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别惹纯情男,亲一下他逮五年》 第1章 《警告别惹纯情男,亲一下他逮五年》作者:胡言. 简介: 已完结【双男主+双强+破镜重圆+重逢+酸涩拉扯+双捷+he】 【美强惨酒吧营销受x疯批毒舌总裁攻】 程嘉父母早亡,坑蒙拐骗混口饭吃,19岁那年接近一位纯情富少,骗的对方差点破产。 计划败露,他把迷耀压在舌下吻过去。 对方果然中计被迷晕。 他头也没回就跑了。 * 五年后猝然重逢。 酒吧包厢里,富少褪去青涩的气势宛如修罗,冷睨着程嘉。 “你,去舞池倮奔。” “......” 报复虽迟但到! 一切仇怨都始于五年前那场骗局。 对此程嘉没什么好解释的,重逢后跟富少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彼此都用尽了力气伤害对方。 * 直到最后。 遍体鳞伤的两个人斗不动了。 昏暗房间里吻声刚停,不知是谁先开嗓。 “有爱过么,当年。” “你有?” “我在问你啊。” “我忘了。” “......” 这种硬到极致的嘴就该天打雷劈! 但巧了,有两张。 —— to: 我以为没戏了, 谁让你总说没爱过。 第1章从省城来的财神爷 —*— 傍晚,程嘉做了个梦。 梦里干净冷冽的少年耳廓泛红,跪坐在他腰侧,宿舍床上铺着浅蓝色格子床单,散发出皂角香。 阳光炙热,白纱窗帘在微风里飘荡。 少年俯身到他耳边,哑声喊他:‘程嘉,可不可以亲一下。’ 气氛青涩美好,心动到极致。 所以程嘉没拒绝。 于是对方低头缓缓靠近,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温热带喘。 就这样从耳畔一点点逐渐亲到他唇边,少年顿了顿,手指放到他腰际按紧,偏头咬开他的唇...... 手机响了! “程嘉,今晚三个九有贵客,你客人安排到三个六。”老板下达命令。 程嘉睡的正迷糊:“...搞什么,我陪老妖婆聊了三天,好不容易把她叫来订台,说换就换?” “你聊三天?来的是我爸磨了半年才请动的财神爷,必须接待好,这样,三个九的消费也算你业绩,你快去准备接人。” 哦,给钱啊。 程嘉伸个懒腰:“行,我起床。” 又是卖酒卖笑的一天。 那个梦被打断了有点遗憾,也幸好只是梦。 因为—— 有些梦他不配做。 那个人他也不配亲。 “......” 金港市的夜色极其绚烂。 大街小巷人影攒动,甚至比白天还热闹。 热度是靠霓虹灯和酒精点燃的。 晚上八点刚过,城南娱乐街。 金赫娱乐城的巨幅霓虹屏刚亮起不久。 铺着红毯的门口,一辆棕红色老款雪佛兰咻的刹车! 改装过的扁体小敞篷,法式大圆灯头,在一众豪车里并不显贵,却因款式独特显得尤为扎眼。 车门打开,穿着白色牛仔裤的长腿迈出。 程嘉却没急着下车。 他歪咧身子,对着后视镜整理被风吹乱的发型。 打过亮片定型胶的发缕,在霓虹灯影里闪出细碎银光,像铺着一层虚假的星星。 氛围感小单品,夜场工作者必备。 照镜子时嘴角斜叼着一支烟,桃花眼被烟雾熏得微眯起来,鼻梁斜上方一颗棕色小痣,更显骨相风流。 是那种从小被路人夸到大的脸。 没有技巧,硬帅。 手机忽然响了。 “哎?姐姐,我到了打个卡就过去....放心,酒水我安排,你想我了?真的假的。”程嘉接起电话,跟老妖婆暧昧调笑。 逢场作戏。 王牌营销的基本功。 把手揣进棒球服外套口袋里,他往场子里进。 里面是墨绿色绸缎衬衫,衬衫扣子随意开了两颗,露出一片凸凹明显的锁骨,脖颈挂着一根银链子。 但链子太长了。 暂时还看不清坠的什么物件。 脚步不慢,很快身影 第2章 消失在酒吧入口。 “卧槽,这帅哥谁啊?”有生客被惊艳到。 旁边人解惑:“金赫的营销经理啊,叫程嘉,听说他的台消费三万以下订不到,特别拽。” “不就是个卖酒的鸭子吗,夜场上班的只要给钱谁都能玩,有什么好拽的。” “嗐,长成那样谁不拽。” “......” 金赫娱乐城在金港开了五六年。 装潢够档次,营业额也不错。 dj舞台上挺忙碌,音响师和灯光师正调设备。 程嘉径直穿过一楼卡座,顺着楼梯到二楼,先去了拐角处的营销休息室,放外套,打卡,拿上对讲机。 他来金赫工作有两年多了。 休息室里,小白毛看见程嘉赶紧喊:“嘉哥你来了!那个茉莉姐刚到不久,我看见她们进包厢了,金尊三个六。” 金尊三个六是包厢号。 最低消费六万六。 “我知道,”程嘉听见包厢号还是觉得可惜,换房少挣好几千,“三个九的贵客最好消费够数,否则我要跟周老板闹了。” 金赫娱乐城的老板叫周明赫。 刚才也是他给程嘉打的电话下令换房。 小白毛是新人营销,羡慕咂嘴:“我操,三个六也很牛逼了,我什么时候能有订三个六的客户......” “多吃枸杞,补补肾。”程嘉知道这些人在脑补什么。 小白毛:“?!” 传言程嘉床技过人会伺候富婆所以业绩好。 竟然是真的吗。 “......” 走出休息室,踩上金碧辉煌的走廊。 程嘉手机微信又响了。 “叮!” 三个六包厢的老妖婆在催他。 这位港区老贵妇,年纪五十多岁,把九十岁的老头儿熬死了拿到一大笔遗产,最近在金港包了个男大学生,经常带着小奶狗到处玩,挺难伺候但有钱。 程嘉按接待这位的习惯,先到工具房找了个托盘,拿点东西。 领带,蜡烛,半透明衬衫,冰块和热水以及几包跳跳糖。 最后冲了人参蜂蜜水一起端在手里。 准备充分。 推开三个六的包厢门。 里面的人还没点歌,正坐在沙发里抱着腻歪。 是茉莉姐和她新包的小奶狗。 程嘉放下托盘:“姐姐,给你煮了一杯蜂蜜水,美容养颜,今晚来点洋酒?新来的调酒师脸嫩,应该合你胃口。” “我们嘉嘉还是这么懂事,不过谁能有你养眼?”年过五十的茉莉姐扫了一眼托盘内容,都玩腻了,伸出染着大红色指甲的手,佑惑程嘉,“你坐下陪姐喝一会儿,姐给你这个数。” 五千? 还是五万啊。 旁边她包的奶狗猛瞪程嘉,却敢怒不敢言。 程嘉可没心思争这份宠。 无福消受。 他熟练的卖惨:“今晚不巧,周老板给我安排其他工作了,我也想坐下陪姐姐喝两杯,为了生活没办法。” “哎呦,可怜的,”茉莉姐眼神放光盯着程嘉的脸,又看他勒着棕色皮带的劲瘦腰身,再次暗示,“随便开两瓶吧,你又不陪我喝,够低消就行了。” 只打算低消? 那这几天不是白聊了。 程嘉叹气,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弯腰端起那杯蜂蜜水,扶着吸管亲手喂到老妖婆嘴边,语气真诚。 “姐姐,你有实力又有气质还这么心疼我....路易十三来两套吧,这个月有任务,下次一定陪你喝。” 一套42888元,远超低消了。 茉莉姐人也不傻,甜言蜜语听多了知道程嘉是冲钱。 钱可以花,但要花的值。 她点点程嘉的手背,命令式约定:“那说好了,下次找机会你多陪陪我,再拒绝...我可就不饶你了。” 说完伸手想摸摸程嘉的腰先收点好处。 “当然,下次一定,”程嘉答应后直接起身避开抚墨,“我去给姐姐拿酒。” 其实下次也不陪。 他擅长利用别人的需求获取利益,不能兑现的承诺抛出一个又一个,胆大妄为。 这样的做派早晚要翻彻。 都有报应。 “..... 第3章 .” 迈出包厢房门。 程嘉唇角笑意瞬间褪去,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抽张湿巾,随意擦拭手背。 脑袋里琢磨该怎么迎接那位贵客。 听说是从省城来的。 省城,西宁市。 西宁市? 他曾在西宁市待过两年。 当时是抱有目的混进大学里,找到目标人物,假装自己跟对方一样是gay,狂热表白,还谈了一场恋爱。 目标是个患有孤僻症的纯情少年。 最初不好接近,后来挺好糊弄。 程嘉会演戏,长达两年的深情陪伴,给了对方很多做不到的承诺。 不过那会儿他也年轻,不到20岁。 现在想想挺对不起人家。 愧疚到傍晚还梦见...... 靠,扯远了。 他叫住领班老赵:“赵哥!把豹纹金毯从门口铺到三个九,包厢里所有用品再擦一遍,还有,1楼过道两侧的散台暂时空出来,走路别太挤,挑几个机灵点的服务生准备带房,你待会儿跟我接人。” “行,我这就去。”老赵连忙答应。 都知道销冠是老板的心腹。 程嘉做事周到又妥帖,周明赫敢派他接待贵客是有原因的。 能当上王牌营销可不仅仅是靠脸。 更不是靠枸杞。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晚上九点半,金赫娱乐城门前街道上,出现一行低调却气势显贵的车队,清一色是黑色奥迪。 【周明赫:奥迪车队两分钟到,你快看看!】 【程嘉:已经到了,哎,贵客姓什么?大屏要打欢迎语。】 【周明赫:姓时。】 时? 不等程嘉愣怔。 那排车队靠在路边停稳,领头的前车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去给主车开彻门。 几个服务生也迎过去,都没抢到开彻门的机会。 春二月的金港市夜风微凉。 周围人声喧嚣和音乐声混在一起,熟悉的环境和噪音。 却在此刻轰的程嘉心脏砰砰响。 连手脚也不听使唤。 “时.....”他视线僵直着,从迈出主车的黑色西装裤往上看,掠过那件长度到小腿的黑风衣,望见一张足有五年没见过的脸。 瓷白,冷峻。 气场强大。 最重要是跟他梦里的人一样。 一样的眉眼五官。 周围所有如凝固般静止,连同程嘉的血液。 他呆愣愣站着感叹命运和造化弄人。 胸口那条项链坠的程嘉好疼啊。 坠了五年,都没出现。 他刚查出胃癌晚期,这人出现了。 哈哈—— 该死的命运总在强暴程嘉! 程嘉欲哭无泪的站着,歪了歪脑袋做不出任何表情。 对面是被他骗得最惨的那位。 时、清、瓷。 时大少爷。 他哄过两年的少爷。 “...程经理?”领班老赵提醒程嘉。 贵客到了快迎上去啊。 怎么愣住了。 第2章换个男模来? 冬季末尾的夜风,吹的程嘉打了个冷颤。 在老赵的提醒下意识回归本体。 对面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形高大,眉眼比五年前更冷峻锐利,仅仅扫视一眼人群,视线轻而易举就锁定程嘉。 光影缤纷里,也不知是不是程嘉看错。 那男人望见他以后,唇角倏地勾出些冷笑。 冷漠的、森然的。 来者不善!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程嘉硬着头皮跟老赵往前迎过去,眼皮没抬起来,不敢跟那个褪去青涩的男人对视,心跳急速飙升。 大概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五年前,在大学里程嘉蓄意接近他,骗取信任,最后眼看计划败露,连夜给人下迷耀然后拍拍屁股跑了。 患有孤僻症的少年已经长大。 现在人就在面前站着,沉眸盯着程嘉看。 把程嘉看的...... 掌心出汗。 不过,私仇先放一放。 接待工作必须完成。 程嘉扯出笑容,看着男人黑衬衫前襟,温和开嗓:“...时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金赫。” 话音 第4章 未落,带有压迫感的视线聚焦到他脸上。 男人眸色冷凝的打量着他。 久久都没移开视线。 也没接他的话。 “......” 一秒,两秒。 竟然就这样僵持着了。 程嘉再次把眼皮往下压,能看到夜风吹动黑风衣下摆,感觉脸颊要被盯出两个洞来,后颈发凉。 他脑袋里混乱的想。 五年过去,自己长相应该有变化。 都说贵人多忘事。 说不定这位早就忘记他了。 程嘉安慰自己要淡定。 先看看再说。 “...哦时先生好!”老赵不理解一贯圆滑的销冠怎么这时候卡壳,该做到位的自我介绍没做好啊。 他帮忙报上姓名:“这是我们营销部经理,程嘉。” “!”名字被爆出来了。 程嘉心一横,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时先生一路辛苦,包厢都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仿佛两人从来不认识。 “营销,程嘉么。”时清瓷嗓音听不出情绪。 但一双眼睛还落在程嘉头顶。 很难忽略这道视线。 程嘉含糊应声:“是的,您请。” 他垂眼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可是时清瓷没动。 时总不动,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们也不敢动。 一群人就这样吹着冷风站定。 路边夜风肆掠,冷杉木的味道自黑色大衣扩散至周围,打着旋儿的萦绕在程嘉鼻息间,挥之不去。 熟悉的味道最能勾动回忆。 但程嘉克制了。 不回忆。 他俩在这种周围全是人的场合里,僵持了有十几秒。 程嘉:“时先生.....” 就在他憋的快断气时。 对方大发慈悲,迈步往酒吧里走去。 身后的队伍也终于能动了。 不用再陪着吹冷风。 “......” 香水,没换。 程嘉跟在后面走。 主管老赵疑惑小声问:“你今天怎么了?” 没见过销冠这么僵硬的时候。 真反常。 * 两三分钟后。 三个九的包厢灯火通明。 今晚是周明赫他爸的秘书陈滨,给盛京集团的时总接风。 周老板父子都在国外,时总空降金港市,来的太突然,他们不够时间赶回来,只好先派秘书招待。 陈滨是老秘书,四十多岁的模样。 随行的还有周氏集团两个副总,时清瓷的四个助理,以及金港市各大银行金汇主管,今晚都来接待陪客了。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保镖。 一行人到包厢里刚坐下。 陈滨朝程嘉招手:“小程!小周总跟你们打过招呼吧?时总是周董的贵客,今晚就一个宗旨,要让时总玩的开心、玩的尽兴!” 十六个服务生站了两排,目不斜视。 至尊款包厢。 dj台和调酒吧台都有。 “您放心,酒水都安排好了这就叫人送来。”程嘉面对陈秘书时恢复职业状态,安排的井井有条。 陈秘书满意点头,回身笑眯眯的陪贵客闲聊。 哪怕这位时总很少说话。 也不能让冷场。 随即,灯光被调整到合适的暗度,包厢里服务生来来往往,各种昂贵酒水依次上桌,精致果盘和小吃也都妥帖呈上。 “......” “动作可以慢但不能出错,面带微笑,眼珠子别乱看。”程嘉站在包厢入口叮嘱服务生们。 托盘的内容他都仔细检查过,微作调整。 确定没问题才让送进去。 忙起来以后,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他一直没往沙发看,偶尔有被盯着后背的感觉...... 也可能是错觉。 总之做好分内事就行。 哎,这会儿到了安排陪酒女模的时候。 女模是程嘉挑过一遍的,每一个都是肤白貌美身材好,会说话懂眼色,三个月内做过健康体检,干净漂亮。 也都会点才艺,能歌善舞。 但现在有个突发晴况,别人肯定不知道。 只有程嘉心里清楚。 那就是—— 出身名门的富家少爷时清 第5章 瓷。 性取向有点问题。 他喜欢男的。 否则当年,程嘉一个直男也不会假装是gay,用上美男计。 周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招待好贵客。 可时清瓷似乎从小就对女色无感。 不然,换个男模来? “......” 程嘉思索着回头看一眼。 那边正听陈秘书说话的男人,对程嘉的目光有所察觉,他转头,淡漠回视程嘉。 昏暗包厢里。 两人视线在半空无声对上两秒。 程嘉猛地错开眼,后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敢贸然暴露对方性取向? 靠,真是脑袋被重逢画面给冲击懵了。 否则这么基础的错误程嘉不会犯。 五分钟后。 二十多个女模身穿裙装,婷婷袅袅的来到包厢外。 这种高端局不会让女孩排队走进去,站成一排让客人挑选,那种排队选妃的画面太low。 程嘉在门外走廊快速看过长相和身材,交代好她们要坐到谁的身边。 把她们有序的分批送进去。 他留下一个长相最清灵漂亮的女孩。 程嘉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经理,我叫妃妃,22岁舞蹈学院刚毕业,虽然是新人但规矩我都懂,您放心。”妃妃很上道,聊天也够机灵。 程嘉看看她清纯的脸蛋,挺满意。 他叮嘱妃妃:“时先生如果不太想理你,你就坐着给他点烟倒酒,别话多,会招他烦,也别有肢体接触。” 根据经验来说,随意碰触时清瓷那种有洁癖的人。 会惹大少爷反感并下意识推开。 这种场合被推开多难看? 最稳妥别碰时清瓷。 “好,我记住了。”妃妃点头。 叮嘱完毕,程嘉领着她推门走进包厢。 准备把人送到时总身边坐下。 程嘉想着送完就没事了。 按流程,他就能远远的坐在门口,等这些人玩耍结束,再安排服务生一个个搀扶到楼上客房。 今天的招待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他就能跟老板交差。 领着妃妃来到沙发侧边。 示意她坐过去,程嘉深吸一口气朗声介绍。 “时先生,这是妃妃,我们最近培养的新人,还请您多关照,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叫我。” “......” 第3章把程嘉叫进来 “......” 程嘉话音落下有三秒。 沙发里的男人依旧不说话,不搭理程嘉。 摆明当他是空气。 旁边秘书陈滨出声解围:“小程啊,没你的事了你忙你的,我在这儿陪着呢,肯定让时总尽兴。” “好,我就在门外。”程嘉心下稍安。 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 他穿着墨绿色衬衫的背影,削薄精瘦,体态匀称修长,从背后根本看不出任何时光痕迹,哪怕已经24岁,也跟几年前手握抗敏药、奔跑在大学里的热心少年没任何区别。 只是步伐太快。 转眼就消失在包厢门口。 看不见了。 “时总您.....”陈滨举杯刚要说敬酒词,就对上一双冰凉眼眸,正是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的男人。 陈滨被瞪得一惊。 急忙反思他有哪里说错话了。 可是没有啊,他刚才什么都没说。 嘶。 这位的心思还真是难琢磨。 旁边陪酒的女孩给陈滨递来水果打个岔。 陈滨借机放下酒杯,接过水果,好半晌都不敢再敬酒,不过他心里还惦记着周董给他派遣的差事。 那就是—— 集资开发‘金港新城’的利政项目。 这个项目前期投资需要35个亿,后期续资还无法估算,随着近几年市里经济攀升过快,单靠金港这些半路发家的矿产暴发户,很难抵抗突变风险。 需要一个有根基、有见识的权贵领袖坐镇。 而这个权贵领袖的人选...... 身侧这位青年,是他家老周董斟酌了小半年后的选择。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很难将他与财经新闻里那个,十九岁就只手挽救家族企业的狠角色联系起来。 第6章 五年前那场被奉为神技的宏观狙战。 时清瓷以堪称毒辣的投资眼光,点石成金,创下的奇迹前无古人,震荡百家。 而现在,陈滨就坐在传闻中的时总身边。 他顶着的压力也不算小。 平时接待暴发户们的烂俗娱乐,什么唱k洗浴足疗按摩,在这种时候不知道管不管用?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青年,不可能对身侧的女伴无动于衷。 但他悄悄观察了,这位时总连眼神都没分给叫妃妃的姑娘一下,偶尔还像是不耐烦坐在这里,转头往门外看一眼。 看门外是想走? 嫌他们这些安排招待不周? 这可不行! 陈滨没忍住提点妃妃:“小姑娘,给时总喂点水果啊,呆坐着干什么呢?” “......”妃妃听的愣了一下。 不是她不知道怎么伺候,而是她刚才小心翼翼问吃不吃水果,这个年轻又极其俊美的大人物,根本不搭理她。 进包厢之前,程经理叮嘱过。 如果这个大人物不说话..... 就让她安静坐着。 别多事。 陈滨急了,狠瞪一眼这个不懂事的姑娘。 “!” 妃妃初出茅庐被瞪得吓到了。 她就乱了分寸,叉起一块贵妃芒,倾身往气质矜贵的男人身上贴,芒果举到距离男人嘴唇一寸的位置,几乎要碰到唇瓣。 “老板您尝尝——啊!” 话都没说完,她眼前黑影一晃,肩膀被人垫着抱枕推过来导致身体一歪,脚上的高跟鞋也歪了。 噗通从沙发滑落,跌坐到地板上。 这个高度不会疼但吓到了。 妃妃捂着嘴顿时眼泪掉下来。 陈滨也吓一跳:“哎呦这怎么回事?时总您没事吧?” “时总?”周围的人纷纷转头张望。 “......” 灯光,酒臭,浓重的烟味。 男女嬉笑搂抱成一团,还有他极度讨厌的芒果致敏原。 时清瓷厌恶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 他额角青筋直蹦,既然程嘉装作跟他不认识,那他也没必要再等待。 直奔目标,开启第一轮报复。 他在陈滨惶恐的关切里,沉声勒令:“把程嘉叫进来。” 收到消息说程嘉露面,第一时间飞来金港市。 为的就是报复程嘉。 有账要算。 “呃,程嘉?”陈滨还没反应过来,想说有什么问题跟他说也一样,他的职位权利可比程嘉大多了。 “......” 时清瓷只觉得这些人好蠢。 深吸一口气,他冷眸扫向陈滨:“怎么程嘉没跟你们提起过,他和我是大学同窗,交情匪浅。” “!?” 陈滨站起身就往外走。 这这这—— 程嘉也不早说! 在金赫做了两年的酒水营销,从来没提过认识这样的人物,现成金大腿都不知道抱? 这还是干营销的,营的什么销。 “......” 十几秒后。 嘴里嚼着泡泡糖的程嘉,一脸懵的被拽到时清瓷面前。 泡泡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灯光也全打开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着被陈滨拽进来的青年。 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程嘉把泡泡糖拢到舌头侧边,咽了一下口水:“...时先生,您有事么。” 他站姿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看起来非常无辜。 只是心说—— 好,该来的还是来了。 出招吧。 第4章倮奔,你去 “......” 包厢里坐着不少金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比如各大银行的金汇主管、周氏集团大小副总,这些人此刻被时清瓷衬托的谨小慎微,但哪一位单拎出来,都得让寻常商贾奉为座上宾。 程嘉就站在他们面前。 头顶是包厢里华丽耀眼的射灯。 空气中混合着烟酒和香水味,薄薄的雪茄烟雾都还没散尽,乌烟瘴气,却是程嘉习以为常的环境。 “程嘉。”时清瓷淡声喊人。 程嘉垂眼站着:“在的,时先生。” 余光 第7章 能瞥到侧边沙发里的黑衣男人,大少爷整个人慵懒靠在抱枕上,煞白的修长手指正把玩袖扣,把袖扣碾的歪来倒去。 仿佛碾的是程嘉。 “听说你离开西宁后隐姓埋名,五年间辗转多地,这是在躲债么,”男人冷笑瞥他,“怎么你在西宁有欠债?” 时清瓷的语气很淡。 淡到周围人都琢磨不透他的意图,还以为这是老同学叙旧。 包厢里别人都跟时清瓷不熟。 但陈滨作为今晚宴请的主家一方,身份又算是程嘉的跃层上司,当然得说上两句。 陈滨缓和气氛,温声关怀程嘉。 “小程啊,你看你认识时总也不早说,听时总提起你好像有欠债?怎么还有这种事,你遇到困难就说出来,咱们周董最关心员工生活了。” “没错,员工生活顺心工作起来才能尽心,企业才好蒸蒸日上!”有人想表现似的见缝插话,“您说是吧时总?” “......” 时清瓷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嘉。 所有人都在等程嘉说话。 “...啊,”程嘉不知道能说什么,“家庭条件不好,欠债是,难免的事,不过我在金赫工作这两年,欠款都还清了,现在生活很好,还请各位领导放心。” 就装糊涂到底。 哪怕此欠债非彼欠债。 陈滨扭头观察时总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能顺着程嘉说:“那就好那就好!时总您看,小程在我们这儿是大有作为,周董要是知道小程是您的同窗,肯定还要提拔......” “程嘉,”时清瓷没管陈滨在说话直接打断,望向程嘉的眼神比方才更冰冷,慢条斯理的,“生活很好,所以忘记了。” 所以忘记了。 忘记什么? 全是加密对话,只有他俩能听懂。 包厢里的气氛是新一轮死寂。 所有人目光再次盯着程嘉。 被盯得有点烦了。 程嘉是个挺有耐心的人,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这位旧相识无尽冷漠的姿态,他好像耐心不太够..... 很难压制烦躁。 程嘉稳着心态转移话题:“时先生,今晚您是周董请来的贵客,周董下令务必要让您尽兴,您看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我去帮您安排。” 这次周围人都学乖了,没再擅自插话。 搞不清这会儿算不算同学叙旧。 怎么气氛不对呢? “......” “听说你在金赫如鱼得水,我倒是很少来夜场,难怪碰不上,”时清瓷眼皮低垂一瞬,很快抬眸,“夜场的项目我不懂,有什么好玩的,你推荐一下。” 嘴里的泡泡糖因为太久不嚼,压在舌侧都快应了。 真到大难临头的时候,程嘉反倒有种大无畏的洒脱感,不端着了。 他把口香糖舔出来随意嚼几下,咧嘴一笑:“好玩的不少。” 他又说:“时先生想玩荤的素的?” 五年不见。 还是那么纯情吗。 程嘉不确定,所以试试。 他歪头盯着少爷的脸。 老虎嘴里拔牙。 “!”包厢里好几道吸气声响起。 因为程嘉这会儿的语气也太随意了。 但众人很快反应过来。 哦,大学同学。 本身就熟,聊天轻松一点也正常。 “不懂。”时清瓷如实对答。 荤的素的是什么? “......” 依旧纯情。 程嘉站了太久,嘴里嚼着泡泡糖说话不方便。 沙发侧边摆着垃圾桶,他挪步过去,俯身把泡泡糖吐了,随后自然的坐到沙发扶手上,转头给时总解惑。 “素的无非是划拳喝酒摇骰子,纸牌斗牛炸金花,唱歌跳舞成语接龙等小游戏,不脱不摸,搂抱随意。” 干营销的。 业务娴熟是基本功。 “哦,还有呢。”时清瓷饶有兴致看着程嘉,沉寂太久的血液。 因程嘉这副放弃挣扎的姿态而隐约沸腾。 失踪了五年。 这个骗子依然很有趣。 程嘉转头扫了一圈,有些低俗词汇不好说,顾及在场都是体面人,他思索片刻才 第8章 说话:“荤的项目也很多,简而言之,时先生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包厢里清场,把人上了都行。 服务生还会贴心守在门口。 当然,前提是双方谈好价钱都愿意。 不能霸王硬上弓。 “......” 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最紧张的人是妃妃。 因为今晚她是时总的女伴,如果时总提出要玩什么项目,不论荤的素的都是她陪。 早就被扶起来的她,坐在离时总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已经悄悄打量这位大人物很久了。 荤的...... 也不是不行。 “倮奔呢,”时清瓷睨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人,纯属一时兴起,“一楼似乎很热闹,有舞台。” 众人提取到关键词。 舞台,倮奔。 “!”妃妃猛地抬头。 刚浮起绯红的脸颊陡然变白。 她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父母花了大价钱培养的舞蹈生,虽然出来陪侍但也是想有更高的事业发展,今天还是第一次陪酒。 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怎么都行。 大庭广众去倮奔? 她玩不起。 陈滨最先反应过来,自然是捧场:“年轻果然不一样,时总好兴致!小姑娘,你准备一下.......” 加钱,多少钱任她开。 不能驳了财神爷。 “等等,”时清瓷抬手示意,侧转过头,目光直直的望向沙发扶手,“你去。” 他朝程嘉说。 “......” 程嘉早就笑不出来了。 此刻唇瓣紧绷,眸光毫不避讳的迎着那男人。 时清瓷想让他去舞台倮奔。 手段挺狠啊。 少爷。 “!” 包厢里所有人都听懵了。 目光不停流转在程嘉和时总两个人身上。 怀疑耳朵有没有听错。 “...您,您是说,”连陈滨这种老狐狸都被惊到,小心翼翼的确认,“您让小程去?小程他是......” 时清瓷冷漠点头:“没错。” 短短两个字,奠定了程嘉今晚的命运。 灯光晃的程嘉眼睛疼,他指尖在暗处已经掐进真皮沙发里,掐到指尖发白,视线盯着那人的手工皮鞋。 这是第一次看见时清瓷穿皮鞋。 当年,他俩是好到球鞋都能换着穿的。 不仅球鞋,t恤也是。 有次在宿舍洗澡,他洗完澡出来裸着上身,纯情少年耳廓都红了,抓起一件t恤砸向他,让他把衣裳穿好再出来。 他还笑着去逗:‘少爷你至于吗,哥让你摸摸怎么样?’ “......” 而现在,同一个人。 让他去倮奔。 第5章这是要脱光吗? “怎么,不想去?”时清瓷问。 安静到诡异的包厢里。 程嘉愣住走神,一时间没给出反应。 陈滨以为程嘉不愿意去,连忙堆起笑容:“时总稍等,我跟这小子说说。” 时清瓷双手交握不置可否。 旁边有人及时凑近,打圆场笑着给时总倒酒。 陈滨拽起程嘉出门走到楼梯拐角处。 “怎么回事?你跟那位有过节?” 程嘉表情恹恹的:“不算。” “哎呀我管不了这么多,总之那位已经开口了,这个面子就得给,”陈滨说,语气缓和不少,“你一大小伙子脱就脱了,脱完平步青云,值!”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程嘉嗤笑:“知道我跟时总有过节,周董还敢用我?” 什么平步青云,骤然失业还差不多。 “....你这脑子还挺,”陈滨眼看骗不住,只能出点血,“开个价吧!情况你也看见了,里头那位想为难你,我们谁都拦不住,但你要是顺着他熬过今晚,周董私下给你一笔钱,够你去别的地方安家。” 留在金港恐怕也不好混了。 得罪过时总,没人敢收留程嘉。 程嘉怎么可能不懂,考虑不到三秒就说了个数字:“二百万。” “你小子真敢要!”陈滨听的直瞪眼。 最贵的脱依牛郎出场费才多少钱? 狮子大开口啊。 程嘉冷淡:“否则我走了 第9章 。” 脱可以,要给钱。 毕竟这是周明赫的场子,周明赫对他有恩,不能驳面子得罪时清瓷。 程嘉怕会连累周明赫。 熬过今晚看看,实在不行他就跑路。 最重要的是—— 让里面那位解恨。 他欠他的。 “......” 大概有两分钟,陈滨一个人回到包厢。 “时总,请您移步到2楼观景台,程嘉答应了。” 听见这话,时清瓷交握的手指猛地一紧,他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矛盾视线,望向陈滨身后。 门口空荡荡的只站着保镖。 程嘉已经奔着舞台去了。 真的会脱吗。 * 一楼舞池。 这里的气氛可比包厢嗨多了。 英文低音炮dj冲击,震的人耳膜发痒。 缤纷灯光和喷雾机晕染出疯乱迷梨的氛围,到处都是摇曳身体的人群和吼叫声,心跳速度狂飙。 程嘉木着脸庞,喊服务员搬来两箱最贵的香槟。 他从侧边走,利落的行至舞台,直奔dj主持方向,跟主持耳语几句之后拿过麦筒,挂到自己耳朵上。 在瞬间汇聚过来的灯柱下,程嘉走到舞台中央。 dj配合他短暂关掉音乐。 舞池里,蹦的正嗨的客人们疑惑看周围。 “喂!音乐怎么停了?” “你们看!那不是程嘉吗?” “他要干什么?” 程嘉眼底挂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嘲讽又决绝,他慢走两步,忽然展臂开嗓:“各位,欢迎光临金赫娱乐城!” dj老师配合的很好,音响重震。 台下顿时爆出欢呼声! “......” 二楼,看台。 刚从包厢出来的一行人,都站在栏杆处望着这一幕。 舞台上,那个青年身穿墨绿色衬衫,脖颈上的银链子和亮片发丝,都在灯光下折社出焕彩银光,非常适配舞台。 明明是上去倮奔的,不见脱依服。 这是要搞个人秀? 陈滨小心偷描身侧站着的这位,时总的风衣外套在包厢里挂着,他身穿黑色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只名表,过度修长的手指悬在栏杆外,懒散交握。 看不出情绪,暂时没生气吧。 陈滨也就按捺着先不派人阻止程嘉。 反正程嘉今晚一定要倮奔。 钱都转了。 “......” 二楼那道视线极难忽略。 舞台上,程嘉一改先前躲避目光的心虚样,这会儿是决定豁出去了,极尽洒脱。 他直直抬头,轻易找到时清瓷的眼睛,朝对方无所谓的挑了挑眉。 就好似倮奔对他来说...... 家常便饭。 时清瓷的心情可没程嘉这么轻松。 甚至—— 现在换成他唇瓣紧抿了。 那双戴着名表悬出栏杆外的手,手指握住又松开,反复好几遍,仿佛是在克制什么。 但这一次,他不能输给程嘉。 无形的对峙感充斥在两个人之间,就看谁先认输。 又或者,都不认输。 碰撞到头破血流。 服务员把香槟摆好就下台了,舞台留给即将要倮奔的人。 “全场,让我们一起感谢来自至尊包房的时总,豪掷点单!”程嘉的嗓音从耳麦传出,绕场播放。 又是一阵欢呼喧嚣声。 在欢呼声里,他抽出一支香槟开瓶,掌心捂着瓶摇晃几下,抿唇勾出笑容,喷向人群! 清凉芬芳的酒花从天而降。 dj音乐再次配合,将热烈气氛烘托的更高。 二楼的陈滨不耐烦:“这小子磨蹭什么呢,时总您别介意,再等等。” “......”时清瓷懒得说话。 他当然会等。 等程嘉道歉并乞求他饶恕。 只要程嘉求他,他就能考虑免去倮奔指令。 程嘉欠他一个道歉。 “......” 楼下,六个服务员从舞台两侧飞快跑上去,站到程嘉两边,他们纷纷拿走箱子里剩余的香槟,一样的摇晃过后,漫天喷洒。 没过多久,程嘉墨绿色衬衫被飞溅的香槟浸湿,紧贴在身上,腰际线条一览无遗。 画面惹的台 第10章 下欢呼声倍增。 他喷洒着手里的香槟,一股股黏腻冰凉的酒水顺着脖颈滑落,该死的难受。 体感煎熬,让程嘉忍不住笑着多说两句。 “再次感谢这位五年不见,见面就送我一场大礼的,老朋友。” 话音落下—— 舞池莫名又是一阵狂欢吼叫! 是这样,来酒吧宣泄情绪的人群根本不在乎你说了什么。 哪怕牵条狗上台,他们都能颅内高朝。 就在气氛几乎到达顶峰时。 程嘉发缕潮湿,抬头往二楼望去。 不可否认直到此刻心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希冀。 比如。 对方能收回指令。 看在他们朝夕相处的那两年,看在争夺遗产计划以失败告终,看在两个人曾经...... 哪怕换种折辱方式呢。 程嘉很愿意让时清瓷出气解恨。 但,别这样吧。 太狠了。 不过很可惜,上面那位没有叫停的打算。 一双眸子毫无波动的望着他。 仅仅只是个观众。 奇怪,时清瓷恨自己是理所应当的,厌恶到极点也正常。 怎么程嘉心脏还会难受。 他把掌心贴在胸口,摸了两秒,不磨叽了。 攥着衣襟用力的扯凯! “哇!”在观众们的惊呼里,几颗墨绿色纽扣应声坠地。 青年紧致细腻的胸腹淋上酒水,湿漉漉的水渍顺着薄肌沟壑往白牛仔裤裤腰里淌,配上他那宛如献祭自己的决绝神色。 杏感,奔放,热烈。 让人想扑上去帮他舔干净。 舞台气氛被这一幕燃爆,无数人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声! 程嘉双臂张开,闭上被酒水熏疼的眼睛。 酒液从天而降淋湿他裸着的胸膛,连同脸颊,连同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发缕黏腻冰凉的贴在他脸上。 迎着刺眼射灯,恍惚间想起好多零碎的事。 逃离西宁市的这五年里。 没学历,没人脉。 在外面晃荡一圈最后还是回来金港老家,爸妈早就去世,老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给他妈妈治病时,欠下的二百多万债款。 他换过很多正常工作,却因为长相总惹麻烦。 后来想到初中在酒吧做过兼职...... 夜场不会看你有没有学历,只要能丢掉骨气和尊严,就有机会还清债款并开始新的人生。 他跑到酒吧上班了。 在这种环境里,弯腰卖笑伺候那些有钱人,受过的屈辱委屈根本数不清。 但说实话,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冷。 落下的香槟酒液都很凉。 也可能是仅存的幻想被打破,世界彻底荒芜。 他心里没了念想。 以后喝醉都不会再想起某人了。 他果然恨他。 在无数酒花飞雨里,程嘉仰头喊了声:“没有下一个五年,今晚这些酒让我们.....敬重逢!” 敬这该死的重逢。 也是临终告别。 “哇——重逢!” 全场尖叫! 很快,墨绿色衬衫从程嘉手里砸向人群。 他上身赤裸着没遮挡,胸口挂着的银链子也现出真身。 吊坠是一只薄薄的白鸽造型戒指。 晃荡在程嘉胸口,在灯光里沾染酒水,折社出银光。 程嘉跟着音乐狂笑。 摸上腰间皮带。 接着脱。 “那是.....”时清瓷原本就快压制不住的冲动,在目光触及到那枚戒指时,忍不住了。 白鸽戒指! 舞台上,程嘉已经拽开棕色皮带。 皮带被他缠在手掌绕了两圈。 高高抛向舞池。 “程嘉要干什么?”有酒水营销的同事们,感觉不对劲儿。 他们震惊于程嘉打算脱裤子的表现。 这人来金赫工作两年了,哪怕遇到再有钱的客人。 也没见程嘉愿意暴露身体。 这是要脱光吗? 有人迅速举起相机。 程嘉不介意,眼睛被酒水灼的通红:“他妈的给老子拍帅点!” 说不定能拿来当遗照用。 “哇塞,真要脱光啊?” “程嘉!程嘉!程嘉!我靠——” “脱!脱!脱!” 第11章 “......” dj重低音轰鸣的节奏更加激昂! 时清瓷双手攥住栏杆,还是他先败下阵,扭头吩咐保镖。 “把他拽下来,关到楼上客房。” “时总,您这是.....”陈滨看不懂这位到底想做什么。 时清瓷阴恻恻的望过去:“你想插手?” “啊您随意。”陈滨直接闭嘴。 识相的不再多问。 舞台上,程嘉的手刚摸到白色牛仔裤扣眼,身边就冒出两个戴墨镜的保镖。 保镖们没费什么力气,一左一右架着他就下台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一楼的热烈气氛。 名为重逢的狂欢持续进行中。 只不过—— 二楼观景台空了。 那些人呢? “......” 第6章孤男寡男 * 六楼总统套房。 暗红色的地毯从进门处就开始铺,哪怕有全屋新风系统,程嘉还是觉得呼吸不畅,又闷又烦。 两个保镖戴着黑墨镜,看不清长相。 打开门粗暴的把程嘉往房里推。 “时总让你在这儿等他,你最好别有什么小动作,身上没带危险品吧?”其中一个保镖习惯性评估安全。 程嘉半身赤裸,坐在门口鞋凳上:“我有地方放吗?” 白色牛仔裤早就被酒水浸湿,裤子口袋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痕迹,是他的手机,没有任何其他物品。 对讲机在三个九包厢没拿。 程嘉烦躁:“为什么要我在这儿等他?我还要上班呢。” “走。”俩保镖没回答。 出去了。 “......” 半干的香槟很黏腻。 程嘉坐着等了一会儿,门外还是没动静。 也许是对讲机联系不到他,新来的酒水营销也就是那个小白毛,给他打电话了。 小白毛:“嘉哥你在哪儿呢?” “楼上客房,你有事?”程嘉恹恹的对着电话说。 客房? 我的天呐。 小白毛压低声音:“你这是接了个多大的单?差点脱光不说,还跟客人去楼上.....对了,茉莉姐看见你跳脱依舞,她现在到处找你!好像很生气,我帮你骗她说你吃饭去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我不知道,应该很快吧。”程嘉也不确定。 那两个保镖什么都没跟他说。 不过按时清瓷的性格应该不会纠缠很久,待会儿把该说的话说完,对两个人的关系做个终结,他就能走了。 离开金赫,离开金港市。 离开...... 又能去哪呢。 居无定所继续流浪? 小白毛:“那你真的要快点儿,茉莉姐凌晨要飞回香港,走之前你不跟她见一面,解释解释,这个客户估计再也不会来了。” 茉莉姐误会程嘉接了脱依舞。 更误会程嘉这会儿在卖身。 如果不解释清楚,以后她肯定不再给程嘉捧场。 “...香港吗,”程嘉少见的神色迷茫,喃喃说,“说不定我能跟她一起走。” 小白毛:“?!你答应被包养了?” “......” 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嘉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银行卡余额是两百零三万六千多,其中两百万是刚才陈滨转给他的,他自己的存款只有三万多。 因为每个月发工资,都第一时间还上债款。 两年里,他把二百多万的欠款还了有一百三十万左右,还差七十多万就能结清。 现在不用担心欠款了。 卡里这二百万,够把剩余欠款还掉,还能剩一百多万。 就当是他逃到香港的安家费吧。 听说香港那边房子和物价都很贵,这一百多万连买间厕所都不够,更别提程嘉想攒钱给自己治病了。 在中国人的思想里,有套房子才算有家。 程嘉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能在绝症爆发之前,买套小小的房子,准备好墓地,再攒一点手术费和器官移植费,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是的,程嘉好像生病了。 两个月前,他胃不舒服去小诊所检查。 医生说他有胃癌早期的症状,而且肝肾功能也不太 第12章 好,给他推荐了一家私立医院,让他去做个全面检查。 半个月之前,他收到诊断结果。 胃癌早期加肝脏硬化。 医生猜测这跟他职业有关,长期喝酒呕吐,作息不规律加上精神压力大,身体会出问题很正常。 大概的治疗费用需要三百万打底。 这个消息无疑是天塌了。 程嘉以前老把‘赶紧让我死吧,活着没意思’挂嘴边,可真到捧着诊断结果的时候...... 他好想多活些日子。 这大概是人的求生本能吧。 程嘉不想死。 坐在换鞋凳上,把银行卡余额仔细数了两遍,盘算着还完邻居们和银行债款,自己还能剩下的数字。 又打开软件,查了查凌晨的航班。 过程中给茉莉姐回了几条微信。 【程嘉:姐姐,我在外面吃饭然后回家收拾行李,上次你说香港的娱乐行业更有发展,我考虑了一下,你说的对。】 【程嘉:以后在香港就麻烦姐姐照顾我了。】 【程嘉:凌晨我联系您。】 程嘉从来没去过香港,第一次过去还是找个熟人带着比较好,茉莉姐虽然是个风扫老妖婆,老想着包养程嘉发展肉体交易。 但她性格挺豪爽,又有钱。 应该不屑于勉强程嘉一个男的,更不会坑走程嘉的钱。 至于他走了以后的财产安置...... 那辆改装过的雪佛兰不是他的车,是老板周明赫以前开跑车俱乐部,玩剩下的淘汰车,暂时借给他开着。 他要走也是还车给公司,不能卖出去。 家里老房子早就抵押给银行了。 这么细算算—— 程嘉哪有什么财产? 出租屋里,除了洗漱用品就剩几套上班穿的衣服,归置出来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不过没关系,程嘉很快就给自己重新规划路线。 他可以先到香港找个酒吧上班。 随后继续攒钱,攒出三百万的治疗费。 要是最后实在攒不够。 程嘉抿唇,打字在手机里搜索: ‘香港一块墓地多少钱?’ ‘香港一只骨灰盒摆放位多少钱?’ ‘香港什么机构能处理外来人员的丧葬事宜?’ “......” “咔。”房门响了。 程嘉快速关掉浏览页面! 房门打开的瞬间,冷杉木味道率先扩散。 走进来的男人一低头,看见他还坐在换鞋凳上,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把房门锁好。 “...时先生。”程嘉起身让开,不挡着对方换鞋。 时先生这个称呼是他思索过两秒的。 不是盛京的员工,叫时总不合适。 直呼名字就更不合适了。 房间很安静,静到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重逢后首次单独相处。 亮着灯的玄关处。 程嘉白裤子上还印着一道道的淡黄色酒渍,那枚白鸽戒指就挂在他胸口,跟白皙紧致的胸膛紧贴,头发也早被黏腻酒水淋到一塌糊涂。 总之是一副很糟糕的模样。 “去洗澡。”时清瓷转开视线。 程嘉:“?” 现在吗。 孤男寡男到房间就洗澡。 会不会太暧昧了。 “脏。”时清瓷说。 程嘉:“......” 哦。 第7章脱到您满意为止 “......” 程嘉洗澡挺快的。 简单冲一遍漱个口,头发都懒得擦干。 他裹着客房白浴袍出来的时候,额前发缕还在滴水,但这个气氛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小细节。 沙发里坐着的人转头看他。 时清瓷的风衣外套在扶手上丢着,黑色衬衫解开一颗扣子,领口松散开,袖口挽起两圈,露出半截线条优秀的小臂。 程嘉没觉得这画面杏感。 只感觉,一贯清淡的人可能想揍他几拳。 这架势很像要达架。 “......” 没人说话。 那边不开口,程嘉当然不会先说。 站了有近三分钟,他溜达到沙发侧边,背对着身后那人坐到扶手上,视线刚好能盯着浴室房门。 房门 第13章 在灯光下飘出浅薄水汽。 后脖颈的皮肤阵阵发紧,是某个人在盯他背影。 算了,不跟哑巴熬。 程嘉深呼吸着:“...有没有消气一点点?” 他连倮奔这种惩罚都答应的很果断。 道歉态度够明显了吧? “不够。”身后的人简短回话。 远不够消气。 程嘉挑眉,还是没转回身面对:“脱的不够,还是嫌我诚意不够,你不会以为我经常倮奔吧。” 这话是要说出来的。 他没倮奔过。 “难道你不是?”时清瓷的嘲讽太明显。 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想刺痛程嘉。 “......” 程嘉坚定否认:“不是。” “哦,”时清瓷嗤笑,丝毫不留脸面,“那大概是没遇到像陈滨一样给价的客人,二百万,你脱的很干脆。” 陈秘书为了向时总表示招待用心。 刚才分开的时候,把他给程嘉打款二百万的事情说明了。 程嘉侧身,转头看时清瓷:“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委屈什么。”时清瓷问。 毕竟曾经相处两年,他比常人更了解程嘉的微表情。 轻微蹙着眉的眼底似乎有委屈浮现。 不过,时清瓷更愿意理解为....... 这是骗子装可怜的手段。 骗子惯会演戏,他决定让程嘉更可怜一点。 “我已经通知陈滨,让他联系银行撤销这笔转账,二百万让你脱一次,你不值。” 不值这个价。 “......” 程嘉低头找自己手机。 想起来手机还在浴室里,他往浴室走去。 身后,沙发里的男人也站起身,跟着他走向浴室,站在浴室门口叠臂抱胸,好整以暇的打算看笑话。 “这是我跟他的交易,你凭什么让他撤销打款?”程嘉拿起手机就看见,一分钟之前...... 银行卡因撤销转账减少二百万! 余额仅剩三万多块。 安家费没有了,七十多万的欠款再次压身。 等于程嘉去不了港澳台,必须还清欠款银行才会放他离开,否则身份证连机票都买不了,只能停留在金港市。 时清瓷一双眼眸定格在程嘉脸上。 不错过任何一瞬的痛苦表情。 程嘉的痛苦,令他舒爽。 “就凭陈滨不想因为你,得罪我,所以他听我的话,有问题么。” “......” 没问题。 但,但这是程嘉跟陈滨商量好的。 二百万不是时清瓷的钱。 背后给他使绊子? 程嘉捧着手机,愣愣的站在浴室镜台前。 他像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看着时清瓷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总算意识到,这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时清瓷了。 不是那个外表冷漠,却会在天台上投喂流浪猫的少年。 时清瓷学会利用自身权势达成目的。 整个人变得比从前更锋利了。 一个人从青涩到成熟,变化的远不止是外表。 “想骂我?”时清瓷冷笑,放下叠抱的手臂步步紧逼,脚步靠近浴室镜台,“你有资格骂我么。” “......” 显然程嘉自己心里有数。 表情从愣怔到接受只用了三秒钟。 他低下头,认命的轻轻摇头:“没,钱没了就没了吧,当我白脱一场。” “你知道就好,”时清瓷看着程嘉低眉顺眼的样子,却总觉得还不够,想要程嘉更痛苦,他问,“怎么样,回老家见到父母了?” 程嘉还沉浸在银行卡饱满后又空荡的失落里。 反应慢半拍,他茫然的看时清瓷。 “我父母去世了。” 时清瓷勾唇笑起来:“可惜。” “嗯。”程嘉也没在意。 但时清瓷又说:“不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很可惜。” 意思是—— 你爸妈命好。 死早了。 “!”程嘉抓着手机的指尖猛颤。 不敢置信会从时清瓷嘴里听见这种话。 这人是时清瓷啊。 是曾经那个连脏话都不会说的人。 程嘉脸色发白,有些站不住。 第14章 他连同手机一起按在洗漱台上,眼眸泛红,侧头盯着时清瓷这张脸。 “....我们的事,跟我爸妈没关系。” “他们生出你这种儿子,怎么没关系?”时清瓷精准捕捉到程嘉眉眼间的痛苦,自己那颗被刀剜过的心脏,舒服不少。 残忍么。 程嘉做过的事比这残忍一百倍。 残忍到程嘉提都不敢提。 心虚到极致。 “......” “祸不及家人,”程嘉斟酌着说,眼底的酸涩让他死死盯着皂盒,不再看时清瓷,“聊聊我们,我想问,钱没了,算我白脱,你现在高兴吗。” 他刚才白脱一场,纯为赎罪的情况下。 时清瓷有感到高兴吗。 报复的爽不爽? 时清瓷蹙眉,脑海中浮现刚才程嘉站在舞台上,湿身脱依的画面。 说实话,这种报复没有半分爽感。 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不高兴。”他实话实说。 程嘉点点头:“是没脱光的原因吗,我可以再去一次。” 直到时清瓷满意。 不是要报复吗。 尽兴为止。 “你是脱依服上瘾,还是有在外面暴露的癖好?”时清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名火冲击大脑,“离开我之后落魄到卖身求财,自甘下贱?” 五年里,程嘉也变化很大。 时清瓷快不认识他了。 “......” 被接连不断的恶毒话语攻击。 程嘉舔舔干燥的唇,性子有些压不住。 他一个得绝症快死的人为什么要受这种闷气。 就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让曾经的受害者解气? 善良果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品质。 程嘉压住脏话,低眉顺眼的回复:“是的,时先生,我下班后兼职男模卖习惯了,比较贱,一天不脱就难受。” “所以我能去吗?脱到您满意为止。” “我们尽快把过往的恩怨结清,以后别再见面了。” 程嘉说着话,脸庞出现在镜台里,心情复杂,眼圈红到极致:“想怎么报复随便冲我来,让你解气我们就算两清,说好了,别连累其他人。” 比如他的老板周明赫。 比如那些,还活着的老邻居。 “程嘉!”时清瓷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攥着程嘉胸前的浴袍把人拽过来,再狠狠砸向后面的墙壁。 程嘉背部撞到潮湿墙面,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疼到唇角溢出闷哼:“呃。” 一难受就习惯扯笑的毛病程嘉没能改掉。 他红着眼眶,忍疼朝时清瓷笑。 “你会打人了宝宝.....” ! 等一下。 他叫了什么。 “......”时清瓷愕然。 整个人像被一道雷电劈中。 程嘉疼懵了,脱口而出的瞬间也愣住了。 整个浴室猛地陷入死寂。 从前演戏假装是gay,若有似无的谈恋爱,没经验的程嘉当然观察别人都怎么叫,学来一句宝宝。 每次一喊,时清瓷就脸红耳朵红。 程嘉觉得逗冷酷的人很好玩。 在那两年里叫过太多遍,都快叫成时清瓷的小名了。 造成此刻尴尬的场景。 时清瓷动手推他,他顺嘴叫了声宝宝。 程嘉脸皮再厚也感到羞愧。 但已经叫了,大不了被狠揍一顿。 他无奈的闭上眼睛,等待时清瓷拳头落下来....... 第8章划清界限 “......” 等了五六秒,程嘉都没感觉到疼。 寂静的浴室里只有浅浅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看情况,面前这位号称有阎罗手段的时总,安静站在他面前,宽肩窄腰,黑衬衫带来的压迫感很强。 似乎被一声‘宝宝’勾动出什么回忆,时清瓷低垂的眸子正盯着他胸口看。 被揪着衣襟甩开,程嘉胸口浴袍散了点。 此刻刚好就露出那枚白鸽戒指。 银链子在浴室灯光下闪耀。 程嘉下意识捂住戒指:“你看什么?” “戒指。”时清瓷抬手,攥住程嘉手腕拿到一边,温热掌心接触程嘉手腕皮肤,不到三秒就放 第15章 开了。 只是想看看戒指。 “你说这个?这个是...其实我早忘了从哪儿弄的,看见掉在行李箱底下,就随便戴着搭配衣服,你要喜欢我还给你吧.....”程嘉欲盖弥彰的说着话,前言不搭后语。 说不下去了就把脸庞转到侧边,垂下的指尖无措攥拳又松开。 怎么可能忘记是从哪弄的。 这是五年前,他好说歹说求着时清瓷付款买的,在大学门口的银艺手工摊位上,价格好像六十几块钱。 廉价,没有很精美。 却被程嘉一直挂在脖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戴着,总之是花钱买来的不能随便丢掉吧,程嘉是个节俭的人。 两个人站姿很近,近到时清瓷能看见程嘉侧脸上的紧张。 莫名其妙,时清瓷被这一抹紧张取悦到。 他用低沉嗓音问程嘉:“买它的时候,你说过的话还记得么,在那棵梧桐树下。” 程嘉还是转开脸的姿势。 所以他看不见时清瓷问这句话时,眸底最深处有闪过一瞬暖意,就像绝望的旅人于沙漠中孤行千里,蓦然回首,发现有故人。 时清瓷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等待着程嘉回答他。 “......” 程嘉憋了很久,眉宇间浮起很浓的懊恼。 “好,我承认!” “承认什么?”时清瓷接话很快。 程嘉后背更往墙壁贴紧,像惩罚自己一样更多的感受冰冷。 他低着头说:“当初是我用了些手段,接近你,其实这些话五年前被你发现的时候,我就该说,但当时没脸见你,最后我用那种方式给你下药,就急匆匆走了。” “......”时清瓷沉默着听。 那种方式,是指两个人都不敢回想的吻么。 他们曾经有过一次亲吻。 是在程嘉离开时。 时清瓷不再信任程嘉之后,不吃程嘉递给他的任何食物。 程嘉没办法,只好把迷耀藏在舌下。 强吻了时清瓷渡药。 那一刻,时清瓷没推开他。 哪怕知道是药也咽了。 程嘉深吸一口气:“.....是你二叔找我的,在你父亲病重的时候,他说让我跟着他干一票大的,我就能挣钱还清债务。” “继续说。”时清瓷眸底暖意褪去,恢复成冰凉死寂。 那些事情他早就调查清楚了。 但想听程嘉说一遍。 程嘉:“在你去大学报到之前,我就拿到了你所有资料,熟悉你的喜好,背诵你喜欢吃的食物,我高中成绩很差,是你二叔买通校方把我塞进去的,跟你成为室友。” “然后。”时清瓷后退一步,靠在洗漱台上。 程嘉像做错事的小孩,低头叙述。 “...他,他跟我说你的性取向,在那个我们都情窦初开的年纪,初恋男友比好兄弟更容易让你信任,以达成监视你、偷亏你父亲的遗嘱,还有后来,偷走你电脑里的核心研究资料,他想在你父亲去世后,把你赶出董事会。我当时的年纪和见识不懂集团事务,他说让我做什么,我就照做。” 后来才知道,那份资料是能导致时清瓷失去继承权的。 程嘉跟别人合伙...... 抢夺时清瓷父亲留下的遗产! 差点让时清瓷流落街头,也差点毁了时爸爸拼搏一生的基业。 计划败露是在大二期末的一个下午。 时清瓷在午睡,程嘉爬下宿舍床。 去翻他的笔记本电脑。 就在程嘉拿着u盘去到咖啡厅,跟那位二叔见面时,时清瓷带人踹开包厢门,人赃并获,当场捉拿。 当时的场景程嘉回想起来,至今都还会手抖。 19岁的时清瓷满眼心碎,狠掐着他脖颈问:“我哪里对你不好,程嘉!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程嘉哑口无言。 要怎么讲他是为了钱?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他伤害了虽然冷酷却无比纯真的人。 程嘉自打出生就命不好,这么多年都是坑蒙拐骗着长大的,受害者也都这样质问过他,但没有哪一刻,让程嘉那么无地自容过。 后来他们集团内部打 第16章 的不可开交。 程嘉没能再回学校,被保镖看管在时清瓷的私人公寓里。 被关押的第4天,时清瓷醉酒。 程嘉给他喂了迷耀脱身。 自此—— 跑了五年。 直到今晚重逢。 “......” “......” 程嘉把当年的卑鄙计划,彻头彻尾都说清楚了。 “所以,为什么跑掉。”时清瓷听着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事,只想知道程嘉现在的想法。 程嘉勉强笑了笑:“不跑怎么办,我怕你问我。” 比质问更怕的...... 是他不敢看时清瓷的眼睛。 不敢看一双清澈眼眸尽是破碎。 程嘉心脏也会不舒服。 还算有良知。 “现在怎么不怕了。”时清瓷随口问他。 程嘉回:“现在,现在都过去五年了,我们都变的更加成熟和理智,懂得自己该负的责任必须要面对,你比从前理智很多,所以你发难,我承接。” 是他欠时清瓷的。 倮奔也好,谩骂也好。 程嘉照单全收。 “......” 那么,承接之后呢。 时清瓷盯着程嘉‘虚伪’的脸,还是恨极了:“你说的好轻松,仿佛完成我对你的报复指令,我们就可以两清。” 当中付出过的真情实感。 全都能两清吗。 以及这五年,他日夜煎熬寻找这个人。 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又怎么算? “事实上,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责任,你欠我的也永远还不清。” “能,只是时间问题。”程嘉说。 因为他应该活不了两三年。 某度说,绝症爆发后就算接受化疗或移植,命数也不会长。 坏人是有坏报的。 程嘉不打算把自己身患绝症的消息,告诉时清瓷,那就真有些装可怜的意思了。 不需要让时清瓷知道。 他低头看看胸口戴着的白鸽戒指。 “...你问我在梧桐树下说过什么,其实我早记不清了,或许你去查查校园情话栏,能看到我当年念过的台词。没错,跟你说过的一切话术,都是我从那上面抄的。” 没办法,程嘉没有恋爱经验。 不抄情话跟小少爷没话说。 他是直男,又不是gay。 那会儿全是假的。 “......” 骗子,骗子。 时清瓷眼眸不可抑制的发红。 不确定是被程嘉伤到,还是被气的。 总之程嘉全部行为和言语,都在明明白白表达着: 对不起。 当年我跟你逢场作戏只是骗局。 我向你认错并甘愿弥补,但你自己要清醒。 从头至尾—— 我没有喜欢过你。 那两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假象。 “你,你很好,”时清瓷眼前晕眩了两秒,勉强维持脚步平稳不显踉跄,他转身往外走,“程嘉,我不会放过你。” 程嘉深埋着头:“我知道,对不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要尽快吧,他怕自己发病后活不了太久。 怕时清瓷报复的不够尽兴。 “你在这里继续工作,哪都不准去,否则我会对周明赫动手,”时清瓷去客厅找到手机,在拨通周老板电话之前,他红着眼朝程嘉说,“现在,滚出我的房间。” 暂时不想看见程嘉。 不想看见这骗子,怕自己忍不住再动手。 程嘉羞愧,低着头往外走:“我知道了,时先生,这个....我还给你吧。” 说着话,他摘下脖子上的银链子。 不敢走过去递给时清瓷。 就放在鞋柜上。 “程嘉,我好恨你啊。”时清瓷瘫坐在沙发里,手抖到连烟都点不着。 重逢第一晚,没人能不煎熬。 程嘉:“对不起。” “滚。”时清瓷红着眼眶骂。 要怎么才能让骗子长出心脏来。 时清瓷没有丝毫办法。 程嘉仿佛愧疚到,连命都能送给他随意糟蹋。 却又不断划清界限。 把戒指还给他。 没办法。 “......” “......” * 第17章 第9章他患有孤僻症 “嘉哥你这就走啊?” “对,今晚有事,请假。” “茉莉姐那边怎么说?她刚才找你一大圈....啊,这会儿人不见了。” “不用管,她在客房跟男友休息,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 “哦哦,那就好。” “......” 从时清瓷的房间逃离后。 程嘉在营销休息室换上备用衣服,拿了车钥匙提前早退,今晚的重逢是意外,这份意外需要几个小时的消化时间。 改装过的棕红色雪佛兰从金赫门前驶离。 主驾驶位,程嘉单手夹着烟,大部分时间都让它被夜风吹的自燃,偶尔才拿到嘴边吸一口。 脑海中全都是刚才那个人。 五年里,当年那位本就冷酷偏多的小少爷,仅存的青涩纯真都被磨砺干净,沉淀出刀锋般的锐利和冷淡。 让程嘉感到陌生的同时又暗自庆幸。 庆幸他没毁了少年。 庆幸在他走后,少年有好好生活。 并且成长的愈发强大。 哪怕曾经会红着耳廓拥抱他的人,现在面对他时只剩厌恶,以及满身能冻死人的冰碴,程嘉也由心的感到高兴。 没人知道,这些年午夜梦回。 他有多害怕当年的伤害,会让对方心理问题更严重。 今天见过一面,程嘉放心不少。 看起来,时清瓷的气场冷静又强势。 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开彻回家的途中,夜风席卷金港市两旁的银杏树,银杏树叶沙沙作响,程嘉望着红绿灯光影出神了。 想起五年前—— 他跟时清瓷初次相遇的样子。 说实话,挺难忘的。 “......” 五年前,八月底入学季。 西宁市威尔商学院。 “他患有孤僻症。”时万海朝副驾驶的少年说。 19岁的程嘉转头看向窗外:“就是他?” “对,是他,”时万海西装革履,打扮的人模狗样,“我这个侄子性格古怪,还喜欢男人,呵,我那傻大哥还宠的像宝贝,就这种有精神病还是同性恋的东西,怎么够资格接管企业?” 18岁的时清瓷正朝校园走去。 他穿着简单白t恤,浅灰色休闲裤。 并没有打扮的金光闪闪,跟程嘉初中在ktv看见的有钱人不一样,从孤傲冷僻的背影看,很难想象这是西宁首富的独生子。 白净瘦高,清清爽爽。 程嘉吊儿郎当:“他学习好吗?我可陪不了学习。” “应该还行,”时万海说,又瞪眼,“哎!谁让你陪他学习了?我要你引诱他不务正业,泡吧喝酒打游戏,总之你替我盯着他。” 摸摸口袋里刚揣好的二十万银行卡。 程嘉张扬又自信:“叔,我办事你放心。” “哼,在商k碰到你兼职做服务员,敢偷拿醉酒客人的现金,我就知道你小子行,偷奸耍滑有一套,玩我侄子不是绰绰有余?你好好做,好处少不了你的。”时万海视线扫过副驾驶。 这少年骨相漂亮,像一株还没盛开的英粟。 性格又活泼好动充满生命力。 肯定会被他那个内向孤僻的侄子喜欢。 时万海太了解时清瓷了。 绚烂如程嘉。 一击必中! 开学当晚程嘉就搬进了少年的宿舍。 威尔商学院是私立贵族大学,寝室是两人寝,环境宽敞明亮,上床下桌的两套家具对立摆放。 两张床架之间,放着宽大的双人位书桌。 而宿舍里浴室只有一个。 程嘉拖着行李箱进宿舍时,有洁癖的少年正在浴室洗澡。 “咔。”浴室门打开。 时清瓷手里的毛巾还按在头上,抬眼就看见椅子里坐着一个蓝毛儿小混混,小混混左耳戴着一只银圈耳钉,嘴里咬着蓝莓味儿雪糕,流里流气。 他看过床位名字,这个室友叫程嘉。 “嗨,”程嘉咬着雪糕,手边还有一根没拆封,“你吃雪糕吗?我叫程嘉,你叫什么?” 时清瓷抿唇:“同学,请把地板收拾干净。” 雪糕化的太快弄脏地板了。 两人同住,却没怎 第18章 么说过话。 只有程嘉打游戏骂的太大声时,会被孤僻症少年再三忍耐后,出声劝阻:“你小声点。” “我踏马很小声!”程嘉头也没抬的吼。 时清瓷被吼的一愣。 他没接触过素质低下的人。 程嘉反应过来,忍着不耐烦过去道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乖乖乖,摸摸毛吓不着。” “...别碰我头发。”时清瓷没来得及躲。 一次两次,后来就被揉习惯了。 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 程嘉在篝火晚会跳街舞,赢得全校师生惊艳夸赞。 跳完了他跑到盘腿坐着的时清瓷面前,忽然摘下棒球帽,倒扣在时清瓷脑袋上,跟着弯腰俯身,笑容恣意又热烈。 “室友!辛苦你看我排练好几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时清瓷当时就愣愣看着他。 脑袋上顶着还带有程嘉体温的棒球帽。 第一次有肢体接触,是在军训结束后不久。 喝了一杯冰饮,时清瓷芒果过敏差点休克过去,程嘉在宿舍发现满脸通红的他,背起他就往校医室跑,一路狂奔。 天气很热,少年的后背更热。 时清瓷攀着程嘉的肩膀,鼻息间全都是程嘉身上的味道,被太阳晒的晕乎乎,他觉得程嘉性格真好,而且暖融融的。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程嘉会带着时清瓷打游戏,吃大排档,教时清瓷玩萌妹辅助,他当野王保护时小公主。 时清瓷的孤僻症被一点点程嘉治愈。 他甚至会带程嘉,去医院看望他重病的父亲。 后来是怎么产生暧昧并谈恋爱的....... “嘀——!” 从金赫回家的路上。 开着雪佛兰的程嘉被过路喇叭声惊醒。 他停止回忆,眼角稍有湿润。 抬手用尾指用力擦了一下。 怎么说呢....... 那两年的快乐时光,被治愈的人不止时清瓷。 程嘉从没想过以他的成绩能上大学。 能在大学校园里奔跑。 能跟时清瓷扛着画板采风,玩跑车、滑雪、海上冲浪等有钱人才能玩的东西,原来有钱人吃的水果,都是又大又甜的。 时清瓷总会把最甜的水果留给他。 只因程嘉说过一句:‘靠,我见都没见过这个,你天天吃啊?’ 时清瓷就买来市面上最稀奇最昂贵的水果。 摆了满满一宿舍,都给程嘉吃。 抛开什么情感纠葛不谈。 程嘉永远确定,时清瓷是待他最好的朋友。 而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正给他发微信。 【时先生:遇到你的客人了,她说很想念你的身体,要我代为转达她对你的思念。】 【时先生:跟女人做,舒服么。】 【时先生:程嘉,你真恶心。】 “......” “?”程嘉看懵了,眼角湿润被夜风彻底吹干。 哪个客人啊。 第10章连呼吸都是错 “......” 收到微信的时候。 程嘉刚把车停到他租住的胡同外面。 这是瑞安区的老式城中村,没有小区和家属院,都是自建民房的独栋样式,胡同七横八纵,生人进来百分百要迷路。 但路灯和垃圾桶都有,毕竟现代社会了。 房租低廉,附近人员鱼龙混杂。 “嘀。”锁好车门。 程嘉握着手机往家里走。 微信页面上,时清瓷发来的那几条嘲讽消息,程嘉还没回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怎么回都不太对劲。 微信名片是不久前周明赫推给他的。 周老板说:‘时总要在金港暂住些日子,考察几个项目,你加上他微信多聊聊天,反正你们是同学嘛,他要是再去金赫就还由你接待,提成照旧。’ 程嘉不知道陈滨怎么跟周明赫说倮奔那事。 有没有说他跟时清瓷有过节? 反正,没人再提让他离职。 程嘉也就没主动去说。 不到万不得已,他挺不想离开金港的。 老人常说落叶归根,真到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 程嘉想要墓地买的离爸妈近 第19章 一点。 金港的墓园肯定比香港便宜。 程嘉租的是三楼,两室一厅的房子,有厨房有浴室,老旧家具也都能用,租金只要八百块钱一个月。 进门换鞋的时候微信又响。 周明赫:【你怎么不回人家消息?我说大哥,我在法国忙的要死,你对咱家大客户上点心行吗?】 周明赫:【再不回消息我电话轰炸你了!】 程嘉眉眼透着倦意,一边脱衬衫一边给周老板回语音:“你怎么知道我没回他?” 周明赫:【人找我告状了,让我扣你工资。】 “?”程嘉歪了歪脑袋。 时清瓷找他老板要求扣他工资? 靠,强权果然压人。 他趿拉着凉拖往浴室走去,过程中蹙眉想了想。 给时清瓷打过去几个字。 【这是个骗子:收到】 【这是个骗子:时先生晚安】 “......” 洗漱完等了十分钟,时清瓷没再回他。 程嘉这才如释重负的关机睡觉。 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些嘲讽、辱骂、恶意揣测的闲话,尤其是从时清瓷嘴里说出来。 不相信他的人,没必要解释。 相信他的人无需解释。 程嘉没跟任何人上过床,至今还是楚男。 这话要怎么说给时清瓷听? 也太尴尬了。 不如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起初程嘉挺担心,担心时清瓷过来找他麻烦。 但顺顺利利的上了几天班,那位对他有深厚怨气和报复打算的人,没再出现过。 这让程嘉偶尔有种迷幻的错觉。 就像时清瓷没来过,他们也没重逢过。 港区贵妇茉莉姐因为程嘉那天晚上放她鸽子,没跟她去香港,挺不开心的,最近经常在香港喝多了,就给程嘉打电话。 哼哼唧唧的撒交,不让程嘉挂电话。 五十多岁了,程嘉有时候一句‘姨你放过我吧’都要脱口而出,硬生生憋着不敢说,就怕说出来会彻底流失这个客户。 虽然他不太缺客户,但谁也不会嫌钱多。 接接电话多陪聊几句,就能预定下一次几千块的酒水提成,程嘉还是愿意付出时间的。 距离重逢过后的第八天晚上。 晚上十点半刚过,周明赫来场子里了。 他今年26岁,年龄比程嘉大两岁,钢铁直男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勤,长相还算风流倜傥,说话做事都挺仗义。 他们来的时候,程嘉正趴在二楼栏杆上接茉莉姐电话。 是的,周明赫身后跟着身穿运动装的时清瓷。 他俩最近经常见面,因为周家那个新城开发区项目,周明赫作为周家的年轻一代,当然要陪时总考察场地。 下午在城郊和几位副总打过高尔夫。 周明赫说晚上要来酒吧,顺嘴邀请时总一起来玩。 没想到这位时总还真答应了。 过来的路上,周老板就给程嘉打过电话,想提前通知一下安排包厢。 但程嘉电话一直占线。 “...姐姐,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是的,真的有想你,”程嘉百无聊赖的对着手机敷衍,眼睛看着1楼舞池,“对,粉红色的美甲也好看,嗯,衬你肤色.....你过几天来吗?好啊,我去机场接你.....呃?” 程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就看见周老板,以及后面冷着脸的时总! 酒吧灯光昏暗,时清瓷穿着一套纯黑色的棒球运动服,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吸睛极了。 棒球服外套整整齐齐拉着衣链。 周明赫身上也穿着运动服,浅蓝色的一套。 他们最近经常去郊区,衣服都穿的不那么商务了,偏休闲舒适比较多。 “......老板,”程嘉连忙挂断电话,没敢看时清瓷的眼睛,低头打招呼,“时先生好。” 周明赫当着时总的面训员工:“你干嘛呢,上班时间明目张胆跟人打电话,我眼睁睁看你电话占线半小时,女朋友?” “不是,客户。”程嘉说。 时清瓷的目光冷凝如冰,很有存在感。 程嘉今天穿着一件银片亮 第20章 片衬衫,又闪又夺目,胸口以上还是薄纱透明的,锁骨和肩膀都若隐若现。 脖子空荡荡,因为白鸽戒指不在了。 但是—— 刚才看到正接电话的程嘉时,程嘉拿着手机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新戒指,这枚银圈戒指没什么造型,很素净。 被程嘉戴在小尾指上,衬得他手骨修长。 时清瓷唇瓣抿紧,克制不住的多盯两眼新戒指。 这个骗子根本不缺戒指戴。 所以把白鸽戒指丢的那么随意。 就丢在鞋柜上。 对么。 “什么客户,别接电话了,没看见谁来了吗?时总可比任何客户都重要的多,走,你跟我一块儿陪着。”周明赫给程嘉使眼色。 示意程嘉别的客户都放一放。 先接待时总。 程嘉很有眼力见儿,直接动身引路:“三个九还是空着的,时先生这边请。” “时总,走。”周明赫笑容灿烂又友好。 时清瓷嗓音淡然:“小周总叫我名字就好。” 当然是有意跟程嘉的老板交好。 以后行事方便。 “啊?哈哈哈!那你也别叫我小周总,”周明赫本身就圆滑开朗,改称呼能瞬间拉近关系,挺受宠若惊的,“咱们年纪差不多,要是你不想见外,也就直接喊我名字得了,怎么样?” 时清瓷点头:“可以。” “......” 三个九包厢不管有没有客人预定,每天都有服务生仔细打扫。 程嘉早就朝走廊尽头招手,让人提前开灯。 到了包厢门口,他贴墙站在房门附近,安静等着两位老板先进去,周明赫毕竟是东家,先走进包厢。 时清瓷故意放慢脚步,经过程嘉面前稍有停顿。 “衣服好丑。”他说透视装。 程嘉怀疑听错了:“......什么?” 刚才是时清瓷在说话吗。 说他好臭? 是丑还是臭啊。 但那人已经进包厢,没机会再问。 程嘉抱有疑惑的跟着进去,过程中飞快拽起衣服嗅了嗅。 不臭,檀香洗衣液,便宜大瓶。 很快程嘉就想明白了。 当一个人讨厌他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是错。 不管是臭还是丑都一样的。 时清瓷厌恶他。 所以当程嘉来到沙发附近询问他俩喝什么酒的时候,刻意走到包厢最里面,站在周明赫旁边。 跟那位作风挑剔的贵公子保持距离。 省得膈应到人家。 “......” 第11章要钱不要命 包厢里。 周老板跟贵客坐在宽大沙发上。 两人中间隔着两个抱枕位。 显得周围挺空荡。 没那种气氛。 “去我办公室开黑柜,最顶格那瓶轩尼诗拿过来,我藏好久了今晚有贵客就开,”周明赫进包厢就脱了外套,随意搭到一边,“程嘉你别忙活其他客人了,在这儿待着喝两杯,哎,把那个小林叫来弹吉他,让羊胡子过来调酒,再喊几个能玩的,总之你看着安排吧。” 酒水,唱歌的,陪坐的。 周老板在自家场子当然安排的够熟练。 程嘉都记住,点点头出去照办。 周明赫朝身侧说:“看得出来你不经常玩夜场,我叫的都是没那么闹腾的,坐着聊聊天喝两杯,就当放松了。” “可以。”时清瓷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扯出很随和的淡笑,眼底却如深水幽潭一般,依旧冰冷疏离。 显然他对夜场还是没兴趣。 坐在这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明赫不知道个中缘由,来客了陪着闲聊。 “听我爸说,你打算在金港开设分公司?别看金港这地方小,门道不少,要是之后有什么程序你嫌麻烦,说一声,我去跑腿。”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 有些事情周家去办,比时清瓷这位省城来的更方便。 周家这是想跟盛京集团交好。 促成新城开发区的项目。 “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助的,若有需要我一定开口。”时清瓷应着,不驳小周总脸面。 周明赫笑着点头。 心说他爸如临大敌一样叮嘱他这 第21章 位时总难搞。 但这会儿接触下来,人还行啊。 挺斯文随和的。 没过多久,程嘉就带着七八个人进来了。 服务生一阵忙活之后,包厢里酒水果盘都摆放齐整,调酒的是个三十出头山羊胡男人,金赫最有技术的调酒师。 三个dj其中一人叫林拜月。 去年参加过超男音乐节,总决赛发挥不好导致名次落选,被周明赫聘到金赫当驻唱,弹得一手好吉他。 “嘉哥,我弹什么?”林拜月抱着吉他调试,小声问程嘉。 程嘉用余光瞥沙发那边坐着的人:“安静舒缓的,别太炸场。” “好,”林拜月明白了,一双桃花眼酝酿风流,又说,“那是省城来的大老板?够帅的,一看就有钱。” 他说时清瓷。 “喂!程嘉,你俩嘀咕什么呢,过来坐下。”周明赫喊人。 程嘉顾不上跟林拜月多说:“别招惹他。” “哦。”林拜月点点头。 但不试试怎么办呢,他想入驻娱乐圈。 需要一个能出钱出力的资本力捧。 不知道这位时总能不能是伯乐。 喝爽了能谈谈业务吗? “......” 程嘉叫了两个女模,一个是最近跟周明赫有暧昧的艾宝,周明赫点名要的她。 另一个是给时清瓷准备的,叫甜心。 甜心妹妹穿紧身白色包臀裙,坐在时清瓷和程嘉中间,腰细腿长,面容姣好,说话轻声细语的,笑容非常甜。 甜心:“哥,你之前说胃不舒服喝不了,今晚能喝了吗?” “能,早就没事了。”程嘉跟甜心挺熟的。 这个妹妹懂事又会玩,不撬老板。 经常跟程嘉配合让客人买酒。 在程嘉客户身上赚到钱了,还会主动给程嘉点外卖。 夜场工作的妹妹其实不需要很漂亮,会做事的性格比长相更吃香,程嘉就很喜欢给甜心推台,合作比较愉快。 在明知道时清瓷不喜欢女孩的情况下。 这份陪酒的钱很好赚,他当然让甜心赚。 甜心也懂事:“有吃药吗?不如先喝点牛奶,我去让小哥拿两瓶牛奶。” 牛奶打底,喝酒不伤胃。 她起身往外走,从程嘉腿边经过。 高跟鞋在昏暗包厢不好走,程嘉下意识抬手扶她一把,掌心接触甜心手臂,甜心笑着看一眼程嘉。 “......” 时清瓷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当程嘉扶完甜心,收回手搁在腿上一转头,就发现身侧这位正眼神冰冷的盯着他。 程嘉尴尬:“时先生喝牛奶吗?” “不喝。”时清瓷嘲讽勾唇。 程嘉点点头。 然后就没话说了。 “......”时清瓷吸气,压着心底难以言喻的闷火,转头跟搂着艾宝的周明赫说话,“周明赫,你有一位得力下属。” 周明赫正摸着女伴细滑脸蛋,下意识回话:“谁?” 他顺着时清瓷的目光往侧边看。 程嘉正低头回茉莉姐微信。 都坐下了还在忙。 周明赫笑起来:“哦,你说程嘉啊,是,这小子不错,拼命三郎一样,他这个年纪少见有这么敢拼的,简直不要命。” 有工作这么拼命的销冠,周老板确实省心。 “是么,有多拼命?”时清瓷问。 语气很清淡,像是随口问问。 也没有很关心。 周明赫说:“我这儿酒水营销多得很,能让我记住他,得说一年半以前,那会儿程嘉刚来上班没多久,有个挺难搞的客人,点了一瓶四斤重的洋酒,放话说谁吹完一瓶能拿走三万块,当时没人敢挣这个钱。” 四斤重的洋酒喝下去,是会要命的。 哪怕喝完立刻催吐都来不及。 非常危险。 “......”时清瓷抿唇,没说话。 “你猜怎么着?”周明赫用大拇指晃着指指程嘉,语气有几分赞赏,“他去了!” 旁边的女孩叫艾宝,适时补充两句毕竟印象太深刻:“.....我也记得那天,酒还没开,救护车就在楼下等着了。” 当时是在三个六包厢,程嘉单脚踩着矮凳。 第22章 在围观的酒客和同事们见证下。 灌了整整四斤洋酒! 放下酒瓶就被众人七手八脚抬上救护车。 昏迷之前,还没忘记让主管帮他把三万块钱揣起来。 到医院洗胃三遍,输液四天。 晕了吐,吐了又晕。 拿半条命换回来三万块钱,外加打响名声。 从那之后,金港夜场好多人都知道,金赫娱乐城有个叫程嘉的酒水营销,是个狠人。 周明赫是第二天才听说这件事,跑去医院骂程嘉。 骂程嘉想死就滚远一点,别再搞这种事。 万一死他场子里谁能担责任。 “四斤?这么海量。”时清瓷回头看程嘉,唇角带笑,眼底却弥漫出怒色,是恨这人敢这样不要命。 程嘉神色僵住:“!” 把时清瓷的目光当作是跃跃欲试。 这位不会恨他到—— 让他再吹一瓶四斤洋酒吧? 他现在已经查出胃癌,身体本就超负荷。 一口气喝四斤...... 会死的。 程嘉紧张的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年轻,不知道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一时冲动就去了,现在不会,现在给我多少我都不那么喝。” 哪怕时清瓷砸钱,他也不能喝。 最好就别提出这种玩法吧。 想多活些日子。 “......” “......” 第12章不值得 当时年轻。 不知道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一时冲动就去了。 这是程嘉对于险些丧命那件事,做出的事后总结。 如此轻飘飘简单带过。 “程嘉,玩个游戏。”时清瓷面色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身前摆着山羊胡刚调好的酒水。 一排足足六盏,冰川纹的高脚矮肚杯。 他接着说:“一杯一万,转账现结。” 试试程嘉还会不会喝。 要钱不要命。 “......” 程嘉刚说完现在给钱他都不那么喝,这人就抛出金钱诱饵。 再加上那股捎带谴责的眼神...... 谴责什么? 无非是又想报复。 喝酒是新的报复手段吧。 他喝了以后,时清瓷能解恨吗。 程嘉看向那六盏酒。 酒精含量40度,干邑白兰地。 以他的酒量大概能喝十二杯左右,会躺在床上晕眩两天。 晕眩程嘉倒是无所谓。 就怕胃部...... “哎?”周明赫听见他俩说话了,没想到这位挺有兴致,想跟程嘉玩游戏,“销冠,你能喝吗?上个月说要养养胃,现在好了没有?” 如果程嘉能喝,今晚就能替他把时总陪好。 周明赫当然希望事情这样发展。 包厢门开了,去拿牛奶的甜心迈着欢快的步伐回来,还不知道此刻正上演着什么好戏。 程嘉伸手接过甜心递的牛奶,稍微抿唇,脸色有点发白,却直愣愣回视那边身穿黑色休闲装的男人,他微笑着答应。 “时先生这么说了,我当然能喝。” “是么,为钱?”时清瓷放在膝上的手指,逐渐握紧。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缺钱。 灌酒、陪侍女客。 毫无底线。 “......” 不是。 是为了赎罪。 程嘉摇头:“时先生是周总的贵客,能跟您一起玩是我的荣幸,钱就不必了,我喝掉这六杯,就当提前预祝两位事业高升,六六大顺。” “好!”周明赫非常满意,“小程就是会说话,冲你这一句,年终奖我给你翻两倍!” 艾宝和甜心都很捧场,惊叹着捂嘴甜笑。 程嘉也很高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谢谢老板,那我开始了。” 旁边甜心赶紧提醒:“嘉哥,你先把牛奶喝了吧。” “哦,好。”程嘉低头拆吸管。 按他以前的性格是不会喝牛奶的。 但现在不一样。 查出胃癌了。 dj台那边,林拜月他们开始弹吉他。 是一首舒缓的伤感情歌。 “......” 周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时清瓷面 第23章 容沉寂,在昏暗灯光里看着程嘉拆吸管。 程嘉像是怕他们等得不耐烦。 大口大口的喝着牛奶,争分夺秒生怕喝的慢。 曾经那个染着蓝头发坐在宿舍椅子上,吃蓝莓雪糕的嚣张小混混,现在坐在酒吧包厢里,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照单全收,低眉顺眼。 但—— 所有的顺从都是假象罢了。 程嘉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时清瓷尽情包复。 因为他迫切的想跟他划清界限。 时清瓷看懂了,每一帧程嘉顺从的画面,都像是有无数把冰刀,次次扎进肺腑,让他近乎绝望。 程嘉坏,程嘉没有心。 程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没做错任何事,程嘉就是不要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程嘉这种人。 时清瓷快恨死他了。 呼吸不畅。 桌上六盏酒,程嘉看都不看时清瓷一眼,接连拿起来仰头灌下。 简直是怕时清瓷反悔,喝的非常快。 周明赫都喊他:“喂!你急什么,慢点喝谁催你了?” “...喜欢喝,要不要再来六杯?程经理。”时清瓷僵着脸,膝上的手掌已然攥成拳,攥到指骨发白。 程嘉放下最后一只杯子,拽来纸巾抹嘴。 “说好的六六大顺啊,时先生。” 他眼眶被辛辣酒水呛红了。 含笑看着时清瓷。 “......”时清瓷想说类似我顺你妈这种脏话,但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沙发,往包厢洗手间走去。 他走的匆忙又极尽沉默。 周明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哎程嘉你别喝了,坐着吃点水果,你小子也知道这是好酒吧,少喝点,我自己都舍不得。” “您是心疼酒还是心疼我啊。”程嘉笑了笑,明白这意思。 周老板是在关照他身体。 让他少喝点酒。 喝的太急,刚坐下就感觉胃里火辣辣难受,有点反胃。 顾及着洗手间现在有时清瓷,程嘉蹙眉忍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涌感。 豪华包厢当然不止一个厕格子。 他想着只去用洗手池漱口,应该不会碰见人。 随即,起身往洗手间去。 总不能吐包厢里。 “......” “......” “哗。”水龙头打开。 程嘉注意到了第三间唯一紧闭的隔门。 他用掌心接水,快速漱口。 但就这么巧! 刚要关水离开的时候,隔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高大男人抬头看他,同时动身走向洗手台,金碧辉煌的洗手间,灯光晃得程嘉睁不开眼。 程嘉没跟他对视,犹豫要不要跟人打招呼。 “吐过?”时清瓷走到他身旁。 水池里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有没有吐过。 程嘉如实说:“没吐啊,才六杯不至于。” 只是待会儿可能要小醉一下。 六杯能中度晕眩。 “也对,”时清瓷轻笑,双手冲刷在温热的水柱下,“这几年酗酒习惯了吧,酒量不错。” 还会陪各种各样的客人喝。 像程嘉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兴许喝多了被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不,应该说就算知道遭遇咸猪手。 只要给钱...... 程嘉也愿意被人摸。 时清瓷的脑补不知道是能伤害到谁? 但他又不敢直接问出来。 因为按照程嘉的脾气,一定会点头承认说我就是给钱随便摸。 那—— 停止脑补吧。 这完全就是自虐。 他试图寻找程嘉现状的原因:“你,很缺钱。” “......谁不爱钱?”程嘉小心的回。 他怕时清瓷会问他要钱。 当然时总不缺他这点存款,但时总恨他呀。 浅淡的水流声里,程嘉犹豫要不要离开。 可是时总还在继续跟他说话。 “香港那位女客户,”时清瓷淡淡瞥了程嘉一眼,抬手关闭水龙头,“你陪她...睡过?” 问的非常直白,违背自身修养的直白。 甚至关掉水龙头想听仔细点。 贵公子摒弃了体面。 第24章 坠落凡尘。 “......” 程嘉听的皱眉,转身拽纸巾擦手。 他没回答这种腌臜问题,而是直指核心:“....时先生,时总,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你记恨,更不值得你耗费注意力,在我身上。” 陪哪个客人睡过,怎么睡的。 这几年有没有酗酒。 缺不缺钱。 关于他的一切,不值得被时清瓷过问。 程嘉低着头,含糊着说:“你到底明不明白,过去就算过去了,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他说他自己不值得。 要知道,程嘉是个多张狂的性格。 这是第一次说他自己不值得。 洗手台宽大镜面,被灯光照的极其清晰。 时清瓷面对着镜子,能看到身侧这人微弯着的后颈。 脑海闪过他曾无数次盯看过的画面。 一样的人,一样的后颈。 一样的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 现在想起来都还恍如昨天。 哪怕时隔五年,这份吸引力不减反增。 程嘉依旧是程嘉。 坏,骗子。 也还是程嘉。 “一句过去就过去了,你说的好简单。”时清瓷喉结上下滚动,他稍微侧身,眼神直勾勾看着程嘉侧脸。 随即伸出湿漉漉的手掌,掰过程嘉脸颊。 淌着水的虎口卡在程嘉下颌处。 猝然的肌肤相触! 程嘉愕然,正想挣脱这只手。 时清瓷深凝着他的眼睛,语气沉重到仿佛压着十万斤废铁:“....如果我说,我过不去呢。” 把你没有心的绝技教给我几分吧。 我过不去了。 * 第13章够上头 “过不去.....”程嘉后仰着躲开。 脸庞被这个许久没靠近过的人,掐在掌心里,触感让他很不适应。 尤其是靠这么近,时清瓷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木味道,总让程嘉梦回前几年,仿佛他们还在大学宿舍里。 这种错觉让程嘉不安,烦躁。 也可以说是羞愧吧。 他还记得当年计划败露,时清瓷掐着他脖子质问的场景。 一个道德败坏的窃贼再次面对受害者。 时隔多年,程嘉那种面红耳赤的羞愧感还在,根本消融不掉。 他隔着黑色休闲外套的袖口,握住时清瓷手腕并拿开。 这人腕骨好硬,程嘉竟然会手软:“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再冷静几天好好想想,除了钱,你要什么我都愿意弥补,弥补我骗过你。” “再说清楚点。”时清瓷反握住程嘉手腕! 明亮又宽敞的洗手间。 程嘉手腕有点疼,蹙眉说:“就是...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你懂吗,等两清之后我离开金港,或者你回西宁,都好好生活,就当没认识过。” 没有时间陪这个人纠缠。 他要赚钱,要还债和攒治疗费。 还能活多久都不一定。 只有划清界限。 才圆满。 “......” “你凭什么认为还能好聚好散?”时清瓷听着这番话,简直是烂俗的分手台词,他用力攥着程嘉手腕,死不放手,“被你玩弄的人是我,我不说算了,你永远都欠我!” 时清瓷说话时又往前迈步。 把程嘉被逼到,后腰抵着洗手台。 呼吸快要交汇在一起,程嘉转头避开:“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然后呢,我没什么东西能给你,就一条烂命.......” 很快就连命都没了。 程嘉给不了任何。 “——那你就去死吧。”时清瓷咬着牙关说。 眼皮底下是程嘉侧边耳廓,干净凸挺,耳垂饱满圆润。 他用了些定力,才没低头咬下去。 不想暴露从重逢那刻起,他想做的似乎不是纯粹报复,更多的是想禁固这个人,盯着看着,攥紧守住,哪怕揉进骨血也不接受再次失踪。 很复杂的一种心态,时清瓷确定自己恨程嘉,他会鄙夷轻易原谅程嘉的自己。 却又抑制不住的想靠近程嘉...... 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矛盾感其实不难发现。 只是 第25章 程嘉不理会,也不给他留出半点希望空间。 程嘉只会态度坚决的跟他划清界限,把路堵死了。 这才是时清瓷愤怒的根本原因。 程嘉不要他。 时清瓷攥着程嘉手腕不放,胸膛快要抵到程嘉身上,过度靠近,导致程嘉呼吸不畅了。 “你,”程嘉隐约感觉不对劲儿,这个距离不是要打他就是要亲他,心下溢出慌乱,压声提醒,“我老板就在外面,私人话题我们可以改天再聊,这是我上班时间。” 时清瓷不为所动:“上班时间,你一天多少薪水,我买。” “...不卖。”程嘉拒绝。 因为时总不缺员工。 “能卖给五十多岁的女人,不能卖给我?”时清瓷本来是故意讥讽,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变,“我确实有事想问你。” 程嘉:“你先退后,我们正常距离聊天。” 再近就亲脸上了。 呼吸好暖。 “......” 稍微靠近点就这么难忍? 时清瓷心口更堵,冷笑着丢开掌心这只手腕。 “你问吧。”程嘉甩了甩发麻的手,转头看包厢门,他们已经耽搁有好几分钟。 时清瓷定定瞧着程嘉的直男脸。 想问的话到嘴边,忽然不知道怎么问了。 似乎—— 答案很明显。 没有问的必要。 程嘉的回答一定不会是他想听的。 时清瓷换了个问法:“....有没有找过女朋友。” “有。”程嘉答的很快。 时清瓷心头一凉,早有预料不至于太崩盘,却忍不住打听:“什么时候,几个。” “一直都有。”程嘉张嘴就来。 为的是让这个人更厌恶他,好早点划清界限。 程嘉:“假装是gay跟你谈的时候,我网恋了三个,还跟她们奔现过。” “后来离开西宁没多久,我开始做夜场,这种环境你也能猜到,每个场子我都有相好的,十五六个吧。” 实际根本没谈过。 程嘉太忙,又穷又抠门。 五年里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但正经姑娘嫌弃他干夜场,没有稳定的事业,有负债,不够结婚标准。 夜场的姑娘嫌弃他陪女客户。 女客户里面有不少喜欢他,可惜不是年纪大,就是离异带小孩。 有感情的话,离异带小孩也不是问题。 但玩夜场的客户都冲脸来的啊。 能有几个真心谈恋爱? 程嘉倒是想谈。 谈不上。 “......” “十五六个,”时清瓷僵住,品味这个数字背后的画面,“那你,你们......” 程嘉知道他想说的:“没错,我不仅酗酒还喜欢乱性,工作状态就是刚才给茉莉姐打电话那样,你也听到了,我就这个出身就这个命,所以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身份悬殊太大。 别因为过往那些烂事继续耗下去了。 短命鬼替时总感到不值。 “...有戴吗。”时清瓷忽然问。 有戴,就不算。 纯情执拗又破碎。 这是时清瓷。 程嘉正自毁式瞎扯,听的愣住:“什么?” 戴什么。 猛地心头一跳! 程嘉没想到,当年看他光膀子都脸红的人。 现在竟然懂这么多。 所以这些年纯情贵公子身边是有过...... 有就有吧,跟他没关系。 以后再也不会有关系。 “没什么,”时清瓷深吸一口气,自嘲勾唇,“怪我。” 换程嘉追问了:“怪你什么?” 莫名其妙。 “......” 时清瓷深深看程嘉一眼。 抿紧唇瓣,转身离开洗手间。 其实这几年连午夜梦回他都在懊悔。 那枚吻里藏着迷耀,如果看到程嘉偏头亲过来时,他能抵挡佑惑的把人推开,就不会中招。 程嘉也不会失踪。 所以怪他,不怪程嘉。 怪他当年过度怦然。 否则程嘉没机会接触其他人。 就只会是他的。 这次...... 他一定把人看好。 不会再让程嘉跑掉了 第26章 。 “......” 洗手间里,程嘉用冷水洗了把脸。 六杯白兰地的酒精逐渐发力。 也许是酒劲作祟,刚才话题沾点擦边,让程嘉想起不久前他俩距离最近的那个瞬间,时清瓷朝他倾身靠过来时,那股带有体温的冷杉木味道,以及,润泽优美的唇线。 有一刻,程嘉错认为时清瓷想亲他。 紧张到背在身后的手都攥紧了。 这会儿想想挺可笑。 他现在在时清瓷眼里的形象,估计差到跟鸭子没区别。 时清瓷有洁癖,洁癖还挺严重的。 当初临走前。 那个长达两分钟的深刎...... 程嘉低头,用凉水把脸庞又冲两遍。 喝的果然是好酒。 够上头。 * 第14章廉价 程嘉从洗手间出来。 一眼就看见时清瓷身边坐了个人。 包厢里,周老板正搂着艾宝唱情歌,旁边甜心拿着气氛道具鼓掌,三个人有说有笑。 服务生和调酒师都各忙各的。 而沙发那边,穿着素净白衬衫的林拜月,正弯起桃花眼朝时清瓷敬酒,两个人坐的不算近,但包厢音乐声大,交谈时有凑头动作。 程嘉坐在沙发最外侧,拿叉子搞来一块甜橙放嘴里。 他本人主观意念不想留意时清瓷。 可余光总要从手机溜走,林拜月笑的越来越开心,肩膀乱颤。 时清瓷唇角也有轻微上扬。 这是聊什么呢。 程嘉眯眼,醉酒晕眩的感觉再度出现。 微信忽然接连响起来。 【小白毛:嘉哥我惹祸了!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白毛:我给客人开错酒了,客人现在不认账说不结账了,怎么办,我赔不起】 【小白毛:哥你在老板包厢里吗?别让老板知道行不行,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没有钱,我钱给女朋友充饭卡了】 【小白毛:我在一楼散台这里,哥!】 “......” 小白毛名字叫吴鑫。 才20岁,今年读大三,家庭条件不好出来做兼职。 新人营销的底薪只有一千二。 要靠订房和卖酒拿提成。 吴鑫刚来金赫上班还不到一个月,本身就没什么存款,听说家里只剩一个独臂老爸,靠捡纸箱过日子。 营销和营销之间属于同行竞争关系。 吴鑫来了以后被分给程嘉带,等于程嘉是他师父。 场子里别的营销当然不会管他。 【嘉哥:等着】 程嘉给回了个微信,转头看看正唱歌的周老板,又看看那边聊的火热两个人,起身离开包厢。 现在是二月底,刚过完年。 走廊里的新鲜冷风一催,程嘉脑袋更晕了。 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 一楼舞池,十一点半正热闹。 激烈的音乐和绚烂灯光一如既往。 程嘉远远就看见,散台那边围了一堆人。 穿着营销蓝马甲西装的小白毛,正被中年男人骂到缩起脖子,一句嘴都不敢回。 小白毛不懂这种情况要先把客人带到别的地方去。 不能影响其他客人的气氛。 程嘉挤进人群里:“老板,怎么了这是?” “你谁啊?”中年男人瞪眼打量程嘉。 程嘉挂起笑容:“我是这儿的经理,我叫程嘉,小弟弟新来的不懂事,您跟我说.....咱往门口去一点,音乐太大说话不方便。” 小白毛像找到主心骨,咻的躲到程嘉身后。 “我上哪儿去啊!”中年男人用力挥开程嘉,显然不想离场,他指着桌面,“我要的什么酒?小逼崽子耍心眼耍到老子头上来了,你给我过来......” 程嘉扫一眼桌上的酒水,有瓶八百多块的中价干红。 他转头问小白毛:“原本是要什么酒?” “六百多那个小葡萄。”小白毛眼泪汪汪的。 这孩子吓麻了。 点错一瓶酒,被骂了半天。 其实差价就两百多块。 “我话就放这儿,今天谁来都不好使!趁我喝多了乱给我换酒,半蒙半骗的,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啊?”中年男人说完 第27章 ,补了一句,“今天这单我就是不买了,有本事报警!” 程嘉头有点晕但也处理习惯了。 他扶着这客人往外引:“老板您听我说,出来玩都是图开心的,这样,上错这瓶酒算我们的,您把其他消费结了,我再私人送您一只果盘,就别生气了,为这种小事不值当。” “你他妈耳朵塞鸡毛了?我说今天这单我不买,老子不买!”中年男人占着理耍横,猛推一把程嘉。 程嘉本来就晕,被推的往侧边踉跄出去。 小白毛想扶他师父但没来得及。 “砰。”是撞到人的闷响。 程嘉以为撞到后面的客人了,没转身就道歉:“对不起——哎?” “站好。”时清瓷说。 嘴上说让人站好,手却还放在程嘉腰侧。 程嘉微醺的反应很迟钝,肩膀抵着时清瓷上臂位置,他身高有一米八三,比时清瓷矮六公分。 都没感觉到腰上多了只手。 程嘉紧张看看周围:“你下来干什么?保镖没在。” 时清瓷今晚是坐了周明赫的车。 来的时候戴口罩和墨镜了。 没带保镖。 这种身价的人先不说有没有危险。 轻易露脸出现在舞池里,要是恰好被拍下来,还不知道财经娱乐报纸要怎么写。 “你是要动手打人?”时清瓷没理会程嘉,皱眉看着中年男人。 程嘉直接急了:“我能处理,你上去。” 这个中年男人是出口成脏。 他不想让时清瓷听脏话。 半句都不行。 “...你,你又是干什么的?”中年男人瞪眼看着这位,倒是没骂脏话。 毕竟再没眼力的人也能看出这气场。 时清瓷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贵气,从小家境优渥,后期又掌权习惯了,冷脸的时候威慑力爆棚,身形修长,站散台里都能自带耀光,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虽然程嘉不让他管,但他没办法不管。 时清瓷说:“滚出去,别再来。” 说完看一眼安保。 这些安保也是见人下菜碟。 刚才小白毛被骂半天,没打起来他们都装作看不见。 这会儿时清瓷一个眼神横过去。 四五个安保争先恐后扑过来替他办事。 齐齐架起闹事的客人往外拽! “?”中年男人挣扎两下,想张嘴叫骂找回点面子,但一抬头就看见黑衣男人正冷眸盯着他,于是悻悻闭嘴了。 惹不起,一看就惹不起。 跟卖酒的不一样。 “......” 最终,程嘉要送果盘说一堆好话才能摆平的事。 时总站这里,让人滚出去就结束了。 程嘉张了张嘴,后知后觉意识到腰上还有一只手,他身体僵硬一瞬,迈步从时清瓷怀里退开:“...时先生,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显然刚才中年男的消费时清瓷要结账。 事情不该这样处理。 “你的处理方式太廉价,我是在教你,怎么一劳永逸,”时清瓷冷着脸说,“那男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帮了程嘉连句谢谢都没听见。 虽然是他不请自来。 非要帮。 “......” 程嘉哑然,憋半天回一句:“有没有可能,是我这个人本身就廉价呢。”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什么好教的? 学不会。 “你.....”时清瓷语塞。 程嘉强迫自己脊背挺直,招手叫小白毛。 “跟我来休息室。” “哦哦,嘉哥,”小白毛还惊魂未定着,经过贵客的时候,他狠狠朝贵客鞠了两躬道谢,“谢谢时总,谢谢您!” 目送师徒俩离开。 时清瓷眸底浮起些郁色。 看见程嘉离开包厢,他追着下来。 尽管这是骗子,他还是克制不住的站出来护着骗子,他自认没有对程嘉不好,说是要报复,没能舍得下狠手。 可程嘉就像一只被冰皮包裹着的生物体。 时时刻刻都要与他保持距离。 就因为....... 就因为他不是女孩? 大概,程嘉接受不了男人。 时清瓷给周明赫打 第28章 电话:“不玩了,走了。” “啊?”周明赫还在包厢里呢,“别着急啊,吃完夜宵我派车送你回去,林拜月你俩不是聊的挺好吗,咱们一块儿。” 时清瓷随便找个高脚凳坐下。 等周明赫他们下来。 程嘉会一起么。 “......” “......” 第15章夜宵 空中花园烧烤会所。 三男两女坐在饭桌上,不见程嘉身影。 周明赫放下手机:“不来啊,说是喝多了头疼,要睡觉。” “...哦。”时清瓷望着不远处金赫娱乐城的招牌,眸底浮出淡淡阴郁,但很快就收起来了,状若无事。 旁边陪着吃夜宵的林拜月,伸手给时总添茶。 刚才在包厢里他给这位敬酒来着。 原以为这位不会搭理他,没成想这位抬头看他一眼,说他眼睛长的像程嘉,像大学时期的程嘉。 这话说的,林拜月差点接不下去。 不过听话音好像是能有话题聊,他当然顺着聊下去,话题是程嘉。 在包厢那会儿,他陪这位讨论了程嘉现在和以前的性格变化。 聊聊程嘉上班时候的趣事。 林拜月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挺难沟通的,却在提起程嘉时挺愿意倾听,总共聊了有七八分钟。 后来这位离开包厢说是去找程嘉叙旧。 林拜月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但喊程嘉出来吃夜宵,程嘉竟然婉拒了。 婉拒周老板和时总这两位? 林拜月愈发觉得—— 程嘉那人确实狂的厉害。 也太不识趣了。 他给时总倒茶的同时,又拿程嘉起话头:“时总您平时忙,应该是太久没联络同学,关系稍微有点生疏,程经理性格挺好的,您多来金赫玩几次,早晚能友谊重回,下次吃饭他就不会婉拒了。” “谢谢。”时清瓷随意应着。 周明赫听的皱眉:“什么意思,程嘉那小子还敢摆谱儿不跟你叙旧?老陈跟我提过一嘴,说你到金港那天有开玩笑逗逗程嘉,他这是别扭呢?” 那天时清瓷让程嘉倮奔。 中途又叫保镖阻止,把程嘉好好的带走了。 后来陈滨琢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矛盾的仇人。 得出结论: 应该是从前关系好,年轻人见面开个小玩笑,再加上时总还交代不必开除程嘉,就更说明不是仇人。 于是他就这么转达给小周总。 只说两人是大学同学,时总见面逗逗程嘉。 时清瓷可是周明赫他爸请来的贵客。 这种人物,程嘉不上赶着攀关系就算了,不来吃饭也当他是酒喝多,但拒绝再次跟时清瓷交好....... 还得让时总多去金赫几次,主动找他修补友谊? 这就太不懂事了吧。 周明赫怕时清瓷心里不舒坦,当着面再次拿起手机:“我现在就把程嘉叫来,我看看他有多大的谱儿!仗着业绩好,无法无天了。” “不必了。”时清瓷也懂这是做给他看的。 实际上周明赫很看重程嘉,这小半个月里他被带着参观周氏集团产业,周明赫每次提起程嘉,都是一顿夸赞。 还说等到明年,想让程嘉当副总替他管着金赫这摊子。 他好腾出手去帮他爸做新城开发区。 时清瓷给台阶:“我接下来会常驻金港,有的是机会见面,程嘉对我很客气,没有摆谱。” 问题就是很客气。 太客气了。 “那好,”听话音时总没生气,周明赫放心不少,“我就说那小子不敢,平时替我爸接待客户他都做的很好,他能摆什么谱,不是不懂事的。” 林拜月笑了两声附和:“对,嘉哥人不错。” “......” 那个叫甜心的女孩看一眼林拜月。 想说你知道人不错刚才还那么说话?为了找话题就拆嘉哥的台,自私自利。 但她没吭声,这种饭局没她说话的份。 也幸好时总没答应叫嘉哥来。 否则来了挨骂是肯定的。 “哎,你住西港酒店?”周明赫关心金主的衣食住行,表达友好,“既然要在金港停留 第29章 些日子,住酒店总归不方便,我城西有栋别墅没住过,你要不嫌弃,不如带人搬过去。” 时清瓷当然拒绝:“买一栋就是了。” 其实他已经有让助理看房产。 但还没找到合适的。 “你现买不得装修啊?费时间,买精装房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哪有我这套省心,来住就行了....送给你也行。”周明赫本意就是想送,只怕这位不收。 毕竟一旦收了,人情才是最值钱的。 送一栋别墅拉近点关系。 非常划算。 时清瓷拒绝:“白拿不行,你出个价我可以买。” “太客气了吧,”周明赫笑了两声,只能退而求其次,“好,你抽空过去看一眼,要是能瞧上装修风格,咱再说价钱。” 送也行,卖也行。 能多有点来往就行。 关系会在来往中一点点熟起来。 对之后的合作大有益处。 别墅的事就这么说定。 接下来的饭间,林拜月用公筷给时总夹菜,添茶倒酒伺候着,巴结的意思很明显。 但说白了,在场哪一位不想巴结时清瓷。 饭局逐渐进入尾声。 林拜月趁周明赫去洗手间时,笑着拿出手机:“时总,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最近录了几首歌,想发给您听听。” 最好能让时总给他投资出一本专辑。 “不用。”时清瓷淡声回。 这是不给机会? 林拜月急中生智:“...那个,嘉哥也夸我唱歌可以,他有几次喝多了点我唱歌,每次都听那一首,说我歌词写的好。” “这次我录的几首歌里也有那首,您有兴趣想听一下吗?” “就缺像您和嘉哥这样的伯乐。” 林拜月不放过任何一个拉投资的机会。 不想只当酒吧驻唱歌手。 他有大追求。 “......” 微信加了。 * 饭后,散局。 两个女孩结伴打车回家。 林拜月陪着周老板,站在路边送别金主。 “那个谁,你开彻慢点儿,把时总送到酒店给我来个电话。”周明赫朝车里摆手,安稳的派车送时清瓷回酒店。 车子离开以后,等司机开彻过来的间隙。 周明赫给程嘉发微信。 【周明赫:你到家没有?】 【周明赫:回电话,有事!】 周明赫拿着手机嘟囔:“这小子干什么去了,才凌晨一点多,睡着了?” “应该是吧,嘉哥好多天没喝酒,今晚喝了不少,”林拜月很殷勤,“老板您是有事吗,让我做也一样。” 周明赫挑眉看看林拜月:“显着你了?” 饭局上他跟时清瓷闲聊的时候。 这个驻唱的就老插嘴。 下次饭局不带了。 “呃,”林拜月尴尬一笑,故作腼腆的说,“我这不是怕您有急事吗。” 周明赫往嘴里放一根烟,林拜月连忙掏打火机伺候点火,看他态度还行,周老板才跟他多说两句。 “这事儿你办不了,你不是程嘉。” “......” 哎,程嘉电话回过来了。 “你没睡呢?”周明赫接起来,刚好车到了。 他弯腰坐进车里也没管林拜月,直接让司机开彻。 后面,林拜月站在路边被车尾气扑了一脸,刚才还腼腆灿烂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只剩眼底渴望声名显赫的急切。 一定要再找机会跟时总混脸熟。 从谁入手呢...... 想到了! 第16章希望的曙光 给周老板回电话的时候。 程嘉叫了个代驾,刚到家不久。 浴室里,老房子灯光有点暗,他把手机放洗漱台上,正裸着上身蹲在镜柜前手动拆水管,年久失修的管道里全是水垢,隔三差五就堵住,不好下水还反味。 “没睡,”程嘉朝电话喊,手腕把水管晃的砰砰响,“有事吗老板,快说。” 带有异味的污水溢出来哗哗淌了一地,飞溅到程嘉脚上。 待会儿肯定要消毒和大扫除。 周明赫在后车座歪着,听见电话那边有噪音:“找你当然有事,你怎么样,说话方不方便 第30章 ....你干嘛呢?” “方便,在通水管。”程嘉干习惯了。 半个月拧一次管道。 手动排污。 “......” 水管需要自通? 这对周明赫来说是很陌生的画面。 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听着就烦:“我早说让你在市里租个小区房,你每个月挣得也不少,七八万有了吧?租那种老房子干什么。” “七八万,七八万不得还债吗,再说也不是每天都有大客户订台,收入不稳定,”程嘉也很无奈,“快了,我节省一点,再拼一年就能还的差不多。” 欠债大概还有七十多万。 但是等还完债款,他还要攒出三百万的治疗费。 距离财富自由是遥遥无期了。 说实话,程嘉现在对生活已经不抱有希望。 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最重要的是,死之前要把欠款都还清。 这些钱是程嘉他爸带着他,挨家挨户磕头借来的,给他妈妈治病用,亲戚和老邻居们条件也不是很好,当初大家都是紧巴巴凑出来的。 程嘉承诺过长大了会还给他们,不能说话不算数。 还有就是...... 挣钱还债会让程嘉觉得,他跟爸妈之间还存在着某种羁绊。 爸妈并没有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他就还是个有家的人。 很难描述这种感觉,算是程嘉心里的执念。 哪怕还债的日子非常艰苦。 他也不嫌苦。 周明赫略有耳闻,知道这些债是程嘉爸妈临终时的花销。 妈妈先患上难以治愈的烧钱病,爸爸为了筹集治疗费也累倒了,两个人都住在医院里烧钱,债务就越滚越大。 全压在程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身上。 导致他拼命挣钱还了好几年。 听说只读书到大二。 大三就辍学了。 “哎,我有时候挺佩服你,骨头硬,扛得起来。”周明赫出身再优渥,也能想象到程嘉这几年过的有多惨烈。 难怪当初为了三万块连命都敢赌。 周明赫说:“我现在有件好事跟你商量,能帮你减轻负担,喂你别瞎忙了!咱俩聊聊。” “有事直接吩咐就行了,商量什么。”程嘉回。 周明赫:“大事!” “好吧,你等我一下。”程嘉穿着白色泰式沙滩裤,上身赤裸,抬着结实劲瘦的手臂,人都快钻进洗手池下柜里了,皱眉屏住呼吸,加速操作。 把散发臭味的水管彻底疏通。 只剩浴室里满地的污水。 水管接上,浴室没了哗哗声终于安静下来。 他拿来消毒喷雾和抹布,蹲在地上开始擦地板,其实酒劲儿还没完全消散,稍微有点晕,抬头朝手机回话:“行了,不吵了,你说我听着。” “....操,你就不能停下来坐着听我说?”周明赫无语到有点想笑。 跟不少人谈过生意,第一次被这么‘怠慢’的。 程嘉更无语:“快两点了,我不早点忙完去睡觉,明天下午怎么打电话联系客户?” 以为王牌营销坐着不动客户能主动来啊。 不都是他一个个电话聊来的吗。 这才是销冠日常。 “......” “服了你了,那我说,”周明赫琢磨该怎么说,“哎我先问你,你跟那位时总到底关系怎么样?” 拧喷雾的手指停了一瞬。 程嘉语气平静:“.....还行吧,不会影响金赫运营。” 时清瓷不至于为了报复他,就攻击没得罪过盛京集团的周氏。 程嘉自认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时清瓷性格挺理智。 不轻易上头。 “你这说的不清不楚,反正,我看人家还挺想跟你恢复来往的,不是大学同学吗,总有同学情谊在。”周明赫说,这是他自己观察推测的。 因为时总看样子还挺关心程嘉近况。 主动跟他打听好几次了。 程嘉不知道怎么回:“哦,是吗。” 随便吧。 “你怎么回事?那是盛京集团的时清瓷啊,”周明赫总算察觉不对,“你想赚钱的雄心壮志呢?这么大一个财神爷,你有点太淡然了 第31章 程嘉,比我还淡然!” 程嘉哭笑不得:“周老板,你不淡然是因为你们有项目跟他谈,能赚到钱,我一穷二白没有做生意的打算,看见他能有多激动?又不惦记找他投资,我做好本职工作就够了。” “这倒是。”周明赫笑了笑。 但三秒后,他反应过来差点被程嘉绕进去。 “这话不对吧?程经理,你不是给我打工的吗,我手指的方向不应该是你的战场?你替我出阵,维护维护时总怎么了!” 周明赫说的义正言辞。 “......” 靠,没躲过去。 是的。 程嘉刚才就听出来周明赫的意思了。 假装听不懂,想避一避。 但话被挑明了避不开。 他狠擦两下地板:“....不是我不想去,你就没想过,万一他不待见我,我再过去打扰人家,那不是弄巧成拙吗。” “这你不用管,你去就行。”周明赫很确定。 时总那样子绝没有不待见程嘉! 程嘉去了肯定事半功倍。 到底有同窗情谊在。 “......” 啧,哎呦。 程嘉被消毒水熏的眯起眼睛,缓慢说:“你想让我干什么?” “怎么维护别人就怎么维护时总,谈天说地,多见见面喝喝茶,约着打打球,聊聊美好的大学回忆,总之要把人哄高兴了。”周明赫指点程嘉。 这在商界是很常见的手段。 维系大客户必备。 叫公关经理。 周明赫接着说:“你跟他相处的好,他才能想起来你是我的人,你说你们这关系,我派别的公关经理跟他接触不是绕远了吗?” 有现成的旧相识不用白不用。 “我去约他见面喝茶打球?大哥,”程嘉手里的抹布都快被拧成绳了,本能的想逃避,“很尴尬,摆明了是强行攀高枝,我不去。” 他刚跟时清瓷说过想划清界限,现在再去约人。 怎么张开这个嘴啊。 周明赫:“哼,还好我聪明,早就摆好龙门阵就等你扛旗了。我西郊有栋别墅,说好了卖给他,三天后你带他去看房,这不是有正当的理由接触?一点都不尴尬,顺理成章!” 等程嘉跟时总多见面接触几次。 慢慢的同学感情就回来了。 到时候周明赫借程嘉的光也跟着混几次,关系都处成朋友。 新城区开发的合作,不是板上钉钉? 周明赫吃夜宵的时候就盘算好了。 王牌销冠果然是王牌。 关键时刻有大用! “?”程嘉没想到第一个任务来的这么快。 就在他还愣神犹豫的时候。 周明赫:“你请他出去玩的所有消费,找我报销,我再给你一笔钱你买点好衣裳,打扮打扮,到底是出入高端会所别给我丢人,也别让人家时总看轻你,就当朋友一样相处。” “另外,每出去跟他见一次我付你五千块佣金,你不是急着攒钱还债吗?” “用心替我办事,不亏待你!” “......” 真的吗。 程嘉快被钱砸晕了。 陪玩一次就有五千块,这个佣金很可观。 他半天没吭声。 周老板以为这些条件还不够。 于是他再次加码:“只要你俩不闹掰,让我爸顺利跟他签合同,明年我提你当金赫副总,额外给你2%的干股,这总行了吧?” 让程嘉当副总是早有打算。 只是提前说出来了。 “!” 金赫现在的年利润在四千万往上。 2%的干股,等于程嘉每年能拿小一百万的分红。 治疗费,治疗费。 希望的曙光! 程嘉狠狠咽了下口水,手指松开脏臭的抹布,他站起身朝手机恭恭敬敬弯腰,眼神都变了。 “...周总,我干。” 这四个字代表—— 营销部经理程嘉,竭诚为您服务! “想通了?答应了?”周明赫哈哈大笑,“你小子,我就不信拿钱砸不动你,跟着我好好干,我能亏了你?” 程嘉笑起来:“好,好的,我努力。” 虽然任务艰巨,要再跟时清瓷有来往。 但这 第32章 次他不是去骗时清瓷。 他是去做商务公关的。 挣钱,买命。 多活几年。 浴室的污水异味被消毒水驱散,周老板叮嘱他明天买几身好衣裳,三天后带时总参观别墅。 一定要让时总把别墅买了,好拉近关系。 程嘉一一记下,还问周老板要来别墅建设图。 提前熟悉别墅到时候好给时总介绍。 这个任务应该不难办。 毕竟按时总的财力,买栋别墅跟买件外套没区别,只要房子没问题,买下来是分分钟的事。 程嘉入睡前给时总发了条微信。 发完就按静音,不敢等着看回复。 因为这是他买命的机会。 希望的曙光。 睡觉,明天睡醒再看回复,没问题就去买可以白天穿出门的、稍微上点档次的衣服,找周老板报销。 这么想着,程嘉闭眼睡着了。 睡的不算安稳,有点忐忑。 那位不会拒绝吧? 别拒绝。 * 收到微信的时候。 时清瓷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这是个骗子:时先生,周总让我三天后带您参观别墅,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我们三天后见。】 时清瓷:“?” 挺反常的。 程嘉竟然主动联系他。 并且负责跟他沟通买别墅的事。 转念他就想明白了,这背后应该是周明赫在发力。 时清瓷勾唇,感叹这个操作。 “周明赫,不蠢。” 可以交个朋友。 “......” 第17章摊上这种老板真是造孽 *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时节将近三月底,阳光日渐灿烂。 程嘉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是自然醒。 是楼下那家川菜小馆中午生意太火爆。 呛辣椒的油烟味道顺着老旧窗台透进室内,熏的他鼻子难受,但睡醒后先捂的是眼睛,因为劣质窗帘布遮光很差,光线太晃眼了。 叹了口气,程嘉把深蓝色被子用力拽过头顶。 试图在这种环境里接着睡个回笼觉。 结果当然睡不着。 强行躺了有五六分钟,他认命的翻身去摸手机,手机在枕边充电放着,还是静音中。 微信有好多个未读小红点。 他点开,在一群网感头像里轻易找到时先生。 时清瓷微信头像是教堂和白鸽。 有种风景照的感觉。 简单一条回信。 【时先生:ok】 ok。 这是答应了? 答应让程嘉带他参观别墅。 等于是,五千块到手! 程嘉给周老板报告这个好消息。 周明赫直接给他转过来两万块钱,另有一条语音: “这里五千块是你的佣金,一万五让你买衣服用,不准不买,穿的不像话给我丢人,你俩见面以后吃饭喝茶都你先买单,留票据找我报销。” “好的。”程嘉回他。 起床洗漱,洗漱的时候琢磨去哪儿买衣服。 程嘉已经很久很久没单纯逛过街了。 衣服鞋袜都是网购。 忽然想起来,他微信里有个叫大王的。 以前在金赫干过实习营销,他俩加的微信。 后来大王实在没客户就转行了。 现在正卖男装,男装售货员。 他看见过大王发朋友圈,店的位置在兴港商城f区3楼,价格算中等档次吧,不贵也不便宜。 洗漱完咬了一根烟。 程嘉给大王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 随后大王给他配了三套衣服加鞋袜,还送了两条内裤和一只耳钉,现在买衣服都送配饰。 程嘉小尾指上的戒指,也是网购买衬衫时送的。 成功购入,共计消费12390元。 剩下小三千块程嘉打算吞掉。 舍不得真花完。 “我现在出去吃饭,你送货直接送到金赫,到了打电话我下去,放我后备箱,行,挂了。” 程嘉一边跟大王打电话一边穿外套。 收拾完,拿起车钥匙下楼。 饭是在金赫旁边沙县大酒店吃的,鸡腿饭加一碗排骨汤,消费26元。 程嘉在金港上班这两年,经 第33章 常来这里吃饭。 店主家有个小女孩儿,大概七八岁吧。 “哥哥,你又来啦。”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正趴空桌上写作业,小声跟程嘉打招呼。 怕被她妈妈听见,骂她不专心写。 程嘉朝她笑:“会写吗?” “会!我都会,你吃不吃糖?我给你留好几天了。”小女孩脸颊红扑扑,害羞腼腆但是又想跟程嘉说话。 谁不喜欢长得帅的小哥哥。 这个哥哥特别好看。 声音也好听。 程嘉咬着青菜:“不吃,不爱吃甜的。” “哥哥你不戴项链了,小鸽子呢?”妹妹眼尖,程嘉身上的白衬衫没好好系扣子,脖子空荡荡的。 程嘉吃饭动作一顿,舔了舔唇。 “丢了。” “啊??”妹妹夸张瞪眼,想问在哪丢的还能不能找到。 程嘉打断她:“嘘,快写作业。” 那枚小白鸽戒指本来就不是他的。 当初强行要时清瓷买,想加深时清瓷脑袋里关于他俩谈恋爱的认知,好能更信任他。 现在还回去也算物归原主。 估计,时清瓷当天就丢掉了吧。 那么廉价的戒指,才六十块。 还被他戴了将近六年。 没有价值。 那,是扔垃圾桶了? 还是让打扫客房的阿姨捡走处理了? 程嘉低头默默吃完鸡腿饭。 去工作,不想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都已经过去了。 “......” 整个下午都在打电话。 先给客户发消息问方不方便接电话,然后电话打过去,寒暄几句之后,问人家晚上有没有空来订房。 最近生意怎么样,需不需要商务陪玩。 有钱人的脾气都不太好,有时候嫌烦会骂程嘉。 不过只要程嘉脸皮厚隔三差五就联系着。 等哪天人家来订房,程嘉就还能赚到提成。 销售嘛,就这种流程。 没有任何一份工作是容易的。 赚钱本就艰难。 晚上程嘉有三个散台客户,提成大概一千块左右。 外界传言他的台五万以下订不到,那都是谣言,只是消费少的话,他不会坐下陪着喝酒,这是真的。 “程嘉呢?”周明赫只要在金港市待着,隔三差五就会来场子里转转。 最近来的有点勤,一来就找程嘉。 小白毛吴鑫没有订台,正坐在休息室里发愁,看见周老板来休息室找人,赶紧站起来:“嘉哥在楼下散台,他有客户。” 有客户的时候,营销都不会走很远。 一般是在附近转悠。 看客户有需要就走过去服务。 点酒,拿纸巾,上果盘,有时候还会帮客户挡酒,最后再把喝多的客户安稳送到车上。 迎来送往就是程嘉的工作。 周明赫像老大爷遛弯儿一样去到散台。 穿着白衬衫的程嘉,靠在散台旁边的红木围栏上,腰细腿长,手里拿着气氛纸偶尔撒天上一把,配合他无精打采的白净脸庞,看着跟上坟似的。 “哎,你怎么了?”周明赫给程嘉丢一根雪茄。 外国货,高级雪茄。 程嘉隔空接住:“暂时不忙,今天没大客户订包厢,站着呢。” “哎呀,这都是次要的,”周明赫偏头,让程嘉给他点上雪茄,吐出一口烟,睨着程嘉的脸暗示,“你现在的首要工作你不知道?” 程嘉:“什么.....哦,知道。” 维护时总。 程嘉说:“约好了后天参观别墅,他同意,我中午不是跟你说过吗。” “这大晚上的,漫漫长夜,你不知道发个微信关心一下老同学?”周明赫也是心急了。 整整一天,那位时总没回他打小白球的邀约。 周明赫不知道金主的行程怎么坐的住。 不用想都能猜到金港有一堆人等着认识时清瓷。 别被其他公关约出去吃饭...... 抢先合作上了! “......” 程嘉:“?” 程嘉:“漫漫长夜都是男的我关心个蛋啊。” “男的怎么了,你就说你手里有几个新妹妹特漂亮,问他今晚有空吗,有没有兴趣玩 第34章 点刺激的,”周明赫想霸占时清瓷在金港的所有行程,沉思几秒,“他喜欢什么样的?你肯定知道,你安排几个亲自送过去。” 送烟送酒送女人,陪吃陪喝陪玩耍。 这是惯用的拉近关系手段。 程嘉脸都黑了:“我敢这么问,才是找刺激。” 他知道时清瓷的性取向。 但周老板不知道。 “怎么了?送几个妹妹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这关系,老同学了都,还不好意思?你俩谁不好意思?”周明赫不了解时清瓷。 他不知道时总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 程嘉暗示:“...他,他应该不喜欢女孩儿,你别往这方面努力了,白费功夫,还容易惹他反感。” “不喜欢女孩儿,喜欢少妇啊?”周明赫诧异但很快就释怀了,“也不是找不来。” 程嘉:“?!” “你快点儿,你现在就联系时总,赶紧!我看着你发,”周明赫凑近程嘉,上手掏程嘉口袋拿手机,“你就说新来了几个少妇要养孩子......” “......” 踏马的。 摊上这种老板真是造孽! 程嘉背过身,皱眉给时清瓷发微信。 第18章不鸣则已,一鸣嗷嗷惊人 ——当然不会发少妇。 程嘉在时清瓷微信里的备注很有意思。 导致他俩聊天时,画风是这样的。 【这是个骗子:时先生晚上好】 【时先生:讲】 【这是个骗子:我老板问,长夜漫漫,您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时先生:玩什么?】 【这是个骗子:人吧】 “他怎么回的?”周明赫看不见手机屏幕。 程嘉斜叼着雪茄,抬头望一眼他的散台客人:“急什么,我问着呢。” “快点儿,你顺便问问他今天去干嘛了是不是有人约他吃饭,哪家公司的人......”周明赫啰嗦着。 程嘉满脸无语。 老板把他和时清瓷关系想的太好了。 他有质问人家行程的资格? 过了大约有半分钟,那边微信才回过来。 【时先生:人吧是什么活动】 “......” 程嘉咬着雪茄笑。 【这是个骗子:就是人】 【时先生:谁?】 【这是个骗子:您想玩谁,我安排】 下意识回了这句话。 等消息发出去程嘉才反应过来,这是时总,不是别的客户。 他赶紧撤回,但也晚了。 【时先生:你现在要来吗?】 程嘉眉心一跳。 “...怎么样?他玩不玩?”周明赫凑脑袋问。 程嘉按灭手机屏,撒谎:“不玩,他说他要睡了。” “哦,这样啊。”周明赫有点遗憾。 程嘉点点头,捏着发烫的手机。 “那你还站着?上班时间不知道招呼客人,去看看散台客人有什么需求,别撒这破纸了,雪茄灭了,还抽!”周明赫催程嘉干活。 名副其实的周扒皮。 没一个老板能看员工干站着。 程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雪茄摘下来摁到旁边烟灰缸里:“是,老板。” “说晚安没有啊?跟时总。”周明赫多问一句。 感觉程嘉吊儿郎当的根本不上心。 程嘉头也没回:“不然你登我号跟他聊吧。” “你这人......”周明赫语塞。 最后又老大爷似的溜达走了。 舞厅里灯光绚烂,音乐爆炸狂震! 程嘉给散台客人倒完酒,等余光瞥见周扒皮走了,他才到一边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看。 【时先生:人?】 “......” 【这是个骗子:老板让我跟您说晚安,晚安】 【时先生:你不应该叫程嘉,该改姓钱,不需要你的晚安,闭嘴。】 在酒店沙发坐着的时清瓷丢开手机。 满脸不高兴,低垂着眼皮喝茶。 每一句都要带‘我老板’,生怕他不知道这是在周明赫的示意下,程嘉才愿意勉为其难联系他。 没意思透了,纯为钱。 改名叫钱加吧! 酒吧里,程嘉收到时清瓷发的一长条。 看完就 第35章 收起手机招呼客人去了。 闭嘴就闭嘴,本来那句晚安也不是他想发。 至于讽刺让他改姓...... 程嘉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没错,说的好。 就这样吧。 * 转眼到了参观别墅这天。 是个阴雨天,改装过的暗红色雪佛兰小跑车,顶棚合拢,车里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 程嘉戴着黑色蓝牙耳机正接周老板电话。 “我来酒店接他了,马上就到。” 周明赫:“你问问人家吃早饭没有,带着先去吃早饭,去广德楼吃早茶,点贵的。” “这都快中午了去吃早茶?”程嘉差点以为是自己记错时间,扫了眼中控屏,确实快11点了。 周明赫那边有拍脑门儿的脆响。 “忘了!我刚苏醒以为是早上呢。” “...您昨晚又喝了吧,”程嘉看见前面的酒店大门,“不说了我到了,午饭我看着办,人家不一定跟我吃。” 周明赫急匆匆叮嘱:“外面下雨了?你借把伞进大堂接一下....哎呦我说程嘉,程大经理!就这种细节你非得等我交代吗?我看你接待别的客户没这么随意啊,故意折磨我呢?” “天地良心,老板,我每个客户都这么接待的,都接待的很周到,”程嘉做出结论,“是你太紧张这位了,瞎操心。” 周明赫:“总之你多用心,挂了!” “好好好。”程嘉等老板挂断。 电话挂了他才叹口气。 这活儿能是好干的? “......” 用不着程嘉下车进大堂接人。 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打着透明雨伞把时总从大堂送出来,后面还跟着七八个戴口罩的保镖。 时清瓷脸上也戴着一只黑色口罩。 下着小雨,阴沉沉的天幕。 这行人走出来的画面简直像拍电影一样。 弄的程嘉都紧张了,秀了一把车记缓缓挪过去,高端上档次的让车子丝滑停稳,后座车门分毫不错的停在时总面前。 但是—— “副驾。”时清瓷开嗓,摘口罩。 他助理叫托尼丁。 英文名托尼,姓丁。 乍一听像发廊里走出来的洗剪吹老师。 不过名字只是个人爱好,人家正经金融院校毕业,还是在华尔街实习过的高端特助。 年纪三十出头,已婚已育。 托尼丁听见时总说的两个字,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要坐副驾,也没多问,直接把雨伞换手,拽开副驾车门。 “时总,我们就留在酒店办公了,如果需要我接您回来,您打电话通知我。” 显然是时清瓷说过不让他们跟随。 “办公选址尽快落实。”时清瓷朝他说,随即上彻。 托尼丁:“好的。” 一股冷杉木里夹杂雨水的潮湿气息,猝然涌进车厢里。 因为副驾驶多了个人。 程嘉扭头看,时清瓷穿着一件米白色连帽卫衣,浅灰色休闲裤。 没有丝毫商务感觉,很舒适的穿搭。 这人穿什么都能穿出模特质感。 脸没得喷,确实英俊。 程嘉正打算开彻,驾驶位车窗忽然被敲响。 是托尼丁从车尾绕过来了。 这位特助弯腰看看程嘉,语气很商务。 “麻烦您了,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不麻烦!我是金赫的营销经理,我叫程嘉,”程嘉接过名片就摸外套口袋,发现这是新衣服没放名片,“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 托尼丁笑了笑:“没关系,我记得您,到金港市的第一晚在金赫娱乐城。” 当时他们全部都在场。 观看程嘉那场没完成的脱依个人秀。 印象很深刻,非常难忘。 因为这是时总唯一‘整’过的人。 没见过时总跟谁开过那种玩笑。 挺新奇的。 “...哦,这样啊,”程嘉有点尴尬,想起来那晚有多丢脸,“我带时总先走了。” 托尼丁和保镖们目送车子离开。 车厢里一片安静。 “......” 时清瓷上彻就在打量内饰。 观察车里有没有什么不属于程 第36章 嘉的物品。 比如毛绒玩具,鲜花,口红,高跟鞋,或者是女性的衣服。 很好,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偷描驾驶位的人。 程嘉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多了,兴许是这件棕色皮外套挺有质感,把人都衬得更有精神,里面是一件黑色毛衣,身上有股清冽的香皂味道。 脖子挂着一条美式钛钢项链...... 搭在自动杆的手上还戴着那枚劣质新戒指! 这戒指到底谁送的? 没品位。 程嘉戴的倒是勤。 于是,时清瓷脸色迅速冷凝下来。 他瞥着程嘉的手指,故意找茬。 “为什么11点才来接我?程经理果然忙不应暇,难道昨晚又爬了谁的床,这么辛苦,累到不能起早。” 程嘉:“......” 从上彻就在研究他的内饰,洁癖发作生怕有脏污。 因为他来之前擦过车,没找到能挑剔的点。 于是就换了打法儿? 毒舌跟当年比起来没有丝毫退步。 不鸣则已,一鸣嗷嗷惊人。 呵,爬床么。 第19章咬他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周明赫那栋别墅在城西边缘,清静雅致,绿化做的也很好。 预计车程25分钟。 “不说话是默认了?”时清瓷冷笑,转开脸庞看向窗外。 车窗上刚巧映着程嘉侧脸的倒影。 黑色微分碎盖,发缕从侧边看很蓬松。 少年气不多但正当年。 是男女老少都会喜欢的那种脸。 至少时清瓷是这么认为的。 程嘉装傻:“您说什么?” “......” “我说,你为什么11点才到。”时清瓷不想重复。 但他不重复这混蛋是真装没听见。 只能重复一遍这都11点了。 他从八点就在等程嘉。 足足三个小时。 程嘉观察前方路况,解释原因:“凌晨三点多才下班,睡的时候都四点半了,睡了五个小时起床,赶着洗车,又赶着来接您,11点能到已经是尽我所能,还请时总体谅。” “什么客户要陪到三点多?”时清瓷盯着车窗问。 程嘉回:“正常客户。” “怎么证明,你就是又陪床上了。” 程嘉:“没错,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就是陪到床上。 你情我愿,怎么了。 还继续问吗? “...你的工作真脏,”时清瓷放在侧边的手指,有些烦躁的轻点两下,语气还算平稳,“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你如果再敢接那种....我就让周明赫开除你。” “!”开除。 这话算是砸程嘉逆鳞上了。 他一直想营造纯粹商务的气氛,但身侧这位老往私事上引话题。 问一些他们的关系没必要过问的事情。 这种发展不可以。 程嘉不耐的舔了舔唇:“...我不管怎么陪客户都没影响工作,凭什么开除我,而且,不知道您是从什么立场要插手我的私生活,时总您管的有点多。” “怕你得性病,跟我接触的人不能脏。”时清瓷说。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 程嘉:“戴套了。” “......” “......” 时清瓷收在侧边的手瞬间攥成拳。 保持着望向车窗外的姿势,指骨都攥白了也想不出话语反驳。 心脏陡然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无所适从。 他很少会有情绪波动,每一次都是程嘉带来的。 想克制自己却还是做出了某种让步。 “缺钱,我给,你辞职。” 程嘉眸底一片冰冷,嗓音淡然:“时总开什么玩笑,我有工作有老板,没打算辞职。” “...就这么烂下去?”时清瓷咬着牙说。 他已经把台阶给到这种程度。 但程嘉回—— “没觉得不好。” “......”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在前面晃着。 程嘉开彻开的很专心,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很可笑,我当年是不是瞎了眼,会被你这种 第37章 人骗,你说是我蠢,还是你手段太高明?”时清瓷说。 迟来的质问又出现了。 怨气憋了五年,很难消散。 压力再次给到曾经的情感骗子。 程嘉深吸一口气,顶着此刻令他窒息的氛围冷静开嗓。 “之前在包厢洗手间里,我就表达过一次我的想法。当年我们都太年轻,种种因素碰撞在一起,没人能够完全掌控局面,你不行我也不行。所以,我说过你不用太在意,都过去了,而且你损失也不大,不是么。现在来说,我不想一直活在愧疚里,过去就过去吧,您给我一点活路。” 知道赖不掉就只能厚脸皮为自己开脱。 人总归是有求生欲的。 “......” 时清瓷转头看人:“你说的好轻松啊,程嘉。” 为什么骗子能轻飘飘的劝他要大度。 被骗了两年又狠狠抛弃,重逢后,他没碾死这个骗子就已经很大度了。 还要他给骗子留出一点活路? 这番话太离谱。 时清瓷憋着怨气嗤笑:“你跟我二叔合伙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没见你手下留情给我一点活路,哎程嘉,我是不是能控告你盗取商业机密?当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想起来报警。” “那您现在报警吧。”程嘉麻木的开着车。 时清瓷:“你当我不敢?” “您说笑了,没有您不敢的事。”程嘉目不斜视。 受害者当然可以选择报警。 大不了他死在监狱里。 时清瓷审视着骗子淡定的脸:“...不,报警了我还怎么折磨你。法律的审判对你来说还是太舒适了,像你这种令人憎恶的、狼心狗肺的东西,该在我的报复下哭着求饶。” 要是很听话,又真心悔悟愿意弥补他。 他才可以考虑放过骗子。 “哦。”程嘉摸了摸口袋,想找出一根烟叼嘴上。 很快意识到副驾驶还有个人。 随即作罢,不抽了。 但下一瞬间—— “啵。” 坐在副驾驶的人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 程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克制着没转头看。 副驾驶窗户开了一条缝排烟。 时清瓷也没认真抽,吸一口烟雾,稍微侧身。 他把烟吹到程嘉脸上。 故意的。 “......” 这绝对是个挑衅动作。 程嘉平静的说:“在开彻,挡视线。” “那就撞啊。”时清瓷眸底泛红,开彻的人看不见。 程嘉没再说话。 半晌,时清瓷问:“烟灰缸在哪儿。” “灭我手上。”程嘉头都没回的把掌心递过去,递给副驾驶。 时清瓷听得愣了一下。 程嘉说:“不是要报复?” 吹烟算什么报复。 来点实际的。 “......”时清瓷垂下眼皮,看着他面前这只手。 小尾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忽然有些蠢蠢欲动。 他确认:“灭在手上?” “可以。”程嘉回。 就在时清瓷想有点什么动作的时候。 程嘉手机响了! 手机固定在中控台支架上。 程嘉短暂收回手,接通周老板的电话。 就又把掌心递给副驾驶。 周明赫:“你接到时总了吗?” “接到了,”程嘉右手悬空伸着,目视前方,“我们快到别墅了,大概还有十分钟。” 周明赫:“行啊,时总这会儿在旁边吧?不是下雨了吗,我想问他下午有没有空,去室内温泉泡一泡,春天泡温泉对身体好......” “呃!”程嘉瞪大眼睛,诧异转头看他旁边。 就在他跟周老板打电话的时候。 副驾驶坐着的人找到烟灰缸,灭了烟头。 却攥住程嘉手腕,低头咬了下去! 咬在程嘉小尾指的骨节上。 咬着不放了。 “......” 时清瓷在咬程嘉手指。 第20章没有心的刽子手 程嘉疼的吸气想抽手! 咬他的人却攥手腕攥的很紧,就不放开他。 电话那边周明赫听见程嘉刚才的惊叫。 “你咋呼什么?怎么了? 第38章 ” 程嘉嘶了一声瞪着时清瓷的脸:“.....没什么。” 要怎么说他被贵客咬着手指不放。 靠,这都什么画面。 这人的洁癖呢。 咬的好疼。 “时总?”周明赫的声音从电话里透出来。 时清瓷咬了足有三四秒,缓慢松开牙关,他攥着程嘉的手腕看这根小尾指,上面有他的牙印齿痕。 很好看,比新戒指好看多了。 时清瓷心情大好:“下午泡温泉,可以。” “那太好了,我去安排,程嘉跟着一起来吧?”周明赫顺便喊一下程嘉。 程嘉刚被咬过的手指还在颤抖。 他用力把手从副驾驶收回,直接拒绝:“我没时间,我下午要补觉,晚上还要上班。” “你晚上请假也行。”周明赫是老板他能决定。 程嘉坚决不去:“不能请假,晚上我有大客户要来。” “大客户?”周明赫这才答应,“好吧,那你回去睡觉晚上好好上班,下午我去酒店接时总,你们去看房子吧。” “......” 电话挂断。 程嘉攥拳安抚小尾指。 没出血,就是那圈肉酸麻钝痛。 齿痕就在戒指上方离的很近。 他诧异朝身侧问:“你不怕硌到牙,也不嫌脏,时先生。” “疼不疼?”时清瓷爽了不止一点点。 看见程嘉疼的皱眉,又压着声音不敢喊。 这比满脸无所谓的让他往掌心灭烟,爽多了,至少程嘉有其他反应,没那么麻木和疏冷。 程嘉甩甩手:“不疼,咬断了可能会疼。” 仿佛刚才疼到吸气的人不是他。 这会儿问起来就云淡风轻了。 “呵。”时清瓷懒得拆穿他,舒适的拽拽米白色卫衣,靠进车座里。 “......” 本性还有反骨在。 程嘉忍不住想扳回一局。 他说:“我刚用这只手拿脏布擦过车,全是灰。” “....是么,”时清瓷牙关有些僵硬,强撑着假装淡定,“我不信你没洗手。” 程嘉认真:“没洗,我的卫生习惯你也知道,没那么干净。” 他的随口一句话。 顿时把两个人的思绪拉到从前。 程嘉的卫生习惯确实不太好,是跟时清瓷比起来。 除了刚上完厕所,日常里他没有随时跑去洗手的操作。 而时清瓷会半小时洗一次,就算什么都没做,也要让手掌保持干爽,不残留汗液,偶尔还会涂护手霜。 程嘉懒到因为不想洗手,就拒绝需要用手拿的食物。 曾经他们亲密到时清瓷会拽着程嘉洗手,耳廓泛红的帮程嘉涂抹护手霜,给程嘉剪指甲,嫌弃程嘉指甲长。 时清瓷几乎有把程嘉当儿子养。 还会在程嘉说,很久没人帮他剪过指甲时。 暗暗的心疼程嘉命苦。 最后发现,时清瓷自己才是命苦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他。 “唰,”时清瓷张着嘴吞咽两下还是没忍住,洁癖没办法不发作,他懊恼的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唇和牙齿,“恶心。” “......” 给程嘉听爽了。 程嘉笑,笑完了提醒这人。 “恶心下次就别咬。” 咬,会疼。 而且说实话有点暧昧了。 不是他俩之间该存在的互动方式。 程嘉都懂,觉得别扭。 时清瓷却不想让骗子如愿:“洗干净就不脏。” “!”等于以后还咬。 这话听得程嘉心里一凉。 都是成年人,咬手指远超正常尺度。 刚才就感觉怪怪的,这会儿更毛骨悚然。 紧急避险,程嘉问的仓促又直白:“你不能是想睡我吧,以此报复我?” “......”时清瓷愣住。 他没想过用那种方式报复! 但既然程嘉提出来了,简单两个字就足够燃烧理智,让时清瓷脑袋里的欲望闸门,险些失空。 他有想过跟程嘉发生些亲密行为吗。 当然是—— 有的。 毕竟他真心喜欢过程嘉。 五年前就曾出现过的隐秘欲望,仿佛一颗没被打 第39章 开过的种子,蕴涵着所有青涩和情窦初开。 当年的种子没能破土。 现在可以么。 时清瓷克制着目光不看程嘉,侧头望向窗外。 但他喉结飞快滚动一圈。 耳廓也在悄悄泛红,连呼吸都急促了。 虽然没开口承认,但沉默已经暴露出危险想法。 时清瓷,想的。 “......” 这人真有睡他的念头! 不是吧,程嘉一颗心猛地沉下去。 他忍着心惊,佯装镇定。 很快就刻意的朝时清瓷笑起来。 “时总,你怎么不早说,原来你能接受睡一次就两清?你早说我就不这么担心了。” “....什么意思。”时清瓷嗓音干涩。 他不好意思转头看程嘉的脸。 这些话的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虽然没听懂,但这话题有种别样刺激感,因为说话的人是程嘉。 时清瓷喉结又滚了两圈。 程嘉继续:“你要是还喜欢我,当年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啊,也怪我,怪我没想到随便骗你一下,你就能这么纯情,死心塌地的喜欢我到现在。哎,你们同性恋对男人的容忍度好高啊,可能你没见过什么男人。” “对了,我是直男你知道吧,你想让我上你?” 说完,程嘉又笑了笑。 笑的极尽轻佻。 心跳却狂飙! “......” “......” “你是不是想死?”时清瓷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恢复知觉。 这个骗子对他的轻蔑和侮辱到了极致。 下意识逐句反击回去!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喜欢?还喜欢你到现在,简直荒谬,程嘉你听好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上床,我嫌你脏。” 时清瓷气的反复吸气才能让语气平静一点。 勉强维持体面,拳头却攥到发白。 “另外,请你放心,我对你的报复绝不会用那种方式,没你生的贱,为了钱就能陪到床上去。该死的,这次重逢,你毁了我对你所有的......” 太恶心了,程嘉。 原来那两年的回忆还能更恶心。 可以说,原本还残存着的一点点美好幻想,今天也彻底被程嘉摧毁了,一个没有心的刽子手,极尽残忍。 导致时清瓷的内心世界近乎崩塌。 恶语相向都是双刃剑。 他好恨程嘉,恨到想要掐死这个人。 哪怕他自己跟着陪葬都行。 时清瓷的手在颤抖。 极力忍耐。 “....好,”程嘉把舌尖咬到能尝见血惺味儿,指尖掐紧方向盘,混不吝的还在笑,“那我很遗憾,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挑几个帅气的牛郎,送到您床上。” 时清瓷也冷笑:“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用你管。” 从今天起。 我将对你不再手软。 提旧情都嫌恶心! “......” 暴雨倾盆的别墅门前。 程嘉平稳的把车子靠边停下。 他开门,想给时总打伞。 “滚开!”时清瓷夺过唯一一把雨伞,用力挥开程嘉。 临近中午的雨幕愈发狂暴。 程嘉没有多说,低着头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整个人透骨似的凉,跟着快步跑进别墅里。 路都是他自己选的。 命这种东西谁他妈能有办法啊。 每当以为够坏了,总能蹦出来更坏的。 让程嘉没有一点自主选择的空间。 留了五年的白鸽戒指,也曾承纳着一个小小的幻想,幻想能够重逢。 当幻想成真后...... 他得绝症了。 不仅穷且一屁股债,连命都快没了。 这辈子最对不起时清瓷。 程嘉也很绝望。 就这样吧。 * 第21章濒临窒息 “......” 黑色雨伞被随意丢在屋檐下。 一层半的现代化别墅,前院栽种着好打理的沙窝仙人掌。 仙人掌萌发的细嫩绿芽被暴雨冲刷着。 时清瓷没进房密码,肩上染了一层薄薄的雨珠。 “密码是6个9,我来开吧。”程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40章 一样,语气淡然,只是被雨水淋的有点发抖。 三月份的天气还是太冷了。 他棕色皮外套上的雨渍比时清瓷更严重。 顺着袖口往下滴水珠,雨确实大。 程嘉怕水珠弄脏玄关处的地毯,站在门口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把手上,这才往室内进。 好在外套布料防水,里面黑色毛衣还是干的。 先他一步走进客厅的男人,浅灰色裤腿末端也有水渍,是走进别墅步伐过快,溅上的雨水。 程嘉没打算说话,进来看见时清瓷腿上诗了一点,就按房屋建设图上标注的位置,去到浴室。 拉开浴室柜门,找到未拆封的一次性毛巾。 他拿着毛巾返回客厅里,那明显在压抑暴怒的男人,正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天花板,以及周围设施。 时清瓷脖颈修长,喉结凸起的弧度会很受吸血归喜爱。 其实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情看房子。 除了看房子他们也没话讲。 “时先生,毛巾。”程嘉走到深灰色沙发旁边,把白色毛巾递出去。 是单手递的,并且刻意站的挺远。 没离沙发里的男人很近。 时清瓷视线回转,阴沉沉定格在程嘉脸上。 下车后一路淋着雨的程嘉,发缕濡湿贴在额角处,眉梢眼角都是湿润的,不知道是不是雨水进了眼眶,蜇的眼角浮现微红。 现在的气质比上大学那会儿沉静很多。 一看就被生活磨砺过,全都是程嘉活该。 该死的骗子,非常该死! 时清瓷抬起脚,昂贵的白色球鞋踩到茶几边缘,显然这套房子挑不出错来,打算买下了。 但买下另有条件,看人够不够听话。 他声线冷彻透着明显的打压。 “劳驾。” “......” 这是让程嘉亲手擦。 犹豫不到三秒,程嘉单膝蹲下。 没有敷衍,他认真的把面前诗了水的浅灰色裤腿,擦拭干净。 过程中没让手指接触到时清瓷的裤子。 擦的很妥帖,低眉顺眼。 空旷的客厅里很寂静,隐约能听见外面暴雨倾泻的声音。 天空黑压压的,客厅采光稍受影响。 失误,忘了打开灯。 程嘉问:“擦好了,还有吩咐么。” “...鞋也脏了。”时清瓷没用过这种方式羞辱人,本身是不太熟练的,但身上久居高位的贵气。 让他说出这种话时并无反差感。 一切都很适配,就是天生的贵公子。 程嘉仍旧没犹豫,戴着尾戒的手指抓起毛巾,又仔细的帮眼前人把鞋面也擦干。 指骨上的齿痕都还在,甚至还隐隐作痛。 他情绪很稳定的说:“麻烦换脚。” 该擦另一只了。 “......” 是逆来顺受,还是早就做习惯。 时清瓷懒得思索:“好熟练,贱...贱骨头果然不一样,很会伺候,难怪能是销冠,酒卖的最好。” “谢谢,人卖的也不错。”程嘉没什么反应。 他听过不少人在背后恶意揣测他。 自己的名声早就被传烂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对着他说出这种无稽之谈的人,会是时清瓷。 曾经那个最相信他、最护着他的人。 程嘉把两只鞋都擦干净,其实也就沾点水。 