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胡了个高富帅》 第1章 顾教授 第1章顾教授 g省s市w集团。 下午六点零三分,温婧从二十六楼的电梯里出来时,晚高峰的空调风正从闸机口扑过来,把贴在额角的那缕碎发吹起来又黏回去。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上还残留着打印纸边缘割出来的细小倒刺,又酸又涩。 世界五百强w集团的管培生,说出去好听,做起来就是一台永动机。 今天上午被总监临时抓去做供应商比价的excel,数据拉到傍晚六点,连口水都没喝上。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顾老师”三个字亮着,来电时间显示在半小时前。 她上班时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留意到。 温婧按下回拨,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接起。 “小婧啊,下班了没有?”顾明珠的声音里带着笑,语气亲昵,“今晚有空没?老师想请你吃个饭,刚在荷塘月色订了个位子。” 温婧脚步一顿,不假思索道,“有空啊,老师您请吃饭,我哪敢没空呀。” 她把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我刚从公司出来,正在路边呢。马上打车过去。” 那边顾明珠高兴道,“那稍后见。” 两人之后又闲聊几句才挂断。 温婧晚上是真有空,即使没空她也会退掉所有事情去赴这根高枝的约,她可是清楚顾明珠顾教授来头可不小。 这还是在她的室友林晓棠那里知道的。 林晓棠是s市本地人,父母都在体制内,在她们学校素有“百事通”的美誉。 她说她主要是喜欢到处和人唠嗑、聊八卦,有很强的分享欲。 记得那天林晓棠从外面回来激动地跟她们分享,“我跟你们说,我妈昨天跟她们单位一个阿姨吃饭,那个阿姨的老公在省*办公厅工作,说顾教授的亲哥是g省的一把手!顾正宏!你们听过吧?” “真的假的啊?” 面对另一个舍友苏雅琪的质疑,她被刺激得吐露了更多信息,“千真万确!我妈那个阿姨亲眼见过顾教授去省委大院探亲,门卫对她客气得不得了。” 温婧当晚还特意去网上查了查,确实叫顾正宏,而且顾教授的谈吐确实不俗,林晓棠所说的消息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温婧很早就知道单有个好成绩,读个好大学是没有用的。 她见过太多成绩好的人,最后也不过是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她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两个师范生,成绩优异,最后回到小县城当了一辈子老师,在s市连一套大点的房子都买不起,还被一些势利眼的亲戚看不起。 温婧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要走出去,要去大城市,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不是那种靠自己打拼、辛辛苦苦攒钱买房的日子。 那种日子她见过太多了,她的大堂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名校研究生毕业,在s市打拼了五年,月薪两万,扣掉房租和生活费,一年到头存不下几万块,付个s市一套七八十平的商品房的首付都难。 温婧要的是一步到位。 她要嫁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直接跨入那个她梦寐以求的阶层,然后借着这股东风发展自己的事业。 毕竟婚姻只是一个跳板,还不一定稳定,最后靠的还得是自己。 这个念头,在她大一开学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时候她刚从小县城来到s市,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贫富差距。 她的舍友们,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有钱有权。 林晓棠的父母是体制内的。 程欣悦的家里是做房地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顾教授(第2/2页) 苏雅琪的爸爸是三甲医院的院长。 她们用的护肤品是sk-ii和海蓝之谜,背的包是lv和gi,穿的衣服是她连牌子都不认识的设计师品牌。 她们都不用为未来找不到工作发愁,更不用为了每月几千几万的薪资受气。 所以她在知道顾明珠顾教授的背景时就报名选修了她的课,然后又刻意经常请教她一些课程相关问题,和顾教授慢慢熟悉了起来。 之后她还特意邀请顾教授做她罗兰贝格校园精英挑战赛的指导老师,并拿到全国决赛第一名,jhc全国第三的好成绩。 就这样在她润物细无声的增进感情下,才有今天这么不见外的打电话邀约。 温婧很快来到了公司大厦门口的花坛边,看着马路对面霓虹灯依次亮起。 她拿起手机在打车软件上打了个快车。 正值下班高峰期,很快就有人接了单。 温婧一上车就报了手机尾号,然后系好安全带靠进座椅里,掏出化妆包补了个口红,让人显得精神些。 这个点,时间还这么赶的约她见面,顾教授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找她,她很是期待呢。 荷塘月色是家临湖的私房菜馆,掩在成排的垂柳后面,门脸不大,门口停着的却大多是挂着特殊牌照的车。 服务员见了她的名字,客客气气把她领进二楼包间。 顾明珠已经到了,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婉而端庄。 “小婧来啦!”顾明珠一见她就站了起来迎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 温婧也是乖巧打招呼,“老师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菜就陆续端上来了。 蟹肉烩鱼翅、蚝皇扣吉品鲍、清蒸的东星斑、时令的嫩菱角等,摆了大半桌。 进餐到尾声,顾明珠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翅放进她碗里,像是不经意开口:“小婧啊,老师一直把你当自家孩子看。你今年也二十二了吧?最近谈对象了没有?” 温婧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不好意思的撒娇道:“老师——” 她后面才接着解释道,“工作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哪顾得上谈恋爱呀。” “那正好。” 顾明珠放下筷子,笑吟吟地看着她,“老师娘家有个侄子,今年三十一,在市政府工作,是个正经有出息的。” 她顿了顿,“他家里边一直催他成家,我寻思着你俩年纪合适,脾气也合得来,就想撮合撮合你们见个面。你要是没意见,明天晚上,老师安排你们吃个饭怎么样?” 温婧垂下眼,极力掩饰自己喜出望外的神情,“好呀,老师安排就好。” 她又乖巧补了句,“我听老师的。” 顾教授的侄子,是父亲是省*的那个吗?如果不是,家世背景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顾书‘记和顾教授的身高和长相都是出类拔萃的,她的侄子应该也不会长残到哪里去。 温婧如是想到。 就是他都三十一了,怎么还没结婚,还是已经离了? 按理说,依顾教授的人品应该不太可能给她介绍个二婚的吧? 见温婧答应的爽快,顾明珠倒是有些欲言又止起来了。 温婧察言观色,递了个台阶道,“老师,怎么了,您是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吗?您说,我洗耳恭听。” 对上一脸真诚的温婧,顾明珠到底是说出了实情,“婧婧啊,我就坦白跟你说吧。我那侄子其实有个谈了九年的前女友,前不久刚分的。” 第2章 相看 第2章相看 说完,顾明珠也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了,所以她挽救道,“但是他父母都不赞同他们在一起,特别是他母亲很不喜欢他那个前女友,你放心。” 她握住温婧的手道,“我是真心想跟你成为一家人的,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我那侄子是个有责任心的,只要你们领证了,他绝不会在外拈花惹草的。” 顾明珠又话锋一转道,“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果然,有女朋友就解释通了他为啥31了还没结婚。 温婧假意沉默了一会儿,狡黠一笑,“老师,我就想问问他长得好看吗?” 其实她知道他长得应该不差,但是她得矜持点,上赶着就有点过了。 至于他那个谈了九年的前女友…… 都九年了,都前女友了,呵呵,不足为虑。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他,管他喜欢谁呢。 顾明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点了点温婧的脑袋,“你啊你,是我的失误,竟然忘记说你们小姑娘最在意的点了。” “老师跟你保证,他绝对长得又高又帅,每天还坚持锻炼,绝对有腹肌,篮球还打得特好。” 温婧假装羞涩的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脸道,“老师,我还是想见见他。” 顾明珠欣慰的笑了,连说几个好。 散席时,顾明珠拉着她的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明天晚上七点,还是这里,老师安排行简过来。” 温婧笑着应下,目送顾明珠上了一辆红旗h9,车门还是司机下车开的。 她记得顾教授平时用的车好像不是这辆,而且那司机看着就像个训练有素的兵哥哥。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温婧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白炽灯亮起来,照见这间包括阳台洗手间在内的三四十平米的大单间。 两千五一个月,不包水电,配套一米五的床,书桌,椅子,衣柜,洗衣机、冰箱、空调。 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窗台上晾着几件昨晚晾的衣服。 她站到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她长得漂亮,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美,鹅蛋脸,皮肤白,眼睛弯弯的像含着笑,身材纤细但该有的地方都有,走在校园里回头率不低。 大学里追她的人并不少,但那些追她的男生,要么是跟她一样的普通家庭出身,要么是有几个钱但人品堪忧的富二代,没有一个能让她觉得很满意的,所以她一直在观望。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温婧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顾明珠发的包间信息,还附了一句说,“行简这孩子性子冷,话不多,你别嫌他闷。” 温婧回了一个“收到”的可爱表情包。 下午下班后,她为了赶时间还特意打了个车回了住处,平时都是挤地铁的。 她挑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立领,收腰,裙摆到膝盖,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不张扬,也不寒酸,倒是显得人比花娇。 临出门前,她对着穿衣镜转了转,又抬手把耳后的头发别到一边,感觉满意了才开开心心的出发去奔向她光明的前程。 温婧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窗边坐着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指节分明的手搭在屏幕边缘,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腕和手上带着的海鸥牌手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起身,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温小姐,请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相看(第2/2页)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温婧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他确实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五,肩宽腿长的,坐姿板正,一看就是常年身处那种纪律严格的环境里。 五官不算顶顶英俊,胜在轮廓分明、气度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顾先生好,叫我温婧就行。”她笑着坐下,把包放在身侧,动作自然而轻盈,“老师总跟我提起您,说您是她的骄傲。” 顾行简给她抬腕斟茶,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人赏心悦目,茶水满到七分就停了,“顾行简。姑姑太抬举了。温小姐在w集团工作?” 温婧接过茶,道了句谢,才回答他的问题,“嗯,刚实习不久,还在学习阶段。” 说完,她战术性地浅啜了一口茶。 顾行简抬眼看了她一眼,把菜单递给她,“温小姐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温婧没有矫情,说了句,“好。” 她接过菜单,选了两个中规中矩的菜,就递给了顾行简。 包间内的气氛算不上热络。 温婧趁着菜还没上来,主动挑起话题,“顾老师说您比我大八岁,让我喊您一声行简哥。” 她水灵的大眼里透着试探,“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顾行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看向她。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清楚。我刚结束一段谈了九年的感情。我……还没彻底放下。” 包间里的空调无声的放着冷气,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 温婧捏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体谅的笑,“行简哥是坦诚的人,这一点我觉得很难得。” 她放下筷子,声音温温柔柔的,“九年的感情,换谁都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这很正常。” “您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先试着相处看看。多接触,互相了解一下,合得来就继续,实在放不下,那再说也不迟。” 顾行简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不介意?” 一般的小姑娘是很介意男方有个谈了很久的前任的。 而这次出来相亲主要是碍于长辈的唠叨,还有就是自己确实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了。 至于云舒,顾行简的眼神暗了暗,想到她上次分手的决绝和自己后面吃的几次闭门羹,他想他们大概是不可能复合了,更何谈领证结婚。 温婧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入口微苦。 她却温声细语道,“有什么好介意的呀。喜欢过的人,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去告别。这是情分,不是绳子,说能一刀两断就能断干净的。很正常。” 顾行简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眉目间不辨喜怒。 “好。”他说,“那我们就先试着相处看看。” 他话落,温婧的嘴角上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局,她赢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行简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人,他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九年的感情,不是她几句话就能取代的。 没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顾行简则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神。 她长得的确好看,青春靓丽,肤白貌美,还温温柔柔的,据说是学工商管理的,想来家里应该会很满意。 第3章 他的消息 第3章他的消息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人并肩走出荷塘月色,夜风裹着街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温婧正要拿出手机打车,顾行简在这时忽然开口,带着一种不容她推辞的妥帖,“温小姐住哪?我送你。” 话音刚落,门口那辆一直安静停着的黑色迈巴赫62s里的司机已经下了车,绕过车头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温小姐,请。” 温婧见状没多推辞,报了住址,弯腰坐进后座。 车里干净得近乎寡淡,皮革的气息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前排隔着一层半透明的隔板。 司机目不斜视,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顾行简就坐在她身侧,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感觉深吸一口气都能闻到他身上荷尔蒙的味道。 她侧首看向顾行简,他正靠着椅背闭着眼,应该是在闭目养神,温婧便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无声地打量他,他的侧脸线条很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喉结突出。 一时看入神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移开视线。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温婧刚要道谢下车,顾行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磁性,“周六姑姑让我们过去吃饭,你有空吗?我……来接你过去。” 温婧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脸开始发烫,细声细气道,“有空。在这接我就好。” 然后似是想起什么,她又鼓起勇气询问,“请问大概在几点?” 顾行简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和那泛红的耳垂,微勾唇角道,“周六早上九点。” 听后,温婧轻声道,“好,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然后她拿着自己的包包和手机仓皇而逃。 顾行简在她走后轻笑出声,无奈摇头,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女生呢。 目送温婧进了公寓大门,他才收回视线,淡声道,“刘叔,回天琴湾。” 没多久,顾行简就接到了他姑姑顾明珠女士的致电。 “姑姑。” 顾明珠直奔主题,“怎么样?你们聊得怎么样?小婧很好吧?姑姑没哄骗你吧!” 顾行简客观道,“她人很好,我们聊得也挺好。” 顾明珠激动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也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小婧可是我最中意的学生……” 听着姑姑的絮絮叨叨,顾行简无奈扶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温婧是她亲闺女呢。 另一边,温婧一回到住处,把包随手放在门边的鞋柜上,整个人摊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她自我感觉表现良好。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地坐在床上。 她得打个电话给林晓棠,这个点民政局应该早就下班了,而爱熬夜的林晓棠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下。 果然,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调侃的声音随之而来,“哟,这不是大忙人吗?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 温婧笑道,“这不是有事想请教百事通大人吗?” 林晓棠有些好奇道,“哦——,什么事?” “你之前说顾教授的哥哥是我们省里的一*手,那你知道顾教授有几个亲侄子吗?他们都多大啊?” “顾教授就只有一个亲哥一个亲侄子呀,她侄子今年31岁。我跟你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侄子竟然已经是处长了,三十一岁耶,而且听说还是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耶,婧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他的消息(第2/2页) “你知道他的分量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不会是在顾教授那边见到本人了,想去追人家吧?” 手机的另一边,林晓棠一脸贼兮兮的八卦道。 温婧一直安静的听着林晓棠讲,当知道顾行简就是那位领导的儿子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听到顾行简31岁就已经是处长时,她心里更是像炸开了一朵花儿,满溢的欢喜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她此刻的激动。 她记得她姑父四十多了还是一个科长,就这样的职位,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好些人想去巴结他。 而且他自己说话也总带着官腔,一开口就是教育人的口吻,真的很让人反感。 听见晓棠的询问,温婧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顾教授给我介绍了她侄子,今天我们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 “和顾教授侄子相亲?!”林晓棠的音量瞬间拔高,嘴里的零食差点喷出来,“谁给你介绍的?顾老师?我的天,温婧你攀上高枝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温婧笑着打断她,“就见了一面而已。” 林晓棠比她还振奋,“婧婧,你听我说,这种级别的优质男,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温婧随口说道,“那也得人家看得上我才行。” “你可是罗兰贝格全国第一!jhc全国第三!每年都能拿到国家奖学金的耶!”林晓棠在另一边瞪眼,“而且你长得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的,看不上就是那狗男人眼瞎。再说了,他都愿意出来相亲了,这不就是你的机会?” 温婧也是随口一说,她是下定决心要把人拿下的,无论身心,“好好好,绝对把人拿下。” 林晓棠这才平复刚才激动的心情,打趣道,“苟富贵,莫相忘啊,婧婧。” 温婧带着笑意道,“放心,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她们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没多久,温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棠给她发的消息。 “对了,婧婧,我记得他妈妈是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哈哈哈,刚好你们以后他子承父业,你媳承婆业。” 后面还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包。 温婧噗嗤一笑,希望承她吉言。 周五下午,周姐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她:“小温,这个客户的续约方案你拿回去看看,下周一给我个初稿。” “好。”温婧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数据。 下班前,她在茶水间撞见了隔壁部门的程嘉熠,也是s大毕业的,比她高两届,算半个师兄,平时对她挺照顾。 程嘉熠端着咖啡,随口问她:“小温,明天有安排吗?我们部门几个s大的打算聚聚,一起?” “明天……”温婧顿了顿,“不好意思程哥,我周末约了我对象,改天吧。” 程嘉熠瞳孔微缩,后假装在意的摆摆手走了,“行,那下次吧。” 温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她其实挺喜欢s大那个圈子。 大家都是凭本事考进来的,聊起天来有共同语言,但她心里清楚,那是她的过去,不是她的未来。 第4章 见顾母 第4章见顾母 周六的清晨,温婧比闹钟醒得更早。 窗外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六点刚过,她已经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了。 昨晚敷了两片补水面膜,今早又往脸上拍了三层精华水,直到皮肤透出一层莹润的光泽才收手。 她今天头发没有绑,松松地披在肩上,穿的是那件鹅黄色的针织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堪堪到膝盖上方三寸。 颜色是她特意挑的,衬得整个人气色好,还不会很招摇。 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珍珠,是去年拿到国家奖学金时咬牙买给自己的礼物。 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一丝不妥,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二十三分。 还早。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厨房台沿上慢慢地喝。 窗台上一盆绿萝垂下来两根长藤,叶子绿油油的,是上个月从花鸟市场十块钱买回来的,养了快一个月,长势喜人。 温婧伸手拨了拨藤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其实她昨晚没怎么睡好,紧张,激动,胡思乱想的,毕竟明天可能见到顾行简的父母。 八点四十分,温婧拿起包,深吸一口气,拎起那只浅棕色的托特包推开门,正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小区的道旁。 司机刘叔见到她后很有眼力劲的下车替她拉开后座门。 温婧礼貌道谢后弯腰坐进去,顺手把包放在膝上,“行简哥早。” 顾行简今天换了件条纹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的,他正低头翻看手机上的文件,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看她一眼。 “早。顾老师说今天在她那儿吃午饭,温小姐还记得吧?” “记得的。” 她侧过头看他,眉眼弯弯,“行简哥,老师说了让我喊您行简哥,您却还温小姐长温小姐短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呀?” 听着她那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顾行简神情微僵,喉结动了动,“温婧。” 温婧嘴角的梨涡深了几分。 车驶入一处半山别墅区,门口保安见了车牌直接放行。 道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荫,偶尔露出一角灰白色的院墙。 最终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石径驶进去,停在一栋米白色的三层别墅前。 温婧下车,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耳边能听见院子角落边上一处小型假山上的水从石缝间淌入浅池的流水潺潺声,池里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摆尾游弋。 顾明珠已经等在门口了,远远看见她就笑起来,快步迎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小婧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温婧乖巧地喊:“老师好。” 顾行简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不疾不徐地走着,目光从温婧的背影上扫过,又移开了。 客厅很大,挑高的穹顶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亮点洒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靠墙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的山景。 沙发区坐着一个人,是顾行简的母亲,郑雅琴女士。 她穿着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温婧走过去,微微欠身:“阿姨好。” 郑雅琴抬起头,她的目光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从头到脚的扫视了温婧一遍。 “坐吧。”她开口,不冷不热的。 温婧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见顾母(第2/2页) 顾明珠在旁边打圆场,“嫂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婧,我在s大的得意门生,可优秀了,罗兰贝格全国第一,jhc全国第三呢。” 郑雅琴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哦?学工商管理的?” “是的,阿姨。”温婧回答,“本科毕业刚半年,目前在w集团做管培生。” “w集团……”郑雅琴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做快消品那个?” “是,旗下有日化、食品几条线,我目前在供应链管理轮岗。” 郑雅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转向顾行简,“行简,去厨房看看林嫂汤炖好了没有。” 顾行简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去。 他一走,客厅里的微妙气氛略松了一些。 顾明珠趁机起身说去帮忙摆碗筷,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温婧和郑雅琴两个人。 温婧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了。 “小姑娘长得挺周正。”郑雅琴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家里是做什么的?” 温婧如实回答:“父母在g省一个小县城的中学当老师。” “老师……”郑雅琴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书香门第,也算清白。” 这话说得客气,但温婧听得出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她没慌,反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爸妈都是踏实人,从小教我要本分做人、认真做事。大学能遇到顾教授这样的好老师并成为她的学生我感到很荣幸,也很开心。” 郑雅琴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转而说道:“会下围棋吗?” 温婧一愣,随即点头:“会一点。” 郑雅琴起身朝客厅角落的棋桌走去,温婧立刻站起来跟上。 棋局下了不过二十分钟,温婧输了两局,赢了一局。 最后一局她刻意放慢了节奏,在看似还有棋可走的时候认了输。 郑雅琴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抬头看她一眼,眼里那股疏淡的冷意稍稍退了一些。 “输得不难看。”她说。 温婧谦虚道,“阿姨让着我呢。” 这时顾行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盅汤,看见俩人在棋桌边坐着,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过去,把汤盅放在茶几上:“妈,林嫂说汤好了,趁热喝。” 郑雅琴起身,走到茶几边坐下,揭开盅盖,看了一眼汤色,然后对温婧说:“你也盛一碗。” 温婧应了一声,乖巧地自己去厨房拿碗。 顾行简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人前乖巧懂事、进退有度的姑娘,和那天晚上仓皇而逃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小姑娘,好像是同一个人,又好像哪不太一样。 午饭吃得很规矩。 大圆桌摆了满满一桌,盘盘摆盘都很精致,每人面前都放好了一套餐具。 温婧坐在顾行简旁边,对面是郑雅琴,右手边是顾明珠。 席间郑雅琴问了温婧几个经济管理方面的问题,她都答得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顾明珠在一边笑呵呵地说:“嫂子,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小婧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 郑雅琴插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才开口:“是不错。” 温婧知道,能让郑雅琴说出“不错”两个字,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 第5章 第一次约会 第5章第一次约会 车子沿着来时的石径缓缓驶出去,穿过那片梧桐浓荫,重新汇入城市的主干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顾行简忽然开口,“我妈刚才说的话可能比较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温婧偏头看他,他侧脸对着她,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温婧弯起眼睛笑,“怎么会,阿姨人挺好的。” 顾行简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车子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温婧正要开门,顾行简忽然叫住她:“温婧。” 温婧回头。 顾行简看着她,想起半个月都没联系他的云舒,终于下定决心,“我们认真相处试试。” 温婧心里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地笑:“好啊。” 其实她想说她一直都很认真,不走心的人是他。 她推开车门,脚下踩到地面的时候,秋风卷过来,把她的裙子下摆吹得扬起来。 她拢了拢衣裙,回头朝车里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身后,黑色迈巴赫在路边停了足足几分钟,才缓缓驶离。 温婧回到屋里,把包一扔,整个人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墙壁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晓棠发了条消息:“见了他妈妈,她说我‘还不错‘。” 林晓棠秒回:“卧槽!稳了!郑雅琴那个级别的女强人,能说‘不错‘基本等于认可了好吗!” 后面跟了一连串烟花表情包。 温婧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但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两秒,就慢慢收了回去。 她想起郑雅琴看她时的那个眼神不是满意,更像是……在权衡一件东西值不值得入手。 温婧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天之后,两人半个多月都没联系。 狗男人,又说要认真试着相处一下,现在又对她爱搭不理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三考虑,还是发了一条微信给顾行简。 消息很简短:“行简哥,周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过了两小时,顾行简才回复:“有空,你定地方就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温婧知道,这已经是顾行简式的主动了。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能答应她的约饭,说明他至少不排斥跟她接触。 半小时后,温婧发了一个定位过去,是一家叫“观云”的私厨,在城西一个老式洋房里,主打江浙菜,人均消费不低,而且需要提前一周预订。 温婧搜了一下这家店的评价,口碑很好,环境清幽,适合谈话。 她还是问了下顾行简的意见,没想到他直接订了个包间,款都不用她结了。 她记下了地址,然后开始想穿什么。 周六上午,温婧随便应付了一下早餐,就开始打扮自己,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打扮好。 这次她没有穿连衣裙,而是选了一套裤装。 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下搭一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腰带系在腰间,显得腿很长。 头发挽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骨。 妆容比上次稍浓一些,眼尾加了一点上扬的眼线,睫毛刷得更浓密,口红换成了偏红的豆沙色,整个人的气质从“青春靓丽女大”变成了“轻熟职场女性”。 耳朵上还是那对珍珠耳钉,脖子上换了一条更细的金链,手腕上的手表换成了一块皮带的复古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第一次约会(第2/2页)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套穿搭的用意很明确:第一次见面她走的是“温柔乖巧”路线,让顾行简觉得她没有攻击性,容易接近。 这一次,她要展示另一面。 她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学生,她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和品味,有自己的审美和判断。 男人对女人的兴趣,往往始于“好看”,但要持续,就需要“有内容”。 中午十一点半,温婧到了观云私厨。 老式洋房被改造成了餐厅,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木门上有铜制的门环,推开进去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竿竹子,石板路两侧摆着盆栽,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 顾行简早已到位,坐在二楼靠窗的包间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下搭深灰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皮鞋。 没有穿外套,看起来比上次休闲了一些,但依然挺拔。 看到温婧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来了。”他说。 “嗯,等很久了吗?”温婧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顾行简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温婧接过菜单,快速翻了一遍。 这家店的菜价不便宜,一道凉菜就要一百多,热菜从两百到八百不等。 她点了两个中规中矩的菜,一道清蒸鲥鱼,一道上汤菠菜,然后把菜单递回去。 “我点这两个就够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顾行简扫了一眼她点的菜,骏眉微挑,“你吃得这么清淡?” “我平时口味比较淡,”温婧笑了笑,“而且晚上吃太多容易胖。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加。” 顾行简没有再加,只点了一道东坡肉和一份阳春面,然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你喝酒吗?”他问。 “少量可以,”温婧说,“但我不太能喝,一杯就脸红。” “那就不喝了,”顾行简说,“喝点茶吧。” 他点了一壶龙井。 菜上得很快,清蒸鲥鱼最先生,鱼身上铺着姜片和葱段,鱼鳞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蒸得恰到好处,鱼肉细嫩,入口即化。 温婧吃得很文雅,鱼刺吐在骨碟里,摆放得整整齐齐,嘴角没有沾到酱汁。 顾行简吃饭的样子也很讲究,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的,喝汤的时候也没发出声音。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开始。 “你在五百强实习,感觉怎么样?”顾行简问。 “挺好的,”温婧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能学到很多东西。我们部门主要做行业研究和战略规划,我最近在跟一个消费行业的项目,帮着做竞品分析和市场调研。虽然做的都是基础工作,但能看到完整的项目流程,对我来说很有价值。” “有没有想过留用?” “想过,”温婧坦诚地说,“但留用的竞争很激烈,我们部门今年只有两个headcount,实习生有七八个。我尽力争取,但也做好了其他准备。” “其他准备是什么?” “秋招,”温婧补充道,“我投了几家咨询公司和投行,也在看国企的管培生项目。多投几个,多一个选择。” 顾行简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规划比较认可。 “你学工商管理的,为什么对并购重组感兴趣?”他又问。 这个问题跟他姑姑的研究方向有关,温婧知道他可能是在试探她跟顾明珠的关系,或者只是单纯好奇。 第6章 偶遇他的前女友 第6章偶遇他的前女友 “因为并购是商业世界里最接近战争的事情,”温婧说的时候,眼里有光,“两方甚至多方博弈,有情报战,有心理战,有资源战,最后要么一方吞并另一方,要么达成某种妥协。” “这里面有人性的贪婪和恐惧,有战略的智慧和失误,比任何电视剧都精彩。” 顾行简盯着她,眼里多了一丝兴味,“你看过很多并购案例?” “嗯,”温婧点头,“上课之余我自己找了很多案例来看,从经典的杠杆收购到最近的中概股私有化,都有涉猎。顾老师的课上也讨论了不少。” “我姑姑的课要求很严,你能跟上不容易。” “顾老师确实要求高,”温婧笑了笑,“但严师出高徒嘛。而且跟着她做课题,能接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我觉得受益匪浅。” 顾行简没有再接话,而是道,“尝尝这个,这家店的东坡肉是招牌。” 温婧愣了一下,然后冲他明媚一笑,“谢谢。” 她夹起一块东坡肉,咬了一口。 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酱汁浓郁但不齁咸,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好吃。”她由衷地说。 顾行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温婧在主动问,顾行简只是配合答两句。 “行简哥在发改委工作,平时忙吗?”她问。 “还行,”顾行简说,“分阶段,有项目的时候忙一些,平时还好。” 温婧顺势追问,“那行简哥主要是负责哪些方面的?” “产业政策,”他说,“主要是跟g省的产业规划和重大项目有关。” 他说得很简略,温婧知道体制内的人不喜欢多谈工作,就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行简哥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骑马,跑步,看书。”他简短回答。 温婧托腮,双手捧心状,眼睛亮闪闪的,“哇,你竟然会骑马!” 她感叹过后又遗憾道,“我都没见过真马。” 顾行简客套道,“金伯乐那的还行,你有空可以去试试。” “好啊,”温婧笑了笑,“要是行简哥能教教我骑马就好了。” 这话带着一丝暧昧,但又不过分,顾行简没有接茬,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婧暗暗咬牙,心想: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顾行简,你给我等着瞧,看你求我的那天我怎么回应你。 只庆幸自己问的时候留了余地,没来个询问句。 两人用完餐,顾行简买了单,然后送她下楼。 走到院子里,夜风一吹,温婧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顾行简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晚上凉,穿着吧。”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烟草的气息。 他应该是抽烟的,但没在室内抽。 温婧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拢了拢外套,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狗男人还怪绅士的。 温婧又假装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行简哥,时间还早,我们记得今天附近有个书画展,我们去看一下?” 说着,她还指向举办书画展的大致方位。 顾行简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两人就朝着开书画展的地点走去。 温婧不太懂字画,只是听同事提了一下才知道这附近今天有个画展,但她聪明,跟在顾行简身边,听他讲每一幅画的来历,偶尔接一句不露怯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偶遇他的前女友(第2/2页) 他讲得专注,她也听得认真,两个人之间难得有一种和谐的松弛感。 看完展出来,两人顺着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天色将暮,街灯还没亮,正是那种暧昧的蓝灰色。 温婧正跟顾行简说着话,忽然感觉身边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一家甜品店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吸人眼球的是一个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长发披散,身量高挑,五官精致的女人,她是那种浓烈的、有攻击性的美,和温婧的柔和美完全是两种路子。 她正和一个打扮时髦却长得寡淡的女人说着话,手里提着一只包。 几乎是在看清那个长相艳丽女人的瞬间,温婧就猜到了她是谁。 许云舒。 顾行简谈了九年的前女友。 因为顾行简的身形微僵,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但温婧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街对面,许云舒也看见了他们。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顾行简身上,停了呼吸,然后移到他身边的温婧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的不悦。 “顾行简。”她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清亮,“好久不见。” 顾行简沉默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挺巧。” 许云舒解释,“陪我朋友买蛋糕。” 许云舒的闺蜜站在她身后,目光在温婧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哟,顾行简,这么快就换人了?我记得一个月前你还来云舒上班的地方堵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这位妹妹看着挺乖的,长得倒是一般,不过姐姐还是好心提醒你,要小心渣男。” 这话不阴不阳的,温婧听得出里面的刺。 她刚要开口,却见顾行简眉心微蹙,侧身半步,恰好挡在了她前面。 “这是我女朋友,温婧。”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温婧从没听过的冷厉声色,“许云舒,麻烦你管管你朋友。” 一瞬间,温婧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清楚顾行简在保护她,虽然他们之间还没到那个份上,但他没让她被当众奚落。 另一方面,她心里更清楚:他对许云舒,还在意。因为在意,才会紧张,才会用那样生硬的语气划清界限。 说不准,她还是顾行简拿来气许云舒的一个工具人,是他们y的一环,不过不到最后她是不会认输的。 许云舒看着顾行简挡在温婧面前的动作,脸上的笑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我朋友怎么了?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怎么,难道你心虚了?” 她转向温婧,朝她伸手,“你好,许云舒。顾行简前女友。” 温婧回握她的手,落落大方道,“温婧。” 许云舒表面从容不迫,握手的力道却不小。 在温婧看来,两人的握手,更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许云舒收回手,朝顾行简扬了扬下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她那个闺蜜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温婧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说不上是好奇还是敌意。 等她们走远,顾行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温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行简哥大可不用自责,”温婧笑意轻浅,开玩笑道,“毕竟人家也没把我吃了。” 第7章 他女朋友其人 第7章他女朋友其人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好了。 顾行简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 “我猜到了。”温婧说。 顾行简没再开口。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实则温婧脑子里在飞快转着。许云舒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也出众,顾行简谈了她九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她不能表现太过小心眼,又要表现得在意,必须得把握好一个度。 “行简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还没放下她。我不催你,也不逼你。”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介意等。只要你还愿意跟我相处,我就一直陪着你。” 顾行简脚步顿住。 他转头看她,暮色里,她的眼睛亮亮的,真诚得近乎天真。 那一瞬间,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愧疚、心疼,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道,“我已经在尝试放下她了。” 温婧露出笑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那就好。走吧,我饿了,前面那家馄饨看着不错。” 顾行简身形一顿,没有挣开,就这样被她拉着往前走。 温婧挽着他的手臂,面上一派轻松,心里却默默给许云舒记下了一笔。 不过她从来不怕争,她只怕自己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顾行简送她到小区门口后,她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侧脸被路灯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多想,只当他是被许云舒搅了心情。 可接下来的一周,她发出去的问候他回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这狗男人不会犯贱的去吃回头草了吧? 温婧心里藏着事,一连几天都没法完全放松。 她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但许云舒的出现,像一根细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又一周的周六,她还是给林晓棠发了条消息:“棠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林晓棠秒回:“哟,大忙人请客?有诈。” “有正事问你,老地方。” 晚上六点半,两人在她们大学常去的那家酸菜鱼馆碰了头。 林晓棠一坐下就先夹了块鱼片,嚼了两口才问:“说吧,什么事,值得你温大小姐破费。” 温婧没绕弯子:“你帮我查个人。许云舒,珠宝设计师,s市的。我想知道她的底细。” 林晓棠筷子一顿,眼睛亮起来:“许云舒?你不会是……遇到顾行简前女友了?这几天我忙得都忘记跟你说我向我妈妈打听到了顾行简有个谈了九年的前女友了。” “不过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知道了许云舒的存在?” 她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心,一脸求知若渴的看着温婧。 温婧“嗯“了一声,把那天偶遇的事简单说了。 林晓棠听完,一拍桌子:“你找我还真没找错人!为了你,我可是特意向我妈打听了一下顾行简,搞得我妈现在都以为我喜欢顾行简,要不是我强烈拒绝她都要找人跟我牵线搭桥了。” “我可不是那种抢姐妹男人的人。” 说完,她还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才接着提正事,“许云舒我还真熟,我表姐恰好跟她是同一个圈子的。在她们那帮搞设计的人里,许云舒算有点名气的。” 她掏出手机,边翻边念:“许云舒,三十岁,中央美院珠宝设计毕业,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叫‘拾光‘,接高端定制单子,还上过几本时尚杂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他女朋友其人(第2/2页) “那她跟顾行简的事呢?”温婧夹着鱼片,没急着吃。 “这个我表姐知道得清楚。”林晓棠压低声音,“他们在一起九年,从顾行简刚毕业那会儿就好上了。” “但是听说顾家一直不同意,尤其顾行简他妈,嫌她是搞设计的,说她那行当不上台面,还嫌她性格太强势。” 温婧疑惑,“性格太强势?” “对。应该是顾伯母不喜欢他儿子对一个女人低三下四的吧。” 林晓棠接着道,“我表姐说,许云舒这个人,漂亮是真漂亮,有才也是真有才,就是脾气大,特别要面子。她跟顾行简在一起,从来都是她说了算,吵架也是她先甩脸子。” “关键是,她在外面也不给顾行简面子。听说有一回她当着人面说顾行简‘就一跑腿的处长,有什么了不起‘,把顾行简他妈的肺都气炸了。” 温婧听到这里,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她想起那天许云舒与顾行简谈话时的熟稔,又想起顾行简挡在她面前时那压抑的语气。 九年,一个男人能忍一个女人九年,要么是爱到骨子里,要么是忍到麻木。 而显然,许云舒与顾行简更倾向于前者。 “那这次分手呢?”温婧好奇,“怎么分的?” “听说是吵架吵崩了,许云舒自己提的分手。” 林晓棠说,“她大概是觉得顾行简会像以前一样去哄她,直到她消气为止。然后顾家趁这个机会,赶紧给他安排了相亲,就是你。” 温婧沉默了一会儿,把鱼片送进嘴里,慢慢嚼。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棠棠,你说她提分手,是不是以为顾行简离不开她,才这么有恃无恐?” “那肯定的啊。都九年了,她估计早把顾行简吃得死死的了。” 林晓棠幸灾乐祸道,“这次她提分手,八成是想治治顾行简,没想到人家真不回头了。” 温婧笑了,回不回头还不一定,毕竟许云舒还没求复合,不知道顾行简会是什么反应。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过心里有点底了。 许云舒再漂亮、再有才,性格那一关就过不去。 九年了,她连顾行简他妈那座山都没翻过去。 温婧不同,她感觉郑女士对她的初印象应该不差。 “不过婧婧,我得提醒你,”林晓棠忽然正色,“许云舒那种人,越是要面子,越不会轻易放手。她要是回过味来,觉得顾行简真被她作没了,肯定会回来闹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温婧“嗯“了一声,低头把最后几片鱼夹进碗里:“我知道的。” 从酸菜鱼馆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带了几分深秋的凉意。 温婧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末端的毛线球。 林晓棠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涟漪一圈圈荡开,搅得她心里不得安宁。 许云舒会回来闹,她当然清楚。 她等的,就是许云舒主动求复合,她想想看看顾行简的反应再做其它打算。 一个把九年青春压在同一个男人身上的女人,而且这个男人自身优秀还背景硬,更难得的是还会迁就她的人,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边站了别人? 温婧掏出手机,屏幕上顾行简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两天前。 第8章 反常 第8章反常 温婧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枯黄的叶子被风卷着打了个旋,落在她脚边。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打字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一句:“行简哥,下周六有空吗?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首映礼的票,听说挺好看的。” 发完她把手机扣进掌心,等了约莫半小时,屏幕亮了。 “好,几点?” 只有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温婧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他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周一,续约方案的初稿温婧改了三稿。 周姐拿到第三稿的时候,翻了两页,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好坏,只把文件夹往桌边一搁:“行,放这儿吧。” 温婧道了声谢,转身回工位的时候,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微信。 她咬唇,只能等到周六了。 顾行简的对话框停在上周六。 她发了周末约会邀请,他回了个“好,几点?”,之后再无下文。 周六下午,温婧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准备。 她选了一件燕麦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到小腿肚,裙摆是微a字的,走动时会轻轻晃。 外面搭了一件驼色的短款大衣,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短靴,鞋跟不高,走路不累。 头发她没有披散,而是松松地编了一个侧麻花辫,垂在左肩前,发尾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圈扎住。 妆容她化得很淡,底妆清透,眉毛只补了眉尾,眼尾用浅棕色的眼影扫了一层,口红是豆沙色。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才拿起包出门。 顾行简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温婧拉开车门坐进去,照例是那股皮革混着木质香的气息,但今天好像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等很久了吗?”她系好安全带,侧头问他。 “刚到。”顾行简目视前方,声音平平的,“走吧。” 车子汇入车流,温婧找了个话题:“最近工作忙吗?感觉行简哥这几天好像挺累的。” “还行。”顾行简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年底了,事情多一些。” 温婧“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顾行简今天的衬衫换了一件,是浅蓝色的,领带是深海蓝,袖口扣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块低调的腕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他的右手伸过来,拿起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温婧余光瞥见是一条微信消息,头像她没看清,只看到顾行简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了回去。 他没有回。 温婧注意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电影院在市中心的商圈,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两人乘电梯上去。首映礼的人不少,大厅里熙熙攘攘的,温婧去取票,顾行简站在旁边等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海报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婧取了票回来,递给他一张:“是个悬疑片,评分挺高的。” 顾行简接过票,低头看了一眼票面,“嗯”了一声。 进场前温婧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回来的时候看见顾行简正站在走廊的窗边打电话。 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温婧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没必要……我说了……别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反常(第2/2页) 然后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看见温婧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爆米花和可乐。 两人对视了一秒。 顾行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可乐:“最近单位事情比较多,后面可能没太多时间出来。” 看她愣神,他又道,“走吧,快开场了。” 温婧看着他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电影确实好看,节奏紧凑,反转不断。但温婧看得心不在焉。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顾行简的身体一直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不像平时那样靠在椅背上。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温婧看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没有回消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但接下来的半场电影,他一次都没有再靠回椅背。 散场的时候,人流往外涌,顾行简走在她前面半步,替她挡开了拥挤的人群。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种本能的绅士风度,但温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不锈钢的壁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顾行简站在她斜后方,目光落在电梯门的数字上,温婧从镜面里看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行简哥,”温婧打破沉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行简的目光从镜面里和她对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没有,工作上的事。” 温婧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一个不想说的人,你是撬不开他的嘴。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温婧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着他:“行简哥,下周末有空吗?你之前说金伯乐的马场不错,我想去试试。” 她提这个,是因为上次约会时他主动说过“你有空可以去试试”,她当时接了一句“要是行简哥能教教我就好了”,他没有接茬。 现在她主动提,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顾行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犹豫。 “下周末……”他顿了顿,“我看看行程。” 温婧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好,那你确定了告诉我。” 她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温婧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远,尾灯在夜色中变成两个红色的光点,然后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冰凉。 回到屋里,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行简发来的消息:“下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温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往后倒去,盯着天花板。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心里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了。 这狗男人,真是让人糟心,要不是…… 第9章 失约 第9章失约 周六的马场之行,温婧期待了整整一周。 她甚至提前做了功课,在网上查了骑马的基本姿势和注意事项,还特意买了一条修身的骑马裤和一双短靴。 她知道顾行简喜欢骑马,她想在他擅长的领域里,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那天早上八点半,她就收拾好了,站在窗前等他的车。 九点整,手机响了。 是顾行简。 “温婧,”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可能去不了了,临时有个会。” 温婧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声音依旧温柔:“没关系呀,工作最重要。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抱歉。” “没事的,行简哥。”温婧露出了个死亡微笑,却茶言茶语跟对面说道,“你先忙,不用管我。” 挂了电话,温婧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为了骑马特意买的白色polo衫,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翻到顾行简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少发东西,上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一篇产业政策的文章。 温婧往下翻,翻到最底下,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私人生活的内容。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和林晓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不想让林晓棠担心,也不想承认自己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 那天剩下的时间,温婧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了一下午的并购案例,做了满满三页笔记,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行简在电话里的声音。 临时有个会。 真的是开会吗? 林晓棠的电话是三天后的中午打来的。 温婧正在工位上吃外卖,一份轻食沙拉,鸡胸肉干得像柴,她嚼了两口就放下了。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上跳着“棠棠“两个字。 她接起来,嘴里还含着一口生菜:“喂?” “婧婧,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林晓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紧张感,跟她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同。 温婧心里一动,放下叉子:“方便,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晚上有空吗?老地方,我请你。” 温婧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还没改完的方案,想了想:“六点半,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扣在桌上,继续吃那份已经凉了的沙拉。 鸡胸肉更柴了。 老地方还是那家酸菜鱼馆。 温婧到的时候,林晓棠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壶酸梅汤,看见她进来就招手:“这边这边。” 温婧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失约(第2/2页) 林晓棠先给她倒了杯酸梅汤,然后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婧婧,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激动。” 温婧端着酸梅汤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说。” 林晓棠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直说了,“顾行简……可能跟许云舒和好了。” 酸梅汤的酸味在口腔里漫开,温婧咽下去,放下杯子,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我表姐告诉我的,”林晓棠说,“我表姐不是跟许云舒一个圈子的嘛,她们上周六有个珠宝设计师的私宴,在徐汇那边一个会所里,我表姐也去了。”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温婧的脸色,才继续说:“她说,许云舒那天也去了,而且……顾行简去接的她。” 温婧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表姐说,大概晚上九点多吧,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顾行简的车就停在会所门口,黑色的迈巴赫,她认得那车牌。你知道的,那种牌照在圈子里就那么几辆,很扎眼。” 林晓棠越说越快,“许云舒出来的时候,顾行简还下车了,替她开的车门,然后两个人一起上车走的。” “我表姐说,她当时还特意多看了两眼,因为顾行简那个人,她之前在别的场合见过一次,印象很深。就是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气质。” “她说她当时还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说‘这不是顾家那个公子吗,怎么来接许云舒了’,结果旁边有人告诉她,说他俩本来就在一起好多年了,最近好像又和好了。” 林晓棠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温婧:“婧婧,你……还好吧?” 温婧端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往上涌的涩意压了压。 “就这些?”她问,声音显得格外平静。 “还有……” 林晓棠犹豫了一下,“我表姐说,她听圈子里的人讲,许云舒最近在选店面,好像是要把工作室扩大,选址在静安嘉里中心那边。有人问她是不是有好事将近,她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而且,”林晓棠又补充了一句,“我表姐还说,上周三她在恒隆碰到许云舒了,许云舒在卡地亚柜台看戒指,试了好几个款式,最后买了一对对戒……女款她直接戴在手上了,男款她让柜员包起来了。” 温婧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 对戒。 她想起他挡在她面前,对许云舒说“这是我女朋友”时,声音里那种她从未听过的冷厉。 那瞬间对她的温情是真的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他用来气许云舒的一个工具? 温婧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她可不甘心到头来,可能只是别人感情里的一个插曲,一个用来刺激前女友的工具人。 不行,不能再这样温水煮青蛙了,不然人都要跑了。 第10章 他与前女友复合了? 第10章他与前女友复合了? “婧婧?”林晓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说句话呀,你别吓我。” 温婧回过神,冲她强颜欢笑道,“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林晓棠急了,“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温婧摸了摸自己的脸,收起了笑容,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表情郑重道,“棠棠,谢谢你及时告诉我这些,后面还要麻烦你继续帮我看一下。” 林晓棠摆手,“我们谁跟谁呀,小事小事,换成悦悦和琪琪一样会帮你的。” 温婧感动地抱了抱她,“有你真好。” 林晓棠搓了搓双臂长出来的鸡皮疙瘩,“咳,别太煽情了,搞得我都不自在了。” 温婧白了她一眼,心里却莫名地放松了下来,也开始起了八卦的心思,“你和你男朋友准备结婚了吗?” 林晓棠大大咧咧道,“我们都见过家长了,我呀,现在就等他向我求婚了。” 温婧知道她男朋友,是个体育生,小县城出身,怕女朋友父母看不起自己,选择自主创业,据说已经小有所成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已经九点多了。 温婧把包扔在鞋柜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叶子晃了晃。 她拿出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给顾行简发了一条消息。 “行简哥,这周六有一个艺术展。你周六有空吗,要不要一起?”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九年的感情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还没领证,只要顾行简还没有明确地拒绝她,她就还有机会。 不过当务之急,她必须要和他有一个牢固的牵扯,而不是只靠着顾教授那点微薄的关系维持着。 没想到她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四下午刚下班没多久,温婧就接到了顾行简的电话。 他说话还是那样,简短,直接,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温婧,周六晚上我几个朋友组了个局,说想见见你。你有空吗?” “朋友?”温婧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什么朋友?” “周燃,我一个在部队的发小,难得休假过来这边,在这边组了个局。”顾行简顿了一下,“还有其他几个发小。他们说……想见见你。” “见我?“温婧愣了一下,“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他们听说我通过相亲谈了个对象,好奇。”顾行简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不用紧张,就是吃顿饭。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推了。” “我去。”温婧想都没想就说。 顾行简的朋友要见她,她不去,就显得心虚了,而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才洗漱、上床睡觉。 周六见他的朋友,一切都要见机行事……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温婧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她今天穿了件天水碧的高领立体绣花花肩长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妆容也比平时稍浓一些,眼尾用深棕色的眼影微微拉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 没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后排车窗降下来,露出顾行简的侧脸,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他与前女友复合了?(第2/2页) “上车。”他侧过头看她,声音低沉。 温婧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很久了吗?”她系好安全带,听他问。 温婧答,“没。” 