地域区分袍泽弟兄,我定要严肃处置!” “诺!下官受教!” 赵毅闻言后背一紧,吴起则是拂袖离去。 从这夜起,钟振刚与王大伟算是搭了伴,整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一到晚上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却又浑身湿透,要不是两人都是糙汉子,倒不免让人误会。 加之钟振刚在劳工里颇有威望,顺带着周兴发和王有财二人,对王大伟的态度也恭敬起来。 钟振刚本就底子好,在吴起指点下,很快就摸到诀窍,王大伟虽说悟性差,吴起那句‘挥刀万遍其意自现’,算是彻底刻进他骨子里。 有次钟振刚忍不住问道:“一个动作反复练,你不累?” “累点算啥,总比挨饿强,我欠大人的命得靠自己换,”王大伟说话间挥刀不停,“俺这条命,加俺老婆孩子的命,算不清了!” 钟振刚闻言沉默,伙房里只剩刀风呼啸。 数天过去,货船经过江州修整一天,转眼又进入陵州地界。 两人所施展刀法熟练程度,甚至超过寻常老兵,在吴起的授意下,唐青特地安排两人参与老兵捉对实战,二人也都是赢多输少。 即便是被汪顺、汪横这些军官打败,也是以死换伤的凶悍路数,这唐青都啧啧称奇。 “他娘的,大家都是练的破锋八刀,为啥这两人身上带着吴大人的影子?真是邪门了!” 吴起站在船头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远处繁华的码头,轻声呢喃道: “这陵州临安府,总算是到了呢…...” 第188章 :近乡情怯,重返故地。 第188章:近乡情怯,重返故地。 入夜时分,临安府码头。 吴起所在三层货船靠岸休整,此时虽是夜里,四周楼船桅杆上的灯笼接连亮起,映照着水面如同白昼一般。 码头江水直通城中河道,漕船、货船与画舫等往来如梭,阵阵江风伴随着丝竹声袭来,裹挟着酒肉与脂粉香气,让人还未进城,就已感受到江南水乡的纸醉金迷。 岸上更不必说,三教九流混杂着车马轿担,挤得这码头水泄不通,竟比那即将开春互市的凉州码头还要喧腾几分,凉州多少带着边地粗粝,临安却透着独有的富庶与精明。 此时苏锦绣站在窗边,静静望着江南水乡夜景,轻咬贝齿愣愣出神。 吴起为其披上狐裘披风,轻声道:“水路历时大半个月,日夜兼程赶路,终究还是到临安府了。” “嗯...妾身只觉既熟悉又陌生...”苏锦绣轻靠在吴起肩头,后者稍稍用力搂紧苏锦绣,打趣道: “难道这就是近乡情怯?” “是也不是...只是来的路上思绪万千,等真到了这里,又变得毫无头绪起来....”苏锦绣想了想: “方先生教我经商之道的时候曾说,做生意就是做人,账算得清不如人做得正,我有时候想,要是方先生还在,看到苏家现在这个样子,大概又要失望了。” “方先生因辽州沦陷面北而死,在国恨面前,些许家仇又算什么呢。”吴起把外袍往她肩上拢了拢, “不如明天先去祭奠伯母与恩师如何,也算是带我这个姑爷认认门,至于如何收拾那宋氏母子,交给我来便是,等到尘埃落定你再出面接管苏家...…” 苏锦绣扭头看着吴起,月光底下眸光泛起涟漪:“夫君...你真好......” 吴起轻吻苏锦绣额头:“早些休息,咱们明早再出发...” “嗯...”苏锦绣乖巧点头,吴起照顾其睡下后轻轻关上房门,独自找到赵毅进行嘱咐。 随即马老七带着四名柳叶卫乔装打扮,悄然潜入临安城中... 次日清晨,马老七扮做车夫,驾驶一辆朴素马车静静停在岸边,在这繁华地段显得毫不起眼。 吴起搀扶着头戴面纱的苏锦绣走下甲板,径直进入车厢当中,就连两个婢女都没随行。 “老马,往这去...”赵毅坐在马老七身旁,拿出地图点在城郊某处。 马车颠簸,往目的地赶去... 吴起掀开窗帘一角,临安城郊的晨雾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比码头那股脂粉酒肉气清爽许多。 眼下正值二月初,道路两旁麦田叶片新绿,还有几片油菜田正直初花期,在田埂路边开始泛出零星黄色。 再远一些,能望见几处白墙黛瓦的院落伏在缓坡上,炊烟随着晨风缓缓飘散。 马车在一座院门前停稳,墙头爬着半枯的络石藤,榆木大门漆皮剥落大半,门楣牌匾上书写“柳宅”二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 吴起先跳下马车,回身搀扶苏锦绣,她看着熟悉的院门怔怔出神,随后才把手递给吴起,掌心有些潮湿。 “咚咚咚——” 吴起轻敲宅门,片刻过后,大门吱呀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半个身子,蓝布棉衣洗得发白,腰间系着碎花围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近乡情怯,重返故地。(第2/2页) 她眯眼看向苏锦绣,以及搀扶着她的吴起,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把,上前将苏锦绣请进院中,吴起只得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吴起完全听不懂的话,他只能大致猜到“小姐”、“姑爷”这些字眼。 “哎呀...嬷嬷!”苏锦绣也是笑靥如花,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转头对吴起说, “这是秦嬷嬷,原是我母亲的教习嬷嬷,也是她把我从小带到大的...” 秦嬷嬷这才把目光挪到吴起身上,吴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拱了拱手:“嬷嬷好,在下吴起。” “姑爷好!”秦嬷嬷朝吴起还礼,用字正腔圆的大周官话打了声招呼,这让吴起一愣,感情刚才说话是为了防着我呗! 晌午时分,秦嬷嬷一趟一趟往桌上端菜,苏锦绣在旁边帮着摆碗筷,两人嘴里说着江南话,秦嬷嬷笑得满脸褶子。 “嬷嬷问你吃得惯江南菜不。”苏锦绣盛了碗腌笃鲜推到他面前。 “吃得惯,凉州呆惯了啥都能吃!”吴起尝了一口,只觉鲜美可口,“这个好!” 秦嬷嬷看着和睦的两人,高兴的直抹眼泪。 吃完饭苏锦绣带吴起去后山坡上坟,两座坟并排挨着,左边是她母亲柳氏的,右边是方先生的,四周清扫的十分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上来。 秦嬷嬷在坟前摆了供果点香,嘴里念念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大意是小姐回来了还带了姑爷,你们地下有知保佑小两口顺顺当当的。 两人从后山坡下来的时候,吴起让赵毅把庄园里外转了一圈。 吴起沉声道:“赵毅,你把剩余柳叶卫调来保护苏主事,在外围做好警戒,船上战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船,随时待命!” “诺!昨夜马老七已经带人潜入城中,其他人我立即调来!”赵毅领命离去。 这天下午,秦嬷嬷外出将她儿子刘贵带了回来,四十来岁的憨厚汉子,受苏锦绣照拂,在临安城里开了一间杂货铺,街头巷尾的消息倒也灵通。 刘贵看到苏锦绣安然无事,朝着苏锦绣磕头就拜,随后又看向吴起问道:“小姐,这位是?” “这是姑爷,姓吴名起,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苏锦绣轻声道,吴起也朝他点头致意。 苏锦绣继续说道:“你先把苏家情况仔细说来,用大周官话讲....” “小姐,俺听说宋氏母子如今把苏家产业全捏在手里,苏继业即便是戴孝期间,依旧是花天酒地毫无节制,买卖上的事全推给宋氏打理,”刘贵愤懑道, “自从苏家积蓄全部赔付后,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宋氏便开始变卖外地产业,来维系锦衣玉食的生活,苏家几个族老闹了多次,怎料那宋氏把苏老爷的遗书拿出来公示,说苏家产业是留给苏继业的,让族老们气得跳脚也没辙。” 吴起继续问道:“新任江南商会会长,顾江生那边呢?” “苏家倒台后,顾家明里暗里吞并苏家在各府县的产业,他那江南商会会长,就是拿银子堆出来的, “既然他有这个胃口...”吴起站起来, “明天我便去会会顾江生!” 第189章 :老顾啊,我想吃鱼了。 第189章:老顾啊,我想吃鱼了。 临安城北,顾府内堂。 顾江生这几天莫名心绪不宁,时常半夜惊醒冷汗涔涔,最终托了几层关系砸下重金,才把临安府有名的陆天师请到府上。 这位陆天师头发花白身形消瘦,身穿姹紫法袍,确实显得仙风道骨,他手持拂尘步履轻盈,走入堂中先观顾江生面色,又问了生辰八字。 顾江生端坐主位,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声音发虚:“陆天师……我近日眼皮跳得厉害,心绪不宁寝食难安……莫不是撞了什么邪祟?” 陆天师没有回答,转而开始闭目掐指,口中还念念有词,堂内众人纷纷屏息不敢出声。 半晌,陆天师睁开眼,缓缓说道:“顾会长,你这卦象颇为奇怪,似灾非灾,福祸相依,卦曰——富贵险中求。” 顾江生自己心里清楚,他从凉州脱层皮回到陵州后,第一时间就率众扳倒苏家,乘势坐上觊觎已久的会长之位,顾家短短月余时间,产业和财富扩展速度之迅猛,可不就是富贵险中求嘛! 顾江生脸色微变:“陆天师,我顾家能够取代苏家一家独大,靠的就是富贵险中求,这是江南各州都知道的事情...” “非也非也,祸福由西北而至,贫道言尽于此,告辞...”陆天师说罢,便自顾自的离去。 “西北?我都从凉州抽身了,眼下正是吞并苏家的好时候...” 顾江生喃喃自语,苏家那摊子烂账他比谁都清楚,宋氏那个蠢妇母凭子贵,拿着苏福源的遗书当尚方宝剑,气得苏家族老跳脚都没法。 他趁机低价收购苏家在嘉兴府、宁波府等的外围产业,外人看着苏家依旧锦衣玉食,苏家的内里早就被慢慢掏空了。 “老爷,外面有人递帖子。” 师爷弓着腰进来,手里托着一张素白拜帖。 “不见不见,若是要谈生意的,找顾家各商号掌柜的就是!”顾江生摆了摆手,起身就要离去,师爷面露难色道, “那人说老爷若是不见,就说是凉州故友前来,魁星楼一别甚是想念...” 顾江生脚步一顿,手指轻颤接过拜帖,帖封写着‘顾氏家主江生亲启,凉州故友吴起登门叙旧’,打开后更是让其后背发寒,上书——“老顾啊,我想吃鱼了。” “这杀才吴起来陵州了?不去找苏家的麻烦,来我顾家作甚!?” 