时清瓷的鞋能怎么脏,几乎都没落过地,到哪里都是踩着地毯走的,白色球鞋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没有。 程嘉还顺手帮他把鞋带紧了紧,动作非常自然。 不像是伺候金主。 更像是男保姆照顾小孩儿。 自然到,时清瓷都愣了一下:“谁允许你碰我鞋带?” “哦,对不起。”程嘉不带有一丝犹豫。 伸手又把他鞋带拽散了。 恢复原状。 “......” 时清瓷的每一个出招都像落在棉花上。 程嘉根本不介意,也不在意。 周老板让他维护时总,照顾时总,哄时总开心,他都有照做,除了在车里为了紧急避险而故意惹怒之外。 其余完全公事公办,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 程嘉自认,挺公私 第41章 分明的。 “系好,然后滚出我的房子。”时清瓷感到头痛,整个人的情绪都被程嘉操控着,处在即将失空的边缘。 程嘉神色微动:“您决定好要买了?” 那他今天就算完成任务。 能回去跟周老板交差。 “否则呢,”时清瓷不想跟程嘉说话,想嘲讽却词汇不足,“喜欢这套房子么,我随意买下,而你这辈子都买不起。” 好烂俗的话。 时清瓷这会儿连自己都厌恶。 他脑袋快要炸了。 “......” 幼稚。 毫无攻击力。 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穷人。 程嘉不敢还嘴怕把这位骂破防了。 他仔细的给时清瓷鞋带系好,映着齿痕的小尾指旋转在空气里,垂眼淡声说:“时总当然有实力。” 买呗,随意。 “恶心,”时清瓷轻嗤,脸色却越来越差,尤其是看见程嘉给他系鞋带的时候,“你以为这一套对我还能有用?” 什么? 这一套是哪一套。 程嘉稍微想了一下,看见鞋带才明白。 哦,在大学里时清瓷打篮球。 打到半场,鞋带松开了。 当时程嘉也在球队里,直接蹲下身子帮时清瓷系好,还仰头朝时清瓷笑,那会儿确实是俘获羔羊的小手段,也是从网上学的。 据说,没有哪个男生能抵抗给他系鞋带的女孩。 尽管程嘉不是女孩,但他也照做了。 效果真的挺好。 但现在,程嘉真没有这种想法。 没打算再对时清瓷,用任何引诱手段。 他飞快系好鞋带,起身退后:“您还有其他事情吩咐吗,没有的话,我滚了。” 刚才这人让他系好就滚。 “你过来。”时清瓷忽然朝他示意。 程嘉稍有犹豫,这是又要干嘛。 但在对方眼神威胁下。 他谨慎再三,还是慢慢靠近了沙发..... “呃!”程嘉闷哼。 时清瓷忽然暴动,大掌握住程嘉脖颈往沙发里压! 他悬身在程嘉胸膛上方,五官深邃眉骨凌厉,俊美脸庞布满了戾色,忍到极致终归还是动手了。 不屑用暴力解决矛盾,但憋到没办法。 他要掐死程嘉。 该死的骗子! “你...呃.....”程嘉下意识想屈膝挣脱,猛地想起这是谁,于是硬生生停下所有反抗动作,任由时清瓷掐他脖子。 没想过会不会真被掐死,总觉得不至于。 时总不至于为了弄死他而背上杀人犯的头衔。 程嘉不反抗,黑色毛衣在沙发里挤出褶皱导致堆积,衬得脸颊苍白,很快就涨出血色,眼睛也因窒息而泛红。 “....什么感觉?”时清瓷居高临下,凝视着程嘉的脸色。 这个该死的骗子因窒息而气弱,不再是满脸无所谓的模样了。 很解气,时清瓷有时候真想毁掉这个世界。 尤其是父亲和母亲接连去世,集团遭遇重大危机,幕后黑手是自己亲叔叔和程嘉,然后程嘉也失踪了。 所有变数都压在18岁的时清瓷身上。 在18岁之前,他过的顺风顺水。 没人考虑他能否承受的住。 程嘉一失踪就是五年。 五年里的每一天,都是时清瓷自己熬过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可是重逢后竟然还在熬。 没人能受得了,没人能受得了。 早就快疯了。 时清瓷单手掐着程嘉,红着眼眸轻笑:“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程嘉,你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不陪我,你怎么敢......” 另一只手抓着程嘉两只手腕。 他俩身高差不多,体力也差不多。 程嘉想的话能够挣扎逃生。 但他没想挣扎。 濒临窒息! “......” 第22章家政服务 “......” 窒息,疼。 程嘉呼吸实在不畅。 察觉差不多了,他摸时清瓷跪在他腰侧的膝盖。 时清瓷偏头看一眼腿部,程嘉就趁这个空隙屈膝顶开他,同时扯掉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掌,找到大拇指反掰。 挣扎 第42章 了两下顺利脱身! 论达架,时清瓷远没程嘉有经验。 “唔...咳咳.....”程嘉侧身蜷缩着滚到沙发里,脸朝沙发里面半趴,呛咳着喘匀呼吸。 黑色毛衣在侧腰外翻着,露出一小片白腻腰线。 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材。 时清瓷被他顶到沙发外面,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转瞬就又扑跪到程嘉身侧,伸手扳程嘉肩膀! “别搞了。”程嘉气喘着制止他,玩一次解解恨就行。 玩脱了出人命是要担责任的。 时总不能是杀人犯。 程嘉眼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是被掐狠了的生理泪水,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容无畏:“你着什么急啊少爷。” 不用冒着当杀人犯的危险朝他动手。 以后多的是痛快,比如等看见他墓碑之后。 “...我有什么好急的,巴不得你死。”时清瓷目光从程嘉脸上晃过,确定程嘉呼吸逐渐平稳。 他撤身退后,随意坐到旁边。 很久没人叫过他少爷了。 自从他父亲去世后,就再没有过。 程嘉总无意识喊出一些能让他愣神的称呼。 之前的宝宝,现在的少爷。 时清瓷,很烦。 “......” 两个人沉默待在同一张沙发里。 外面的雨声还未停歇,击打在玄关外的白玻屋檐上。 程嘉休息两分钟,拽着沙发扶手起身,把毛衣简单整理好又拨拨头发,他站在沙发侧边,看沙发里的人。 “我走了,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 看样子也不必吃什么中午饭。 估计以后见面都会是仇人。 这位恨不得掐死他。 真的会掐。 时清瓷双腿分开,坐姿很随性,白色球鞋踩在黑色地毯上,转头用还泛红的眼眸,冷睨着程嘉:“滚吧。” “好。”程嘉点头转身就走。 总算能走了。 今天手指多了一只咬痕。 脖子多了一圈指痕。 虽然稍有负伤,但也算圆满完成任务。 他琢磨这会儿是回家补觉,还是直接去金赫睡,睡不了多久就要上班了。 身后那人忽然又喊他! 时清瓷:“等一下。” “......” 程嘉站定,等待金主吩咐。 时清瓷转头看稍显空旷的别墅,需要购置一些家具,办公桌也要按他习惯的高度重新买,包括床品床垫,以及衣服鞋袜和单人沙发。 总之,要添置的东西不少。 需要有人定期打扫。 他朝程嘉说:“从今天起,每隔三天你来做一次家政管理,这是购房条款,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在合同里加入这一项。” 到时候就会有人劝程嘉同意。 比如,周老板。 “...我每天晚上都要上班,来做家政只能是下午,”程嘉说着,越想越觉得麻烦,“帮你找一个干净利落的阿姨吧,周老板愿意结账。” 时清瓷懒得废话:“就要你做,我会告诉周明赫你伺候的很好,让你能够交差,否则.....” 当他自己找不到阿姨? 要的是程嘉。 “知道了,我跟老板商量一下回头再说。”程嘉几乎能预想到结果,周明赫肯定会答应金主。 但他还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呢。 万一周老板觉得他本职工作更重要。 替他狠狠拒绝...... 算了,不做这种梦。 程嘉走到玄关处拿起外套,飞快穿好,没碰廊下那把他自己买的黑伞,留给房子里的人。 随即一头扎进雨幕里。 快步跑上彻。 “......” 雨声依旧。 沙发里,时清瓷一个人坐了很久。 搁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人脖颈的温度,温热的动脉弹跳,不久前被他扼在掌中...... 那感觉很好。 总之。 比掌控不住的好。 * 下午两点。 周老板电话终于打通了。 程嘉简单说明时总提出的要求,都没来得及问能不能不答应,那边周明赫就兴奋起来了。 周明赫:“这种近距 第43章 离接触的机会当然好啊!你想想,你了解他的私人生活,想吃什么爱用什么,我才知道要给他送什么。你放心吧,不会真拿你当老妈子使,我给他配两个钟点工每天上门打扫,你过去也就晃荡一圈,主要是培养感情,老同学的情谊你得拾起来,明白吧?” “我就知道。”程嘉气笑了。 他正在金赫楼上的客房里午休。 准备睡一会儿,晚上真有大客户订房。 周明赫:“不跟你说了,我正去酒店接他的路上,泡温泉.....哎!我听说中午他自己叫车回酒店的,怎么你没送他?” “!”程嘉一愣,迅速扯了个理由,“时总不让我送,他说要自己逛逛我就没坚持,老板你快去接人吧,别耽搁时间。” 周明赫:“下回从哪接的你把人安稳送回去,别搞这种不安全的状况,不是普通人。” 过于多财多亿。 走路上都容易被挟持。 “好的我记住了。”程嘉挂断。 挂了电话,他裹着被子闭眼。 三天,每三天要去一次。 家政就只负责打扫卫生吧,应该不用做饭,程嘉会做饭但讨厌做饭,而且做的不好吃,难以下咽。 万一金主强行要求他又没法儿拒绝...... 靠,怎么发展的越来越麻烦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晚上来的大客户是位建筑商老板。 订的包厢是三个六,程嘉把老板们接进包厢安排好酒水,进去倒了一圈酒,陪着玩了一会儿,给今天刚见面的老板朋友们散散名片,说好下次过来可以找他订房。 上班内容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今晚喝的稍微有点多,等送走老板们都快凌晨三点了。 他跟小白毛打了个招呼,叫来代驾准备回家。 没想到刚走出金赫正要去停车场时....... 意外发生了! “谁啊?”程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刚回头喊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被四个陌生的黄毛混混围住了。 一路拽着他推进旁边暗巷里! 这年头还有人敢抢切? 程嘉懵了。 第23章挺可怜的小孩 * 将近凌晨三点。 金赫娱乐城外面的暗巷里,污水管嘀嗒作响,隐约还能听见隔壁酒吧里未散场的喧闹声。 寂静巷子尽头站着四五道黑影。 其中就有微醺的程嘉。 他双手抬高,被眼前四个明显还未年的小混混劫持。 两个领头的小混混手里拿着水果刀。 刀尖锃亮冒寒光,就顶在程嘉小腹位置。 他不敢乱动更不敢随便喊叫。 经常在外面混的都知道,这种半大孩子最生猛,看见了一定得避着走,正是天老大他老二的年纪。 一句话聊不对,说砍你就砍你。 愣头青真的会玩命。 程嘉小心跟他们交涉:“...弟弟们怎么了这是,最近缺零花钱?跟哥说一声啊,你们来金赫玩儿过没?说不定你们其他哥哥咱们都认识,自己人。” 周明赫在金港也不是白混的。 按理说,没人敢惹金赫娱乐城里的人。 这几个小孩来的挺蹊跷。 “少废话!听说你最近混的不赖,拿出来点东西孝敬爷爷们,不然今天就给你放放血!”十六七岁的黄毛儿叫嚣着。 把刀尖往程嘉小腹又推进两寸。 程嘉一个吸气:“都好说!好商量,你们要多少?” 他卡里余额有将近四万块钱。 现金只有一千多块。 客人刚给的小费。 “要.....”黄毛儿往旁边同伙脸上看,同伙比了个‘八’,他扭头瞪着程嘉,“八百!” 四个小混混每人二百块。 好分账。 “......” 几个熊孩子! 程嘉无语到极致:“钱包在我外套左边口袋里,现金,都给你们,别动刀。” “你钱包里有多少?”黄毛儿问他。 旁边穿着小脚裤的绿毛儿混混,从程嘉外套口袋里掏初钱包,打开看见足足有一千多块,高兴极了。 “这么多?都拿走。” 第44章 四个人凑一块儿数钱。 程嘉双手稍微放下来点:“能把身份证件留给我吗?” “给你,我们要这些没用。”黄毛儿说。 就在程嘉刚把钱包接回来的时候。 暗巷尽头走来一道高挑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像好奇这里怎么站着几个人,往里面进:“谁在那儿?是嘉哥吗?我好像听见你声音了。” “!”小混混比程嘉更害怕。 这可是一个死胡同,他们要出去只能从巷子口走。 程嘉听出来声音是谁的,急忙喊:“林拜月你走开,你别管!” “嘉哥?”林拜月的脸从暗影里出现,看清楚状况吓一跳,“他们手里拿刀了!” 小混混们本来都准备走了。 这一下,慌里慌张把刀又对准程嘉,还对着走进来的林拜月。 眼看要出大事! 程嘉赶紧朝小混混说:“你们还不跑?放心我不报警,别伤人就行,快走吧,酒吧下班待会儿人更多。” 先把他们忽悠走,再找机会报警。 “他们是不是抢你东西了?嘉哥.....”林拜月声音听着有点害怕。 但为了帮程嘉夺回物品,他勇敢的试图拦着几个小混混。 程嘉急了:“你让开啊!” “我,他们.....”林拜月犹豫,稍微侧身。 四个小混混猛地往巷子外面跑。 其中一个绿毛儿估计嫌林拜月挡路,经过林拜月的时候,突然暴起朝林拜月肚子飞踹一脚! 林拜月:“呃。” 紧跟着就往墙壁摔过去。 “喂,你没事吧?”程嘉快步跑到林拜月身边,把人扶起来。 扭头看那几个持刀混混走了没。 林拜月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我还行,哥你没事吧?” “能站起来吗?我们先回金赫待着,这儿不安全。”程嘉把这个驻唱歌手扶起来,快速返回金赫。 “......” 二十分钟后。 一辆警车停到金赫门前。 服务生给林拜月肚子擦了点药酒。 金碧辉煌的前厅里,程嘉跟警察说明情况,目送警车离开。 这才返回大厅沙发上找林拜月。 林拜月纯白卫衣前襟印着一只脏污脚印。 他一脸被吓到的惊惶,坐在沙发里眼巴巴看程嘉。 “哥,能抓到那几个抢切的混混吗?你被抢了什么?” “没抢什么,就一点现金,”程嘉也有点后怕,坐到林拜月身边打量他,“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林拜月摇摇头:“不用,小伤我养几天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被抢了东西,想帮你拦一下.....” “你有病啊?”程嘉忍不住骂他,“那几个混混拿着刀,你看见还不躲开替我拦什么,下回别这么犯傻,你几岁?” 林拜月腼腆的笑了笑:“成年了,哥,我22岁了。” 只比程嘉小两岁。 “行吧,”程嘉掏手机看看时间,将近凌晨四点,“我叫的代驾师傅没等我....你住哪儿?” 他跟林拜月不熟,毕竟不是一个部门。 之前见面都是点头之交。 今晚算是有了交集,虽然林拜月帮了个倒忙但也算帮忙。 程嘉不能把人丢这儿不管了。 林拜月回:“就在后面的巷子里,我租的房子,不然能碰上你吗。” “先送你回去,我再重新叫个代驾,”程嘉收起手机,站起身扶小歌手,“能走吗?” 林拜月自己试着站起来:“能走...好像刚才磕到膝盖了。” “扶着我点儿。”程嘉拎着林拜月的黑色双肩包,另一手递给他扶着。 两个人慢慢往外走。 “......” 巷子里还是昏暗没灯。 不过刚才警察进来找了好几圈,确定没有危险了。 程嘉送人回家的路上总要说点什么。 他扶着林拜月:“今天谢谢你,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别管,绕着走,就当没看见。” “那怎么行?”林拜月嗓音清澈又干净,大大方方的,“换了不认识的人我能当看不见,但咱们认识啊,你还帮过我。” 程嘉疑惑:“我帮过你?” 第45章 “对啊,有一次那个茉莉姐,灌我酒,是你帮我脱离苦海的你忘了?”林拜月提醒程嘉,“绑红绳子那次。” 茉莉姐有点特殊癖好,每次来都叫好几个男模。 那天还点了林拜月的吉他弹唱。 程嘉进去送酒,刚好看见茉莉姐把林拜月压在身下,瓶装的嘉士伯硬塞到林拜月嘴里,把小歌手呛的差点没淹死,不喝就抽耳光。 程嘉怕出事,赶紧上去打岔拦下来。 顺便把林拜月拽出包厢缓缓。 很小的一件事,他不提程嘉都已经忘了。 程嘉多看林拜月一眼:“你这小孩儿挺知道报恩。” 面对持刀歹徒都敢冲上来。 这种仗义不多见。 “小孩儿?你也才比我大两岁啊,嘉哥。”林拜月笑了笑。 “......” 很快就来到林拜月租的房子楼下。 很破旧的六层楼房,没电梯。 程嘉看看林拜月的腿:“用我背你吗?” “不用啊,我伤的没那么严重。”林拜月坚持自己走。 程嘉就扶着他:“那你慢点。” 楼道里声控灯一层一层的亮起来。 “嘘,哥,我们脚步再轻点儿.....” 到了五楼,林拜月正提醒程嘉脚步放轻。 五楼的门忽然开了! 走出来一个羊毛卷阿姨,满脸横肉带有困意的怒瞪他俩:“又是大半夜在这儿吵!干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程嘉都被吼愣了,“阿姨我们没吵,正常上楼。” 凌晨四点多也知道有可能扰民。 他俩上楼都放轻过脚步了。 林拜月很紧张:“....对,我没吵,脚步很轻。” “一整栋楼都是你俩脚步声!还说没吵?” 羊毛卷阿姨瞪着林拜月,显然不满意很久了。 “我说你这人,早让你搬走你就是不走!白天弹那破琴不让睡午觉,夜里又楼上楼下这么折腾,谁受得了?” 林拜月窘迫的摇摇头:“我弹琴很小声,是房子隔音不好......” “嫌我房子不好你别住啊,趁早滚蛋!”阿姨不留脸面的破口大骂,“一副穷酸相,拖欠房租就算了,吵的整栋楼都不安生,就你们这种外地打工的这辈子翻不了身——” “这话过分了吧?”程嘉忍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程嘉说:“你骂够了没有?他是唱歌的当然要练琴,吵到你了你不能好好说?怎么就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你是干嘛的?他朋友?”阿姨叉着腰转移阵线,狠瞪着程嘉,“是好朋友就赶紧把他弄走吧,我谢谢你!” 林拜月动身挡到程嘉面前:“跟我朋友没关系,我...我很快就搬走,你别骂了。” “算你识相!”房东阿姨下了命令,“我限你三天之内搬出去,我这房子就算空着也不给你住了,吵的要死,都是哪来的这种下三滥......” “砰!”关门声。 楼道里终于安静了。 “......” 林拜月脸颊和耳廓都涨红着。 深深低头站在程嘉面前,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尴尬和难堪的一幕被程嘉撞见了。 程嘉搂住林拜月肩膀,接着往六楼上:“没事儿,我也被房东骂过。” 其实没有,程嘉没被房东骂过。 毕竟是本地人。 他租的房子也跟老邻居挨得比较近。 周围邻居都对程嘉挺好。 “....对不起,连累你跟着挨骂,”林拜月小声说,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就出去找房子,不住这儿了。” 程嘉问:“你家是哪儿的?” “西宁底下的县城,家里人都不在了,就剩我一个,金赫演出部在网上招聘驻唱,待遇挺好,我就跑来金港市,”林拜月小声回,自嘲的笑了一下,“赚点钱活着吧,也没地方去。” “嘉哥,你别笑话我,也不要告诉别人。” “......” 这么说,倒是跟程嘉情况差不多。 挺可怜的小孩。 只想活着。 第24章人面兽心 * 晚上十点,金赫娱乐城。 灯光绚烂的舞池人影熙 第46章 攘,心脏都被嗨乐震到发麻。 程嘉给三个二的包厢安排完酒水,跑到二楼水吧端起他的枸杞茶,吹了吹,吸溜着喝两口。 “哥你够养生的,最近酒都喝的少了。”服务生石头在水槽位置洗酒杯,抬头跟程经理闲聊。 要知道,以前程经理没有一天不醉。 每天都是走着进门,凌晨被扶着送出去交给代驾。 一年到头叫代驾的钱都不少花,有这消费还不如花钱雇个司机,有好几个相熟的服务员都跟程嘉聊过这事儿。 让程嘉雇他们当司机,一个月给两千块就行。 反正是下班了顺便送一趟。 不过程嘉算着自己也不是每天都喝多,就没舍得花这笔钱。 程嘉捧着熬夜圣水暖手:“总要养养身体,再喝会死的。” “又乱说,”石头不知道程嘉查出胃癌了,笑嘻嘻的,“哥,上次我跟你商量的事情,你行不行啊?” 程嘉坐到高脚凳上:“什么行不行?” “就是我每天送你回家,你一个月给我两千块工资,你看你挣那么多,又不缺这三两千的,叫代驾不方便而且不安全。”石头也想多挣点。 说起这件事...... 程嘉想起昨晚代驾师傅没等他。 导致把林拜月送回家后,他下楼又叫了一个代驾,等回到家天都亮了,没睡几个小时又被饭馆油烟呛醒。 每天都睡不好,东拼西凑的睡眠。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程嘉琢磨:“...不然就,我换个地方住吧。” 他租的那个房子确实不方便。 一是距离金赫太远,下班总要叫代驾。 二是设施也不行,定期疏通污水管道这都无所谓,可楼下川菜馆油烟太呛了,窗帘遮光也不行,房东又不让换家具。 除了租金比小区房便宜几百块,基本没什么优点。 如果住到金赫附近的小区,喝多了下班走着就能回家,足够省出来一大笔代驾费,这么一想很划算啊。 程嘉正琢磨呢,走廊有个背着吉他的身影经过。 “嘉哥。”林拜月停步,跟坐着的人打招呼。 他刚接完一首歌单正要回休息室。 程嘉捧着枸杞水看他:“嗨,你腿还疼吗?” “不疼了....哎我想问你,昨天那几个混混抓到没有?”林拜月很关心这件事,语气担忧,“要是抓不到,他们以后再来怎么办啊,我刚才上班经过巷子,黑乎乎的也没个路灯,有点不敢走了。” 昨晚报警后,警察当场没抓到人。 上午那位警官给程嘉发消息,说是在查道路监控。 那些混混都戴着口罩,骑着没上牌的小电驴分头跑的,不太好找。 程嘉安抚林拜月:“暂时没抓到不过他们应该没那么大胆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被抓是迟早的事,要相信咱们这儿的治安。” “治安?治安就是半夜还有抢切的,”林拜月还是害怕,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去找房子了,合适的都太贵,便宜的周围又是没路灯......” 哎,对了。 林拜月也在找房子啊。 程嘉眼神一亮:“不然找个两室一厅的小区房,咱俩合租?租金一人一半。” 住一块儿也能有个照应,又都在金赫上班。 室友作息问题也迎刃而解。 作息能同步。 “!”林拜月惊喜抬头,顿时笑了,“可以吗?我能跟你一起住吗,哥,我会做家务,我还会炒菜炖汤。” 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一千六百块。 如果他俩均摊,加上水电费一人就出一千。 各方面都很合适! 程嘉也笑:“那有什么不行的,如果你同意你就去找,我最近有点忙,你找到合适的喊我去看一眼,我随时能搬。” “好!我去找,这下就不难找了,整租的房子周围有很多,”林拜月解决一件烦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哥,你就是我的及时雨!” 昨晚房东阿姨怎么骂林拜月的。 程嘉看完了全程。 这下好了,林拜月不用被骂。 程嘉下班说不定能有一口热汤喝。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不用 第47章 担心喝多后呕吐窒息死掉了。 之前,程嘉很怕死在出租屋里没人发现。 合租的事就这么说定。 林拜月背着吉他走之前,回头问程嘉:“哥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要是找到房子了给你打电话,方便吗?” “方便啊,你随时打,我要是在睡觉可能接不到,睡醒了回你。”程嘉说。 他后天要去给某人做家政服务。 这事儿不好意思提。 林拜月眼皮垂了一下,小声问:“...是给省城那位时总做事吗?” “啊,对,”程嘉愣了一下才承认,“你怎么知道?” 林拜月解释:“上次周老板带我跟时总出去吃夜宵,我听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是挺欣赏你的,就猜到老板可能会给你安排工作,比如帮时总办事什么的。” “你还挺聪明,”程嘉想到那位脸上笑容淡了点,有点发愁,“你休息去吧,房子找好了跟我说。” 林拜月点点头:“...好。” 他能跟程嘉一起住了。 那就等于,还有跟时总接触的机会。 毕竟程嘉会经常帮时总做事吧。 拉投资,出专辑。 一定要成功! “......” * 下午四点多。 三天前差点被掐死在这张沙发里。 程嘉单膝跪在黑沙发上,手里抓着一只拧干的湿毛巾,把沙发表面的浮灰擦拭干净。 身后大门敞开着,有不少工人进出。 是来送行李、桌椅、椰棕床垫和咖啡机的。 房子的主人好像不在。 程嘉到这里有半个多小时了,没看见时清瓷,只有两个钟点工阿姨在协助工人摆放物品,阿姨把包装箱和塑料膜收拾了,丢到外面去。 总之每个人各司其职都挺忙碌的。 第一次给人做家政,程嘉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擦沙发是他给自己安排的工作。 刚才想帮工人抬电脑桌来着,人家说那是高端升降桌很贵,怕被程嘉弄坏了,不让程嘉乱动。 电脑更不让他碰,有专人负责组装到位。 床垫被干洗过不让他乱摸。 转悠好几圈,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抹布拿来擦沙发,实际这沙发看着比程嘉脸都干净,一尘不染。 阿姨说早上已经擦过两遍了。 程嘉擦着擦着都想笑,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无奈。 这栋别墅根本不需要他打扫卫生。 那位时总,就是故意喊他过来折腾他。 连个安排工作的人都没有。 又过去半小时,程嘉把茶几和电视柜都擦拭了一遍,身后的工人们也都陆续离开了,别墅安静下来。 钟点工阿姨聚集在厨房,好像是在忙活晚饭。 “五点半。”程嘉掏初手机看时间,感觉差不多能离开了。 今天运气好,没碰上时清瓷。 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也没有很艰难嘛。 他放下翻卷着的卫衣袖口,正打算跟阿姨说一声就走人。 别墅外面忽然传来关车门的动静。 随后,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到了玄关处。 听着人还不少。 “......” 程嘉站在客厅转过身。 一行有六七个人,西装革履的。 是特助托尼丁带着手拖行李箱的保镖们,跟在正中间身穿西装的时总身后,出现在程嘉面前。 声势浩荡,压迫感很强。 程嘉手里拿着手机和外套,要走的意图很明显。 “这就打算走了?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在敷衍周总。”时清瓷嗓音冷淡里透着一丝嘲讽,轻瞥一眼程嘉,脚步未做停留。 他略过程嘉,直接走到沙发里坐下。 “把这些东西拿到卧室放好,每一件都要按我的规矩摆放,做完才能走。” 这才是程嘉的工作。 “!”夺少? 八只超大行李箱,后面还有四个巨型塑料箱。 很明显是衣物配饰和鞋袜。 程嘉诧异回头:“我一个人做?” 这不得收拾到后半夜了。 回去金赫都打烊了! “好笑,否则要我帮你做?”时清瓷悠然坐在沙发里,单手褪掉钻石袖扣,脱下那件淡银色的酒会 第48章 西服外套,露出里面纯黑色衬衫,气质优雅至极。 矜贵冷峻,人面兽心。 “......” “......” 第25章脱鞋场 主卧里。 美式套房,卧室和衣帽间连通。 宽敞落地窗遮着一层轻纱,南美黑胡桃的实木大床,利落大气。 行李箱把衣帽间堆的没地方下脚。 身穿黑色马甲的托尼丁笑眯眯,朝程嘉叮嘱:“时总的衣柜必须整洁,摆放顺序不能乱,衬衫外套裤子都有单独衣柜,成套的西装要进防尘袋按颜色悬挂,由浅到深、由短到长,内衣放在锦盒里,盒子要收纳到下三格抽屉.......” “手表戒指袖扣和领结,依次放进中岛台。” “这边的玻璃展柜要放皮带。” “......” 交代好一切。 托尼丁朝程嘉点头:“那就辛苦你了程经理,我们先走了。” “特助先生,你们不跟我一起吗,我一个人恐怕要收拾到天亮,”程嘉还有些不死心,“这个工作量太庞大了。” 比让他通宵陪酒还累。 托尼丁致歉说明:“抱歉,时总并未允许我们留下。” “我晚上还......”程嘉想说他晚上还要上班。 但托尼丁说完再见转身就走了。 “......” 衣帽间很安静。 没办法了,赶紧干吧! 程嘉把青棕色卫衣袖子撸到手臂,弯腰一个个的打开行李箱,好在箱子里的衣服叠放很整齐,顺序也不混乱。 只需要拿出来挂到衣架上就可以了。 这么看也不用通宵就能干完。 衬衫、外套、裤子。 内裤是锦盒装着的可以直接丢抽屉里。 不好收拾的只剩那些配饰,要把表盒打开,挨个摆放严丝合缝,不能歪扭,袖口也要一对对的排列整齐。 “有钱烧的吧,买这么多戴的完么。” 程嘉正忍着腰疼撅屁股收拾,吐槽时清瓷可能有收集癖。 旁边他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 九点半! 竟然就这样一个人收拾了近四个小时。 难怪腰疼的都快直不起来,程嘉单手扶腰,走到中岛台后面的软长凳坐下,接个电话。 中岛台还放着喝了大半的矿泉水。 “喂?嘉哥。”打电话的是小白毛吴鑫。 程嘉累到有气无力:“说。” “你在哪儿呢?王老板电话打到前台了问你在不在,说你不接他电话,他要订三个八包厢,说半小时后到,感觉今晚会玩的很大,你什么时候来?” 王老板打过电话? 程嘉把手机从耳朵拿下来,看一眼:“...哦,刚才信号不好,我没接到,我这边应该半小时能搞定,如果来了你先替我接进去,我尽快。” “哥你没事吧?听着没力气。” 程嘉咬牙:“是,比他妈搬砖还累。” 周老板说多给他两千块。 这有安慰到程嘉疲惫的心。 “还有,他说要玩...咳,脱鞋场,让你联系二十个能玩的模特,小费给够。”小白毛有点不好意思。 程嘉累的脑袋都快不会转了,思索着喃喃:“脱鞋场,二十个?那得找孟蕾调人啊,你别管了待会儿我安排。” “好,我在场子等你。”小白毛答应。 电话挂断。 程嘉跟着又打个电话:“孟姐?我有个订房要妹妹,脱鞋场,大概半小时后要,你给我.......” 他正说着话,无意中转头看见身后有人! 靠,程嘉吓得一抖。 时清瓷不知道站着听多久了。 还是那身黑衬衫和西装裤,看样子是来衣帽间拿睡衣的,要去洗澡。 他正听着程嘉打电话。 手机里女人催促:“喂?你要多少人,说啊。” “呃....二十个吧,”程嘉避开时清瓷的目光,说话声音都压小了,“你送人到场子里,今晚是大客户我全程陪玩,记住是脱鞋场,玩不了的妹妹别送来。” “......” 脱鞋场是什么。 时清瓷听不懂这种行话。 但能看出程嘉鬼鬼 第49章 祟祟的模样。 有点不对。 等那边电话挂断,时清瓷动身往衣帽间里走,转眸打量周围,基本都收拾好了。 只剩一些皮带没卷好,用不了半小时就能做完。 他开柜子拿刚挂上去的睡衣,嗓音随意。 “很忙啊,程经理。” “快收拾好了,”程嘉站起身,走到中岛台快速卷皮带,又说,“我有客户要来,整理完这些我要赶回金赫,时总。” 就算再想报复也不能不让他工作吧。 程嘉的本职工作不能丢。 今晚已经累成牛马了。 非常累。 “......” 时清瓷拿着睡衣,欣然应允:“当然,你是金赫的员工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做完就走吧,不影响你工作。” 知道还拿我当驴使! “...谢谢时总。”程嘉还是松了口气。 不扣着他就行,总归三天才来一次。 累就累点吧毕竟有钱拿。 熬过一次算一次。 七千块到账。 * 半小时后,程嘉顺利离开别墅。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洗完澡的时清瓷从浴室出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找到周明赫的微信简单问了问。 时清瓷:【脱鞋场是什么】 周明赫:【嚯,时总来兴致了?顾名思义,脱的只剩鞋啊。】 “?”时清瓷眸色一僵。 努力消化这半句话的含义。 脱的,只、剩、鞋。 程嘉么。 “——该死的。”他丢开毛巾,快步冲回衣帽间换衣服,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紧急开彻追人。 不,他不是介意程嘉参与脱鞋场。 他只是觉得衣帽间没有收拾好。 需要程嘉收拾到天亮! “......” 第26章你得给我个说法 * 十点多,程嘉到金赫先换了身衣服。 白衬衫搭配亮片银马甲,马甲是夜场服装店定制的,浮夸又扎眼。 因为太花哨,通常只有特殊场面才换上。 比如今晚的脱鞋场。 包厢里坐着十几个中年男,推杯换盏的放声闲聊,眼睛都落在旁边青春貌美的胴体上,下流的盘算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仅披着一层薄纱的女模们,穿梭在包厢里倒酒唱歌。 程嘉坐在王老板身边,打算喝一杯就撤:“哥,今晚安排的还行吗?酒不够了你让服务小弟叫我,哥哥们必须玩高兴了。” 女模光裸嫩白的大腿从程嘉身侧经过。 没穿裙子,就一片透明薄纱。 程嘉余光都没瞥一下,看太多了早就感官麻木。 跟白花花的大白菜没区别。 “你上哪去,坐着别动,”王老板是熟客,三角眼聚出邪恶的笑容打量程嘉,“小程啊,你看你长这么帅不找一个?我出钱,你随便挑,没见过你玩儿女人。” 他不是真心把程嘉当好弟弟。 这是一种扭曲古怪的变泰嗜好,类似于想看程嘉当场按着女模来一次,好让他们围观看乐子,耍猴一样。 恶趣味,挺脏。 程嘉也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事了,端着酒哈哈笑:“我也想啊!哥你请客我当然愿意,就是我这最近....下午出去替周老板办事,给我累着了,你让弟弟休息两天。” “这不是扫兴吗?”王老板有心想折腾程嘉,但听见程嘉提起周老板,稍有顾忌,摆摆手,“那你多喝几杯,别急着走,老这么不给面子下回不找你了。” 他们来的时候程嘉没亲自迎接。 感觉丢面子不舒服了。 “哥我自罚三个,怪我,不知道每天都在瞎忙什么,几位哥哥来了我没接待好,我的错,来。”程嘉仰头就把手里的干了。 伸手拿过桌上整瓶威士忌,又连着倒三杯。 四杯洋酒猛地下肚,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火辣辣的酒劲儿呛的嗓子疼,程嘉转开脸轻咳两声,挂着笑脸回头,接着聊。 眼见他态度还行。 王老板这才找回点面子:“算了算了你忙去吧。” “不忙,哥我再坐会儿,哎,今晚倩倩是不是还跟你走?她可想你好多天了。” 喝的太急,程嘉额 第50章 头冒汗忍着不适。 多维护一会儿客户。 王老板露出笑脸:“要什么倩倩,早玩腻了。我正想问你,那个叫露露的是新来的?下个月我去外省出差缺个秘书,半个月,你问她去不去,要是能带五六个小姐妹就更好了。” “露露啊....行,我问问她。” 程嘉视线在包厢里流转,分不清哪个是露露。 不过包厢门的小窗口有人影晃动,是守门的服务生朝他勾手,好像在喊他出去。 带着一身烟酒味儿,程嘉咳嗽着出了包厢。 “有事?你没看见我正忙。” 服务生指指程嘉身后:“经理,有人找。” “谁啊。”程嘉一转身,身型高大的男人阴沉沉站着,正盯着他看。 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时总。 程嘉愣住,下意识回头望一眼包厢,小窗透明,这位再走两步就能看见里面乌烟瘴气的场景。 那些妹妹都没穿衣裳。 他朝时清瓷迎上,也是挡住脚步:“时先生,周总约你了?” 没提前跟他说也没人接待吗。 跑到这种包厢外面干什么! “....我想出来玩必须要周总约?”时清瓷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深蓝色牛仔裤,随便穿的都很低调显贵。 这气质就不像是会一个人跑来酒吧的。 出现在这里,非常突兀。 “好,我带你去包厢。”程嘉想把他往远一点带,离开这附近。 因为里面的女孩随时会走出来要烟要酒。 这种地方说实话,时清瓷就不该来。 至少程嘉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时清瓷却站着不动,他打量程嘉身上的衣服,包括衬衫领口是否干净,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理,没忍住:“里面那些人,好看么。” 脱鞋场,程嘉刚从里面出来。 看了不少吧。 “什么?”程嘉没听清。 就在时清瓷冷笑一声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程嘉身侧包厢门开了。 一个妆容艳丽的陪侍喝了不少,半个身子探出走廊,娇声喊:“嘉嘉,我要几包槟榔,快点呀。” 