顾行简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又对司机说了句“走吧“,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温婧注意到,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应是没睡好。 她心里了然。 许云舒的事,一定把他折腾得不轻。 “行简哥,”温婧主动挑起话头,声音娇软道,“你那几个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呀?我第一次见,有点紧张。” 顾行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不用紧张,都是发小,人都挺随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周燃在部队,性格直,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罗烈在公安部,嘴贫,但人靠谱。李元泽在国企,稳重,他爱人陈婉是老师,很好相处。陶文业在法院,话不多,他女朋友……” 他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少跟她搭话就行。” 温婧心里一动。 顾行简特意提醒她少跟陶文业的女朋友搭话,说明那个女人大概率不是善茬。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听行简哥的。” 顾行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婧也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他的侧脸。 车子沿着滨江路行驶,窗外是傍晚的江景,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跨江大桥上已经亮起了灯,车流如织。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温婧能闻到顾行简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丝烟草的气息,比平时浓一些。他应该是抽烟了,而且抽得不少。 她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轻轻交叠。 今天这顿饭,不会太平静。 她能感觉到。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南山半山腰的一片竹林,最后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 门脸不大,两侧各立着一盏石灯笼,灯光昏黄,把门前的青石板照得温润。 两个白衫黑甲系领结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内,其中一人见了车牌便微微躬身,推开了大门。 “云栖会所,”顾行简解开安全带,侧头对温婧说,“周燃他们常来的地方,比较私密。” 温婧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顾行简绕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腰:“走吧,他们应该到了。” 温婧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风衣传过来,带着一丝微凉。 她微微侧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他往里走。 走廊里铺着石榴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守在大堂里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把他们领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顾先生,温小姐,到了。” 包间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第11章 聚会 第11章聚会 温婧定了定神,抬眼看去。 包间很大,少说有五六十平米,正中是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了凉菜和酒水。 靠墙是一排真皮沙发,角落里有个吧台,上面摆着几瓶洋酒。 圆桌旁已经坐了六个人,加上她和顾行简,正好八个。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约莫三十一二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和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浑身透着一股爽利的军人气质。 “阿简!”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嫂子吧?” 顾行简蹙了蹙眉,似是想解释,想到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温婧保持微笑,虽然惊讶于他的称呼。 周燃的目光落在温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嘴一笑:“嫂子好!我是周燃,阿简的发小,在部队混饭吃。今天是我组的局,嫂子能来,我先干为敬!” 说着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头,一杯白酒就见了底。 温婧被他的豪爽逗笑了,看了看了顾行简,后纠结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你好。” “她不太能喝。”顾行简忽然开口,把温婧手中的酒杯拿了过来,“我替她喝。” 然后他一口气干了三杯。 温婧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这一刻,感觉他好帅。 周燃啧了一声:“阿简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护得这么紧?” 坐在周燃旁边的一个男人笑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跟人打交道的。 他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燃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他端起酒杯,冲温婧举了举,“我是罗烈,在公安部系统混。那个穿鹅黄色衣服的是我未婚妻,季岁安。” 他说着,指了指那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带有书卷气的女生。 “今天这局是我要求带女伴的,嫂子别见怪,主要是行简这家伙藏着掖着的,我们几个早就想见见了。” 他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顾行简一眼,其实是他得知他那个前女友最近在纠缠他好兄弟,不想让那女人得逞。 温婧心里一动。 罗烈。 公安部系统。 要求带女伴。 她想起顾行简在电话里说的“他们点名说要见你”,现在看来,这个“点名”的人,大概率就是罗烈了。 她端起茶杯,冲罗烈笑了笑:“你好,久仰。” “久仰什么呀,”罗烈哈哈一笑,“我跟阿简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的事我门儿清。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这话听着是玩笑,但温婧听得出里面的真诚。 她笑着应了一声,目光移向罗烈旁边的一对男女。 男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三十出头,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看就是体制内的做派。 他身边的女人约莫二十八九岁,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手上戴着一枚钻戒,正低头剥着一只虾,动作优雅。 “我是李元泽,在国企。”戴眼镜的男人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这是我爱人,陈婉,中学老师。” 陈婉抬起头,冲温婧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你好。” “你好。”温婧微勾唇,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 最后一对坐在顾行简的另一边。 男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马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聚会(第2/2页)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 “陶文业,在法院。”他冲温婧颔首,“这是我女朋友,沈曼妮。” 温婧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沈曼妮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小披肩,露出纤细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头发是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妆容很浓,眼线上挑,口红是正红色,整个人明艳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脖子上是一条宝格丽的蛇形项链,手腕上是一块卡地亚的蓝气球,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 温婧在心里默默给她贴了个标签:名媛。 沈曼妮也在打量温婧,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衣服,再到她的首饰,最后停在她的鞋子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好呀,”她开口,声音嗲嗲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温婧是吧?经常听文业提起顾少,没想到顾少藏得这么深,这么快就谈了个新的女朋友。”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顾行简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温婧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能感觉到,沈曼妮的热情里带着一种审视,就像郑雅琴第一次见她时那样,但又不太一样。 郑雅琴的审视是上位者的权衡,而沈曼妮的审视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顾行简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暗流,他拿起酒瓶,给周燃和罗烈各倒了一杯酒:“人齐了,开吃吧。” “吃吃吃!”周燃一拍桌子,“今天我休假,不醉不归!” 服务员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佛跳墙,盅盖一揭开,浓郁的鲜香就弥漫开来,汤色金黄浓稠,里面的海参、鲍鱼、花胶炖得软烂。 然后是清蒸东星斑、脆皮乳鸽、松露炖蛋、蟹粉狮子头、上汤娃娃菜……一道道菜端上来,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温婧吃得很文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鱼刺吐在骨碟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席间,周燃和罗烈是气氛担当,两人一唱一和,把包间里的气氛炒得很热。 “阿简,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周燃夹了一块乳鸽,边嚼边问。 “我姑姑介绍的。”顾行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顾教授介绍的?”罗烈眼睛一亮,“那靠谱啊!顾教授的眼光,错不了!” 他说着,又看了温婧一眼,笑呵呵地问:“嫂子是做什么的?” “在w集团做管培生。”温婧回答。 “w集团?五百强啊!”罗烈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行简,你这眼光可以啊,比以前强多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以前“”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空气。 温婧注意到,顾行简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周燃在桌子底下踢了罗烈一脚,打圆场道:“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我高兴,谁都不许耍赖!” 罗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端起酒杯打哈哈:“喝喝喝,我自罚一杯!” 一仰头,一杯白酒又下去了。 温婧垂着眼,夹了一筷子娃娃菜,慢慢嚼着。 她知道罗烈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 许云舒。 那个谈了九年的前女友。 罗烈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夸她,实际上是在踩许云舒。 看来,顾行简的这些朋友,对许云舒的印象确实不太好。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第12章 女人间的硝烟 第12章女人间的硝烟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大半。 男人们开始拼酒,周燃和罗烈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李元泽也喝了不少,但他酒量好,面不改色的,而陶文业喝得少一些,大多时候在旁边陪笑。 就属顾行简喝得最猛。 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别人敬酒他就喝,不敬酒的时候自己也倒满了喝,一杯接一杯,白酒像水一样往肚子里灌。 温婧坐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涣散,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握着酒杯的手很稳。 “行简哥,你少喝点。”温婧压低声音,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空腹喝酒伤胃。” 顾行简侧过头看她,眼神有些迷离,看了她好几秒才认出她是谁,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没事。” 他说完,又端起酒杯,跟周燃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温婧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沉。 一边是九年的感情,一边是家里的压力和他自己的骄傲。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这是想借酒消愁。 温婧垂下眼,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攥,没有再劝。 有些时候,男人需要自己消化情绪,她劝得越多,反而越显得她不懂事。 又喝了半个小时,见顾行简出去了好一会儿没回来,周燃站起来,拍了拍肚子,“不行了,我去趟洗手间。” “我也去。”罗烈跟着站起来,晃了晃身子,“喝多了喝多了。” “一起吧。”李元泽也起身,整了整衬衫。 陶文业看了看三个都要去的男人,笑了一下:“那我也去,抽根烟。” 四个男人鱼贯而出,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女人。 温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果然,男人们刚走,沈曼妮就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温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温婧妹妹,”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你跟顾少在一起多久了呀?” 温婧放下茶杯,笑了笑:“没多久。” “没多久呀……”沈曼妮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说,“那还真是新鲜呢。顾少以前可从来没带除了云舒之外的女孩子出来跟我们一起吃过饭,你是第一个。” 她说着,看了一眼陈婉和坐在罗烈位置旁边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罗烈的未婚妻,叫季岁安,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跟罗家门当户对。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很少说话,此时被沈曼妮看了一眼,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没有接话。 陈婉也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剥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季岁安和陈婉都是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掺和,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只有沈曼妮,仗着自己跟许云舒关系好,迫不及待地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是吗?”温婧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笑着,“那可能是行简哥以前没遇到合适的吧。“ 沈曼妮嗤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合适不合适,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她弹了弹烟灰,目光斜睨着温婧,“妹妹,你知道顾少以前那个女朋友吗?许云舒,搞珠宝设计的,长得可漂亮了,跟顾少在一起九年。九年啊,什么概念?顾少的整个青春都是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女人间的硝烟(第2/2页) 她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跟云舒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喝下午茶。她跟我说,顾处可宠她了,什么都依着她。两个人虽然偶尔吵吵架,但感情好得很。这次分手……也就是闹闹别扭,过段时间就和好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就是个替代品,等他们和好了,你就得滚蛋。 温婧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沈姐跟许小姐是好朋友啊,那真是巧了。” “不过我觉得,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九年是很长,但如果真的合适,也不会走到分手这一步。” 她抬眼,看着沈曼妮,目光平静而清澈:“而且,行简哥既然选择了跟我在一起,说明他已经想清楚了。我相信他。” 沈曼妮被她这几句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骄矜的样子,冷笑一声:“妹妹倒是自信。希望你这份自信,能保持得久一点。” 说完,她掐灭了烟,拿起手机开始刷,不再看温婧。 包间里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有些尴尬。 陈婉抬起头,打圆场道:“对了温婧,你在w集团哪个部门?我有个同学也在w集团,说不定你们认识。” 温婧顺着台阶下,笑着回答:“供应链管理轮岗,周姐手下。” “周姐?周敏吗?” 见她点头,陈婉眼睛一亮,“那真是巧了,我跟周敏是大学同学!” 两人聊了起来,气氛渐渐缓和。 季岁安偶尔插一句话,大多时候还是安静地坐着。 沈曼妮一直在刷手机,偶尔抬头看温婧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温婧没有在意。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沈曼妮的这些话,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从来就不是因为爱情才跟顾行简在一起的,她要的是顾太太的位置,是跨入那个阶层的门票。 至于顾行简心里有没有别人,她不在乎。只要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就够了。 而且…… 她垂着眼,看着茶杯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心里默默盘算着。 沈曼妮今天的这些话,反而让她一更坚定了一件事。 把握住今晚,让她和顾行简的关系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们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带着酒气,周燃的脸红得像关公,罗烈走路都有些晃了。 “继续继续!”周燃一拍桌子,“今天谁都不许提前走!” 顾行简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红了,眼神也更加迷离,但脚步还算稳。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温婧碰了碰他的胳膊:“行简哥,你喝太多了。” 顾行简侧过头看她,眼神涣散,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酒的温度。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今天高兴。” 温婧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里微微一动。 高兴? 她看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只是在逃避。 逃避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温婧没有再劝,她轻轻反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第13章 醉酒 第13章醉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包间里的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周燃和罗烈已经喝high了,两人勾肩搭背地唱着军歌,跑调跑得十万八千里,却谁也不服谁。 李元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脸颊通红,但呼吸还算平稳。 陶文业则拿着手机在回消息,偶尔抬头笑一下。 顾行简是最沉默的那个。 他一直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别人闹他的,他喝他的,互不干扰。 到后来,周燃和罗烈都不敢跟他喝了,毕竟这人喝酒跟喝水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谁受得了? 温婧一直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或者往他手边推一杯温水。 他每次都乖乖地把水喝了,然后继续喝酒。 十一点多的时候,顾行简忽然放下酒杯,身子晃了一下,然后扶住了额头。 “阿简?”罗烈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顾行简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有点晕。”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神涣散得几乎无法聚焦。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这是喝多了。”周燃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走走走,送他上去休息。” “楼上有他的专属房间。”罗烈解释道,冲温婧笑了笑,“嫂子,麻烦你跟我们一起上去,帮忙照看一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照顾人不方便。” 温婧点了点头,起身拿起顾行简的外套和自己的包:“好。” 周燃和罗烈一左一右架着顾行简,他的个子高,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个人身上。 温婧跟在后面,看着他踉跄的背影,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出了包间,走廊里的灯光比包间里暗一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电梯在走廊尽头,金属门映出几个人的身影。 周燃按了三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更加浓郁。 顾行简靠在电梯壁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温婧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云舒”。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周燃和罗烈也听清了,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保持沉默。 温婧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 但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手替顾行简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 电梯到了三楼,门缓缓打开。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安静,灯光也更暗,两侧的房间门都是深色的实木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个小小的铜制铭牌。 周燃架着顾行简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滴的一声,门开了。 “这是行简长期包的房间,”罗烈解释道,“他有时候喝多了或者加班晚了,就在这儿凑合一晚。” 温婧点了点头,跟着走进去。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客厅、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 装修风格是低调的奢华,深木色的家具,米白色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酒店特有的香薰气息。 周燃和罗烈把顾行简架到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醉酒(第2/2页) 顾行简一沾到床就瘫了下去,四肢摊开,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行了,”周燃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交给弟妹了,我们下去继续喝。” 罗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温婧叮嘱道:“嫂子,辛苦你了。他要是吐的话,卫生间有呕吐袋,床头有温水。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在楼下。” “好的,麻烦你们了。”温婧送他们到门口。 “客气什么。”罗烈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嫂子,阿简最近……心里有事,你多担待。但他人是真的重情重义,你放心。” 温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 罗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和周燃一起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温婧站在门口,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转过身,看着床上的顾行简。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氛围里。 顾行简仰面躺在床上,手脚摊开,像个大字。 他的毛衣领口被扯歪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脸颊通红,嘴唇干裂,呼吸粗重而均匀。 温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眸光流转在他脸上。 在暖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柔和了许多,平日里那种疏离和冷厉都被酒意融化了,只剩下一种脆弱的、近乎孩子气的神情。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嘟囔着几个听不清的字。 温婧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的皮肤很烫,带着酒的温度。 顾行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他眼神迷离,焦距涣散,看了温婧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模糊的笑:“你……还没走?” “我走了谁照顾你?”温婧柔声说,伸手替他解开毛衣的扣子,“来,把外套脱了,穿着睡不舒服。” 顾行简很配合,任由她摆弄。 温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毛衣和夹克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然后她替他脱掉鞋子,把他的腿搬到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她站起身,想去卫生间拿条毛巾给他擦擦脸,刚转身,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蓦地拉住。 温婧始料未及,回眸瞧他。 顾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的手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力道大得惊人。 此刻,他的眼神很复杂,迷离中带着一丝清醒,清醒中又混着痛苦,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执拗的东西。 “别走。”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温婧睫毛抖动,心跳陡然加快。 她以为他是不想让她照顾,或者是酒醒了一些,觉得让她留在这儿不合适。 她试着抽了抽手,软声说:“行简哥,我不走,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脸。” 但顾行简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骨子里。 “我说,别走。”他又说了一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然后,他猛地一用力。 第14章 顺势而为 第14章顺势而为 温婧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扑,跌在了床上。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两侧,脸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那股淡淡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如擂鼓,“行简哥——” 她刚想继续说完,顾行简突然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温婧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酒的灼热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吻得很用力,很急切,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后腰,紧紧地搂住她,把她按向自己,似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温婧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的吻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和痛苦。 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牙齿偶尔会不小心咬到她的下唇,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 她知道,他把她当成谁了。 许云舒。 这个吻,不是给她温婧的,是给那个谈了九年的前女友的。 温婧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酸涩、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算计。 这是她的机会。 一个让她和顾行简的关系从“相亲对象“变成“真正的女人“的机会。 她不能错过。 她想了想如果许云舒在这面对这个情况的真实反应后,她开始了“反抗”。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头微微偏开,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顾行简……不要……你喝多了……” 顾行简被她的“反抗”激得更加急切,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回来,更加用力地吻她。 另一只手在她的腰上游走,然后滑到她的连衣裙下摆,往上探去。 温婧的身体紧张得微微颤抖,还有些不自然。 她是第一次,而且顾行简还是她的初恋。 虽然她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这种场景,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终于她的手从他的胸膛滑到他的肩膀,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毛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头微微后仰,露出纤细的脖颈,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顾行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似哀求,似邀请。 顾行简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脖颈,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温热的印记。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连衣裙里,指尖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温婧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具身体带来的感觉里。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手段。 一个通往她想要的生活的手段。 但还是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她咬住下唇,没有叫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背。 顾行简顿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酒意让他无法思考。 卧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皮肤碰撞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暖黄色的床头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温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神在迷离中带着一丝清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转变,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工具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顺势而为(第2/2页) 顾行简是被头痛醒的。 宿醉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每敲一下,眼前就黑一瞬。他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水晶吊灯,米白色的吊顶,这是云栖会所三楼,他的专属房间。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而且……身边有人。 顾行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 暖黄色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床上,照在身边人的脸上。 温婧侧躺在他身边,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轻柔。 她的身上只盖了薄薄的一层被子,露出的肩膀上有几个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行简的目光往下移。 床单是皱的,皱得不像话,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在他身侧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在米白色的床单上刺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顾行简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酒局,喝酒,喝多了,被周燃和罗烈架回房间,温婧留下来照顾他,然后……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吻了她。 他在她反抗的情况下…… 顾行简闭上眼,手指用力地攥住了床单,指节泛白。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在喝多了的情况下,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女孩子…… 而且,他昨晚把她当成谁了? 许云舒。 他记得,他在吻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许云舒的脸。 一边是与他关系渐渐缓和的前女友,一边是他毁了一个女孩子的第一次,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他甚至……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 顾行简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懊恼,像是有一只手在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顾行简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也是一丝不挂。 他迅速找到衣服穿好,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温婧,心里五味杂陈。 她睡得很沉,大概是昨晚太累了。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顾行简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的红痕上,心里又是一阵自责。 他昨晚一定很粗暴。 他在床边站了没多久,直到床上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温婧眼神还有些迷离,看着站在床边的顾行简,愣了好几秒,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她迅速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行简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顾行简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温婧,”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温婧抬起头,看着他。 第15章 绿茶本茶 第15章绿茶本茶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拼命忍住,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被子里。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默默地掉眼泪,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小动物。 顾行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这样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疼。 “你别哭……”他手足无措地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攥成拳头,放在膝上,“是我的错,我不该……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 温婧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抬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擦得脸颊都红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没事……行简哥,你别自责。” 但她的声音还是在发抖,眼泪也还在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顾行简看着她这副“明明在哭却还在安慰他”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 让他心里那杆秤,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倾斜了。 “温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昨晚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喝多了的情况下……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会……” 温婧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碎发凌乱的散在鬓边,给人一种破碎感,“行简哥,”她开口,声音微哑,“我们不是正在交往吗?” 顾行简神色一滞。 “男女朋友之间,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温婧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真诚,“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坦然接受。行简哥,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不想你只是为了对我负责才娶我。”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和他滚烫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还和以前一样,正常相处,好不好?” 顾行简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 “温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温婧收回手,拢了拢被子,再次扯出笑容,“行简哥,我想去洗个澡,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行简立刻站起来,“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浴袍在柜子里。我……我去外面等你。”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婧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差点被自己的说辞感动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醒而冷静。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一丝微微的肿痛,是昨晚他咬的。 第一步,完成了。 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 腿间传来一阵酸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扶着床头柜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走进卫生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绿茶本茶(第2/2页)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浴缸旁边是一个淋浴间。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手擦了擦,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脸颊泛红,嘴唇微肿,脖子上和锁骨上有好几个淡淡的红痕,眼里带着丝丝妩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淋浴,调到合适的水温,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流过她的肩膀、后背、腰肢,最后消失在脚底的排水口。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 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顺势而为,让人抓不了什么把柄,毕竟她没有主动勾引他,她只是在他抓住她手腕的时候,没能推开。 在他吻她时,没能反抗成功而已。 而现在,她是他的女人了,但这还不够,一点愧疚不足以让她坐稳顾太太的位置。 顾行简这种男人,责任感很强,但如果他真的不爱她,在他前女友穷追不舍下他可能会用其他方式补偿她,比如钱、资源,而不是婚姻。 所以现在他的承诺她没答应,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个好印象,而她需要一个更牢固的纽带,一个让他无法推卸、无法拒绝的纽带。 孩子。 温婧睁开眼,看着花洒下流淌的水,嘴角缓缓上扬。 如果她怀了顾行简的孩子,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顾家那样的门第,最看重的就是香火,而且顾行简都三十多了。 郑雅琴虽然对她不算特别满意,但如果她怀了顾家的长孙,郑雅琴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而顾行简,以他的责任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 到时候,嫁入顾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温婧关掉花洒,拿起毛巾,擦干身体,穿上浴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完头发,她简单地化了个淡妆,遮住脸上的疲惫和脖子上的红痕,才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行简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背影挺拔而修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婧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嗯……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好,挂了。”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看见温婧站在卫生间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秒。 顾行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声音有些不自然:“洗好了?” “嗯呢。”温婧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拢了拢浴袍,“行简哥,你刚才在打电话?” “没什么,单位的事。”顾行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让服务员送点吃的上来。” “好。”温婧垂眸,安静乖巧道。 顾行简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婧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回去。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怀没怀上。 第16章 难得的温情 第16章难得的温情 早餐是服务员推餐车送上来的。 白粥熬得浓稠,表面凝着一层米油,配了四碟小菜:酱黄瓜、腐乳、咸蛋、肉松,还有一笼刚出笼的虾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橙色的馅料。 顾行简把餐车推到茶几边,摆好碗筷,动作有些笨拙。 温婧坐在沙发上,裹着那件偏大的浴袍,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浴袍的系带。 “过来吃。”顾行简摆好筷子,回头看她,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温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很烫,她吹了吹,热气扑在脸上,把脸颊熏得泛红。 顾行简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普洱,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勺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素。 昨晚这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他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舌根发苦。 “身体……还好吗?”他不自然的问。 温婧吃得挺慢,因为身体真的不太舒服。 听到他的话后,她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没事的,行简哥,就是……有点酸。”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继续喝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顾行简的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再说就显得虚伪了,而且他也不能打包票,就只能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希望她不要瞎了眼在自己这棵树上吊死。 温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梨涡浅浅地陷下去:“谢谢行简哥。” 这一顿早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云栖会所建在半山腰,早上的空气格外好,透过落地窗能看见远处的江面被晨雾笼罩着,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吃完早餐,温婧去卫生间换衣服。 衣服是顾行简找人送来的,一件缎面路肩梨形冰川蓝珠绣裙,穿上去竟意外合身。 出来的时候,顾行简正在穿外套,见她出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好。”温婧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车子驶出云栖会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顾行简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今天周日,你不用上班吧?”顾行简忽然开口。 “嗯,不用。”温婧侧头看他,“行简哥呢?” “我也不用。”他顿了顿,“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温婧心里一动,露出灿烂的笑容:“好。” 车子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温婧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她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顾行简的声音:“温婧。” 她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难得的温情(第2/2页) 顾行简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她面前,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 顾行简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猛地一用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婧猝不及防,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厚重。 他的胸膛很宽,很暖,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线条。 “行简哥,你……”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挣扎着想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顾行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笃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心摔着。”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小区大门。 她的包还挂在肩上,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荡,肩带勒在她的胳膊上,她却浑然不觉。 门卫室的保安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并没多问,但嘴角带着善意的笑。 小区里有几个早起遛弯的老人,看见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其中一个老太太还跟身边的老伴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呀,感情真好。” 温婧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敢抬头,耳朵更是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泛了红。 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有一丝摇晃。 “几楼?”他不带喘的问。 “六楼……有电梯的。”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羞赧,边指着电梯方向,边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乘电梯上去就行,真的。” 顾行简没说话,瞧见电梯那边放了个正在维修的牌,抱着她走进了楼道。 温婧偷偷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滑,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狗男人,昨天晚上还在为另一个女人买醉,今天早上却抱着她爬六楼的楼梯,可真够狗的。 “行简哥,”见他气息不稳,温婧茶言茶语道,“你放我下来吧,我真的能走。” “快到了。”他说,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六楼到了。 “钥匙?” 温婧急急忙忙地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他。 顾行简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开门。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门开了,露出里面那间三四十平米的单间。 顾行简扫视了一下屋内,剑眉微蹙,不过没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是走到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发上。 温婧一坐下就想站起来,还说道,“行简哥,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顾行简拿起搭在臂弯里的外套,“不了,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温婧没多挽留,“好吧,那行简哥路上小心。” 他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第17章 母亲的来电 第17章母亲的来电 温婧靠在沙发上,听着走廊里顾行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道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慢慢挪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那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出小区大门,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她放下窗帘,转身环顾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身体里的酸痛却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刚擦干手上的水,手机就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接起来,声音不自觉软了三分:“妈——” “婧婧呀,起床了没?”温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关切,“周末不上班吧,没在加班吧?” “起了,今天休息呢。”温婧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一截垂下来的绿萝藤蔓绕回花盆边上,“妈,你跟我爸最近还好吗?” “好着呢,你爸最近迷上钓鱼了,天天扛着鱼竿往河边跑,钓回来几条小鲫鱼还非要我熬汤,腥得不得了……”温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家常,温婧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几句。 话锋一转,温母换了个语调:“婧婧呀,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再过十来天学校就放寒假了,我们打算回老家那边了,先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你二伯他们也要回去。你今年过年什么时候能回?公司放假通知下来没?” 温婧算了算日子,“应该腊月二十四左右回去,我们公司按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的。” “那行,到时候看看需不需要你爸去车站接你。”温母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遮掩不住的喜意,“跟你说个事,你二伯家那个温雳,你还记得吧?你那个堂哥,今年要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呢。” “温雳哥?”温婧回忆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嚷嚷不婚主义吗,怎么突然就带女朋友回来了?” “谁知道呢,这不遇见对的人了嘛。”温母语气酸溜溜的,“你二伯娘这几天嘴就没合拢过,逢人就讲,说那姑娘是城里人,在大公司上班,长得又白净又标致,过完年两家就要商量订婚。” “昨儿她还专门去烫了个头,说要给儿子长脸,可把她显摆坏了。还说等姑娘来了,让你也早点回去,一家人认认脸,给你也参谋参谋。” 温婧“噗“地笑出声:“妈,她那是想让我回去给温雳哥的女朋友当参照物吧。“ 温婧捏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那挺好的。” “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温母也被她逗笑了,笑完又叹气。 然后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那种属于母亲特有的关怀与试探,“婧婧呀,你今年也二十二了,马上二十三了吧?咱们那邻居张阿姨家的闺女,跟你同岁,去年结的婚,孩子都生了。你林叔叔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呢,上个月也订婚了……” 温婧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笑了一下,“妈,你该不会也想催我结婚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母亲的来电(第2/2页) “我哪儿催你了!”温母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在大城市工作忙,妈知道的。” “不过婧婧呀,你要是有谈得来的小伙子,也可以带回来给妈看看嘛。妈又不挑,只要人品好、对你好就行,家里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的……” 温婧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想起今天早上顾行简抱着她爬六楼时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想起那间挑高穹顶的别墅和郑雅琴那双不动声色的眼睛。 她沉默了几秒,弯起唇角,“妈,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心里有数。” “你这孩子,每次都说心里有数。”温母佯装嗔怪地埋怨了一句,语气却松了松,“行行行,妈不问了。反正到时候你回来再说,你奶奶他们也想你了。” “知道了,我会早点回去的。”温婧软声应着,“妈,你跟我爸注意身体,天冷了多穿点。” 又叮嘱了几句,电话挂断了。 温婧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她慢慢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上,灯罩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她刚搬进来那天没留意撞的。 温雳哥都要带女朋友回来了,过年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肯定免不了要问她的情况。 以前她还小,还能拿“还在读书”当挡箭牌,今年已经工作半年了,这借口可不管用了。大家看到她一个人回去,嘴巴上说着“不着急不着急”,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 温母嘴上说不催,那几句“张阿姨家的闺女”“林叔叔家的儿子”,跟拿小锤子似的,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她懂她妈的意思。 小县城那种地方,谁家姑娘有出息、谁家姑娘嫁得好,都能被嚼出八百个版本。 二伯娘今天能因为温雳带女朋友回来乐疯,明天就能因为她温婧二十二了还没谈过朋友,在牌桌上把她妈挤兑到墙角。 她妈嘴上说“不求大富大贵”,可当了半辈子老师的人,最要的就是那张脸面。 她不能让她妈受那个气,也不会随便带个人回去交差,她要带回去的,只能是顾行简。 她要风风光光地把人带回去,让二伯娘姑姑那些势利眼的人看看,她温婧找的男人,比他们能想象到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温婧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跟顾行简之间,想要有未来,她就必须自己努力。 她睁开眼,拿过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栏上方悬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发,又把手机扣了回去。 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铺开了,把窗台那盆绿萝的叶子照得透亮,温婧看着那一丛青翠的绿意,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您好,是金伯乐马术俱乐部吗?我想预约下周末的体验课……” 挂掉电话后,温婧对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第18章 馈赠 第18章馈赠 同一时间,s市另一端的静安嘉里中心。 许云舒坐在“拾光”工作室的会客区里,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拿铁,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回来,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沈曼妮的电话是十分钟前打来的。 “云舒,你知道吗?顾行简昨晚带了个女的去周燃组的局,就在云栖会所。” 沈曼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兴奋,“那女的叫温婧,听说是顾教授介绍的,才二十二岁,在w集团做管培生。” “然后呢?”许云舒当时正在画设计图,握着铅笔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却很平静。 “然后?然后顾行简喝多了,就在会所三楼他那个长期包的房间里过夜了,那女的也没走。” 沈曼妮压低声音,“云舒,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顾行简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就是闹闹别扭吗?这都闹到带别的女人过夜了?” 她可别押错宝了,本来陶文业就花心。 许云舒握着铅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铅笔芯“啪“地一声断了。 “我知道了。”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周一早上,温婧准时出现在w集团的工位上。 她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妆容比平时稍浓一些,遮住脸上的疲惫。 周姐九点半过来拿方案,翻了两页,抬头看了她一眼:“小温,这版改得不错,数据逻辑比上一版清晰多了。” “谢谢周姐。”温婧笑了笑,“我周末又核对了一遍供应商的报价,把之前那个偏差比较大的型号替换掉了。” “嗯,有心了。”周姐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又多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周末有点失眠。”温婧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年轻人别总熬夜,身体是自己的。”周姐叮嘱了一句,转身走了。 温婧目送她离开,松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十点多的时候,程嘉熠端着咖啡从隔壁部门过来,靠在她工位的隔板上,随口闲聊:“小温,上周六聚会你没来,我们几个都还念叨你呢。” “抱歉程哥,那天确实有事。“温婧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什么事啊这么忙?”程嘉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上周六下午在南山那边,好像看到你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是你朋友的车?” 温婧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程哥看错了吧?我上周六去我老师家吃饭了,我老师住半山别墅区,那边豪车多,可能是看岔了。” 程嘉熠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展眉笑道,“可能吧。那行,你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温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垂下眼,继续敲键盘。 程嘉熠这个人,表面上是热心师兄,实际上心思不少。 温婧对面的同事目睹了全过程,敲了敲她的电脑显示器,忍不住道,“温婧,人家不会对你有意思吧?他长得也不错,你不考虑考虑?” 温婧抬头看了眼与她同期进来实习的沈伊人,挑眉道,“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而且我对办公室恋情并不感冒,谢谢。” 说完,温婧露出来个死亡微笑,然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没再搭理她。 沈伊人撇撇嘴,以她多年追剧的经验看那可不一定。看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了。 哎,可惜她没人家肤白貌美大长腿,听说还是小县城来的,真让人酸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馈赠(第2/2页) 下班时间刚到,沈伊人猛地站起,伸了伸懒腰,道:“终于下班了。我先走了,各位。” 说完便闪进写字楼里的人潮中,顺着走廊往电梯口涌。 温婧合上最后一页方案,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跟着人流下楼。 夕阳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门口的广场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晚风吹过来,带着街边奶茶店甜香的气息。 她刚踏出旋转门没几步路,就看见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戴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向她快步走来,她转身朝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那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请问是温婧温小姐吗?” 温婧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面上还是露出一丝疑惑:“我是,请问你是……” “温小姐您好,我是顾先生的助理,姓陈。”男人的态度恭敬,“顾先生吩咐我过来给您带点东西。” 果然是顾行简派来的。 温婧的心里掠过一丝诧异,面上不动声色,只微蹙了蹙眉:“顾先生?他有说是什么东西吗?” 陈助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小姐,这里人多眼杂,方便上车说吗?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温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和路人,又看了看那辆低调的迈巴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陈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温婧弯腰坐进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顾行简那辆车上的大差不差。 陈助理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却没有发动车子,而是转过身,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袋和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双手递过来。 “温小姐,这是顾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温婧没有立刻接,而是看着那个文件袋和盒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陈助理解释道:“文件袋里是一套公寓的房产证和钥匙,已经过户了,位置在锦绣天地,离您公司步行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精装修,家电家具都是全新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他顿了顿,又打开那个黑色盒子,里面躺着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这张卡里面有三百万,顾先生说让您买些喜欢的东西。” 温婧的瞳孔微缩。 锦绣天地她知道,那是s市中心地段的高档公寓,均价十几万起,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少说也要两三千万,再加上三百万的卡。 她有所猜测,却没料到会是这么大手笔。 她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推辞道,“陈助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麻烦你交还给他,就说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钱也够花。” 陈助理面带难色,“温小姐,顾先生的脾气您多少也知道些,他交代下来的事,我哪儿敢往回带。” 他又道,“您要是觉得不妥,直接跟顾先生说就行。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显得刻意又矫情了。 周围下班的人来人往,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扫过来,温婧也不想在公司门口拉扯惹人注目,她无奈接过文件袋和盒子。 “麻烦您特意跑一趟,还等这么久。”温婧得体地笑了笑,“去旁边奶茶店点杯奶茶吧?” “不用了,感谢温小姐的好意。顾先生还有吩咐,我先送您回去?” 温婧没问难他,想了想,报了自己小区的地址。 第19章 一起回去? 第19章一起回去? 温婧一回到租房,就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行简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背景里有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应该是还在办公室。 “收到了?”他的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惯有的平稳。 “嗯呢行简哥,”温婧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无措,“您怎么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呀?房子我真不能要,还有那张卡……我现在住得好好的,真的不用。你让陈助理拿回去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行简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温婧,那套公寓离你公司近,以后上班方便。你现在住的地方……条件太差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张卡,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行简哥——” “温婧。”顾行简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不收,是想跟我划清界限?” 温婧咬唇,轻声说,“我没有……” 顾行简沉声道,“那你就收下。” 温婧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那……好吧。行简哥,我收下。