顾江生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已经吩咐下去: “大开中门,说我亲自出迎!” 顾江生匆匆走到门口,又扭头对师爷压低声音,“告诉内院家眷,所有人不得外出,尤其是明轩!” “好...好勒!” 师爷应声离去,随着顾府中门大开,顾江生这才整理衣冠匆匆走出,门口停着一辆朴素马车,另有四名头戴狰狞面具的护卫持刀静立。 “吴千户,商贾顾江生前来迎接。” 赵毅在车厢外禀报,听得顾江生眼皮一跳——这吴起升千户了! “知道了。” 吴起冷声传出,随后缓缓从车厢走出,身披甲胄腰挎雁翎刀,威风凛凛的踩着矮凳走下。 顾江生未见苏锦绣身影,只得一路小跑上前,面带笑容道: “吴大人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吴起故作不悦道:“顾会长客气,今日我登门是客,另有一桩富贵要与你相商,不必叫我大人,称呼吴掌柜,吴东家都成,” “咳咳....富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老顾啊,我想吃鱼了。(第2/2页) 顾江生眼皮一跳,陆天师诚不欺我,与这杀才合作,这跟与虎谋皮何异?他嘴上还是连忙应道: “是是是,吴东家里面请!” 两人进了正厅落座,此时吴起身后只跟着一个胸大肌略显发达的护卫,反观堂中有好几个顾江生的家丁。 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顾江生亲手给吴起斟上,吴起摩挲着茶盖,不容置疑道:“顾会长,还请屏退左右...” “这...好吧!” 顾江生也算是豁出去了,吴起若要弄他,再多家丁也白搭,随即挥手驱散众人。 此时堂中只剩三人,吴起身后护卫摘下面具,走到吴起下手落座,其人赫然是苏锦绣! “苏小姐?!” 顾江生眼皮又一跳,搞不懂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再次起身为其斟茶 “顾叔,又见面了...” 苏锦绣端起茶盏轻抿,吴起则大马金刀端坐,手指在刀鞘上轻敲。 顾江生硬着头皮开口道:“吴东家,苏小姐此来陵州,不知是...” “暧...先是不是说了,有一桩富贵要与你相商,”吴起直接了断,朝门外拍了拍手,赵毅带人抬着两个木箱走进,底部还沾着石灰,行进间洒落一地。 “这...这是?” 顾江生后背一寒,莫不是那宋氏和苏继业的人头? 吴起轻轻挥手,两个防潮木箱被赵毅打开,随后带人离开,顾江生不自觉起身看去,里面是牛皮纸包裹的货物,这才松了口气,明明是在自己家,他却步步如履薄冰。 “顾会长请看,这是柳叶香烟,用的是上好烟叶。还有话本《西厢记》,必定颇受江南女子喜欢,这两样东西也算是当世独一份!” 吴起说话间起身,已经撕开牛皮包装,将两样东西拿出放在桌上, 顾江生愣愣看去,香烟?话本?他做了几十年生意,烟叶子切丝卖不稀奇,毕竟放在旱烟里面方便。 话本在江南更为常见,可凉州那缺乏教化的地方,写手誊抄的话本,能比临安府的书坊强? “吴东家,”顾江生斟酌着措辞,“这两样在江南倒是新鲜,只是...” “只是不觉得能赚钱。”吴起接过话头,“不妨拆开看看?” 顾江生闻言拆开整条油纸,拿出一小包香烟,正面书写柳叶香烟,背面则是‘抽柳叶香烟,做人上之人。’ 顾江生见状一愣,笑着翻开顶盖,里面是二十根长短一致,排列整齐的卷烟,他自己就是老烟枪,下意识抽出一根放在鼻尖轻嗅,无师自通间掏出火折子点燃。 “嘶——呼!” 顾江生吞云吐雾间眸光一亮,“吴大人当真神人!这香烟果真是个好东西!” 他又拿起那本《西厢记》翻看,故事也确实写的精彩,是江南女子喜欢的调调,誊抄的字迹十分工整,但与香烟相比倒不显得稀奇。 顾江生试探问道:“这香烟和话本,吴东家计划售价几何?” “香烟两钱一包,话本十两一本!” 吴起从容开口,顾江生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除开香烟单价略贵外,这手抄话本费时费力,十两倒还合适,吴东家这次带了多少货来?” “不多不多,有香烟一万包、话本两千册!”吴起轻轻摆手,顾江生闻言猛然站起,被烟猛呛一口 “咳咳...你说多少!?” 第190章 :吃绝户还得是老顾! 第190章:吃绝户还得是老顾! “咳咳...你说多少!?” 顾江生被烟呛得咳嗽不止,连忙喝下茶水平复。 “手抄话本之所以价高,是因为耗费人工巨大,即便最顶尖的书匠,一天不过书写四千余字,“顾江生不愧是商贾老手,很快就说出大致经过, ”你这一本少说万余字,加上稽核装订,至少五天才能出一本,莫非吴东家发动整个凉州书院为你制书?不大可能啊...” “这个就不劳顾会长操心了,”吴起自然不会说出商业机密,于是转移话题道, “我只问你,临安府的风月场所在哪儿?尤其是唱曲的、说书的...” 顾江生被问得一怔:“自然是西湖沿岸,以及瓦舍和御街那一片的酒楼茶肆、教坊司和青楼勾栏……” “话本之所以珍稀,是因为耗费人工颇久,如今我两千本倾销,有钱就能买,往后还有第二折、第三折...” 吴起似笑非笑,“香烟不是抽的,代表的是身份,就在别人长枪短杆点旱烟的时候,你掏出一根柳叶烟直接发烟,那是什么派头?” 顾江生深以为然,吴起话糙理不糙,临安府这纸醉金迷的地方,尤其是那灯红酒绿的销金窟,卖什么都不如卖面子! “敢问吴东家,你说的货在哪儿?”顾江生缓缓坐回椅子,压低声音询问。 “就停临安府码头上,还有百余战兵看守,”吴起摩挲着刀柄,“怎得,顾会长要去瞧瞧?” “咳咳...这个自是不用!”顾江生忍不住说道, “只是在下不解,以吴东家的实力,外加苏小姐的才干,完全可以另起炉灶,何必来找我顾某分一杯羹...” “问的好!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就让我家锦绣告诉你!” 吴起拇指缓缓推刀出鞘,吓的顾江生冷汗涔涔,此时苏锦绣会意出声: “苏家糖酒生意,江南六府三十六家铺面,十二间糖坊酒坊,我让出一半,换顾叔帮个忙。” 顾江生压住心中狂喜,喉头滚动咽下唾沫:“帮什么忙?” “顾叔,苏家现在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宋氏手里那些产业恐怕早就入不敷出,”苏锦绣声音清冷, “你先前收购吞并的那些苏家外围产业,就算是我给顾叔的见面礼,但苏家的所有产业,我得全部夺回来!”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毕竟那苏福源若无苏小姐您相助,也不可能成为江南商会会长...” 顾江生脸上青红交加,自己趁火打劫的勾当被人点出,多少有点挂不住面子,可苏锦绣话里的意思更让顾江生心惊—— 她凭什么把苏家产业夺回来?宋氏手里捏着苏福源的遗书,连苏家族老们都没辙,难不成要直接杀之而后快? 顾江生不知道的是,就在吴起今早出发前,柳叶卫已将苏顾两家的情报全部摸清。 “顾叔多虑了,宋氏那边一时半会的,倒还不至于打打杀杀,”苏锦绣像是看穿了他心思, “顾叔要做的,就是让宋氏觉得这两样货有利可图,让她自己把房契地契送上门来。” 顾江生到底是做了半辈子买卖的人精,闻言后背又出一层冷汗,这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真正要他干的活儿是给宋氏母子下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吃绝户还得是老顾!(第2/2页) “是是是,那宋氏不过是扬州瘦马出身,过惯了如笼中金丝雀般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正病急乱投医呢,苏家产业给钱就卖,这香烟和话本在临安府一旦打开局面,宋氏必然眼红!“ 顾江生顺水推舟道,”到时候顾某只要稍微递个钩子,宋氏自己就会咬上来,她手上又无现钱,届时我再出面介绍钱庄放贷,引导其抵押苏家所有祖产…...” “事成之后,”苏锦绣轻轻颔首,“糖酒生意半数归你,苏家其余产业归我,顾叔这会长位置,只会坐得更加稳当。” 吴起听完啧啧不已,本来他还没想好怎么给宋氏设套,怎料这顾江生被他恐吓敲打,连环计一套一套的,吃绝户还得是老顾! “顾会长是个爽快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吴起说话间站起,“锵”的一声拔出雁翎刀, “我那群袍泽弟兄在船上闷了许久,若是顾会长两面三刀,我不介意带他们出来活动筋骨...” “不敢不敢!”顾江生额头冒汗,连连摆手,“吴东家说笑了,顾某只是个生意人,就想安安稳稳赚点银子!” “如此最好!”吴起收刀入鞘,带着苏锦绣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对了,今日未曾看到顾公子,他上回在凉州魁星楼,似乎对我家夫人称呼有些唐突,年轻人嘴上没把门的,可要是再让我听见...” “我打断他的腿!”顾江生脱口而出。 “如此最好,这两箱货就放你这,明天一早我差人再送些货来,免得顾会长心里不踏实,这场大戏已经搭台,就等主角入场了!” 吴起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苏锦绣扬长而去,顾江生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才揉了揉笑僵的脸离去。 顾江生负手踱步回到后院,发现顾明轩正扒着月洞门往外探头,被顾江生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滚回书房去!今年秋闱你要是再不中举,老子把你送去凉州吃沙子!” 顾明轩捂着脑袋缩回去,嘴里还嘟囔道:“爹,你在吴起面前吃了瘪,打我做什么...你就我一个儿子,真舍得把我送去凉州啊?” 顾江生冷笑出声:“打你?我恨不得把你腿打折!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吴起什么时候离开陵州,你什么时候出来!” 顾江生骂完儿子,又回到书房静坐了小半个时辰,把前后关节琢磨了一遍。 “富贵险中求,陆天师诚不欺我啊!若是将苏家半数糖酒产业吃下...” 顾江生在心里盘算,越算嘴角越压不住,最后直接把师爷叫进来: “去,把咱们在临安府最大的那两间铺面腾出来,就是御街路口的那两间,三天之内收拾利索!” 