时清瓷本能反应要看是谁喊程嘉。 但下一瞬—— 他眼前陷入黑暗。 一只微凉的手,盖在他眼皮上。 手腕着散发一股香皂和酒水掺杂的气息。 导致时清瓷睫毛颤了两下。 “知道了!你进去吧我叫人送来,没穿衣裳能不能别出来晃?注意点影响好不好。”程嘉转头朝这位姑奶奶说话。 倩倩哼声:“装什么,哪儿你没看过。” 说完扭着腰回包厢了。 “......” 门关上,程嘉刚要松一口气。 被他仓促捂着眼睛的男人,沉声说:“怎么你能看,我不能?” “!”程嘉想收回手但手腕被攥住,对方掌心干燥有力。 时清瓷恨的牙痒痒:“跟我走。” 金碧辉煌的走廊灯光刺眼,周围全是音乐声。 烟酒和香水味到处都是。 乌烟瘴气到极点。 “...时总,我上班呢,找个包厢你等我一会儿,或者让周老板来陪你?”程嘉都快用上哄小孩的语气了,很无奈。 时清瓷不喜欢玩夜场。 时清瓷有洁癖,心理洁癖更严重。 严重到看见别人乱性他都会烦。 跑来金赫的意图,程嘉不用猜都知道是来找他的,想搞点事情包复他。 但说实话,没必要。 私下怎么报复程嘉都接着。 别来这种地方脏了眼。 跟身份不匹配。 “你跟不跟我走?”时清瓷当然不会听程嘉的话。 三个八包厢隔壁是三个六。 今晚没预定,空着的。 他没犹豫,拽着程嘉手腕推开三个六的包厢门:“不走也行,把隔壁的东西给我弄一模一样的,也要二十个不穿衣服的女人,陪我喝酒。” “你有....别开玩笑了行不行?”程嘉一句‘你有病啊’差点骂出来。 不想脑补二十个女人围着时清瓷的画面。 程嘉会觉得很刺眼。 他用力拧动手腕,想挣扎出来。 可时清瓷非但不放手。 还因为他 第51章 的挣扎又猛然靠近! 包厢里没开灯,昏暗中男人脸庞深邃又锐利,长腿强行挤到程嘉腿间,几乎是把程嘉固定在门后角落里。 淡淡的龙舌兰沐浴露味道还在,比程嘉气息干净太多。 “你,你.....”程嘉感觉不对劲。 时清瓷呼吸拂在程嘉颈侧,冷声威胁:“别动,敢动一下试试。” 他嗅了嗅程嘉衬衫衣领,分辨除了烟酒还有没有别的...... 刚才那个女的说程嘉看过她全身? 是在里面没少看? 时清瓷的愤怒很明显,他可以不再喜欢程嘉。 但程嘉不能被别人染旨。 就是不能。 “......” 这人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闻他衣服?全是烟酒味并不好闻。 程嘉脖子一侧的皮肤痒痒。 靠,好奇怪。 程嘉皱眉,转头躲避男人的鼻息,快速妥协:“...不然这样,你先回去休息,要觉得我没收拾好衣柜,明天下午我再去一趟,让你折腾到解气为止,行吗?” 时清瓷腿好长,插在他腿间。 程嘉想跑都难挣扎。 怕弄伤时总。 “我来到这里就是客人,你敢让我走,”时清瓷嗓音低沉,死皮赖脸就不走,转念想起来,“....还有,捂住我的眼睛,你不觉得自己手脏?” 程嘉捂他眼睛了。 就在刚才。 这是重逢后,程嘉第一次主动触盆他。 目的是什么呢。 不想让他看到其他人的倮体? 反正—— 程嘉得给他个说法。 “......” 第27章你想勾饮我 走廊灯光透进这个小角落。 程嘉听见质问,低头看了看掌心:“不脏,不久前刚洗过。” “为什么不让我看?”时清瓷打出明牌。 脏不脏的根本不是重点。 程嘉被问的烦了:“你想看多的是,不早说,我给你叫一个。” “你叫啊。”时清瓷点头同意。 唇角发了狠的笑却更明显。 敢叫就弄死你。 程嘉闻言扯了扯唇:“可以,你先让开。” 确实没想到时隔五年这人口味变了。 竟然会想看。 呵。 “不让。”时清瓷不想让。 他觉得这样把程嘉抵在角落挺好的。 就不会跑出去跟别人说话了。 “......” 程嘉垂眼,用食指指尖戳时清瓷的胸口,怕被嫌弃手脏只能这么推。 尽管动作有种说不出的.... 他也是没办法:“时总,我要上班。” 让一让。 “你摸我这里.....”时清瓷低头看一眼就做出结论,“你想勾饮我。” “!”我操。 程嘉骂了句脏话。 头皮一炸他弯腰就想跑:“我忙——” “别动。”时清瓷手掌按在程嘉脑袋侧边,单腿抬膝压到程嘉大腿上,理所应当的纠缠不放。 “你就这么对待周老板的贵宾?不是喜欢接客么,接接我。” “...好,我带你去包厢,”程嘉偏着脸感觉气氛不对,空气变热了,他低声提醒这个人,“你说过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而且靠这么近,你不嫌脏?” 这种姿势已经非常暧昧了。 尤其是压在程嘉大腿上的这只膝盖。 程嘉浑身紧绷,不敢乱动。 听他这么说,时清瓷眼神陡然冷下来:“当然嫌脏,不过你想的有点多,我跟你说两句话,未必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离得近了点,又不是要进去。 时清瓷直接倒打一耙:“...还是说,其实你心里很期待,欲拒还迎的故意钓我。” “?”谁期待谁知道。 程嘉眼睁睁看着时总的喉结滚了一圈。 这让他愈发急着脱身:“您想多了真的想多了,我是直的,对您从没产生过任何非分之想,我发誓。” “程嘉!”时清瓷忍无可忍,手掌下落抓到程嘉侧腰,指甲隔着薄薄一层的衬衫,掐程嘉腰肉,“你敢说,五年前也没有过?” 这个骗子总在提醒他过往都是假的。 就是想找死。 “ 第52章 ......” 腰上多了一只手。 程嘉压声否认:“没有,真的从来没有过。” “呵,大一下学期的冬天,你钻被窝里给我暖床,你要是没想过....为什么趁我睡着了摸我。”时清瓷不是那么轻易动心的人。 是程嘉当初表白和引诱。 他才栽进去的。 程嘉想了两三秒,诚实回答:“西宁太冷了学校没有供暖,我手指冬天会肿,又疼又痒的睡着后就会找热源。” 不是摸。 是睡着了无意识暖手。 他哪来的胆子和兴致敢摸这位啊。 “......”时清瓷气到说不出话甚至想笑。 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时清瓷被摸醒了,鬼使神差继续装睡,含羞带臊的任由程嘉摸他,心跳一整夜,导致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结果现在告诉他程嘉只是暖暖手。 该死的骗子! 时清瓷一激动,指尖力度没控制好。 掐的程嘉闷叫一声:“啊操、疼,你放开。” “放你妈。”时清瓷咬牙骂。 程嘉惊讶到愣住。 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骂脏话了? 走廊里有服务生喊程嘉名字,脚步靠近三个六的包厢门:“程经理?人呢,客人在找你,程经理?” 趁眼前这男人转头,程嘉找到机会脱离挟制。 他快速拽开包厢门回应:“我在这儿!”又回身看时清瓷,“你不走就在这儿坐着吧,别乱跑,我忙完了过来看你。” “?”什么安排。 时清瓷像个留守儿童,黑着脸质问。 “程嘉,你拿我当什么。” “不是我真有工作啊,”程嘉也没办法,留下最后一句,“我让人给你切个果盘,你看会儿电视,我打电话叫托尼丁来接你。” 说完就迈步跑出包厢。 逃离生天! “......” 该死的。 时清瓷粗暴把外套拉链扯下。 恰逢手机响,一看是周明赫打来的。 他接起来压着气性喊人:“....周总。” “哎,时总,你去金赫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叫人接待你,”周明赫那边风声很大,像是在海边,“我现在没在市区,程嘉有陪着你吧,待会儿一起吃夜宵吗?” 时清瓷捏着手机想了想。 他跟周明赫说:“吃饭就不必了,有件小事,承接‘脱鞋场’业务算组织大型银秽活动,算不算违法你我都清楚。相信周董事长对这件事并不知情,看在程嘉的面子上,我暂且不举报。” “希望你尽快整改,我不喜欢跟有风险的企业合作。”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该死的程嘉,该死的金赫娱乐城。 赶紧歇业吧乌烟瘴气的破地方。 时清瓷也是很给面子了。 没砸程嘉饭碗。 只让整改。 “......” 第28章去找他道歉 程嘉下班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下班后抱着枸杞水,窝在休息室沙发里醒酒。 刚才喝了不少,又从下午就在给人做家政没吃晚饭。 身体有点扛不住,他胃疼。 小白毛跑进来跟他汇报:“哥!三个六包厢确实没人在,石头他们说人早就走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家睡呗。” “我再缓缓。”程嘉头晕的厉害。 小白毛答应:“行,我一楼还有两个散台没走,我看看去。” “......” 程嘉想吐,翻身够垃圾桶。 旁边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睁眼接通:“喂?” “程嘉!”周明赫总算打通电话了,“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时清瓷就要举报咱们,还说要金赫涉黄整改,我给他助理去电话想打听打听,他助理竟然在处理交通事故....哎!我这儿忙的乱成一锅粥了,你干嘛呢?” 程嘉干嘛呢? 程嘉正常上班啊,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了。 晕乎乎的抱着手机想睡觉,程嘉回:“...什么都没有,上班,时总来了又走了,客户也走了,我晕,躺一下。” 肚子很饿,太晕了也叫不了外卖。 等睡着以后就不饿了。 睡醒 第53章 再吃饭。 “——你还有心情睡觉呢?我跟你说,要是得罪时清瓷我爸非扒我一层皮不可,他出车祸了你知不知道?”周明赫吼的很大声。 程嘉耳朵嗡嗡的,努力听清楚关键词。 “车祸,谁?” “你说谁?你去拿凉水冲冲脑袋再跟我说话!”周明赫气的不轻,“人去金赫你不知道,去的路上出车祸了你也不知道,你一晚上干嘛呢,就知道喝!脱鞋场让你小子玩爽了是吗?” “......” 操,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嘉攥紧手机,摇摇晃晃起身走到洗手间。 手机按免提放到旁边洗手台上,他用凉水漱口,又洗了几把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才又朝手机问—— “...你说时清瓷来的时候,出车祸了?” 周明赫:“废话!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让我通知你,程嘉你就说我骂你骂错了没有,你让我这会儿怎么办?” 贵客登门无人接待就算了。 来的路上出车祸,他们这边竟然没有一个人慰问。 最后还让贵客凌晨独自打车走了。 难怪人家发脾气说要他们歇业整改。 确确实实没接待好。 太失礼了! “......”程嘉懵然回忆着,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透明凉水自他下颌汇聚成线,一点点滴落。 当时他整理完衣帽间,开彻赶来金赫。 到金赫有快一个小时才看见时清瓷的身影。 那么说,他走后没多久时清瓷就出发了? 是因为路上撞车耽误了时间。 否则他俩应该前后脚到达金赫才对。 程嘉低声回忆:“.....他来了以后没提车祸的事,我说让他坐包厢自己玩,我就去忙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王老板在包厢里拽着他一直喝酒。 程嘉走不开,也没出来看过三个六包厢。 后来喝多了就更想不起来。 本来打算给特助打电话,但名片放在休息室的外套口袋里,程嘉忙起来真顾不上,认为时清瓷想回家会自行打电话叫人来接。 送走王老板以后,他叫小白毛去看看时清瓷还在不在。 小白毛说人已经走了。 再然后,就接到周老板电话臭骂他。 按周明赫的说法儿,时清瓷这一晚上先出车祸,后被程嘉冷落在包厢,最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打车回家了。 这个说法如果属实的情况下。 程嘉得被枪毙好几回,属于罪不可赦。 完了,程嘉不是故意的。 脑袋晕的不行。 他确实忙啊。 “现在把人惹毛了你再说不知道有用吗?我没在市区过不去,你现在就到西郊别墅!去慰问,去问人家车祸严不严重,看看要怎么处理,以前没见你这么掉链子,因为是老同学你就蹬鼻子上脸把人晾着?我求求你了,你把我爸的贵客当个人吧!”周明赫吼,骂的程嘉狗血淋头。 周明赫以为是车祸原因,再加上程嘉接待的太差劲。 才让时清瓷把气撒在金赫的运营方式上。 什么‘脱鞋场’这种小事,简直是不值一提。 全国哪个城市的酒吧没有灰色产业? 可以说营业额大部分都是靠灰色带动起来的,时清瓷这个勒令整改,基本是要金赫大改,改了以后营业额肯定下滑,以后还怎么干? 当然金赫只是周家名下很小一处产业,不干了问题也不大。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金赫,是怎么能让人家时总消气,原谅他们这一回。 程嘉太离谱了,硬生生把人晾了一晚上。 放谁身上能不生气? “......” 没有不把时清瓷当人。 是一个本身就不玩夜场的贵宾,非要跑过来添乱。 不点女模不喝酒,更不蹦迪唱歌。 能怎么招待? 无妄之灾,程嘉有苦难言。 他胃疼的难受,咬牙拿起手机。 “行,我现在去西郊。” “等等!你,你那个别自己去,”周老板还是体恤员工的,“找个服务员开彻送你去,到那儿你就只管道歉,一个劲儿道歉,看人家时总怎 第54章 么说。” 哪怕是普通客户被这么怠慢一回。 往后都没什么希望再来往。 更别提是时总了。 周明赫这会儿心凉半截,今晚不赔礼道歉把误会说清楚,明天他爸知道了势必收拾他。 “...好,我去道歉。”程嘉抿着唇说。 挂掉电话,他站在洗手台前又缓了两分钟,重新洗了一把脸,镜子里,整个人被醉酒和胃疼折腾到脸色发白。 却在现实压力下,转身踉跄着去换回外出衣服。 还是收拾衣帽间时穿的那件青棕色卫衣。 中午起床去到别墅,擦洗沙发家具忙到傍晚,衣帽间收拾了四五个小时,晚上又马不停蹄的赶到金赫,来到金赫就维护客户陪着喝酒,一直喝到凌晨,刚下班。 但还不能睡觉,也吃不到一口热饭。 需要先去连夜慰问时总。 这一天忙碌下来。 好累啊。 不过累也是有收获的。 做家政和跟时清瓷见面总共进账七千块,晚上王老板的订房提成又赚三千,加起来一万块了。 距离七十万的债务还清,迈进一小步。 可以,他能熬。 赶去西郊。 “......” “......” 凌晨四点,西郊别墅门前。 “哥?你醒醒,”开彻的男孩叫醒副驾驶的人,“是这里吗?” 程嘉被林拜月晃醒,还迷糊着:“对,是这儿...哎?怎么是你,不是让石头送我吗。” 他下楼记得把车钥匙交给石头了。 但开彻的人竟然是林拜月。 橙色吉他在后座放着。 “哦,石头女朋友发烧他着急下班,我在路边正好碰见你们,索性我回家也没事做就开彻送你来了,我们下去敲门吧?”林拜月往车窗外面看,别墅的走廊下亮着灯。 程嘉也没在意,谁送他来都一样:“走。” 时总刚到家没超过两个小时。 应该还没睡着吧。 说起车祸,程嘉一路迷迷糊糊回想,想不起来时清瓷身上有没有受伤。 但能把他堵在包厢角落里,强势压制半天。 胳膊和腿都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 除了脾气比平时暴躁点,别扭的想跟他贴近,还因为提到过往暖手的事骂了句脏话,别的都没什么异常。 反正,程嘉看见人一个劲儿道歉就对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道歉就对了。 “......” 第29章被绑架! * “嘟,嘟.....” 电子门铃响了。 裹着浴袍的时清瓷正在沙发里坐着。 电视机播放着一部美国电影,忠犬八公,不是刻意找的,打开电视就在播放了,他只是让房子里有个声音,就没关闭。 手机在茶几上放着,门铃响起之前他一直遥望手机。 是在犹豫要不要给某人打电话。 所以这么晚了谁来敲门? 他起身,走到玄关门锁附近接通可对话监控。 屏幕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是他在脑子里骂了一晚上的人。 时清瓷挑眉:“....程嘉?你来做什么。” “时总?是时总吗!”林拜月语调有些激动,他单手扶着程嘉胳膊,面对门框上的摄像头扬起笑脸,嗓音清澈动听,“您好,我是林拜月,我们之前一起吃过夜宵,您还记得吗?” 时清瓷没说话,沉默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门外走廊下。 三月倒春寒,夜间气温尚不足5度,寒风呼啸。 程嘉身材瘦高,穿着一件青棕色的无帽卫衣,薄薄一层那种布料,左边袖子还翻卷到手肘位置,被林拜月架着胳膊站在那儿。 酒醉状态匆匆下楼,忘记穿外套。 没人会管他的衣服够不够暖。 他深埋着脑袋没看摄像头,站在穿着厚毛呢外套的林拜月旁边,夜风袭来,肩骨小幅度轻晃着,醉的都快要站不稳。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卫衣颜色所致。 衬得他这会儿脸色煞白。 简直,像一具行走在城市里的骷搂架。 时清瓷忽然更恨他了。 恼恨至极。 第55章 “......” “嘉哥?程嘉!你说话呀快叫门。”林拜月晃了晃不太清醒的程嘉。 程嘉在晕眩里仰头看门框,对着摄像头,醉意朦胧大舌头:“....晚上好啊时总,我来给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时总.....” 林拜月插话:“对!我们是来道歉的,时总您方便开门吗?” “咔。”门锁打开。 时清瓷穿着纯黑色浴袍,底下是一双蓝色居家拖鞋。 他面无表情歪着脑袋看程嘉,语气不明。 “你是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还是说—— 纯粹喝多了耍酒疯。 没发生需要程嘉醉成这样,凌晨四点多还上门道歉的事情,除了五年前那场骗局。 如果因为五年前,那该说的对不起程嘉说过很多遍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特意登门。 “...呃,”林拜月也不知道原因啊,他只知道要开彻送程嘉来这里,于是转头又晃程嘉,“嘉哥?你说啊,时总在问你道歉的原因。” 程嘉被晃得好难受,吸了吸鼻尖:“....对不起,听说您,出车祸了,老板让我来的,请您,原谅。” 太冷了这个夜风。 他说几个字就要缓一下。 “就为这个?”时清瓷看不下去了,朝程嘉伸手。 想把程嘉拽进房子里。 程嘉却在醉意朦胧中往后退,躲避时清瓷的手,一直退到林拜月胳膊后面,低着头连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板说,您的医药费和修彻费,他都承担,还有今晚,我把您留在包厢,对不起......” “程嘉,过来。”时清瓷喊他。 程嘉不动。 冷风一吹更晕了。 能站着都全靠有林拜月支撑。 “......” 林拜月抬头看看时总。 又看看一直往他身后躲的程嘉。 他上前一步,替程嘉沟通:“原来发生了这些情况,我大概清楚了。时总对不起,您车祸处理的怎么样,您有受伤吗?我可以陪您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嘉哥他太忙了可能没招待好您,请您原谅。” 林拜月没喝酒,口齿清晰言语得当。 想趁这个机会跟时总多相处。 多接触接触就熟悉了。 就能谈投资。 “没受伤,不需要。”时清瓷简短拒绝,眼神一直盯着程嘉。 很好,醉成这样都没忘记躲着他? 当着他的面躲到别人身后。 时清瓷没了耐心,拢着浴袍动身靠近程嘉。 “程经理想喝点热水么。” “....不,我不喝水,”程嘉搂着林拜月肩膀摇头,体感是又冷又饿,天旋地转,他闭着眼睛重复,“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说着说着—— 脑袋就歪林拜月肩膀上了。 “哥?”林拜月急忙转开脸,因为程嘉呼吸里全是酒味儿,“...时总,他喝醉了,不然我带他先走吧,等他酒醒了我们再来登门致歉。” 这样跟时总聊天不礼貌。 林拜月只能放弃。 “......” 时清瓷刚好走到他俩面前,懒得废话,伸手从林拜月身后把程嘉拽出来,手臂圈到程嘉腰上往怀里一扯,让程嘉撞进他怀里。 程嘉正晕眩,身上忽然一暖。 一股似曾相识的龙舌兰沐浴露...... 来不及贪恋这阵温暖,他感觉不对仓促去抓林拜月:“你带我——”走。 “喝多了就闭嘴。”时清瓷毫不犹豫扯回程嘉的手,抱着程嘉挪步旋身半圈,手掌压紧程嘉后脑往他肩窝里按,仅用后背对着廊下的小歌手。 他转头,不耐烦的看林拜月。 “你还不走?” “......” 林拜月张张嘴:“可是,嘉哥他.....” 他想问难道程嘉不走吗? 但这个画面—— 程嘉的脸埋在时总肩窝处的浴袍里,唔唔作响。 程嘉开始奋力挣扎,整个人却被时总揽着。 程嘉弯腰往后躲并骂了几句脏话。 “你操啊。”时总像按年猪一样把程嘉按在怀里,就不撒手,半拖 第56章 半抱的强行拽屋里去了。 “砰!”金属防盗门关闭。 是被时总踢上的。 醉酒的程嘉没什么反抗能力。 很顺利的一次绑架。 “......” “......” 走廊下。 目睹全过程的林拜月:“?” 直接看傻眼了。 这是干什么? 他要去敲门把程嘉救出来吗。 啊? 第30章流浪狗 夜幕深蓝,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 “喂?”林拜月坐在车里给周老板打电话,心脏噗通噗通的小声说,“....老板,程、程经理他进去,不对,他被时总拽着.......” 周明赫:“你结巴什么,时总怎么说?” “没怎么说,总共都没说两句话,”林拜月咽了咽口水,转头往别墅里看,“时总没受伤,他不去医院,然后,我现在还在别墅门口,但是嘉哥他....没出来,就是,好像他被时总强行留下了,您说我.....” 林拜月不知道这会儿是该离开。 还是该再等一会儿。 从良心上说,他不能把喝多的同事就这么丢给客户。 虽然林拜月存着想接触时总拉赞助的心。 但这跟保护程嘉并不冲突。 况且程嘉也保护过他。 就茉莉姐那次。 “......” 被时总强行留下? 周明赫顿了两秒很快想明白:“哦!程嘉今晚喝了不少吧,估计时总看他喝多了就留他住下,人家俩是老同学,你不用管,时总有没有说让你走?” “是说了让我走。但他是把...呃,把程经理拽进去的。”林拜月眼底浮起迷茫,因为老板说他们是老同学。 那么,老同学热情留宿是这样吗。 程嘉似乎很抗拒时总。 时总的动作也有点不对劲,强行把人拖进房子里。 林拜月脸色愈发难看了,脑海全是那种强迫式暴行带来的冲击感,他反复回忆,程嘉是否向他求助过。 程嘉在等他救他吗。 周明赫琢磨:“要按你这么说,时总愿意叫程嘉住在那儿,该是不生气了...好!不生气就行,那你回家睡吧。” “我回家?但是我们不用管程经理吗,”林拜月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那种猜想,“他喝多了,老板。” 喝到没有反抗能力那种。 程嘉是个直男。 周明赫烦了:“你怎么这么多事儿!跟你说了是老同学,留着住一晚上多正常啊,有什么好管的?” “......” 不是! 不是留宿的感觉。 林拜月指尖攥着方向盘,犹豫再三:“我再等一会儿,要是程经理不出来,我就回家。” 或者看程嘉给不给他打电话。 翻进栅栏趴窗户看看? 总之要管吧。 “少来!你那点心思当我看不透?”周明赫毫无顾忌的戳破这个落魄歌手,“想攀高枝是人之常情,你有更高的追求我也不拦你,但我警告你少做没必要的事,把我爸的贵客惹烦了,我让你这辈子离不开金港。” 林拜月:“!” 离不开金港。 这几乎是断了他的前程。 林拜月顾不上救程嘉,仓促道歉:“对不起周总,是我太......” “我把话说白了吧!林拜月,也不看看你什么条件,长相不是多出众,跳舞也一般,就那个嗓子还行,你还做着明星梦呢?但凡你条件好都用不着时总出手,我都乐意捧你,关键不是那块儿料,明白吗?”周明赫说的直白又残忍,“人各有命,你认了吧。” 三年前参加选秀成绩是不错。 但决赛那天没去参加,就此告别舞台。 这种基础已经很难再翻红。 周明赫说的挺现实,让林拜月少做明星梦。 林拜月平时都轻声细语脾气好,这会儿猛地眼眶一红。 “不认!我还年轻,我一定有机会。” “谁他妈管你,我就一个要求,你现在马上离开时总的别墅,”周明赫下达命令,“程嘉不用你管,他出不了事,你管好自己得了。” “......” 黎明 第57章 破晓,晨风泌凉。 暗红色的雪佛兰超跑停留十分钟。 在晨风中驶离别墅。 林拜月走了。 * 别墅里。 空调制暖被时清瓷打开。 热烘烘的风力很快充斥客厅,两人正待在沙发附近。 程嘉歪靠在沙发里,搂着怀里的抱枕,感觉衣领子被人拽了两下,他努力睁眼看人:“你谁啊。” “认不认得我?”时清瓷站着问他。 程嘉被水晶灯晃的,眼皮眯起来:“...时清瓷啊。” 回温后,两颊也浮起酡红。 程嘉紧跟着又说:“...对不起,你别生气。” 脑袋晕眩,肚子饿的咕咕叫。 不知道怎么会躺在沙发里。 哎,刚才发生什么了? 程嘉挣扎着爬起来:“我不能躺沙发,这是你、你家。” 旁边地毯上,套着黄油小熊外壳的手机正叮咚响,是程嘉的手机,有微信消息来。 “我手机.....”他跪到地毯上去摸。 时清瓷用穿着拖鞋的脚,轻踢他屁股。 “喂,你喝不喝热水?” “手机。”程嘉听不见,把两条手臂平摆在茶几上,歪着脑袋想看消息,结果戳半天分不清手机正反面,指纹解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醉鬼趴茶几上研究破手机。 “问你呢,喝不喝水?”时清瓷居高临下打量他,浅淡蹙眉。 这人坐都坐不直,烂醉如泥的跪在地毯上。 刚才一时冲动把人拽进来了。 现在怎么办? “......” 程嘉好不容易解开锁,头也没抬。 “时清瓷,我要回家了。” “你哪有家,租的那个破房子?”时清瓷嘲讽一笑,转身去开放式吧台倒水。 程嘉猛地皱眉,恶向胆边生。 “有钱了不起啊!我房子不破!我怎么没家了!” 吼的时清瓷一愣,拿着玻璃杯转身看人:“你再敢这么大声我把你丢出去。” “不用你丢我,”程嘉冷哼,晕乎乎晃荡着撅屁股爬起来,“是我不想在这里,我不用你,我自己走。” “你去哪儿?”时清瓷接了半杯温水,快步回到沙发边。 他伸手揪住程嘉胸口卫衣:“喝成这样谁管你?没有父母没有亲戚,你死在路边都未必有人看你。” “不许回家,你没有家。” “你今晚睡我这里。” “......” 不让回家,没有家。 程嘉逐渐低头,好半天说不出话。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回去又没人管你,”时清瓷语调软了点,解释说,“也就我还愿意收留你,而且,你站在门外的样子简直像条流浪狗。” 惨到时清瓷都看不下去。 “...谢谢啊,谢谢你。”程嘉颤声道谢,后退两步。 他深深弯腰。 给时清瓷鞠了个躬。 “......” 这是学乖了还是听明白了。 时清瓷被他搞的语塞,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撞死你!”程嘉保持鞠躬姿势猛地往前冲! 因为这人骂他像流浪狗。 时清瓷:“?!” 呃。 一个没防备,他被程嘉以铁头功正正撞在腹部! 肚子陡然传来钝痛,手里水杯也跟着落地了,摔的四分五裂。 “程嘉你疯了!”时清瓷抱住这只狗脑袋往旁边推。 程嘉满身都是酒气,脑袋顶着时清瓷肚皮,又往前撞,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回!家!” “你冷静点!”时清瓷手忙脚乱的抱人。 可他哪里知道—— 程嘉为了生活卑躬屈膝压抑的太狠,清醒时能克制反骨,这会儿谁惹他他是会暴动的。 金赫里面干久了的服务员都清楚。 不能惹喝醉后的程嘉,达架被拘留都五六回了。 但其实程嘉也不会乱耍酒疯。 喝醉后,就只惦记要回家。 这是由于他潜意识知道,不能在外面乱睡,所以喝醉后谁拦着不让他回家,他就翻脸和打人,翻江倒海的闹。 时清瓷那几句话算是触及逆鳞。 程嘉最气别人说他没家和不 第58章 让他回家。 这不,打起来了。 第31章不怕死的东西 灯光明亮的客厅里。 碎裂的水杯渣子没人收拾,时清瓷小心避开那边,把发酒疯的人往卧室引过去,试图让人睡觉。 程嘉挺有力气的,很难看出早就饿极了。 他被时清瓷从背后抱着,腿脚还有力的一下下跃起,猛踹在墙上:“呃、放开!放开我!” 仿佛是被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抱着。 不留余力的那种挣扎。 “程嘉!”时清瓷的嗓音低沉带怒,却又暗含无奈,“你看清楚我是谁....不准再闹了。” 上大学的时候程嘉也喝醉过一两次。 当时喝醉了被他带回宿舍睡觉。 很安静,没这么闹腾。 时清瓷还记得程嘉醉酒后,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的模样,又乖又听话,喝水都会听他指令的张嘴闭嘴,全身心信任他,毫不设防。 可是五年不见—— 醉酒的程嘉,根本不让人近身。 不等时清瓷想明白这种变化是怎么形成的。 他怀里的人再次发难。 “我他妈管你是谁!放开——”程嘉两只手掐在腰间这双胳膊上,不管不顾的一个劲挣扎。 这会儿完全没意识到是谁抱着他。 程嘉只知道反抗,他后脑胡乱往后仰。 第一下耳朵蹭过时清瓷脸颊。 第二下就撞到时清瓷鼻梁! “呃。”时清瓷疼的一个吸气,鼻腔血气翻涌的感觉瞬间出现。 记忆中他还没被任何人欧打过,这是第一回。 鼻子被程嘉搞出血了。 一片混乱中,时清瓷忍无可忍:“够了!” 他脑袋疼鼻子也疼,力气都快被折腾干净,圈着程嘉的腰把人往走廊墙壁按,四肢并用,这才好不容易制住醉鬼。 喝醉后的程嘉简直力大无穷。 时清瓷抬手捂住正在滴血的鼻子,呼吸带有粗喘。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嘉?” “...回家,”程嘉从始至终都很明确,脸颊被身后的人紧压在冰凉墙壁上,神智闪过片刻清醒,他闭了闭眼,喘夕着说,“我,我要回家。” 可是天都快亮了。 折腾这么久,时清瓷也很疲惫:“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凑合一夜?”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让程嘉睡卧室大床。 “不,我要回家。”程嘉说。 “......” 这个瞬间,时清瓷脑袋里闪过很多暴躁念头。 比如找几根领带把醉鬼手脚捆邦起来。 但他还算了解程嘉,这是个能鱼死网破的笨东西,逼急了哪怕把手腕拧断也要逃,不会任他摆布。 沉默了有将近半分钟吧。 时清瓷发现,底线能对这人一降再降。 他问:“你家在哪儿。” 属实被折腾的没招了。 “...在,丰同社区,葫芦巷的39号,三楼。”程嘉双目失神贴着墙,地址记得倒是清楚,喝多了老跟人说。 还真能详细的说出来。 时清瓷咬牙骂:“操。” 忽然动身,恶狠狠的揪着程嘉往卧室去。 “!”程嘉踉跄被他拽着走,“唔,慢点儿,你带我去哪儿,我不去......” “我他妈换件衣服行不行!”时清瓷扭头吼程嘉。 外表沉稳斯文的假象被程嘉扯破,冷峻眉眼间全是火气,总算不那么死气沉沉,有了些刚满24岁的青年模样。 火也没办法,人是他招进来的。 他按不住就得送回去。 换衣服的时候,程嘉被时清瓷丢在衣帽间地板上。 时清瓷简单处理鼻腔伤势,这会儿没再出血,他当着程嘉的面换衣服,也没什么顾及,抬手就把黑色浴袍给拽了,里面只穿着一条内裤。 四角短裤,黑色的。 程嘉靠在衣柜上,仰头刚好能看见前面那一团。 他也不说话,就愣愣盯着。 “好看么。”时清瓷要被这人气笑了。 醉酒后胆大到不知死活的东西。 拉开衣柜拿出一件白色毛衣,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时清瓷正往身上套毛衣,他脚边的人用指尖,碰碰 第59章 他还裸着的小腿肌肉,程嘉呆呆的说:“好大。” “......” 时清瓷穿毛衣的动作停住。 眸色忽然暗了下去,低头望向程嘉这张醉醺醺的脸,盯了几秒。 他问程嘉:“你说什么。” “...这里,”程嘉用大拇指摩挲男人小腿后面的肌肉,捏了捏,“哥们儿你练的真好,一团,挺硬的。” “......” 不怕死的东西。 时清瓷舔舔干燥的唇。 再三克制,挪腿避开程嘉的手。 用想吃仍的那种炙热目光,打量程嘉从头到脚。 最后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套好毛衣说:“你该庆幸满身酒气没洗澡,替你挡了一劫。” 背过身把裤子穿好。 不给程嘉看了。 “......” 意识不清,程嘉听不懂什么劫。 只知道能回家了。 好耶。 * 第32章牛肉馅饼 * 清晨,六点刚过。 金港这座老旧的小城已然苏醒。 炸油饼糖糕的早餐铺刚营业,热腾腾的豆浆在胡同口冒着浓烟。 城中村里,电动车三轮车来来往往,拉货和赶早市的居民们人声嘈杂,都在狭窄街道上拥挤着往前挪。 今天的人群要比往常更挤、更小心翼翼一点。 因为一辆崭新的奥迪a8也在这条路上。 “你好,葫芦巷往哪走?”时清瓷亲自开彻,以蜗牛速度行驶在城中村集市里。 副驾驶上的程嘉昏昏欲睡嘟囔:“葫芦巷往哪走,你好,你好......” “你闭嘴。”时清瓷扭头让他别吵。 车窗外天色还没大亮,由深蓝色逐渐转为浅蓝。 路边有不少卖菜的小摊子,离得最近的是位老大爷,看见这种豪车出现在脏乱差的城中村,蛮稀奇的。 大爷咂着一根老式烟袋锅:“...哪儿?哦哦葫芦巷,你这都跑错了,你得掉头出去往右拐。” “麻烦能说详细点吗?导航定位不到。”时清瓷压着烦躁,随手抓起一盒印满英文的烟。 隔窗抛到老大爷摊位上。 “哟!”老大爷顿时来了精神,连忙站起来指路,“哎呀这小伙子太客气....来来我跟你说,你在前面掉头,出去一直往右走,等看见绿色的大垃圾箱你停车,那小胡同你这车可进不去!进了胡同你往左手边,走到第二个石头门洞,那就是葫芦巷.....我说你要是找不到,干脆我领你去吧!” 这盒烟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 烟蒂都自带水晶烟嘴。 老大爷从来没见过。 “不用了,谢谢。”时清瓷升起车窗,皱眉记住路线。 他艰难掉头拐出这条集市杂道。 真是,好复杂的地形。 黑色奥迪车缓慢挪动在脏乱街道上。 好在时清瓷的耐心恢复不少,他掌着方向盘看一眼副驾,噙着薄怒问:“你不是销冠么,钱呢。” 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销冠,我是销冠,”程嘉闭着眼睛笑,语气透出很浓重的困意,“....肚子好饿,你能快点吗,我要回家。” 又渴又饿,几乎到了前胸贴后背的程度。 不过程嘉很能忍饿的。 从小饿习惯了。 时清瓷气的发笑:“我倒是想快。” 可这种路况连油门都不敢踩。 程嘉说好饿,原本时清瓷在注意路况没当一回事,直到耳朵听见一阵咕咕声。 他皱眉看向副驾驶这人扁平的肚子。 “喂,你多久没吃饭了?” “......” 程嘉半睡半晕的没回答。 时清瓷脑海中不由自主的细想。 细想程嘉昨天的行程,下午就在别墅里做家政。 一直忙到夜里收工,开彻赶去金赫,到金赫以后又持续性喝酒,喝到凌晨四点,继而出现在别墅外面给他道歉。 哪有时间吃饭? 所以至少是从昨天中午一直饿到现在。 灌了一肚子烈酒和少量水果。 时清瓷有些烦躁的抓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你平时就是这样 第60章 对待自己的,明明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做,却没有吃好住好,你的钱呢?你赚钱都干什么了。” 连身形都很消瘦,瘦成电线杆细狗。 腰身细到没锻炼都有腹肌。 时清瓷想不通。 “....等等,什么味道?”程嘉肚子饿,恍惚间闻见附近好像有饼香,他迷茫睁开眼睛到处看,“是牛肉馅饼,在哪儿?” 问路的时候开过车窗,牛肉馅饼的香味钻进来了。 而且是程嘉经常吃的那家小店。 这个味道太香了。 程嘉口水都要流出来,坐直了看向车窗外。 “你做梦,”时清瓷警告自己要狠心,冷笑一声,“不会指望我停车去那种脏兮兮的地方,给你买廉价肉饼吧。” 程嘉沉默一会儿语气坚定:“不是梦,真有肉饼!我闻见了。” “闻见又怎么样,我懒得停车。”时清瓷打消程嘉的念头。 这种恶劣环境让他下车都嫌脏鞋底。 程嘉过度修长的手指,指缝张开按在车窗上:“...你停车,我去买,我到家了,我要下去。” 没想过让开彻的人去买。 他到家了,买完饼就能啃着回家睡觉。 “绿色垃圾箱?”时清瓷看见旁边有大叔说的垃圾箱,难怪程嘉扒着车窗说到家了。 那应该就在这附近。 时清瓷找了个车位把车停稳。 副驾驶的人,在晕眩中猛按车门开关,却把车窗按的升起降落好几遍,就是摸不到开门键在哪儿。 “下来。”时总带着不耐烦语调,绕车一圈给醉鬼开门。 程嘉头晕的厉害,如果不是非常饿加上没到家,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睡死过去了。 他摇摇晃晃扶着车门下来,没敢扶穿着白毛衣的高大男人。 凭借鼻子的灵敏度,程嘉准确找到自己胡同口卖馅饼的小店,迈着虚软的步伐就要往那边冲。 时清瓷眼疾手快:“站住!” 