但是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东西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行简才“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我知道。” 他接着道,“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休假?哪天走?我让刘叔送你去车站。” 温婧微怔,“年二十五开始放假,不过我和我堂姐约好了一起打车回去,就不麻烦刘叔了。”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行简哥,我妈昨天打电话催我了,说让我带对象回家过年呢。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帮我救救场?” 温婧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温婧,”顾行简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今年不行。我得回趟京北。” 温婧讶异道,“京北?” “嗯。”他顿了顿,“我爷爷在京北,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一到冬天就容易犯老毛病。每年过年,一大家子都得回去陪他。今年……可能得在那边待到大年初五。” 温婧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京北,那可是首善之地,权力的中心。 可她从来没把顾行简和京北联系在一起。 在她的认知里,顾家在g省,顾正宏是g省的省*书记,顾明珠是s大的教授。她以为这就是顾家的全部了。 原来不是。 “……爷爷他还好吗?”她先问了这句,声音放得很柔。 “老毛病了,养着。”顾行简的语气淡了些,听不出情绪,“温婧,今年实在走不开。” “我知道的。“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没关系,那你好好陪爷爷。家里那边我去说,就说你工作忙,走不开。“ 本来她也没告诉爸妈她有对象了。 顾行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年后,有时间的话,我陪你回去一趟。” “好呀。”温婧应得爽快,“那我可记着了,行简哥不许赖账。” 又闲聊了两句,顾行简说还有事,挂了电话。 温婧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和那串钥匙嘴角缓缓上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一起回去?(第2/2页) 想起刚才的谈话,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顾行简的父亲已经是g省一*手了,按理说老人应该是跟着儿孙颐养天年的,除非…… 她摸了摸不知怀没怀上的肚子想,宝宝,你的前途真是光明得让人睡不着啊! 忙忙碌碌的工作日过得很快,温婧日常给顾行简发早安晚安问候,虽然对面回的很敷衍。 周六上午,温婧独自去了金伯乐马术俱乐部。 顾行简喜欢骑马,他的圈子里的人大概率也喜欢。她要是不会,以后跟着他出去,只能站在边上看着,她可不想做局外人。 温婧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金伯乐,换上了自己买的骑马裤和短靴,站在马场边,看着场地里几匹马慢悠悠地踱着步。 教练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说话利索干练,她给温婧挑了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叫小荔枝,耳朵一动一动的,乖得很。 “第一次骑马不用怕,先跟马建立感情,摸摸它鼻子,让它闻闻你的味道。”教练在旁边指导着。 温婧伸出手,小荔枝湿凉的鼻息喷在她掌心,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 上马的时候腿有些抖,马镫踩得歪歪斜斜,教练在后面托了她一把才坐稳。 “很不错,上身挺直,肩膀放松,对,就是这样。”教练牵着缰绳在前面走,小荔枝跟着慢慢踱步,温婧坐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的步伐轻轻起伏。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从耳边掠过去,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其实骑马感觉还不错,如果他在旁边,可能会更好。 温婧在心里把那个念头按下去,认真地听教练讲解控缰和重心转换的技巧。 后半节课教练松了手,让小荔枝自己在场地里慢跑,温婧握着缰绳,腰背挺直,虽然姿势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稳住重心不晃了。 一个半小时的体验课很快就结束了。 温婧下马的时候,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拍了拍小荔枝的脖子,转身去换衣服。 年二十五那天,s市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温婧一大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装了大半箱给家里人带的年货和礼物。 堂姐温嫣比她大三岁,在s市一家外贸公司上班,租的房子在城西,两人约好了在高速路口的xx小店碰头。 温婧拖着行李箱下车,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车站门口的温嫣。 大堂姐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短靴。 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一个lv的老花包,站在那里,气质出众。 “姐!”温婧拖着行李箱跑过去。 “婧婧!”温嫣看到她,眼睛一亮,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姐才是,越来越有气质了。”温婧笑着说。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嫣看了看时间:“走吧,车快到了,打车回去也快,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温嫣一边往车上搬行李一边跟她说,“我跟司机说好了,直接送到咱们家门口,省得再转车或叫家里人来接。” 第20章 回家 第20章回家 她在车上跟温婧聊了一路,从工作说到她男朋友家,从她男朋友家说到隔壁村谁家又盖了新房,嘴巴几乎没停过。 “我可羡慕你了,在w集团做管培生,上下班走北京时间还不用跟老外沟通。” 温嫣把一个橘子掰成两半,递给温婧一半,“哪像我,天天跟老外沟通,都差不多把母语忘了。老板还不给涨工资,年后我就想跳槽。” “姐你有经验了,跳槽也容易啊。”温婧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温嫣道,“借你吉言哈哈哈!” 车子出了市区上了高速,两边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和山坡。 冬天的田野空荡荡的,稻茬还留在土里,偶尔能看见一两头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 温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一点点踏实下来。不管在s市经历了什么,回到这里,她还是那个被家里人叫“小婧”的小姑娘。 车开了将近三个半小时,下了高速又开了一会儿,车子驶入了一个小镇。镇上很热闹,临近过年,街上摆满了卖年货的摊子,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空气中弥漫着炸煎堆和炒花生的香味,还有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 大概半小时终于开到进了村道,两边开始出现一栋栋贴着各种颜色瓷砖的两三层的小楼,随之而来的还有零星的狗叫声。 路边的草木依旧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偶尔能看见几棵柚子树还挂着零星几个黄澄澄的果子。 “到了到了!” 温嫣拍了拍温婧的胳膊,“前面那栋贴了淡黄色瓷砖的就是你家吧?哎,你家外墙翻新了呀,去年回来还是水泥面呢。” 温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熟悉的两层半小楼就立在村道旁边,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眼熟的本田小汽车。 外墙确实贴了新瓷砖,是那种温润的米黄色,二楼的阳台装了不锈钢护栏,顶上那半层还搭了个红色的琉璃瓦屋顶,在灰扑扑的村落里显得格外精神。 车子在门口停下,温婧刚推开车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温母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来:“婧婧回来了!” 温母系着围裙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脸上的笑纹一道一道绽开。 她比上次视频里看着瘦了些,鬓边多了几根白发,但精神头很好。 “妈。”温婧喊了一声,鼻子莫名有点酸,她快步迎上去,让温母抱住她。 “坐车累不累?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你爸去镇上买菜了,一会儿就回。” 温嫣从另一侧下车,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喊了声“婶婶”。 温母热情地招呼她进屋喝茶,温嫣摆摆手说还要回自己家放东西,改天再来串门,就拖着行李箱往村道另一头走了。 八岁的弟弟温霆从房间里冲出来,一头撞进温婧怀里:“姐!你给我带什么了?” 温婧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盒s市的老字号点心:“喏,你念叨的那个。” 温小宝抱着点心盒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温母笑骂道,“这皮猴!” 然后接过温婧手里的行李箱,母女俩并肩往里走。 温母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家里的事。 说弟弟期中考试进步了二十名啦,父亲带的班级这次月考平均分拿了年级第一啦,邻居王阿姨家的女儿上个月结婚了。 温婧听着,偶尔应一两声,脚下的步子轻快起来,而屋里跟去年相比变了不少。 客厅铺了浅灰色的地砖,墙刷得雪白,靠墙摆了一套新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砂糖橘和一碟花生瓜子。 电视机换成了大屏的,挂在墙上,正播着午间新闻。 “你爸年前把一楼重新弄了一下,说你们回来住着舒坦些。” 温婧跟着母亲上了二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回家(第2/2页) 二楼有三个房间,主卧是爸妈住的,另外两间是她和弟弟的。 温婧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股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但收拾得很温馨。 地面铺着木地板,天花板上装了一盏星星形状的吊灯。 靠墙是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天蓝色的四件套,上面印着小兔子的图案,是她高中时候用的,一直没舍得扔。 床头是一个白色的梳妆台,上面摆着她以前用的护肤品和几本旧书。 梳妆台旁边是一个衣柜,里面挂着她以前的衣服。 窗户朝南,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台上摆着两盆多肉,胖乎乎的,很可爱。 “我前几天把你的被子拿出去晒了,”温母说,“有太阳的味道,睡着暖和。” 温婧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软软的,暖暖的,确实有阳光的味道。 “谢谢妈。”她转过身,抱住了母亲。 “傻孩子,”温母拍了拍她的背,“跟妈还客气什么。行了,你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儿,晚饭差不多就好了。” “好!”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里那棵老龙眼树还在,叶子依然密密的,树底下还躺着小老虎,正趴在地上打盹,尾巴时不时甩一下。 不久,楼下传来温母喊她吃饭的声音,温婧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白切鸡、酿豆腐、蒜蓉菜心、蒸腊肠,还有一锅大骨头玉米汤,都是她爱吃的。 温父从镇上回来了,买了新鲜的鲩鱼和两斤牛肉,摘了围裙在桌边坐着,端着一碗白米饭等她。 “来,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温母把一只鸡腿夹到她碗里,“在大城市上班是不是很辛苦?每天都按时吃饭没有?” “吃了吃了,妈你就别操心了。”温婧咬了一口鸡腿,皮滑肉嫩,蘸着姜葱酱吃,香得她眯起眼睛。 温父话不多,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偶尔问几句工作上的事,被她三言两语带过去也就不问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空气里飘着腊肉和炊烟的气味。 温婧埋头扒饭,觉得这碗饭比s市任何一家餐厅的都香。 吃过午饭,温母去厨房洗碗,温婧帮忙擦桌子。 温母一边洗一边念叨:“明天腊月二十六,你爸要帮着杀年猪,你大伯家那头养了一年的土猪,肥得很。咱还要们蒸甜粄,你奶说今年要做够八屉,走亲戚都得带。” “那我也帮忙。”温婧把抹布搭在架子上,靠在厨房门框边看母亲洗碗,“阿婆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前两天还骑三轮车去镇上赶集,你爸拦都拦不住。”温母笑了笑,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就是老念叨你,说你今年怎么还没带男朋友回来。” 温婧撇撇嘴,没接话。 温母擦干手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婧婧啊,你在s市,有没有谈得来的朋友?妈不是说催你,就是问问。” 温婧靠在门框上,低头拨了拨指甲,过了一会才说:“有一个,在相处着。” 温母的眼睛“唰”地亮了,毛巾捏在手里忘了放,连声追问:“真的?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了?家里是做什么的?人长得怎么样?” “妈——”温婧拖长了尾音,“才刚开始,八字还没一撇呢。等稳定了再跟你说。” 温母被她这一声“妈”叫得心软了,摆摆手:“行行行,不问不问。反正妈就一句话,人好就行,别的不挑。” 温婧笑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抬头看见院子里那棵老龙眼树上挂着一串去年没摘净的干果,在风里晃啊晃的。 她忽然想,要是明年这时候,顾行简能站在这个院子里,她妈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21章 相隔千里的对话 第21章相隔千里的对话 晚饭收拾完时,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村里不比城里,过了八点便静得很,只有远处几声狗吠混着风扫过龙眼树叶的沙沙声。 温婧端着杯热水回了二楼房间,反手带上门,将外头的电视声和父母的低语都隔在了门外。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脱了外套坐进床沿,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自己含笑的眼睛。 她指尖划开相机,对着窗台上的多肉和窗外半轮弯月拍了一张。 像素不算高,却拍出了老家夜晚特有的静谧暖黄。 她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跟着敲了一行字:“到家啦。”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被子上,起身去拿换洗衣物。等她洗漱完擦着头发回来,屏幕已经亮了。 顾行简:“嗯,挺好。” 跟着又补了一句:“京北今天下雪了。” 温婧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屏幕。他很少主动说自己的事。 “冷不冷呀?爷爷身体还好吗?”她回得很快,末尾加了个小小的担忧表情。 这次那边回得慢了些,约莫过了五分钟,才发来一段文字:“还好,老毛病。下午陪他在院子里走了走,精神不错。” 紧跟着又跳出来一张照片。 是个很大的四合院,青瓦飞檐,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白,廊下挂着红灯笼,光线昏黄,隐约能看见廊下站着个拄拐杖的老人背影,身边跟着个穿中山装的警卫员。 温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她早猜到顾家背景不简单,可京北的四合院、警卫员……这些字眼还是轻轻撞了她一下。 她很快敛了心神,敲字回:“爷爷看着很精神呢。你别光顾着陪老人,自己也多穿点,下雪天最容易冻着。” 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两个字:“知道。” 过了会儿,又追了一句:“你在家也别乱跑,乡下路滑。” 温婧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他总这样,话不多,硬邦邦的,却偏能透出点温度来。 “知道啦行简哥。”她软着语气回,“明天跟我妈去大伯家看奶奶,杀年猪,还要蒸甜粄,可忙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从温母念叨的年猪有多肥,说到弟弟温霆吵着要放烟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隔着屏幕都透着烟火气。 顾行简那边回得断断续续,大多是“嗯”“也好”“注意点”,却始终没断。直到温婧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才惊觉已经快十点了。 “不早啦,行简哥你也早点休息吧,陪爷爷一天也累了。”她敲完,想了想,又补了句,“晚安。” 等了片刻,那边回了个“晚安”。 温婧把手机充上电,钻进被窝里。被子暖烘烘的,她侧过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画了个圈。 不知道有没有怀上。 她闭了闭眼,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温婧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窗外天刚蒙蒙亮,楼下已经传来温母和温父说话的声音,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响动。 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就玩起了手机,突然好奇这会顾行简醒了没,就发了个消息给他,“起了没?行简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相隔千里的对话(第2/2页) 没想到对面秒回,“嗯。” 温婧一下子清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字:“没想到行简哥今天起这么早?” “习惯了。” 温婧想了想,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雾还没散,远处的田野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院子里的老龙眼树在雾气里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推开窗,冷冽的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她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里雾气朦胧,只能看见近处那盆多肉和远处隐约的树影,有种清冷的美。 她把照片发给顾行简:“我家早上的窗外。”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起雾了?” “嗯,冬天这边经常有雾。行简哥那边呢?” “还是下着雪。” 他们聊了好一会,楼下才传来了温母的喊吃饭声,“婧婧!起来喝粥了,待会儿去你大伯家晚了,你奶奶该等急了!” 温婧大声回了句“来了”,对着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行简哥,我先去吃早饭了,今天要去看我奶奶。回来再聊。”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最后跳出来一行字: “好,替我问老人家好。” 就这一句话,温婧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明明只是一句客套话,她却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算进“家里人”的范畴里了? 她很快又失笑,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他不过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再加上那晚的事,心存愧疚罢了。 真要论真心,他心里装了九年的人,哪里是她几句话就能取代的。 可即便清楚,心里还是像被投了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温婧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里,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亮亮的,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拧开水龙头。 楼下餐桌上摆着红薯粥和腌萝卜条,温父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下来,头也不抬地说:“待会儿我先过去看看,你跟你妈不急。” “知道了爸。”温婧坐下来喝粥,红薯熬得软糯,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温母从厨房拎出来两个布袋子,一袋是给奶奶带的蛋白粉和糕点,一袋是自己家晒的腊肉,“快点吃,你大伯母今早炸了煎堆,去晚了就被你堂哥家那小子吃光了。” 温婧三两口喝完粥,帮着母亲拎了一个袋子,母女俩沿着村道往大伯家走。 没走多久,就遇上了挑着水桶的李三婆。 “老四家的,带婧婧去她大伯家啊?”李三婆笑得满脸皱纹,目光在温婧身上打了个转,“哎哟,婧婧越长越俊了,在城里大公司上班就是不一样。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啊?” 温母笑着打哈哈:“还小呢,才刚工作,不急着谈。” “不小了不小了,”三婆摆着手,“隔壁村老王家的闺女,跟婧婧同岁,孩子都满地跑了。女孩子家,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温婧低着头笑,不接话。这种场面她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每次过年回家,三姑六婆的问题永远绕不开成绩、工作、对象。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往大伯家走。 第22章 看望奶奶 第22章看望奶奶 村道上比昨天更热闹了,家家户户门口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外面摆着一些年货在桌上。 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跑,手里攥着摔炮,时不时“啪”地响一声,引得路边的土狗汪汪叫。 走了约五分钟,就到了大伯家。 大伯家的房子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房,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大院门敞着,院子里热闹非凡。 大伯温建国手里正劈柴,斧头起落,木柴“啪”地裂开,堆成小小的一垛。 他人老实憨厚,皮肤被常年日晒晒得黝黑,看见她们过来,立刻放下斧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笑容迎上来:“小婧回来啦!你阿婆一早就在念叨你咯!” 大伯母听见声音,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人爽利能干,嗓门敞亮:“哎呀,阿梅,小婧,可算来了!快进来坐!外面雾大!” 温婧跟着温母踏进院子。 院子里晒着大片的萝卜干、菜干,屋檐下挂满腊味。 “阿母呢?”温母把手里的竹篮递过去。 “在堂屋坐着烤火呢,屋里烧着炭火。”大伯母接过竹篮,一边往堂屋引她们。 堂屋正中摆着一个大大的炭火盆,炭火烧得通红,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满头银发的温阿婆坐在炭火边的藤椅上,裹着藏青色的头巾,穿一件厚厚的驼色棉袄,手里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正闭着眼打盹。 她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可眼神还很好,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看见温婧,枯瘦的手一下子伸了过来,“婧婧?是我的婧婧回来了?” “阿婆,是我。”温婧赶紧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握住她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温阿婆乐呵呵,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手背,“在外面上班累不累?看我孙孙都瘦了。” “我吃得可好了,你看我都胖了,脸都圆了。” “胖啥,脸上都没肉了。”奶奶不赞同地摇摇头,另一只手伸进棉袄内侧的口袋,摸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包着几块奶糖,都有点化了,粘在米白色的糖纸上。 她小心翼翼地剥了糖纸,塞到温婧手里,“快吃,你大伯母上次给我买的,甜得很。我特意留着给你。” 温婧把糖放进嘴里,奶香味慢慢化开,甜得有点齁,可她心里暖烘烘的。 正说着,门帘一掀,温嫣走了进来,手里嗑着西瓜子,看见温婧就笑:“哟,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要睡到大中午呢。” “姐。”温婧喊了声。 温嫣挨着她坐下,凑过来压低声音,瓜子壳落在手心里:“等下跟你说个事,我对象……”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大堂哥温霁掀帘子进来了,穿件黑色皮夹克,个子很高,跟大伯一样憨厚的长相。 他身后跟着媳妇林慧,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淘淘。 林慧是温霁的高中同学,长得清清秀秀的,性子也温顺,嫁过来四年多,从没跟大伯母红过脸。看见温婧就笑:“婧婧回来了。” “堂哥,嫂子。”温婧点头打招呼。 淘淘胖乎乎的,躲在妈妈怀里,露出半个脑袋看温婧,眼睛圆溜溜的,像颗黑葡萄。 林慧拍了拍他的屁股:“叫姑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看望奶奶(第2/2页) “……姑姑。”小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又赶紧把脸埋进妈妈脖子里,露出个红红的耳尖。 一屋子人都笑了。 大伯母端来两杯滚烫的擂茶,摆上炒米、花生、糖环,招呼大家围着火盆坐下。 一大家子人团团围在炭火盆边上,炭火烘得人浑身暖洋洋。 大伯憨厚地抽着旱烟,絮絮叨叨说起今年家里收成。 大伯母性子爽快,嘴也闲不住,家长里短一桩桩往外唠。 “阿霁媳妇,你们年后打算什么时候要二胎呀?趁着奶奶身子还硬朗,还能帮衬你们搭把手。”大伯母看向大堂哥的妻子。 林慧脸颊微微泛红,腼腆笑一笑:“妈,我们有打算,看缘分。” 三岁的小侄子听不懂大人说话,绕着火盆跑来跑去,时不时伸手想去拨弄炭火,被温霁一把捞回来,低声训两句,小家伙又咯咯笑着挣脱跑开。 大伯母又转头看向温嫣:“嫣儿,你那个处着的对象,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谈了这么久,也该让家里人见见,别总藏在外面。” 温嫣手上还沾着洗年果的水汽,闻言脸颊一红,撇撇嘴:“急什么,还没到时候呢,等稳定再说。” “还不急?你都比小婧还大两岁了!”大伯母嗔怪一句,目光顺势落到温婧身上,“话说回来,小婧,你在大城市,有没有相看得上眼的小伙子?你看嫣儿都有对象了,你也得上点心。”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婧身上。 温母端着擂茶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没有接话。 之前在家温婧跟她提过正在相处,但母女俩已经说好,在外人面前暂且不提,八字没有一撇,没必要闹得满亲戚都知道。 温婧脸上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拨了拨炭火盆里烧得通红的木炭,火星轻轻往上跳:“大伯母,我现在心思大多放在工作上面,还没有考虑这些,缘分的事情急不来。” 奶奶坐在一旁,点点头,慢悠悠开口:“也是,女孩子先顾好自己,莫要慌慌张张就找人。找错人,一辈子辛苦。” 大伯叹了口气:“小婧读书好,有本事,倒也不用急。” 大伯母也不再追着问,转而说起村里别家的闲事。 谁家姑娘嫁去外地,谁家儿子在外打工挣了钱,东家长西家短。 堂屋里热热闹闹,说话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 几人正闲聊,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二伯他们一家子和往常一样提着一堆礼品过来串门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二堂哥温雳身边跟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 二伯娘一进门就眉飞眼色地给大家介绍起二堂哥身边的姑娘,“这是小兮……” 大家高声说笑,堂屋里愈发喧嚣。 炭火盆火光摇曳,映着一屋子人的脸庞。 温婧一边应付着亲戚的问话,一边听着周遭热闹的客家乡音,心里却忍不住飘向千里之外的京北那个男人。 顾行简此刻在做什么?陪着年迈的爷爷,还是要应付一大家子错综复杂的家族应酬? 她指尖悄悄揣进外套口袋,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提示。 她清楚,眼下这份热闹烟火属于这里,可她想要的未来,不在这片乡土,在遥远的s市,在顾家那座高墙大院之中。 第23章 年猪与檐下烟火 第23章年猪与檐下烟火 上午九点多,院子外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紧接着是几个男人洪亮的家乡话吆喝。 大伯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杀猪的来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温霖和温妍两个半大孩子最先冲出去,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大堂哥温霁也起身出去帮忙,大伯母转身进厨房拎出两个大塑料盆,准备接猪血。 温婧扶着奶奶到堂屋门口坐着晒太阳,自己也站在檐下看。 两个穿着胶靴的杀猪师傅把肥硕的年猪从拖拉机上赶下来,那猪养了足足一年,膘肥体壮,哼哧哼哧地在院子里打转。 几个男人上前搭手,按着猪往条凳上抬,猪的嘶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温婧从小看惯了村里杀年猪,倒也不怕,只是觉得吵闹。 她拿出手机,对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群拍了一段小视频,又拍了张檐下挂着的一串串腊味,一并发给了顾行简。 家里杀年猪,好热闹。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又要等很久,没想到没过两分钟,顾行简便回了。 顾行简:“挺热闹的,小心别被人误伤到。” 温婧弯了弯嘴角,打字回他:“我站在檐下呢,不会的。京北那边呢?有没有过年的样子?” 顾行简那边隔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 镜头对着一座灰砖四合院的院子,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白雪,廊下挂着两盏朱红的宫灯,屋檐垂着晶莹的冰棱。 院子里没人,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深宅大院的沉静肃穆。 顾行简:爷爷在屋里躺着,家里亲戚多,都在正屋说话。 温婧看着那张照片,有些出神,片刻后收起手机,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落差。 猪血很快接好了,红艳艳一盆。 师傅手脚麻利,开水烫毛、刮皮、开膛、分肉,一气呵成。 院子里人来人往,有过来买肉的邻里,有过来帮忙的本家,客家话的谈笑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大伯母拎着一大块刚割下来的前腿肉进厨房,回头冲温婧喊:“小婧,中午留这儿吃杀猪菜!血粥马上就熬好!” “好嘞,麻烦大伯母了。”温婧笑着应。 中午的饭桌摆了满满两大桌,本家的叔伯、帮忙的师傅他们喝酒的围坐一桌,女眷和孩子们坐另一桌。 大铁盆端上来的杀猪菜,酸菜白肉炖得咕嘟响,血旺滑嫩,猪肝鲜香,还有一盆撒了葱花的猪血粥,热气腾腾。 二伯母吃得热汗淋漓,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看向温婧:“小婧啊,你在五百强大公司上班,工资很高吧?一个月能拿几万?” 温婧喝粥的动作顿了顿,笑着摇头:“没有那么多,我才刚转正,就是普通薪资,够自己花而已。” “哎哟,大城市花销大,也是。”二伯母啧啧两声,话锋一转,“不过女孩子家,赚多赚少无所谓,最终还是要嫁得好。你看你堂姐温嫣,找的对象做工程的,听说一年能挣好几十万呢!” 温嫣正在给小侄子夹菜,闻言嗔了一句:“二婶,你说婧婧就别扯我。” “说说怕什么!”二伯母笑哈哈的,又看向温婧,“小婧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又俊,肯定要找个比嫣儿对象更好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家瞧瞧?” 温母在一旁淡淡开口:“孩子自有分寸,她现在还年轻,先忙事业。” “嗨,女孩子家事业再好,不如找个好人家。”二伯母还在絮叨。 温婧只是笑,低头喝猪血粥,粥熬得稠稠的,撒了白胡椒,暖融融滑进胃里。 她没接话,心里却清楚,二伯母这话旁人听着是热心,实则多少带着点探底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年猪与檐下烟火(第2/2页) 她的顾行简,何止是“好人家”。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吃完饭,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坐在院子里抽烟喝茶。 温嫣拉着温婧的手,往后院的小菜园走。 后院种着青菜和蒜苗,绿油油一片。 温嫣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婧婧,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温婧挑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你刚才二伯母说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急,肯定是心里有人了。”温嫣眨眨眼,“是不是s市的?做什么的?条件好不好?” 温婧靠在菜园的篱笆上,望着远处的田埂,半晌才轻轻点头:“是有在相处的人,条件……还不错。只是还不稳定,没到见家长的地步,就没跟家里说。” “有多不错?”温嫣眼睛亮了,“比我那个还强?” 温婧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道:“他家里情况有点复杂,还得再看看。” 温嫣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拍了拍她的手:“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婧婧,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可得擦亮眼睛。” “我知道的,姐。” 两人在后园站了会儿,吹了吹风,才回前院帮忙。 下午的活计是蒸甜粄、炸油角。 大伯母早就把糯米粉揉好了,豆沙馅、花生芝麻馅都拌得香香的。 一大家子围坐在天井的大圆桌旁,包油角的包油角,印甜粄的印甜粄。 温婧负责印甜粄,木质的粄印刻着吉祥花纹,舀一勺粉团放进去,按压平整,往案板上一扣,一个带着花纹的甜粄就出来了,整整齐齐码在竹篦上。 温母在一旁炸油角,菜籽油烧得滚烫,包好的油角下锅,滋啦作响,很快炸成金黄,捞起来沥油,香飘满院。 温婧做着手里的活,鼻尖萦绕着油炸食物的香气,脑子里却有些走神。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刚才闻了久了油烟味,甚至有点犯恶心。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的粄印微微一顿。 该不会……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告诉自己别多想,生理期不过推迟了五天,说不定只是回乡作息乱了。 可心底那点期待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往上缠。 如果真的有了,那就万事大吉了,不过有点担心家里这边…… “小婧,想什么呢?粉都溢出来了。”大伯母笑着提醒她。 温婧回过神,连忙把多出来的粉团刮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有点走神了。” 傍晚时分,甜粄蒸好了,油角也炸完了。 金黄的油角堆在竹筐里,甜粄白白胖胖,带着木印的花纹,装了满满几袋,让温婧母女带回去。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温母拎着袋子,絮絮叨叨说着年后走亲戚的安排。 温婧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飘得很远。 回到家,吃过晚饭,温父去隔壁叔公家坐了。 温婧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 窗外夜色浓重,村里人家的灯火星星点点散在田野间。 她拿出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 下午到现在,他没再发消息。 温婧想了想,打字:“今天做了甜粄和油角,我们这边的特色,等回s市带给你尝尝。” 发送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坐着发呆。 过了约莫半小时,手机才震动。 顾行简:好。 第24章 京北顾家老宅 第24章京北顾家老宅 京北的雪下了一夜,清晨推开朱红院门的时候,碎雪顺着风卷进廊下,沾在顾行简的羊绒大衣肩头。 四合院正屋,紫檀木八仙桌边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顾家本家的叔伯、旁支的亲戚,见他进来,目光都齐刷刷落了过来。 顾行简对上座的顾老爷子问候完,才向众人微微颔首。 上首的顾老爷子坐在紫檀木雕花榻上,膝上搭着条驼色羊绒毯,手里把玩着一串品色绝佳的南红玛瑙,气势威严。 “行简来了。”顾老爷子掀了掀眼皮,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压,“过来坐。” 警卫员接过顾行简的外套,站在老爷子身后。 顾行简颔首应声,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顾正宏夫妻就坐在离老爷子最近的左下首。 右下首坐的则是顾行简的二叔,人到中年在军中手握重权却离异,女儿的监护权还给了前妻,孤家寡人一个。 顾行简端起桌上的热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掠过满屋子的锦衣华服,心里没什么波澜。 每年回京北过年都是这样,应酬、寒暄、刨根问底。 他三十一岁,在g省已是正处级,在旁人眼里算年轻有为,可在京北这些世家眼里,依旧是要被拎出来评头论足的晚辈。 先是顾老爷子关心的问了顾行简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大家才开始闲聊。 果然,没坐一刻钟,二奶奶就笑着开了口:“行简今年三十一了吧?我记得你跟许家那姑娘谈了好些年,怎么着,今年还不领回来给我们瞧瞧?”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静了静。 郑雅琴脸上笑意淡了些,接过话头:“早分了。那姑娘性子太跳,不适合行简。” “分了好啊!”二奶奶拍了下大腿,眼睛亮了,“我就说嘛,那种搞艺术的,哪里配得上我们行简。” 接着道出她的真实意图,“正好,我娘家有个侄孙女,姓宋,叫宋迦遥,今年二十七,在财政部工作,爸爸是发改委的副主任。人长得周正,性子也稳,跟行简正是良配!” 她可是和人打好包票的,可不能出了差错。 顾行简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顾老爷子在主位上咳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顾行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初四那天,你去见见。宋家那丫头我见过,知书达理,端庄大气,家世也还行。你这个年纪,婚事是该定了。” 满屋子的目光都盯在顾行简身上。 他抬眼,神色平静:“爷爷,我在s市有正在相处的对象。” “哦?”顾雪峰挑了下眉,“哪家的孩子?” “是姑姑学校的学生,”顾行简语速平缓,“学工商管理的,现在在w集团做管培生。”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表姑轻飘飘的来了一句:“w集团?外企啊?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也算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高中老师。”郑雅琴接了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人倒是懂事,性子也是个稳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京北顾家老宅(第2/2页) “高中老师啊……”表姑拖长了语调,笑了笑,“那家世是普通了点。行简,不是姑姑说你,你这个身份,婚姻哪里是只看人懂事的?背后的助力才是要紧的。像我们迦遥那样的,才跟你是门当户对。” “行了。”顾老爷子敲了敲桌面,打断了议论,看了顾行简一眼,那双浑浊却不失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阿简,年轻人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总无妨,就初四在家里见一面吧。” 这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行简沉默了几秒,最终颔首:“知道了,爷爷。” 一场家族小聚,话题绕来绕去终究绕回了婚事。 散席后,郑雅琴跟顾行简一起走到西厢房的廊下。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檐下的红灯笼上,融成细碎的水珠。 “你真打算跟那个温婧步入婚姻?”郑雅琴拢了拢披肩,声音压得很低。 顾行简看着院里的积雪:“她人不错。” “不错是不错,懂事、省心,看着也安分。”郑雅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权衡,“可京北这边的世家姑娘,随便挑一个,娘家都能给你添助力。就宋迦遥来说,她爸是发改委的,你以后要往上走,用处多大不用我多说。” 顾行简没说话。 郑雅琴看了他一眼,又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是嫌她出身低。她是个拎得清的,可婚姻不是光拎得清就行的。你爸在g省,顾家根基在京北,你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关乎你以后的路。” “我自己的路,自己走。”顾行简声音低沉。 “你啊……”郑雅琴叹了口气,“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能害你?这样,初六你先去见宋迦遥,认真相处看看。要是合得来,自然最好。要是合不来,再说温婧的事。反正她年纪小,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顾行简侧头看了母亲一眼,他知道他母亲的心思。 温婧出身普通,没背景没助力,但胜在听话、懂事,不会像云舒那样强势忤逆。 显然云舒和温婧,他母亲更满意温婧。 而宋迦遥家世不错,倒是能给他的仕途添砖加瓦,可世家女大多心气高,也未必比云舒安分。 郑雅琴在权衡,他又何尝不是。 那晚在云栖会所的事,是他酒后失度,亏欠温婧也是真的。 可要说有多深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九年的感情横在那里,不是说拔就能拔掉的,而温婧更像是一汪温水,温是温,却没什么烫人的热度。 雪越下越大,廊下的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 顾行简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亮,最新消息还是他回复温婧早上发的那张老家杀年猪视频的消息。 他收起手机,对郑雅琴道:“妈,我先回屋处理点事情。” 说完,转身走进了西厢房。 郑雅琴站在廊下,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再看看吧……”她低声自语,转身往正屋走去。 第25章 除夕 第25章除夕 除夕这天,温家村热闹得翻了天。 一大早,温父就踩着凳子贴春联、贴门神,檐下还挂了两盏朱红的圆灯笼,大红的纸衬着米黄色的瓷砖墙,连院子里的老龙眼树都沾了喜气。 厨房那边早早就飘出香气,砂锅里炖着鸡汤粥,丢了切薄片的老姜、泡发的干香菇慢熬。 米油熬得稠稠的,起锅前撒上白胡椒粉和细碎的葱花,鲜香味裹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温母系着围裙在案板边忙年菜,竹制的蒸笼码在一边。 旁边盆里泡着嫩豆腐,案板上摆着处理了一半的鲩鱼,还有切块的牛肉、滚刀的白萝卜,码得整整齐齐。 温婧蹲在水池边择蕹菜,青绿的菜叶捋得干干净净,码在筲箕里沥水。 择完菜她又过来帮母亲酿豆腐,左手托着嫩豆腐,右手用勺子把调好味的猪肉馅酿进豆腐块中间,一个个码得圆鼓鼓的,摆了满满一碟。 “小心手,别让馅里的姜末辣着。”温母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又搅了搅砂锅里的粥,“粥快好了,先盛一碗喝着暖身子。年菜不急,慢慢弄。” “没事,我手脚快。”温婧笑着把最后一块豆腐酿好,“苦瓜酿我也来弄吧,挖瓤快。等下鱼也我来杀,您去歇会儿。” 她嘴上搭着话,心思却时不时飘向口袋里的手机。 昨天晚上她给顾行简发了条“除夕快乐”,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回了个“快乐”。 没有多余的话,没问她过年忙不忙,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就像隔着千里的霜雪,连语气都凉了几分。 温婧垂下眼,用刀尖轻轻给苦瓜去瓤,青绿的瓜皮带着点凉意。 她心里清楚,京北是什么地方?顾家那样的门第,过年肯定少不了宗族应酬,说不定……还有人给他介绍别的对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滚油溅在心上,刺得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怕什么,路还长着呢。 她已经比别人多走了一步,只要稳着来,总有她站稳的那天。 晚饭摆了满满一圆桌都是地道的家乡年菜,共10盘,寓意十全十美。 有白切鸡配着沙姜酱油碟,酱色浓郁的焖鸡,皮亮肉嫩的啤酒鸭,猪肉酿豆腐和苦瓜酿各摆一盘,牛肉炒白萝卜,淋了豉油撒了葱丝的清蒸花雕,一大盘蒜蓉大龙虾,脆嫩解腻的清炒蕹菜。 一桌子菜热气裹着浓香飘满堂屋,温父先拿了三个酒杯,斟满客家米酒,转身朝着门口先跟祖宗念叨了几句祈福的话,才回身笑着招呼大家开饭。 屋外边鞭炮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嬉笑打闹声混着爆竹声一阵一阵飘进来,屋里也是一片阖家欢乐的景象。 温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米酒,看着温婧说,“在w集团还习惯?部门同事好不好相处?” “都挺顺利的,带我的周姐很照顾我。”温婧咬了口酿豆腐,嫩滑的豆腐裹着鲜美的肉馅在嘴里散开,鲜得她眯了眯眼。 “那就好。”温父点点头,“别总想着攒钱,该吃就吃,该穿就穿。大城市花销大,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别自己硬撑。” “爸,我工资够花的。”温婧弯着眼睛笑,舌尖还留着肉馅的香气,“刚发了年终奖呢。” 温母一个劲给温婧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别总省钱,该吃就吃。” “知道啦,妈。”温婧咬了块酿豆腐,嫩滑的豆腐裹着鲜美的肉馅,满嘴留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除夕(第2/2页) “爸!你说给我剥虾的!”温霆摇了摇温父胳膊,彰显存在感道。 温父失笑,放下筷子拿起一只龙虾,指尖麻利地掀壳、扯虾线,几下就扯出完整的白嫩虾肉放进温霆碗里,“吃吧,吃了好好念书。下学期要是能进班级前十,暑假带你去s市找你姐。” “真的?!”温霆眼睛一下子亮了,嘴里塞着虾肉,含糊不清地喊,“我肯定考前十!到时候我要去东方明珠!还要去迪士尼!还要吃那个……那个大汉堡!” “先把书读好再说。”温父嘴上绷着脸训人,手却没停,又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 温婧全看在眼里,原先因为顾行简冷淡的回复沉下去的那点情绪,慢慢就散了,心里软乎乎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到了顶峰,震得窗棂嗡嗡响,是村里各家各户在烧开门炮,辞旧迎新。 温霆攥着一把仙女棒跑到院子里放,嗤的一声,金色的火花窜上天,炸开细碎的星雨。 温婧靠在堂屋门框上,拿出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行简哥,除夕快乐。” 想了想,又补了一张院子里的照片——檐下红灯笼亮着暖光,地上散落着鞭炮碎屑,弟弟举着仙女棒笑得灿烂,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发送完,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尖都有些凉。 院子里温霆笑着喊她:“姐!快来看!这个转得好看!” 她抬头应了一声,刚要走,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简:“快乐。” 隔了几秒,又跳出来一句:“这边也在放烟花。” 温婧的心轻轻跳了一下,连忙打字:“京北的烟花配着雪,肯定更好看吧?” 这次等了很久,久到她都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才亮起来。 顾行简:“差不多。早点休息。” 就没了下文。 温婧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南北两地,不一样的圈子,他心里没放下的九年,还有京北那些门当户对的世家姑娘,都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他对她,本就没多少喜欢,不过是愧疚加合适,离了眼前,自然就淡了。 “姐,你发什么呆呢!” 不知过了多久,温霆跑过来拉她,“妈说煮了汤圆,包了硬币的!” “来了。”温婧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下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笑着跟弟弟进了屋。 宵夜是芝麻馅的汤圆,糯叽叽的皮裹着流心的甜,温母特意包了几枚硬币在里头,寓意新年招财。 温婧咬到一个,硬币硌了牙,她吐出来放在手里,银闪闪的。 “哟,我们婧婧今年保准喜事连连!”温母笑着说。 温婧握着那枚硬币,心里默默想:希望吧。 大年初一,村里规矩不走远亲,本家的叔伯婶子却也带着孩子上门拜年,一拨接一拨。 温婧在家端茶递水,笑着应付一遍遍的“有对象没”“工资多少”,脸上笑得都快僵了。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清静下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伸手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是平平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生理期已经推迟几天了,也不知道是回乡作息乱了,还是真的怀上了。 第26章 年初四的客 第26章年初四的客 按习俗大年初二才是回娘家的日子,奈何年初二婆家也有闺女要回娘家,所以还有一部分是年初四回娘家的。 而温家大姑温桂兰婆家就有小姑子在大年初二要来。 作为家中独子的妻子,她自然要留下来招待小姑子,所以温大姑一般是大年初四才回娘家。 大年初四一大早,温母就叮嘱温婧,“你大姑今天要去你大伯家看你奶奶,我们也过去帮忙。你大姑那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温婧正在梳头的手一顿,点点头:“知道了妈。” 她大姑温桂兰,是出了名的势利眼。 当年温父读书考大学,她没少接济,可后来温父回了县城当老师,没什么大权,她就渐渐淡了来往,每次回来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 大姑父李德胜是县城里的一个科长,官不大,架子却不小,说话总带着股教育人的腔调。 他们家的女儿李倩瑜,比温婧大两岁,读了个大专,在县城的事业单位做合同工,一向被温桂兰当成骄傲。 母女俩拎着礼品往大伯家走,刚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温大姑高亮的嗓门。 “哎呀妈!您这身体看着可真好!” 温婧跟母亲对视一眼,掀帘子走了进去。 堂屋里,温桂兰穿着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烫着卷发,正拉着温老太的手说话。 旁边坐着大姑父李德胜,穿着件深色夹克,手里端着茶杯,一副派头。 李倩瑜坐在一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正在玩手机。 “大姑,大姑父。”温婧笑着打招呼。 温桂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哟,婧婧回来了!哎呀,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看着就是洋气。” 话听着是夸,可语气里总带着点说不出的味儿。 温母笑着接话:“什么洋气不洋气的,孩子就是普通上班。” “普通上班好啊,安稳。”温桂兰拍了拍奶奶的手,话锋一转,“不过女孩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看我们倩瑜,找了个对象,是她爸单位王局长的儿子,在税务局上班,正式编制!” 她说着,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李倩瑜抬起头,笑着补充:“也就那样吧,他家条件还行,市区有两套房子,车是去年刚买的奥迪。” “那可真是好人家!”大伯母端着茶水过来,笑着附和,“倩瑜有福气。” “那是。”温桂兰扬了扬下巴,看向温婧,“婧婧啊,你在s市有没找对象啊?” 她砸吧了嘴,接着道,“我跟你说,眼光别太高,差不多就行了。你读了名牌大学又怎么样?女孩子家,最终还不是要嫁人?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强。” 温婧正蹲在炭火边烤手,闻言抬眼笑了笑:“大姑说得是,缘分的事急不来。” “可不是急不来嘛,但也不能不上心。”温桂兰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看你倩瑜姐,对象是局长家的公子,以后工作、房子都不用愁。” “听大姑一句劝,差不多就回来,找个体制内的,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母脸上有点挂不住,淡淡开口:“孩子有孩子的打算,她现在工作挺好的。” “工作好能有多好?”温桂兰撇撇嘴,“一个月万八千的,减去水电房租交通伙食费后也就剩三两千了,还不稳定。哪像倩瑜对象,以后前途大着呢。” 李德胜在旁边咳了一声,端着茶杯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带着股官腔:“话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嘛,有闯劲是好事。” 他口风突变,“不过啊,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的。体制内才是铁饭碗。婧婧啊,你长得不错,学历也还行,趁年轻,你大姑父可以托托人,给你介绍个好的体制内对象,顺便让他把你也安排进体制内。” 他说得仿佛施了多大恩惠似的。 想拿她做人情还说得冠冕堂皇的,简直可笑,温婧面上却不显:“谢姑父了,我暂时还没回来的打算。” “你这孩子……”李德胜摇摇头,一副“年轻人不懂事”的模样。 这时大伯母招呼道:“都别坐着了,该准备午饭了,有空的来厨房搭把手。” 温婧立刻站起身:“我去帮忙。” 温母、大伯母、温嫣、林慧也都跟着起身,往厨房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年初四的客(第2/2页) 温桂兰磨蹭了两下,也跟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这腰啊,最近总疼。本来该歇着的,今天也来搭把手吧。”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洗菜的、切菜的、配菜的,忙而不乱。 温婧负责洗菜,水管里的水冰凉,她手冻得通红,也没吭声。 温嫣在旁边切菜,偷偷跟她咬耳朵:“大姑可真行,一来就显摆个没完。” 温婧笑了笑,没说话。 温桂兰站在旁边择菜,择得慢悠悠的,嘴却没闲着。 “倩瑜她对象啊,过年给我们买了好多东西,又是酒又是营养品的,还说过完年带我们去海南旅游呢。” “王局长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家产还不都是倩瑜的?我们倩瑜啊,就是有福气。” 她说着,看向温婧:“婧婧啊,不是大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挑挑拣拣的。女人啊,青春就这几年,过了就不值钱了。你看你倩瑜姐,工作轻松,对象又好,以后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李倩瑜也过来帮忙剥蒜,听着她妈说,脸上带着笑,假意劝道:“妈,你别说了,婧婧有自己的想法。” 她转头看向温婧,语气里带着点炫耀:“不过我对象确实对我挺好的,上个月我生日他送了条梵克雅宝呢,还说等我们订婚了就给我买辆车。” 温婧把洗好的菜捞出来沥水,语气平淡:“挺好的。” “是吧。”李倩瑜笑得更甜了,“他爸妈也特别喜欢我,说我性格好,又懂事。本来我还不想这么早定,可他们家催得紧,说今年国庆就把婚事办了。”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亮了亮戴在手上的珍珠母贝。 温婧瞥了一眼,没接话。她没什么好跟李倩瑜比的。 一个县城局长家的儿子,在李倩瑜和温桂兰眼里是天大的福气,可在她眼里,连顾行简的衣角都比不上。 等她带着顾行简回来的那天,自会打脸。 “对了婧婧,”李倩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你在s市,真的没谈对象啊?” 温婧把菜放到案板上,抬眼笑了笑:“有处着的。” “哦?”李倩瑜眼睛亮了,“哪里人呀?做什么的?条件怎么样?” “还不太稳定,”温婧语气淡淡的,“等以后定了再说吧。” “嗨,有什么不好说的。”温桂兰在旁边插了一嘴,“我猜啊,估计也是普通上班族吧?在s市那种地方,想找条件好的哪那么容易。” “婧婧啊,听大姑一句,现实点,别心比天高。” 温婧直起身,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看着温桂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大姑说得对。不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合不合适自己知道。”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底气。 温桂兰微怔后撇撇嘴,不以为意,低头继续择菜。 京北顾家四合院的偏厅燃着炭火,铜壶煮着普洱,烟气袅袅。 郑雅琴作陪,对面坐着宋迦瑶。 她穿一身米白色小洋装,卷发精致,谈吐带着留洋归来的利落,聊起国际法圈子的旧事、京北开春的沙龙,从容得体,笑意分寸拿捏得极好。 顾行简坐在侧位,深色衬衫搭羊毛开衫,脊背挺直,话极少。 大多时候是对方说他听着,客气地点头应声,眼神淡得蒙了层雪。 宋迦瑶笑着聊起s省产业政策,试探着说日后可多交流,他只淡淡“嗯”两声,一句“工作事多在单位处理”,不轻不重地把话头挡了回去。 坐了不到半小时,顾行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眼屏幕,随即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临时有事,我得先走一步。宋小姐请便。” 没等宋迦瑶多言,他颔首示意便转身出了偏厅。 廊下寒风卷着雪沫扑脸,他站在台阶上缓了缓,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温婧发的一堆人聚在一起聊天的照片,配了句“今日我大姑一家来了”。 留在客厅的郑雅琴笑着打圆场,“行简他这阵子就是忙。” 宋迦瑶端着茶盏笑了笑,没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这位顾家公子,心思根本不在这场茶会上。 第27章 派人接她 第27章派人接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温婧是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意弄醒的。 被窝里还留着昨夜的余温,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冲出到洗手间里呕吐。 冷空气顺着喉咙往肺里钻,刺得她气管发疼,嘴里泛着一股涩涩的酸水。 “怎么了这是?”温母刚好路过,听见动静进来,“是不是夜里着凉了?我给你煮点姜茶?” “没事妈,”温婧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色有点白,却还是挤出笑,“可能昨天甜粄吃多了,有点腻着了。” 温母念叨了两句“多大的人了还贪嘴”,转身下了楼。 温婧扶着洗手台缓了缓,心跳却一点点快了起来。 她算着日子,生理期推迟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之前只当是回乡作息乱了、坐车累着了,可今早这阵干呕来得太真切,和小时候她妈怀弟弟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春草发了芽,挠得她心神不宁。 上午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镇上给同事带点特产,揣着钱包就出了门。 镇上的药店就在老街口,木门框漆着墨绿色的漆,一推门就叮铃响,柜台后的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 温婧的脸一下子就热了,指尖攥着口袋边缘,小声道,“拿……拿两支验孕棒。” 老头没多问,从玻璃柜里拿了两盒递过来,用不透明的黑塑料袋装上递给她。 温婧迅速接过,付了钱低头就往外走,连找零都差点忘了拿。 回到家她借口上厕所,反锁了门。 卫生间的瓷砖凉冰冰的,她蹲在地上,看着试纸上那道红线慢慢晕开,然后第二道也跟着显了出来,浅浅的,却清晰得扎眼。 温婧蹲在那里,盯着那两条红杠看了很久。 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跟着涌上狂喜,但是想到什么,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据说验孕棒也不一定准,等去s市做个检查再说。 她慢慢站起来,把验孕棒用纸巾层层裹好,塞进行李箱夹层。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苍白,眼底却亮得惊人。 同一时刻,京北顾家老宅的西厢房书房里,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顾行简站在书桌前,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着。桌上摊着g省最新的产业规划报告,墨迹还新,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披着军绿色的大衣,眼神虽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锐利。 “爷爷。”顾行简立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上前扶住老人。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手机,又落在他脸上。 “宋家那丫头,你没看上?”老爷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顾行简沉默了几秒,“宋家孙辈里的人发展的是不错,但我们不合适。” “是不合适,还是你心里装着别的?”顾老爷子哼了一声,“s市那个小丫头,你要是真没上心,就别耽误人家。一套房子一笔钱,不是这么个补偿法。” 顾行简的喉结动了动。 那晚在云栖会所的事,是他酒后失度。 他送房子送钱,是想补偿,可温婧收下却是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这些天在京北,应酬、见客、听着那些门当户对的议论,他脑子里偶尔会闪过温婧笑着喊他“行简哥”的样子。 “顾家的男人,要担得起责任,也要拎得清心意。”顾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别学你爸那辈人,什么都藏着掖着。” 说完,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又顿了顿:“你也该早点定下来了。” 门轻轻带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行简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和温婧的对话框,输入栏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初六回s市,我让刘叔去接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派人接她(第2/2页) 发送完,他看向窗外。 温婧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午饭后了,她犹豫了一下,才发了句“可是我答应了我堂姐一起回去”,后面带了个捂脸的表情包。 顾行简:一起 温婧欲哭无泪的回了个“收到”的可爱表情包,希望刘叔开的车别太高调吧。 初六,温家院子里早早就忙活开,温父温母蹲在门槛边,往行李箱里塞腊肉、甜粄,塞得鼓鼓囊囊,连缝隙都填上了两袋炒花生。 “路上饿了吃,都是家里做的,比外面买的香。”温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s级缓缓驶过来,车漆锃亮得能映出路边的龙眼树。 车在院门口稳稳停下,驾驶座下来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正是刘叔。 他绕到副驾后面,微微躬身拉开车门,动作利落有章法。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都傻眼。这司机看着太体面了,连衣服都一丝不苟的,不像平时跑城际的私家车师傅。 温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迎上去,笑着打圆场:“爸,妈,这是我约的高端网约车,专门跑s市专线的,空间大,坐着稳当。” “网约车?”温母嘀咕了一句,“现在网约车都这么讲究了?看着跟领导坐的车似的。” “过年加价约的好点的,”温婧赶紧把话往回揽,“行李多,坐这个舒服点。” 正说着,温嫣拎着自己的双肩包从院里出来,刚要说话,眼角一扫车头的三叉星徽,眼睛“唰”地瞪圆了,嘴一张就要惊叫。 温婧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嫣嘴里呜呜的,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温婧慢慢松开手,就见堂姐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梅赛德斯!你管这叫网约车?温婧你可以啊!” “回头跟你解释,你先别声张。”温婧捏了捏她的胳膊。 温嫣立刻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拍了拍胸脯,一脸“我懂”的表情。 而温父正跟刘叔寒暄:“师傅贵姓啊?是哪的人?” 刘叔笑得温和得体,顺着温婧的话往下接:“免贵姓刘,土生土长的s市人,跑这条城际专线五六年了,平时主要接些商务单,今天系统派的单,巧了。” 他话说得圆滑,只字不提顾行简。 温父还想再问,温婧赶紧走过来插话:“爸,先搬行李吧,别耽误刘师傅时间。” “哎对对对。”温父连忙去拎行李箱,刚弯腰,刘叔已经上前一步,稳稳拎起两个最重的大箱子,“我来就行,您别动手。” 他力道稳得很,沉甸甸的行李箱在他手里像没分量似的,几步就放到了后备箱。 温母又拉着温婧细细叮嘱。 “知道了妈。”温婧抱了抱母亲,又跟温父道别,“爸,我走了,你跟妈注意身体。” “去吧,好好干。”温父点点头,看着女儿,眼底带着点骄傲。 温嫣也跟叔叔婶婶挥挥手,跟着温婧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温婧回头看,父母还站在院门口挥手,直到转过村口的老槐树,彻底看不见。 车内安静了几息,温嫣立刻凑过来,压着声音难掩兴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这车少说也得几百万吧,拿来当网约车?而且刘叔那派头,骗谁呢?” “就是……他安排的。”温婧含糊带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姐,你别问了,等我稳定了再跟你说。” 见状,温嫣心里有底了,“行,姐懂。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吃亏。” “嗯。”温婧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第28章 确定怀孕 第28章确定怀孕 看着路边的田野飞快往后退,风景大多都裹在晨雾里往后飘,温婧掏出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打字:出发啦,刘叔来接的我和堂姐。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过了约莫五分钟,那边回过来两个字:“嗯。” 隔了几秒,又跳出来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依旧是淡淡的,带着点疏离的客气。 温婧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抿了抿。 上午十点多,刘叔终于送完温嫣,又把温婧送到她的小区门口。 刘叔帮她搬完行李就辞别了,温婧没多挽留,等刘叔走后没多久,她带上口罩就打了辆网约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温婧挂了妇科号,一套流程下来,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等尿检单,捏得边缘都发皱了。 周围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和陪着的家属,人声嘈杂,她却觉得格外安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多小时后。 “宫内早孕,约六周,孕囊发育正常,要吗?”医生低着头写报告单,语气冷淡。 “要的要的。”温婧赶忙回。 这时医生才有了笑脸,开始细心叮嘱孕妇注意事项。 那张薄薄的打印纸递过来的时候,温婧指尖都有些抖。 医生说完后,她道了谢,攥着报告单走出诊室,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初春的风刮过来,扑在脸上,才发现手心早就浸满了冷汗。 她真的怀上了。 怀上了顾行简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撞得她心口发闷,有狂喜,有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手指都按在输入框上了,又猛地停住。 不行。 不能现在说。 他们现在关系本就隔着层疏离,刚从京北回来,他身边还可能摆着家世相当的人选,这时候贸然说怀孕,太像逼宫了。 顾行简那样骄傲的人,最不喜被人拿捏,说不定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让她打掉。 前三个月胎气不稳,本就容易出状况。 不如等满了三个月,坐稳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说。 到时候胜算更大。 走出医院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温婧掏出手机,点开顾行简的对话框,打字:“行简哥,我到s市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家里带的甜粄和油角给你送过去。” 没过多久,那边回了:“下午三点,茗韵茶社。” “好。”温婧回完,把手机收起来,拦了辆出租车回出租屋。 出租屋还是走时的样子,薄薄的一层灰。 温婧没心思收拾,把带回来的土特产整理好,挑出甜粄、油角、还有一罐老家的土蜂蜜,装在一个精致的纸袋子里。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化了个淡妆,遮住眼底的疲惫。 茗韵茶社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中式装修,安静雅致。 温婧到的时候,顾行简已经到了,正低头看手机,面前摆着一杯还未动过的茶杯。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元青色双面呢子大衣配灰色高领毛衣显得人身高腿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确定怀孕(第2/2页) 只是几日不见,他眉眼间的疲惫淡了些,却又带了些京北带回来的疏冷。 “行简哥。”温婧走过去,轻轻坐下,把纸袋子递过去,“家里带的,甜粄和油角,还有罐蜂蜜,是我奶奶自己养的蜂产的,你尝尝。” 顾行简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谢谢。” 他伸手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碰到温婧的肌肤。 温婧本能的缩了缩手,垂下眼端起茶杯细品着,茶是碧螺春,汤色清绿,香气清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她老家过年的习俗,聊她回去走亲戚的琐碎,都是些轻飘的话题,谁都没提京北,没提过年那些应酬和相亲。 聊了约莫半小时,顾行简忽然皱眉:“你还住在之前的老小区?” 温婧愣了一下,点点头:“嗯,住惯了,也挺好的。” “锦绣天地那套房子,为什么不去住?”他语气沉了些,“离你公司近,条件也好。” “太贵重了……”温婧小声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没必要。” “给你了就是你的。”顾行简说的很果断,“住着老房子,上下班挤地铁,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说着,拿起手机拨了陈助理的电话,接通就直接吩咐:“陈默,周末安排两个人,帮温小姐搬家,从她现在住的小区搬到锦绣天地。家电家具都配齐了,只搬她的私人物品。仔细点,别碰坏东西。” 干净利落,几句话就定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温婧:“周末搬,我让陈默盯着。你收拾好贵重物品就行,别的不用管。” 温婧还想假意推辞两句,对上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软声道:“谢谢行简哥,又麻烦你。” “应该的。”顾行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多说。 温婧看着他,心里清楚。 这房子、这安排,都不是爱,就像一笔交易,他给物质,她安分守己。 可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套房子。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拂过茶杯沿。 茶喝到四点多,顾行简说还有事,所以送温婧到她小区,他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周末搬家比她想象的还要省心。 陈助理带着两个搬家师傅,上午九点准时到的。 温婧只收拾了行李箱里的衣服、书、还有一些贴身的小物件,剩下的被褥、厨房用品,陈助理直接说:“那边都有新的,这些不用搬了”。 车子直接开到锦绣天地地下车库,电梯直通入户。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现代简约风,浅灰色调,落地窗正对着城市中央商务区,视野开阔得能看见半个s市的天际线。 家电家具都是全新的,连床单被罩都铺好了,拎包就能入住。 “温小姐,您看看还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助理站在玄关,态度恭敬,“顾先生说,您要是觉得装修风格不满意,也可以重新装。”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温婧笑着道谢,“麻烦陈助理了。” “应该的。” 送走陈助理,温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第29章 掩饰 第29章掩饰 周一,温婧准时出现在w集团的工位上。 换了住处,上班确实近了很多,步行十分钟就到,不用再挤四十分钟地铁。 她气色看着好了些,只是早上出门前干呕了一阵,嘴里总泛着点酸意。 “小温,过年回来气色不错啊。”周姐拿着文件夹走过来,把一份新的供应商清单放在她桌上,“这个项目你跟一下,下周三给我个初步分析。” “好的周姐。”温婧笑着接过,翻开来看。 都是数据和报表,她看得认真,可没一会儿,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早上喝的豆浆往上翻涌,酸水卡在喉咙口,她赶紧捂住嘴,低下头强压下去。 “怎么了?”旁边的沈伊人凑过来,“不舒服啊?” “没事,”温婧摇摇头,扯出个笑,“早上豆浆喝凉了,胃有点不舒服。” “哦,那你多喝点热水。”沈伊人也没多想,转回自己的电脑前。 温婧悄悄深呼吸,把桌上的柠檬水推开,换了杯温的白开水。 前三个月最是关键,最好不要让人知道。 