师爷愣愣出神:“老爷,那地界是咱临安府最繁华的地点,可谓寸土寸金,每天生意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腾出来作甚...” 顾江生瞪了他一眼: “让你收拾就收拾,哪那么多废话,老子要拿来钓鱼!” 第191章 :江南商会造势。 第191章:江南商会造势。 次日清晨,顾府门前。 吴起再次乘坐马车而来,随行还有一辆拉货的板车,其上有三箱柳叶香烟,外加五箱话本。 “您是吴东家派来的?” 顾江生出门相迎,眼前此人身形与吴起相似,但是面容却有所不同。 “哈哈哈,顾会长,这才过一日,就认不得吴某了?我家夫人不便抛头露面,这些时日我只有亲自出马。” 吴起出发前有过易容,外加身着锦服腰挂玉佩,边地男子普遍高于南方,加上他二十啷当岁的年纪,俨然化作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哈哈哈,吴东家真是妙人,这易容换服后,就连顾某都没认出来!” 顾江山这才恍然,吴起随即指了指身后: “顾会长,车上这些货物加上昨日送来的,正好凑成两千包香烟,三百册话本,想必用来钓鱼足以?” “够了够了,物以稀为贵!”顾江生终于放下心来,挤出笑脸说道, “顾某也着人准备开店事宜,今日正要前往江南商会造势,吴东家既然亲自出马,不妨劳驾跟我一道?” “成,我客随主便,”吴起轻笑点头, “只是若要向外人介绍,称我为吴彦即可,至于身份嘛,就说是西北来的富商!” “顾某知晓!” 顾江生连连点头,随即叫来师爷安排车驾。 片刻过后,两人先后乘坐顾家豪华马车,往临安府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临安府城,也曾是古国旧都,原有御街也被完好保存下来,更是当下陵州乃至江南最繁华的商贸区,素有“十里天街”之称。 江南商会,顾江生接连数天没露面。 嘉兴、宁波、绍兴等地,十数家商号掌柜们急得团团转,跟约好似的齐聚一堂,还有更远的在往这边赶。 临安府是江南商会总会所在地,顾江生这会长刚当几天,就撂挑子玩消失,去顾家递拜帖也没音讯,市面上风言风语传得更邪乎—— 有的说顾家吞并苏家产业玩脱了,撑断资金链崩盘,还有鼻子有眼的说,半夜看见顾家后门往外运银子,怕是准备跑路。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又要扑空时,顾江生终于露面,他换了身簇新的杭绸直裰,行走间眉眼含笑,精神抖擞的出现在江南商会议事厅。 顾江生身后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锦服玉佩气宇轩昂,身量比寻常江南男子高出半个头,眉眼间带着股说不上来的锐利,偏偏笑起来和和气气,一副富家公子做派。 “顾会长!您可算来了!” “顾爷,这几日不见,可是有什么大动静?” “是不是又搭上了哪条线的买卖?您可不能吃独食啊!” 众人连忙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询。 “诸位,稍安勿躁!” 顾江生抬了抬手,众人才渐渐平息,他邀请吴起落座主位,开始朗声介绍, “这位是吴彦吴东家,在西北那边做买卖,这几日闭门不出,就是陪吴东家谈一桩大生意!” “西北来的?” 底下人面面相觑,那地方除了与鞑子互市出口,怎会还有流到内陆的货物,这顾江生真是胆大啊,江南商会刚栽倒在凉州,这就又搭上线了? 有个孙姓老掌柜眯着眼打量吴起,他跟顾江生去过凉州,总觉得这年轻人面熟,像是在哪见过,可翻遍记忆又想不起来。 “吴东家面善得很。”孙掌柜端着茶盏试探,“不知此前在何处高就?” 吴起笑了笑,拱手道:“晚辈一直在西北跑买卖,这次头回来临安,还望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不知吴东家在凉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江南商会造势。(第2/2页) 就在孙掌柜还要继续试探时,顾江生连忙开口打断了他 “你们不是好奇我谈的什么买卖吗,不妨看看这个!” 顾江生说着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小包,拆开抽出一根细长的纸棍叼在嘴里,火折子一晃就点着了。 “嘶——呼!” 顾江生深吸一口,两股白烟从鼻孔喷出来,带着股醇厚的烟草香。 “这是...” 果然众人都被顾江生的做派吸引住了,眼见他眯着眼吞云吐雾,这派头比旁边捧着水烟袋、旱烟杆的老掌柜们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顾会长,这是何物?” 孙掌柜凑近两步,盯着顾江生嘴边那根冒烟的细棍。 “孙掌柜,这叫柳叶香烟,是吴东家从西北带来的新鲜玩意儿。” 顾江生招了招手,师爷拿出整条香烟开始分发, “抽柳叶香烟,做人上之人...” 堂中掌柜接过仔细打量,不少人小声嘀咕起来,这句话简直说到众人的心坎里—— 他们经商之人虽说锦衣玉食,但是自古都是士农工商,可见他们身份之卑微,即便子嗣想要考取功名,都不能去书院求学,只能在家请人私学。 吴起也点起一根,眯眼笑道:“各位前辈都尝尝,比旱烟方便轻巧,味道也纯,是咱们商贾之人身份的象征嘞!” 众人连连点头,学着他的样子点着,这香烟确实比长杆旱烟袋顺手,有了棉花过滤,确实味道醇厚,几个老烟枪当场眼睛就亮了。 “好东西!”嘉兴府做绸缎生意的赵掌柜咂了咂嘴, “这玩意儿带在身上方便,出门谈买卖掏出来,比递旱烟袋子体面。” “晚辈这次带了一船货来,打算三日后在顾氏商行寄卖,” 吴起趁热打铁,“诸位要是想买,到时候差人去捧个场便是,只是物以稀为贵,每户限购五包,先到先得嘞!” “多少钱一包?”孙掌柜意动。 吴起比出两个手指:“两钱银子一包!” 几个掌柜对视一眼,这个价比起烟丝来说,确实不便宜,但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外加这是头一份的新鲜货,拿出去应酬往来,确实比递旱烟袋子有面子。 “在这临安府,我等自不会跟顾会长争风头,只是陵州之外的话,我等也可帮忙分销嘛!” 孙掌柜朝吴起示好,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商机,吴起吐出一口青烟,不慌不忙道, “孙掌柜莫急,这一船货有限,先在临安府试试水也不迟!” 众人这才作罢,随后只是抽烟闲聊。 散场时,十几个掌柜不管先前抽不抽烟,都把柳叶香烟揣走... 堂中只剩顾江生和吴起两人,顾江生面带自得的笑问: “吴东家觉得如何?” 吴起手指头在扶手上轻敲:“顾会长这面子够大,一个时辰不到,小半个江南商会都知道有这号东西了。” “哈哈哈,吴大人过奖!现在就等三日后开铺嘞!”顾江生随后压低声音,“对了,今晚顾某在临江仙设宴,就当给吴东家接风!” 吴起轻轻颔首:“既如此...就把令公子也叫上吧。” 顾江生笑容一僵:“犬子明轩...” “顾会长不要误会,既然我们联手合作,我也不是那记仇之人,”吴起说得轻描淡写。 “我与他年纪相仿,不如与顾公子结交一番,往后也好相处。” 顾江生沉默片刻,像是下定决心道: “好啊!承蒙吴东家抬爱,我便叫犬子前来作陪...” 第192章 :临江仙夜宴,还有二场? 第192章:临江仙夜宴,还有二场? 西湖沿畔,华灯初上。 临江仙酒楼是顾家产业,属于临安府豪华酒楼之一,毗邻着西湖水,五层高楼飞檐挑角,夜里灯笼亮起煞是好看。 五楼雅间“湖光月色”,推窗就是西湖夜景,湖面画舫舟船往来如梭,隐隐可闻丝竹管弦之声传来。 顾江生坐在主位,吴起在他右手边,顾明轩坐在对面,屁股只挨着半张椅子,手里折扇都快被他捏出印子。 “明轩...”顾江生眼皮都没抬。 顾明轩一个激灵站起,端起酒杯走到吴起面前,恭恭敬敬道:“吴…吴东家,上回在凉州魁星楼,小可言语冒犯之处,请吴东家海涵。” 他说完一仰脖把酒干了,杯底朝下亮了亮。 “顾公子知道就好,凉州一别如今再见,眼下我与你父携手,过去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吴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却道这江南地区的酒太过绵软,不如柳叶清来的猛烈。 顾明轩赔着笑:“吴东家说的是,往后有用得着小可的地方,尽管吩咐!” “哈哈哈,这就叫杯酒释前嫌!” 顾江生这才露出笑颜,主动提杯开席。 酒过三巡,楼下大堂忽然一阵叫好声,吴起侧耳听了听,是个说书先生在讲话本,讲到关键处一拍惊堂木,引得满堂喝彩,说书先生也暂下讲台休息,准备下一段书。 “顾会长,临安府的说书先生都讲些什么?” “无非是些风花雪月的老段子,诸如男女情爱、才子佳人之类的,在我这酒楼翻来覆去讲了十来年,半分新意都没有,我都快背下来了...” 顾江生给吴起斟酒,试探问道:“怎么,吴东家有兴趣?” 吴起轻轻颔首:“择日不如撞日,让说书先生上来一趟。” “害...我在自家酒楼还忘了这一茬,我马上差人叫他上来!” 顾江生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打发管事去请。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身穿灰布长衫的瘦小老头被领上楼,弓着腰给几位爷请安。 “顾东家,少东家好!贵客好!” “吴东家有事交办,你只管照做!”顾江生抬了抬手,其人点头如捣蒜。 吴起笑问:“老先生贵姓?” “回吴东家的话,小老儿姓周,大伙儿都叫我周铁嘴。” 吴起从袖中摸出一册话本递去: “听顾会长说周先生在临江仙说书十余年,那便是说书的行家里手,不妨看看这个。” 周铁嘴双手接过,刚看完第一页,眼睛就挪不开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都不带眨眼的,他抬起头满脸惊异: “爷,这是哪位高人写的话本?小人自打吃这碗饭起,前后说书近三十年,从未见过这个话本—— 这张生和崔莺莺在佛殿相逢,两人一见钟情不说,还隔墙酬韵、月下联诗……这真是难得佳作,可惜只有第一折!” 吴起笑意更浓:“后面内容暂且不论,这第一折能讲吗?” “能!太能了!”