一辆电瓶车的车把手,擦着程嘉侧腰过去了。 骑车的大姐扭头骂程嘉:“没长眼啊?” “你骂谁呢!”程嘉下意识回嘴,晕乎乎的发现手臂被拽住,就又开始暴躁,“别拽我,我要回家了,放开。” “......” 醉鬼就是难搞。 时清瓷深吸一口气,为了稳住醉鬼只能妥协:“不拽你让你找死么,你....你吃几个,我去买,你老实一点很快就到家了。” “我,我吃,我要吃六个。”程嘉好饿。 时清瓷拽着他走:“我带你买,你不要乱跑乱叫。” 昂贵的手工马丁靴踩到几片泥泞烂菜叶。 时清瓷眉头都皱起来了。 领着程嘉挑好路走。 “....你是谁啊,新来的酒保?”程嘉抓住身侧这人的胳膊,脸颊蹭在散发着暖意的白毛衣上,闻了闻,喃喃说,“怎么你也用这个香水,好贵啊,这香水.......一瓶要三万多块。” 从小住在城中村里,吃着廉价馅饼的程嘉。 当然对三万多块的香水记忆深刻。 那时候他下了好大的本钱,为追求富少,送出一瓶富少用惯了的香水,送完以后心疼的好几天睡不着。 其实时清瓷有很多香水。 这瓶不是最贵也不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但自从程嘉送过以后,香水柜里就只剩这一款了。 至今为止,没换过。 某些方面来说,时清瓷也是个穷人。 因为穷苦的骗子给过他的太少。 时清瓷正拿手机付款买馅饼,迎着老板娘打量的目光说:“10个,还要一碗小米粥。” “哦好,33块钱,”老板娘认识程嘉,一看就知道程嘉喝多了,朝他俩说话,“你是程嘉的同事吧?你俩都长这么帅啊,小嘉小嘉,你看大姐,你吃不吃芋头煨鸡?刚蒸好的。” 平时程嘉经常买芋头煨鸡。 程嘉嘿嘿笑,站不稳了随便抱住旁边人:“吃啊,我睡醒给你结账。” “不用,你朋友请客,帅哥,一共58,”老板娘麻利的打包好一份蒸鸡,递给穿白毛衣的帅哥,真是比明星还帅,“拿着呀,哎?” 这帅哥怎么愣着不动。 第61章 程嘉笑嘻嘻的:“谁的朋友啊,我没有朋友,我都不认识他。” “......” 时清瓷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手中的馅饼袋子发出细微窸窣声。 而腰间是程嘉的一双手臂。 程嘉紧抱着他的腰身,偏头靠在他怀里跟老板娘说话,醉酒后的声线慵懒倦哑,尾音带着独属于程嘉的那种,懒洋洋的笑。 醉鬼就这样沉甸甸坠在他腰上,蓬松发丝在晨风里蹭过他下颌。 衣服还带有夜场残留的淡淡烟酒气,却又奇异混合着,他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味道。 程嘉说话时,微震的胸腔也半贴着他。 时清瓷能清晰感受到程嘉的存在。 很难描述这一刻,脏乱差的小店和嘈杂胡同口,浓重的烟火气息把时清瓷带回人间。五年里复杂的怨恨和不停寻找,导致心脏所形成的巨大空洞,都被这个紧密的拥抱田满了。 时清瓷深刻意识到,他找到了程嘉。 程嘉靠在他怀里攥着他毛衣。 上身不安分的一直晃。 程嘉在这里。 这次...... 不是梦。 第33章一起睡觉 一进到石头门洞里,周遭空气瞬间阴凉。 这里楼贴着楼很少见到阳光,时清瓷注意到旁边有家牌匾结了蜘蛛网的川菜小店,时间太早,小店还没营业。 程嘉咬着小米粥的吸管,后背靠在旁边这男人身上,像螃蟹一样被拽着走。 他丝毫没发现自己能正常移动都得指望这男的。 “好了,好了,我到家了你走吧,你走吧.....” “三楼?”时清瓷没理会醉鬼的废话。 醉成这样他怎么走。 楼道过于狭窄。 竟然连两个人都容不下。 时清瓷不放心让醉鬼走在后面,于是推着程嘉肩膀让他先上,程嘉穿着黑色直筒牛仔裤,时清瓷这会儿才发现,这人没系皮带,腰上绑了一条亮片银链子。 上楼梯的时候银链子一直晃。 晃在程嘉大腿后面。 让人想拽。 “你好好走路。”时清瓷挺不绅士的多扫了两眼,不是故意要看程嘉屁股,但确实很难看不见,扭来扭去的。 程嘉脚步摇晃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 “我说,我的肉饼呢?”他往后看。 “别乱动!”时清瓷下意识去扶,因为程嘉扭头跟他说话差点往后倒,为了防护,他只能两只手握住程嘉的腰,支撑程嘉往上走。 这只腰尺寸很细,肤感柔韧。 隔着青棕色的卫衣被时清瓷掐在掌下。 “唔,”程嘉腰身猛的挺直要躲开,受不了痒痒,在这昏暗楼道里按住自己腰侧的手,他扭头疑惑的问,“....你掐我腰干什么,你是不是在摸我?” 他问的认真又懵懂,掌心按着时清瓷手背。 这副模样是清醒时的销冠没有的。 醉后纯的要命。 “什么也不干,”时清瓷咬牙切齿的说,心头火很旺,索性就随心又掐了一下,手感不错,“继续,往上。” 程嘉扭东:“操,你别弄老子腰,你走开。” “闭嘴。”时清瓷凶他,紧跟着皱眉,“你租的这什么破地方?” 挣那么多钱。 钱去哪了。 “......” 时总从没见过如此寒酸的房子。 两室一厅的老式旧民房。 暗黄色瓷砖地板,有可能原本是白色的瓷砖。 进门直对着浴室这种布局,在凤水里叫作冲门煞,所以租金便宜。 左边客厅挂着铝合金的长方形简易灯棒,半人高窗台外面镶嵌着防盗网,网格把窗外视线都挡了,一点阳光都进不来。 但窗外本来就是另一栋楼的楼屁股。 就算没有防盗网也照不进阳光。 破旧的米黄色碎花布艺沙发,一看就是房东用了好多年,沙发只有一米五的长度,扶手上搭着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 时清瓷有进门换鞋的习惯,可找了半天没找到玄关柜。 门后的衣架旁边,一只白色简易鞋架摆着五六双鞋,两双皮鞋,两双球鞋,一双马丁靴,一双拖鞋。 程嘉后背靠在衣 第62章 架旁的墙壁上。 半眯着眼睛,爬楼梯导致呼呼喘气。 他弯腰把脚上的球鞋甩了,醉醺醺趿拉上黑色凉拖:“到家了.....” “......”时清瓷没说话。 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程嘉。 程嘉状态很放松,像是瞬间有了安全感。 此刻行动路线都是早就习惯了的。 直奔厨房,找到半桶矿泉水。 旁边有蓝色小熊塑料水杯,倒出满满一杯,他扶着橱柜很快喝完了,酒醉后特别渴,扯着衣服下摆刚要脱掉。 “要先洗手,才能吃饼。”时清瓷站在厨房门口说。 亲眼看到程嘉的生活状况和环境。 就感觉,惨成这样。 哪怕再深的仇恨也淡了。 程嘉听到身后有声音才察觉家里还有个人,可能是凉水进腹,让他被酒精占据的脑袋忽然清醒了一下,丢开衣摆转过身子。 于是就认出来,这是时清瓷啊。 他放下水杯,懵然的抬手拍拍额头,转头又看一眼门口,竟然还在! 程嘉问:“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我家干什么?” “又失忆了。”时清瓷拎着肉饼靠近他。 送醉鬼回来这一路,一会儿认得他一会儿喊他代驾师傅,还有什么新来的酒保。 可见程嘉脑袋是极度不清醒的。 程嘉愣愣看着时总迈着大长腿朝他走过来,时总动作自然的拿出一张盘子,把掌心大小的十个肉饼放好,然后站在他旁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肉饼。”程嘉说,手指蠢蠢欲动。 时清瓷再次提醒:“洗手。” “......哦,你还是这样。”程嘉笑了笑,老催他洗手。 也没再追问为什么时清瓷会在这里,因为还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以前喝多了也老能看见这个人。 他站在时清瓷身边,低头盯着水槽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冲刷在水柱下,时清瓷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指甲都修的圆润整齐,淡淡的青筋鼓在手背上,莫名杏感。 程嘉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戴着银戒指的小尾指,在水柱底下,晃晃悠悠碰到对方的手,是时清瓷手背侧边的位置。 程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但确实想摸摸。 “....要我帮你洗?”时清瓷瞥眼看程嘉的小尾指,也没在意醉鬼意外碰触他。 舒某佳的纯白香皂被时清瓷揉在掌心里。 搓出绵密丰富的白泡泡。 程嘉一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呼吸都变轻了,他钝钝吸气,嗓音沙哑:“不,不用。” 他垂低眼皮等时清瓷把手挪走。 克制着想抓手的冲动。 “你这戒指......”时清瓷勾唇冷笑,声线低沉醇厚的响在程嘉耳边,“到底是哪个恩客送你的,这么廉价,还每天戴着。” “......”恩客? 哪种职业的客人会被叫恩客。 程嘉被这两个字刺的难受,很难不生气啊。 总在无情讥讽他的人是...... 反正跟别人不一样。 他仗着酒劲回怼:“难道你送我的鸽子就很贵吗。” 不也是地摊上买的戒指。 六十多块而已。 “那种垃圾是你非想要,我没送过。”时清瓷否认程嘉的说法,尽管知道程嘉喝多了,他还是会跟程嘉聊天。 哪怕说的话程嘉不一定爱听。 但每一句都有回应。 程嘉撇了撇嘴有点想笑,眼眶却温吞泛酸,低头说:“我知道,时少爷的戒指,我又不配戴,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对吧。” 所以,他没戴过。 只是串链子挂在脖子上。 没往手指戴。 “有病。”时清瓷回。 “......” 洗干净手。 程嘉抱着装有肉饼的盘子走去客厅。 时清瓷跟在他身后闲逛:“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生活痕迹很少,或者说买的东西很少。 除了必需品之外没有一件多余摆设。 木板拼的简易茶几上,散落着几个打火机,一包抽纸,一只很廉价的六角透明烟灰缸,烟头有两天没清理过。 第63章 房子卫生不算干净。 至少达不到时清瓷的卫生标准。 但这很程嘉。 是程嘉住的地方。 “一年多,大概。”程嘉慢吞吞的回答,嘴里咬着热乎喷香的馅饼。 他穿着白色船袜盘腿坐在沙发里。 沙发只有一米五的大小。 时清瓷看了看,只能紧挨着程嘉坐下。 “!”程嘉身体猛的僵硬,因为膝盖抵着身侧人的大腿了。 温热的,坚硬的。 他转过头懵然的看时清瓷:“...你怎么真的在啊。” “又说梦话,否则呢。”时清瓷懒洋洋回答着醉鬼,目光扫过眼前简陋的一切,最终定格在开着的土黄色卧室门那里。 没管沙发里还在吃肉饼的人。 他刚坐下几秒,就站起身往卧室逛过去。 想看看程嘉睡了一年多的地方。 观察程嘉的生活现状。 “哦,哦。”程嘉反应慢半拍,歪靠在沙发里吃饼,饿的只顾填饱肚子了。 还是想不通时清瓷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大概率又是幻觉。 程嘉吃东西很快,十个馅饼只吃五个半就饱。 他说让买六个是没喝水之前的饭量。 时清瓷买多了,他吃不完。 刚吃饱就困,程嘉在沙发上脱了袜子,趿拉着拖鞋扶着墙走去浴室,一般晕成这样他是不洗澡的。 冲一下脚洗脸漱口,就上床睡觉。 今天也是,程嘉扶着浴室洗漱台简单冲脚,然后弯腰洗脸,漱口到一半听见身旁有人说话。 “你要睡觉了?”时清瓷在浴室门口问。 他刚才去了卧室,从简易窗台看到单薄的窗帘。 非常不舒适的入睡环境。 但因为那床散发着程嘉味道的被子,让时清瓷忽然.....有点困。 毕竟他也熬了一夜,现在犯困很正常。 疲劳状态开彻回别墅并不安全。 沙发很小,睡不了人。 总之,他只能睡程嘉的床。 跟程嘉一起睡觉。 已经决定了。 “......” 第34章死骗子,休想! “嗯。”程嘉含糊着回,困到快睁不开眼睛。 他确实是要睡觉了。 时清瓷没再说话,侧身给摇摇晃晃的人让出路来,安静注视着醉鬼走向卧室的背影。 等了片刻,他尾随在后面。 土黄色的卧室木门是时清瓷带上的。 睡觉要关门窗。 “......” 好热啊。 程嘉睡的迷迷糊糊想。 被子不够盖,但被窝里的温度却比平时高,怎么还能闻见一股高级香调?这种香味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被窝里。 今天的梦境好真实。 程嘉翻身平躺,闭着眼睛稍微皱眉。 手臂在被子里开始折腾,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腿间响起。 “?”时清瓷侧躺面对程嘉。 他躺进被窝里有二十多分钟,暂时还没睡着,毕竟五年没有跟这人同床共枕过,轻易是睡不着的。 程嘉的手在做什么? “咯。”裤子被程嘉从被窝里蹬出去,掉在地板上。 时清瓷稍一凝神,就看见程嘉又一阵顾涌,很快把上身穿着的卫衣也扒了,随意丢向床边。 “......” 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 是的,没错。 觉得热的程嘉把衣服脱了。 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时清瓷旁边。 程嘉接着睡觉,习惯性往右边侧躺着睡,丝毫不知道身后躺着一个人,不到两分钟就又睡熟。 他后脑勺圆滚滚的,脖颈后面的皮肤被时清瓷盯着。 时清瓷没敢乱动,也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被子底下的风光,就这样僵硬的睡在程嘉身边,穿着毛衣的手臂放在被子上,压实被子,不让程嘉光裸的后背暴露在冷空气里。 被窝有晒过阳光后的皂角味道。 程嘉卫生习惯也还行,至少被子每周都晾晒。 不算大的卧室,单薄窗帘挂在时清瓷身后的窗户上。 他俩避着阳光睡觉,室内很寂静。 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临睡着之前,时清瓷有想过自己此刻睡床的行为,会 第64章 不会被睡醒后的程嘉误会,但转瞬他就释然了。 他们又不是没睡一起过。 更何况,是他送醉酒的程嘉回来。 程嘉本就该留宿他。 这叫待客之道。 这么想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 两个小时后,楼下川菜馆开始营业。 四个小时后,后厨爆炒的油烟往卧室钻。 六个小时后,正午阳光照的满室呈现金黄色,这天杀的户型客厅不见阳光,卧室却能亮到晃眼。 六个半小时后...... 熟睡的程嘉拱进时清瓷怀里。 大概因为这件白色毛衣质感太软糯,而男人肩膀宽健,程嘉的脸埋进对方肩窝里刚好能遮挡光线,睡的更舒适。 时清瓷下颌被程嘉头发蹭的痒痒。 短暂醒了几秒,看程嘉睡的很熟他就又接着睡了。 两个人睡的昏天黑地。 “......” 程嘉先醒的。 大概下午两点多,楼下餐馆的后厨逐渐安静。 程嘉很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眼睛没被阳光晃到,被窝里也全是高级木调香水味,没被油烟熏的鼻子疼。 他做了个男人睡醒后无意识有的动作。 类似于夹着被子挺一下。 程嘉闭着眼睛哼:“...唔,爽。” 今天的‘被子’格外舒适,香香热热的很好抱,靠过去那一下却没有很软,触感刚刚好。 ......等等。 大脑宕机三秒后。 他嗅着三万多块的香水唰的睁开眼! 脸色几乎是在瞬间惨白,眸底全是诧异和恐慌。 头顶传来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程嘉不敢抬头看,浑身也僵硬到不敢乱动。 可他自己的手正搭在这个人腰上,指尖能摸到温暖的毛衣,闻着被体温烘过的木调香水味,最不敢挪动的是下半身。 他刚才夹的不是被子。 是时总的腿。 程嘉整个人混乱且迷茫,能确定身处的空间是自己家。 就更不明白为什么时清瓷会在这里。 时清瓷为什么会躺在他床上? 酒后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让人开彻送他到别墅道歉,是谁开的车来着?石头还是林拜月。 走廊下的风很冷,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跟谁打了一架来着。 程嘉:“?” 不能是打的时清瓷吧。 不,现在达架都算不上重点。 重点是—— 这个人躺在他床上! 而他腿还夹着时总的腿,需要往后挪才能拉开距离。 一动不敢动的又僵持了小半分钟。 程嘉额头冒冷汗,咬牙壮胆的开始往后挪。 稍微掀开一点点被窝,看见时清瓷衣服完好的穿在身上,这让程嘉心底稍微安定些,却在看见自己只剩内裤时,眉头又懊恼蹙起。 这是什么惊悚又难堪的画面。 他把呼吸放到最轻,还是没敢抬头看。 闭着眼睛用手肘支着床,程嘉缩腰缓慢往后退,大腿从时清瓷的腿上移开,心底念着菩萨保佑让这个人别醒,一寸寸的挪远。 在即将缺氧之前,总算跟这个人拉开距离。 程嘉毫不犹豫的放轻手脚下床。 没敢回头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卫衣遮在内裤上,光着脚拽开卧室门,闪身出去! “......” 床上,房门关闭的瞬间。 男人缓慢睁开眼睛,看见那抹弯着腰狼狈窜逃的背影,时清瓷眸色羞恼中浮起一丝窘迫,耳廓早就红了。 刚才的小插曲—— 被顶东的他想发火却不敢出声。 时清瓷又不是个死的,早在程嘉挺腰那瞬间他就醒了。 装睡只是为了避免尴尬。 现在看来,这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闭眼吐出一口灼息,唇角克制不住的弯了弯。 刚才是首次...... 他离程嘉的欲望那么近。 大腿上残留的触感还很清晰,时清瓷把被子拽过头顶强行接着睡,心情很复杂。 就当作小插曲没发生过吧。 就当他没醒过。 只是这次睡的不太安稳。 时清瓷半梦半醒的,竟然梦到去看房子那 第65章 天。 在车里程嘉轻佻笑着对他说: ‘怪我,怪我没想到随便骗你一下,你就能这么纯情,死心塌地的喜欢我到现在。 哎,你们同性恋对男人的容忍度好高啊,可能你没见过什么男人。 对了,我是直男你知道吧?’ “......” 睡梦中,时清瓷的呼吸越来越重,眉头紧蹙。 就连拳头都无意识的紧攥着! 梦里他正朝程嘉问话:‘....我最好骗了是不是,我相信你,对你好,最后却是那样的下场,你很得意吧,程嘉?’ 程嘉带他去吃火锅,给他烫菜,给他剥虾壳,跟他说睡完午觉他们去打球,就快期末了开学是大三。 程嘉趁他睡午觉偷偷打开他的电脑,背影鬼祟。 程嘉去咖啡厅包厢里把u盘交给他叔叔。 办完父亲的葬礼,他醉醺醺回家。 程嘉跪在沙发边俯身亲他,给他喂迷耀又猛地推开他,转身走掉,头也没回。 程嘉...... 程嘉是个没有心的骗子。 五年前或五年后都无可救药。 程嘉只会伤害他,程嘉把他的真心视作好骗。 时清瓷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程嘉。 该死的,他差点被程嘉现在的惨状骗到。 险些就犯贱要原谅程嘉了。 他也无可救药。 事实证明,有些太深刻的伤害并不会因为偶然温存,就能彻底原谅。 很可能是想起来一次就要原谅一次。 这是一场需要反复克服伤痛记忆的漫长战争。 程嘉就像一颗裹着毒的糖,非常诱人。 身体本能让时清瓷总想靠近程嘉,梦境却折社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时隔多年他还在害怕。 他还停留在被喜欢的人算计后、又残忍抛弃的那一年。 时清瓷很难走出来。 这场梦境就像在警告他: 骗子很危险,切勿再次沉迷。 要他悬崖勒马。 “......” “咔。”有人拧动卧室门。 时清瓷刚从梦中脱离,冷着脸望向门口。 于是—— 猝不及防对视上。 程嘉腰间裹着一条浅蓝色浴巾,四肢匀称修长,发缕湿润贴在白净额头上,表情尴尬中透着一点无措,他就这样裸着上半身站在房门口。 胸膛一览无遗,还在往下顺着腹肌淌水滴。 时清瓷刚建立起来的冷漠和狠心,在看到这个画面后,瞬间就被暴击出不少龟裂痕迹。 让他很难不怀疑这骗子是故意勾饮他。 时清瓷极力维持理智,把目光从程嘉胸口移开并冷笑着质问:“你这副模样走进来想对我做什么?” 死骗子,休想! “我?”我能做什么。 程嘉被问懵了,反应过来尴尬回答:“什么都没想,我拿衣服。” 他不知道这位已经睡醒了。 洗完澡发现没拿衣服,而衣服都放在卧室衣柜里。 程嘉快步走向衣柜胡乱拿出一套小黄鸭睡衣。 就听见床上那人又冷笑—— “呵,最好是。” “......” 背对着床的程嘉:“?” 这说什么呢,昨晚时总的脑袋被他打坏了? 大早上,神神叨叨的。 第35章鸭子和顾客 总之已经是这个场面了。 尴尬也得交流,程嘉抓着手里的睡衣转身看床,视线只盯着床尾:“时总您还睡吗。” 昨晚应该道过歉,现在还要再道歉吗。 到底这个人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程嘉想问又不敢问。 “我睡不睡跟你有什么关系。”时清瓷侧躺着单手支脑袋,脸色冷若冰霜,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出他现在看程嘉很不爽。 处于随时准备发难的状态。 他要报复程嘉。 “......” 程嘉沉默两秒耐心解释:“我要换衣服,您睡的话,我去浴室换,您如果不睡那麻烦您去浴室洗漱,我在这里。” 没办法,房子小。 客厅没窗帘,另一个卧室是杂物间房东上锁了。 “怎么你这个能在酒吧当众倮奔的身体,还怕被我一个人看,”时清瓷躺着不 第66章 动,眼神轻蔑到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瞥着程嘉肚皮,“是因为我没付你脱依费?” 又来了,程嘉叹气。 他直接往外走:“那您躺着,我去浴室。” “站住!”时清瓷不让他走,好不容易找到话题刁难人,怎能轻易放过,“我问你呢,当着我的面不能换?你开价吧。” 是故意羞辱程嘉。 程嘉干脆利落的转过身,迈步往床边走。 “五千块,明码标价,您先转账我再脱,快一点,冷。” 这个天气确实冷,更何况身上潮气还没晾干。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 他俩的都在。 程嘉把小黄鸭睡衣放床上,弯腰拿起时总手机丢过去,再拿起自己的,打开微信就看见林拜月发来好几条消息。 有凌晨四点多、也有上午八九点发的。 都是问他在做什么睡觉没有。 程嘉回了一条报平安,就催促床上这位:“转了吗?我要脱了。” “......”时清瓷喉结滚了一圈,从被窝里坐起来。 白色毛衣是商务款圆领,露出一小片锁骨,他整理着毛衣装作不经意那样,又瞥程嘉一眼:“以前接过这种?” 五千块脱掉衣服。 程嘉放下手机,拽纸巾擦耳朵里的水:“您是要比价?老同学可以打八折,四千。” 他说话时语气懒洋洋的。 听不出有没有真脱过。 “——算了,”时清瓷掀开被子下床,临走不忘嘲讽,“你不值四千,四块我都要考虑一下,做生意习惯了更看重性价比,不讲同学情谊。” 程嘉听的火大忽然动身,挡在这人面前。 “抱歉时总,您要这么说那我得向您学习了,不讲同学情谊,我的床不是任人免费睡的,住宿费结一下,一晚八百。” 时清瓷诧异挑眉:“八百?” 就这破房子、破床、破环境。 倒找他八百他都不会屈尊降贵睡一晚。 “是,掏不起啊?”程嘉歪头看人。 既然要搞得像鸭子和顾客。 那就鸭子和顾客吧。 给钱! “......” 时总拿过手机转账八百块。 床边,程嘉查看收款。 “呵,”时清瓷忽然抬手,叠指朝程嘉裸着的腹肌末端弹一下,“给我煮面,八百块住酒店也送早餐了。”说完就走。 ——操。 程嘉及时咬唇,咽下到嘴边的闷哼。 低头看一眼刚被男人弹过的皮肤,对方用力不小,腹肌底下已经红了一小片,最烦的是腹部猛地紧了紧。 很少被碰,这年纪火气正旺。 等他缓过来刚要拒绝不包早餐,穿着白毛衣的高大身影已经出去了,听脚步是去浴室洗漱。 心里又骂了句脏话,程嘉只能去把房门上锁。 先穿好衣服再说。 换衣服的时候他再次感慨...... 五年真的令人变化很大,就弹腹肌这种不正经的动作。 竟然会出现在纯情少爷身上。 确实长大了。 “......” 第36章可笑的泡面 换衣服的时候林拜月电话打来了。 程嘉坐在床上穿袜子,接通电话放腿边:“你找我有事?” 一晚上发好几条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得有好几年,程嘉没这样被人关心过。 但他跟小歌手关系也没亲近到这种程度啊。 “嘉哥,”林拜月也在被窝里,刚睡醒收到程嘉消息没忍住回了个电话,“....我没事,我想问,你没事吧?” 什么有事没事的。 程嘉也没在意:“我能有什么事,喝多了睡到现在刚醒。” 就是醒了以后床上多了个人。 “那,你还在时总别墅吗?”林拜月试探着问。 程嘉明白了:“哦,昨晚是你送的我?我也正想问你,昨天晚上我们去给时总道歉然后呢,我是道歉了吧?” “道歉是道歉了,别的....”林拜月斟酌着说,“送你到别墅我就走了,其他画面你还记得吗?” 比如被强行抱着拖进别墅。 时总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动作很暧昧。 程嘉:“什么 第67章 画面?我睡醒是在我自己家里,断片了一点记忆都没有,昨晚麻烦你送我一趟,我没事。” 他没把时清瓷睡他床上的事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隐瞒,就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道。 知道他跟时清瓷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光彩,没必要宣扬。 “.....那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是那种,”林拜月脑子乱了一下竟然说出这种话,立马回神,“我是说!你喝多了走不稳,你检查一下手脚有没有受伤.....” “?”这孩子怎么紧张兮兮的。 不过能听出来是在关心。 程嘉笑了笑:“我没受伤,你先别管了,尽快把合租的房子确定下来,我倒是不急着搬,但你房东不是在催你?” 那天他送林拜月回家。 那个大姨把他俩堵在楼道里骂。 估计林拜月这几天的日子不会好过,赶紧搬走算了。 “哦对,房子我已经找好了,你有空的话下午我带你看看?如果你也觉得合适,我们这两天就能搬进去。”林拜月说。 他在金赫附近找了个小区房。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家电都齐全。 程嘉不太想跑动:“你下午要去吗?你去了给我拍个视频就行,我估计要找周老板一趟,昨晚时总出车祸的事情还没聊完,我去挨骂。” “其实,你不想挨骂也简单,”林拜月是有小机灵的,提了一嘴,“你跟时总是同学,只要时总表明他不介意这件事,你们坐下喝杯茶,老板肯定就放过你了。” 说的简单,时清瓷现在巴不得程嘉挨骂。 程嘉疲惫叹气:“好,我看着办吧。” 又聊了两句关于租房子的事。 林拜月那边挂了电话。 全程林拜月都没提程嘉是被时清瓷抱着拽进房子的,因为不想多事,直觉告诉林拜月,这两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纠葛。 程嘉不主动提起,他当然也不会提。 但投资的事情林拜月不能放弃。 前几天加上时总微信以后,他就把几首原创歌曲的录音发过去了,可是时总一直没有接收文件,大概贵人事忙,懒得听。 他又不好再发消息催促。 只能改天再找机会。 幸运的是,他即将跟程嘉住到一起。 按程嘉和时总的关系来看,以后接触的机会应该不少,林拜月提醒自己要稳住,不能太冒进。 这笔投资款他是一定要拿到的。 必要的时候,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 程嘉套上睡衣走出卧室。 浴室门关着的,他正要去厨房但脚步又收回来,靠近浴室门,抬手敲了敲:“时先生,您能找到一次性牙刷吗?在镜柜第三格。” “不早说。”里面的人回。 程嘉:“?” 所以呢。 程嘉诧异:“你用了我的?” “用你的刷鞋么,”时清瓷拽开没上锁的门,嫌弃瞥程嘉,单手拽开上面的镜柜拿牙刷,“原本打算用漱口水凑合。” 现在有一次性牙刷那就不必了。 “...哦,”程嘉有点尴尬,转头往厨房那边看,“我知道您不会用我的,开个玩笑,您要吃什么早餐?我这里没有您吃惯了的高档食材,只有泡面和饼干。” “我不吃那些,”时清瓷皱眉挤牙膏,语气像在找茬,“你为什么在家里放多余的牙刷,还这么劣质,平时很多人来?” “没有,我不会随便往家里带人。”程嘉探头看一眼牙刷。 这不是挺好的吗,有钱人就是矫情。 他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煮面。 时清瓷面色稍松,刚要说话就听程嘉接着说:“那是从酒店顺回来的,房费好几百块,我当然把能拿的都拿走。” 时清瓷:“......” 所以,没往家带人。 经常出去开房? 洗漱完毕,镜台前的男人离开浴室。 浴室多了一根断成两截的牙刷。 一次性的一掰就断。 质量确实差。 “......” 袋装泡面。 程嘉烧水煮面,那位刚才 第68章 改口说不吃了。 他琢磨对方是打算离开,肯定要离开,否则还能一直待在这里吗。 “关火,跟我走。”时清瓷出现在厨房门口。 程嘉回头看他:“啊?” “换衣服,跟我出去吃饭。”时清瓷说的更详细一点。 煤气灶喷出蓝色火焰烧水很快。 程嘉拒绝:“不用,我吃这个挺好的,你送我回来应该是开彻来的吧?走就行,不用管我。” 所以昨晚到底为什么会送他回来? 程嘉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应该不会是热心肠。 “哦。”时清瓷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这么干脆? 好吧,程嘉靠在橱柜前缓慢吐出一口气,屋子里多了个人非常不习惯,所有家具和用品会像主人一样惶恐,拿不出任何够瞧的招待贵客,走了正好。 这种房屋不配留住那个人。 程嘉自嘲垂眼,听着外面那位即将离开的动静。 下一秒他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明赫打来的电话。 “......” 时清瓷系好鞋带,整理一下毛衣刚要出门。 厨房里的人快步追出来! “那个,你坐沙发里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跟你走。”程嘉说完迅速回卧室,心底吐槽身后的人。 跟周老板约了午饭倒是说一声啊。 搞的他像只呆头鹅。 小人物的悲催就体现在这里,上位者随便一个念头,程嘉就得打乱自身所有计划,听从两位老板的安排。 听之任之,指哪打哪。 程嘉没有话语权,跟他们是不平等的。 每一次相处都只能竭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种清晰到骨子里的认知,让程嘉无法生出除了赚钱之外的任何妄想。 更何况他还是个确诊了癌症的病患。 比这间房子还破败。 导致关于某人,程嘉只有跟随。 能一起吃午饭了。 可笑的泡面。 “......” 第37章猖狂 时清瓷在客厅踱步看见程嘉的存粮,嫌弃用手指戳戳泡面,包装袋花里胡哨的饼干被他丢开,全是垃圾食品。 倒是有几盒纯牛奶,酒后养护肠胃用的。 他神色复杂:“就吃这些。” 难怪瘦的不像话。 一会儿看见周明赫他要找机会问问了。 这两年到底有没有给程嘉发工资。 但没忍到看见周明赫。 因为走出胡同口的时候,时清瓷差点被扑出来的流浪狗撞到,程嘉反应很快的挡在时总面前,熟练驱赶开脏兮兮的小狗。 这个插曲,让时清瓷坐上彻就忍不住问程嘉。 “你赚的钱呢,都用哪里?” “......”钱。 酒醒了司机当然是程嘉。 程嘉正系安全带,指尖紧了紧:“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是因为,他住的地方太寒酸? 果然还是嫌弃了吧。 “不能问?”时清瓷调整座椅宽距,淡淡道,“上大学的时候没见你穷成这样。” 给他送几万块的香水,买最贵的游戏皮肤。 时清瓷是从小没注意过存款余额的人。 银行卡里总有花不完的数字。 看程嘉给他花钱不眨眼,又能进威尔商学院这种贵族私立院校,就以为程嘉条件不会很差,一直都是这个认知。 今天是刷新他认知的一幕。 竟然穷成这样。 程嘉额头冒了点汗,嗓音却淡然:“...那能怎么办,家里就这种条件,时总见笑了。” “为什么不回答?”时清瓷追问,“你赚的钱呢,尽管没多少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月入好几万的工资已经高于普通人了。 不至于住在破旧民房吃泡面。 时清瓷为了掩饰焦躁,轻笑一声。 “装什么可怜,程嘉。” “......” 短短几句话让程嘉把到嘴边的‘还债’两个字,直接咽下去,没想装可怜。 他倒彻调转方向语气平静:“花了。” “你都花在哪里?”时清瓷疑惑的是这个。 吃的不好,住的不好。 穿的也就这么回事。 鞋都没几双。 第69章 程嘉随口编造:“谈恋爱啊,给女朋友花了。” “你还能被其他人骗?”时清瓷不信,因这个回答更烦躁,“不可能,像你这种冷血心肠又歹毒的人,不会蠢到当恋爱脑。” 冷血心肠,歹毒。 歹毒的程嘉:“人家是富家女,看不上我这点钱,不过我想吃软饭当然得先付出,约会逛街买礼物哪样不用花钱?我称之为投资。” 那就让名声坏到底。 坐实了。 “...然后呢。”时清瓷被唬住。 因为程嘉说的流畅又真实,符合贪财骗子人设。 程嘉讽笑勾唇:“失败了呗。” “没追到她,钱也没有了?”时清瓷问。 程嘉:“是的。”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时清瓷不理解,转头望向身侧,能看到程嘉堪称完美的侧脸。 除了绝情和恶毒,程嘉没有别的缺点。 有长相有情商十分有趣耀眼至极。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程嘉。 程嘉在开彻目不斜视,食指一下下点在方向盘上。 “我这个条件女孩不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灰姑娘嫁王子都是童话,公主嫁乞丐更稀奇,国王也不会同意啊,最差也要门当户对吧。” “哦,她不是真心喜欢你。”时清瓷做出肯定。 真心喜欢。 不会在乎对方有没有钱。 自己有钱就好了。 程嘉越聊越烦:“我吃软饭的还要求人家对我真心?时总,您懂不懂什么叫吃软饭。” “不懂,我的饭没有人吃。”时清瓷说。 他现在有很多很多钱。 比五年前更多。 管饱的饭。 “......” 车里安静了一下。 程嘉逼着自己耐心解释:“您眼光高比较挑剔,我追的那位公主也很挑剔,人家有资本挑选更好的,所以我吃不上软饭钱也没了,心术不正我活该,这下懂了?” 结束话题吧,越聊越奇怪。 “...我是说,她不喜欢你为什么接受你的礼物,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予,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追回,”时清瓷很认真,“周明赫有责任帮你追回,他是你的老板。” 那是程嘉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钱。 一分钱都不能落进别人口袋。 找律师也得追回来。 时清瓷愿意帮忙。 程嘉听的语塞:“不追,我愿意给她花。” 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让他去哪追。 撒谎精随口编的。 “?”时清瓷表情凝固住,嗓音也低沉不少,“你,很喜欢她。” 不是说只想吃软饭吗。 不是只图钱? 程嘉的谎话不好圆,胜在反应快:“喜欢和想吃软饭又不冲突,我喜欢有钱的,她长的好看又有钱,我就真心喜欢她。” “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送出去的礼物永不追回,送就送了。” 不像某人。 六十多块的戒指都得往回要。 程嘉鄙视这种行为。 “......” 哦,厉害。 又真心喜欢了。 时清瓷冷笑着舔后槽牙,转头看窗外:“那现在呢,她在哪儿,还有联系?” “您打听这些干什么,”程嘉非常不想聊,编得累,“总之我的现状就这样,不用您出手报复我已经够惨了。” 假如时清瓷是天上白云朵朵。 程嘉就是乡野间一只小蚂蚁。 都不用着意踩踏,活不了多久自己就死了。 时清瓷同意程嘉的话:“我承认,如你所言,你的现状实在有够不堪,几乎没有更低下限,但我还是讨厌你,见不得你好过一丁点,我能怎么办。” “讨厌还睡我旁边。”程嘉及时咬唇,把后半句‘你也是够贱’吞掉没说出口,懊恼的皱了皱眉。 时清瓷:“!” “......” 车里又安静下来。 早就说过了,程嘉要是还嘴这位将毫无胜算。 怕把时清瓷说破防了又来掐他。 毕竟上次差点被掐到窒息。 可他一时嘴快,只说出前半句也够捅马蜂窝了。 时清瓷听的清清楚楚,程嘉在嘲讽他趁他喝醉躺到床上的事情。 第70章 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恶毒骗子敢嘲笑他? 