办公室人多嘴杂,一旦传出去,指不定有什么闲言碎语,而且如果哪天与政府单位有合作,遇到顾行简就遭了。 一上午,她强压着恶心,把供应商数据整理完。 中午去食堂吃饭,油烟味一飘过来,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没敢打荤菜,只买了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白粥,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吃。 程嘉熠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笑着问:“过年回来怎么吃这么素?减肥啊?” “没有,”温婧笑了笑,“最近胃口不好,吃点清淡的。” 程嘉熠打量她一眼,“脸色是有点差,别太累了。对了,下周部门团建,去近郊泡温泉,你去吗?” 温婧心里咯噔一下。 泡温泉? 她记得怀孕前三个月最好不要泡高温温泉。 她面上不动声色,略带歉意地说:“不了程哥,我周末有点事,刚好约了人。” “行吧。” 程嘉熠也没勉强,聊了两句工作就走了。 温婧松了口气,低头慢慢喝粥,以后这种要避开的场合只会越来越多,团建、聚餐、加班……她都得找借口推掉。 时间久了,难免有人说闲话。 可她不在乎,比起工作,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这份管培生的工作,说穿了也只是她履历上的一笔装饰,等她嫁入顾家,大概率是要跟着郑雅琴女士接触她公司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顾行简发了条微信过来:“搬完了?” 温婧:嗯,都收拾好了,谢谢你行简哥,房子很好。 那边隔了会儿回,“缺什么跟陈默说。” 温婧:好 对话简短,依旧是客气的、疏离的。 温婧关掉对话框,揉了揉太阳穴,她能感觉到,顾行简对她,是责任多于喜欢,是合适多于心动。 她得等孩子坐稳,等他慢慢习惯她的存在,等她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走人。 温婧慢悠悠地整理桌面,把桌上的文件收好,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掩饰(第2/2页) “小家伙,”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们慢慢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星海。 温婧拿起包,站起身,不疾不徐地出了办公室。 清晨七点的阳光穿过锦绣天地的落地窗,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亮斑。 温婧趴在卫生间的马桶边,指尖扣着冰凉的陶瓷边缘,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翻涌,刚喝下去的温水混着酸水呕出来,烧得喉咙发涩发疼。 她撑着马桶边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拧开水龙头,掬了冷水拍在脸上。 她去厨房打开冰箱,最上层搁着一排玻璃罐,话梅、杨梅、酸枣,都是她上周特意去买的。 她拧开话梅罐的盖子,倒出一颗深褐色的果子含进嘴里,酸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漫下去,总算把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压了下去。 搬进锦绣天地已经大半个月了。 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见半个s市的天际线,晚上灯火连成星海,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空了。 顾行简只来过两次,都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他总是很忙。 今天周五,她约了顾行简晚上过来吃饭,想趁着气氛好,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她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外面搭了件燕麦色的开衫,小腹还看不出来,腰身依旧纤细,只是脸色差了点,她扑了点孕妇专用的腮红,看着总算有了点气色。 公司里还是老样子,周姐给的供应商分析报告堆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 温婧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藏着一小袋酸枣糕,她趁旁边沈伊人去接水的功夫,飞快地摸了一块塞进嘴里。 “小温,下午三点的部门会别忘了,总监要听你那个续约方案的汇报。”周姐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 “知道了周姐,我马上准备。”温婧点点头,把酸枣糕的袋子塞回抽屉深处。 下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总监提了好几个修改意见,散会的时候温婧手里的笔记本记了满满三页。 她走回工位,刚坐下,胃里又是一阵反酸,她赶紧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压了压。 沈伊人凑过来,一脸八卦:“哎,你听说没,隔壁部门的程嘉熠上周相亲去了,对方是个银行的,听说长得可漂亮了。” 温婧扯了扯嘴角:“是吗,挺好的。” “你都不吃惊?”沈伊人托着下巴,“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之前总过来找你说话。” 温婧低头翻着文件,语气平淡:“都是同事,人家就是照顾下师妹。” 她没心思聊这些,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以为是顾行简,赶紧掏出来,结果是林晓棠发的消息。 “婧婧,我听我妈说许云舒最近总往政府单位那边跑,好像是找顾行简,你当心点。” 温婧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她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扣在桌上,其实她不是没察觉。 这半个月来,顾行简越来越沉默,每次见面都心不在焉的。 有时候她跟他说她工作上遇到的趣事,他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身上偶尔会带着点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第30章 像个小丑 第30章像个小丑 晚上,她早早让阿姨备好菜,等她自己下厨,忙了个把小时终于差不多了。 她算着日子,怀孕已经七周了,孕吐一天比一天明显,早上起来总要对着水槽干呕半天。 前几次见面她都刻意压着,今天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按键的轻响,“滴”的一声,门开了。 温婧连忙把汤勺搁在灶边,擦了擦手走出去。 顾行简正弯腰换鞋,身上带着初春夜晚的寒气,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沾了点细碎的雨星。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系着围裙的身上落了落,“在做饭?” “嗯,快好了。”温婧走过去接他的大衣,指尖碰到他袖口的凉意,“今天下雨了?我都没注意。” “傍晚开始下的,小雨。”顾行简把大衣递给他,随手扯了扯领带,走进客厅。 他扫了眼餐桌,“做了这么多?” “就几个家常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温婧把大衣挂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下了,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扣了回去。 她盛了碗米饭递过去,又给他倒了杯温的大麦茶。 怀孕后她闻不了茶味,特意换了大麦茶,焦香的,不冲。 顾行简拿起筷子,先夹了块东坡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却不齁咸,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雕酒香。 他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那就多吃点。”温婧看着他,心里酝酿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等等,等他吃得开心点再说,可没等她开口,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简扫了眼屏幕,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温婧低下头夹了筷菜心,脆生生的,却没什么味道。 隔了不到半分钟,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续的震动,像是对方不肯罢休。 顾行简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起身,“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他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冷风卷着雨丝钻进来,带着点春寒。 门没完全拉上,留了一道缝,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怎么打过来了……” “我说了没必要……” “你别闹了行不行……” 最后那两个字带着点无奈,还有点温婧熟悉的、藏在冷硬底下的松动。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云舒。 她听见了。 就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九年的惯性,熟得像刻在骨头上。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东坡肉的肥腻感猛地往上撞,温婧赶紧低下头,端起大麦茶猛喝了两口。 茶温吞吞的,压不住那股酸意,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干呕憋回去。 阳台的推拉门拉开,顾行简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寒气,眉宇间拧着个结。他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 “单位有点事,我得先走。”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温婧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这么急吗?饭都没吃多少。” “急事。”顾行简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玄关穿鞋。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你早点休息,等我有空了补回来。” 她扯出笑容,“那行简哥路上注意安全。” 门“咔哒”一声带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砂锅还在灶上咕嘟咕嘟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像个小丑(第2/2页)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越急,越容易把人推远。 许云舒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头,打的就是旧情牌,她要是又哭又闹,反倒落了下乘,但莫名有些失落。 她没滋没味的自己吃完了这顿晚餐。 接下来的几天,顾行简没再主动联系她,倒是她一日三餐都不忘问候,得到大都是他敷衍的回复。 这天下午,温婧去政府单位送一份合作方案。 周姐特意叮嘱她,这份文件很重要,要亲手交给发改委工业处的处长。 她抱着文件袋走进大门,春日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走到办公楼楼下,她就看见台阶旁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正是顾行简。 他面前站着个女人,驼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拾光”logo的牛皮纸袋,正仰着脸跟他说话。 是许云舒。 不知道许云舒说了句什么,顾行简皱了皱眉,侧过脸,像是在反驳。 许云舒却笑了,往前凑了半步,把手里的纸袋往他怀里递,顾行简没接,往后退了半步,可他也没走。 就站在那里,听许云舒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着,眼神里是温婧从未见过的动摇。 温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旁边的梧桐树后面。 树干很粗,刚好能挡住她的身子。 她怀里的文件袋被捏得皱巴巴的,牛皮纸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初春的风卷着樟树的新芽味刮过来,她却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有点费劲。 她看见许云舒从包里拿出个什么东西,递到顾行简面前。 是个银色的打火机,温婧远远看着,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云栖会所那晚,顾行简放在桌上的,就是这么一个。 “你落我工作室了。”许云舒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一点,带着点笑,“我就说嘛,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丢了肯定着急。” 顾行简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没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急什么。”许云舒拉住他的袖子,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顾行简,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许云舒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笃定的嘲讽,“没什么好谈的,你上周三晚上,在观云私厨楼下,跟我站了半小时?” 温婧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那天晚上,他出去接电话,不是在走廊,是下楼去见她了,还站了半小时,温婧还以为他只是接了个电话。 顾行简的脸色沉了下来,“许云舒,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许云舒的声音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委屈,“顾行简,九年,你说分就分,说找新的就找新的。你当我是什么?” “当初分手是你提的。” “我提的你就答应?”许云舒红了眼,“我那是气话!你就不能哄哄我?你以前不都会哄我的吗?” 顾行简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侧脸紧绷着,一句话都没说。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温婧躲在树后面,手指越攥越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点细微的痛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偷窥别人秘密的小丑,所以她抱着文件袋,转身悄悄离开了。 第31章 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第31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顾行简没再主动联系她,倒是她一日三餐都不忘问候,得到大都是他敷衍的回复。 温婧照常上班,早上提前十分钟到公司,下班准点走,对着供应商报表能看一下午。 只是孕吐越来越厉害,她随身带了话梅,没事就含一颗,酸得牙根发软,才能压下那股恶心。 沈伊人笑她是不是得了胃病,她也只是笑笑,说开春胃口差。 周四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行简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出来谈谈。” 温婧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回了个“好”。 临湖的包间里,春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垂柳的清味。 顾行简已经到了,坐在窗边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就那么转着,见温婧进来,他站起身,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 温婧道了声谢,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出门前她特意化了个淡妆,遮住了眼底的青黑和苍白的唇色。 顾行简面前摆着一杯清茶,茶叶在杯底沉着,还没完全泡开,他问:“喝点什么?” “温水就行。”温婧说。 他抬手叫了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 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点,下颌线更锋利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温婧坐下,把包放在身侧,“行简哥,最近还好吧?” 他“嗯”了一声,两人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院子里风吹竹子的沙沙声。 温婧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是她的错觉。 顾行简看着她许久。 终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我们……还是算了吧。” 温婧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错愕。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抬起头,迟迟没说话,而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宝宝,别怕,爸爸和我们开玩笑呢。 “云舒回来找我了。”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我承认,我心里……还没完全放下她。九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温婧的手指攥紧了衣角,针织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她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顾行简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湖面,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这段时间跟你相处,我也试着好好跟你走下去。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懂事,稳重,是我姑姑喜欢的类型,也是……适合结婚的对象。” “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她,神色复杂,“温婧,对不起。是我不好,没处理好自己的事,耽误你了。”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顾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就算了,是吗?” 顾行简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 “是我对不起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沉,“你想要什么补偿,房子,或者钱,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补偿。 温婧忽然就想笑。 他把她当什么了? 陪他演了一场相亲的戏,现在戏演完了,给她一笔酬劳? 还是说,那晚在云栖会所,他睡了她,现在分手了,给她一笔分手费? 她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笑意涌到嘴边,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看着他,眼神变冷,“顾行简,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房子和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第2/2页) 顾行简皱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弥补。” “不用了。”温婧轻轻摇了摇头,“你情我愿的事,没什么好弥补的。” 她放在桌下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才能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胃里的翻涌。 不能吐,绝对不能在这里吐,让他看出来她怀孕,他不能回心转意不说,还可能让他觉得她是想用孩子要挟他。 她温婧就算要输,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顾行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 “温婧……”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抱歉?太轻了。 说谢谢?太假了。 “没别的事了吧?”温婧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淡淡的,“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下午还要上班。” “温婧。”顾行简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眉头紧锁,“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温婧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脚步顿了一下。 有啊,我怀孕了,你的孩子,七个星期了。 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差点就冲了出来,可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咽了回去。 说出来又怎么样? 让他因为孩子,勉为其难地跟她在一起?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着另一个女人?每天同床异梦,靠着责任和愧疚维持一段婚姻? 她温婧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心不在焉的丈夫,就算要绑住他,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时候。 “没什么想说的。”她转回头,冲他笑了笑,笑容很浅,很得体,“祝你和许小姐,破镜重圆。” 说完,她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没有一丝停顿。 一直走出荷塘月色的大门,走到路边的梧桐树后面,她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树干,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风卷着路边的尘土吹过来,迷了眼睛,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和刚才呕出来的酸水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她一边干呕,一边掉眼泪,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 真的。 她最开始接近他,本来就是为了顾家的背景,为了嫁入那个阶层。感情什么的,本来就是附加品,有没有都无所谓。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他抱着她爬六楼的时候,是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时候,是他替她挡掉沈曼妮的刁难的时候,还是那天早上,他端着粥,笨拙地放在她面前的时候? 温婧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泪,直起身来。 路边的玻璃橱窗映出她的影子,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很狼狈。 她掏出粉饼,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把脸上的泪痕遮掉,又涂了点口红。 好了。 没事了。 不就是分个手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公司的地址,走之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荷塘月色的门口,顾行简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他手里拿着烟却没点着,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婧收回目光,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了伤心,只剩清醒。 她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无意间透露给顾教授,通过顾教授的口告诉他。 这样她就能摘干净了,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娶她,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第32章 时机 第32章时机 分手的事,温婧没跟任何人说,也没主动找过顾行简,联系方式倒没删。 温婧就照常上下班。 这天刚上班,周姐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到温婧工位边,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份红头文件:“小温,这个产业升级试点项目你跟一下。发改委牵头组织的评审会,周三开,你准备汇报材料,跟我一起去。” 温婧伸手接过文件,封面上“g省先进制造业供应链升级试点评审”一行字映入眼帘,牵头处室正是顾行简所在的工业处。 她指尖微顿,随即翻开扉页,“好的周姐,我今天把现有数据理一遍,下班前给您一版初稿。” “行,我信你。”周姐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面是发改委的顾处长主持,那人出了名的严,数据别出纰漏。” “知道了周姐,我仔细核对。” 温婧低头翻着文件,心里却清明得很。 顾行简,顾处长。分手不过几天,他们就要以这样的身份再碰面。 也好,总比私下纠缠来得体面。 接下来的两天,她几乎泡在了工位上。 白天拉数据、做测算,晚上抱着电脑回家改ppt。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没有半分失恋的颓然,只剩对着数据时的专注。 她比谁都清楚,顾行简可以不爱她,但不能看不起她。 温柔乖巧是一面,专业利落是另一面。 多让他看见一样,她手里的筹码就多一分。 周三上午,发改委十二楼的大会议室坐了满满一屋子人。各家申报企业的代表、相关处室的工作人员济济一堂,主席台上摆着名牌,最中间那个赫然写着“顾行简”。 温婧跟着周姐进去的时候,顾行简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深色正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 他像是察觉到了目光,抬眼扫过来,在温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波澜不惊地移开了。 周姐凑过来低声说:“中间那个就是顾处长,等下汇报小心点。” 温婧“嗯”了一声,打开电脑调出ppt,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过。 会议按流程走,一家接一家汇报。 前面几家要么数据含糊,要么答不上评委的提问,被顾行简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下一家,w集团。” 轮到她们的时候,周姐碰了碰温婧的胳膊。 温婧点点头,拿着翻页笔站起身,微微欠身:“各位领导好,我是w集团供应链管理部的温婧,接下来由我汇报我们的试点方案。” 投影幕布亮起,她握吐字清晰有条理,从项目背景、现有产能基础,到升级后的投入产出测算、上下游带动效应,再到三年落地规划,一条条铺陈开来。 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逻辑环环相扣,连原本低着头记笔记的几个评委都抬了头。 顾行简原本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听着听着,他坐直了些,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的身影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 他印象里的温婧,总是穿温柔的连衣裙,说话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乖巧,连笑都带着梨涡,像朵温软的栀子花。 可此刻站在台上的她,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眼神清亮,谈起行业数据和政策衔接的时候侃侃而谈,连反驳不同意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却寸步不让。 有个处室的领导提出一个关于税负测算的质疑,话锋颇锐。 温婧没有慌,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调出三张测算表,从三种计税方式分别拆解,条条有据,最后还补了一句:“我们也考虑到了后续政策调整的空间,这里留了百分之八的弹性冗余。” 满座安静了几秒,顾行简率先微微点了点头。 汇报结束,在台下响起热烈掌声中,温婧鞠躬后走回座位坐下,手心其实出了点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时机(第2/2页) 散会的时候人潮涌动,周姐被相熟的人拉着说话,温婧蹲下身收拾电脑包。 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阴影,她抬头,撞进顾行简的目光里。 “汇报得不错。”他开口,声音还是惯常的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婧站起身,抱着电脑包,脸上是职业微笑,“感谢顾处的认可,后续有修改意见我们随时调整。” 一声“顾处长”,泾渭分明。 顾行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个不停,屏幕亮起,是“云舒”两个字。 他神色瞬间变柔,后抬头对温婧草草点头:“先这样,有问题让你们周姐对接。” 话毕,他边接电话边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温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神色平静。 后面的沈伊人追上来,“温婧,你认识顾处啊?他有女朋友吗?能介绍介绍给我认识不?我请你吃大餐。” “他有主了。”温婧淡淡道,后提步离开。 只留沈伊人留在原地咬唇质疑,真的吗?不会是不想介绍给她吧? 温婧刚到住处没多久,顾教授的电话就来了,她立刻接通。 “小婧啊,最近怎么都不来看老师了?”顾明珠的声音带着笑意,“周六来家里吃饭吧?你盛青姐也在,念念还念叨你呢。” 念念是顾明珠的孙女,三岁多,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上次去顾明珠家见过一次,黏了她一下午。 温婧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她故作犹豫后才软声道,“老师,我……还是不去了吧。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呀,再忙也得吃饭。”顾明珠不由分说,“就这么定了,周六中午,家里阿姨做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挂了电话,温婧站在茶水间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慢慢勾起了嘴角。 顾明珠还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 也是,顾行简那样的性子,这种事不会到处说,连他姑姑都未必第一时间通知。 周六那天,温婧特意选了件宽松的娃娃裙,米白色的,衬得人像个乖宝宝,纯良无害。 她拎了盒进口的儿童饼干和一束康乃馨,按响了顾明珠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盛青,顾明珠的儿媳。 她穿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气质温婉,看见温婧就笑了,“小婧来了!快进来,妈在厨房盯着鱼呢,说就等你了。” “盛青姐。”温婧笑着把花递过去,“好久不见,念念呢?” “在客厅玩积木呢。”盛青接过花,侧身让她进来,“一早上就问温婧姐姐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客厅跑了过来,扎着两个羊角辫,张开胳膊扑过来,“温婧姐姐!” 温婧连忙蹲下身接住她,小姑娘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一头扎进她怀里。她心里软了一下,手轻轻护住肚子,“念念有没有想姐姐呀?” “想!”小姑娘仰着小脸,吧唧亲了她一口,“姐姐陪我搭积木!” “好呀。”温婧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客厅,积木散在地毯上,搭了一半的城堡。 盛青端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她手边,“喝点水吧,刚进门歇会儿。”她打量了温婧一眼,“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最近胃口不太好。”温婧笑了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很快,顾明珠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看见她就笑,“小婧来啦!快坐,鱼马上就好。” “老师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就等你了。”顾明珠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闲聊,“最近跟行简怎么样啊?那小子忙,你多担待点。” 温婧的手顿了顿,笑容淡了点,没接话。 第33章 得偿所愿 第33章得偿所愿 顾明珠多敏锐的人啊,立刻察觉出不对,“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温婧摇摇头,轻声道,“我们……分开了。” “分开了?”顾明珠愣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呀?” “就前阵子。”温婧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水,“许小姐回头找行简哥了,他们毕竟那么多年感情……我也能理解。” “胡闹!”顾明珠脸色沉了下来,“行简怎么能这么办事!” 盛青在旁边也皱了皱眉,“表弟也真是的,当初是他自己答应试着相处的,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算了老师,别说这个了。”温婧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本来也是我高攀了,分开也正常。”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顾明珠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么好的孩子,是他没眼光。你别多想,今天好好吃饭哈?” 温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很快开饭了,清蒸鲈鱼端上桌,冒着热气,鲜香扑鼻。 顾明珠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补补。” “谢谢老师。”温婧拿起筷子,刚要吃,鱼的腥味猛地钻进鼻子里,都不用她刻意装,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她猛地捂住嘴,站起身,“对不起,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快步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由于早上就喝了杯温水,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烧得喉咙发疼。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盛青的声音传进来,“小婧?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婧漱了漱口,打开门,脸色苍白,“就是最近总是犯恶心。” 盛青惊愕地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温婧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喃喃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她这反应,等于默认了。 盛青惊呼出声,“真的呀?!” 这一声不小,客厅里的顾明珠都听见了,她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什么怀孕了?” 盛青看向温婧,见她咬着下唇不说话,脸色白得像纸,一只手下意识地搭在小腹上,护着什么似的。 顾明珠心里“咯噔”一下,也反应过来了,脑子嗡的一声,她那个看着老成稳重的侄子,竟然…… “小婧,”顾明珠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轻,“你跟老师说实话,是不是有了?” 温婧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也不清楚……我的月经好像是迟了好多天了,但它之前就不准时,所以……” “哎呀!”顾明珠又气又急,“小简简直是胡闹!” 顾明珠也不跟她绕弯子,“走,跟老师去医院,别在这硬扛着。是不是怀了,一查就有准话。” 顾明珠说走就走,一刻都不耽误。 她转身就去拿包,又吩咐盛青“把念念交给李嫂,你跟我们一起去,搭把手”,语气干脆利落,带着教授惯有的决断力。 温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往外走。 “顾老师……不用的……”她小声说。 “什么不用,”顾明珠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心疼,“这么大的事,哪能自己扛着?听话,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有事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车子直接开去了市中心保密性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坐诊医生与顾明珠相熟,她提前打了电话,一路绿色通道,不用排队。 医院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温婧坐在候诊区的软椅上,手里攥着一杯温水。 盛青坐在她旁边,轻声跟她说着话,安抚她的情绪,她垂眸掩下精光。 “温婧小姐?”护士站在诊室门口,笑着叫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得偿所愿(第2/2页) 温婧站起身,腿有点软。盛青扶了她一把,“别怕,我陪你进去。” 先是抽血在做b超。 b超室里很暗,只有仪器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 医生让她躺下去,撩起上衣,在小腹上涂了一层凉凉的耦合剂。 温婧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先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然后医生移动探头,慢慢调出一个小小的、椭圆形的孕囊。 “看,这儿,八周了。”医生指着屏幕,语气很轻松,“胎心胎芽都有了,发育得很好,很健康。” 温婧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心跳得飞快。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那是她的宝宝。 小小的,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肚子里。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屏幕,指尖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碰坏了似的。 “一切正常,”医生把纸巾递给她,“前三个月注意休息,别劳累,按时吃叶酸。” “谢谢医生。”温婧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从b超室出来,顾明珠正站在走廊里等,看见她们出来,立刻迎上来,眼神里带着急切:“怎么样?” 盛青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递给顾明珠,笑着说:“八周了,胎心都有了,很健康。” 顾明珠接过报告单,低头看着“宫内早孕,约8周,胚胎存活”那一行字,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叹了口气。 “这个混小子……”她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看向温婧。 小姑娘站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听见她看过来,温婧抬起眼,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还有点无措。 “我……我也不知道……”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像做错事的孩子,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动作轻得像羽毛,“我以为……是胃口不好。” 顾明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瞬间就散了,只剩下心疼。 多大点的孩子啊,才二十三岁,刚工作没多久,遇到这么大的事,一个人藏着掖着,连说都不敢说。 “傻孩子,”顾明珠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放得很柔,“这有什么好怕的。有老师在呢,嗯?” 温婧咬了咬下唇,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别过脸,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医院,阳光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明珠把报告单放进包里,斟酌着说:“小婧,你看啊,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办?” 温婧愣了一下,抬起头。 “老师不是逼你,”顾明珠赶紧说,“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师都支持你。要是你不想要……老师帮你安排最好的医生,术后给你找最好的月子中心,不会让你受委屈。要是你想要……” 她顿了顿,看着温婧的眼睛,“那老师就帮你做主。顾行简是孩子爸爸,他该负的责任,必须负。” 温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佯装纠结。 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她沉默了几息后抬起头,眼神很坚定:“老师,我要这个孩子。” 顾明珠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好,要就好。你别担心,这事交给老师。” 顾明珠先把人送回锦绣天地,叮嘱温婧:“今天别忙其他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想吃什么跟李嫂说,我让她做好送过来。前三个月最要紧,千万别累着。” “谢谢老师,老师路上注意安全。”温婧乖巧地点头。 看着车子开走,温婧才转身走进楼道,电梯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脸色还是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34章 告知 第34章告知 另一边,顾明珠越发觉得自己侄子不像话,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非要去跟那个许云舒纠缠。 顾行简接到顾明珠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产业规划材料,手机在桌上震了几次他才接起。 顾明珠严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你要是现在没事马上过来一趟。” “姑姑?”顾行简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急?我下午还有个会……” “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顾明珠打断他,“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温婧的,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顾行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他心里莫名有些慌,温婧怎么了? 想着,他起身跟助理交代了两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车子开到最快,四十分钟的路程半个小时就到了。 顾行简按响门铃,开门的是盛青,看见他就叹了口气,“进去吧,你姑姑在客厅等你呢。” 顾行简换了鞋走进客厅,顾明珠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a4纸。 “姑姑,到底什么事?”他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温婧怎么了?” 顾明珠没说话,把那纸张推到他面前。 顾行简低头一看,是张b超报告单,上面写着宫内早孕约八周,胎心胎芽可见,患者属名温婧。 算时间,正好是云栖会所那晚,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怀孕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她……什么时候的事?” “你说什么时候的事?”顾明珠冷笑,“你干的好事你问我?人家温婧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你相处一场,分手了都没缠着你,自己怀了孩子都不知道。你倒是潇洒,转头就跟许云舒旧情复燃?” 顾行简握着的那张纸纸边都被捏出了褶皱,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温婧笑着喊他“行简哥”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和云舒以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人呢?”他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在锦绣天地呢,一个人住着,孕吐得厉害,还说不想麻烦你。”顾明珠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点,“行简,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顾行简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怎么办? 他跟许云舒的刚缓和没几天就横空出世一个孩子。 “她……想怎么样?”他低声问。 “她能想怎么样?”顾明珠气笑了,“顾行简,你自己拍拍良心想想,温婧哪点不好?家世是普通了点,可人家品行端正,懂事体贴,长得也不差,哪点比不上那许云舒?” “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要是敢不负责任,我第一个不答应。”顾明珠板起脸,“还有,这事我还没跟你爸妈和老爷子说。你自己的事自己跟他们解释,我就不做这个传话筒了。” “我知道。”顾行简低声说,然后站起身,声音有点哑:“姑姑,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 “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行简走出别墅,坐进车里,却没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着,就那么攥着。 好一会儿后,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出手机,给罗烈打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云栖会所,老地方。” “行啊,”罗烈大大咧咧没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我正好没事,我喊上他们几个。” 挂了电话,顾行简发动车子,往云栖会所驶去。 锦绣天地。 温婧此时正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的针织毯,腿上摊着本翻了一半的财经杂志,手边的骨瓷杯里温着半杯牛奶,杯壁凝着薄薄一层奶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告知(第2/2页) 这时,搁在毯子褶皱里的手机“叮咚叮咚”连着震了好几下。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开屏幕。 是大学宿舍的群,群名还叫当年寝室号改的“寝食难安四人组”。 四个人毕业快一年,天南海北的,平时有空就在群里唠八卦,是温婧为数不多能卸下点防备、随便说几句的地方。 最先跳出来的是苏雅琪的消息,连着三条。 苏雅琪:姐妹们,重大新闻! 苏雅琪:我们医院今天新入职的外科医生,我的妈呀,帅得我刚才拿药都拿错抽屉了! 苏雅琪:海归博士,三十岁都不到,听说胸腔镜做得贼漂亮。我刚才去外科送处方,刚好赶上他摘口罩,那鼻梁那下颌线,我直接一见钟情了姐妹们[色][色][色] 苏雅琪毕业就进了她爸那家三甲医院,在药房做调剂,上班清闲,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医院各个科室的帅哥护士医生,性格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风风火火的,看上什么从来都不藏着。 温婧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敲了个问号发出去。 她刚发出去,林晓棠的消息就顶了上来,语气里全是调侃。 林晓棠:哟,我们苏大小姐又心动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心内科那个张医生,结果人家孩子都两岁了,社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苏雅琪:这次不一样!我问过护士长小周了,单身!绝对单身! 苏雅琪:我已经制定好追击计划了,从明天开始,每天给他送一杯现磨美式,先刷脸熟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温婧笑着摇了摇头。苏雅琪向来是三分钟热度,可每次开局都干劲十足,像极了当年期末考前说要泡一周图书馆的样子。 她刚要调侃两句,林晓棠又发了一大串,语气里带着点蔫蔫的抱怨。 林晓棠:说起对象,我服了我家那位,最近不是出差就是加班的,一周见不到两次。 林晓棠的男朋友温婧还在学校的时候见过一次,高高大大的,性格挺稳重,对林晓棠也迁就,每次吵架都是他低头哄。 温婧:创业初期是这样的。忙完这阵就好了。等他回来让他请你吃顿好的赔罪。 温婧敲字安慰道。 林晓棠:还是婧婧会说话。算了算了,反正他也不敢瞎闹,忙完自然会来哄我。 正说着,群里最久没冒泡的程欣悦忽然冒了出来,还附带了一张糊掉的街拍。 照片里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生,穿着深灰色风衣站在地铁站口,肩宽腿长,轮廓深邃,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程欣悦:聊帅哥怎么能少了我。上周我去伦敦看时装周,秀场外碰到的,上来问我邦德街怎么走,一口牛津腔好听得我耳朵发麻。 程欣悦:可惜人家身边跟着个超好看的女生,不然我当场就要微信了。 程欣悦毕业就去了英国读时尚管理,天天满欧洲跑,朋友圈不是看秀就是看展,日子过得精彩纷呈,是宿舍里公认的“人生赢家”。 苏雅琪:我去!这也太帅了!欣悦你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天天沉浸式看帅哥。 林晓棠:羡慕了,国外帅哥质量就是高啊。不像我,天天见的不是工地大叔就是单位大爷。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温婧靠在沙发垫上,时不时插一两句,喝几口牛奶。 群里话题正从各国帅哥差异聊到“中外男生追人方式对比”,林晓棠忽然话锋一转,直接甩了个重磅炸弹。 林晓棠:说起来,你们别光说自己的,我这儿还有个大瓜呢。 林晓棠:咱们温大小姐,谈恋爱了! 第35章 买醉 第35章买醉 这句话一发,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苏雅琪的消息直接刷屏,连带着好几个震惊到裂开的表情包。 苏雅琪:??? 苏雅琪:温婧?!什么时候的事!! 苏雅琪: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在群里说话都少了,原来是偷偷搞对象去了!好家伙,藏得够深啊你! 程欣悦也紧跟着@她:程欣悦:可以啊温婧!快说说,什么人?帅不帅?做什么的? 温婧刚喝了一口牛奶,看到消息差点呛到,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无奈地打字。 温婧:别听晓棠夸张,就……正常相处看看。 温婧:[害羞] 她打得含糊,不想太张扬。毕竟还没领证,孩子的事也没对外说过,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可林晓棠哪里肯放过她,立刻补刀,语气里全是“我早就知道了”的得意。 林晓棠:什么叫正常相处!条件超好的好吗!长得又高又帅,工作也好,对我们婧婧还特别绅士。 林晓棠:我跟你们说,绝对是优质股,晚了就没了的那种。 苏雅琪:哇!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能入我们林大百事通的眼。 苏雅琪:婧婧你不够意思啊,谈了都不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请我们吃顿饭,帮你把把关! 程欣悦:加一!等我圣诞节回国,必须请吃饭。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帅哥,能把我们温大才女拿下。 温婧看着屏幕上一条条追问的消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平的,却已经藏着一个小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温婧:等再稳定些,到时候肯定请你们吃饭。 温婧:不说我了,雅琪你不是要追那个外科医生吗?具体计划呢?就送咖啡啊? 她熟练地把话题往苏雅琪身上引。 果然,一说到自己的“追男大计”,苏雅琪立刻就忘了追问她,兴致勃勃地讲起来,从早餐刷脸到“碰巧”一起坐电梯,再到打听他的手术日去送温水,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已经手到擒来。 林晓棠和程欣悦跟着出主意,一会儿说要欲擒故纵,一会儿说要直球出击,群里又热闹起来。 温婧把手机放在腿上,侧头看向窗外。 顾行简到的时候,罗烈、李元泽、陶文业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还是三楼那间专属套房,深木色的茶几上摆着四瓶飞天茅台,连杯子都摆好了。 罗烈叼着烟玩打火机,李元泽在擦眼镜,陶文业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可以啊阿简,”罗烈见他进来,咧嘴笑,“怎么着,跟许云舒和好了,还请我们喝酒庆祝?”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周燃那小子出不来。” 顾行简没说话,走过去坐下,拿起一瓶酒,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白酒入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胃里发疼,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一口闷完,又倒了一杯。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不对劲了。 “怎么了这是?”罗烈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皱着眉问,“跟许云舒闹别扭了?” 顾行简摇摇头,又喝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温婧怀孕了。” “噗——” 罗烈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顾行简,半天没反应过来:“谁?温婧?你那个相亲对象?” 闻言,陶文业和李元泽也都向这边看过来。 罗烈眉头皱得死紧,“什么时候的事?你俩不是都分了吗?也不像你啊,做事这么不谨慎。” 顾行简苦笑,他又没经验,哪知道要避孕什么的,而且那事的发生本来就打得他措手不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买醉(第2/2页) “才发现的。”他又倒了一杯酒,“八周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罗烈挠了挠头,先开口:“那……那咋办?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把孩子打了吧?那可是你的种。” 他又自问自答道,“打肯定不能打。孩子是无辜的,我看啊,行简,你得对人家小姑娘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陶文业终于开口,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娶她?” 他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行简,你可得想好了。娶温婧,意味着什么?她爸妈就一县城中学老师,无权无势,除了给你生个孩子,她能给你什么?” “陶文业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罗烈脸一沉,“结婚是过日子,不是做买卖。温婧怎么了?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懂事安分,比许云舒强一百倍。许云舒倒是长得好看,能作,你娶回家供着?” “我没说许云舒好。”陶文业淡淡反驳,“但论家世背景,十个温婧也比不上一个世家女。行简以后要往上走,岳家的助力有多重要,你我都清楚。总不能为了个孩子,自毁前程吧?” “前程前程,你眼里就只有前程?”罗烈有点火了,“那是一条人命!是他顾行简的亲骨肉!再说了,以顾家的根基,行简要往上走,还需要靠女人?” “靠不靠女人不是你我说了算的。”陶文业语气平静,“京北那些世家,哪个不是靠联姻盘根错节?老爷子为什么让行简见宋迦遥?还不是想顾家和宋家绑在一起。” “行了,都别吵。”李元泽放下眼镜,开口打圆场,“各有各的道理。行简,这事确实难办。” 他顿了顿,看着顾行简:“关键看你想要什么。选许云舒的话,孩子的事,拿钱补偿温婧,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或者……她要是不愿意,让她打了,给她一笔钱得了。” “选温婧的话,你得想好,以后京北那边的压力,还有你家老爷子那边……” 罗烈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扯那么多干嘛?男人睡了人家,就得负责。哪有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道理?我就觉得温婧挺好的,安安稳稳的,适合当老婆。许云舒那种大小姐,伺候不起。” “你懂什么。” 陶文业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伺候不伺候的问题。行简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一步错,步步错。” “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温婧那样的出身,进了顾家的门,也融不进这个圈子,到时候难堪的还是行简。” “融不进就慢慢融呗,”罗烈不服气,“谁天生就会啊?我觉得温婧比许云舒强,至少她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厉害。 顾行简一直没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烧得喉咙发疼,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其实他心里早有了决断,只是觉得天意弄人。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感觉根本就醉不了,烦恼依旧如影随形。 顾行简是在会所的房间里醒的,头疼得厉害,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感觉很糟糕,嘴里又干又苦。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他指尖划着屏幕,停在温婧的对话框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分手那天,她没再发过一个字。 顾行简起身下床洗漱后走出房间。 陈助理早在楼下等着了,见他下来,连忙拉开车门,“先生,回单位还是……” “去锦绣天地。”顾行简坐进车里,声音还有点哑。 陈助理恭敬应,“好的,先生。” 第36章 交谈 第36章交谈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锦绣天地的地下车库,陈助理开门垂首道,“先生,到了。” 顾行简“嗯”了一声,他推开车门,长腿跨了出去。 电梯直达顶层,数字跳动的时候,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婧,分手是他提的,转头就发现人家怀了孕,换谁看,都像他提了裤子不认账。 最终他还是按了按门铃。 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拖鞋蹭着地板的轻响,然后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温婧站在门后,穿着件米白色的珊瑚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见门外是他,明显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行简哥?”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刚吐过,“你怎么过来了?” 她没哭没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透着点淡淡的疑惑。 顾行简抿唇,哑声道,“我能进去说吗?” 温婧愣了愣,随即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当然。进来吧。” 屋子里暖融融的,中央空调开得正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混着一点橙子的味道。 温婧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行简哥,请喝茶。”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往下移了移,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孩子的事,我姑姑跟我说了。” 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 温婧点点头,“嗯。” 顾行简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 “温婧,”他开口,语气很沉,带着一种近乎生硬的坦诚,“我跟你说实话。孩子我认,我会娶你,给你和孩子名分。以后该给你的物质、该担的责任,我都会给你。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心里还有许云舒。我娶你,是出于责任,不是因为爱你。这样对你不公平。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商量别的办法,房子和钱我都会给你,孩子我也会负责到底。” 温婧抬起头,直视他,梨涡浅浅,“行简哥,我愿意的。” 顾行简反而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温婧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行简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别人。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放下,我可以等。” “行简哥,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自私,但我只是不想失去我的宝宝,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顾行简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毛茸茸的。她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温柔的执拗,没有半分逼迫。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他别开眼,低声道:“好。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或者产检需要人陪,跟陈默说就行。” “我没什么想要的。”温婧摇摇头,笑了笑,“你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们就好。” 顾行简看着她的笑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嗯。” “那……许小姐那边呢?”她轻声问,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安,“您跟她说了吗?还有您家里那边?” 顾行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会去处理。” 他答得很笼统,没说怎么处理,也没说什么时候处理。 温婧识趣的没再追问。 “结婚的事,你有什么想法?”顾行简问,“婚礼、日子,或者别的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交谈(第2/2页) “我没什么要求。”温婧摇摇头,“都听你的。就是我爸妈那边……” 提到父母,她心里微微沉了沉,她还没跟家里说怀孕的事,更没提结婚的事。 要是让爸妈知道她未婚先孕,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这事应该我去拜访他们。”顾行简说,“你看看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回去见见叔叔阿姨。” 温婧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他考虑得确实很周到,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但他们的相处不像要结婚的情侣,倒像在谈一桩合作。 “还有,”顾行简又道,“工作的事,要不先辞了吧?前三个月不稳定,以后肚子大了也不方便。” “不用辞职。”温婧立刻说,“我现在的工作不累,就坐办公室里,也不用出差。再上两三个月也不太影响。” 她可不想完全依附于他,工作是她的底气,哪怕工资不多,也是她自己挣的。 顾行简看了她一眼,没坚持,“也行。那别太累了,有事跟陈助理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是关于孩子和结婚的琐事,客客气气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顾行简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让阿姨过来做。” “好。”温婧送他到门口。 顾行简拉开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我有空再过来。” “好。”温婧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缓缓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下午的时候,林晓棠打电话过来,火急火燎的,“婧婧!顾行简找你了吗?我听说他跟许云舒前段时间走得很近!” 温婧坐在沙发上,捏着一颗话梅,“我怀孕了,顾行简的。” “真的啊?!”林晓棠的声音瞬间拔高,“所以你们这是成了,要结婚了?” “嗯。”温婧应了一声,“他说会负责。” “我就说嘛!”林晓棠激动得不行,“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怎么样,这下稳了吧?顾太太的位置跑不了了!” 温婧笑了笑,没说话。 稳了吗? 也许吧。 可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许云舒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还有顾行简的母亲郑雅琴,还有京北的顾家老爷子…… 路还长着呢。 “对了,你爸妈那边怎么说?”林晓棠问,“叔叔阿姨知道吗?” “还没说。”温婧叹了口气,“过两天顾行简跟我回去一趟,当面跟他们说。” “也是,这种事得男方上门。”林晓棠顿了顿,又道,“婧婧,你可得想好了。顾行简现在对你,更多的是责任,不是感情。以后日子长着呢,你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温婧轻声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更何况,她要的从来就不是爱情,她要的是跨越阶层,是让她和她的孩子再也不用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爱情算什么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房子住。 挂了电话,温婧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融不进来。 现在,她好像终于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哪怕这个家,没有爱。 第37章 通气 第37章通气 温婧纠结了一下午,终于在估计父母吃完晚饭后鼓起勇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起,温母带着电视的背景音的声音传过来,夹杂着远处零星的狗吠:“婧婧?吃饭了没?” “吃了呢。”温婧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捞过针织毯盖在腿上,指尖攥着毯边的绒球,“爸呢?在旁边吗?” “在呢,在看新闻联播。”温母的声音远了些,像是抬手捂了捂听筒,随即又传来她的声音,“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温婧咽了口唾沫,窗外正好有辆晚归的车开过,车灯扫过玻璃,晃得她眼尾一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和爸说一下。” 她顿了顿,听见电话那头电视的声音小了下去,想来是温父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温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发颤:“你说什么?婧婧,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八周了。” 温婧重复了一遍,声音反倒稳了下来,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孩子父亲……是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在处的那人。他想跟我结婚,我想先带他回去一趟,见见你们。” “胡闹!” 温父的声音猛地砸过来,透着压不住的火气,“温婧你给我说清楚!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怀孕了?你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传出去像什么话!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她爸,你小点声!”温母连忙拦了一句,随即又对着电话对面的温婧,满含心疼道,“婧婧啊,你这孩子……怎么……哎呀这事……那男孩子是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他对你好不好?他知道你怀孕了吗?怎么说的?”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带着慌乱与关切。 温婧被父亲骂得眼中蓄泪,早料到会是这样,还是忍不住掉眼泪,她耐心地解答温母的问题,“他叫顾行简,三十一岁,在省发改委工作,是顾明珠教授的侄子。就是之前经常跟你们说的的顾教授,就是他姑姑。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想跟我结婚。家里条件……挺好的,人也很稳重,对我也不错。” “顾教授的侄子?”温母愣了一下,显然还记得那个气质温婉的大学教授,她转头跟温父低声说了句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温父重重的一声冷哼。 “发改委工作,三十一岁?” 温父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什么工作?你了解清楚了吗就敢跟人家怀孕?温婧,我跟你妈从小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自重两个字你忘了?” “我没忘。”温婧边擦眼泪边带着哭腔道,“他父亲在省里单位工作,母亲做生意。家里情况是复杂些,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温婧能想象出来,客厅里暖黄的灯下,父亲皱着眉抽烟,母亲坐在旁边握着手,一脸的焦急与担忧。 他们一辈子本本分分,哪里遇见过这种事。 过了好一会儿,温父才沉声道:“让他来吧。到底是个什么人,我们亲眼看看再说。结婚是大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她爸……”温母小声想安慰一句。 “不然怎么办?” 温父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孩子都有了,还能不让人家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伙子,敢这么不把我们家女儿当回事。” 话说得重,温婧却听出了底下的软意。父亲向来嘴硬心软,嘴上骂得凶,心里最疼的还是她。 “那我跟他说,下周六上午回去。”温婧轻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通气(第2/2页) “嗯。”温父应了一声,随即又补了句,“你自己注意身体,别累着。想吃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了爸。” 温母又接过话头,絮絮叨叨叮嘱起来:“前三个月最要紧,千万别提重东西,别碰凉水。上班要是累就别做了,回家来妈照顾你。还有啊,别跟外人说,没结婚呢,传出去不好听……” “我知道的妈。”温婧一一应着,听着母亲念叨了十分钟,才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以为说出来会轻松,可心里却沉甸甸的。 父亲的责备,母亲的担忧,像两块石头压在心上。 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可她选的这条路,本就不是安稳的路。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简发了条消息:“行简哥,我跟家里说了,我爸妈说下周六可以。” 那边很快回复:“好,我来安排。你也早点休息。” 同一时刻,省委大院的顾家小楼里,夜风吹得院角的竹影沙沙响。 顾正宏刚从书房出来,灰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端着只紫砂茶杯。 郑雅琴坐在沙发上,用麂皮绒擦一只北宋白瓷盏,动作慢而仔细,绒布划过瓷沿,发出极轻的嗡鸣。 顾行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说吧,什么事非得等我回来。”顾正宏坐下,掀开杯盖吹了吹浮沫,茶叶在水里打着旋。 “爸,妈。”顾行简抬头,眼神很沉,“温婧怀孕了。我想娶她。” 郑雅琴手里的绒布猛地一顿,瓷盏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她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结:“你说什么?怀孕了?娶她?顾行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顾行简语气没半分退让,“孩子是我的,而温婧一个姑娘家也不能背着未婚生子的名声过一辈子,我得对她负责。” “当初要分手的是你,现在要娶的也是你。” 