周铁嘴一拍大腿,“爷要是信得过小人,今晚就给您来一段?” 几人正说着,酒楼管事就来了: “顾会长...楼下客人催得紧,说周铁嘴莫不是掉西湖里了...怎得还不来说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临江仙夜宴,还有二场?(第2/2页) 吴起闻言看向顾江生,顾江生会意点头,朝周铁嘴点点头: “老周,从今天起你就讲这《西厢记》,注意节奏吊足胃口,讲好了赏钱翻倍!若有人问起,就说三天后顾氏商行会售卖此书!” “成!您瞧好嘞!吊足胃口我最在行,保准让他们连来酒楼三天!” 周铁嘴揣着册子如获至宝,一溜小跑下楼。 片刻后,周铁嘴喝了一口盖碗茶,手中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嘿!我说各位贵客,你们今天可算是来着了,先前话本暂且放到一边,今儿个,我给大家伙讲讲新话本——《西厢记》!” 半个时辰的功夫,楼下大堂鸦雀无声,顾明轩也听痴了,起身扒着窗缝往下看,只见满堂食客举动小心,生怕发出声音,各个厢房皆是门窗大开侧耳倾听。 周铁嘴坐在台上手持话本摇头晃脑,清亮嗓音抑扬顿挫,讲到“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时故意一顿,底下立刻有人往台上扔碎银子。 “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周铁嘴又是一声惊堂木,说罢缓缓合上话本,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催促: “周铁嘴,后来呢?” “你别停啊!这不成心吊胃口吗!” “快往下讲!本小姐有的是钱!” 周铁嘴则是摸了摸胡须,笑咪咪的说道: “诸位,眼见快宵禁了,明日请早嘞!若是要买话本的,三日后来我顾氏书铺便是!” “好!”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顾江生收回目光,对吴起叹道: “吴东家,我算是服了!这书在临安从来没出现过,这一晚上由我这酒楼传出去,明日全城都得知道!酒楼生意只怕更好!” 吴起此时吃饱喝足,笑着说道:“所以话本铺子得赶紧开,等把铺面收拾出来,不妨交给顾公子打理。” “我?”顾明轩怔了怔。 “顾公子也算江南才子,眼下春闱在即,待到举子们金榜题名,少不了才子佳人风花雪月,让他出面正合适!” 吴起端起酒杯,“顾会长觉得呢?” 顾江生沉吟后说道:“明轩,先前你说想要经商锻炼,我一直没准许,如今吴东家抬举你,你还不快应下?” 顾明轩连忙起身敬酒:“小可一定尽心,唯吴东家马首是瞻!” 吴起朝他举杯共饮,顾江生忽然想起什么,试探问道: “眼下酒楼将要打烊,不知吴大人住在何处?” 吴起轻轻摇头:“未曾找地方落脚,稍后我就近找一家便是...” 顾江生看了儿子一眼,顾明轩立即会意,他站起来折扇一展,总算找回点江南才子的派头。 “吴东家难得来一趟陵州,小可斗胆相邀夜游西湖,这几日正赶上花魁争相斗艳,热闹得很......” 吴起闻言了然,这是夜宴结束后还有第二场,他不动声色放下酒杯: “今日我客随主便,那就去体会一番江南温柔乡,顾公子带路?” 第193章 :写诗就能睡花魁? 第193章:写诗就能睡花魁? 临近宵禁,街面上行人渐少,西湖周边却依旧十分热闹。 吴起和顾明轩同乘一车,顾江生独自返回,后者一把年纪,不至于跟两个小年轻去喝花酒。 “顾公子,不是说要宵禁了,为何这西湖沿畔还是如此热闹?” 吴起问出心中疑惑,后者已然微醺,倒也少了一些拘谨。 “吴东家有所不知,这也是江南地区的特色,宵禁只限于居民和商市,“顾明轩摇着折扇解释道, ”就拿临安来府说,这西湖周边的风月场所,却是不在此之列的,这些销金窟就等晚上赚钱呐,官府只管收税,自然乐见其成。” “原来如此,你也别一口一个吴东家,倒把我叫老了,” 吴起摆了摆手,”我比你年长几岁,叫我吴大哥就行,切记我此时化名吴彦!” 顾明轩从善如流:“成,小弟顾明轩,见过吴彦,吴大哥!” 两人说话间,豪华马车缓缓停住,吴起走出车厢,眼见是一处名为醉月楼的青楼—— 五间门面的三层高楼,檐角挂着一排排红灯笼,夜风微拂轻轻晃动。 门前停满轿子和马车,穿绸裹缎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老鸨和小厮站在门口引来送往,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哟!顾少爷来了!快快有请,”老鸨自会察言观色,眼见江南商会的独子前来,殷勤上前接待,“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呢,是头回来吧?” 顾明轩折扇轻点鸨母:“这位是我吴大哥,若是怠慢了他,我定不饶你!” “知道知道...吴公子当真是身姿挺拔,英俊潇洒呢!姑娘们都给您准备着呢!” “哎呀,庸脂俗粉别来糊弄,花魁什么时候出来,今晚我志在必得...咳咳,我必要献于我吴大哥!” 顾明轩轻车熟路的领着吴起去往二楼凭栏雅座,这里正对着底下的花台,视野也十分开阔。 两人刚坐下,吴起目光一偏,落在左边不远处雅座上—— 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长相与苏锦绣神似,他穿着宝蓝绸袍,面前摆着七八个菜,筷子没动几口,反倒左拥右抱地逗得两个姑娘花枝乱颤。 顾明轩顺着吴起目光看去,轻声开口道:“吴大哥,你猜这人是谁...” 吴起眼眸微眯:“难不成是苏继业?” “正是!”顾明轩轻轻点头,吴起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顾老弟,你上去搭个话,最好能把他引导过来。” 顾明轩眼珠一转心里门清,苏继业是苏家现在的继承人,他娘宋氏当家,吴起要动苏家,得先摸清楚这位小苏公子的底,自然要搭上线。 “包在小弟身上!” 顾明轩说罢轻摇折扇,端着酒杯就过去了。 顾明轩在临安府文人圈子里,也算是大有名气的才子,若非如此也不会带去凉州参加诗词大会,为江南商会造势。 苏继业这种刚接管家业,急着结交名流的纨绔,一见顾明轩主动过来,立马站起来寒暄,三杯敬酒下肚,顾明轩顺嘴提了句: “继业啊,兄长恕不奉陪,我那边还有贵客,是西北来的吴老板,做烟草和话本生意的,底子雄厚的很,听说一船货物就是数万两白银!” “哦?可是今日商会当中,叔伯们讨论的柳叶香烟?” 苏继业顿时来了兴致,顾明轩闻言心中了然—— 苏家虽然让出会长之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在商会当中排的上号,知道这些消息也不奇怪。 “啊哈……对对对!这不三日后就要在我顾家寄卖,我父特意交代我,得把贵客陪好咯!” 苏继业闻言微动,连忙迎合道:“是是是,顾大哥的贵客,就是我的贵客,我也过去敬杯酒,今晚的消费包在我身上!” 顾明轩嘴角微翘:“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为兄便引荐一番!” 苏继业跟着顾明轩过来,见了吴起满脸堆笑,主动敬酒道:“吴东家你好!在下苏继业,现是苏家家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写诗就能睡花魁?(第2/2页) “苏公子年轻有为啊!” 吴起举杯回敬,从袖中摸出那包柳叶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尝尝西北的新鲜货。” 苏继业接过烟,学着吴起的样子点着,刚抽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硬撑道: “好烟!劲道足!” 吴起自己点了一根,顺手把整包烟搁在桌上:“苏公子要是喜欢,这包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苏继业嘴上客气,手已经把那包烟揣进袖兜。 几人正说着,底下花台上锣鼓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老鸨扭着腰上去,扯着嗓子宣布: “诸位爷!今晚醉月楼新进花魁如月姑娘,年方十六首次梳弄,眼下春闱在即,醉月楼承蒙各位贵客抬爱,今夜不收银子只看才情!” 此言一出,四周浪荡公子和少爷们,纷纷出言起哄: “鸨母,何为才情呀?” “才情值几个钱?清馆转花魁,不就是奔着钱来的!” “就是,若是如月姑娘点头,我花一千两买她初夜!” “老子再加五百两!” 二层雅座,顾明轩气得身子发颤:“真是粗鄙!” “确实有辱斯文!”苏继业也附和道,吴起则是不以为意,营销手段罢了。 鸨母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哪位贵客能作诗一首,让如月姑娘心悦诚服,今晚她就请贵客入三楼雅间侍寝!” 底下顿时炸了锅,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摩拳擦掌。 苏继业“啪”的放下酒杯,两只眼睛直放光: “如月姑娘号称临安府清倌头号才女!我今晚得知她梳弄,花了大价钱买下一首好诗!” 他从怀里摸出张纸,“吴东家你给掌掌眼?” 吴起接过来扫了一眼,诗倒还工整,但通篇堆砌辞藻,什么“冰肌玉骨”“国色天香”,酸得人牙疼。 “苏公子这诗……”吴起眉头微皱。 “是不是差了点意思?”苏继业倒有自知之明,抓了抓后脑勺, “我也觉得差点,可举子们都去参加春闱了,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更好的...” 顾明轩却是知道吴起才情的,在旁边提议道:“要不吴大哥来一首?” 吴起神情从容:“先看看情况...” 眼见无人打头,老鸨只得出言催促,苏继业一咬牙把诗递上去。 不多时如月姑娘的评点出来,果然名落孙山,接着又有几个书生递了诗,都被如月姑娘否决。 “还有没有爷要试的?没有的话今晚花魁可就空缺啦……” 老鸨站在台上急得转圈,本来醉月楼是想以此为噱头,蹭一蹭春闱热度,没成想如月一个都看不上。 这时顾明轩摆足架子,清了清嗓子:“鸨母,小可愿意一试!” “呀!顾少爷,你怎得这会才出来,快快说来!”