就是五年没看见这个人,找的太辛苦,他没忍住躺在旁边守了一夜想多看看,什么也没干。 有什么好被嘲笑的。 很丢人吗。 操,早知道不如干了。 让这个骗子猖狂。 第38章罚款 * 下午两点多。 周老板订的餐厅在福牛区。 一家广式潮汕汤锅,口味清淡食材讲究。 偏私家小厨的营业模式,不限制用餐时间,只要会员客户订桌都能随时接待。 程嘉把车停在德安汤锅的停车场,周明赫已经到了就在楼上,随着钥匙拔下来,车厢里顿时陷入极致静谧。 只剩两道呼吸声。 “不下去?”程嘉问身侧这位。 副驾驶上的人,唇瓣抿的死紧好似想说点什么,回应那句‘讨厌还睡我身边’,但那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话题了。 现在回应显得太刻意。 时清瓷感觉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潮湿闷热的,没有任何一点渠道能发泄出来,除了折磨程嘉。 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动身下车没理程嘉。 穿着白毛衣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 上楼都不跟程嘉一起走。 背影近乎结冰。 “......” 很明显。 时总生气了。 程嘉拿着手机快步追过去,间距三米多的安静跟在时总身后,包厢叫梅花厅,贝壳材质的门被服务员推开。 “哎,时总,”周老板正坐在窗边的桌上等人,听见门开了当即起身,迎上前握住时总的手上下打量,“昨晚追尾处理的怎么样?你没伤着吧?市局咱都有人,要用关系你说话。” “小事故,没伤。”时清瓷简单握手被让着入座。 跟在后面的程嘉低声打招呼:“老板。” 尽管车祸的事情时总不会怪他们。 但比车祸更严重的,是程嘉把人晾在包厢里一晚上不管不问,最终让人自己打车回家了。 这个失误很难说得过去。 是程嘉的错。 “你出去点菜,挑两条好鱼,再炖一锅药膳排骨给时总压压惊,别的菜你看着安排。”周明赫板着脸朝程嘉说。 这是有意要把他支开。 程嘉答应:“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转身离开包厢。 “......” 热腾腾的麦冬茶倒出两杯。 周明赫拿出两根香味醇厚的雪茄,一根递给对面这位:“尝尝,老牌子出新货,你抽着顺口我给你多拿几盒。” “客气。”时清瓷眉眼淡淡的,接过雪茄。 周明赫拿打火机要伺候点火却被挡开了。 时清瓷很给面子:“用你伺候?各管各的。” 私下相处没必要摆架子。 周明赫二十六七岁,身上没有其他人那种过度巴结的味道,更多的是轻松和友好。 算算日子,时清瓷来金港有大半个月。 跟周明赫见面少说得有八九回。 喝茶,打小白球,逛工业园,游览市政周边土地工程,带着时清瓷熟悉金港这座城市,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主要是周明赫识趣,非常懂眼色。 能从细节猜出他的喜好,继而不踩坑的把他招待好。 多方面原因综合来看。 这个朋友能交。 年纪相仿,不用周明赫伺候他点烟。 “来吧火都凑上了,”周明赫笑容灿烂两分,听出这是拿他当朋友没客气,语气更愧疚,“总要给我个机会赔不是。” 时清瓷没再推,偏头借火点着了,拿着雪茄移开,眯眼吐出一口烟,慢问:“赔什么不是?” “听说昨晚你去金赫,程嘉忙的没顾上招待,”周明赫观察对面人的神情,又说,“你心里没不舒服吧?他绝对不敢怠慢,就是没安排好。” 说实话,其实怪不上程嘉。 程嘉又不知道时总会来。 被其他有预定的客户缠住脚,忙不过来也正常,谁让时总没预定呢。 但周明赫是老板,他认为贵宾没被接待好就是程嘉的错。 老板都是只看结果的。 不会管过程。 这中间的隐情只有两位当事人清 第71章 楚。 要不是时清瓷把程嘉堵在角落,说了那么一番话,还不停欺身靠近、动手动脚,把程嘉吓得跑出去就没再回来。 程嘉也不至于一瓶酒都不给他送。 根本的错出在时清瓷身上。 该是他替程嘉解释,好让周老板别提了。 但时清瓷哪那么好心肠。 程嘉不犯错他都要故意找茬,更何况这会儿能抓出错。 时清瓷艰难扯笑:“也不至于太不舒服,就是有点感慨,几年没见,程嘉早就忘了同学情谊,晾着我也是应该,我影响他接待别的客户了,是我去的太突然。” “哎!话怎么能这么说,”周明赫直接就急了,“你什么时候来都方便,咱自己的场子....还是程嘉的错!” 时清瓷摇头:“不能怪他,怪我临时起意想跟他叙叙旧,以后我不去了,你约我喝酒另找别的地方吧。” “这个程嘉真是!”周明赫皱着眉,狠了狠心说,“你要是不想看见他,我把他调走或者开除,罚款也行,怎么处置就看你一句话。” 总之不能叫时总心里不舒服。 让程嘉自认倒霉吧。 “......” 罚款? 时清瓷接话很快:“我还是拿他当朋友,没有不想看见,调走和开除都不必了,罚款......” “罚!不罚他不长记性,”周明赫琢磨罚多少合适,也得看对面这位的意思,“要不就把昨晚的提成都给他扣了?” 两位净资产加起来能买下金港的人。 凑头商量扣员工三几千块钱。 画面简直荒诞。 时清瓷感觉差不多:“可以,但这样不好吧,程嘉不是要记恨我。” “你别管了,待会儿我跟他说。”周明赫笑了笑。 既然罚款能让时总出气,这件事瞬间就变得很简单。 再说程嘉这两年挣得也不少了。 罚一点不碍事,周老板想。 主要是哄贵客高兴。 时清瓷垂眼思索几秒,还是问出来。 “你知不知道程嘉的钱都.......” 话没说完! 包厢门传来轻敲两下的动静。 程嘉开门走进来:“老板,时总,菜都点好了。” “程嘉,你过来坐下,”周明赫招手喊人,在程嘉落座的时候宣布审判结果,“你昨晚的提成清零,给时总修彻用,你没意见吧?” “......” 程嘉:“?” 修彻用? 车不是有保险吗。 昨晚王老板的包厢程嘉赚了三千块。 但他喝成那样,赔着笑脸跟老猥锁男说了一晚上好话。 临走时候还给王老板买了两盒烟,请他的四个妹妹喝奶茶,两包槟榔也是程嘉私掏腰包送的。 这下不仅白干还倒搭七百块! 简直比杀了程嘉还难受。 踏马的,天塌了。 程嘉敢肯定,周老板背后有妖人作怪。 他脸庞紧绷的看向时清瓷。 后者正朝他噙着笑。 就是报复。 怎样? “......” 第39章眼里全是钱 老板的话就是圣旨,没有转圜余地。 再说程嘉也没有说不的资格。 忽地垂下眼皮,不再跟这位时总对视,程嘉点头:“好。” “就让你长个记性,往后时总再来金赫你就知道怎么接待了,”周明赫训程嘉,“哪怕得罪别的客户都无所谓,我就这个态度。” 时清瓷听的很满意:“周总客气。” “必须到位!哈哈哈.....”周明赫笑的开怀。 两人谈论着跟程嘉无关的建筑业务,一顿饭吃的顺顺利利。 程嘉坐在旁边全程无话,偶尔附和周老板的话会点点头,实际上连他们在聊什么都懒得听。 吞咽着这些好食材,味同嚼蜡。 对程嘉来说,没有什么比损失钱财更严重。 他真的好缺钱啊。 想攒出一笔救命钱本来就难,毕竟要先还清债款,现在看来更难了。 他想赚钱的致命弱处已经被看破。 不出意料的话...... 接下来,时清瓷会更加遏止他赚钱。 因为时清瓷不想他好过一 第72章 丁点。 名为绝望的情绪仿佛阴雨天长在岩壁的青苔,在时总漫不经心瞥过来几次的眼神里,冒出一小片一小片的菌种,黏腻潮湿,逐渐铺满程嘉心头。 要怎么改变这个现状? 他不该逞强惹怒时清瓷,不该逞口舌之快。 现在认输来得及吗。 待会儿找个机会郑重道歉吧。 他得跟时总谈谈。 他需要钱。 “......” 饭后,周明赫约时清瓷傍晚登船海钓,被时清瓷以要回家补觉为由拒绝,周明赫就没多纠缠,只让程嘉开彻送时总回别墅。 回西郊的路上,又是安静的车厢。 副驾驶的男人身体放松,靠在真皮座椅里望着路况,看起来情绪比饭前好了不少,偶尔瞥一眼程嘉。 程嘉还没想好怎么谈。 时清瓷先开嗓了:“抱歉,连累你被周总罚款,几千块而已,你不在乎吧。” “很在乎。”程嘉毫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谨慎表明态度,“您可以用最恶毒的话语谩骂我,抨击我,甚至动手欧打,我都认。” 程嘉接着说:“....您不要拦着我赚钱。” 听起来语气冷静又坚定。 但他说话时指甲都掐方向盘里了。 把黑色皮套掐出几道弯月印,足以证明有多紧张。 “......” 时清瓷随意嗤笑:“我跟你们周总来往是合作牟利的,他们背后叫我什么你不知道?财神爷。” “财神爷怎么会挡你财路,程经理不要冤枉我。” “有没有挡路您心里清楚不用我多说,”程嘉余光能看见,副驾驶的人换了个坐姿,“我为之前犯下的所有错误道歉,对不起。” 时清瓷面容逐渐冷淡:“果然,只有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你才肯付出或低头,程嘉,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庸俗,很没意思。” 没有一丝感情,眼里全是钱。 这种骗子非常令人憎恶。 “是,我庸俗,”程嘉呼吸有点抖,用力抿了抿唇,“我只是个活在最底层的普通人,每天都在努力赚钱,我承认。” 车里安静了几秒。 正等待绿灯,黑色奥迪a8旁边停了辆电动车。 午后阳光落在骑车的一家三口身上。 男的骑车,女的抱着约有两岁大的孩子。 孩子好像听见妈妈说了什么,咯咯的仰头笑起来,圆滚滚的脑袋往爸爸手臂内侧钻,小脚弹蹦。 男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叮嘱老婆把调皮的孩子抱好。 看吧,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金钱最重要。 这是时清瓷的想法。 毕竟人越缺什么,才越看重什么。 奇怪了,程嘉怎么不看重亲情。 只看重钱。 保留这个疑惑,时清瓷出声:“这么看重钱,还把存款都花到你的公主身上,求爱失败也不舍得追回,不是活该?” 他才扣程嘉三千块。 程嘉这副模样像是他扣走三百万。 给别人花钱就那么大方。 现在活该。 “.....是活该,我很后悔给人送那么贵的礼物,”程嘉不知道想起什么,自嘲的笑了笑,“一时上头,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如果只是图钱他没必要给时少爷买礼物。 香水,球鞋,游戏装备,限量版t恤,电脑主机....... 时清瓷二叔给程嘉的二十万,他几乎都花回时清瓷身上了,当时没觉得不应该,怀揣着愧疚他花的很大方。 由此可见,程嘉擅长做这种没有好处的苦力。 一个贪财的骗子,骗时少爷是白骗一场。 陪王老板喝酒也是白喝。 从17岁到24岁,迷迷糊糊的活了8年。 程嘉越活越不明白,经常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种情绪一般只在醉酒后的深夜出现,在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 现在大白天能被整出emo的状态。 还得要感谢时总。 副驾驶的人看见程嘉落寞,表现的很愉快:“清醒了?清醒了就好,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公主不好伺候。” “没错,不好伺候。”程嘉吐息着肯定。 谈话算失败了 第73章 ? 时总似乎没打算放过他。 “......” 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离西郊大概半小时车程。 距离到别墅还有十分钟的时候。 时清瓷终于斟酌好了词句:“....我只知道你父母在你17岁的时候,相继去世,他们是怎么去世的?” 程嘉父母都去世了这个信息,是时清瓷大二那年知道的。 当时他父亲病重,他带程嘉去医院探望。 走出医院后坐在草坪长椅上发抖。 时清瓷很害怕父亲扛不住病痛,会就此离开他。 那时候,程嘉在他身边陪着,为了安慰他主动跟他说: ‘...你别怕,我爸妈也不在了,去世都快两年了,我不也好好活着呢。’ ‘我爸临终前跟我说,让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用因为他们的离开太难过,他说每个人都会死,早晚的事。’ ‘对不起啊我爸没什么文化,他说话太直了。反正就是说,他们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我....不过这是他哄我的,我知道人死了就没有了,我只是说出来,也哄哄你。’ 后来时清瓷让他闭嘴。 程嘉很不会安慰人。 程嘉告诉时清瓷,在面对亲人即将离世的时候,除了接受和坚强,没有别的办法,这是经验。 只不过...... 在重逢后的第一晚。 时清瓷在客房里用这个信息刺痛程嘉。 就是那句—— ‘你跑回老家见到父母了?’ 明明他早就知道,程嘉父母不在了。 但是没办法,当时时清瓷很痛苦,而程嘉重逢后的表现太麻木不仁,他就痛昏了头,只想要程嘉也痛。 这是,他第二次提程嘉父母。 问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 第40章小猫钓鱼 “......” 问这些做什么。 又想从他家庭里找信息抨击? “我爸妈都是普通厂工,”程嘉转头看路况,避而不答,“一辈子辛辛苦苦当牛做马,让厂长开上这款车。” 他手指拍拍方向盘,也是这样的奥迪轿车。 16岁的程嘉曾经想问厂长要点治疗费,因为有同学跟他说,电镀厂会有不好的放射物质,如果防护不当加上长期接触,有可能形成癌症结节。 一般来说,一个家里同时出现两例癌症,肯定接触了某些毒物。 但当时的程嘉不懂去什么部门反映。 他只知道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蹲在厂子门口等待高档小轿车,他拍打厂长的车窗,恳求能得到八万块钱。 爸妈都得了癌症需要化疗。 结果..... 当然没要到钱。 16岁的他跑断气都追不上彻。 现在那位厂长应该在国外安享晚年了。 所以说程嘉过的糊涂。 命这种东西没办法。 程嘉无奈笑了笑:“最后两个人都累到生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是我不争气,我学习不行认知也不够,后悔也晚了,现在就是努力上班,能赚多少算多少。” 尽量在他还能动弹的时候,把债务还清。 程嘉看过父母发病后的状态。 基本是瘫在床上动不了。 他不敢想自己到那一天该怎么办,是裹着一团烂被子瘫在街上,还是跑到深山里要饭避世。 总之都是苟延残喘、静悄悄的死去。 因为他大概率攒不够治疗费了。 三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天价数字。 除非是问有钱人借...... 程嘉真认识不少有钱人,但有钱人只是有钱,不是傻。在不一定能救活的情况下,借给他钱并且不担心他还不上的,一个都没有。 都是萍水相逢来金赫喝酒的。 谁能做赔本买卖? 又没交情。 身侧这位更不用想,巴不得他死。 尽管时清瓷有表现出想睡他的意思,纠缠不清,还主动躺在他床上,可这只是对他的一种羞辱,是放曾经的不甘和怨恨。 表明癌症时总会拍手称快,不会管他的。 程嘉有这个自知之明。 死到临头,干脆别欠谁的了。 第74章 “......” 车子即将抵达别墅。 时清瓷扯了扯毛衣领口:“晚上还去上班?” “是。”程嘉情绪低落到极点,表面却淡定一如往常,仿佛根本没因为时清瓷问他爸妈,而想起这一系列的过往和现状。 程嘉的绝望,永远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习惯性的指望不上任何人。 时清瓷说:“从今天起金赫不会再有任何灰色活动,你的收入也要大打折扣了,有什么感想?” “想掉颈算不算感想?”程嘉茫然。 时清瓷嗤笑:“有意思,那你掉颈吧。” “....到了,时总。”程嘉把车停在别墅门前。 隔着栅栏,能看见前院栽种着的巨型仙人掌,绿油油的,定期有园丁上门照顾,很好养活。 安静舒适的午后阳光。 时清瓷坐着没动,程嘉也没动。 僵持了一分钟,时清瓷转头看程嘉。 “你不下去,是打算把我车开走?” 程嘉的车昨晚被林拜月开了,林拜月会在上班时候把车停到金赫。 等于程嘉现在要打车离开。 “......” 哦,该下车。 程嘉昨晚喝太多酒,醒来后又遭受连环打击有些晃神。 为缓解尴尬他朝时清瓷多说一句:“虽然您可能不会停手,但我还是想再求一遍,别拦着我赚钱。” “三千块,陪我睡个午觉。”时清瓷脱口而出。 “!” 程嘉瞳孔慢半拍的放大,扭头看副驾驶。 演都不演了? 这么直白。 “是看你因为三千块就心神恍惚,觉得你可怜,给你个机会挣一笔,要不要全在你,我倒无所谓。”时清瓷避开程嘉视线,眼神飘到花坛那几根仙人掌上。 越看越觉得这几根仙人掌挺像程嘉。 带刺,看似听话实则冷硬。 一点都不知道讨好他。 还得要他主动抛出阶梯,把饭喂到程嘉嘴边。 就差说出—— 我有钱,你可以从我身上赚。 不就三千块么。 “......”程嘉沉默,考虑了一会儿摇头拒绝,“不了,我给客户打电话争取订房,就能挣回来。” “?” 看看这个人。 嘴上喊着缺钱给了又不要。 时清瓷憋了一口气:“我的钱烫手?还是这个要求你觉得过分,做不到?只是睡个午觉,我对你没兴趣。” “我知道您对我没兴趣,”程嘉说,恍惚着冒出一句真心话,“是我暂时还有职业底线,陪酒可以,陪睡不行。” 时清瓷刚要继续嘲讽就愣怔住,眸底闪过狐疑,语气无意识带出点愉悦:“...你没陪睡过,你之前是骗我的。” 程嘉之前跟他说,只要给钱他就陪睡。 还说什么天天陪睡都戴套了。 现在却说—— 有职业底线。 陪酒可以陪睡不行。 时清瓷本能相信程嘉这一刻心平气和的话。 “我是说,没陪过男的。”程嘉反应很快,不承认之前有说谎。 时清瓷笑了一声:“不可能,你就是没陪睡过。” 窗外阳光忽然灿烂了几分,暖洋洋的洒在前窗上。 两个人都没发现以他们之间的恩怨。 竟然能坐在车里闲聊。 “...为什么这么肯定?”程嘉眸色微动。 这个人还会相信他的品格? 时清瓷淡笑:“陪睡就是做鸭,做鸭都穷成这样你不如掉颈。” 程嘉穷困潦倒的不如鸭。 很难让人相信。 “......” “时总真会说话,就当您是夸我。”程嘉悻悻的回。 话说完就要下车,他该打车走了。 但刚解开安全带手腕就被隔壁的人拽住。 时清瓷额前发梢拢着点阳光,一双眼睛定格在程嘉脸上,低声问他:“陪我一下怎么样,我不是普通客人。” “....您怎么不普通呢。”程嘉缓慢挪手腕,对方深邃英俊的眉眼仿佛有着某种吸力,让他很难转开视线,只能对视。 小小的车体空间早就被冷杉木气息充斥。 浓重的纠缠和暧昧,流转到几乎要承载不下 第75章 。 时清瓷大拇指摩挲程嘉手腕内侧,狂妄道:“我比他们都有钱,而且有品。” 这就是不普通。 “......”程嘉愣着没说话。 时清瓷追问:“睡不睡啊,三千块,保证不动你。” 很好赚。 “......” “......” 这画面像小猫钓鱼。 第41章认清现实 “......” 只是午睡,躺在一起睡觉。 就可以有三千块。 并且对象是...... 每一条对程嘉来说都很有佑惑力。 他喉结飞快滚了一圈,眼神从时清瓷脸上瞥向别墅,犹豫着问:“可以....先转账么。” “你意思是同意了,陪我睡午觉。”时清瓷嗓音低磁眸底带笑,神情温柔的不像话,沐浴着阳光的面容干净俊美,天使下凡。 主要是这张脸实在加分。 轻易就让程嘉想起大一那年的体育课。 仰卧起坐,他帮时清瓷压脚踝。 也是这样的阳光,看见透明汗滴聚集在肤白貌美的少爷下颌,滴落到白色运动服前襟。每间隔几秒,少爷纯澈美好的脸就凑近他一次,呼吸交错,带着少年运动时的热喘。 阳光和淡淡汗水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原本他专注压脚踝数数,没在意这样的间歇凑近。 但偶然一瞬间。 他们在阳光下对视。 时少爷轻喘着冲他笑,周遭是青涩又蠢蠢欲动的氛围。 那时候,他们之间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暧昧,暗藏在蓄意算计的阴影下,也藏在两颗其实同样纯澈的心里,炽热且珍贵。 现在。 寂静车厢程嘉罕见的被蛊惑到。 他眸心透出失神,怔怔望着时清瓷的脸,恍惚看到五年前对他极好的那个少年,便微张着嘴点头:“陪你,睡。” 陪时清瓷午睡,短暂的重温大学时光。 那是在爸妈去世后...... 他唯一开心过的一段日子。 “——做什么梦!三千块找你这种人陪我睡?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时清瓷转开脸,语调猛地恢复冷漠,带有轻嘲,“下车,滚。” 不要程嘉陪睡。 反悔了。 “......” 程嘉还在愣着,没反应过来。 所以—— 这位只是逗逗他? 挺丢人的他轻易上钩了,对方却反悔并狠狠打他的脸,堪称窒息! 指甲掐进掌心生疼,程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早就警告过自己不能回忆五年前。 人好难控制思绪。 “还不走?”时清瓷眸底闪过焦躁,挪腿调整了一下坐姿,“想钱想疯了,别让我再看见你,恶心的骗子。” 趁他没反悔之前快点滚。 也麻烦—— 收起那种失神懵懂、张着嘴说陪他睡的表情。 时清瓷不喜欢看。 很烦。 “......” 阳光不再温暖,也该认清现实。 程嘉唇瓣紧抿着低头下车。 回金赫上班。 * 之后生活平静了几天。 周老板说时总最近忙着看办公楼,不确定要买一栋还是先租一栋,也可能要买块地当场盖一栋。 但那个人的规划跟程嘉没关系。 他正常上班,日出醉醺醺回家睡觉,日落闹钟响了就起床,恢复到没重逢之前的生活。 也跟林拜月一起搬家了。 在三月份的最后一天搬进新小区。 四月草长莺飞,莺歌燕舞。 前路未卜。 4月5号。 搬进新居的第五天。 程嘉的新卧室比老民房装修好很多。 至少窗户是断桥铝系统窗,不再有噪音和透冷风,夏季开空调也更省电。窗帘是厚重的浅蓝色雪尼尔布料,睡觉时候不会再被阳光晃醒。 浴室也有顺畅的下水,再也不用手动排污了。 他俩卧室是对门,中间隔着一条走廊,浴室就在他们左手边,另一端右手边是客厅和餐厅,玄关正对着餐桌。 林拜月的生活习惯比程嘉细腻。 他喜欢做家务,人也勤快又干净,住进来五天把全屋地面拖洗过三遍,到处擦 第76章 拭的一尘不染。 甚至把茶几和餐桌摆上打折后的鲜花,布置出温馨环境。 房子被收拾的窗明几净,连空气都清新怡人。 这些让程嘉看的叹为观止。 傍晚睡醒后,坐在餐桌吃饭他忍不住夸:“...靠,焖排骨也好吃,说真的林拜月,你要是个女的我就跟你过日子了。” 又勤快又温柔做饭还好吃。 懂节省不乱花钱,还给醉酒后的程嘉冲蜂蜜水端进卧室。 甚至程嘉丢沙发上的脏衣服,林拜月会收拾了丢进洗衣机,洗干净后还给仔细晾起来,晒干了收进程嘉房间。 程嘉起初还不好意思,觉得不能太辛苦林拜月。 主动提出要分担家务却被拒绝了。 林拜月嫌弃他搞不干净。 比如程嘉拖完地,林拜月强迫症必须要再拖一遍。 程嘉洗完的碗他也要再洗一遍。 这种事情发生三四回之后,程嘉就随他去了,也乐得轻松,毕竟程嘉真的很烦做家务啊。 不过也得分担,换水买菜这些活是程嘉做。 日常换桶装水和拿快递也都是程嘉。 餐桌上。 林拜月浅笑:“我不是女的你也能跟我过日子,这不是已经过上了?” “我以前没考虑过跟人合租,”程嘉边吃边聊,又夹一块排骨,“主要是作息问题,很少有人能接受晚出早归,还有生活习惯不一样,怕有矛盾了麻烦,我这人特不喜欢吵架,讨厌麻烦。” 程嘉:“没想到歪打正着,跟你住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都在金赫上班,作息一样。 彼此能理解工作。 “是吧,”林拜月也觉得很好,真心的,“我外婆在西宁疗养院住着,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给她做饭,我是跟我妈学的做菜手艺,外婆爱吃我妈做的菜,后来做习惯了,我挺喜欢做饭,但是自从来了金港,我一个人住,做饭就只有我自己吃......” 程嘉爽快:“以后我吃!我爱吃。” “好极了,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就跟我说,我没做过可以学,蛋糕和烤饼干我也会,你是不是挺喜欢吃饼干?”林拜月问。 程嘉摇摇头:“你说那一堆吗,我不爱吃,我是饿的没办法了又懒得做饭。” 客厅那边摆着程嘉的屯粮。 全是泡面和饼干,误以为程嘉爱吃饼干。 “哎,快七点了我们吃快一点,下班回来再洗碗,”林拜月看看时间,他要七点半去打卡,“今晚你是不是有订房?” “对,茉莉姐的订房。”程嘉回。 “......” 今晚茉莉姐要来。 就是那个,总想着包养程嘉。 上次还被程嘉放过鸽子的港区富婆。 年纪五十多岁,爱玩点妈妈和小狗的游戏。 尤其喜欢看年轻小帅哥被灌酒时,红着眼眶求饶的可怜样儿,一声声妈妈喊的,特别可爱。 最重要的是...... 程嘉上次让茉莉姐开两瓶洋酒,答应这次他陪茉莉姐喝。 今晚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姐姐专程来找他的。 第42章老妖婆 * 晚上九点半,夜朗星稀。 从港城飞来的航班在金港市机场降落。 机场灯光明亮,程嘉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靠在车前,原本想点根烟但地面太干净,懒得去垃圾桶丢烟头。 他在微信里给茉莉姐回消息:【在c区3号出口,姐姐您喝点什么吗,附近有家星巴克】 茉莉姐:【热的红茶拿铁(飞吻),等我两分钟】 星巴克就在出口旁边。 程嘉进去买了两杯饮品,动作很快。 再回到车前就看见披着大氅的贵妇人了。 茉莉姐手腕挎着奢侈大牌包包,单手扶着毛茸茸的米白色皮草,里面是同色系针织长裤套装。 虽然年过五十但身材保养的很好,背影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不过只有背影能看,画着浓妆的脸有点吓人,程嘉不懂她的睫毛为什么可以那么厚,双颊也瘦到凹陷。 程嘉心里称呼她为老妖婆。 老妖婆是说这姐姐很有本事,傍大款熬死老头儿一举继承遗产, 第77章 程嘉在她面前都得小心哄着。 也是指长相,像是会吃小孩那种。 口红涂的很过分。 再来就是折磨小帅哥...... 不过也很正常。 年纪大的客户多少都沾点变泰。 比如有些老头子会把假牙泡酒杯里逼女模喝,让女模证明不嫌弃他是老头儿,非常猎奇。 总之程嘉在夜场什么奇葩事都见过。 综合来说,茉莉姐还算优质客户。 虽然略微变泰但是给钱爽快。 并且目前为止,还没对程嘉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这就是衣食父母啊。 他把饮品换手,拉开侯座车门:“姐姐又漂亮了,衣服和包包搭配的真好看,特别显气质。” 老baby是要哄的。 “哼,漂亮有什么用又不年轻咯,比不上你服务的其他姐姐,让你忙到回短讯的时间都没有,哦?”茉莉姐把墨镜推到波浪卷发上,烈焰红唇张合。 这是怪程嘉回微信回的太少。 当然她不缺帅哥闲聊,但在乎的是态度。 挣我钱就得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否则别挣我钱。 “您又多心,没有别的姐姐是真在忙工作,我女客户很少的,您不是不知道。”程嘉熟练应对,照顾老妖婆上彻。 “热拿铁,小心烫手。” “才不信你的鬼话,小坏蛋,”茉莉姐朝程嘉娇笑,“有没有想我呀?” 程嘉倒吸口凉气:“...当然。” 想钱,不想人。 “我也想你,”茉莉姐知道程嘉不是真想她,但并不在乎,“今晚好好陪我喝酒,你不许再跑了。” 各取所需。 “......” 车子离开机场朝金赫驶去。 路上程嘉开彻,听着后座里的贵妇打电话。 茉莉姐正在骂她包的奶狗男大:“....管你有什么竞赛,不来接我就是不在乎,你这样惹我伤心,单反相机别想了,下个月生活费也别找我要。” “现在才说要来陪我?我不要你了。”姐姐生气了。 程嘉瞥一眼后视镜,日常吃瓜。 这是他见过的第五个小奶狗。 还没到两个月就被甩了? 肯定技术一般。 “.....今晚我有的是人陪,不用你操心,”茉莉姐说着,忽然抬头朝程嘉笑,“嘉嘉比你帅多了,人又懂事,还知道跑来机场接我,今晚我就带嘉嘉走。” “!” 程嘉额头冒冷汗。 原来这通电话是打给他听的。 纯纯暗示。 挂断电话后,程嘉肩膀缓缓伸来一只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 茉莉姐顺着脖颈摸他喉结。 跟惊悚电影没两样。 程嘉颤声婉拒:“...姐姐,开彻呢,包厢都布置好了。” “出汗了,瞧把你吓得。”茉莉姐期待的笑出声。 手指头戳戳程嘉侧脸。 心说这小孩真帅。 必须吃掉。 “......” 完蛋。 今晚真的要糟。 小奶狗没来,程嘉就是她的新小狗。 * 半小时后,三个六包厢里。 茉莉姐的皮草收在衣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抽烟,桌上摆着六排特调酒,四个男模陪唱,排队进来刚坐下。 包厢灯光很昏暗,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程嘉在点歌。 马甲上横挂着几条装饰银链,在灯光里不时闪烁,腰背紧绷,没回头都知道那个老妖婆在看他。 程嘉骑虎难下,陪唱陪喝都行。 就怕茉莉姐逼他上楼。 等到点完歌,茉莉姐正跟其中一个男模接吻,程嘉垂着眼皮没敢看,弯腰把话筒放到姐姐酒杯旁边。 他有点害怕不打算坐下了。 准备待会儿让服务员进来拽他出去。 说周老板找他有事。 “——别走!嘉嘉坐到我旁边,”茉莉姐舔着嘴唇喊程嘉坐下,咻的推开她刚还抱着亲的男模,目标很清晰,“你快过来。” 今晚要吃的是小嘉嘉。 不要别的男模。 “......” 程嘉冷汗没停过,硬着头皮在老妖婆旁边坐下:“吃点水果,姐姐。” “还吃什么水果呀 第78章 ,你就够甜的,”茉莉姐抱着程嘉手臂,抬手指指桌上的酒,“姐姐肠胃不好喝不了太多,我跟他们玩游戏,输了你喝,听话吗?” 她说着话从包里拿出两万现金。 摆在几排酒盅旁边示意。 听话就给他。 程嘉干笑:“哦,行,您开心就好。” 桌上这些酒程嘉最多三十杯。 这是兑了饮料的白兰地。 纯度不高但量很大。 “来,你们几个都过来坐下。”茉莉姐伸手叫人,商量随便玩点什么。 包厢里乌烟瘴气,开始摇骰子拿扑克了。 程嘉暗暗琢磨今晚要怎么脱身,明显老妖婆是想灌他,但眼皮子底下这两万块钱他又想要,必须赚到手。 叼出一根烟,手抖着点上。 暂时先喝着吧。 “......” 大概十一点。 周明赫的迈巴赫在金赫门口靠停。 安保迅速上前开彻门,接过钥匙泊车。 两个外表都贵气的男人,从两侧后座下来。 时清瓷一袭黑色风衣穿的冷感毕露,肩宽腰窄大长腿,薄红底的皮鞋,举手投足都有种影帝般的气场,像是正在戛纳走红毯。 把自诩为金港第一少的周明赫比下去了。 周明赫当然不跟金主爸爸争锋。 主要也是争不过。 “程嘉这小子又不接电话,我们进去找他,”周明赫拽了拽冲锋衣领口,四月的夜风还是凉,“说好了,一局一千,最后赢的多的请客海钓。” 时清瓷淡淡道:“可以。” 下午他跟周明赫参加了一个商务宴会。 稍微喝了点,两人就去会所醒酒。 茶厢旁边有台球桌,打了几局,时清瓷说程嘉玩这个挺厉害,周明赫不信,因为他跟程嘉打过,感觉技术也就那样。 于是就提出喊程嘉打桌球。 他俩轮流跟程嘉打球,谁输了转给程嘉一千块,程嘉输了不用给。 最后周明赫跟时清瓷谁赢得多,选时间包船海钓。 周明赫为的是预约下一次游玩行程。 时清瓷为的是—— 给程嘉创造赚钱的机会。 谁让那骗子爱钱呢。 不给钱,见不到。 “......” 与此同时。 程嘉已经喝的半死不活了。 正瘫在沙发里,被茉莉姐搂着肩膀...... 第43章瘾这么大? “嘉嘉?又到你了,快起来。” 茉莉姐把四支小拇指高的细管酒盅推近。 酒水五颜六色,在灯影里闪着能令程嘉晕眩的光。 “...不行,”程嘉被灌的肚子都鼓起一圈,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折腾,必须催吐,他歪倒着凑近老妖婆,“姐,今天先到这里,我还有工作......” “给我坐下!”茉莉姐强硬的把人按住。 手掌从程嘉脖颈一路摸到胸膛。 指甲挑豆划着程嘉腹肌,眉开眼笑。 “总算让我摸到了,两万块给你,跟我上楼再补三万,我说嘉嘉呀,你往后就跟着我,要多少钱你随便开,好不好? “你听话,姐姐只包你一个。” “......” 程嘉眼前都醉出虚影了。 包厢里音乐声也大,连茉莉姐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他挣扎着,从散发脂粉味的怀抱脱离,自己扶着抱枕坐起来:“...我,我去洗手间。” “我扶着你去,”茉莉姐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跟着站起身搀扶程嘉,“慢点儿,走,哎呀你手往哪摸......” “?” 程嘉怎么可能摸! 是醉的不行了被她拽着手臂搭肩。 垂下的手指不小心蹭到文胸。 年纪大到胸都瘪了。 可是这么一蹭,茉莉姐张开双臂忙不迭的把程嘉搂怀里,面对面的,程嘉脑袋耷拉着,重量全压在这姐姐身上。 这会儿只是晕眩,他意识是清醒的。 沙发里的几个男模也喝了不少,正坐着打牌抽烟,闲聊最近的业绩和奇葩客人。 当然不会管富婆正抱着谁。 这种场合说白了,抱谁都行只要给钱。 短短半分钟,程嘉脸颊和衬衫领子多了好几枚 第79章 口红印儿,他感觉难受,忍不住抬手推搡身前人,哪怕是衣食父母也顾不上了。 但醉的太狠四肢没力气。 茉莉姐这个老妖婆平时又健身,把他按在墙上摸! 程嘉腹肌被揉掐了好几次。 美甲戳的生疼。 门外,叫石头的酒保扒着门往里看一眼,确认程经理醉了,毫不犹豫的朝身后招手。 紧跟着三四个年轻服务生冲进来了。 “....哎呦我们嘉嘉真香,姐姐给你钱,你要多少?想不想要?”茉莉姐正用手指量程嘉有几块腹肌。 她踮脚还想再亲几下程嘉的脸。 但程嘉个子高躲的又厉害,好几次都没亲到。 她哄着喝醉的人:“走,上楼吧,乖乖小嘉,你最听话了。” “走吧,姐肯定对你好。” “嘉嘉你跟——哎!”茉莉姐搂着的人忽然被拽走了,她面色一愣,“你们干什么?” 石头招手让其他服务生迅速把程嘉架出去。 他留下解释,先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老板找程经理开会,您的酒水都安排好了,祝您玩的开心!” “站住,把他留下.....”茉莉姐追上去。 石头堵着包厢门,笑着解释:“女士,您叫的男模在里面坐着呢,您先跟他们喝,等程经理开完会再让他跟您赔不是。”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茉莉姐不死心。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把人灌醉了。 还没带上楼呢。 石头:“说不准,老板开会谁敢催?” “我是你们这里的贵宾!” 石头:“这您跟我说不着,我就是个洗杯子的。” “你们老板在哪儿?我跟他谈,程嘉今晚的时间我买了。” 石头摊摊手:“程经理不负责陪酒业务,卖不了啊,女士您进去吧,祝您玩的愉快。” “......” “......” 于是,茉莉姐这一趟航班又白飞了。 最终搂着两个男模上楼,今晚凑合折腾这俩。 她满脸的不甘心,却没办法。 只能另找机会。 下次再来! * 走廊尽头暗门后面,三个九的包厢里。 棋牌区域是德式的装潢,深红色丝绒地毯满铺,暗棕色吊脚小茶几,旁边是几只低调的黑皮沙发。 时清瓷跟周明赫各坐一只沙发。 两人腿边的茶几吊脚底下,程嘉面颊酡红、累到疲倦的靠坐着。 他单腿曲起,呼吸还在起伏不平。 一只手腕搭在膝头上,手背还沾着水珠,一颗颗的自指尖汇聚了往下坠,手指修长。 两万块现金随意散在地毯上。 衬衫扣子被老妖婆解开三四颗,快到胸口往下了。 半片胸膛都暴露在空气里。 腹肌隐约能看见虹痕,不知道是掐出来的还是吮出来的,反正痕迹暧昧,给他这副醉醺醺的模样都增添银光。 衣襟上染着口红印,但没脸颊上的多。 刚去洗手间抠嗓子狠狠吐过一场。 洗了脸,口红很难洗掉。 总之—— 涩情到没眼看。 很明显是被人蹂躏过。 他坐在地毯上休息,脑袋迟钝。 还没回过神。 “哎呦,”周明赫探身看看脚边狼狈坐地的人,看热闹的笑起来,打趣程嘉,“我这儿的头牌终于下海了?叫谁得手了。” 主管老赵在旁边纠正:“是王牌,老板。” 哪就头牌了这又不是妓院。 “我知道,谁啊?”周明赫打听。 程嘉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老赵说:“港区来的黄头发老富婆,二月份她一个续卡冲值二十万,您看报表的时候还问过,就是她。” 玩的可花了那女的。 住过的客房每次都一片狼藉。 老赵还记得,蜡滴凝固在地板上保洁每次都骂娘。 但人家富婆把小费留的多。 出手特别大方。 “哦,那个,”周明赫稍微有点印象,挪腿踢踢程嘉侧腰,“啧啧,这种献身精神令人感动,难怪能是销冠,等年底我就给你颁奖......哎!裤子没脱吧?” “!” 老赵一个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