郑雅琴把瓷盏往茶几上一放,声音带着点气,“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两个县城中学老师,对你的前程半分助力都没有。” 虽然她最开始对温婧印象挺好,但耐不住分了,她就想着找个家世好的更好了,突然的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助力助力,你眼里就只有助力。”顾行简皱了皱眉,“结婚是过日子,不是搞政治联姻。” “你懂什么!”郑雅琴刚要反驳,顾正宏抬手打断了她。 “让亲家定个时间,我跟你妈一起过去。”顾正宏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按老规矩,上门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别让人家说我们顾家仗势欺人。你姑姑也一起去,毕竟是她保的媒,且她跟温家那姑娘熟,也好说话。” 顾行简怔住,脱口而出道,“爸,您竟然愿意去。” 他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才能劝动父亲。 “废话。”顾正宏回头瞪他,“人家姑娘都怀了我顾正宏的孙子,我这个当爷爷的,难道不该亲自去跟人父母赔礼提亲?”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温家姑娘是个好孩子,别委屈了人家。” 郑雅琴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心里还是有点芥蒂,可丈夫都发话了,儿子也认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孙子流落在外。 后面,顾行简打电话告知了顾老爷子他要结婚的好消息,并通知老爷子马上要抱曾孙了,老爷子很是激动,连连嘱咐他不要轻慢了女方家,他自是连声应好。 第38章 见家长1 第38章见家长1 温婧刚上了没几天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 周六下午一点半,黑色的轿车从s市环城高速下来,拐进了通往县城的国道。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下高速,进县城。 县城不大,主街两旁是新盖的商铺,奶茶店、手机店、药店,招牌一个比一个亮。 三点多钟,他们抵达了温家的小区门口。 温家在一个环境还算好的小区,六层板楼,没有电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从路口转过来,车漆锃亮,在县城的小区门口不远处的停车场。 刘叔下车绕到副驾后面,拉开车门。 顾行简弯腰下来,穿了件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在单位里的严肃,多了点温和。 他走到了另一边给温婧开车门,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放低,“累不累?” “不累。”温婧笑了笑,仰头看他,“走吧,我爸妈都在家等着呢。” 刘叔从后备箱拎出一堆礼品,一个个包装精致,有给长辈的虫草、海参,有给温父的茅台,给温母的燕窝,还有给温霆的最新款平板电脑,满满当当提了两手。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温婧小声说。 “第一次上门,应该的。”顾行简淡淡道,微扶着她往单元楼走,刘叔在他俩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从小看着温婧长大的和温家一栋楼的李婶,“小婧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啊?” 温婧微笑,“是的,婶。” “不错不错,这小伙一看就精神,仪表堂堂的,结婚了记得给婶发个喜糖啊!”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婶慢走。” 顾行简在对方看过来时礼貌朝对方颔首。 温家在x栋三楼,顾行简和温婧到时,温父温母早早穿着得体的在客厅等他们了。 当听到温婧那声“爸妈,我回来了”时,他们齐齐从沙发上起身,温母则先迫不及待的相迎。 “阿姨。”顾行简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恭敬,“第一次上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快进来。”温母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招呼:“坐坐坐,小顾是吧?快坐。” 顾行简向后看了一眼刘叔,刘叔随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顾行简,恭敬地说了句“先生,我在楼下等您。” 顾行简点了点头,转头对温母道,“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的。” 温母则接过他的东西,“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顾行简温和道,“小辈应该的。” “诶,那人怎么走了,不坐坐吗?” 温母看着刘叔的背影道。 “阿姨,不用管他,他还有其他事。” “这样啊,里面坐。” 温母把接过的东西放一边,牵上温婧的手,“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吗?会感觉想吐吗?” 温婧笑着揽着母亲的肩,“放心吧妈,我好着呢,有事早跟你说了。” “你呀,要注意点自己的身体。” 温婧晃着温母的手,撒娇道,“好好好。” 客厅早就收拾过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颗颗都挑过,红彤彤的,旁边还有切好的芒果、瓜子、花生和糖果啥的,都是温母一大早去超市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见家长1(第2/2页) “叔叔好。” 温父坐在沙发上,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见顾行简,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顾行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却不倨傲。 温父给他倒了杯茶。 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一时有点沉默。 温父打量着顾行简,小伙子个子高,坐姿端正,眼神沉稳,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可一想到女儿未婚先孕,他心里就堵得慌。 “听温婧说,你在发改委工作?” 温父先开口,端着茶杯。 “是,”顾行简微微点头,“主要负责产业政策相关的工作。” “挺好。”温父点点头,又问,“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在省*工作,母亲做点生意。”顾行回答得简洁明了。 温父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虽然在县城当老师,也知道省*是什么地方。 他之前只知道顾行简家世不错,却没想到是那种级别。 他心里忽然就沉了一下,女儿嫁去这样的人家,真的能好吗? “我们家温婧,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有点倔。”温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是以后有什么闹别扭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叔叔说笑了,温婧很懂事。”顾行简说,“是我考虑不周,让她受委屈了。” 温父看着他半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温母一直在厨房忙活,温婧在门口打下手。 厨房里抽油烟机开着,温母一边切菜一边压低声音问:“婧婧,他家里到底是干啥的?我看这派头,可不像一般人。还有你俩,到底咋打算的?” “他爸是省委的一*手。”温婧小声说,“他说你们定个时间他爸妈要过来正式谈谈亲事。” 温母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差点切到手,“省委?!” 她声音都有点抖,“就是那个顾……” “嗯。”温婧点点头,“妈你别声张,我们尽量低调点总没错。” “我知道我知道。”温母连忙点头,心脏怦怦跳,“我的天……那你过去……能行吗?人家那么大的官,会不会……” “不会的,他人挺好的。”温婧安慰道,“他姑姑你也认识,顾明珠教授,人也很好。” 温母还是有点慌,切菜的手都有点抖。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教育*局长,这一下子冒出来个省委书记的亲家,跟做梦似的。 对门的张阿姨端着碗过来借酱油,推开门看见顾行简,眼睛一下子亮了。 温母温婧闻声出来见来人。 “哟,温家来客人啦?”她目光在顾行简身上打了个转,笑着跟温母搭话,“这是婧婧对象吧?长得可真精神,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张阿姨。”温婧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哎,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借点酱油。”张阿姨接过酱油瓶,临走还回头看了顾行简两眼。 回去刚进门就跟老伴念叨:“温家那姑娘找着对象了,长得高高大大的,看着就气派。怪不得之前不着急,原来憋着大招呢。” 第39章 见家长2 第39章见家长2 五点多时,厨房里忙的差不多了,温婧和温母都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温父跟顾行简聊起县里的教育。 温父教了一辈子书,说起学生、说起升学率,话就多了。 顾行简坐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说县里的教育投入以后会越来越大,政策也会倾斜。 俩未来翁婿相谈甚欢。,母女俩对视一笑,坐在旁边没有打扰。 “爸,妈,我回来了。姐回来了没?”在外面和小伙伴疯玩的温霆风风火火回来,还没进门,就略带着点喘地朝屋里喊道。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温母赶忙去门口,见到满头是汗的温霆,无奈道,“你这孩子,急什么,人又不会跑。” 温霆傻笑的跟着温母进了屋。 他从温母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顾行简,被温母一眼瞪回去,缩了缩脖子,又探出头来。 “你叫什么?读几年级了?”顾行简看向他,主动开口,语气缓和了点。 “我叫温霆,雷霆的霆,上二年级了。”温霆小声说,眼睛瞟向那堆礼品,尤其是那个平板电脑的盒子。 “快叫哥。”温母拍了他一下。 温霆迟疑道,“谢谢……姐夫?” 温婧脸一红,刀了他一眼,“别乱叫。” “哥。”温霆又被温母拍了下才改了口,脸也红了。 顾行简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把那个平板盒子拿过来递给他,“第一次来,没什么带的,这个给你学习用。” 温霆眼睛一亮,看向温母,见母亲点了点头,才连忙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哥”,抱着平板就跑回房间了。 “这孩子,真是的。”温母有点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顾行简说。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家常菜,却做得格外用心。 焖猪蹄、大龙虾、盐焗鸡、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酿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用蘑菇炖的鲜美鸡汤,都冒着热气,飘香四里。 温父拿出珍藏的客家米酒,玻璃瓶子装着,酒液微黄。 “喝点?”温父问。 顾行简连忙起身双手举着酒杯,“小辈荣幸至极。叔叔应该小辈来给您倒才是。” “不用不用,坐下。”温父摆摆手,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小顾,我们家婧婧在外面也没什么亲人,我们这做父母的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 “叔叔您放心,我会对她好的。”顾行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温父话也多了点,絮絮叨叨说着温婧小时候的事,说她从小成绩好,懂事,从来不让家里操心。 顾行简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给温父添下酒。 温婧坐在旁边,看着顾行简的侧脸。 灯光下,顾行简的下颌线柔和了些,听她爸说那些糗事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淡淡的笑。 温婧心里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吃完饭,顾行简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说不打扰他们休息。 温父道,“这是我在xx酒店给你定的两个房间,就出了小区大门左转,再走三百米左右就到了。” 顾行简没推辞温父的好意,“好,谢谢叔叔。” 温父摆摆手。 温婧把人送到楼下。 “上去吧,风大。”顾行简站在单元楼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 “嗯,你路上小心。”温婧点点头,转身往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扶着栏杆往下看,顾行简还站在原地,看见她看过来,抬手示意她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见家长2(第2/2页) 温婧弯了弯嘴角,转身往楼上走。声控灯在身后一层层灭了,心里却像点了盏灯,暖融融的。 夜里,温婧躺在自己睡了许多年的床上发呆。 被子明显是刚晒不久的,有阳光和皂角的味道,墙上还贴着她高中时的偶像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 窗外就是县城的主街,偶尔有一辆晚归的摩托突突突驶过。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温母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妈。”温婧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温母没坐,只把牛奶塞到她手里,自己坐在床沿,借着小夜灯的光,看自己女儿的脸。 “瘦了。”她又说了一遍,伸手摸了摸温婧的头发,“爸妈那时说的都是气话,那时……就是心里堵。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那么长时间怎么就不跟妈通个气呢?” 温婧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是温的,甜的,加了一点点蜂蜜。 “我那时候也拿不准。”她低声说,“妈,你不知道他那个人,他心里……一开始是有别人的。我那时候要是跟你说了,你指得多担心。” “现在他也认了。”温婧看着杯子里起伏的奶皮,“他说会娶我,这不还上门看你们了。” 温母沉默了很久。 “小顾这个人,”她终于开口,“妈看,是个稳重的。就是……”她顿了顿,“就是太好了。好得妈心里不踏实。” “妈。” 温母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婧婧,妈不要你嫁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就盼着你一辈子平平安安,有人疼。他家里要是……要是瞧不起我们这种小户人家,你受了委屈,怎么办,啊?我和你爸到时也心有余而立不足。” 温婧眼眶一热,扑过去抱住温母。 “不会的,妈。”她把脸埋在温母肩上,闻着她身上那股雪花膏和肥皂的味道,“不会的,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不会让人欺负他妻子的。” 温母像她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好好好,肯定不会的,我闺女这辈子都会一帆风顺的。”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老式的钢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顾行简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早点,豆浆、油条,还有一笼蒸饺,冒着热气。 温母正在拖地,连忙招呼他坐。 几个人围着餐桌吃早饭,稀里呼噜的喝粥声里。 眼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顾行简放下筷子,看着温父温母,语气郑重:“叔叔,阿姨,我爸妈的意思是想正式上门商量一下我和婧婧的事。你们看什么时间方便?” 温父和温母对视了一眼。 温父点点头:“没开学,方便是方便,就是……这里地方小,家里也简陋,怕委屈了你父母。” “叔叔说哪里话。”顾行简温和一笑,“要我说,不如回老家里办。老家院子大,亲戚也都在,热闹。也方便看奶奶。” 温父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老家在镇上的村子里,院子宽,摆个五六桌都没问题,而且本家亲戚都在村里,走动也方便。 “行,那就回村里。时间就定在下周三吧。”温父拍了板,“我今天就回去收拾,让你大伯他们帮忙张罗。” 事情就这么定了。 庆幸的是温父温母两人今年都没带高三的班,还不到开学时间。 吃完饭顾行简就辞行回了s市,单位还有事要处理。 温婧没跟着回去,而是当天下午就跟着父母回了老家,向公司请假的时候居然异常顺利的批了假条,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 第40章 风声 第40章风声 这几天温母可谓是变着花样做菜炖汤给温婧补身子,虽然效果甚微,她闲下来时也会和温父、温大伯一家讨论关于顾家登门当天的具体安排,温婧偶尔也会在旁提一下意见,或搭把手。 温婧这几天过得确实惬意,时不时去大伯家看望一下温阿婆,或和护花使者温霆去镇上逛逛,其实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附近溜达、晒太阳,悠哉悠哉的。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周三,天刚蒙蒙亮,温家就忙开了。 温家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杂草都拔了。 温母和温大伯母带着几个村里帮忙的妇女天不亮就进了厨房,择菜的择菜,切肉的切肉,生火、杀鸡、蒸鱼,蒸笼架得高高的,蒸着扣肉和丸子,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温妍也帮着、擦杯子,堂屋里的八仙桌擦得锃亮,摆上了最好的瓷器。 温大伯和大堂哥温霁一大早就过来了,和温霆一起搭棚子、铺红毯,忙得团团转。 温父则搬桌、摆桌椅、烧水、摆盘,查漏补缺。 温阿婆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往门口望一眼。 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只剩温婧还在卧室睡得无知无觉,自然是温母让人不要去打扰她。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 七点半,顾家的人还没来,村支书老陈倒先来了,他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特意梳过,油光水滑。 一进门就搓着手,满脸堆笑:“国栋啊,起这么早?” “书记。”温父在门口迎他。 “我来看看,有啥要帮忙的。”老陈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那些忙活的人和大家脸上的喜气,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晚是被镇里的电话叫醒的。 电话是镇党委书记亲自打的,凌晨十二点。 “老陈,”镇*书记的声音严肃郑重道,“明天上午,省*顾书记要到你们村温家来。你给我把村口到温家这条路,提前清一遍。卫生搞干净。别让老百姓乱挤。听明白没有?” “我们下午到,我估计县里、市里估计下午也会来人,你一定要搞好卫生,搞好治安。” 老陈当时在床上“腾”地坐起来:“哪个顾书记?” “哪个顾书记!”镇*书记差点在电话里吼出来,“顾正宏!省*顾书记!” 老陈一夜没睡,他前天倒是听他媳妇说了温国栋这次回来是等亲家上门的,他那时还纳闷在县里买房了咋还回农村见亲家,也不怕被人瞧不起。 他天不亮就爬起来,骑了个自行车,先到村道上转了一圈,看哪里有垃圾,哪里有乱堆的柴草,找人清理了后直接奔温家来了。 “国栋,”他压低声音,凑到温父耳边,“那个……顾书记几点到?” 温父看了他一眼,蹙眉不解,他怎么知道他亲家姓顾,还书记?又是在省单位的,难道…… 他心猛的一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想其实也没多大差别,差距只是比想象中的更大罢了。 “十点多吧。” 老陈“哎哟”一声,那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塔山,递了一根给温父,温父摆手不抽,他自己点上。 “国栋,”他吐了口烟,咽了下口水问,“我就问一句,顾书记是……是来干什么的?” “就,说一下两孩子的婚事。” 老陈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还真是亲……婚事?” 温父故作平静道,“嗯。” 老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在这个村当了十几年支书,也只在电视上看见过那样的人物。 “那……那我现在就去路口等着。”他把烟头一掐,“国栋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风声(第2/2页)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那个……市里县里也要来人你知不知道?” “不清楚,我还有事,你自便。”温父说完转身进屋了,他也得冷静一下。 老陈连连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县教育局,李德胜的办公室。 他是八点半到的,刚泡好茶,办公室主任就推门进来了,脸色发白:“老李,你丈母娘——就是温家那边,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大事?” 李德胜一愣:“温家?我媳妇她娘家?能有什么大事?” “我的李科长!”办公室主任急得跺脚,“你还不知道?省*顾书记!顾正宏!今天上午要到你们媳妇娘家村去!县里都炸锅了!” 李德胜手里的茶杯“哐当”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桌上的报纸。 “你说……哪个顾书记?” “哪个顾书记!顾正宏!省委一*手!”办公室主任压着嗓子,“老李,你媳妇是温家的女儿吧?你准侄女婿是那位的儿子,这层关系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谁? 除了还小的,温嫣男朋友就一普通的上班族他是确定的,那就剩下温婧了,李德胜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年初四去丈母娘家,那天他在温家大伯家的堂屋里,端着官腔,跟温婧说“体制内才是铁饭碗”,“年轻人要现实一点”。 他还说,要给温婧介绍个体制内的对象,顺便把她也安排进体制。 李德胜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老李?老李?”办公室主任拍他肩膀,“你没事吧?” “没……没事。” 李德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温桂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温桂兰正在打麻将,背景里哗啦哗啦响:“喂?大早上的干啥?我这手牌好着呢。” “桂兰!”李德胜声音都变了,“你赶紧!你赶紧回你娘家去!不不,你先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回娘家干啥?”温桂兰不耐烦,“今天又不是初二初四。” “我跟你说!”李德胜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正宏!省*顾书-记!今天上午到你娘家!给咱家婧婧提亲!” 电话那头“啪嗒”一声,像是麻将牌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温桂兰变了调的声音:“你……你说啥?” “我说顾正宏!顾书-记!”李德胜急得直拍桌子,“你赶紧收拾!把你那件最好的衣服穿上!还有倩瑜,让她也去!” “我……我马上!我马上!” 电话挂了。 李德胜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翻出他那件压箱底的深藏青色夹克,那还是他评上先进那年发的,平时舍不得穿。 他又把皮鞋找出来,用鞋油擦了又擦,擦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又翻出手机,给县委办的一个老熟人打了过去。 “王主任,”他赔着笑,“我是教育局的李德胜。今天那个……顾书记到xx镇的事,您看……我这边方便跟着去看看吗?我媳妇她娘家就在那个村。” 电话那头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李啊,你怎么不早说?行,一起吧。我们这边的车马上出发,你在单位门口等着。” “哎!哎!谢谢王主任!” 李德胜挂了电话,手还在抖,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梳得油亮,肚子微微腆着,脸上是一种又激动又惶恐的表情。 他这辈子在县里混,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县*书记合个照,没想到还能成为省*书记的亲戚。 第41章 会面 第41章会面 十点零五分,远处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和一辆雷克萨斯es300h,一前一后,从镇里的柏油路拐进村道。 路过的村民一见,好家伙两辆都是省里的豹子号,识货的人一眼就知道这车也不便宜。 有些脑子转得快且消息灵通的人很快就猜到是去温家的,嘘唏不已。 当然也有好奇心重的人跟在了车屁股后面。 两辆车在温国栋家停下,前车迈巴赫s680的先下来的是刘叔,他绕到后座那边,拉开车门。 顾行简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西裤,皮鞋锃亮。 他什么也没说,先站直了,整了整衣襟。 第二个下来的是顾明珠,她穿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围着白色围巾,戴一副墨镜,动作优雅地拢了拢大衣,很自然地来到另一辆车前,替车里的人拉开了门。 是郑雅琴,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旗袍,外面罩一件米色开衫,头发利落的盘着。 她下车的时候,刘叔想扶她,她轻轻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 最后下车的,是顾正宏。 他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他个子不算最高,但往那里一站,周围的空气像是沉了一沉。 周围鸦雀无声。 刘叔和另一个司机开始从后备箱搬东西,一箱一箱的,用红纸包着,还有成双成对的几大盒富春山居、几瓶汉帝茅台、几包大红袍。 温父带着温母、温婧、温霆和温大伯一家,已经迎到了院门口。 顾正宏走过来。 到了跟前,温父上前一步,捏了捏有点出汗的手心,伸出手:“顾……顾老哥。” 顾正宏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温老弟,”他声音里自带威严,“冒昧登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温父手有点抖,摆出邀请的手势,“快进屋,快进屋。” “麻烦你跑这么远。”温父边走边道,还看了好几眼顾行简身后的刘叔。 “该来的。”顾正宏道,“孩子的事,再远也该来。” 郑雅琴跟在后面,她的目光扫过院子,米黄色瓷砖的小楼,地砖,小院的墙画,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温婧上前一步,轻轻喊了一声:“阿姨。” 郑雅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进去吧。” 顾明珠在旁边笑了一下,伸手挽住温婧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别紧张,有我呢。” 顾行简看着温婧,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她小腹上,很快移开。 “阿姨。”他规规矩矩叫了声温母。 “哎,哎。”温母应道。 郑雅琴笑道,伸出手,“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李女士。” 温母回握住,“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后温母反应过来,“里面坐,里面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从众人身后炸响了,是温庭点的,一挂五千响的大红鞭炮,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堂屋门口。 “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被炸得漫天飞,落了一地,落在顾正宏的中山装肩膀上一片,他也没拍。 烟雾弥漫开来,混着火药味、米酒香、肉香味的甜味。 顾正宏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坐在屋中的老太太,他主动走过去,对着温阿婆微微弯了弯腰。 “老人家。” 他声音放得很缓,“我是顾正宏,带我那不成器的小子看看您。” 温阿婆耳朵有点背,可她能看见人。 她眯着眼,看了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好一会,忽然伸出枯瘦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好。”她说,“好啊。” 双方的人坐下后自是一番客气。 顾正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温老弟,温弟妹,”他开口,“今天来,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他看了顾明珠一眼。 “您说。”温父坐得笔直。 顾明珠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红封,放在桌上,“温同志温嫂子,”她笑盈盈地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温父没动。温母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顾明珠把红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卡,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还有一只小盒子。 “这是省城珠江新城那套房子,写的是小婧的名字。”她把复印件推过去,“这张卡是一点零花钱,不多,小婧你拿着花。这个——” 她打开小盒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会面(第2/2页) 里面是一对龙凤金镯,成色很足,在堂屋的日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还有一只小小的金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是给孩子的。”顾明珠说。 温母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着温父的衣角。 温父看了温婧一眼。 温婧坐在那里,腰挺得很直,她迎着父亲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顾正宏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今天来,一是给两位赔个不是。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没盯紧,让婧婧这孩子受委屈了。二是,我们顾家自是要风风光光的把婧婧娶进门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这孩子,我们夫妇俩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脾气拧,话少,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你们尽管说。” 温父坐在那里,听着,他想大概不是那种官场上的客套或那种富人家的傲慢。 于是,他端起茶杯,回敬了一杯。 “顾老哥,”他说,“孩子们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没什么意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嫁过去,要是受了气,我们温家虽然小门小户的,也还是要接她回来的。” 顾正宏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应该的。”他说,“她要是被那臭小子欺负了,不用您说,我自会收拾他。” 郑雅琴在旁边,端着茶杯,微微一笑。 “小婧是个好孩子。”她语气温和,但眼神淡淡的,“以后进了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我们顾家,不讲究那些虚的,就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 温婧乖巧应答,“阿姨说的是。”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院外传来一阵动静,是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夹杂着温桂兰的大嗓门。 “哎哟,婧婧——婧婧在家吗?大姑来看你了!” 温桂兰人没进院子,声音先传进来了,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酒红色呢子大衣,头发烫成大波浪,耳朵上坠着一对金耳环,手腕上一只金镯子,晃得人眼晕。 她身后跟着李德胜。 李德胜今天也换了新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能照见人,他一路上都在拽温桂兰的袖子,想让她小声点,温桂兰甩开他,压低声音:“怕什么!都是自家人!” 身后还跟着个啤酒肚男。 三人一前一后冲进堂屋,温桂兰一抬头,看见了上首坐着的顾正宏,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就僵在那里。 李德胜在她身后,已经看清了顾正宏。 他在县里开大会,远远见过这位省*书记的照片,此刻面对面,他只觉得腿肚子在转筋。 他一把死死攥住温桂兰的手腕,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别嚷嚷!那是顾书记!” 温桂兰的脸“唰”地白了。 她张着嘴,刚才在院子里还亮得很的嗓门,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德胜反应快,他松开温桂兰,三步并两步上前,双手在裤缝上使劲蹭了蹭,然后伸出手,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顾……顾书记!”他声音发颤,“我是县教育局的李德胜!给您……给您添麻烦了!” 顾正宏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伸手,他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李德胜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两秒,讪讪地收回来,在裤子上又蹭了蹭。 后面的人见状更不敢吭声了。 郑雅琴的目光扫过温桂兰。 从她那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的酒红色呢子大衣,扫到她烫得过大的卷发,再扫到她手指上那只粗笨的金戒指。 郑雅琴没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温桂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偷偷看了温婧一眼。 温婧就坐在顾行简旁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挽着,侧脸在窗光里白得发光。 她察觉到温桂兰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没再搭理她。 见她也没搭理自己,温桂兰从心虚转成生气,不会是攀了高枝就忘了根,亏她老公还好心的要给她介绍对象,结果自己处了个好的还藏着掖着。 不过感觉脸有点疼,想起那天她站在案板边择菜,一边择一边说:“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你读了名牌大学又怎么样?女孩子家,最终还不是要嫁人?” “婧婧啊,听大姑一句,现实点,别心比天高。” 真是啪啪打脸,倩倩这死丫头也真精,不和她一起来,不然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了。 最后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温大伯母旁边的位置。 第42章 万里挑一 第42章万里挑一 堂屋里一时静了静,只有座钟滴答滴答地走,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气氛多少有点拘谨。 温父连忙站起身打圆场,搓着手笑道:“顾老哥,嫂子,你看光顾着说话了,这堂屋里人多气闷。小婧,你带行简去附近转转,看看也让行简瞧瞧咱们村里的光景。” 温婧立刻应声起身,顺手理了理羊绒衫的下摆。 顾行简也跟着站起,对着顾正宏和郑雅琴微微颔首:“爸,妈,我去去就回。” 他又转向温父温母,“叔叔阿姨,我们先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屋,初春的风裹着田间的青草气扑过来,带着点湿凉的泥土味,混着远处飘来的油菜花香,一下子把堂屋里的沉闷吹散了不少。 村道是铺了近十年的水泥路,两边沾着泥土地,长着星星点点的婆婆纳,蓝紫色的小花碎碎地开在草丛里。 路边的菜畦里,油菜抽了苔,顶着星星点点的黄花,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 “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顾行简开口,声音比在堂屋里松快了些。 “嗯小时候大概每个寒暑假都会回来,”温婧走在他身侧半步,指尖轻轻拂过路边垂下的油菜苔,“天天在村里疯跑,爬树摘果子,采花拔草玩过家家,挑石头去学校玩抛石子。” 她嘴角勾起,酒窝深深,“在学校还会和同学玩跳皮筋,翻花绳,踢毽子……” 温婧真是越说越停不下来,越说越怀念。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她脸颊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带着小姑娘特有的鲜活气。 看见不远处的山丘,温婧抬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着那又道,“我们小时候经常去那,上面长了好多野桑葚,熟的时候紫黑紫黑的,吃得满嘴都是颜色。” 她讲得起劲,顾行简侧头看她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喉结动了动,“你小时候很淘?” “才不。”温婧歪头,傲娇道,“我小时候成绩好,是村里大人嘴里的别人家孩子。” 她边说着,脚下一时踩空,眼看人摇晃就要往田埂里摔去,顾行简一把拉住她把她扶稳站好。 “小心点。”他声音低沉,带着点风的沙感。 温婧脸颊微热,有点后怕,点点头,“嗯。” 她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母发来的消息,说快要吃午饭了,让他们往回走。 “午饭快开始了,我们回去吧。”温婧收起手机,往后退了半步,错开了那点暧昧的氛围。 “嗯。”顾行简收回手,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田埂边的杂草。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刚好遇上往里端菜的温大伯母,看见两人就笑:“可回来了,就等你们俩呢!快进去洗洗手,马上开席。”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一个大圆桌加几张八仙桌,铺着透明的塑料桌布,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温阿婆、两家父母、温大伯夫妻、温大姑夫妻、顾明珠和两个准新人自然坐主桌大圆桌。 温婧和顾行简回来时大家基本已经坐好了,两人径直往主桌的两个空位走去。 开场就是作为准女婿的顾行简给喝酒的长辈都添满了酒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顾正宏这才端起面前的酒杯,转向身边的温阿婆,声音放得缓:“老人家,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温阿婆连忙端起碗,枯瘦的手有点抖,酒液晃出来一点。 温婧赶紧伸手扶住碗沿,“奶奶,慢点。” “哎,哎,好。”温阿婆笑得满脸褶子,对着顾正宏点头,“你也喝,你是贵人,来我们这穷地方,委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万里挑一(第2/2页) “您说笑了。”顾正宏微微仰头,喝了小半杯。 接着他转向温父,两人碰了下碗,“温老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两个孩子的事,你放心,我们顾家绝不会委屈了婧婧。” “哎,哎,好。”温父激动得脸都红了,端起碗一饮而尽。 然后顾行简就开始了添酒、敬酒…… 饭吃到后半晌,酒足饭饱,帮忙的妇女撤了盘子,换上热茶和果盘。 顾行简放下茶杯,冲身后的刘叔递了个眼色。 刘叔急匆匆的出去了,又急匆匆的带着一个缎面礼金盒进来,后打开。 好家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大叠红包,都是立体的正红色织锦缎面大红包,用金线绣着祥云缠喜字,边角还盘着小小的中国结,个个都挺括厚实,看着就分量不轻。 温家人都傻眼了。 温婧也怔了怔,她是听过老家有上面谈亲事要给到场亲戚红包的习俗,没想到他准备得这么周全,连样式都这么讲究。 “按规矩,认亲得给长辈递个红包,讨个吉利。” 顾行简拿起最上面那个,走到温阿婆面前,微微弯腰,“奶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您福寿绵长,身体康健。” 温阿婆连忙接过来,红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拿在手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孩子,好孩子……你们要和和美美的,相伴到老哟。” 顾行简嘴角漾开笑意,虽然没听懂,但应该是吉祥话,“哎”了声。 一圈长辈挨个递下来,再发给同辈、小辈,顾行简神色从容,没有半分不耐。 温霆一拿到红包,就攒得紧紧的,跟宝贝似的。 他转身嗖得领着温大伯膝下的温霖来到二楼他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的把红包拆开,这一看眼睛都直了。 里面居然是一大叠百元钞票,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他们轮流数了两遍,就是一百张百元大钞。 两堂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见“发了”二字。 温家里面一片和乐融融,外面也不遑多让。 一点三十分,镇里的车到了。 一辆考斯特,下来镇长、镇*委书记,还有几个镇干部,一下车就开始整队伍,把围观的村民往路边赶:“别挤别挤!往后退!注意安全!” 然后村支书老陈带着他的虾兵蟹将屁颠屁颠的跑来献殷勤,镇上的一把手身边的秘书道,“今天我们主要是来视察一下……” 然后村支书老陈就领着他们先去村委那边转了下,然后在带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下。 最后转到温家附近时,镇上的领导踌躇起来,像是等人,老陈也不敢催。 一点四十分,县里的车到了,两辆考斯特。 一点五十分,市里的车到了,三辆考斯特。 一样的话术,一样的举动,一样的路线…… 村委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从来没有感觉村委这样缺人过。 温家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源源不断涌来的凑热闹的村民,即使有人维持秩序,动静也越来越大。 顾正宏的司机李叔出来一看,看到了几张略微眼熟的脸孔和不远处的几辆考斯特及车牌,明了,立即回去和顾父耳语了几句。 顾正宏眉头蹙了蹙,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抬头看向声源地。 第43章 不速之客 第43章不速之客 顾正宏见两三个人快步走进院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正是镇上的*委书记张建国,他身后跟着市长,还有个拎着东西的秘书。 三人手里都提着包装精致的烟酒和营养品,一进院子就直奔主桌。 “顾书记,您好您好!”张建国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顾正宏的手,微微弯腰,“我们今天恰好到这视察,听说您过来了,代表镇*委zf过来看看您。给您拜个晚年!” 顾正宏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张书记客气了。我就是过来走个亲戚,私事,不必大惊小怪。” “应该的应该的!”张建国笑得更殷勤了,“您难得来一次,我们理应过来拜访。市里要是有什么不满意需要协调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顾正宏微微颔首,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是送客的意思。 张建国说了两句客套话,连忙带着人告辞,东西放下就走,连坐都没好意思讲。 几人刚走没五分钟,又来了一批人。 “顾书记!”赵民生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我们也是刚从市里开会回来,听说您在这儿,赶紧过来看看。没打扰您吧?” 顾正宏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威压:“赵市长消息倒是灵通。” 赵民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打哈哈:“这不是关心您嘛。您来我们市,我们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顾正宏放下茶杯,“我就是来会会亲家,商量孩子的婚事。你们基层事多,忙你们的去,不用在这儿陪着。” 话说到这份上,赵民生也不敢多留,连忙点头:“哎,好,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某局长也上去搭了个讪,顾正宏没说话,只能讪讪作罢。 后面的人见状更不敢吭声,只是默默打量着四周的面孔,似是想把人印在脑海里。 温桂兰和李德胜被扫过时,脸上立即露出和善的笑,让人多看了他们几眼。 几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堆礼品,连座都没坐热。 温家人其他人看得那是一个目瞪口呆,对顾家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毕竟那可是市里最大的官了。 以至于后面来的那批县里的人的阿谀奉承他们都有些麻木了。 而被自家母亲赶到厨房的温妍和温霖两个人正扒着门框往外看。 温妍眼睛瞪得溜圆,拽了拽温霖的袖子:“霖,我看见市委张书记了!上次他到我们学校来讲话,我还给他献过花!” 温霖有点云里雾里的,不懂有啥好激动,还不如收到一万零一块的红包钱呢,想着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巨款。 院门口,村民越聚越多。 老黄支书带着几个村干部在维持秩序,可他自己也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堂屋里看。 “那真的是顾书记啊?”一个老汉压低声音问。 “那还有假?”旁边的人回他,“我在电视上天天见,而且你就看今天这阵仗也不可能有假。” “我的乖乖。”老汉咂嘴,“温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我早说了,温婧这丫头的面相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一个事后诸葛说道。 人群议论着,没人敢真的挤进去。 差不多三点半时,顾正宏站起来。 所有人“唰”地看过来。 “温老弟,今天就到这儿。”顾正宏道,“以后两家就是亲家了。” “好。”温父连连点头。 顾正宏伸出手,再次与温父握手。 顾正宏又看了一眼温婧。 “小婧,”他声音放得比刚才温和了一点,“注意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不速之客(第2/2页) “好的,叔叔。”温婧低头。 顾正宏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一屋子的人,跟潮水一样,跟着他往外涌。 温婧和顾行简走在最后面,“你和我们一起回s市吗?” 温婧摇了摇头,“不了,我东西还没整理好,而且还想再在家呆几天。” 顾行简点了点头,并没强求。 两辆黑色轿车开出村道的时候,后面跟了一长串的车。 市里的、县里的、镇上的,足足七八辆,像一条黑色的链子,沿着田埂边的土路,蜿蜒着往镇里方向去了。 堂屋里杯盘狼藉,大伯母开始收拾桌子,温妍上去帮忙,被她妈一把按住:“你别碰,毛手毛脚的。” 温妍不乐意,缩到一边,凑到温婧身边。 “姐,”她眼睛亮得像灯泡,“你对象……他爸真的是大官,比市长还大的官吗?” 温婧平淡道,“嗯。” 温妍笑嘻嘻道,“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官太太了?” “小孩子家,别乱说。”温婧捏了捏她的脸。 角落里,温桂兰和李德胜还没走。 他们俩坐在长凳上,面前摆着一杯没人动过的茶。 温桂兰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早上的震惊,变成了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谄媚,她干笑了两声,凑上来。 “婧婧啊,”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又甜又腻,“你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大姑早点说?” 温婧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大姑喝茶。” “哎,哎。”温桂兰双手接过来,那姿态,比早上见顾正宏还恭敬,“婧婧啊,大姑以前……以前说的那些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大姑那是……那是为你好。” “我知道。”温婧笑。 “你看你,”温桂兰抹了抹眼角,“大姑我就是个俗人,眼光浅。你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大姑打心眼里高兴。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李德胜也赶紧凑上来。他今天在顾正宏面前连话都没敢说,这会儿在温婧面前,腰也弯了,声音也低了:“小婧啊,姑父……姑父以后在县城,虽然不算什么,但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姑父的地方,尽管开口。姑父……姑父赴汤蹈火。” 他这话说得太满,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咳了一声。 温父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看了他这个妹婿一眼。 李德胜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了两声,拉了拉温桂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哎,哎。”温桂兰赶紧站起来,“婧婧,有空回大姑家吃饭啊!大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酿苦瓜!” “好。”温婧点头。 两人退到院门口,温桂兰又回过头:“对了,婧婧,你倩瑜姐……她那个对象,在税务局……”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温婧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夫妻俩的背影,李德胜走路都比平时快,温桂兰跟在他旁边,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她转身回屋。 院门口的村民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一窝蜂进来和温家人确认并闲聊。 温父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就东扯扯西扯扯的,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人给打发了。 另一边,温桂兰见私下没人了,酸言酸语道,“不会使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吧,不然就温婧那条件怎么可能攀得上。” “蠢货,不管使了什么手段得利的是我们就行了,你再敢当面跟人撕破脸,我饶不了你。” 毕竟面上没撕破脸,这大旗就能扯一下。 温桂兰不服,小声叨叨,“我是那种蠢人吗?我就是觉得办婚礼时间有点急,不知道还以为揣上崽了呢。” 第44章 回到S市 第44章回到s市 下午终于收拾妥当,帮忙的本家妇女揣着顾行简给的红包,个个眉开眼笑地告辞。 大伯母拎着菜篮子站在院门口,还在跟温母念叨:“我的天,我今早听老陈说还不信,真是省里的顾书记!你家婧婧真是出息了!” 温母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嘴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扬。 等大伯母走了,她才回身进了里屋,见温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 “还难受不?今早看你也没怎么吃。” “还好,过了那阵就没事了。” 温婧靠在母亲肩头,撒娇道,“妈,你别总提着心。” “我能不提吗?” 温母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她的头发,“以前妈总说,找个安稳人家就行,不求大富大贵。现在倒好……” “婧婧啊,妈知道你有主意,可妈还是得说两句。顾家那样的门第,看着风光,里头的规矩肯定多,你要事事留心啊。” “我知道。”温婧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常年握粉笔,指腹有薄薄的茧,糙糙的,很暖,“我会小心的,妈。” 提到孩子,温母的心又软了些,拍了拍她的手,“也是。你心里有数就好。在婆家,该听话就听话,该拿主意也别怯弱。” “嗯。” 温母拍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院子里的声控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铺在青石板上。 温父带着温霆从大伯家回来,手里拎着半袋刚炒的原味花生,一进门就喊:“婧婧,你大伯母让给你带的,说你爱吃这口。” 温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用麦秸编的小蚂蚱,翅膀支棱着,“姐,我编的!好看不?” “好看。”温婧揉揉他的脑袋。 温婧在家又住了几天才动身回s市,刚好与闻风赶来温家的温二伯一家错过。 顾行简派了刘叔来接,刘叔一大早就开车来了。 看到刘叔,温母便想到上次也是这人接的她女儿,她就说亲家来那天感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想着横了温婧一眼,视线移到她肚子,算了怀着孕呢,而且也要走了。 没一会儿,刘叔就把温母早早向村里人买好的农村土特产塞进后备箱,刚好装得满满当当的。 温婧上车后,刘叔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车驶进了锦绣天地。 而顾行简已经在门口等了,看见她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包。 “怎么下来了?”温婧仰头看他。 “估摸着你快到了。”顾行简按了电梯,侧身让她进去,有点无奈道,“郑女士在上面。” 温婧心里咯噔一下,“阿姨来了?” “嗯,过来跟你对对婚礼的事,我们的婚事比较急,得抓紧准备。” 电梯数字往上跳,温婧悄悄理了理头发,她以为筹备婚礼的事会通过顾明珠或者陈助理对接,没想到郑雅琴会亲自过来。 门一开,她就听见客厅里有些微动静。 郑雅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摊开了七八本厚厚的画册,还有几张打印的场地平面图,她正低头看着,手里握着支金色的钢笔,在图上圈画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温婧身上,“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阿姨。”温婧换了鞋走过去,乖巧地站在茶几边,“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坐吧。” 郑雅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把最上面一本画册推过来,“婚礼日期你知道吧?定在下月初八,日子找人算过,宜嫁娶。” “酒店暂定了铂悦的空中宴会厅,临湖,视野好。你看看风格喜不喜欢。” 画册做得很精致,烫金的封面,翻开全是顶奢婚礼布置的实拍图,水晶吊顶、鲜花拱门、长桌花艺、定制喜糖,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杂志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回到s市(第2/2页) 温婧翻了两页,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暂定”,是郑雅琴已经定好了,以她的身份和眼光,怎么可能真的等一个晚辈来挑。 她合上画册,笑着抬头,“都很好,阿姨眼光好。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您定就好。” 郑雅琴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她这么好说话,她原本以为小姑娘多少会有点自己的想法,或是故作姿态提几个要求。 “也不能全听我的。” 郑雅琴把另一本宾客名册推过来,“这是我拟的宾客名单,主要是省里和京北的一些亲戚世交,还有生意上的伙伴。你那边也列个名单给我,人数桌数好一起算。” “好。”温婧接过名册,指尖扫过上面的名字,想来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她心里清楚,这场婚礼,从来就不只是她和顾行简两个人的事,更是顾家的一场社交局。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我那边人不多,就家里的亲戚,再加上几个大学同学和部门领导,两桌足够了。” 郑雅琴“嗯”了一声,又聊起婚纱。 “婚纱约了周三下午去试,在恒隆那边的店,法国设计师的高定。敬酒服做了六款,到时候都试试,看哪件上身效果好,选两三件来。” 郑雅琴顿了顿,又补充道,“鞋子也一起定了,平底的,你现在怀着孕,别穿高跟。” 温婧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记得她怀孕不能穿高跟鞋。 “谢谢阿姨。”她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应该的。”郑雅琴面上淡淡的,心里却对温婧又多了几分满意。 不骄不躁,不吵不闹,给什么接什么,却也没什么卑微的样子。 两人又对着流程表捋了一遍,从接亲、敬茶到仪式、敬酒,每一项都细致。 郑雅琴讲得很细,温婧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 聊到快五点,顾行简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两人和和气气地坐在那儿,一个讲一个听,画面居然挺和谐,他脚步一顿。 “聊完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把一杯温牛奶放在温婧手边,“刚让阿姨热的。” 郑雅琴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眼神落在温婧身上,带着点本人都没察觉的在意,心里了然。 “差不多了。”郑雅琴合上画册,站起身拿起包,“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周三下午我让司机过来接你,温婧。” “不用麻烦阿姨,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顺道。” 郑雅琴说完,转身往外走。 顾行简送她到门口,郑雅琴站在玄关,压低声音:“姑娘是个懂事的,你好好对人家。还有,许云舒那边,趁早了断,别拖到婚礼上出岔子。” “我知道。”顾行简点头。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温婧捧着那杯温牛奶,指尖贴着杯壁取暖。 顾行简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累不累?妈说得多,你别嫌烦。” “怎么会。”温婧笑了笑,“阿姨考虑得很周到,我省心多了。” 她仰头看他,客厅的暖光落在他眉眼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居家的柔和。 “行简哥,”她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什么都听阿姨的,很没主见?” 顾行简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会。”他说,“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够了。” 温婧别开脸,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香的液体滑进胃里,暖到了心口。 她似是又想起什么,“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京北看一下爷爷?”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一定能受得住京北的飞絮粉尘,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回京北也不迟。” 温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第45章 试婚纱 第45章试婚纱 第二天温婧就正常去上班了。 沈伊人一看她到了就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温婧,你前几天去干什么了?请那么久的假,而且你假条里写了啥原因让周姐通过的?” 温婧边开电脑边回,“就说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呀!” 沈伊人不太相信,“真的假的?我也想找个请个长假出去旅游。” “真的,不过可能那天她心情好才答应的。” 没多久,周姐过来笑着说,“小温,上次那个试点项目,顾处长特意打电话过来夸你,说数据做得扎实,逻辑清晰。不错啊,连顾处都夸你。” 温婧心里微微一动,“是吗,谢谢周姐。” “好好干,”周姐拍了拍她的肩,“以后跟发改委对接的项目,都由你跟吧,也好沟通。” 温婧露出标准微笑,“好的,到时听周姐安排。”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没想到今天的周姐安排的工作异常轻松,就核对一下合同数据,整理一下文件,搞得她都闲得不好意思了。 温婧刚回到住处没多久,手机就在包里震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温婧?我是许云舒。” 温婧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许小姐?”她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吗?” “我们聊聊吧。”许云舒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我工作室在永福路的老洋房,叫拾光。你要是有空,明天下午过来喝杯茶?” “很抱歉,我最近没时间。” 说完,温婧不等她回答就挂了。 没成想,她刚想放下手机,电话又打过来了,一看又是许云舒。 温婧想了想,不接拉黑的话,她大概会直接去公司或住处堵她,所以她划向接听,“你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说。” 许云舒看着刚才被她摔了的水杯,咬了咬牙,压住自己的火气,道:“温小姐,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顾行简?” 温婧心里耻笑,嘴上却道,“许小姐,我喜欢行简哥,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而且行简哥也不是个物品,可以让来让去的。” 许云舒有些破防了,“温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过就是个攀龙附凤、趁虚而入的小人。趁着行简还没厌弃你,识相点就拿钱走人,不要等到人财两空后后悔。” “我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考虑清楚要多少钱,或者是其他不太过分的条件也行。” “嘟嘟嘟” 挂了。 温婧挑眉,果然是暴脾气,这么沉不住气。 那她就好好等着吧,最好等到她和顾行简白头到老。 恒隆广场三楼的lumière高定婚纱店,藏在一排奢品店的最里侧。 法式落地玻璃蒙着一层米白纱帘,推开门的瞬间,铃兰调的香氛扑面而来,头顶水晶灯垂落的光瀑泼在成排的象牙白婚纱上,蕾丝绣纹与手工钉珠泛着细碎又矜贵的光。 温婧是被店员引着从vip通道进去的,郑雅琴提前三天就打了招呼,留了最好的试衣间和当季最新的六款样衣。 林晓棠和苏雅琪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刚进隔间就双双倒抽一口气。 “我的妈呀……”林晓棠伸手碰了碰挂在最外侧的主纱拖尾,指尖刚碰到上面的珍珠钉珠就赶紧收回来,生怕碰坏了,“这一件得顶我一整年工资吧?郑阿姨也太狠了。” 苏雅琪摸着腰间的法国蕾丝纹路,啧啧称奇:“可不是嘛,顾家办婚事,哪有将就的道理。不过婧婧,你这可是实打实的顶配婚礼了,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 温婧笑着脱下大衣递给店员,指尖轻轻拂过丝绒沙发的扶手:“先试试再说,我最近腰上长了点肉,别穿不上才好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试婚纱(第2/2页) 怀孕两个多月,小腹还没显怀,但腰身比从前圆润了些,郑雅琴特意叮嘱设计师改了腰线,留了余量,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店员很快把提前备好的几款婚纱推了过来,领头的是件抹胸大拖尾主纱,上身用米珠绣满了缠枝铃兰,裙摆层层叠叠铺开来,像拢了一整片云。 温婧拿了衣服进试衣间,折腾了快十分钟才拉开帘子走出来。 林晓棠手里的奶茶差点洒了。 “我去……”苏雅琪瞪大眼睛,“温婧你可以啊!” 镜中的女孩子身形纤细,抹胸款式衬得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怀了孕。 裙摆垂下来,拖尾在身后铺了小半片地,碎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像把整条银河都揉进了纱里。 她皮肤本就白,衬着象牙白的婚纱,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又明艳的光,连店员都在旁边连连夸赞。 温婧对着镜子转了小半圈,裙摆跟着扬起来,她看着镜里的自己,也有些失神。 这是她第一次穿婚纱。 从前在县城上初中的时候,看见马路边上的婚纱店,她也偷偷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只是那时候想的是毕业后找个安稳的工作,嫁个合适的人,在县城办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在s市最高档的婚纱店里,穿着六位数的高定婚纱。 “好看吗?”她转头问沙发上的两人,耳朵尖有点红。 “废话!” 林晓棠拍了下沙发,“顾行简要是看见你这样,眼睛都得直了。我跟你说婧婧,你就该多露两手,别总在他面前乖得像个小学生,男人都吃视觉冲击这一套。” 温婧被她说得笑,走回试衣间换衣服。 后面又试了两款齐地的出门纱和两款敬酒服,一款正红绣凤穿牡丹,一款香槟色钉碎钻,各有各的好看。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三个人都有点累,店员端了三份英式红茶和马卡龙进来,几个人窝在沙发上休息。 苏雅琪喝了口红茶,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凑了过来:“哎哎,差点忘了跟你们说!我跟那个外科医生,有进展了!” “哦?!”林晓棠立刻来了精神,往她那边挪了挪,“快说快说!到哪步了?” 温婧也笑着看她。 苏雅琪从大学起就是这个性子,看上谁就风风火火地追,从来不含糊。 “就上周三!” 苏雅琪一脸雀跃,指尖都跟着比划,“我算好他每周三查完房十点半会走员工电梯,我特意抱了一摞刚领的处方过去,走到电梯口故意被旁边推车的人撞了一下,处方撒了一地。他刚好从后面过来,蹲下来帮我捡。” 她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是没看见!他蹲下来的时候,睫毛长的能架火柴,走廊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镜片上,反光的时候我都看不清他的眼睛,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他捡完递给我,还问我‘拿稳了?’,声音低低的,带点鼻音,苏到骨头里了!” “然后呢然后呢?”林晓棠追问得比谁都急。 “然后我当天下午就去他科室送了杯冰美式,说谢谢他帮忙。” 苏雅琪挑眉,“他没推辞,收下了!我跟你们说,我都打听好了,他这周二值夜班,我打算半夜给他送夜宵去,就送那家他常点的潮汕粥,再配份虾饺,刷一波深夜好感度。” 林晓棠笑得直拍大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g省都听见了。不过你小心点,别被他们护士长抓着,说你勾搭医生。” “怕什么,我又没耽误工作。” 苏雅琪满不在乎,“追人嘛,不寒碜。总比某些人心里明明在意,还端着架子强。” 第46章 他来了 第46章他来了 温婧没说话,只是浅浅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杯沿。 就在这时,隔间的纱帘“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掀开。 沈曼妮穿着一身银灰色亮片吊带裙,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手里拎着只香奈儿的口金包,正陪着个穿粉色套装的圆脸女生说话。 她一眼瞥见沙发上的温婧,脚步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笑,撇下身边的朋友,径直走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温小姐也来这儿试婚纱?真是巧了。” 林晓棠和苏雅琪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温婧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沈小姐,好巧。” 她认得沈曼妮身边那个女生,叫张柔,也是s市名媛圈里的,跟许云舒玩得也近,想来是也是过来找茬的。 沈曼妮的目光在温婧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后那件刚试完的主纱上,啧啧两声,“款式倒是选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人配不配得上。毕竟有些东西,天生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硬穿,也撑不起那个架子。” 话里夹枪带棒,谁都听得出来。 林晓棠刚要开口怼回去,温婧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温婧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曼妮,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 “沈小姐说笑了。婚纱合不合适,穿上身就知道了。总比有些人,陪着朋友逛了一次又一次婚纱店,自己却连个求婚都没捞着,强得多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精准戳在沈曼妮的痛处,跟陶文业谈了快四年,他却绝口不提结婚,圈里人都知道。 沈曼妮的脸“唰”地沉了下来,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却更尖锐。 “你得意什么?不就是靠肚子里的孩子上位吗?真当自己是顾家少奶奶了?我告诉你,云舒跟行简九年的感情,不是你耍点小手段就能拆散的。” 她俯下身,凑近温婧的耳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以为嫁进去就稳了,等云舒回头,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嘴巴放干净点!”苏雅琪“啪”地放下杯子站起来,“什么叫上位?顾行简跟许云舒都分手了,温婧跟他在一起光明正大。” “倒是你朋友,分手了还揪着不放,没皮没脸的,还派你过来找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沈曼妮斜睨着苏雅琪那陌生的面孔,满脸不屑,“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我怎么了?”林晓棠也站了起来,抱着胳膊冷笑,“总比某些天天混圈子、靠着男人生活的强吧?沈小姐管得也太宽了,这家婚纱店是你家开的?我们试我们的婚纱,碍着你哪根筋了?” “你——”沈曼妮指着她们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店员恭敬又带着点惊讶的声音:“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几个人同时顿住。 纱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顾行简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下午开会的行政夹克。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沈曼妮身上扫了扫,眉头微蹙,最后落在温婧身上时,眉目舒展,大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在温婧身侧,微微低头问她:“怎么吵起来这是?” 沈曼妮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刻薄立刻收了起来,挤出个笑:“行简哥,这么巧啊?我陪柔柔来试婚纱,刚好碰到温小姐,就过来打个招呼。” “打招呼?”顾行简淡淡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她,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这儿欺负我的人?” 一句“我的人”,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重石砸在隔间里。 沈曼妮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行简哥,我不是……我就是跟温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顾行简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沈小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想你应该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他来了(第2/2页) “温婧是我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轮不到外人来评头论足。下次再让我听见半句不中听的,你家也别想在s市待下去了。” 他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陶家根本不能和顾家抗衡,更何况陶文业在法院的位置,能不能往上走,顾家一句话的事。 且据他所知,陶文业也无心娶她。 沈曼妮身边的张柔吓得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连连给温婧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曼妮她就是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 沈曼妮咬着唇,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最后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对不起,温小姐,是我失言了。” 温婧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没关系。不过,沈小姐下次说话前先想清楚就好。” 她没乘胜追击,可这份云淡风轻,比指着鼻子骂更让沈曼妮难堪。 顾行简没再看沈曼妮一眼,侧过身对着温婧,语气瞬间软了好几个度:“试完了吗?都喜欢吗?” “差不多了,主纱和那件红色敬酒服都挺合适的。”温婧仰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水晶灯的光,亮晶晶的,“你不是说下午有会吗,怎么过来了?” “会提前结束了,就过来接你。”顾行简伸手,指尖轻轻替她把鬓边刚才试衣服弄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饿不饿?楼下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淮扬菜,试完我们去吃。” “好啊。”温婧弯起眼睛笑,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林晓棠和苏雅琪在旁边对视一眼,这一转眼就撒上狗粮了。 沈曼妮和张柔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浑身不自在。 最后张柔硬着头皮说了句“我们先去试衣服了”,拉着沈曼妮灰溜溜地躲去了另一边的隔间。 