老鸨如释重负,顾明轩朗声开口道: “初试新妆怯镜台,芙蓉如面柳如腮;一点朱唇待人尝,争为伊人慷解囊。” 顾明轩说罢,赢得满堂喝彩: “好!” “还得是顾公子,今夜我等服了!” “哈哈哈,俺听懂了,大不了顾公子先尝一尝,我们后面再花钱就行!” 鸨母如释重负,连忙跑去询问如月意见:“如月,顾公子才情斐然,家底也雄厚,不如就他了吧!” 如月眼中已有泪花:“妈妈待我不薄,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往后真是一点朱唇万人尝了...” 鸨母喜笑颜开,站在台上说道:“既如此,那今夜如月姑娘就属于——” “慢着!” 吴起说罢缓缓起身: “在下不才,也有一首诗相赠如月姑娘...” 第194章 :公子,可还满意? 第194章:公子,可还满意? “在下不才,也有一首诗相赠如月姑娘...” 吴起言罢,场中为之一静。 众人纷纷看向二楼雅座,这人就在顾明轩身侧,后者也是从容淡定,反而笑着说道: “小可抛砖引玉,还请诸位不吝聆听我吴大哥的佳作!” 众人闻言微动,能让顾公子称大哥的,这临安府可没几个,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吴起朗声开口: “窈窕淑女十六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万里江南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苏继业跟着默念一遍,猛地一拍桌子,“绝了!这他妈才是诗!” 顾明轩所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五味杂陈,他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自认诗才不输于人,但吴起这四句一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又输了...... 老鸨也是乐见其成,她知道在场的人是顾明轩的贵客,倒也不会得罪人,就在她准备询问如月意见时,三层阁楼传来灵动嗓音: “刚才做诗的是哪位公子?” 如月在三层阁楼听得真切,此时推开绣窗露出绝美容颜。 “在下吴彦,西北人士!” 吴起朝其拱了拱手,如月闻声看去眸光一亮,朱唇轻启略带娇羞: “如月请吴公子上楼一叙...” 满堂哗然,哀嚎遍地。 “谁说他妈的西北蛮荒,我跟他急!” “罢了罢了,睡不到花魁,其他头牌也是可以的...” 苏继业一拍大腿,他比吴起还激动:“妙哉!吴大哥真乃神人也!” “既如此,小弟就恭喜吴大哥拔得头筹!” 顾明轩折扇在掌心一拍,倒也不失风度。 吴起在婢女指引下离去,苏继业又拉着顾明轩喝起酒来,口里还嚷嚷着今晚给他安排两个头牌。 三层阁楼,婢女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热气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只半人高的浴桶,桶沿搭着细棉布巾,水面浮着玫瑰花瓣,旁边有一婢女正在测试水温。 “女婢先伺候公子沐浴,如月姑娘稍后便来...” 吴起问完轻轻点头,两女便开始为其更衣,她们平时见惯公子少爷亦或是员外老爷,看到吴起浑身硬朗的肌肉时,不由得呼吸都微微急促。 吴起也算花丛老手,旁若无人的迈入浴桶,任由面颊绯红的婢女为其擦拭按摩。 约莫一盏茶后,浴桶温度渐低,两女这才为其擦干身体,换上一件松软的丝绸寝衣。 吴起刚在案几坐下,就听身后传来珠帘响动。 如月款款走来,刚才探窗时穿的是水红衫子,这会只着一件浅粉寝衣,领口处露出雪白脖颈与锁骨。 “吴公子喝茶?” 如月声音灵动,比先前少些娇怯,多出几分柔媚。 “喝酒。” 吴起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女,见她身段婀娜、玲珑有致,宛如含苞待放的初春花蕊,也算是扬州瘦马当中的极品。 如月抿嘴浅笑,转身从柜里取出一只白瓷壶和两只小盏,斟满时酒香清冽,是上好的桂花酿。 “吴公子请喝酒。” 她先端一盏递到吴起手边,自己才端起另一盏,两人轻轻碰杯,吴起一口饮尽,酒味甘醇没什么力道,倒适合这种场合。 “吴公子是西北来的?”如月放下酒盏双手托腮,一副想听故事的模样, “我没出过江南,只从话本子里看过西北,说是蛮荒之地,经常与鞑子厮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公子,可还满意?(第2/2页) “说的倒也不差,边关哪有临安府舒坦。”吴起摇头失笑,“你平时爱看话本?” “闲着也是闲着咯,久在闺房只能和姐们看看话本解闷,那儿还一箱子呢!” 如月指指墙角一口樟木箱子,随后似在撒娇道。“要不你给我说说,是怎么从凉州来的陵州?” 吴起避重就轻,便说了些沿途奇闻趣事,如月听得入神,时不时“呀”一声,听到兴起为自己添了酒水,几杯下肚,她的两颊红晕蔓延到耳根。 吴起见她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忍不住打趣道:“客人还没喝的,你先把自己灌倒了。” 如月搁下酒盏,理了理鬓角,声音低了些: “教习嬷嬷说了,头一回接客,不能太拘谨,也不能太放浪,得把客人伺候...舒服...”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声音几乎吞进嗓子眼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腰间那根浅粉丝绦。 吴起看她这副模样便不再逗她,自己端起酒盏饮尽,如月伸手替他添酒,像是故意靠得近了,薄纱袖口擦过吴起手背,引起一阵酥麻。 她轻咬贝齿,声线细弱如蚊蝇:“公子……要不要往榻上去?” 吴起笑道:“这要是去了榻上,你嬷嬷还教你什么了?” 如月脸更红了:“教了……教了怎么伺候宽衣,怎么张口……”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拿袖子挡住半张脸,“不行,我说不出口...” 吴起也笑了,伸手把她挡脸的袖子轻轻拨下来:“那就不说,慢慢来做就是...” 吴起顺势将如月抱起,放在榻上时少女身子略微僵硬,她下意识抓紧吴起寝衣的前襟,一双杏眸泛起涟漪。 “待本公子好好开发一番……” 如月闻言一怔,随即吴起的吻就已经落下,她只得生涩回应,又在吴起引导下逐渐放松,丝绸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褪去,姣好身躯一览无余。 轻纱帷帐垂落,烛火映照着人影晃动,偶尔传出一两句不成调的话语,到最后全变成悦耳动听的浅唱低吟。 如月食髓知味渐入佳境,毕竟是醉月阁精心调教出来的花魁,她素手一拉,轻纱帐内掉落几个拉环。 “这是?”吴起轻咽口水,如月此时媚眼如丝,掩嘴娇笑道: “公子只管躺好便是……” 如月身轻如燕,那些嬷嬷口述或者话本上的技巧,逐渐被她施展出来,反倒让吴起冷颤阵阵。 过了许久,帐子里安静下来,如月趴在吴起胸口,头发如瀑散落,还有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公子,可还满意?” 如月俏脸绯红吐气如兰,吴起只觉意犹未尽,少女朱唇轻启间,两人再赴巴山夜雨。 ……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次日上午,吴起哼着小曲从醉月楼后门出来,赵毅已经赶着马车等在巷口。 “大人,咱们去哪?” 吴起挥了挥手,“先去顾家新铺……” 马车刚走,醉月楼三楼临街窗户“吱呀”推开,如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捧着那本《西厢记》,冲着巷口愣愣出神。 旁边的婢女凑过来:“如月姐姐,这吴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头回见逛青楼送书的,怎不送些金银珠宝?” “傻丫头,你掉钱眼里了!”如月点了点婢女的额头, “你看着吧,不出三天时间,这本画册全城女子都得抢着要!” 第195章 :鱼儿上钩了! 第195章:鱼儿上钩了! 开业当天,店铺门口围的水泄不通,老早就有人在此等候。 只因在此之前,顾江生拿出部分香烟提前送出打窝,引得商会上下以及达官显贵都想买个稀奇,用来彰显身份。 至于《西厢记》话本,临安府大小的酒楼茶肆均在说书开讲,一些贵妇小姐听罢只觉意犹未尽,都想购入话本反复品鉴。 顾家腾出来的两间铺面,位于御街和清河坊交叉口的黄金地段。 “咚咚咚!” 随着吴起敲响三声大铜锣,顾明轩顺势拉开牌匾上的红绸布,扯着嗓子大喊道: “吉时已到,开业大吉!” “哗——” 店门大开后,等候已久的顾客鱼贯而入,吴起和顾明轩见状只能让到一边,剩下的就交给顾家的店伙计们。 刚过晌午,准备的五百包香烟和一百本画册卖的精光, 没抢到的围在门口不肯走,有人当场加价要买,顾明轩正催促伙计去仓库搬货,吴起慢悠悠说了句: “下午关店,叫他们明天赶早...” “为啥?”顾明轩一愣,吴起嘴角轻扬, “饥饿营销懂不懂?还有就是鱼儿没上钩呢...” 顾明轩似懂非懂,他现如今初次体验掌柜身份,就被这售卖速度震惊! 半天时间啊,香烟加画册卖出一千一百两,按照吴起所说五五分成,那也有五百五十两,他们顾家没有哪处商铺有如此利润,当真是日进斗金! 到了下午,顾明轩按照吴起说法,咬牙招呼伙计把店关了,面对店外的群情汹涌,他要死不松口: “诸位,今日货物售罄,明日请早!” 此时外面的骂声,哀嚎声一片,吴起则带着顾明轩从后门走出,来到醉月楼喝茶听曲,顺道听一些风声。 此时顾家商行半日关店的消息,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买到的只有唉声叹气,有人说是为了噱头,有人说是确实太抢手。 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买到香烟和话本的,自然就显摆起来,翻开盖子发烟的时候,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那些贵妇和小姐买到话本后,也在家里开起茶话会,众人围坐一起阅读交谈,霎时间成为江南各府闺中潮流。 一连三天下来,西北来的话本和卷烟,临安府满城皆知,一些外地商贾和达官显贵都派人慕名而来。 这天下午,就在吴起和顾明轩在醉月楼谈天说地,听如月弹琴唱曲的时候,门外响起婢女说话声: “苏少爷,如月姑娘暂不接客,您换个头牌吧!” 此时有男子声音响起:“我不找如月,我来找吴大哥和顾大哥!” 吴起和顾明轩对视一眼——鱼儿上钩了! “请苏公子进来!”顾明轩朝门外喊道,婢女这才开门,两人便见到苏继业急匆匆赶来。 “吴大哥和顾大哥!,你们果真在这,真让小弟好找啊!” 吴起轻笑道:“如月,你先退下吧,我们哥几个聚聚...” “嗯...”如月乖巧点头,起身款款离去。 吴起一连三天宿在这里,将如月开发的淋漓尽致,床榻吊环都断了数根,后者食髓知味对吴起愈发顺从,索性白天也不接见其他客人,好在顾家费用全包,不然鸨母要急得跳脚。 至于顾明轩和苏继业,也是形影不离称兄道弟,时不时说些开铺赚钱的事情,可谓是吊足了胃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鱼儿上钩了!(第2/2页) 吴起眼见如月窈窕身影离去,看着苏继业打趣道: “苏老弟,可是没抢到香烟和话本?你说句话,我差人给你送到府上便是!” 苏继业自己倒满茶水一饮而尽,面露愁容道: “非也...愚弟快愁死了......” 吴起闻言诧异:“哦?你堂堂苏家家主,还有让你发愁的事情?说来听听,为兄能帮则帮!” “狗屁的苏家家主...我娘说我只会败家,她自己又能好到哪去,”苏继业梗着脖子说道, “我们苏家在临安府虽说看着还没倒架,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爹在外地的那些产业...都被她拆东墙补西墙逐渐卖出...” “咳咳...苏老弟也不要妄自菲薄,或许你只差个机会而已...” 顾明轩也端起茶杯啜饮掩饰尴尬,苏继业所说的苏家外围产业,大多是被他们顾家在背后暗中操盘收购的。 “是的,这也是我找到两位兄长的原因...”苏继业试探说道,“愚弟想要入股...” “这...有些难办啊,”顾明轩眉头紧锁,故意递话道, “这是吴大哥和我爹谈的买卖,我只不过出来露个脸而已,让家里那些族老知道,我也是有能力继承家业的!” “族老...继承家业...”苏继业一听脸色青红交加, “那些老东西,一天都在骂我不务正业,说什么若不是苏锦绣是个女儿身,也轮不到我头上...” “嗯?那苏锦绣是谁?”吴起故作不知,苏继业咬牙切齿道: “就是一个克死自己亲娘的贱人,身为女子还出来抛头露面经商,真是不知廉耻,怎么就没死在外面!” “咳咳...苏老弟还是谈谈怎么入股吧!”顾明轩听着只觉后背发寒,他是真怕吴起忍不住暴起杀人! 吴起眼眸杀意一闪而逝,随后冷冷开口道:“苏老弟既然这么说了,不如谈谈怎么个入股法?” 苏继业一听吴起没有拒绝,试探说道:“我...我想接一些货,做做分销...” “原来如此,虽说我跟顾会长谈了合作,“吴起故作恍然,随即话锋一转, “但货是压在我手上的,能够认识顾老弟和苏老弟,也算是缘分,我先拨五百包香烟,一百本画册给你,如何?” “只有这些吗...” 苏继业眉头微皱,因为就在不久前,顾明轩假装说漏嘴,说出香烟有一万包,画册两千本! “暧...苏老弟别嫌少,为兄也是为你考虑,你不妨先拿去卖卖看,免得你娘和族老们说你不懂经商...” 吴起为其添满茶水,语重心长道,“为兄信得过你,这批货你不用给本钱,你什么时候卖完,什么时候再来结账!” “吴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啊!” 苏继业闻言大为感动,当场拍板:“我接!五百包香烟和一百本书,我全要了!” 顾明轩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苏老弟痛快,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们苏家铺子的价格,得跟我顾铺子统一,香烟两钱一包,话本十两一本!” “明白明白!”苏继业满口答应。 吴起也端茶起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如此,为兄以茶代酒,预祝苏老弟旗开得胜!” 第196章 :风韵犹存宋婉宁。 第196章:风韵犹存宋婉宁。 傍晚时分,临安府码头。 苏继业难得没去喝花酒,亲自带人去码头提货,在吴起的授意下,赵毅带他登上三层货船,此时战兵和新兵未带佩刀,都已扮成水手和杂役。 “这...这些都是?” 苏继业看着满舱货物,咽了咽口水。 “这个俺不能说...”赵毅故作犹豫。 “这位小兄弟,我跟你们吴东家相熟,这个你收着喝茶...” 苏继业见状递去十两银子,赵毅悄然接过,顾盼左右后压低声音道: “原来是东家的熟人,实不相瞒,俺们东家这次亲自押货过来踩点,香烟一万包,画册两千本,要是在江南卖得好,往后还会加大输送嘞!” “嘶——” 苏继业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光是这船都是数万两银子,更何况还有后续! 等到苏继业把货运到一处自家商铺时,那掌柜和账房也吓了一跳,这可是眼下最紧俏的商品,于是连夜进行布置。 此时宋婉宁打扮得珠光宝气,正在与几个贵妇打马吊,听管家说苏继业捣鼓了一车货,她眼皮都没抬,嘴里只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次日上午,顾家没有开张,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苏继业在自家铺面,大张旗鼓的摆出柳叶香烟和《西厢记》画册,再次引起不小轰动! 宋婉宁闻讯乘坐马车赶到时,那家原本日渐冷清的铺面,一时间变得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同样是还没到晌午就售罄,苏继业也有样学样闭店。 店铺内堂,苏继业正在亲自算账,一旁的掌柜和账房也是争先拍马屁,余光时不时瞟向风姿绰约的宋婉宁。 “主母,咱们东家真是好手段!这香烟和画册,现在是一份难求,您出手就拉来一车!” “是啊,短短半天时间,就能获利上千两,照此下去,苏家在您的带领下振兴有望啊!” “我以前只是没把心思放在经商上,我如今既然当了家主,自然要为苏家谋出路!” 苏继业此时正得意忘形,看着一旁的宋婉宁道,“娘,看到了吧,孩儿不比那苏锦绣差!” “你们先下去...”宋婉宁没有接话,而是挥退掌柜和账房,随后才轻启朱唇道: “继业,你跟娘说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时日不是只有顾家才有这类货吗,你这些货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顾家最近风头正盛,顾江生把苏家在外地的产业吞并不少,她还是担心自己儿子被顾家做局。 “嗤...娘,你不是总说我不务正业,成天喝花酒?”苏继业嗤笑道, “实话告诉你,这货就不是顾家的,是一个西北的富商手里的,我缠着顾明轩好几天,才套出话来!” “原来如此...那顾江生不是个好东西,他儿子你也少接触,”宋婉宁松了口气,“你这次拿了多少货回来?” “呃...就眼下这些,全卖完了...”苏继业话锋一转, “不过那个吴东家,还有一船货物在码头,香烟一万包,画册两千本,我亲眼所见!说是后续还会加大输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风韵犹存宋婉宁。(第2/2页) “此话当真?”宋婉宁身躯微颤,“那你有法与那吴东家,单独搭上线吗?” “嘿嘿...这是自然!”苏继业咧嘴笑道, “那吴东家,我已然认作大哥,西北汉子性格耿直,他连货款都没收我的,就说卖完再结账!” “事不宜迟,今晚你就去请他过府一叙!”宋婉宁当即做出决定,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 “你那一车货都是小打小闹,若是能从顾家手上抢来那船货源,咱们苏家当真振兴有望!” “成!包在我身上!”苏继业拍着胸脯。 是夜,苏府内外张灯结彩,比年节还热闹。 苏继业在门口迎人,远远看见吴起下了马车,赶紧小跑着迎上前: “吴大哥!快快请进!” 待吴起进门的时候,宋婉宁亲自迎到二门,面带笑容声音温婉:“吴东家肯赏光,我们苏家蓬荜生辉。” “宋夫人客气,我跟继业也是趣味相投,这才受邀登门叨扰!” 吴起拱手还礼,目光飞快地掠过这位当家主母,此时宋婉宁着一身藕荷色锦缎旗袍,发间只别一支素玉簪,装束并不张扬,却自有当家主母的端凝气度。 宋婉宁虽说扬州瘦马出身,今年不过才三十六岁,眉眼间已褪去青涩,身段也丰腴有致,旗袍裹出成熟妇人的婉转曲线,端庄里透出几分曼妙风韵。 三人走至正厅落座,已有俏丽婢女静候,桌上八冷八热四点心,陈年的绍兴黄酒温在青瓷壶里,甚至半数都是西北风味,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邀请吴起落座后,宋婉宁主动提杯开宴,后者既为风月老手,又跟着苏福源见过不少世面,席间众人也是相谈正欢。 酒过三巡后,宋婉宁才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吴东家,既然你跟我家继业相熟,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您码头那船货,似乎还没有完全出手?” 宋婉宁轻轻放下酒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透着热络又不显急切。 吴起夹了一块鲥鱼,慢条斯理地挑刺:“苏夫人消息倒是灵通。” “做买卖嘛,耳朵不灵怎么行。”宋婉宁自顾自倒满酒杯, “吴东家,我跟您交个底,继业年轻不懂事,先前那五百包烟一百本书,说到底是小打小闹,苏家毕竟在江南经营多年,要论铺货走量,顾家比不了我们。” 吴起把鱼刺搁在碟沿上,抬眼看去:“苏夫人胃口很大嘛,想接整船货?” “接!”