等人走了,林晓棠才对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什么东西啊,没事找事,活该被怼。” “就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就过来撒野。”苏雅琪点头附和,然后冲温婧挤眉弄眼,指了指顾行简,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温婧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顾行简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因为沈曼妮挑起来的不舒服,瞬间就散了。 顾行简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桌上的婚纱画册,“就定刚才那件主纱?敬酒服要不再试试香槟色那件?” “不用啦,红色的就挺好。”温婧起身,“我去把衣服换下来,咱们就走。” “好。” 等温婧换完日常衣服出来,顾行简已经结完账在门口等她了。 林晓棠和苏雅琪十分有眼色,说约了晚上还有局,一溜烟就跑了,临走前林晓棠还冲温婧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温婧又好气又好笑,跟着顾行简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不锈钢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顾行简站在她身后半步,高她大半个头,影子刚好把她罩住。 “今天谢谢你。”温婧看着镜子里的他,轻声说。 顾行简抬头,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 “谢什么。”他声音很低,带着点电梯运行的嗡鸣,“你是我的人。以后再遇到这种人,不用忍着,直接怼回去。出了事,有我。” 温婧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她别开脸,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傍晚的风卷着街边的糖炒栗子香扑进来。 顾行简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走吧,去吃饭。” 他的手掌很宽,指节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温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第47章 堵上门 第47章堵上门 淮扬菜馆的包厢里还留着蟹粉狮子头的鲜香气。 顾行简拿公筷夹了块拆烩鲢鱼头放进她碗里,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慢些吃,刺都拆干净了。” 温婧低头抿了口鱼汤,鲜得舌尖都发麻。 她抬眼时刚好撞见顾行简的目光,他正看着她嘴角沾的一点蟹黄,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沾到了。” “哦。”温婧脸颊微热,接过纸巾擦了擦,指尖擦过嘴角。 淮扬菜馆的蟹粉豆腐鲜味儿还沾在舌尖,车子就滑进了锦绣天地的地下车库。 暖黄的廊灯顺着车窗往后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刚吃完,小心点,慢点走。”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伸手扶了她一把。 温婧露出灿烂的笑容,“好”。 大堂挑高的穹顶悬着水晶吊灯,光落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两人刚走出来,旋转门旁的阴影里忽然站起一个人。 驼色羊绒大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攥着只牛皮纸袋,正是“拾光”工作室的logo。 是许云舒。 她显然等了很久,鞋尖沾着点外面夜露的湿意,看见两人出来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沉下去,指甲深深掐进了纸袋的提手里。 顾行简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步,把温婧往自己身后一带,掌心稳稳扣住她的肩膀,整个人挡在了她前面。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结,语气冷冰冰的:“你怎么在这?” 温婧躲在他身后,指尖轻轻勾住他西装后腰的布料,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向许云舒。 “我……”许云舒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她平时总是扬着下巴,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点错,此刻眼尾却泛着红,口红也因为反复抿唇蹭掉了一圈,“我找你有事。” “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顾行简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别开脸没去看她的眼睛,怕看见她红着眼圈的样子,九年的习惯刻在骨头上,不是说剜就能剜干净的。 他下意识把身后的温婧护得更紧了些,“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 许云舒笑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也不管花不花妆容,“就因为我闹了次脾气提了分手?我跟你闹了多少次分手,哪次你不是哄我回来?顾行简,这次为什么就不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指尖都快碰到他的大衣面料了。 顾行简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伤人。 许云舒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脾气大,我不给你面子,我跟你妈顶嘴。”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放低了姿态,“我改行不行?我以后都改。我去跟阿姨道歉,收敛脾气,你不喜欢的我都改。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收紧,可那都是以前了。 “太晚了。”他看着许云舒,眼神很沉,“很多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许云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结婚?顾行简,她才二十出头,懂什么?她跟你在一起图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她就是图你的家世,图你的钱!” 温婧站在顾行简身后,指尖轻轻攥住他大衣的衣角,没说话,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顾行简反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见顾行简仍不为所图,许云舒的目光猛地射向他身后的温婧,眼神里掺着恨、掺着痛,最后又硬生生压下去,变成一点卑微的恳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堵上门(第2/2页)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被顾行简冷下来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隔着半米的距离,看向温婧。 “温小姐,”她声音发哑,带着点哭腔,“我求你,你把行简还给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都可以,s市中心的房子,我工作室的股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有行简了,我不能没有他。” 温婧从顾行简身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轻轻摇了摇头。 “许小姐,我不是为了钱。”她声音绵软,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真的很喜欢行简哥。而且……” 她顿了顿,一只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抬眼看向许云舒,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得意,“我已经怀了行简哥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一句话,像块冰砸进滚油里。 许云舒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大理石台面上,台面上的装饰花瓶晃了晃,发出一声脆响。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怀孕?”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行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可能……”她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你说过的……你说过要留到婚后的。” 她那么骄傲的人,圈子里出了名的冷艳才女,此刻哭得妆容全花,睫毛膏晕开一片。 她想不通,她守了九年的规矩,她小心翼翼捧着的仪式感,顾行简转头就和别人打破了。 才几个月而已。 顾行简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看着许云舒崩溃的样子,他不是没有动容,那可是他曾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姑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坚定。 他侧过身,彻底挡住许云舒投向温婧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他语气坚定,字字清晰,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我要对她们母子负责。许云舒,别再闹了。” 他抿唇,“以后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你想要的工作室资源,我可以让陈默帮你对接。” “闹?”许云舒惨笑一声,笑得直咳嗽,“我九年的感情,你说我闹?顾行简,你好狠的心。” 她指着温婧,手都在抖:“她才认识你多久?她知道你不吃香菜,知道你失眠要喝温的大麦茶,知道你每年清明要去京北西山待一天吗?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看中你的家世!” “这些,以后我会慢慢告诉她。”顾行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至于她看中什么,不重要。”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许云舒一眼,“回去吧云舒。别让彼此最后一点情分,都磨没了。” 许云舒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了他很久,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无辜的温婧,最后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飞了起来。 她抹了把脸,把手里为哄他开心熬了三个通宵改的设计稿连同牛皮纸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 “顾行简,你别后悔,下次就算你来求我我也不会回头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顾行简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拳头收紧,又松开。 他回不了头了,也不会允许自己回头。 旋转门转了一圈,深夜的冷风卷进来,吹得温婧缩了缩脖子。 顾行简转过身,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点微凉:“吓到了?” 温婧摇摇头,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闷闷地说:“没有。” 顾行简搂住她,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嗯,上楼吧。” 第48章 春茗茶会 第48章春茗茶会 两人转身往电梯走,温婧埋在他怀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九年又怎么样呢? 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一句责任,抵不过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 电梯数字往上跳,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顾行简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脑子里却闪过刚才许云舒哭红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人这一辈子,终究要选一条安稳的路。 爱情太烈,烧得慌,也许不温不火,才长久。 他收紧了胳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点。 “行简哥,”温婧温声道,“你要是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说?” 顾行简回过神,拉开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关切,心头微暖,却故意板着脸,弹了弹她额头,“没什么难受的。小孕妇,别多想。” 温婧摸了摸被弹的额头,小声嘟囔道,“真是我想多了吗?”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顶层,顾行简扶着温婧的腰走出去,指尖还带着刚才护着她时的温度。 掏钥匙开门的间隙,温婧弯腰换鞋,动作急了些,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就冲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 顾行简快步跟进来,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拧了温水递过来。 等她缓过劲递过纸巾,才低声问:“很难受?明天让营养师过来看看?” “没事,就一阵。”温婧漱了漱口,抬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点生理性的红,“可能晚上蟹粉豆腐吃多了点。” 顾行简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到客厅坐下,给她倒了杯温的大麦茶。 他本来打算今晚回自己那边,此刻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我先走了”又咽了回去。 “我今晚住客房。” 他起身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大衣,“有事喊我。” 温婧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软声道:“好。” 周一刚上班,温婧就接到了郑雅琴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惯有的从容:“温婧,周六下午有个春茗茶会,大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你先跟我去熟悉一下,以后总要打交道的。” 温婧握着手机走到茶水间接水,想了两秒,笑着应:“好的阿姨。时间地点您发我就行。” “嗯。我让司机三点去接你。”郑雅琴顿了顿,又补了句,“穿得素雅点,别太扎眼。” “知道了阿姨。” 挂了电话,温婧靠在茶水间的台沿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要开始正式接触她未来婆婆这边的社交了。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司机准时到了楼下。 温婧穿了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长度到小腿肚,领口做了微宽的设计,不勒肚子,腰间绣着一小枝素色玉兰,脚上配了双低跟的米白色皮鞋。 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只戴了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她刚工作时给自己买的,不扎眼,却得体。 司机把车开到南山的一处私宅,铁门雕花,院子里种着大片的海棠花,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粉雪。 郑雅琴已经到了,穿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外搭一件浅色系的开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上是一对帝王绿耳环,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还行。” 算是认可了她的穿搭。 温婧走过去,乖巧地站在她身侧,“阿姨。” “跟着我,少说话,多听。”郑雅琴低声叮嘱了一句,转身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摆着十几张藤编桌椅,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茶点和骨瓷茶具。 太太小姐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穿得姹紫嫣红,珠翠环绕,声音如羽毛扫过耳畔,混着茶香和海棠花香飘过来。 看见郑雅琴过来,几个人都笑着起身打招呼。 “雅琴,可算来了,就等你呢。”说话的是个穿枣红色套装的妇人,看着五十岁上下,气质雍容,是省工商联的副主席,姓王。 她的目光落在温婧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春茗茶会(第2/2页) “我家行简的对象,温婧。”郑雅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护着的意味,“还小,刚工作,带她出来见见人。” “王阿姨好。”温婧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哟,就是那个姑娘啊。”王副主席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一眼,“看着倒是秀气。听说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是,s大工商管理系的。”温婧轻声答。 “那正好,我家小子也在s大读金融,以后说不定还能认识。”王副主席打着哈哈,又聊了两句,转身去招呼别人了。 郑雅琴带着温婧,挨个跟相熟的太太打招呼,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属,要么是机关领导的夫人,要么是企业的女老板。 温婧都一一记在心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对方问工作就说两句供应链的事,问家常就顺着话头接,不多言,也不怯场。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顾伯母?这么巧,您也来啦。” 温婧回头,就看见沈曼妮扭着腰走过来,穿件水粉色的吊带裙,外面搭了件白色小坎肩,脖子上的宝格丽蛇形项链闪着光。 她看见温婧,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猫看见了老鼠。 “温婧也在呀?”沈曼妮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意,“真是好福气呀,顾伯母亲自带出来见人。不像我,跟着文业来了好几次,好多人都还不认识呢。” 这话明着说自己,实则暗指温婧靠孩子上位,才得了郑雅琴的青眼。 温婧还没开口,郑雅琴先淡淡开口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曼妮,你上次托我问的秋季珠宝展的展位,主办方说名额满了。我跟那边不熟,怕是帮不上你了。” 沈曼妮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 她托郑雅琴问珠宝展展位的事,本就是想借着顾家的名头蹭个资源,这话明着说展位没了,实则是敲打她别乱说话。 “啊……没事没事。”她连忙摆手,“麻烦顾伯母了。” 郑雅琴没再理她,转头对温婧说:“走吧,去那边看看,李太太新得的那幅画,听说挺不错的。” “好。”温婧乖乖跟着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沈曼妮一眼,冲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沈曼妮站在原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茶会过半,温婧借口去补妆,绕到后院的小花园透气。 海棠花落了一身,她刚站定,就听见假山后面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是沈曼妮和另一个不熟的小姐。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沈曼妮的声音一顿,后又不屑道,“出身那么差,真以为能坐稳顾太太的位置?我看啊,以后有她受的。” 她到底没敢在这说出温婧怀孕的事。 “就是啊,还不是个只会用狐媚手段勾引人的贱人。” 另一个声音附和,“再说了,顾少跟许云舒多少年的感情啊,说不定哪天就和好了,到时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温婧站在海棠树后,指尖拂过一片花瓣,她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只不过是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罢了。 她没出声,转身往回走,刚绕过假山,就撞见郑雅琴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两人对视了一秒。 郑雅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别往心里去。圈子里就这样,闲得慌,总爱嚼舌根。” “我知道的阿姨。”温婧笑了笑,“我不往心里去。” 郑雅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清明,半点委屈气恼都没有,倒是又高看了她几分。 “走吧。”她转过身,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回去坐会儿,等下散了,我送你回去。” “谢谢阿姨。” 夕阳西下的时候,茶会散了。 车上,郑雅琴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以后这种场合会越来越多,你慢慢习惯。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用跟人置气。当然,遇到不长眼的人,也无需客气。” 温婧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阿姨。” 第49章 笺上春风 第49章笺上春风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的,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平行的金纹。 温婧迷迷糊糊睁开眼,撑着手坐起来,指尖还带着晨起的余温。 她洗漱完,穿好米白色家居服出去时,顾行简来了,他指尖正夹着份《g省日报》看着,面前摆着杯袅袅的大麦茶。 李姨端着竹制蒸笼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就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和:“小婧醒了?快坐,今早蒸了虾饺和干蒸烧卖,还有你爱喝的南瓜小米粥,都在锅里温着呢。” “谢谢李姨。” 温婧走过去坐下,才发现顾行简抬眼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晨起的柔和,不像平时那样冷得生人勿近。 “昨晚睡得怎么样?早上没吐吧?” “挺好的,今早没吐。” 温婧舀了勺粥,甜香的南瓜味化在舌尖,“李阿姨手艺是真好,比公司楼下的早餐铺好吃多了。” 李姨是郑雅琴前几天安排过来的住家阿姨,四十多岁,手脚麻利,性子也沉静,之前一直在顾家老宅伺候老人,照顾孕妇最是有经验。 昨天下午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上门,收拾完厨房又填满了冰箱,连温婧爱吃的低糖话梅、止吐的话梅干都提前备在了零食筐里,细致得挑不出错。 刚吃完早餐没多久,玄关处就传来了门铃声。 陈助理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小伙子上门,手里拎着四个朱红漆的木盒,摆放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 “先生,温小姐,请柬的样稿和印版都送过来了。” 陈助理躬身打开最上面的盒盖,“按您吩咐找的姑苏老师傅,手工梨木刻版,生宣套印暗金粉,一共四款纹样,每张都有细微差别,不会重样。” 顾行简放下报纸走过去,温婧也跟着凑到茶几边。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裁好的米白色宣纸请柬,封面上用暗金粉晕着缠枝纹样。 四款纹样分别是梅枝、莲纹、玉兰、海棠,墨色淡而清透,摸上去能摸到雕版印刷的凹凸肌理,像把一整个春天都封在了纸里。 “四款?”温婧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海棠纹的纸面,“不是统一做一样的吗?” “长辈和京北来的客人用梅枝、莲纹,稳重些。同辈朋友和公司同事用玉兰、海棠,鲜活点。” 顾行简拿起旁边的牛角蘸水笔,拧开松烟墨的墨瓶,“落款我来写,你帮我压笺,等墨干了再收。” 他写字的时候脊背坐得很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下手就是挺拔利落的瘦金体,在请柬右下侧“顾行简”三个字跃然纸上,他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上“温婧”两个字。 温婧拿着小巧的铜镇纸,等他写完一张就轻轻压在落款处,怕风把纸吹皱。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都像带了点微电流,飞快地缩回来。 写到第三十张的时候,顾行简手腕顿了顿,墨滴落在纸角,晕开一小片深色的花。 “废了。”他皱了皱眉就要拿开。 “别呀。”温婧伸手按住,指尖刚好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撞得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很快收回手,指着那片墨痕笑,“晕得挺好看的,像朵小梅花。我们留着自己的那一张,好不好?” 顾行简看着她眼里的光,喉结动了动,“好。” 李姨端着切好的草莓进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识趣地把果盘放在旁边的边几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请柬还没写完一半,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恒隆珠宝部的vip经理,亲自带着丝绒托盘上门,身后的助理还拎着两个保险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笺上春风(第2/2页) “顾先生,温小姐。” 经理笑得恭敬,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按您的要求选了四款主戒、两款对戒,都是低调款,适合日常佩戴。” 黑色丝绒托盘一字排开,钻石的冷光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星芒。 有hw的枕形钻、vc&a的隐秘满圈戒、还有卡地亚的经典六爪,每款都做得克制,没有夸张的鸽子蛋,却都经得起细看。 温婧对珠宝没什么执念,随手拿起那枚磨砂戒壁的枕形钻,两克拉的d色钻,戒壁做了雾面处理,不刮手也不扎眼。 她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手指纤细白皙,衬得戒指像藏了点揉碎的星光,“这个好。” 她对着光看了看,“上班也能戴,不扎眼。” 顾行简走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端详了两秒,指腹轻轻蹭过戒臂:“就这个。对戒选那款内刻蓝宝石的?” “嗯,里面还藏着颗小宝石呢。”温婧点点头,心里有点发烫,她以前见过公司总监戴的鸽子蛋,晃得人睁不开眼,但她喜欢这种内敛的美。 珠宝经理刚走,第三批物料也送到了,是婚礼公司送来的伴手礼样盒、喜糖盒和红包封样等,满满摆了一茶几。 伴手礼做了三款:紫檀木盒装的大红袍茶饼加手工土蜂蜜,丝绒方盒装的大豆蜡香薰加手工山羊奶皂,还有竹编小篮装的果干加喜糖。 喜糖盒也有三款:烫金纸的、酒红色丝绒的、胡桃木旋盖的。 红包封更讲究,有织锦缎面绣金线喜字的,有浮雕烫金的,还有极简的米白卡纸烫银的。 温婧蹲在茶几边翻样,一样样拿起来比对:“长辈和重要客人用木盒伴手礼,配织锦红包。公司同事和普通朋友就用丝绒盒,配烫金的就行。竹编的给老家那边的亲戚,接地气,他们也喜欢实在的。” 她拿起那个酒红色丝绒喜糖盒,小小的方盒,盒盖绣着个小小的“顾”字,“喜糖盒就这个吧,不大不小,刚好放六颗费列罗加两颗手工喜糖,拿着也方便。” 顾行简站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 他还以为小姑娘会只挑花哨的,没想到她考虑得这样周全,连两边亲戚的差异都想到了。 “就按你说的来。”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地上凉,别蹲太久。” 挑到一半,温婧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对了行简哥,下周末你有空吗?就是我朋友他们都想见见你。” 顾行简正拿着个织锦红包封比对纹路,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答得干脆:“有空。你定地方,我来安排。” “不用不用,我订就行。”温婧笑,“就我们几个,吃个轻松点的饭。” 顾行简没跟她争,只是随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司机陈师傅明天开始过来,早上九点到楼下,接送你上下班。你怀着孕,就别挤地铁了。以后要去哪,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 “啊?不用这么麻烦的……” 温婧愣了一下,她本来打算过段时间肚子显了再请假,没想到他都安排好了。 “听话。”顾行简打断她,态度坚决,“陈师傅开车稳,车里我让他备了温水和酸梅,你想吐随时说。” 温婧看着他,甜甜道,“好。” 他们就这样挑选了一天东西,等所有样品都挑完,天也擦黑了。 顾行简临走前站在玄关叮嘱她:“晚上别熬夜,李姨炖了银耳汤在锅里,睡前记得喝一碗。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路上小心。”温婧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才关上门。 第50章 请柬风波 第50章请柬风波 温婧窝回客厅的沙发里,拿起桌上那本婚礼宾客名册,翻到顾家那边的,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她嘴角往上翘,这些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呀。 没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她拿出手机,点开“寝食难安四人组”的群,拍了十几张伴娘服的样图发过去。 都是简约款的连衣裙,有无袖蛋糕裙、v领褶皱礼服、扭结礼服、单肩拖尾礼服、抹胸不对称礼服等十几款伴娘礼服,裙摆绣着小珍珠或碎花,不抢风头又精致。 温婧:姐妹们,选伴娘服啦![图片][图片]…… 群里瞬间炸了。 苏雅琪:我去!终于到这一趴了!我要v领褶皱的!显白! 林晓棠:我要那件无袖蛋糕裙的!本少女要最可爱看! 程欣悦:我随便,我个高撑得起长款。对了婧婧,我婚礼前一天飞回来,给你带了英国手工店的喜糖,当给你添妆了。 温婧笑着回:好呀,辛苦你啦。 林晓棠:对了对了!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见顾处啊?我们都好奇死了! 温婧:下周六晚上,我订好地方发定位。 苏雅琪:收到!保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给你撑场面! 林晓棠:[ok] 程欣悦:好的 周一早,陈师傅的车就准时停在了单元楼下。 黑色的奥迪a6l,低调不扎眼,是温婧特意跟顾行简提的,她可不想在公司太招摇。 车里果然备着温的柠檬水和一小盒话梅,副驾靠背还调得很缓,坐着不累。 陈师傅话不多,车开得也稳当,过减速带几乎没感觉。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才八点十五,比平时坐地铁早了近二十分钟。 温婧拎着包走到工位,先把包里的请柬拿出来数了数,就周姐的和王董的。 周姐九点准时到的,拿着保温杯刚走到工位区,温婧就起身迎了过去。 “周姐。”她递过去一个烫金封套的请柬,眉眼弯着笑,“我下个月结婚,要是有空的话,欢迎您来喝杯喜酒。” 周姐愣了一下,接过请柬翻开,看见落款“顾行简”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在公司做了十年,跟发改委对接了无数次,哪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她脸上立刻堆起真心实意的笑,“哎哟,小温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我就说你这么优秀稳当的姑娘,肯定有好归宿。行,到时候我一定去!” 她是受过上面的指点,要关照一下温婧,不过不清楚温婧背后的靠山是谁,没想到是顾处…… “谢谢周姐。”温婧笑着点点头,回到工位上。 她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递请柬,没想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董事长秘书的内线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温婧小姐吗?王董让您现在来一趟18楼董事长办公室。” 温婧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一紧。 虽说进公司几个月了,但她连16楼的高管区都没去过,更别说18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试点项目数据扎实,发改委对接顺利,上周的汇报也受了表扬,没什么错处。 那大概就是请柬的事了,幸好带了,她定了定神,拿起那份织锦封面的请柬,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套裙,往电梯走。 18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藏蓝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的。 秦秘书笑着迎她过来,敲了敲实木门:“王董,温婧来了。” “进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请柬风波(第2/2页) 办公室很大,整面的落地玻璃正对着江景,阳光铺在深木色的大板桌上。 王董坐在椅子上,五十多岁,西装熨得笔挺,看见她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小温。别紧张。” “王董。”温婧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叫你来没别的事。” 王董笑得亲和,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一份文件,“就是听你们部门周经理说,你下个月要结婚了?” 温婧了然,随即笑着点头:“是,本来打算明天给您送请柬过去的,没想到您先知道了。” 她起身把那份织锦封面的请柬递过去,双手捧着,姿态得体:“王董,要是您有空的话,欢迎您赏光喝杯喜酒。” 王董接过请柬,翻开看见“顾行简”三个字的时候,指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把请柬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抬头看着温婧,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好啊,一定到场。你在公司这一年表现很不错,上次发改委的试点项目,顾处长特意打电话过来夸你,说数据扎实,思路清晰。” “年轻人稳扎稳打,以后前途无量呀。” “多亏了王董提供的平台,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温婧得体地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哪是她表现好到让董事长特意召见,不过是顾行简的名字,在g省的商界和体制内,分量足够重罢了。 看,都还没嫁给顾行简呢,她在公司的地位就水涨船高了。 又寒暄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温婧就起身告辞了,由王董亲自送到办公室门口,这一幕看得秦秘书眼睛都直了,这位的后台这么硬吗? 不行,下次得态度更好些,能搭上关系最好。 等电梯的时候,温婧轻轻吐了口气,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特别的欣喜,也没有反感。 这本来就是她选的路,连带的风光与便利,她接着就是了。 电梯到他们部门那一层时,刚好遇上程嘉熠。 他看见温婧从高管区的电梯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小温?你怎么从18楼下来了?” “王董找我有点事。”温婧淡淡带过,没多说。 程嘉熠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挨骂的样子,心里转了转,又笑着试探道,“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刚才周姐在办公室说,我还不信。” “嗯,下个月。”温婧点点头。 “恭喜啊。”程嘉熠脸上的笑有点僵,顿了顿又问,“新郎……是上次发改委的那位顾处吗?我周末见过你们一起。” 温婧抬眼看他,有点惊讶,后肯定道,“是。” 程嘉熠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以前他总觉得温婧是小地方出来的姑娘,乖巧懂事,努力又上进,自己努努力说不定还有机会。 现在才知道,人家的起点,早就不是他能企及的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挺好的。那提前在这恭喜你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温婧微微颔首,刚好电梯到了工位层,她侧身走了出去,脊背挺得很直。 沈伊人见她回来,起身问道,“怎么总办的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你提前转正了?” 温婧头也没抬,敷衍道,“就问了问我试一些项目的事,可能想了解得具体些,才叫我上去。” 沈伊人心安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们的转正名额有限,要是温婧过了,她的转正概率就小了。 第51章 闺蜜局 第51章闺蜜局 周六下午,临江的观澜私房菜馆,包厢临着宽阔的江面,巨大落地玻璃窗,江水缓缓流动,远处跨江大桥彩灯还没有完全点亮,只透出朦胧光晕。 顾行简来接的温婧,他们提前四十分钟就到包厢,选了靠内侧通风的位置,避开风口。 她今天穿米杏色抹胸连衣裙,裙摆落在膝盖上方,外面搭一件薄款米白色小香风短外套。 顾行简刚泡好茶没多久,他们就陆续来了。 最先走进来的是林晓棠,一身简约米白西装套裙,头发利落扎成高马尾,手里拎着小巧黑色链条包,脚步迈进来的时候,看见坐在温婧身侧的男人,脚步猛地一顿。 顾行简今天一身炭灰色休闲手工夹克,内搭纯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衬得双腿修长,肩背挺拔,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周身就萦绕着久居上位沉淀出来的压迫感。 林晓棠一瞬间手足无措,原本一路上准备好的玩笑话全部卡在喉咙,下意识紧抓手提包肩带,不行还是等一下其他两人。 紧随其后,苏雅琪也到了,她穿一条淡藕粉色缎面小礼裙,卷发松散披在肩头。 她一来就见林晓棠做了个“嘘”的手势,用手机打字,“等悦悦来再一起进去。” 她点点头。 最后到的是程欣悦,刚从国外回来,一身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妆容精致大气,手里拎着进口品牌的帆布包,见此情景,揽着等在门口的俩人,“咋啦,在这傻站着干什么,走,一起进去。” 温婧听见动静,转身向门口看去,连忙起身打招呼,“来了呀,快过来坐。” 顾行简也随之起身,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礼:“你们好,我是顾行简。常听温婧提起你们。” “你好你好。” 林晓棠平时咋咋呼呼的,此刻居然有点拘谨,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刺啦一声,她窘迫地脸颊发烫,慌忙调整坐姿。 温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拉了拉顾行简的袖子:“快坐吧,搞得我朋友都紧张了。” 然后又跟顾行简介绍了一下她的朋友,“这俩是你上次见过的林晓棠和苏雅琪,这是经常在国外旅游的程欣悦。” 三人在顾行简看过来时,冲他尴尬一笑。 “大家不用拘谨,和平时一样就行。”顾行简把手里准备的三份精致的纸盒推给三人,“一点小礼物,感谢你们以前对温婧照顾。” “哎呀太客气了。”林晓棠最先反应过来,捅了捅旁边的苏雅琪,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雅琪立刻会意,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顾先生喝茶。我们可没照顾婧婧,平时都是她罩着我们。” 顾行简侧头看了温婧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是吗?她还能罩着别人?” “那当然了。”程欣悦笑着接话,她常年在国外,性格大方,倒是没那么拘谨,“婧婧上学的时候就是我们宿舍的主心骨,什么事找她都能搞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慢慢活络起来,提前点好的菜品也陆陆续续上桌了。 顾行简先给温婧盛了碗汤,撇掉上面的油花,才放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流畅,显然是做惯了的。 林晓棠本来就是话痨,熟了之后就开始唠大学时候的趣事,说温婧当年拿全国竞赛奖的时候,很多男生追她,她都不带理人的。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准备做一辈子的单身贵族呢!”林晓棠笑着打趣道,“现在看来是还没遇到自个喜欢的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闺蜜局(第2/2页) 顾行简侧头看温婧,她低着头笑,耳尖红红的,连脖子都泛着粉,他眼带笑意道,“是吗?这么抢手?” 温婧小脸微红,情急之下夹了块肉到他碗里:“别听她瞎说,你尝尝这个。” 程欣悦坐在对面,扶了扶眼镜,笑着开口:“我可是特意从英国飞回来当伴娘的。顾处,我把话放这儿,以后婧婧要是受了委屈,我们娘家人可不答应啊。” “那不能。” 顾行简举起茶杯,对着她们三人举了举,茶杯沿碰到下唇,“我敬你们一杯。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陪陪她,她性子软,有什么事都憋着不说。怀孕了情绪容易不稳,你们多来找她聊聊天。” 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场面话。 林晓棠连忙摆手:“放心放心,我们肯定常去骚扰她,就怕她嫌我们烦。” 正说笑间,包间门忽然被推开了半扇。 陶文业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酒气:“哟,行简,真的是你啊?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车像你的,还以为看错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里面的三个姑娘,顿了一下。 沈曼妮搂着他的肩膀,穿着件黑色的吊带裙,看见温婧,脸上的笑“唰”地就僵了。 顾行简抬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跟我女朋友的朋友吃饭。你们那边还有局?” “有有有,跟几个法院的同事。”陶文业打了个哈哈,目光在温婧朋友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顾行简脸上,“那你们吃,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咱们再聚。” 说完就拉着沈曼妮往外走,关门前,沈曼妮还回头看了温婧一眼,眼神复杂得很,有嫉妒,有不甘,还有点说不清的忌惮。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林晓棠小声问:“那是谁啊?女的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朋友的朋友,不用管。” 顾行简淡淡带过,拿起公筷给温婧夹了块山药,“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兴。吃菜,这家的山药炖得软。” 温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他是在护着她,不想让沈曼妮那些人,搅了她跟朋友吃饭的兴致。 林晓棠中途想起来了,那女的不就是上次陪婧婧去试婚纱时遇到那个讨厌鬼嘛,没想到顾行简那朋友长得到人模狗样的,挑女朋友的眼光居然这么差。 趁顾行简去洗手间时,林晓棠立刻凑过来,对着温婧挤眉弄眼:“可以啊姐妹!看来顾处长对你挺不错嘛!” 苏雅琪也点头:“而且好周到啊,连我们的喜好都提前打听了。婧婧,你这波是真的稳了。” 温婧笑着转移话题。 就完餐后,顾行简询问三人是不是打车过来的、他送他们回去,三人都说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不麻烦他送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傍晚的风拂过湖面,带着荷花的淡香。 顾行简很自然地牵住温婧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拎着包,指节稳稳地扣着她的手指。 温婧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沉稳又温柔。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一辈子下去,也挺好的。 不只是为了跨越阶层阶层,不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第52章 远客临城 第52章远客临城 距离婚礼正好七天, 晚上,李姨炖了冰糖银耳雪梨,温婧正窝在沙发里翻宾客席位表,指尖在“京北亲友”那栏慢慢划着。 顾行简从外面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放出了重磅炸弹,“爷爷明天到s市。” “他本来想等婚礼前一天才来的,后来又改主意了,就提前过来了。顺便约了几个老战友聚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见见?” 温婧翻册子的指尖顿了顿,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已经见过顾家父母,唯独这位京北老宅的老爷子,只在电话里听过那低沉威严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顾家的定海神针,是连顾正宏都要垂手听训的人。 “会不会……太突然了?”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无措,“我都没准备什么,爷爷喜欢什么呀?我要不要提前学点规矩?” 顾行简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用准备什么。他就是想看看你。规矩再多,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有我在呢。爷爷看着严肃,其实最疼小辈。你怀着孕,他高兴还来不及。” 话是这么说,温婧还是有点焦虑。 顾行简见状,话锋一转,“还有,叔叔阿姨他们后天就到s市了。” 温婧闻言果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即使温婧焦虑,第二天还是要面对顾老爷子。 她选了件缥色的暗纹旗袍,外搭一件月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只戴了颗小小的珍珠发簪,脸上只薄施粉黛,看着干净又温婉。 顾行简站在玄关等她,看见她的样子,眸色微深,伸手牵住她的手,“很好看。爷爷会喜欢的。走吧。” 温婧微怔,然后露出明媚的笑容,“好!” 其实她也没有问他,她穿得好不好看。 车子往城郊的高级干部疗养院开去,路两旁是高大的油松,枝桠苍劲,松针落了一地,空气里都是清苦的松香。 门口站着笔挺的哨兵,看见车牌直接抬手敬礼,开闸门,放行。 车停在一栋青砖灰瓦的小楼前,檐角飞翘,看着有些年头了,却处处透着肃穆。 顾行简扶着她下来,低声叮嘱:“里面有四个爷爷的老战友,都是以前部队上的,说话嗓门可能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温婧点点头,指尖微微攥住他的袖口。 推开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茶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坐着五个老人,个个腰板挺直,即便坐着也透着一股杀伐气。 为首的老人坐在正中,穿着件佛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花白,却精神奕奕的,正是顾老爷子顾雪峰。 听见动静,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温婧后背下意识地绷紧。 “爷爷。”顾行简喊了一声,牵着温婧往前走,“这是温婧。” 温婧立刻微微欠身,声音软却稳:“爷爷好,各位爷爷好。” 顾雪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又往下落在她小腹上,眉头微微舒展了点,冲她抬了抬下巴:“坐吧,在那杵着干啥?”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军绿色旧衬衫的老人就哈哈笑起来,声如洪钟,震得茶杯都轻轻晃,“老顾,可以啊!孙媳妇长得就是标致!这一下估计你很快就能抱上重孙喽!” “不像我家那小子,女朋友的影都没有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个老李,小点声,别把我家准孙媳吓跑了。而且你家那小子在部队里,没时间找也正常。” 顾雪峰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转头看向温婧的时候,语气放得缓了点,“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很好的,爷爷。”温婧乖乖答话,起身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几位老人挨个添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远客临城(第2/2页) 她动作轻,添水刚好七分满,不洒不漏,连杯柄都悄悄转到老人顺手的方向。 几个老战友看在眼里,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 “行简这小子,眼光还行。”另一边的林老爷子道。 顾雪峰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温婧坐在顾行简身边,安安静静听老人们聊当年的战事,说朝x战场的冰天雪地,中y边境的密林…… 她不插嘴,只是偶尔给老爷子添添茶,看见他烟灰长了,悄悄把烟灰缸往他手边推一点。 顾行简低头看她,指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温婧转头看他,他冲她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我就说没事吧”的笑意。 顾雪峰扫了一眼孙媳妇柔和的侧脸,又看了眼孙子嘴角那藏不住的笑意,端着茶杯的手稳了稳。 这姑娘,确实比那个张扬的许家丫头,顺眼多了。 第二天,温婧在看婚宴席位时,陈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语气谦逊,“温小姐,按先生之前的吩咐,您的家人的行程都安排妥了。” “他们下午四点到。酒店订的是江景铂瑞的行政套房。陪同的专员叫周文,二十六岁,本地人,景点和老字号都熟,这几天全程跟着,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他提。” 温婧愣了愣,笔尖悬在席位图上“温桂兰”三个字的上方:“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婧有点出神。 傍晚的时候,人接过来了。 温婧特意提前半小时到酒店大堂等着,旋转门转进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温父,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温母和温大伯母扶着老太太。 后面跟着温桂兰夫妻和温二伯夫妻,还有温妍和蹦蹦跳跳的温霆温霖,一群人站在挑高十米的水晶吊灯下,都有点手足无措,连脚步都放轻了。 温婧快步迎上去,一一叫了人。 温桂兰眼睛都不够用了,目光扫过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门口站得笔挺的白手套门童,还有前台身后整面墙的鎏金背景板。 她嘴里啧啧道,“我的天,这酒店也太气派了。婧婧啊,这一晚上得千八百吧?” 温婧笑着打马虎眼,领着他们往电梯走。 周文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穿一身熨得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别着枚小小的酒店胸牌,看见人过来立刻微微躬身,“各位好,我叫周文,这几天由我负责各位的行程。房间都安排好了,我带各位上去。” 进了行政套房,温霖“哇”了一声就扑到落地窗边。 四十层的高度,脚下就是蜿蜒的浦江,傍晚的灯光串成一条发光的长龙,连远处的跨江大桥都看得清清楚楚。 温大伯搓着粗糙的手掌,四处看了看,有点局促:“这……这也太讲究了,我们就来喝个喜酒,住这么好的地方干啥,浪费钱。” “大伯,这都是行简安排的,说你们难得来一次,住得舒服点。” 温婧把带来的特产放在玄关柜上,“这几天你们想去哪玩就跟小周说,东方明珠、古镇,或者想去逛商场都行,车就在楼下等着。” 温二伯母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落地窗的江景咔咔拍了好几张,刚想发出去就被周文制止住。 周文看向温婧,请求指示。 温婧向他挥了挥手,对温二伯母笑着道,“伯娘,刚才忘了跟你说,由于一些原因,这边与婚宴相关的事宜或话题都不能拍照发朋友圈的。接下来几天会有人带你们去外面玩,到时想怎么拍都行。” 温二伯母脸色涨红,连声说好,即使这样人也被温二伯瞪了一眼 温桂兰也白了她一眼,眼皮子浅的东西,真是和她一道都觉得丢脸。 第53章 妆成迎亲 第53章妆成迎亲 婚礼前几天,周文带着温家人在s市各大旅游景点打卡,去各大美食街品尝各种风味的美食…… 温阿婆则大多待在酒店,让温家人轮流陪伴着。 婚礼前三天,温家人与顾家人吃了一顿还算愉快的晚餐,温婧和顾行简陪同。 婚礼当天五点半,铂悦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还浸在墨色的夜里。 落地窗外是半醒的城市,江面上的航标灯闪着细碎的光,套房里却已经亮了柔和的暖光。 化妆团队一字排开,妆台、首饰盒、卷发棒铺得整整齐齐,领队的化妆师是郑雅琴特意从京北请来的,据说给不少政要夫人做过造型。 温婧坐在梳妆台前,身上套着藕荷色的真丝睡衣,长发散在肩后。 林晓棠、苏雅琪、程欣悦三个伴娘穿着同款香槟色的长款伴娘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脑袋凑成一团。 “我的天,婧婧你皮肤也太好了吧?”苏雅琪捧着杯温燕窝,凑过来盯着她的脸,“上底妆都看不出粉感,天生丽质啊这是。” “别贫了。”温婧弯了弯嘴角,说不紧张是假的,明明彩排过流程,明明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她算好的路径,真到了这天,心脏还是跳得有点快。 林晓棠扒着梳妆台的边沿,指尖戳了戳桌上那只丝绒首饰盒,里面放着婚戒,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停车场那叫一个严。专属电梯口站着俩穿黑西装的,看着就像便衣,进来还真要核对请柬和身份证。而且那眼神扫过来,我都下意识想站军姿。” 她压着声音,“合着就是传说中的便衣安保啊?” 程欣悦刚从英国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闻言笑了笑:“正常啊。跟顾家来往的大概率都是顾书记那个级别的大人物,甚至更高。安保规格低不了” 她在欧洲见惯了皇室或老牌贵族的排场,倒是淡定得很,顾家这已经算很低调了。 “对了,”苏雅琪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今天没看见沈曼妮跟那个许云舒吧?我刚才在停车场转了一圈,连她们车影子都没见着。” 林晓棠嗤了一声:“她们哪有资格进来啊。这次宴请的都是体制内的跟京北来的世交,连郑阿姨生意上的人都没请几个。” “沈曼妮她家那点家底,连邀请函的边都摸不着。许云舒就更别说了,顾家都不认她,她还敢来闹?不怕保安把她架出去啊。” 也就她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很了不起,其实在他们这种人眼里,还不如父母都是老师出身的温婧。 温婧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她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唇上的豆沙色口红。 都到今天了,那两个人早就不重要了。 门轻轻推开,温母端着个小米海参粥走进来,身上穿了件藏青色的暗纹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鬓边别了朵小小的珍珠花。 看见一屋子人,她放轻了脚步:“都这么早啊。” “阿姨好。”三个伴娘齐齐起身笑。 “你们坐你们坐。”温母走到温婧身边,把鸡蛋塞她手里,“先垫垫肚子,一会儿仪式站久了该晕了。” 等温婧小口喝完粥,温母又跟她絮絮叨叨,眼眶都红了,“以后到了顾家,好好过日子,别委屈自己。” “妈。”温婧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常年握粉笔,指腹有薄茧,糙糙的很暖。“放心吧,我会的。” 旁边林晓棠赶紧打圆场:“阿姨您放心!顾行简对婧婧可好了,上次沈曼妮找事,他当场就护着婧婧,可man了!” 温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女儿,眉眼清秀,肤色莹润,唇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红,跟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她身后跑的小丫头,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化妆师轻轻扶了扶温婧的发髻,最后别上一支珍珠步摇,小小的一颗,垂在鬓边,一动就泛点细碎的光。 “好了,温小姐。”化妆师声音轻柔,“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温婧抬眼看向镜子,指尖轻轻抚过婚纱上的铃兰绣纹。 镜里的人穿着象牙白的主纱,抹胸的款式衬得锁骨精致,腰线收得柔和,刚好遮住还没显怀的小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妆成迎亲(第2/2页)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修饰着脸型,没有夸张的钻饰,只有耳上一对小珍珠耳钉,跟颈间那根细金链,整个人像浸在柔光里,温婉得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 “很好。”她轻轻点头,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 挺好的。 这是她选的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终于要站在那个人身边了。 “对了,我姐呢?”温婧想起什么,偏头问。 “在客厅跟阿姨说话呢。”林晓棠咬了口马卡龙,“你堂姐今早六点就到了,可能陌生的人比较多有点拘谨,就坐在……叔叔阿姨附近。” 温婧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温嫣昨天晚上就到了这边了,住的是她提前订好的酒店,今早过来很方便。 顾行简站在大厅门口,指尖还有点微麻。 他穿一身定制的石青色西装,领带是温婧喜欢的藏青色,上面绣着极细的银线。 周燃、罗烈、陶文业三个伴郎站在他旁边,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个个肩宽腰窄腿长,站成一排,引得楼道口的安保人员都悄悄往这边瞟。 “没想到啊阿简,”罗烈叼着根没点的烟,撞了撞他的胳膊,“第二个结婚的居然是你。怎么样,紧张不?” 顾行简瞥他一眼,没说话,可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没说话,心脏却跳得有点快。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李元泽笑着打圆场,“赶紧上去吧,晚了伴娘该等急了。” 几个人往电梯走。 楼道里、电梯口都站着穿便衣的年轻人,看着不起眼,可眼神都很亮,扫过每一个人。 是顾老爷子那边调来的安保,签了保密协议,整个酒店今天只出不进,闲杂人等都清走了。 他们几个因为带足了红包,而且红包里面的金额大,所以很顺利的过了温家亲戚那几关,来到了新娘房。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林晓棠憋笑的声音。 顾行简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拖长了语调问。 “顾行简,接温婧。”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想接我们婧婧可没那么容易!”苏雅琪的声音传出来,“先闯关!过了才能进来!” 罗烈在旁边憋笑,用胳膊肘捅顾行简:“可以啊,还带堵门的。” 顾行简没笑,认真地对着门里喊:“你问。” “第一关!做130个俯卧撑” 顾行简看了周燃一下,“兄弟,到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周燃哈哈大笑,“你也有靠我的一天。” 顾行简踹了他一脚,“赶紧的。” 要不是怕有损形象,他自己当然不需要他。 周燃咧嘴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立刻开始做,里面的人数着数。 五分钟后,里面又开始出题,“第二题!温婧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十月二十六。” “第三题!她怀孕后最讨厌什么味道?” “油烟味,还有太浓的香水味。” 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程欣悦的笑声:“恭喜新郎官,答对了。不过不行,还得唱首歌!不唱不让进!” 顾行简眉头微蹙。 他五音不全,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唱歌。 可他犹豫了两秒,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 虽然调子跑得有点偏,却也唱完了。 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外面的三个大男人为了给兄弟面子在努力憋笑,里面的姑娘们可不客气。 林晓棠笑得直不起腰。 苏雅琪也捂着嘴笑。 程欣悦则靠在门框上,冲顾行简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新郎官,不过怎么没有开门红。” 说完,她伸出手。 陶文业很识趣的拿出了一大叠红包给林晓棠。 林晓棠假装掂了掂,“挺有诚意的,进来吧。” 紧接着,她提高声调:“最后一关,找婚鞋。” 顾行简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客厅中央的温婧身上。 第54章 婚仪 第54章婚仪 温婧坐在沙发上,婚纱铺了一圈,像朵盛开的栀子花。 看见顾行简看过来,她眼尾一弯,梨涡浅浅。 顾行简心跳又漏了半拍,出神的盯着温婧。 陶文业见好兄弟半天没反应,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语,“阿简,找婚鞋呀!” 林晓棠起哄,“新郎官都被我们新娘美呆了咯——” 苏雅琪接着调侃,“新郎官别急,回去有的是时间看哈!” “鞋呢?”顾行简耳尖微红,收回目光,看向三个伴娘,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道。 “自己找呗。”罗烈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给你个提示,在房间里。” 顾行简很快调整好心态,也不慌,走进卧室,扫了一圈,最后弯腰,从床头柜底下掏出一双缎面的婚鞋。 珍珠鞋跟,鞋面上绣着小小的铃兰,跟婚纱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他走出去,单膝跪在温婧面前,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找到了。” 温婧的脸颊有点烫,看着他伸手握住自己的脚,轻轻把鞋套进去。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带着薄茧,动作很轻,怕弄疼她似的。 穿好鞋,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背你下去。” “不用,我能走。”温婧小声说。 “听话。”顾行简声音低沉,“婚纱拖尾长,踩着摔着了怎么办。” 温婧没再推辞,轻轻伏在他背上,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颈,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顾行简稳稳地站起来,背着她往外走。 罗烈他们在后面起哄,吹口哨,他也没理。 伴娘们自然也跟在身后。 由于省了婚车接送的程序,顾行简直接把温婧送到宴会厅旁边的贵宾厅里等着,由林晓棠他们陪着。 另一边,宴会厅已经有宾客陆续到场了,和普通婚礼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很。 签到台铺着深棕色绒布,上面只摆了宣纸和狼毫笔,宾客过来只需要提笔签下名字,就由服务员引着往里走。 圈子里办喜事,向来不收礼金,来的人也都懂,没人会自讨没趣递红包。 顾正宏和郑雅琴站在入口处迎客。 顾正宏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见过来的人就微微颔首。 郑雅琴站在他身侧,笑意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书记,恭喜恭喜。”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上前,笑着拱手,“行简这小子,终于成家了。” 这人是邻省的副省长,特意赶早班机过来的,换做别家的婚礼,根本请不动这样的人物。 “老周,稀客。”顾正宏伸手和他握了握,“里面坐,茶泡好了。” 八点多的时候,两辆黑色考斯特缓缓停在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 车门打开,顾雪峰老爷子走了下来,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警卫员,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却都刻意放低了存在感。 “爸。”顾正宏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老爷子的胳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下去接您。” “接什么,我还走得动。”顾雪峰声音洪亮,虽然头发全白了,腰杆却挺得笔直,“我几个老战友呢?” “都在里面休息呢,就等您了。” 郑雅琴也上前一步,柔声说,“爸,咱慢点走,电梯直达。” 一行人往专属电梯走,沿途的便衣安保都悄悄侧身,目光扫过四周,不动声色。 老爷子到宴会厅的消息没声张,可休息区里坐着的几个头发略白的老人,看见他进来,都纷纷站了起来。 “老军长!” “班长!” “顾大哥!” 都是当年跟着顾雪峰打过仗的老部下,现在最少都是副部级的待遇,看见老爷子,个个都激动得很。 顾雪峰笑着摆摆手,和每个人都握了握手,“都坐都坐,今天是我孙子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公事,只叙旧。” 角落里,林晓棠端着杯橙汁,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苏雅琪,压低声音道:“我去,看见没,那个穿军绿的老爷子,就是顾行简的爷爷?我刚才听人喊他老军长,我的天,这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婚仪(第2/2页) 苏雅琪也偷偷往那边瞟,连忙收回目光,“小声点,别乱看。我上次在我们院长办公室见过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是京北来的大领导。我就说这婚礼看着低调,内里全是大佬。” 程欣悦倒是淡定,端着杯气泡水慢悠悠地喝着,貌似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 她们这边窃窃私语,另一边温父温母也被引到了主桌旁边。 温父温母两人都有点拘谨,坐在位置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边坐着顾明珠,今天特意穿了件浅棕色套装,陪着他们说话。 正说着,顾雪峰就走了过来,他的警卫紧随其后。 顾明珠:“爸。” 顾雪峰点点头后和温父温母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别不自在才离去。 九点九分,仪式准时开始。 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t台两侧的暖光灯,像撒了一路的碎金。 背景音乐是编钟版的《凤求凰》,清越悠扬,没有俗套的婚礼进行曲。 温婧站在t台尽头的花门后面,手挽着温父的胳膊,指尖微微有点凉。 她能听见全场极轻的呼吸声,能看见前方灯光下站着的那个挺拔身影。 顾行简正看向她这边,眼神里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别怕。”温父低声说了一句,手掌微微收紧,带着点颤抖。 他这辈子站过无数次讲台,今天却比第一次上公开课还紧张。他的小姑娘,今天就要嫁人了。 音乐声起,花门缓缓打开。 温婧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裙摆很长,拖在身后的丝绒地毯上,米珠摩擦着绒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行简身上,越走越近,越能看清他眼底的笑意。 走到t台中央,温父停下步伐,拿起温婧的手,轻轻放到了顾行简伸过来的掌心里。 “行简,我把女儿交给你了。”温父的声音有点哑。 “爸放心。” 顾行简双手接过温婧的手,掌心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他看向温父,微微颔首,“我会对她好一辈子。” 温父点点头,退到了台下。 司仪是个声音温润的中年人,是京北有名的文化人,今天特意过来主持的,没有花哨的台词,只按着传统仪程走流程。 仪式是简化的新中式,没有繁杂的三拜九叩,只有说誓词、换戒指、敬茶。 很快到了给长辈敬茶环节。 “敬茶。” 司仪话音落下,服务员端着茶盘上来。 白瓷茶盏描着金边,里面盛着大红袍,特意照顾温婧怀孕闻不了浓茶。 温婧先端起一杯,走到顾雪峰面前,微微屈膝:“爷爷,喝茶。” 顾雪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几上。 然后从身边警卫员手里拿过一个红绸包着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精致的红包,上面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好孩子。”他把红包递给温婧,声音洪亮,“进了顾家的门,就是顾家的人。以后行简要是欺负你,跟爷爷说,爷爷收拾他。” “谢谢爷爷。”温婧双手接过。 接下来是顾正宏夫妇。 温婧端茶递过去,“爸,妈,喝茶。” 顾正宏点点头,喝了茶,递给她一个红包,一套省城顶级学区房的房产证,写的温婧的名字。他没多说,只道:“好好过日子。” 郑雅琴喝了茶,从手腕上褪下个冰种飘花的玉镯,拉过温婧的手给她戴上。 玉镯温润,刚好贴在手腕上,凉丝丝的。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看着温婧,语气比往日柔和了不少,“有什么事,跟妈说。” “谢谢妈。”温婧乖乖应着。 最后是温父温母。 顾行简端着茶过去,躬身递上:“爸,妈,喝茶。” 温父喝了茶,手都有点抖:“行简,以后婧婧要是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爸说的哪里话,”顾行简站直身子,语气郑重,“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也会常陪她回去看你们。” 敬茶礼成,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没有起哄声,都很有分寸。 第55章 婚宴 第55章婚宴 没多久,林晓棠她们簇拥着温婧回了楼上的总统套房,伴娘们帮她把婚纱脱了,又七手八脚地替她卸妆、拆发髻。 林晓棠一边替她摘耳钉一边感慨,“婧婧总算得偿所愿了。” 记得大学宿舍夜谈时,她问过她们一个问题——“你们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苏雅琪说要帅的,程欣悦说要聊得来的,温婧当时笑着说要能让她过上想过的日子的。 可不是得偿所愿了嘛! 温婧对着镜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林晓棠又唠叨道:“你知道吗,刚才有个穿中山装的老爷子过来跟我说话,问我是不是你同学,还说要给介绍对象。” 苏雅琪在旁边捂着嘴笑,“哈哈哈,那时你就应该说好。” “我是那种人吗我,我都有我家梁潮了,给你介绍还差不多……” 温婧听着她们拌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嘴角一直弯着。 “行了行了,你们俩让婧婧歇会儿。” 程欣悦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条热毛巾递给她,“擦擦脸,舒服点。” 温婧接过来敷在脸上,热气氤氲着,“敬酒服呢?” “在这儿。” 助理捧过来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七分袖,领口盘着布扣,腰线收得高,刚好托住还没显怀的小腹。 温婧进屏风后头换衣服。 丝绒料子贴着皮肤滑下来,温温软软的,比那一身白纱轻了许多。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镜子里的人脸被酒红色衬得眉眼鲜亮,倒比穿白纱时多了几分艳丽。 然后林晓棠他们见顾行简差不多要来了才纷纷起身告辞。 出去的时候,顾行简已经换了件家常些的深灰西装,领带松了半寸,正靠在走廊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她,目光顿了,“好看。” 温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理了理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吧,别让宾客等。” 敬酒的时候,顾行简全程把温婧护在身侧。 每到一桌,他都先微微侧身,把她挡在离人群稍远的一侧,然后端起酒杯,低声跟她介绍:“这是李爷爷,上次去看爷爷时你见过的。” “这是王叔叔,在省委办公厅。” …… 温婧就跟着他,乖乖地喊人,端着一杯装成白酒的白开水,意思一下就放下。 顾行简从不勉强她喝,别人劝酒,他都一句“她怀着孕,我替她喝”就挡了回去,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敬到温家亲戚那桌,温父温母坐在主位旁边,温阿婆被安排在靠里的位置。 温婧端着杯子过去的时候,温母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笑得开怀,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好好,好好的。” 温阿婆耳朵背,但眼睛亮,看见温婧过来,枯瘦的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个红包,往她手里塞:“拿着,奶奶给的。” 温婧弯腰抱住她,老太太身上有淡淡的樟脑味和藏香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村里过年的场景,转眼竟是那么久远的事了,她鼻头微酸。 温桂兰和李德胜坐在桌尾,见他们过来,温桂兰连忙站起来,满脸堆笑。 “行简,婧婧。” 顾行简点点头,语气平淡疏离:“大姑,姑父。” 就这一句称呼,把温桂兰激动得差点把酒洒了,她连忙端起酒杯:“哎,哎!大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温婧跟她碰了杯,温桂兰喝的是真酒,一口干了,呛得咳了两声,李德胜在旁边赶紧递纸巾。 李倩瑜没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婚宴(第2/2页) 温桂兰的解释是“倩瑜单位临时有事”,但温婧心里清楚,大姑大概是怕李倩瑜来了尴尬。 毕竟年初四那天李倩瑜炫耀男朋友的场面,跟今天这桌酒的规格摆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下不来台。 顾行简也喝了一口酒,没多停留,带着温婧往下一桌走。 等他们走了,温桂兰才坐下,捂着胸口,跟李德胜说:“听见没!他喊我大姑呢!我的天,以后咱们在县里,谁还敢不给咱们面子?” 李德胜端着酒杯,手还有点抖,连连点头:“是是是。” 一圈敬完,温婧腿肚子有点发软,扶着顾行简的胳膊往主桌走。 主桌上顾正宏和郑雅琴正跟顾雪峰说话,顾明珠在旁边给温阿婆添茶。 “累了?”顾行简低声问,手不动声色地移到她后腰,虚虚托着。 “还行。”温婧冲他笑了笑,梨涡浅浅的,“就是腿酸。” 