宋婉宁斩钉截铁,“吴东家若能垂青苏家,我等定当感激不尽!” “宋夫人,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顾会长那边跟我有约在先,” 吴起闻言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靠,“顾家提供铺面,我每日固定给他放货,生意场上讲究先来后到,我不能拆顾会长的台...” “常言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宋婉宁此时已然微醺,风情万种似在撒娇, “买卖不成仁义在,吴东家就不想听听我们的诚意?” 第197章 :九出十三归。 第197章:九出十三归。 “买卖不成仁义在,吴东家就不想听听我们的诚意?” 脸颊绯红的宋婉宁说罢,朝苏继业招了招手,后者会意起身端来一个托盘, “吴大哥,这里是六百六十两货款,我苏家愿意加价两成!” “这不是价钱的事。”吴起摇头。 “那吴东家开个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宋婉宁有些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丰满处更显波涛汹涌,几要呼之欲出。 “咳咳...这个量太大了,容我考虑考虑”吴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权衡什么,半晌才开口。 “宋夫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兜圈子,我在陵州不会待太久,这次只是过来踩点,西北那边还有一批新货急着发,我最多再留三天...” “三天?”苏继业在旁边急了,“吴大哥,三天后你若离开,那这船货更需要脱手呀!” 吴起轻轻点头:“正应如此,若你苏家愿意加价两成,那我把剩下的货全部给你,香烟约莫还剩八千包,画册一千六百本,前提是一次性把银子结清!” “嘶——” 宋氏母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宋婉宁快速盘算后,丰满处更是起伏不定, “吴东家,这个数...能不能分期?”宋婉宁款款起身,伸出素手为吴起倒酒,试探问道 “不行,本人概不赊账,宋夫人要是吃不下这么大的量……”吴起语气生硬, “我明天就去找顾会长,他早就跟我提过想一次结清,只是我没松口罢了,想着江南商会又不是只有顾家。” 宋婉宁心里暗骂,顾江生那个老狐狸,要是让他独吞这船货,只怕吞并苏家的速度更快,她贝齿轻咬朱唇,像是下定决心道: “吴东家,若是我三天之内凑齐银子呢?” “三天之内银子送到,这船货自然归你!”吴起抛出更大诱惑, “若是这笔买卖成了,往后我发给江南的货,将直接供应给苏家!” “此言当真!”宋婉宁一把抓住吴起衣袖,随后又触电似的放开。 吴起故作不悦:“宋夫人莫非以为我在诓骗与你?” “好!”宋婉宁当即拍板,“三天之内,银子一定到位!” 苏继业连忙补了一句:“吴大哥,既然我们苏家预定这船货,这三天可不能给顾家供货了!” “成交!” 吴起举杯与母子二人共饮。 宴席散去,苏继业亲自送吴起前往醉月楼。 苏继业临走时大手一挥,把刚赚来的几百两的,豪气干云给吴起付了房钱。 次日上午,苏继业派人出门打探消息,顾氏商行卖烟和卖书的铺子,果然大门紧闭,门前挤满前来买货的顾客,有些情绪激动的更是哐哐砸门。 此时苏氏商行门口也差不多,但苏继业信誓旦旦地表示,三天后苏家保证大量供应,这才稳住众人。 就在此时,顾家马车停在巷口,顾明轩下车后气势汹汹而来: “好你个苏继业,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捅刀子?” “呵呵,顾明轩啊顾明轩,你真当我傻?”苏继业嗤笑, “我娘都告诉我了,你们顾家趁火打劫收购苏家产业,你等着吧,我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顾明轩气得发抖,手持折扇指向苏继业: “你我就此绝交!” “绝交就绝交,谁稀罕,慢走不送!”苏继业一脸嚣张,头也不回的离去。 顾明轩气急败坏,愤然转身走回自家马车。 “顾老弟,演技不错嘛...”吴起坐在车厢中,透过车厢看完全程。 顾明轩啪的一声以折扇击打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九出十三归。(第2/2页) “正如吴大哥所说,这苏继业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下来就差临门一脚了!” “嗯,钱庄那边,顾会长可打好招呼?”吴起问出关键一环,顾明轩重重点头, “现在苏家墙倒众人推,正常钱庄没人愿意给他们低息借贷,剩余几家高利贷,我爹也已经打点……” 是夜,宋氏母子在家翻箱倒柜,最终只凑得一千八百余两白银,这还是先前卖了外围产业剩下的,偌大的苏家平时开销也不小。 “娘…三天时间怎么凑齐剩下的九千多两啊?”苏继业眉头紧皱。 宋婉宁此时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满满几十张地契。 苏继业一愣:“娘…你该不会要把这些房产全卖了吧?三天时间也没那么多人接手啊!” “不是卖,是去抵押…” 宋婉宁胸口起伏,似在做出重要决定,苏继业也只能顺从。 次日清晨,宋氏母子带着一箱房契地契,悄悄走出家门。 娘儿俩先跑了几家相熟的钱庄,开口借钱,人家一听开口就是九千两,吓得连忙摆手,苏家自从苏福源死后一落千丈,谁敢往里头扔银子?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仍是四处碰壁,要么笑脸相迎然后倾倒苦水,要么推诿拒绝,气得宋婉宁身躯发颤: “当初咱们苏家光景好的时候,这些钱庄上赶着来找咱们合作,现如今一个个都是势利眼!” 苏继业也慌了神:“娘…咋办呀?时间都过去一半了……” 宋婉宁站在昏暗的街口想了半晌,最后一跺脚:“去孙记钱庄。” “娘,那可是高利贷……” 苏继业脸色一变,孙记钱庄是临安城最大的高利贷窝点,其掌柜孙茂才黑白两道通吃,是三教九流闻之色变的地头蛇。 “娘知道,若不是为了帮你操持家业,娘也不会碰这高利贷…” 宋婉宁此时强作镇定,带着苏继业匆匆赶去。 孙记钱庄,议事堂内。 孙茂才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听完宋氏母子来意,接过那盒地契开始逐个查验,手中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弄不停。 半晌后,孙茂才抬头问道:“宋夫人,您这是把整个苏家产业都压上了呀,连府上住的宅子都在这,这是遇到急事了?” 宋婉宁故作从容道:“孙掌柜不必多问,我只问一句,这些压上,最多能借多少?” 孙茂才摸了摸下巴:“嗯…最多借八千两,到手七千二,连本带利……” 孙茂才话未说完,苏继业忍不住质问: “什么?我苏家几十年打拼的产业,就值八千两?” “嗤……这位就是新任家主苏继业吧?”孙茂才倒是不恼, “真当是苏福源还在的时候?现在整个江南谁不知道你们苏家江河日下,不想抵押也可以,大不了一间一间拆开卖嘛,勉强能保你这一世富贵……” 宋婉宁冷声道:“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我抵押一万两,现在就要,不行就算了!” 孙茂才眼眸微眯:“宋夫人到底是风月老手,一万两可以贷,但老规矩九出十三归,七天为期!” “七天?!” 宋婉宁眉头紧皱,“孙掌柜,哪有借贷只给七天的?” “宋夫人,您要是能等个三五天,我倒想给您放三个月。”孙掌柜摊了摊手, “可您自个儿说要得急,我这儿现银也紧,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还有好些大点的款子没收回来呢……” “最迟明天!” 宋婉宁死死盯着孙茂才,后者最终点头: “成交!我给您开条子……” 第198章 :板刀面还是馄饨面? 第198章:板刀面还是馄饨面? 苏家府邸,母子对坐。 “娘...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继业看着手中条子,只觉浑身战栗,“借贷九千还一万三,若是还不上,苏家可就彻底完了!” “就苏家如今这个光景,长痛不如短痛,这次机会把握住,或许才能盘活!” 宋婉宁强作镇定,“明天拿到钱就去找吴掌柜,只要那船货到手,苏家所有门市全部倾销,八千包香烟和一千六百册话本,你算算多少?” “若是七天内全部倾销...”苏继业眼眸一亮, “那就是整整一万七千六百两!连本带利还清,咱们净赚四千六百两!” 宋婉宁似在回忆:“正是!你爹当年最难的时候,也是借过高利贷的,最终才挣得这份家业...” 苏继业闻言心潮澎湃... 第三天晚间,孙茂才亲自送来银票,宋氏母子马不停蹄赶往醉月楼,却得知吴起已然醉的不省人事。 苏继业焦急万分,直接不顾鸨母阻难,径直冲入吴起房中,这才发现吴起果然酩酊大醉。 “如月姑娘,可有办法唤醒吴大哥...确实有急事找他!” 苏继业面露尴尬,如月闻言拿出一张契书, “苏公子又不是没酒醉过,哪能说醒就醒,吴东家早就给你备好契书,说明日早去码头一手交钱一手提货,你又何必急在此时,难不成你今晚就要守在他床边?” 苏继业接过契书仔细端详,见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得拱手致歉道: “咳咳...是在下唐突了,那我明早再去码头便是!” 宋婉宁见苏继业去而复返,手里多了张契书,也就放下心来。 第四日清晨,苏继业带人赶到码头时,天刚蒙蒙亮。 码头上雾气重,十步开外看人都是模糊不清,苏继业裹着新做的绸面斗篷,身后跟着十几个伙计,浩浩荡荡往吴起那艘三层货船停靠的泊位走去。 走到跟前,苏继业愣了—— 泊位上空空荡荡,水面上浮着几片烂菜叶子,正顺着水流打旋,他不敢置信地环视四周,此时泊位旁的板房里,只有一个守夜老汉,正蹲在石墩子上抽着柳叶香烟。 “大爷!这原来停的那艘船呢?就那个三层的!” “哦——你说吴东家的船啊,”老汉吐了口青烟,抬手指向下游, “后半夜就开走了,我帮他解绳的时候,还给了我一包柳叶香烟,他人还怪好的嘞,” “他人还怪好的嘞...好的嘞...的嘞——” 苏继业脑袋“嗡”的一声,似有空灵声音在回荡,他随之瘫软在地,众人只得将苏继业抬回苏家。 内堂只有母子两人,苏继业失魂落魄道: “娘...船走了...吴彦的船走了......” “船走了?!” 