顾行简低头看了眼,没说什么,扶着她坐下来,然后不知去哪端了杯温蜂蜜水,递到她嘴边,“先喝两口,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温婧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甜丝丝的液体滑进胃里,把那点隐忍的恶心压下去。 她仰头看他,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眼底泛着淡淡的红,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依旧稳而清明。 “爷爷和爸妈那边……” “都安排好了。” 顾行简打断她,弯下腰,当着满场亲朋好友的面,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行简哥——”温婧低低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衬衫领口。 “别动。”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不是说累了吗?” 周围响起几声善意的笑声,温婧的脸颊愈发烫,她把头埋在顾行简怀里。 温母站在不远处,本来想上前叮嘱两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嘴角弯了弯,转头去扶温阿婆了。 车子直接开回他们的婚房,天玺山庄的一套独栋别墅。 李姨提前回来备好了醒酒汤和热水,看见两人进门,轻手轻脚地把汤放在餐桌上,说了句“那我先回房了”,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忽然安静得过分。 温婧站在玄关,礼服外面裹着顾行简的西装外套,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顾行简弯腰替她脱鞋,手指碰到她脚踝上那道红痕时,动作顿了一下。 “磨破了?”他皱起眉,指尖轻轻按了按周围发红的皮肤,没想到平底鞋还能磨破。 “一点点,不太疼。”温婧缩了缩脚,想往后退,脚跟却碰到玄关柜的底边,退无可退。 顾行简没说话,直接起身把她又抱了起来,放到客厅沙发上。 他蹲下身,从电视柜下面的药箱里翻出一盒创可贴,撕开,贴在她脚后跟的伤处。 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隔着创可贴的棉垫传过来,温婧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早上在婚房里他替她穿鞋时也是这个角度,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行简哥。” “谢谢。”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鼻音。 顾行简贴好创可贴,抬头看她。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脸上的妆衬得格外柔。 “谢什么。”他站起身,把药箱放回去,“累了一天,去洗澡吧。热水烧好了,小浴缸里放了李姨准备的艾草包,泡一泡脚解乏。” “你……”温婧迟疑了一下,“你不洗吗?” 顾行简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转身往客房走:“我去客房洗。” 第56章 别扭的新婚夜 第56章别扭的新婚夜 洗了大概半小时,温婧才穿着一身新的真丝睡衣是藕粉色睡裙出来。 她在洗手台洗漱好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擦到半干,看了看,吹风机没有在这,扶额。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门。 顾行简已经洗漱好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温婧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领口。 “你……”顾行简先开的口,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吹干头发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哦。”温婧应了一声,抱着吹风机去了阳台。 吹风机嗡嗡地响。 她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顾行简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的。 他把衣柜打开,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又去洗手间刷牙。 顾行简刷完牙出来,看见她还在吹头发,就没上床,而是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看手机。 温婧吹着头发,眼睛却忍不住往镜子里瞟。 他坐在那里,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低头看手机,睡衣领口微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今天婚礼上他穿西装的样子,还要好看。 吹完头发,她磨磨蹭蹭地从阳台出来。 顾行简很自觉地站起来:“你先上床,我去下洗手间。” 他进了浴室。 温婧站在床边,却犯了难。 床很大,两米的kingsize,睡四个人都够,可她不知道自己该睡哪一边。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在床的外侧,也就是靠门那一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又觉得不对。 靠门那一侧,一般不是男人睡的吗? 方便起夜。 她赶紧挪到靠里那一侧,刚坐下,又觉得靠里那边离空调近,会不会冷。 正纠结着,浴室门开了。 顾行简擦着头发出来,一眼就看见她坐在床沿上,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床的外侧,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把那盏落地灯关了。 卧室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橘光。 “关灯了。”顾行简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哦。”温婧磨磨蹭蹭地在里侧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两个人中间,大概隔了有半米的距离。 躺下之后,温婧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尴尬,她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 顾行简躺得很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自己肚子上,连翻身都没有。 温婧也不敢动,就那么平躺着,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雪松混着薄荷,从枕头那边飘过来,钻进她鼻子里。 不难闻,甚至可以说很好闻,可就是因为太近了,近得她心跳都乱了。 她偷偷地、非常小心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黑暗里,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嘴唇微抿,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温婧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转回去,看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四十七只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温婧立刻屏住了呼吸,装睡。 顾行简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他的动作很轻,被子窸窣响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非常小心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他掌心的温度一路烧到她皮肤上。 温婧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她生怕身边的人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别扭的新婚夜(第2/2页) 她后面甚至怀疑,顾行简就是因为听见了她的心跳,才故意伸手过来的。 那只手没再往上,也没再往下,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搭在她腰上,像在宣告一个所有权。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温婧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问:“……你没睡啊?” 顾行简的呼吸顿了一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刚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沙哑。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他的手就那么搭着,她就那么僵着。 窗帘缝里那线橘光慢慢移过去了,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银白的光落在被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婧那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吧。” 顾行简低声说,拇指在她腰上很轻地蹭了一下,“明天不用早起。” “……哦。”她闭上眼睛。 这一觉,竟然睡得比她预想的安稳。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里听见楼下有动静,温婧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蓝色的光,天刚蒙蒙亮。 手机显示七点零三分。 楼下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温婧披了件开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一楼的院子里,顾行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正在草坪旁做俯卧撑,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绷出利落的弧度。 温婧瞧了一会儿,退回来。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顾行简已经冲完澡换了衣服,坐在餐桌旁看手机了。 他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 李姨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蒸南瓜、水煮蛋、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屉虾饺。 “醒了?” 顾行简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她穿的是昨天带来的那件棉质家居裙,领口有点宽,露出细白的脖颈和锁骨。 他移开视线,把手机扣在桌上,“先吃饭。” “嗯。”温婧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粥。 李姨在旁边笑着说:“先生六点就起了,晨跑后在院子里练了快一个钟头,我说让他先吃,他说等你一起呢。” 温婧愣了一下,看了顾行简一眼,他没接话,只是低头夹了个虾饺放进她碗里, “不用等我,你饿了先吃就行。”温婧说。 “没事。”他言简意赅。 早餐吃到一半,顾行简放下筷子,看着她:“下午三点,民政局的人过来。” 温婧舀粥的勺子顿了顿,“来家里?” “嗯。”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温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从昨晚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那……不用签什么婚前协议吗?” 顾行简握杯子的手一顿,然后放下,抬眼直视她,“我们不需要签什么婚前协议。” 温婧微怔,“可是……你家里的情况,爸妈那边……” “爸妈那边你不用考虑。” 顾行简打断她,声音沉而稳,“温婧,我们不会有离婚的那一天。” 这话一出,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姨早就识趣地退回了厨房,只有窗外的鸟叫声一声一声传进来。 温婧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接这话。 她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什么“签一个对你对我都公平”“你家大业大我不图你的”之类的场面话,可他一句话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良久,她低头轻声说了句好,“好。” 好,那可太好了。 下午陈助理带着民政局的两个工作人员及一些所需物品准时到天玺山庄了,毕恭毕敬的给两人办理了结婚证。 至此,顾行简和温婧正式成为合法夫妻。 第57章 产检 第57章产检 吗领证第二天温婧小两口送别了温家人和顾老爷子,领证第三天温婧记得没什么事,可顾行简依旧雷打不动的早起锻炼。 餐桌上,温婧悄咪咪挪眼瞅他。 他正在剥鸡蛋,剥得很认真,蛋壳一小块一小块地码在小碟子里,露出里面白白净净的蛋白。 “你……”温婧缓缓开口,“天天早上都这么早起来锻炼吗?” “嗯。”顾行简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从小跟着家里长辈他们这样锻炼,习惯了。” 温婧“哦”的拖长尾音,表示了解。 吃完饭,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我上午去单位一趟,”他在玄关检查公文包,“下午回来陪你去做产检。” “啊,哦哦,好像是,我差点忘了今天还有这事。” 温婧瞳孔放大,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不太争气的脑袋,走向他,站在玄关不远处看他忙活。 顾行简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穿上外套,伸手替她理了理有点歪了的睡衣领口。 “在家好好休息。”他说,“想吃什么让李姨给你做。” “知道啦。” 他打开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非常快地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然后他就走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 温婧站在玄关,愣了半天。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刚被他揉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李姨在厨房洗碗,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暖黄的光。 温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雪青色的真丝睡衣,又看了看餐桌上那两个他剥好的、放进她碗里的鸡蛋。 她忽然就笑了,抱着膝盖,蹲在玄关那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下午三点,刘叔的车直接开进了省立医院的地下vip专属车库。 到了医院,温婧才知道什么叫“绿色通道”。 贺院长亲自等在门诊大厅门口,远远看见顾行简就快步迎上来,笑容堆得恰到好处,“顾处长,您来了。都安排好了,特需诊室,护士长全程跟着,您和夫人这边请。” 顾行简微微颔首:“贺院长,常规产检,护士长带我们走流程就好,不麻烦您亲自陪同了。” 贺院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想坚持:“顾处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贺院长。”顾行简语气不悦,“我今天是陪家属做常规检查,不想兴师动众。” 贺院长到底是人精,话听到这里就懂了,连忙点头:“是是是,那您和夫人随意,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他转身对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交代了几句,那是妇产科护士长,姓赵,走路都带着风。 温婧跟着顾行简往特需诊室走,一路上的护士见他们都微微侧身让路,挂号、缴费、b超、抽血,全程没排过一次队。 走廊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被新风系统冲得很淡,混着一点栀子花香的香氛。 量血压的时候,赵护士长一边报数一边夸:“血压很稳,宝宝发育得不错,四个月了,正是最平稳的时候。” 温婧低头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棉质连衣裙,其实已经有点藏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产检(第2/2页) 她把手轻轻搭上孕肚,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圆球的温热体温。 四个月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有点恍惚,好像昨天才刚知道自己怀孕,一转眼,宝宝已经在她肚子里待了一百多天。 b超室里很暗,只有仪器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 温婧躺下去,撩起衣摆,医生在她小腹上涂了一层温热的耦合剂,而屏幕上慢慢显出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看,这儿。” 医生用探头轻轻点着屏幕,语气带着笑意,“小手小脚都长齐了,正握着小拳头呢。这个位置是心脏,你看,一跳一跳的。” 温婧屏住呼吸,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人影,蜷在羊水里,像一个安静的豆芽。 她能看见它微圆的脑袋,细细的胳膊,微微屈起的腿,和那还没有长全的五官轮廓。 医生把探头往左移了移:“这个角度好,能看见宝宝在动。你看,小脚丫蹬了一下。”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顾行简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心跳多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一百五十多,很正常。”医生回答,“孕中期这个频率都偏高,不用担心。” 顾行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温婧感觉到,他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轻轻收紧了。 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贴着掌心。 从b超室出来,又抽了血做中期唐筛。 护士抽血的时候,温婧不敢看针头,把脸别向一边,顾行简站在她旁边,把她头转向他怀里,伸出另一只手,胳膊倾向她,“疼就咬我。” 温婧当然没咬,只是握住了他那略带薄茧的手掌。 拿到单子后,两人去了诊室。 “上次的无创结果出了,低风险,很健康。” 医生翻着档案,语气轻快,“中期唐筛一周后出结果,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问题不大。接下来注意补钙补铁,二十周以后胎动会明显起来,到时候最好注意数数胎动次数。” “孕吐是快过去了,胃口大概会慢慢好起来,但别一次性吃太撑……” 医生絮絮叨叨地叮嘱,顾行简站在旁边,听得比温婧还认真,偶尔问一句,“补铁和补钙隔开多久吃?” “数胎动是每天固定时间吗?” 温婧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他微微俯身跟医生说话的样子。 拿完药,顾行简把药袋放进档案袋,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去一楼拿叶酸,你在这儿坐会儿,别乱跑。” “我想去趟洗手间。”温婧站起来。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顾行简指了指方向,“拿完药我过来找你。” 温婧点点头,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 医院很大,妇产科在六楼,往洗手间的方向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连廊尽头拐过去,就是心理精神科的诊区。 温婧本来没想往那边走,是洗手间门口的保洁阿姨告诉她,这边的洗手间在维护,得往前走,拐过那个角。 她走过拐角,忽然听见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 “医生说了要复诊……” 这句话成功让温婧驻足观望。 第58章 看到熟人 第58章看到熟人 她站在一根廊柱后面,隔着四五米远,看见心理精神科诊区的走廊尽头,沈曼妮扶着一个人正往诊室里走。 被她搀扶的那个女人,低着头,肩膀缩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完全靠沈曼妮半架着。 没过一会儿,她扶的那个人抬起头,像是看了一眼墙上的科室牌,侧脸正好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温婧的呼吸停了几瞬。 是许云舒。 “曼妮,我不想进去……”许云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我知道。”沈曼妮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轻柔,“医生说了,复诊完就好了。我会陪着你的,嗯?” “你一定不能告诉顾行简,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变成这样……”许云舒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别想了。”沈曼妮拍拍她的背,“先把自己养好,比什么都强。” “不,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他。” 许云舒有些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沈曼妮无奈地答应她。 温婧站在廊柱后面,心跳咚咚地撞着耳膜,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廊柱完全遮住她的身影。 许云舒这是病了? 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堵在她心里,明明上次见许云舒时,她还是那样的不可一世。 不,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肚子里还揣着四个月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把顾行简让出去的,她就当做自己全然不知情。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行简拎着药袋从电梯口走过来,看见她站在走廊中间发呆,皱了皱眉,“怎么站这儿?洗手间找到了吗?” 温婧转身,脸色已恢复如常,“找到了,已经去了。可能今天抽了血,我有点累了。” “我们早点回去吧,行简哥。”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电梯的方向带。 “嗯,好。” 顾行简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离开前目光往温婧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没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医院回来后,温婧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擦黑。 李姨炖了鲫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她喝了两碗。 顾行简下午又回了单位,说有个项目协调会。 温婧窝在沙发上翻着顾行简买的孕期百科,翻到“胎动”那一页,指尖停在插图上,想象着宝宝在她肚子里伸胳膊蹬腿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新婚第四天,温婧和顾行简的婚假结束,各自去上班了。 宝宝第一次胎动是在一天晚上温婧临睡前,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没多久它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轻轻地顶了一下又一下。 温婧欣喜若狂地冲着不远处的顾行简喊道,“行简哥,行简哥,宝宝它动了……” 顾行简很快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手掌小心地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等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温婧以为宝宝睡着了,掌心里忽然传来一下极轻的顶动,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看到熟人(第2/2页) 顾行简的呼吸猛地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覆在她肚子上的手,压着嗓音说:“……他又动了。” 温婧能感觉到,他搭在她肚子上的那只手,指尖在轻轻发抖。 “嗯嗯,我也感受到了。”她语气也有些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声音,低声问:“疼吗?” “不疼。”温婧笑了,眼眶有些湿润,“就是有点痒,像有小鱼在里面游。” 顾行简没说话,把她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婧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心里那点澎湃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逐渐进入梦乡。 顾行简等她睡熟后才把她轻轻侧放在床上,贴心地把被子盖过她的肩膀。 温婧在怀孕不到五个月时就递了产假假条,因为公司勾心斗角太多,怕有什么闪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还要从那天她去茶水间说起。 那天,温婧还跟往常一样去茶水间打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我跟你说,就坐我对面的那个温婧,小县城出身。” “有一次我却撞见她从一个老男人的车上下来。那车少说都要几百万,我看八成是被老男人包养了……” 温婧大声截断住她的话头,“沈伊人。” “你要是实在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沈伊人听见温婧的声音跟见了鬼一样,因为平时温婧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水,“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她结结巴巴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温婧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开玩笑,造黄谣也算开玩笑吗?那我还说你每周末都会去夜店坐台,和那些老登们卿卿我我的呢。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沈伊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你才去夜店坐过台。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凭什么你就能早早转正,我却要面临被辞退的境地。凭什么周姐总是捧着你,打压我,连发改委的大项目都交给你跟进。” “而且我也没说错,你难道不是天天坐豪车上下班吗?难道来接你的人不是个老头吗?” “那也不是你断章取义的理由。而且刚开始接到发改委的项目时是大家一起竞争的,争不过是你的能力问题。”温婧严肃道。 “至于你看见的那辆车,是我丈夫给我配的。开车的司机叫刘叔,是家里的老人了。我丈夫工作性质特殊,不方便在公司抛头露面,仅此而已。” 沈伊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满眼不可置信。 温婧看着她,看着她哭花的妆,嫉妒这种东西,她太熟悉了,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不过她最后还是道,“这件事我会交给周姐处理,你好自为之。” 沈伊人牙齿紧咬,双手握拳,而刚才听她八卦的人早溜走了。 第二天,温婧就提交了产假申请,虽然周姐极力挽留,奈何她态度坚决,碍于她的身份,周姐这边很快就通过了。 第59章 郑女士登门 第59章郑女士登门 休产假的第三天,温婧如往常一样窝在客厅的羊绒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正翻《竞争战略》,她可不是装样子。 管培生轮岗学的那点东西,说穿了就是螺丝钉的活,想走得更远的话,还有得学。 她正看得起劲时,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行简哥有东西落家里了?她没抬头。 李姨正好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见来人,连忙放下东西迎上去,“夫人。” 温婧赶紧把书往膝上一扣,撑着沙发扶手要站起来。 温婧猛地看向门口,郑雅琴正向她走来,身后没跟着张特助。 “妈,您怎么过来了?” 温婧扶着沙发扶手想要慢慢站起来。 郑雅琴见状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起,“坐着吧,不用讲这些虚礼。” “来看看你,顺便给让你挑挑人。” 郑雅琴在她旁边坐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本厚书上,“看什么呢?“ 李姨有眼色地递上一杯温茶,她接了,端着没喝。 温婧有点局促,把书的封面对着她,“是《竞争战略》,看着玩呢。” 郑雅琴略带赏识的瞧了她一眼,板着的脸缓和了些,“你倒是个争气的。” “等孩子生下来,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公司,从董事会旁听开始,慢慢接触我手上的公司。” 温婧盈盈一笑,“好,到时还请妈妈多指点。” 见她甚是乖巧,郑雅琴又多提点了几句,“顾家家大业大,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要心里有数。” “我今年也五十多了,再撑个十年二十年,也就到头了。等到那时候,行简要在前面忙他的事,他那个位置,你也知道,身不由己。” “家里家外,人情往来,公司里的事,那些笑里藏刀想沾顾家光的人,就都要你来应对了,所以嫁进顾家,光是懂事和温顺是远远不够的。” 她语重心长说,“你可明白?” 温婧郑重其事道,“妈,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郑雅琴拍了拍她的手。 “不过你也不用过度紧张,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后面我会慢慢教你。” 话到这里,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可以进来了。” 不一会儿,张特助带着四个穿着得体、长相精明的中年妇女鱼贯而出,他们整齐的排成一排站在沙发前,齐齐躬身向郑雅琴和温婧问好。 张特助则把手上的几个装有简历的袋子递给温婧。 温婧接过,看向郑雅琴。 郑雅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张姐筛选了两个月,这四个是给你准备的管家,你自己挑挑,喜欢哪个就留哪个。” 温婧低头看着写有管家两大字的袋子,从里面取出四份有头像的简历。 她先是对比了一下人,又详细的比对了一下简历,最终选了左边第二个人。 被选中的那个人在张姐站到了一边,张特助又带了四个人进来了,温婧看了看第二个简历袋,是专业的营养师,温婧拿出简历翻了翻,选了一个。 后面她又依次挑了孕期健身教练、心理咨询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郑女士登门(第2/2页) 郑雅琴见她挑完,“她们四个住隔壁那栋,我上周让人收拾出来了,走路就三分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两句。 “还有两个,我就自己定了。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妇产科王主任,让她住一楼客卧吧,另一个是商业学院的林教授,每天下午过来给你讲讲财报,你就当故事听先。” 温婧胸口发涨,在旁边听边点头。 “你也不用学成我这样。”郑雅琴退一步道,“但至少要看得懂,知道谁在哄骗你,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温婧垂下眼,掩饰自己不自在的神情,清了清嗓子道,“好。” 说完,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六安瓜片,微苦,咽下去之后喉头泛起阵阵回甘。 郑雅琴看了看表,站起来,冲温婧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温婧站起来,“那妈您路上小心。” 那四个中年女人没多留,张姐冲温婧欠了欠身,带着其他人悄没声地退了出去,大概是去隔壁那栋收拾安顿。 温婧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晚上顾行简回来得比平时早,他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在一本正经地看书。 顾行简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温婧,眉梢微微挑了挑,用眼神问:这什么情况? 温婧冲他做了个“你过来”的口型。 他脱了外套走过去,先跟王主任点了个头才在温婧身边坐下。 “妈今天过来了。”温婧凑到他耳边,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一遍。 “我事先不知情,她没跟我商量。” 顾行简解释,“下午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我妈让人把隔壁那栋的家具都配齐了,我才知道。” 温婧眨巴了一下眼,“你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顾行简拧眉,“我是怕她安排得太满,会让你不舒服。” “温婧,你跟我说实话,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他们回去,妈那边我去解释。” 她在他摊开的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行简哥。” “嗯?” “我喜欢。” 顾行简一怔。 “我是说,妈安排的这些,我很喜欢。”温婧看着他,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所以你不用去找妈谈。” 温婧弯唇,“你要是真去找了,妈该伤心了,她掏心掏肺替我打算,我要是还在你这儿告状,那我也太不知好歹了。” 顾行简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她连人带毯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呀。” “嗯?”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 “我并不觉得委屈。”温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行简哥,我现在……一点都不委屈。” 沙发那边,王主任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她假装在研究窗外的月亮,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她的房间。 不行,下次晚上得在房间里看书了,想着还搓了搓手臂。 第60章 生产 第60章生产 从四个多月到八个月,日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这期间温家人和林晓棠他们都来看过温婧好几次。 王主任住进来之后,温婧每天的时间被切成了精确的刻度。 每天早上七点,王主任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血压计和胎心监护仪,先量血压,再听胎心。 “136/82,正常。”王主任记在本子上,又把探头挪到温婧肚子上,“胎心142,很好。” 温婧靠在床头,手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 八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皮肤被撑得发亮,偶尔能看到某个部位突兀地顶起来,约莫是宝宝在伸胳膊或者蹬腿。 营养师张阿姨每天换着花样做饭,严格按照孕晚期的营养配比。 盐放得比较少,酱油几乎不用,温婧有时候馋得慌,偷偷让李姨给她煮一碗加了辣的面,被王主任发现后念叨了三天。 “孕晚期水肿,你还想吃辣?” 怕她不死心,王主任把她的手拉起来,拇指按了按脚踝,皮肤陷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你看。” 温婧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提。 健身教练姓周,说话轻声细语,每天下午来陪她做一个小时的孕期瑜伽。 温婧做到猫牛式的时候,肚子坠得难受,周教练就蹲下来,用手托住她肚子的底部,“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林教授每周一、三、五下午来讲财报,从资产负债表讲到现金流量表。 温婧把笔记写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偶尔在旁边画个小问号,等有机会再去问。 郑雅琴每周来两次,带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进口的孕妇枕、据说能预防妊娠纹的精油、小婴儿的衣服和包被。 还有那些衣服小得可怜,就比手掌大点,叠得整整齐齐,用棉麻袋子装着。 “这是我托人从杭州买的,桑蚕丝的,贴身穿不磨皮肤。”郑雅琴把一件小衣服展开,比在温婧肚子旁边,“你看,多小。” 她脸上有温婧从未见过的温柔,隔代情果然强大。 “妈,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温婧把小衣服放回袋子里,伸手拉了拉郑雅琴的袖口,“您眼下都青了。” 郑雅琴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公司事多,正常。” 她说着,端起李姨刚泡的茶,抿了一口。 “公司再忙也得吃饭睡觉。” 温婧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每次来都拎这么多东西,多累呀。下次让张姐送来就行了,您何必亲自跑。” “我不亲自来看看你,怎么放心。”郑雅琴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温婧没再说话,但她悄悄冲门口的李姨使了个眼色。 李姨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李姨端着一碗冰糖炖雪梨进来,放在郑雅琴面前的茶几上,“夫人,炖了两个小时,您尝尝。” 郑雅琴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温婧。 温婧装作在看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郑雅琴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雪梨,最终端起来喝了一口,又一口,虽然感觉太甜。 顾行简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洗手,然后坐在床边,把手掌覆在她肚子上和宝宝说话。 “今天乖不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有没有踢妈妈?” 宝宝好像能听懂似的,有时候会在他掌心底下动一下。 顾行简就会愣住,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晚上她腿抽筋,疼得哼出声,顾行简会立刻醒过来,开灯,把她的腿抬起来,一只手握住脚掌往回扳,另一只手从小腿肚往上推。 他的动作很熟练,因为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忍一下。”他说,语气里带着心疼。 这时候,温婧的睡眠已经很差了,怎么躺都不舒服,左侧卧压得胳膊麻,右侧卧宝宝踢得厉害,平躺又喘不上气。 她经常半夜醒过来,看着身边顾行简的睡脸,听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算计,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顾家的门第和资源,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可现在,她摸着肚子里那个活生生的小生命,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熟睡的侧脸,才明白,她其实也想要爱情事业双丰收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那长长的睫毛。 顾行简似乎感觉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温婧缩回手,“就是睡不着。”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把她背后的枕头垫高了些,“我陪你说说话。” “你想聊什么?”温婧靠在他肩膀上,“你说,宝宝会像谁?” “像你。”顾行简不假思索。 “为什么?” “像你好看。” 温婧被他逗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哄我开心?” 他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都有。” 温婧在距预产期还有十五天时,就住进医院了。 车从地下车库直接驶入医院专属通道,电梯刷卡直达顶层。 郑雅琴提前一周打了招呼,整个顶层vip产区当天只收温婧一个产妇,主任医生带着助产士和麻醉师组成六人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预产期前三天凌晨,温婧被一阵下坠感弄醒,起初她以为是孩子又在动,后来发觉不对劲就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两分钟,王主任就推门进来了,头发还有点乱,动作却一点不含糊,戴上听诊器就往温婧肚子上放。 “胎心是稳的。” 她听完,又检查了一下,“羊水没破,宫口开了一指半。别急,头胎慢,有的熬呢。” 王主任出去安排了,温婧躺在病床上,又一阵宫缩涌上来,她咬着牙,手紧紧攥住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疼是真疼,从后腰一直窜到小腹,像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慢慢地绞。 为了蓄力她没叫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按照孕期课上学的拉玛泽呼吸法,吸——呼——吸——呼——。 顾行简是三点四十接到电话的。 他当时在单位值班室,今天有个紧急的项目协调会,他怕晚上有变故,就没回家,直接在单位凑合一晚。 手机响的时候他刚眯着,看见是医院的号码,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接电话的手都在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生产(第2/2页) “顾先生,夫人发动了。”是王主任的声音。 “好,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领带都没扯,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司机刘叔的车就停在单位楼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刘叔,省立医院,最快。” 刘叔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迈巴赫像一支离弦的箭射进了凌晨的街道。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顾行简几乎是跳下车的,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消防通道往上跑。 他平时锻炼的底子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一口气跑到十二楼,推开门的时候,呼吸都在喘。 病区门口,郑雅琴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锈红色的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等候室门口,身后跟着张特助。 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脸上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半点慌乱。 “妈。”顾行简疾步过去,说话气息明显不稳。 “来了?”郑雅琴看了他一眼,“进去了,宫口开了三指,刚进产房。王主任说头胎,估计还要几个小时。” 顾行简点点头,目光往产房的方向看,门上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刺眼得很。 他走过去,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郑雅琴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等候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张特助去安排早餐了,李姨也赶来了,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温婧之前爱喝的红枣小米粥,可现在谁也没心思吃。 顾正宏是早上七点多到的。 他刚从一个通宵的会议上下来,秘书告诉他儿媳要生了,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从会场赶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但脚步很稳。 “正宏。”郑雅琴看见他,站了起来。 顾正宏点点头,目光扫过等候室,最后落在顾行简身上,“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顾行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王主任说进展顺利,就是慢。” 顾正宏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个在g省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也只是一个等孙子出生的爷爷。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产房那扇门,眉头微微皱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九点,十点。 顾行简坐不住了,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了两圈又坐回去,然后又站起来。 郑雅琴看了他一眼,“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他没回话,又坐了回去,但手一直在膝盖上来回搓着。 十点四十七分,产房的门开了。 王主任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生了,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顾行简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没管,直接往产房里冲。 “哎——” 王主任想拦,“还没处理完呢——” 最后幸好被后面几个人勉强拦住,顾行简听说要隔离俩小时,还要消毒后才能进去,只能焦躁地又等了小时。 两小时后,看着飞奔的顾行简,郑雅琴拉住了要说教的王主任,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vip病房里,温婧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黏在额头上和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听见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顾行简冲了进来。 他直奔她而来,完全没看旁边护士怀里抱着的那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他走到她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冰凉,而她的手也是凉的,两只凉手握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点暖意。 “温婧。”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我没事。”温婧想笑,可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她太累了,“孩子呢?“ “在那边。”顾行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脸上,“你怎么样?疼不疼?渴不渴?”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她额头上的汗,动作笨得很,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温婧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行简,你好笨。” “嗯,我笨。”他顺着她的话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辛苦了。” 温婧摇了摇头,孩子本来就是她想要的,她并不觉得辛苦,因为这些都是值得的。 护士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在温婧旁边的小推车里。 宝宝皮肤皱巴巴的,还红红的,眼睛闭着,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细小的咿呀声。 第一眼,好丑但是自己的崽,第二眼,感觉也还行,然后感觉越看越可爱,温婧噗嗤一笑,果然母不嫌子丑。 顾行简这才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他儿子,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孩子的脸,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怕自己手重,弄疼了他,最后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那只小手竟然抓住了他的食指,紧紧地,握住不放。 他一时喉咙发紧,呼吸一滞,看着那只小小的、皱巴巴的手,握着他的一根手指,那么小,那么软,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 产房外,郑雅琴和顾正宏也走了进来。 郑雅琴先走到温婧床边,低头看着她,语气是温婧从未听过的温和,“好孩子,辛苦了。” 温婧虚弱地笑了笑,“妈。” “少说话,好好休息。” 郑雅琴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缓,“孩子我看了,大胖小子,长得像行简小时候。” 顾正宏站在小推车旁边,看着里面的婴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起来,动作居然很熟练,显然是当年抱过顾行简的。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61章 通知 第61章通知 约莫半刻钟,郑雅琴瞥了顾正宏一眼,走过去,伸手把顾正宏怀里的孩子接过来,放回小推车里侧躺着,盖好薄被。 “看也看了,你一宿没合眼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顾正宏沉默地点点头,又看了孩子几眼,才转身往外走。 “行简哥。”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嗯,我在。”顾行简立刻俯身凑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渴了?我给你拿棉签润润嘴唇?” 她摇了摇头,眼睛在产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眉头微微蹙起来:“我爸妈呢?他们还没到吗?” 本来顾家是想把温父他们提前接过来的,奈何他们夫妻俩今年都在带高三的班,不想耽误学生,所以就拒绝了。 顾行简身形一僵,手指蜷了蜷,“我,他们在来的路上了。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温婧“嗯”了一声,没有多想,她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铅般在那句话问完之后,就缓缓合上了。 顾行简看着她睡过去,才松手,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发麻,还晃了一下。 “妈,我去趟洗手间。”他声音压低声音道。 郑雅琴正在低头看王主任递过来的产后观察记录,头也没抬:“去吧。” 顾行简转身走出产房,来到空旷的阳台前,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然后掏出手机,打给陈默。 “我要你不计一切代价,尽快把温家人接过来。” “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了陈默的电话,顾行简立刻拨了温父的号码,那边好一会才接起。 “喂?行简啊?”温父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背景里有新闻联播的声音,“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婧婧还好吧?” 顾行简深吸一口气,“爸,婧婧生了。”他说,“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相撞发出的动静。 紧接着温母的声音抢了过来,急切又担忧:“什么?生了?什么时候的事?婧婧怎么样?顺不顺利?” “上午十点四十七生的,顺产,很顺利。”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婧婧太累了,刚睡着。你们别担心,她很好。”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温母在那头反复念叨着,声音哽咽,“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顾行简的喉咙发紧。 是他的失误,他忘了通知,让这对老人在女儿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缺席了。 “妈,是我的疏忽。” 他低声说,“我太紧张了,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温母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没事没事,你也是担心婧婧。孩子平安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这时候温父的声音重新插了进来,比刚才沉稳了些,但还是能听出激动,“行简,我们现在就过去。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们马上打车走。” “爸,你们别折腾了。”顾行简说,“我已经让陈默安排人接你们了,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你们收拾一下需要带的东西,在家等着就行。” “哎,好,好。”温父连声应着,“那我们等你安排。” “嗯,那爸我就不耽误你们收拾衣物了。” 顾行简挂完电话转身,看见自己的母亲郑雅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母子俩对视了几秒。 顾行简率先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妈,你怎么出来了?” 郑雅琴哼了一声,“难道就只许你去洗手间。” “行了,早点回去陪着温婧,她那边离不开人。” 郑雅琴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爸已经给老爷子那边打了电话了,就不指望你了。” 顾行简抬起头。 “老爷子在京北,听到消息高兴得不行,说要亲自过来看看。” 郑雅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爸劝住了,说路途远,他身体不好,等出了月子再带孩子回去看他。” 顾行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老爷子说这话时的样子,肯定是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后来呢?”他问。 “后来你爸说,等孩子满月,办酒的时候请老爷子过来。” 郑雅琴把手机放回包里,“老爷子这才勉强答应。还特意嘱咐,说满月酒要大办,不能委屈了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通知(第2/2页) 顾行简点了点头。 郑雅琴看了他一眼,又说:“我这边公司还有事,下午得走。” 顾行简皱眉:“妈,你不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待什么。” 郑雅琴摆了摆手,“月嫂已经到位了,她经验丰富,有她在,你放心。而且王主任也在,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出不了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产房的门上,眸色软了一瞬,“你好好陪着婧婧,她刚生完,最需要的是你。我在不在的,不打紧。”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郑雅琴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果决,“公司那边一堆事,张特助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我明天再过来。”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一晚上没睡了,趁婧婧睡着,你也眯一会儿。别等她醒了,你自己先垮了。” “好。” 顾行简看着母亲边走边跟她身边的张特助交代些什么,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顾行简回到病房时,果真多出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 她正站在小推车旁边,动作熟练地给婴儿换尿布,小家伙被她摆弄着,哼唧了两声,又继续睡。 抬头见他进来,那人立刻站起,微躬身,“顾先生您好,我姓周,是郑总请来的月嫂。” “嗯。”顾行简走过去,目光落在小推车里的孩子身上,“他怎么样?” “刚换了尿布,喂了点温水,睡得香着呢。” 周姐笑了笑,眼角挤出细纹,“小少爷脾气好,换尿布都不带哭的,以后好带。” 顾行简“嗯”了一声,在温婧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温婧还在睡着,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床头的监护仪上,心率和血压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 顾行简把她垂在床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过了大约两小时,温婧被一阵坠胀感弄醒,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然后是顾行简的脸。 他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打盹,手还握着她的手,握得不紧却没松开。 温婧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心里软了一下。 她略微动了动,顾行简立刻惊醒,条件反射地问,“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温婧想笑,扯了扯嘴角,嘴唇太干,笑起来有点疼。 “渴。”她说。 顾行简立刻起身,从保温桶里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用吸管递到她嘴边。 温婧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舒服得她叹了口气,“还要吗?” “不要了。”她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小推车,“孩子呢?我看看。” 顾行简把小推车推到床边。 小家伙还在睡,小脸比刚生下来的时候舒展了一些,不再是皱巴巴的红猴子模样了。 皮肤还是红红的,但能看出鼻梁高高的,嘴巴小小的,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居然很长。 “好小。”温婧轻声说,抬手想轻戳一下小家伙,指尖却悬在他脸颊旁蜷了蜷,感觉好不真实,她真生了个人也。 “别怕。”顾行简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下孩子的脸颊,“他很软,但是不脆弱。” 温婧的指尖触摸到小家伙的肌肤,感觉滑滑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心里正在感慨人类幼崽的皮肤就是好时,周姐笑着走过来,“夫人醒了?正好,趁宝宝也快醒了,咱们试试开奶。” 温婧一时茫然,“开奶?” “就是让宝宝吸吮,刺激乳汁分泌。”周姐解释得很耐心,“初乳最珍贵,就头几天有,含有抗体,宝宝吃了抵抗力好。越早吸吮,下奶越快。” 温婧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看了顾行简一眼,又看了看周姐。 顾行简看出了她的窘迫,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不用。” 温婧拉住他的手,细若蚊蝇道,“你……你在这儿也行。” 话虽这么说,她的耳朵尖却红透了。 周姐是个有眼力见的,没多说,只把小推车里的孩子抱了起来,动作熟练地托在臂弯里,然后教她。 温婧深吸一口气,一一照做。 小家伙似乎闻到了什么,小脑袋本能地转了过来,然后温婧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嘴裹住了她。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第62章 温家人到了 第62章温家人到了 下午三点多,温婧刚喂完第二次奶,孩子又睡了。 她也累得不行,正迷迷糊糊地打盹,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压低了的声音:“哎哎,你慢点走,别跑那么快,医院里要安静——” 然后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又脆又亮:“我姐在哪个房间?我要去看我姐和小外甥!” “嘘——小声点!” 温婧一下子醒了。 她听出来了,是温母的声音,还有温霆。 顾行简也听见了,他站起来:“应该是爸妈到了,我去接一下。”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温母站在最前面,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全是汗,身上还穿着打电话时那件橙色的外套。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在路上哭过,一进门就直奔病床而来,嘴里念叨着:“婧婧!我的婧婧!” 她走到床边,一把抓住温婧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瘦了。你看你,脸都尖了。疼不疼?啊?妈问你疼不疼?” 温婧的鼻子一酸。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生完孩子都没掉几滴眼泪,可看见温母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了。 “妈。”她叫了一声,声音就哽咽了,“不疼,一点都不疼。” “胡说。” 温母的眼泪掉了下来,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别骗妈。妈生你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差点没熬过去。你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 “好了好了,别哭了。”温父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温母的肩膀,“孩子刚生完,你这么哭,她心里也不好受。” 温父把手里拎着的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看着温婧,嘴唇动了动,半天只说出一句:“平安就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 温婧看着父亲他的头发又白了些,站在那里,搓了搓裤缝,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是看着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爸,我没事。”温婧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温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候,一个小脑袋从温父身后探了出来。 是温霆,他的脸上出了点汗,刘海湿乎乎地贴在额头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先看了看温婧,然后目光就被旁边的小推车吸引住了。 “姐!”他叫了一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小推车旁边,踮起脚尖往里看。 小家伙正在睡觉,小拳头攥在脸旁边,嘴巴微微张着。 温霆看了半天,然后皱起眉头,小声说:“好丑。” “啪”的一声,温母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温母瞪他,“你小时候比他还丑,跟个小老头似的!” 温霆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丑嘛,脸红红的,跟个猴子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温家人到了(第2/2页)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小推车。他伸出一根手指,想碰一下孩子的脸,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怕弄醒他。 “他叫什么名字?”温霆抬头问。 “还没起呢。”温婧笑了笑,“你给起一个?” 温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叫温小宝!“ “跟你一个辈分啊?”温父哭笑不得,“他得跟你姐夫姓。” “哦。”温霆蔫了一下,然后又振作起来,“那就叫顾小宝!” 一屋子人都笑了。 这时候,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温二伯母,头发烫成了小卷,抹了发蜡,耳朵上戴了一对金耳环,手上套着两个金戒指,妥妥一暴发户打扮。 她刚才在走廊里整理了一下仪容才进来的。 一进门,她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挑高的天花板,独立的卫生间,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床头柜上摆着鲜花,然后目光落在小推车上,最后落在温婧脸上。 “哎哟!我的婧婧!”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温婧的另一只手,力道大得很,“可把伯娘担心坏了!早上接到电话,我这心啊,就一直悬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产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婧无语地挥开她的手,温母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暗示她小声点。 温二伯母依旧浑然不觉,继续说:“我就说嘛,我们婧婧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孩子生的,多白净!多周正!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样儿!” 她凑到小推车旁边,仔细看了看,然后啧啧称奇,“你看这鼻子,这嘴巴,跟行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肯定也是个大帅哥!” 顾行简站在旁边,虽表情略显不悦,但顾及是温婧的家里人,自己又是个晚辈,到底没出声训斥。 温二伯母直起身,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平安锁,一脸肉疼的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特意带给你儿子的,祝孩子平平安安的。” 温婧笑了笑,客气道,“谢谢伯娘。”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温二伯母摆了摆手,要不是她能从她男人那里薅回来更多,她才不乐意,而且这孩子生的也早了些,刚才看了也不像早产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卖个巧,就被人打断。 “二嫂。”温母终于看不下去了,”婧婧刚生完,需要安静。你要是累了,就去隔壁休息室歇着。”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温二伯母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她似乎想起什么,把手机塞了回去。 温婧见状,无奈摇头,其实温二伯母也不是坏人,就是眼皮子浅,爱凑热闹,爱炫耀,见了好东西就眼红,可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她也不会掉链子。 第63章 出院 第63章出院 “妈,把孩子抱给我。” “哎,好。” 温母小心谨慎地把孩子抱起,“婧婧,你快看,这孩子多好看啊,大眼睛高鼻梁的,真是招人疼。” 温母说着,忍不住贴贴孩子的脸,稀罕得不行。 温婧得意地笑起来,伸出手去迎,“那是,也不看是谁生的。” 她接过,“来宝宝,给妈妈看看。” “真可爱,妈妈的小宝贝。”她笑的开心,还亲了亲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可识相的很,眼睛眯着,可爱的小手伸着摸上温婧的脸。 顾行简看着这一幕,也笑。 温婧就这样抱着孩子,轻轻晃着,脸上满是母爱。 顾行简一直在医院待到了下午三点半,他出门时,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味。 陈默见他出来,赶忙迎上去,还有一堆事等着顾行简处理。 顾行简向前走,陈默在他旁边汇报,他听着,没做任何回应。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启动,驶出市区。 温家人是温婧生产后的第三天回去的,而温婧是第四天出院的,他们直接回了s市臻园的顾家大宅。 还是郑女士提出去顾家大宅住的,询问了温婧的意愿,温婧自然是十万分乐意。 至于顾行简,郑女士认为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这样能更好地跟婆婆增进感情不说,还能培养祖孙之间的感情,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也有亲疏远近之分,在膝下看着长大的感情总归更深厚些。 车驶进臻园的时候,可谓是全副武装的温婧靠在后排座椅上,怀里抱着襁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宝裹毯的边缘。 顾行简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手护着襁褓的外侧,车过减速带时手臂下意识圈住母子俩。 “先生,到了。”刘叔把车停在主楼台阶前,下车绕过来开门。 顾行简下车,慢慢扶着温婧出来。 周嫂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帮着刘叔搬行李。 杨嫂和李姨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们来了,连忙过去帮忙提东西,“少夫人,顾处。” 顾行简微颔首。 温婧被顾行简半扶半搂着跟上去,穿过玄关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厨房里炖东西的甜香。 “二楼主卧隔壁收拾出来了,”郑雅琴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道,“婴儿床挪进去了,杨嫂住隔壁那间小客房,晚上方便起夜。” “好的,妈。”温婧应。 “杨嫂住隔壁那间保姆房,晚上宝宝闹她来抱,你只管好好休息。”郑雅琴说。 之前的营养师张阿姨和心理咨询师周老师也跟着搬了过来,住在一楼的客房。 林教授的课照旧,每周一三五下午,只不过地点从天玺山庄改到了臻园的小客厅。 除此之外,郑雅琴又新请了两人。 一位是教社交礼仪的苏老师,据说以前在外交部做过礼宾工作。 另一位是教艺术品鉴赏的方老师,是省博物馆的研究员。 晚上,郑雅琴拿着一个文件袋上了楼。 温婧刚打算拿奶瓶喂小曜,郑雅琴就拿着一文件袋找她。 小曜,顾清曜,就是孩子的名字,是顾老爷子亲自取的,出自“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出院(第2/2页) 温婧不知道的是,顾老爷子还说了她生的第二个,无论男女,都叫顾容与。 郑雅琴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协议,又掏出一支钢笔,一并推到温婧面前。 “婧婧,你看看这协议,没问题就签上你的名字。” 温婧拿起协议,封面上写着“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她翻开第一页,瞳孔收缩,转让标的是康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方是郑雅琴,受让方是温婧。 康瑞医疗她知道,是郑雅琴旗下盈利比较大的一家公司,做高端医疗器械代理和研发的,去年光净利润就有好几个亿。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估值算,至少值十几个亿。 还没完,这时郑雅琴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协议旁边。 “这张卡,额度一个亿,密码是你生日。平时买东西、打点人情,都从这里走。” 温婧看着那张黑卡,卡面是磨砂的,烫金的logo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亿啊,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在她面前。 “妈,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温婧心脏怦怦跳,把协议放下,抬头看向郑雅琴,怕她同意,又怕她不同意。 “这算什么,”郑雅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云淡风轻道,“出月子之后先拿去那练练手再说。” 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温婧也没再矫情,拿起钢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她把协议递还给郑雅琴,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妈。” 郑雅琴接过协议,看了一眼她的签名,点了点头。 她扫到桌边放着的奶瓶,问:“还没喂小曜?” 温婧点头,“刚想喂他来着,您就进来了。” 郑雅琴走过去,笑着抱起小曜,手中摇晃着奶瓶,“小曜喝奶喽,饿了吧。” 她把奶嘴放在小曜嘴上,他哼哧哼哧地炫了一半时放下他。 再喂,没想到他开始笑着躲,左右摇着头,可爱得很。 郑雅琴也不生气,笑着又抱起他,“我们小曜不想喝就不喝了哈。” “乖——” 她把奶瓶交给一旁的杨嫂,杨嫂看了眼手中精巧的玻璃奶瓶,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还是让小曜喝了吧。他到点该喝这么多奶的,要不这剩下的奶就浪费了。” 郑雅琴听了,还没等她说什么,怀中的小人就扭过头,瘪着小嘴表示他的不满。 郑雅琴看到后笑起来,亲亲他的小脸蛋,“真可爱,奶奶亲亲你,小曜别生气了啊。” 她逗了一会儿小曜,转头又看向杨嫂,语气寡淡,“孩子不想喝就不喝了,现在还热着,要怕浪费的话你就喝了吧。” 说完,她十分宝贝地抱着顾清曜去窗边哄着。 杨嫂看着手中的奶瓶,叹了口气。 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真是太任性了,他吃的用的东西全是最好的,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 不过她终究不敢喝,万一主家只是在说客气话她就完了,这工作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可不能搞砸了,儿子读二本的钱可不便宜。 然后她跟温婧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拿着奶瓶下楼去厨房及时清理了。 第64章 顾二叔前妻 第64章顾二叔前妻 下午,林晓棠和苏雅琪约好了一起来。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林晓棠走在前面,一进门就嚷嚷:“婧婧!我们来看你和大外甥了!” 