宋婉宁听罢手中茶盏“啪”的摔碎在地,苏继业此时已经涕泪横流, “娘,咱们怎么办…咱们欠的银子...七天之后拿什么还?拿什么还啊!” “儿啊...咱们被设局了...”宋婉宁颤声道,当即下定决心, ”现在收拾行李,带上银票马上走,从后巷绕到西水门,那边有私船摆渡,我当年就是这么来的陵州!” 苏继业愣愣出神:“那七天过后...” “七天期限一到,即便孙茂才收走苏家所有产业,咱们有银票在手,去哪都能活的很好!” “成!我听娘的!”苏继业精神一振。 日头西斜,母子两人乔装打扮背负行李,七拐八绕到西水门,江边果然停着几条乌篷小船,有几个头戴斗笠的船夫,正在各自烧火弄饭。 宋婉宁一番打量,找了个看着面善的上前搭话,“船家,劳您送我们去趟扬州!” 中年汉子皮肤白皙,扶了扶斗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板刀面还是馄饨面?(第2/2页) “只是眼见要天黑了,两位这时候往扬州跑,得加钱......” 苏继业催促道:“少废话,价钱随你开!” 中年汉子淡淡开口:“哦...那收个一百两好了......” “一百两!?”苏继业眉头一皱,却被宋婉宁出言打断。 “成!就一百两!”宋婉宁带着苏继业坐上小船,又从钱匣中抽出一张银票,“路费您收好,抓紧出发吧!” 片刻后小船离岸,朝着扬州方向驶去。 宋婉宁蜷缩在狭窄的船舱里,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袱,身旁的苏继业时不时掀开帘子张望。 傍晚时分,小船行至江心,宋氏母子昏昏欲睡中只觉船身一顿。 苏继业探头疑惑问道:“船怎么停了!?” 中年汉子没答话,慢条斯理从船舱底下摸出一把剔骨尖刀,刀刃在残阳下泛着寒光。 宋婉宁警觉道:“船家,你这是干什么?” 中年汉子慢悠悠开口:“两位,我船上规矩不大,就两条道——板刀面,还是馄饨面?” 苏继业牙关打战:“什...什么意思?” 宋婉宁的脸色骤变,她既为扬州瘦马,三教九流当中也听过车船店脚牙的黑话,她颤声道: “板刀面是直接一刀剁了,馄饨面是自己脱去衣服跳江,赤条条的跟锅里馄饨一般...” “船家…有话好说!”苏继业一把夺过宋婉宁手中包袱,取出钱匣急切道, “这些银票你全拿走,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船家接过匣子掂了掂,嘴角玩味道:“面还没选呢。” “馄饨面!馄饨面!” 苏继业连滚带爬扑到船边,“我选馄饨面!别砍我!” 中年汉子嘴角一咧:“成啊!那就脱呗!” 就在宋氏母子俩缓缓脱衣时,江面上另一条乌篷小船快速靠近,船头站着一人,赫然是身穿锦服腰挎佩刀的吴起! 苏继业停下手上动作,也顾不得船家手里刀子,撕心裂肺的大喊: “吴大哥!救命!有江匪!” 吴起置若罔闻,宋婉宁随即明白过来,嘴唇哆嗦着:“别喊了...他们是一伙的......” “大人,你可算来了...正好看出好戏,母子俩下馄饨面...” 船家说着摘下斗笠,露出唐青咧嘴笑脸。 “大人?你不是商贾吴彦,你到底是谁!?” 宋婉宁此时只着肚兜裘裤,丰腴身材一览无余,她闻言死死盯着吴起。 就在此时,苏锦绣身披狐裘,从吴起身后缓缓走出。 “苏锦绣!?”宋氏母子同时惊呼。 两船并行,吴起搀扶苏锦绣登上小船。 苏锦绣声音清冷:“宋婉宁,你也有今天...” 宋婉宁听罢跪倒在地: “锦绣,姨娘求你了,放过我跟继业好不好...凉州买凶是你父亲指使,和我们无关啊!” “不重要了...我只要你们母子死!” 苏锦绣神情冷漠道,宋婉宁歇斯底里大骂起来: “苏锦绣你这个贱人!你勾连外人坑害苏家,苏家产业是留给继业的,你怎么就没死在凉——呃!” “锵!” 吴起抽刀划开宋婉宁脖颈,其人骂声还卡在喉咙里,鲜血如注间已经歪倒在船舱。 “我跟你拼了!”苏继业嘶吼着冲来,吴起顺势将刀尖捅入他的心口,手腕一拧,苏继业当场死透。 吴起收刀入鞘,对唐青轻抬下巴:“沉了。” “诺!” 唐青闻言抛尸入江,宋氏母子很快消失在水中。 吴起随后牵起苏锦绣冰凉小手,柔声说道: “接下来,就是拿回苏家产业......” 第199章 :过此箭者,死! 第199章:过此箭者,死! “顾家商行又有香烟和话本了!” 清晨的街道本来行人寥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很快便热闹起来。 不到一刻钟,店铺门前再次排起长队,顾明轩靠在柜台边上看着眼前人头攒动,他手里捏着半截香烟,也没有点燃,只是搁鼻尖来回轻嗅,似乎渐渐习惯烟草气味。 “少东家,苏家铺子今儿没开门...到底咋回事?”一个伙计凑过来低声说道。 顾明轩神情复杂:“不该问的别问,你去账上支十两银子,这几天咱们有的忙,给伙计们加餐!等卖完这一波,再发赏钱!” “成嘞,少东家大气!”伙计喜笑颜开的离去。 此时的顾明轩只觉心中五味杂陈,他爹说得对,吴起手上这东西整个江南就是独一份,前几天他本来是打算引宋氏母子入局,顺带把名声炒得更响! 顾明轩到底还是没有点燃香烟,只是没来由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轻声呢喃道:“等顾家帮吴起卖完这一船货...恐怕苏家就要易手咯!” 一晃五天过去,清晨时分江雾未散。 临安府下游某处渔村,几个起早收网的渔民,在江湾先后捞起两具肿胀浮尸,脸色泡得发白,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渔民当场腿就软了,连滚带爬赶回村子禀报,好在里正曾是军户出身,他指挥众人把两具尸首并排摆在江滩上,以便进行辨认身份—— 女尸约莫三十五六岁,只穿着肚兜亵裤,脖颈上一道豁口泡得翻白。男尸约莫十六七岁,胸口处碗大的伤口,好在从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认出,是苏家的新任家主苏继业! “出...出大事了,你们守着,我去临安府报官!” 里正骑马往临安府赶,等府衙的捕快和仵作赶到时,江滩上已经围了百十号看热闹的村民。 “苏家主母!这不是苏福源续弦的那个宋氏?” “旁边那个是苏继业吧?前几日还在城南铺子卖烟来着,怎么泡江里了?” “别说了...官府来人了!” 临安府赶来的十几个捕快,手持腰刀气势汹汹,很快将现场控制。 “王捕头,男尸心口被长刀贯穿,女尸颈间也被瞬间割喉,此人手法老练,几乎都是一刀毙命,只是所用长刀...” 年逾五旬的仵作验了半晌,起身对捕头拱手禀报,“老朽做了三十年仵作,未曾见过类似凶器...” “老赵头,你是说两人都是一刀毙命,那岂不是杀人抛尸?” “正是!”老仵作点了点头。 “这要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死的是凌州府的富商...既如此...” 捕头脸色铁青,咬牙拍板道,“先把尸体带回去,叫苏家的人来认领,然后再立案侦办!” 消息传回临安府城时,掀起轩然大波。 苏家听闻消息出奇的平静,默默接回尸体后甚至不愿把事态闹大,临安府巡捕衙门也顺水推舟,只以两人回家探亲,死于水匪之手草草结案,这世道水匪杀人越货屡见不鲜。 苏继业和宋婉宁棺木停放在祠堂,一众族老和子侄辈明面上操持葬礼,实际上各怀鬼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过此箭者,死!(第2/2页) 如今苏福源嫡长女远在凉州生死未卜,先前又出过苏福成买凶杀人的丑闻,族人们暗地都在传苏继业到底是苏家大爷还是二爷的子嗣。 先前有苏福源立下的遗嘱在前,众人只能任由宋氏母子变卖家产,如今庶出的继承人又死于非命,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孙茂才带人堵了苏家门口,他身后跟着四个青皮。 苏家资历最老的三叔公,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走出:“孙掌柜,我苏家遭此大难,你这是何意?” “苏正修...你们苏家家主苏继业,与其母宋婉宁,在我这借银九千两,到期应还一万三千两,如今虽说人死透了,债可不能一笔勾销! 孙茂才面容阴桀,从袖中拿出那张按了手印的契纸, “签字画押七天期限,今儿是第五天,两天后要么把银子摆在我柜上,要么苏家全部归我孙茂才,至于这座宅子里的人,全部给我搬出去!” “什么!?” 苏正修闻言连连后退,被人搀扶才不至于跌倒,他嘴唇哆嗦:“孙掌柜,这事情我之前也不知晓...容我们族里商议一番...” “商议?好啊,那咱们回见...”孙茂才拿契纸扇了扇风,带着一众青皮转身离去。 孙茂才走后,苏正修召集苏家族老说出抵押事宜,众人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宋氏那个蠢妇!竟然拿苏家全部产业去抵押了!” “我说怎么死于非命,原来是携款潜逃,报官!必须报官!” “报官有什么用?孙茂才什么背景你们不知道?两天后他来要钱,没钱他真敢把人往外撵!” “要不……去找顾江生?”有人小声提议。 “找顾江生?苏家在外地那些铺面怎么没的?就是他顾家低价收走的!现在找他无异于引狼入室!” 苏正修喟然长叹,“先把他们母子葬了吧,毕竟是我苏家的人,再往后...大家各谋出路吧...” 葬礼草草结束,当天夜里各房就开始收拾行李,宅邸但凡值钱的都被搬走,连带着把门店仅有的现银也全部卷走,那些小厮和丫鬟,更是肆无忌惮的偷拿货物。 到第六天晚上,苏家树倒猢狲散,旁支族人全部逃散,正院就剩苏正修老两口,以及他这一脉的子孙,看架势是要和苏家共存亡。 第七天一早,孙茂才再次带人上门,这回身后乌泱泱二十几人,手里都拿着棍棒。 苏正修带着仅剩的十来个子孙,外加几个专门赶来的掌柜,这些人跟随苏家起于微末,对苏家也是忠心耿耿,二十来人直挺挺的站在大门口。 “哟呵?这是要誓死守护苏家?” 孙茂才嗤笑出声,随后大手一挥,厉声道,“给我打!” “孙爷发话啰,哥几个跟我上!” 青皮头子抄起家伙就要前冲,刹那间,忽有一箭射来! “咻——嘭!” 力道之大,直接钉入青皮脚下的石板当中,箭矢震颤中,巷口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威严男音响起: “过此箭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