郑雅琴正在客厅看财报,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起身说:“你们聊,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林晓棠等郑雅琴走了,才凑到温婧身边,压低声音:“你婆婆气场也太强了,我刚才差点不敢喘气。” 苏雅琪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我也是,手心都出汗了。” 温婧被她们逗得弯了弯嘴角:“没那么夸张,妈人挺好的。” “好好好,你说好就好。”林晓棠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地凑到婴儿床边,“快让我看看大外甥!” 杨嫂把宝宝抱过来,放在温婧身边。 小家伙刚睡醒,正睁着眼睛到处看,眼珠子黑溜溜的,像两颗葡萄。 “我的妈呀,也太可爱了吧!”林晓棠凑得很近,仔细看了半天,“这鼻子这嘴巴,跟顾处简直一模一样!将来肯定是个大帅哥!” 苏雅琪也凑过来看,伸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好软啊,跟棉花糖似的。叫什么名字?” “顾清曜,‘清阳曜明,和风容与’的清曜。”温婧说。 “清曜,真好听。”林晓棠念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宝宝的襁褓里,“阿姨的一点小心意,不许嫌少哦。” 苏雅琪也掏了个红包,比林晓棠的还厚:“我的我的,我可是医院工作的,以后宝宝打疫苗找我,内部通道!” 温婧看着她们,心里暖烘烘的。这两个人,是她在s市为数不多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朋友。 “对了,”林晓棠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欣悦说她那边时差对不上,让我替她看看,还说等圣诞节回来给宝宝带礼物。” 她点开视频通话,响了几声,程欣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伦敦的公寓,她那边还是早上。 “婧婧!”程欣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快让我看看宝宝!” 温婧把手机对准宝宝,程欣悦在那头尖叫:“太可爱了吧!温婧你太会生了!” 四个人围着一个婴儿,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的,杨嫂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满月宴前几天的一个下午,天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应该是要下雨。 温婧在月子房里给宝宝喂奶,杨嫂在旁边收拾换下来的尿布。 张姐忽然走进来,见小曜没睡,才道,“少夫人,孟女士来了,带着小姐。” 孟女士? 温婧手里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快速转了一圈,她没听过什么孟女士,能让张姐亲自通报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见温婧面露疑惑,张姐提醒道,“就是顾中将的前妻。” 温婧想起来了。 顾行简跟她提过一次,他有个二叔叫顾正则,在军中任职,前妻姓孟,是前总理的女儿,两人离婚好几年了,有个女儿叫顾攸宁,比顾行简好几岁。 楼下客厅里,郑雅琴已经站了起来。 孟时薇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她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只有几丝极淡的纹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每一颗都大小均匀,泛着柔和的光泽。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年轻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高挑,眉眼像孟时薇,只是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涩。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礼盒,进门后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然后垂着眼站到沈孟薇身后。 “大嫂。”孟时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好久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顾二叔前妻(第2/2页) 这声“大嫂”叫得郑雅琴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和孟时薇做了十几年妯娌,后来孟时薇和顾正则离了婚,这声“大嫂”就叫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时薇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郑雅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伸手示意,“坐吧。” 孟时薇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背脊挺得笔直。 她端起张姐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听说行简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这个做前婶子的,怎么也得来看看。” 她说“前婶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郑雅琴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这时候,顾明珠也到了,她今天本来就约好了来看温婧和宝宝,进门看见孟时薇,脚步停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哟,时薇也在啊,真巧。” 孟时薇看见顾明珠,眼神闪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等顾行简和许云舒一分手,就把自己的侄女孟意映介绍过去。 孟意映是她大哥的老来女,她大哥如今在外交部任职,家世样貌都配得上顾行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顾明珠就先下手为强,把一个小县城出身的姑娘塞给了顾行简。 等她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她心里不是不怨顾明珠的,但此刻面上硬是半点没表露。 “明珠姐。”孟时薇站起来,握住顾明珠的手,笑得恰到好处,“我也是刚到,听说行简媳妇生了,过来看看孩子。” “应该的应该的。”顾明珠笑呵呵地坐下,“孩子在楼上呢,刚喂完奶,一会儿抱下来给你们看看。” 正说着,温婧抱着孩子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素净得很。 怀里的宝宝被包在一床小褥子里,只露出一张微红的小脸。 “婧婧,这是你孟阿姨。”郑雅琴介绍道,语气里听不出亲疏,“这是攸宁,你二叔的女儿。” 温婧礼貌微笑,“孟阿姨,攸宁妹妹。” 孟时薇的目光落在温婧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就是顾行简娶的女人? 太普通了,也就脸还行,但放在追求精致打扮的名媛圈里毫不起眼。 “这就是清曜吧?” 孟时薇的目光移到宝宝身上,语气柔和了些,“长得真俊。” 她伸手,从温婧怀里接过孩子,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里尽是柔软。 “多好的孩子。”她轻声说,“顾家终于有后了。” 这句话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顾攸宁站在母亲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握紧裙摆的布料。 她看着母亲怀里的婴儿,看着郑雅琴和顾明珠围着孩子转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妈妈一直想要个儿子,她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看着她叹气说“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的模样。 而现在,这个叫顾清曜的婴儿,一出生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爷爷是省委书记,奶奶是上市公司董事长,爸爸是最年轻的处长,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她努力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就因为他是个男孩。 “攸宁,过来看看你侄子。”孟时薇回头叫她。 顾攸宁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小家伙正睁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然后打了个哈欠。 “挺可爱的。”她说,声音轻轻的,她不敢多看,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第65章 目的 第65章目的 孟时薇把孩子还给温婧,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说起来,意映那孩子还念叨呢,说等放假了要来看看小侄子。” 意映?顾明珠心里一动。 孟意映,孟时薇的侄女,她当然知道。 财政部孟家的孙女,今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据说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听老爷子说回来时经常去老宅看他。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一个英国留学生,他们顾家可不敢要。 顾明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意映那孩子我见过,确实不错。不过好像只比行简小了三四岁,有男朋友了没?” 这话绵里藏针,孟时薇怎么会听不出来,打太极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向来有主见,想来不用我这个大姑来操心。” 自从她跟顾正则分开后,这个大姑子真是越来越针对她了,连带着意映都可能是被她拖累的。 温婧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听出了孟时薇话里的意思,也听出了顾明珠的维护。 但在这时候,她不适合加入他们的话题,她只要安安静静地抱着顾家的重孙坐着,就是最好的回应。 “对了,“孟时薇话锋一转,看向顾攸宁,“攸宁今年也二十二了吧?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顾攸宁的脸“唰”地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妈,说这个干嘛。” “怎么不能说?”孟时薇笑了,“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了。我跟你说,女孩子家,要趁年轻早点开始,挑个好的才是真的好。” 她转向郑雅琴和顾明珠:“大嫂,明珠姐,你们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给攸宁留意留意。” 不等他们回应,孟时薇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个人选,李老爷子家的李令勋,今年二十九了,在部队当营长。那孩子我见过,根正苗红,能力也出众。” “家世就更不用说了,李老家教严,门风正,攸宁要是嫁过去,亏不了。“ 她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顾攸宁,语气软了几分:“再说了,攸宁这孩子心里也有人家。去年李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她跟着我去祝寿,在花园里见过人家一面,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当我不知道呢。” 顾攸宁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了,假意阻止:“妈……” 去年李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她跟着母亲去祝寿,在花园里见他身穿一身制服,站在银杏树下跟人说话,她当时就多看了几眼,被母亲发现了,还说了她一顿。 后面她就越来越关注他,发现他原来这么优秀,自是越来越喜欢,也很快就被母亲发现了,所幸母亲最后也满意他的个人能力和家世背景。 郑雅琴和顾明珠对视一眼,搁这唱双簧呐。 “就是有一桩难处,”孟时薇叹了口气,“李老爷子那边……” “我前几个月托人旁敲侧击地提过一回,人家没接话,所以今天才厚着脸皮跟你们提,怎么说小宁也是顾家人。想着顾家和李家是老交情了,帮忙牵个线搭个桥,事情就好办多了。” 顾明珠只道,“令勋那孩子我也知道,确实不错,一心扑在部队上,应该还没对象。” “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接触接触。”郑雅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了顾攸宁一眼,“你觉得呢?” 两人都默契地没敢打包票,按理肯定是求过老爷子了他老人家都没答应,大概就是没戏了。 顾攸宁的脸更红了,她站起来,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孟时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脸皮薄。“ 温婧看着顾攸宁的背影,心念一动。 她想起自己当初对顾行简,也大差不差,只不过她比顾攸宁多了几分算计和胆量,而顾攸宁,有个爱她的母亲会为她争取,只是看样子结果就不太好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目的(第2/2页) 顾攸宁去了洗手间,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孟时薇端着茶杯,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她今天来这,看孩子是假,等人才是真。 她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听说顾正则一周前搬到了臻园,没在部队给他准备的地方住。 他们离婚十五年了,是她主动提的离婚。 原因说起来可笑,顾正则对她太冷淡了,他永远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闹他不接招,哭他递纸巾,她摔东西,他等她摔完了叫人来收拾。 她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慌。 终于有一次,她在又一次争吵后脱口而出“离婚”,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沉默,然后等她消气。 可他没有,他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后说:“好。” 干脆利落。 她当时就懵了,想反悔,可话已经说出口,以她的骄傲,怎么可能收回来? 就这样,他们在双方父母极力反对的情况下,离了。 离婚后她才发现,没有顾正则的日子,比她想象中难熬得多。她以为自己会解脱,会自由,可每天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她才明白,那些年她以为的“冷淡“,其实是他的方式。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她生病的时候,他会尽可能推掉手上的事情陪她去医院,他会记得她喜欢的那束白玫瑰…… 这些细节,拥有的时候不觉得,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她后悔了。 可她拉不下脸去求复合,她那时可是总理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围着她转,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 她一直在等顾正则来找她,等他说“我们复婚吧”。 可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不在她面前出现。 她听说他升了官,工作很忙,身边一直没有别的女人。 后面她也时常借着女儿的缘由去找他,他每次都没拒绝。 她想,他心里肯定还有她,只是和她一样拉不下面子罢了,他们一直保持这样也不错。 坏就坏在,她最近听说他谈了个小女友,还经常带在身边,她终于慌了。 “时薇?”郑雅琴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想什么呢?” “没什么。”孟时薇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房子变化挺大的,上次来还是好几年前了。” 郑雅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人家的家务事,她掺和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顾攸宁从洗手间回来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重新坐到孟时薇身边,一言不发。 五点多的时候,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孟时薇的脊背瞬间挺直了,端正坐姿,摸了摸发型,理了理衣服,还好,都没乱。 顾正则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后面还跟着他的警卫员。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面部轮廓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在看见孟时薇和顾攸宁的那一刻,眸光微动,“小宁来了。” 顾攸宁拘谨道,“爸。” 顾正则“嗯”了一声。 “嫂子,大哥还没回来?”他声音浑厚低沉。 “应该快了。” 郑雅琴说,“你大哥今天有个会,可能晚点。” 顾正则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在孟时薇身上,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孟时薇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行简媳妇生了,我这个做前婶子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第66章 争吵 第66章争吵 顾正则“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往楼上走,路过孟时薇身边依旧目不斜视。 孟时薇等他走远后专注地望着他的背影,睫毛颤了颤,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都毫无所觉。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见此,郑雅琴唏嘘不已。 顾正则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身石青色的家居服。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 客厅里的气氛略显尴尬。 顾明珠找了个话题,“正则最近忙不忙?听说你们部队最近在搞演习?” “还行。”顾正则言简意赅。 顾明珠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转而跟郑雅琴聊起了别的。 孟时薇坐在那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都凉了也没察觉。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顾正则,可对方始终盯着电视,像没感觉到似的。 顾攸宁坐在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太熟悉这种气氛了。 从小到大,父母之间就是这样,冷冰冰的,像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曾经以为所有的夫妻都是这样,直到去了同学家,看到许多同学的父母间都是有说有笑的,她才知道,原来只是她的爸妈是这样的。 六点半的时候,顾正宏回来了。 他进门看见孟时薇,也是有些意外,“时薇来了?正好,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大哥。”孟时薇站起来,扯出个笑,“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人多热闹。”顾正宏摆摆手,然后问郑雅琴,“行简呢?还没回来?” “刚打了电话,说路上了,十分钟到。”郑雅琴说。 正说着,门又开了,顾行简走进来。 他看见客厅里的人,目光在孟时薇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孟阿姨。” “行简回来了。”孟时薇笑了笑,“恭喜你当爸爸了。“ “嗯,谢谢。”顾行简大跨步上楼。 温婧应该在楼上,得先去看看她和孩子。 楼上,温婧正在给宝宝换尿布。 杨嫂在旁边帮忙,顾行简走进来,先顺了顺温婧有点乱的头发,然后凑到婴儿床边看了看儿子。 “今天乖不乖?”他问。 “挺乖的,就是下午醒了一会儿,玩了半个多小时又睡了。”温婧说,“你看到二叔的前妻孟姨没?” “嗯。”顾行简摸了摸孩子的耳朵,“她怎么来了?” “说是来看小曜的。”温婧顿了顿,“不过我看她好像是来等二叔的。” “他们……没吵起来吧?”她上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就有点微妙。 “没有。”顾行简在床边坐下,“我二叔那人不可能跟人吵得起来。” 温婧抬眸,“孟姨好像还喜欢你二叔。” 顾行简看了她一眼,没否认,“他们没可能了。” 温婧的那点好奇心像火苗一样蹿上来,“为什么?” 小辈本不好论长辈长短,但见她这么好奇,顾行简只道,“我二叔已经有看上的人了。” 温婧嘴张成“o”字形,刚想继续问,就被顾行简拦下。 “别管他们。”顾行简握住温婧的手,“你好好坐月子就行。” 他没说的是他二叔还用了非常手段拆散了对方,自己上位的,且这事说出来还丢人。 “我知道。”温婧没再纠结,反正以后总会见到人。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李姨叫他们下去吃晚饭了。 “下楼吃饭吧。”温婧推了推他,“妈该等急了。” “你呢?” “我让杨嫂把饭端上来吃,早上跟妈说了。” 顾行简点点头,才转身下楼。 晚饭设在一楼的餐厅。 一张大圆桌,坐了七个人。 顾正宏坐主位,郑雅琴在他右手边,顾正则在左手边,然后是顾明珠、孟时薇、顾攸宁、顾行简。 张姐和李姨忙前忙后,一道道菜肴端上来,摆满了大半个桌子,大多是家常菜,但用料讲究,摆盘精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争吵(第2/2页) 顾正宏先动了筷子,说了句“吃吧”,大家才开始动筷。 饭桌上一开始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孟时薇坐在顾正则对面,她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蘸姜葱料,放进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她的目光一直在顾正则身上。 他吃饭的样子还是老样子,快又不失风度。 她记得他喜欢吃清蒸鱼,她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剔除鱼刺,放在他碗里。 全桌的人大都看向他俩。 顾正则定定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没吃。 “我自己来。”他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孟时薇的手僵在半空,筷子上还沾着一点鱼汤,她的脸泛红,慢慢把筷子收回来,放在碗上。 “抱歉,习惯了。”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顾明珠打圆场,“时薇你也吃啊,这佛跳墙炖了三个小时,特别入味。” “好。”孟时薇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却被烫了一下舌头,她皱了皱眉,把碗放下。 顾攸宁坐在母亲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心里酸酸的。 “对了,”顾正宏忽然开口,看向顾攸宁,“攸宁今年大几了?” “大四了,大伯。”顾攸宁赶紧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回答。 “学什么专业?” “金融。” “金融好啊。”顾正宏点点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可能继续读研。”顾攸宁说。 “嗯,多读点书没坏处。” 顾正宏又问,“有对象了吗?” 顾攸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偷偷看了母亲一眼,然后小声说:“没有。” “可以谈谈了。” 顾正宏说,“你这个年纪,正是好时候。有看上的小伙子,就跟你妈说,让她帮你参谋参谋。” 孟时薇接话,“我正说呢,李家那个孙子李令勋,我觉得跟攸宁挺合适的。家世好,能力也强,攸宁自己也中意。就是李老爷子那边态度不冷不热的,还得劳烦大哥和大嫂帮忙牵牵线。” “李令勋?”顾正宏想了想,“老李的孙子?那孩子不错,我见过,挺精神的。” 顾正则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她还小。” 就三个字,没头没尾的,但孟时薇听出来了,他不同意。 孟时薇的脸色变了变,“二十二了,还小?你二十二的时候都上军校了。” “那不一样。”顾正则放下筷子,看着她,“她的事,让她自己决定。” “我是她妈,我还不能管了?”孟时薇的声音拔高了些。 “你管得还少吗?”顾正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从小到大,她学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哪一样不是你说了算?现在连找对象,你也要替她做主?” 孟时薇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攸宁低着头,死死咬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说,她其实很喜欢李令勋,可父亲这么一说,好像她喜欢谁都是被母亲逼的一样。 “好了好了,”顾正宏打圆场,“吃饭吃饭,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决定,你们吵什么。” 一场风波暂时压了下去,但饭桌上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 顾行简一直没出声,他看了一眼顾攸宁,又看了一眼孟时薇,心里若有所思。 吃完饭,孟时薇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顾攸宁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顾正则坐在沙发上,正在跟顾正宏说话,连头都没回。 顾攸宁咬了咬嘴唇,转身跟着母亲走了。 车子驶出臻园,孟时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攸宁,你是不是觉得妈很丢人?” 顾攸宁摇摇头:“没有。” “你不用安慰我。”孟时薇苦笑,“我自己知道。在他面前,我永远是输的那个。” 顾攸宁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 第67章 满月宴 1 第67章满月宴1 满月宴定在周六。 温婧出月子那天,s市下了一场入秋以来最大的雨。 雨点砸在臻园主楼的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把庭院里那几株桂花树打得花枝乱颤,甜香混着泥土气从窗缝里钻进来,黏在人皮肤上。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一下一下地擦。 镜子里的人比产前瘦了些,下巴尖了,颧骨却没凸出来,反而因为坐月子养得好,皮肤透着一层瓷白的光。 腰腹还没完全收回去,松松的,用手按一下能摸到底下软软的肉。 李姨端着红糖姜茶进来,放在洗手台上,“少夫人,趁热喝。王主任说了,出月子头几天不能受凉,头发得赶紧吹干。” “知道了李姨。”温婧拿起吹风机,嗡嗡的风声灌满了小小的浴室。 她吹完头发,拿起一瓶精华乳,拧开盖子,倒在手心。 质地很轻薄,拍在脸上凉丝丝的。 出了月子,就意味着她要正式以顾家长孙媳妇的身份,站到所有人面前了。 楼下客厅里,郑雅琴正在跟张姐核对宾客名单。 “京北那边,老爷子的老战友来了七家,都安排在铂悦的行政层。” 张姐翻着本子,“省里的客人按您的意思分了三批,第一批是常委和各家夫人,第二批是厅局级,第三批是生意上的伙伴。温家那边的亲戚也都确认过了,座位按您排的来。” 郑雅琴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温婧那边的同学朋友,座位安排在靠窗边那几桌,环境好,也安静。她们年轻人聊得来。” “已经安排好了。” 郑雅琴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林嫂掐着点泡的,不烫嘴。 “妈。” 温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郑雅琴抬头,看见她抱着小曜往下走,杨嫂在旁边虚扶着。 小曜裹在一床米白色的包被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正咂着嘴睡觉。 “怎么下来了?”郑雅琴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两步,“刚出月子,别站太久。” “躺了一个月,骨头都锈了。”温婧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 郑雅琴伸手,轻轻碰了碰小曜的脸蛋,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小拳头屈了屈,“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能睡。” “上午玩了好久,下午就困了。”温婧低头看着儿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妈,您说他满月那天,会不会哭闹啊?那么多人。” 她得先打个预防针。 “哭就哭呗,小孩子哪有不哭的。”郑雅琴不以为意,“你爷爷说了,他重孙就算哭,也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温婧被逗笑了。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林嫂的声音跟着传来:“少爷,您回来了。” 顾行简走进来的时候,肩头沾了点细碎的雨珠,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看见温婧和孩子,脚步快了些。 “怎么下来了?”他走过来,低头看孩子,“睡了?” “嗯,刚睡。”温婧仰头看他,“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午的会提前结束了。” 顾行简在她身边坐下,“爷爷明天就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满月宴1(第2/2页) “爷爷这么早过来呀?”温婧明显有些意外。 “嗯。”顾行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昨天打电话还在念叨,说要给小曜带礼物,神神秘秘的,谁都不告诉是什么。” 郑雅琴在旁边哼了一声,“老爷子,就会搞这些名堂。”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着。 满月宴当天,天放晴了。 昨夜的大雨把s市洗得干干净净,天空是一种透亮的蓝,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洒在铂悦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里,把那些彩色的绣球花和香槟色的玫瑰照得发亮。 温婧和郑雅琴一起到的。 路上郑雅琴跟她交代了几句宴会上的注意事项,哪些人需要重点打招呼,哪些人只需要点头致意即可。 温婧一一记在心里。 温婧走进来,扫过全场。 宾客已经来了大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她认出了几张已经比较熟悉的脸,有常在新闻里出现的省领导,商界的大佬,还有几位顾老爷子的老战友。 郑雅琴已经被几位夫人围住了,正在寒暄。 她站在人群中央,笑意得体,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都是多年练就的从容。 温婧深吸一口气。 该她上场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顾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她身后,掌心温热,“紧张?” “有一点。”温婧老实说。 “别怕。”顾行简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有我。” 他的手掌很宽,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 温婧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时的严肃,多了点为人父的柔和。 两人并肩往人群里走。 最先迎上来的是一位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夫人,温婧认得她,是次茶会上见过的省委副书记的夫人。 “哎哟,这就是行简媳妇吧?”夫人笑得热情,一把拉住温婧的手,“果然是个标致的!上次见你还是在茶会上,时间真快!” “王阿姨好。”温婧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欢迎你的到来。” “应该的应该的。”王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更热情了,“雅琴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个标致的儿媳妇。” 郑雅琴刚好走过来,听见这话,哼了一声,“那是。” “看看看,还护上了。”王夫人笑着打趣,“行了,不跟你闹了,我去看看小宝贝。” 王夫人走后,又陆续来了几位夫人,都是围着温婧夸。 夸她长得好,气色好,有福气…… 温婧一一应对,不矜不盈,笑容得体。 顾行简一直站在她身边,偶尔有人问起孩子,他就简短地答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站着,用眼神给她撑腰。 温婧渐渐也不紧张了。 她发现,这些夫人虽然嘴上客气,但眼神都在审视她,审视她的穿着、谈吐、跟郑雅琴的关系、跟顾行简的互动,评估她的价值。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s市的太太圈里,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定位。 平台是顾家给的,但能不能站稳脚跟,得靠她自己。 第68章 满月宴2 第68章满月宴2 她转身要继续应付下一批客人,顾行简却忽然停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跟人说话的男人身上。 “令勋。”他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剑眉星目,个高腿长,肩宽腰窄,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个军人。 他看见顾行简,眸光一闪,大跨步过来。 “行简!”他拍了拍顾行简的肩膀,“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顾行简这样问是因为他属实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最近有时间,就来这边看看。”李令勋的目光落在温婧身上,“这位是嫂子吧?” 顾行简很自然地揽住温婧的肩,“嗯,我爱人,温婧。” 然后看向温婧,“婧婧,这是李令勋,我以前在京北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最近才调到这边军区。” “嫂子好。”李令勋露出一个他自认为颇为友善的笑容,“早就听行简提过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你好。”温婧微微欠身,回了个笑。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李令勋说要去给长辈打招呼,就先走了。 温婧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顾行简:“他就是李爷爷的孙子李令勋?” “嗯。”顾行简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温婧笑了笑,没多说。 她想起孟时薇那天在臻园提起的婚事,又想起顾攸宁红着脸跑开的样子,有点好奇他们最后会不会在一起。 十一点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温婧抬头,看见顾正宏陪着顾老爷子走了进来。 老人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腰板却挺得笔直,走路虎虎生风。 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穿着军装或中山装的老人,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全场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 顾雪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温婧身上,冲她招了招手,“小婧,过来。” 温婧连忙走过去,“爷爷。” “嗯。”顾雪峰和蔼道,“不错,不错,是个争气的。” 他声音洪亮,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温婧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在她身上,有羡慕的,探究的,也有嫉妒的。 她微微低头,“爷爷过奖了。” “孩子呢?”顾雪峰问。 “在里面婴儿房睡着呢,杨嫂看着。”顾行简走过来,“爷爷,您先坐,等开席了我抱出来给您看。” “坐什么坐。”顾雪峰一摆手,“我先去看我的乖重孙。” 他说着就往里走,顾正宏和几位老战友连忙跟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婴儿房去,那阵仗,跟视察工作似的。 温婧和顾行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爷爷还是老样子。”顾行简说。 “挺可爱的。”温婧笑着说。 她刚要跟上去,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孟时薇,今天穿了一条深紫色的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妆容精致,气度雍容。 跟在她身后的是顾攸宁,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礼盒,有点紧张地四处张望。 温婧的脚步顿了一下。 孟时薇也看见了她,脸上堆起笑,走过来,“小婧,恭喜啊。” “谢谢孟阿姨。”温婧微微欠身,“攸宁也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满月宴2(第2/2页) “嗯,我带她来见见世面。”孟时薇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正则……你二叔来了吗?” 温婧面上不动声色,“应该快了吧,二叔说他晚点到。” 孟时薇点点头,没再多问,拉着顾攸宁往里面走。 顾攸宁经过温婧身边的时候,冲她笑了笑,小声说了句“嫂子好”,然后就被母亲拉走了。 温婧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不远处,顾攸宁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顿住,她看见了李令勋。 他正站在不远处跟一位穿着军装的老人说话,身姿挺拔,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顾攸宁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咬了咬嘴唇,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妈,我……我去一下。”她低声说。 孟时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李令勋,嘴角微扬,“去吧。” 顾攸宁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走了过去。 “李大哥。”她站在李令勋身边,声音有点发紧。 李令勋转过头,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 “我叫顾攸宁,”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去年李爷爷的寿宴上,我们见过的。” 李令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回忆,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哦。有事吗?” 客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 顾攸宁的心一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没、没事……就是打个招呼。” “嗯。“李令勋应了一声,就转过身继续跟老人说话,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顾攸宁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眶有点发热,她转身快步走回孟时薇身边。 “怎么样?”孟时薇低声问。 顾攸宁摇摇头,声音有点哑,“妈,我们走吧。” 孟时薇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拉着她往休息区走。 温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顾行简,用眼神问:二叔呢? 顾行简摇头表示不知。 开席前,小曜被抱了出来。 杨嫂抱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主桌。 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也不怕生,谁逗他都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雪峰坐在主位上,接过重孙,抱在怀里。 他那么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人,抱孩子的动作却格外轻柔,一只手托着小曜的屁股,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哟,我的小重孙,真精神,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清曜伸手去抓他的胡子,抓得咯咯笑。 在场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围过来看,硬是把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婴儿夸得天花乱坠的,但顾雪峰听得那是一个眉开眼笑。 温婧坐在顾行简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的父母坐在她另一边。 他们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但还是有些拘谨,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爸,妈,你们吃菜啊。”温婧小声说,给他们各夹了一块清蒸鱼。 “哎,好。”温母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外孙身上,舍不得移开。 温父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也落在小曜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第69章 满月宴3 第69章满月宴3 宴席正式开始。 顾老爷子起身致辞,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简短得体。 全场哄然应和,掌声雷动,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一片。 温婧感觉到,从这一刻起,她和小曜在顾家的位置,彻底稳了。 致辞结束,开始上菜。 菜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鲍鱼、鱼翅、辽参、龙虾…… 一道接一道摆盘精致、用料考究的菜被身穿绯色旗袍的服务员一一有序地端上餐桌。 酒过三巡,宾客们开始轮流敬酒。 温婧因为要喂奶,以茶代酒,顾行简替她挡了所有的酒。 他酒量好,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轮到温家亲戚那桌的时候,温桂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脸上的粉涂得有点厚,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她身后跟着李德胜,亦步亦趋的。 “行简,婧婧!”温桂兰的声音很大,隔着半张桌子都能听见,“大姑敬你们一杯!祝我们小曜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顾行简站起身,端起酒杯,“谢谢大姑。” 温婧也站起来,端着茶杯,“大姑,姑父。” 温桂兰一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干了,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婧婧啊,大姑跟你说个事。你姑父他们单位最近有个晋升的名额,你看……能不能让行简帮忙说句话?” 温婧的笑容淡了些。 她就知道,温桂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 “大姑,”她的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行简的工作有纪律,不方便干预人事安排。姑父的事,还是得靠他自己的能力。” 温桂兰的脸僵了一下,“这……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姑。到底开了口,他大庭广众之下,顾行简到底开了口,他声线冷厉道,“体制内的晋升,有严格的组织程序,我不方便插手。姑父如果能力够,自然会得到提拔。” 话说到这份上,温桂兰也不敢再纠缠,讪讪地笑了笑,“是是是,你们说的是。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李德胜在后面跟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温婧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她太了解温桂兰了。 这种人,你给她一寸,她能进一尺。 今天帮了这个忙,明天就会有更多的麻烦。 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 温母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婧婧,你大姑那边……” “妈,没事的。”温婧拍拍她的手,“这种事不能开先例,不然以后没完没了。” 温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敬酒还在继续。 轮到林晓棠她们那桌的时候,三个姑娘一起走了过来。 程欣悦也到了,刚从机场赶过来,头发还有点乱,但精神很好。 “婧婧!”林晓棠端着一杯果汁,“我们四个敬你!祝你和顾处百年好合,小曜健康成长!” “谢谢你们。”温婧笑着跟她们碰杯。 林晓棠眨眨眼,“对了,小曜呢?抱出来给我们玩玩呗。” “在婴儿房呢,杨嫂看着。等会儿散席了你们去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满月宴3(第2/2页) “好嘞!” 四个姑娘说笑了一阵,才回到座位上。 谁都没注意到有个人一直往这边看,目光深邃而炽热,她果然是她的好朋友,不虚此行。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宾客们陆续离开,三三两两地在门口道别。 空中花园里的花被踩落了不少,白色的花瓣散在地上,混着香槟的水渍,一片狼藉。 温婧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只手按着后腰,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今天她站了将近四个小时,脸上的笑都僵了,嘴角酸得厉害。 “累了?”顾行简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温婧接过来,喝了两口,“小曜呢?” “睡了,杨嫂抱着在车里等。”顾行简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给她揉腰,“爷爷他们先走了,说让我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嗯。”温婧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按摩。 顾行简的手劲刚好,揉得她后腰那股酸胀慢慢散了。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回到臻园的时候,顾雪峰已经在了。 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曜,正在逗他玩。 小曜咯咯地笑,口水拉了一条丝,落在老爷子的中山装上,他也不介意,用袖子随便擦了擦。 郑雅琴和顾正宏坐在旁边聊天。 顾正则也在,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庭院,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面很安静,像一个真正的大家庭。 温婧换了鞋走进去,“爷爷,爸,妈。二叔。” “回来了?”顾雪峰抬头,“累坏了吧?快坐。” “还好。”温婧走过去,在顾雪峰身边坐下,看了看小曜,“他今天乖不乖?” “乖得很!”顾雪峰笑得满脸褶子,“就饿了哭了两声,喂了奶就又睡了。你看你看,他还会抓我胡子了!” 小曜确实伸手去抓老爷子的胡子,抓得紧紧的,不撒手。顾雪峰也不恼,任由他抓着,还乐得不行。 温婧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 晚上,送走了所有人,臻园终于安静下来。 顾正则晚饭没吃多少,饭后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说部队还有事。 他走的时候,郑雅琴让他带了点李姨做的点心,他接了,道了声谢,就走了。 顾家父母卧室。 郑雅琴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一份财报。 顾正宏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她手边,“还看?都几点了。” “马上就完。”郑雅琴头也不抬,“今天小曜满月,我高兴,睡不着。” 顾正宏在她身边坐下,“今天看你对小婧,是真的上心了。” “那是。”郑雅琴终于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顾正宏笑了笑,“就是觉得,你是真的接受她了。” 郑雅琴哼了一声,“她给我生了这么好的孙子,我还能不接受?再说了,那孩子是个好的,懂事,有分寸,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顾正宏笑着摇头,没拆穿她嘴硬。 第70章 生日 第70章生日 满月宴过后第三天,温婧就把小曜交给了杨嫂和林嫂,自己跟着郑雅琴去了康瑞医疗。 温婧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康瑞医疗的组织架构图,纸边渐渐被她捏出了一道折痕。 郑雅琴在旁边打电话,语气干脆利落,“让张总九点半到会议室,把三季度的财报带上。对,还有华东区的代理合同,一起拿来。” 挂了电话,她侧头看了温婧一眼,“紧张?” “有一点。”温婧老实说,把架构图抚平,“以前没接触过医疗器械这个行业,怕做不好。”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没必要。”郑雅琴不以为意,“慢慢来,先看,先听,别急着表态。” 她说得轻描淡写,温婧却知道并没这么简单。 车子驶入高新区的产业园,康瑞医疗的办公楼是一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里泛着冷蓝色的光。 门口的保安看见车牌,老远就抬了栏杆。 郑雅琴带她直接上了十二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产业园的景色,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角落里有一组真皮沙发和一个茶台。 “这层以后你用。”郑雅琴把钥匙放在桌上,“我那边还有个总部要管,康瑞这边以后就交给你了。” 温婧错愕,“妈,您不常来吗?” “我去干什么?一山不容二虎。” 郑雅琴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都说给你练手了。你先跟着张副总学三个月,他是公司的老人了,业务上的事问他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温婧却知道这不是小事。 康瑞医疗去年净利润四个多亿,十几亿的盘子,说交就交了。 郑雅琴带她去各部门转了一圈。研发部、销售部、财务部、法务部。 每到一处,郑雅琴只说一句“这是温总,以后公司的日常运营由她负责”,剩下的让温婧自己去应对。 温婧的笑容从早上挂到中午,嘴角酸得发僵。 她记住了每一个部门经理的名字和面相,谁说话时眼神躲闪,谁汇报时偷瞄郑雅琴的脸色,谁的桌上摆着家人的照片等一些细节她都默默收进心里。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饭。郑雅琴没搞特殊,和她一起端着托盘在员工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围的员工时不时偷瞄她们,温婧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郑雅琴喝了口汤,“有不懂的就问,在公司里,你可以不懂,但不能让人觉得你不懂装懂。” “嗯。”温婧点头。 “还有,”郑雅琴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别跟行简学他那套冷面作风,该笑的时候笑,该软的时候软,但底线不能让。” 温婧笑了,“妈,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温婧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来,小曜有时候已经睡了,她就趴在婴儿床边看一会儿,小家伙攥着小拳头,呼吸均匀,脸蛋粉嘟嘟的。 顾行简比她更忙。 国庆后有个专项检查,他几乎天天加班,有时候回来温婧已经睡了,早上她出门时他还没起。 两个人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条平行线,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也只能匆匆说几句话。 十月二十六号那天,温婧自己都差点忘了是生日。 还是早上郑雅琴提了一句,“今天你生日,晚上早点回来,让李姨做碗长寿面。” 温婧才反应过来,“妈,您还记得。” “你卡的密码都是你生日,我能忘?”郑雅琴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过去,“给你的。” 温婧打开,里面是一条翡翠吊坠,水头极好,绿得温润,雕成了一片叶子的形状。 “这是我年轻时戴的,”郑雅琴别开眼,“放着也是放着,你戴着玩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生日(第2/2页) 温婧把吊坠握在手心,冰凉的玉质慢慢被体温焐热,“谢谢妈。” 到了公司,张副总也送了礼物,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说是“温总上任的一点心意”。 下午林晓棠的电话就来了,咋咋呼呼的,“婧婧生日快乐!晚上出来吃饭不?哦不,你是个已婚妇女,打扰了,算我没说。” 温婧失笑,又和她闲聊了几句才挂断。 然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发来了生日祝福,或送礼物,或发红包。 温婧一一谢过,心里暖烘烘的。 只是从早上到晚上,顾行简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才她还特意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还是前天晚上他发的“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到了下午,她安慰自己,顾行简最近很忙,专项检查的事她听他提过,说是上面盯得紧,连轴转了快一个月了。 可安慰归安慰,心里那点失落还是像细沙一样,慢慢漏进来。 下班的时候,陈默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总,顾处今天晚上有个紧急会议,可能要开到很晚,他让我跟您说一声,别等他了。” 温婧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的风里,“他……没说别的?” 陈默在那边沉吟片刻,“有,他安排刘叔给您送了生日礼物。” “我知道。”温婧笑了笑,声音很轻,“你也辛苦了,陈助理。” 挂了电话,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拢,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到臻园,郑雅琴让李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还有一碗显眼的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小曜被杨嫂抱着,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她抱。 “行简又不回来?”郑雅琴看了眼空着的座位,皱眉。 “他加班。”温婧坐下,拿起筷子,“妈,咱们吃吧,别等他了。” 郑雅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给她夹了一块鱼。 那碗长寿面温婧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不是不饿,是嘴里没什么味道。 她把小曜接过来抱了一会儿,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口水蹭在她肩膀上。 晚上九点多,她又陪小曜玩了一会,就回到了卧室,看到了陈默说的礼物,一个用多股钻石链编成波浪形的藤蔓并把主石托在中央的梵克雅宝欧泊项链。 她抚摸着上面的宝石,不知这是不是他选的?她把它放进抽屉里。 晚上九点多,她哄睡了小曜,坐在卧室的窗边看了一会儿书,但书页上的字看进去又浮出来,她索性合上书,关了灯躺下。 温婧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渗进枕头里。 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他的工作应该是真的忙,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那点酸涩又是另一回事。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被子里。 温婧睁着眼,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慢慢闭上了。 算了,她想,日子还长着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行简回到了卧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替她掖了掖被角,“生日快乐。” 顾行简低沉中带着疲惫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中响起,他说完亲了亲她额头,转身就去了浴室。 可惜想听的人并没听见。 没过几天,顾行简的工作总算没那么忙了,也跟温婧说他最近都比较有时间陪她和宝宝。 他也倒是真的连着几天都做到了早回,温婧这才略微展颜。 可高兴的日子也没过多久。 这天半夜,温婧被顾行简的电话铃声吵醒,见他起床出去接了,温婧此刻并没多想就又继续埋头睡了。 第71章 后悔 第71章后悔 阳台上。 顾行简站在半开的窗边,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睡衣的衣角微微晃动。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是沈曼妮。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划开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喂。” “顾行简!你可算接电话了!” 沈曼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又急又慌,带着哭腔,“云舒她……她割腕了!现在在市一院抢救呢!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她谁都不见,就念叨你的名字……” 顾行简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紧皱。 电话那头的沈曼妮等了几秒,没听见回音,更急了,声音拔高了一截:“顾行简?你在听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行简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婧,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离她更远了些才开口,“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从抢救室出来,人醒了,但是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 沈曼妮的声音发颤,“医生说再晚来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顾行简,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我也知道你现在结婚了有孩子了,可云舒她好歹跟了你九年啊!九年!” “她现在就剩半条命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过来劝两句行不行?就算是一条狗,养了九年也有感情吧?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顾行简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曼妮以为他挂了,又“喂喂“了两声。 “地址发我。”顾行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市一院住院部三楼,303病房!你快点来!“沈曼妮如蒙大赦,语速飞快,“我在门口等你!” 顾行简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他抽了两口就掐了,把烟头摁灭在阳台角落的烟灰缸里,回了室内。 顾行简从洗手间出来,在床边,低头看了看温婧,她缩成一小团,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然后他市一院住院部七楼,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深夜的住院部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 顾行简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沈曼妮顶着凌乱的头发和两只熊猫眼正蹲在303病房门口的地上。 看见顾行简,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墙,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来了!” 顾行简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没挣开,只是问:“她人呢?” “在里面,刚睡着又醒了,一直在哭。” 沈曼妮的声音哑了,眼睛红肿,“我劝了她两个小时了,什么话都说了,她就是听不进去……顾行简,你进去跟她好好说,行吗?算我求你了。” 顾行简没应声,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进去。 许云舒躺在靠门的那张病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暗红,右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沈曼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她从醒过来就一直盯着手机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顾行简收回目光,问:“她父母呢?” “通知了,他们在赶来的路上,开车过来还要四个多小时。”沈曼妮揉了揉太阳穴。 顾行简点点头,伸手去推病房门。 “你们聊,我在外面等着。”沈曼妮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后悔(第2/2页) 顾行简没回头,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静。 许云舒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沈曼妮回来了,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曼妮,我想喝水。” 没人应。 她皱了皱眉,抬起头就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顾行简,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期期艾艾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许云舒见他没反应,只定定看着自己,那眼神像冰水透头浇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她问,声音发颤,“用这种方式把你叫来。” “许云舒,你这样做有意思吗?”顾行简眸光锐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中年丧女吗?你还有朋友,沈曼妮大半夜跑过来守着你,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你以为你割腕是在惩罚谁?惩罚我?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我的日子过得很好。你惩罚的是你自己的血脉至亲、亲朋好友,是真正在乎你的人。” 许云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别过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行简站起身。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许云舒心上,“以后你好自为之。别再做这种蠢事了,你的命,不止值这一点。” 他转身往门口走,毫不留恋。 身后传来许云舒压抑的哭声,从呜咽变成嚎啕,在深夜的病房里回荡,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兽。 顾行简的步伐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许云舒想起昨晚看见闺蜜张柔发的朋友圈,配文“有些人就是拎不清,到手的好日子也给做没了。” 许云舒感觉不对,打电话给张柔问她,她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她直接演都不演了,“许云舒,你也有今天,活该!” 许云舒当时就质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她对张柔比对沈曼妮还好,毕竟认识时间更长,感情更深。 重要的是她也知道沈曼妮最初和自己交好是有其它目的的,所以一直都不太敢敞开心扉,没想到人心易变。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如果你早点给我和李元泽牵线搭桥,或许现在元泽哥的妻子就是我了,或许现在我都有了元泽哥的孩子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别人合法的怀着他的孩子,那时张柔狠狠地想。 许云舒听见她的质问张了张嘴,她想说那段时间她自己的工作室都忙得焦头烂额的,还要抽空和顾行简去约会,哪里有时间去帮她。 等她忙完后李元泽都已经交了女朋友了,而且看上去感情很好。 可是她是真的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不是的,她不重视罢了。 许云舒记得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张柔就开始疯狂捧着自己,贬低顾行简。 说顾行简怎么怎么配不上她,她潜移默化的就这样认为了,对顾行简的脾气就越来越大,发现顾行简忍耐度很高后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许云舒想起最后一次和顾行简因为郑雅琴对她的态度问题吵架时,她找张柔帮忙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顾行简提结婚。 张柔让她主动与顾行简分手,而且一定要态度坚决,让顾行简有紧迫感,等和好后顾行简才会顶着压力用婚姻来捆绑自己。 出于对她的信任,她鬼使神差的照做了。 第72章 看错了? 第72章看错了? 顾行简径直走向电梯,按下1楼的楼层按钮,就低头看手机。 顾行简不知道的是,在电梯合上之前,他被为追所爱特意调成夜班的苏雅琪撞见了,且苏雅琪越看越觉得这个侧脸有点眼熟。 她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那男人好像婧婧她老公顾行简,不过她也不太肯定。 毕竟是深夜那人走得快,她只看到侧脸和背影,而且顾行简是发改委的处长,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医院的急诊住院部? 她正想追上去看个清楚,电梯门已经合上开始降落了。 苏雅琪站在原地,皱着眉想了想,走到护士站,压低声音问值班的小护士:“刚才是不是有个挺高挺帅的人来探望病人啊?” 小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院长的女儿,从不耐烦到展露笑容只用了一秒,“雅琪呀,你这是又看上别人了?” “不是不是,”苏雅琪摆摆手,“我就刚才看见有个人坐电梯走了,那人看着像我一个朋友,想确认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东张西望确定没人后凑近苏雅琪,窃窃私语,“苏姐,我跟您说,您可别往外传啊。刚才那个男的好像是303房病人许云舒的前男友,据说就是因为他才割腕自杀大晚上被送过来抢救的。” 苏雅琪的瞳孔猛地一缩。 许云舒,她前男友不就是顾行简吗?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顾行简……那他大半夜的来看前女友,还是个割腕自杀的前女友…… 婧婧知道吗? 她掏出手机,想给温婧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又放了回去。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婧婧肯定睡了。 而且……万一她看错了呢?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白大褂的口袋里,还是决定早上打电话探探婧婧的口风,她怎么着也得有知情权。 顾行简出了住院部大楼,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刘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发动机怠速运转着,车灯没开,在黑暗里像一头安静的兽。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leather座椅还带着余温。 “回臻园。”他说。 刘叔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大门。 顾行简靠在椅背上,倦眸微阖,想起出门前温婧那娇憨的睡姿,他唇角压不住的往上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点四十。 她应该还在睡,就不吵醒她了,顾行简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车子驶上高架,路灯的光一束一束从车窗滑过去,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默”两个字。 顾行简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陈默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处长,紧急情况!刚才接到通知,明早八点的专项汇报提前了,材料出了问题……” 顾行简拧眉沉吟,“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对刘叔说:“改道,去单位。” 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了转向灯,在下一个出口驶下高架。 顾行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给温婧发了条消息:“单位有急事,这几天可能不回去了,别等我。” 顾行简终究没把自己去看过许云舒的事告诉温婧,他记得医生特意强调过产妇产后容易得抑郁症,而他和许云舒关系又比较特殊,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车子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早上七点半,温婧刚喂完奶,把小曜交给杨嫂,自己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林嫂做了鲫鱼豆腐汤粥和清炒时蔬,还有一些小笼包、小蛋糕啥的装好了让她带去公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看错了?(第2/2页) 她正喝着汤,苏雅琪的电话来了。 温婧擦了擦手,接起来,“雅琪?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你最近不是跟人调了夜班吗?” “婧婧……”苏雅琪很是摇摆不定,吞吞吐吐的,“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温婧听出她语气不对,放下汤匙:“方便,怎么了?” “那个……”苏雅琪吞吞吐吐的,“我今天大半夜上夜班时,好像在医院看到顾处长了。” 她闭了闭眼,一不做二不休地一股脑说了出来,“大概凌晨三点多吧,我看见有个挺像顾处的人进了电梯。我当时还以为我看错了,后来问了护士,说303病房住了个割腕的女人,叫许云舒,半夜送来的,还有个男的去看过她……” 温婧脑中轰然一响,脸上血色刹那褪去,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对上。 半夜她被电话铃声吵醒,模糊记得顾行简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了,当时她太困了,翻了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早上她起床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以为他只是一如往常早起走了。 直到她下楼吃早餐,林嫂端着粥从厨房出来,随口说了一句:“先生今早没下来吃饭,是不是一早就走了?” 她当时没在意,只说他单位忙。 现在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答案清晰得像摆在眼前。 顾行简半夜去了医院看望或是照顾割腕自杀的许云舒,一整晚都没再回来。 苏雅琪的声音越来越低,“婧婧,我就是……觉得有点像,想跟你说一声。你别多想啊,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个男的可能不是顾处长……” 温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声音却染上了几分笑意,“雅琪,你肯定看错了。行简昨晚接到单位紧急电话去半夜赶去单位加班了。今早他还跟我发消息说有个紧急会议呢,怎么可能跑去医院?” “啊?是吗?”苏雅琪松了口气,“那大概是我看错了……我就说嘛,大半夜的他怎么会在医院。” “嗯,你熬夜看花眼了。”温婧的语气轻快,“下了夜班赶紧补觉去,别胡思乱想。” “好好好,那我睡了啊。” 挂了电话,看见有未读消息,她点开,是顾行简凌晨两点多发的:“单位有急事,这几天可能不回去了,别等我。” 怕不是单位有急事,而是他前女友需要人嘘寒问暖吧? 温婧坐在椅子上,摸了摸笑出来的眼泪。 原来这么多天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她继续无声地笑着,捂着嘴,蹲下身。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个位置,像被人塞了一块冰,凉丝丝的,慢慢地往外渗。 她想,那个生日礼物是谁买的,她大概有答案了。 不知情的林嫂路过餐厅,听此笑声,挠挠头问,“少夫人,您笑什么这么好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温婧见有人来了,用手擦掉眼角的泪,面无表情道,“我呀,在笑一个傻子呢。” 林嫂以为她在敷衍自己就没敢多问,去忙自己的事了。 温婧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脊背挺直。 她想起自己最初嫁给顾行简的目的是跨入上层社会,只是后来日子久了,他对她越来越好,她就痴心妄想以为自己也可以爱情事业双丰收。 现在看来,她就不该有所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既然顾行简靠不住,那她就把婆婆哄好,把儿子养好,把自己的事业做起来。 等她在顾家站稳了脚跟,等她有了足够的资本,顾行简爱去看谁去看谁,她都不在乎。 第73章 疏远 第73章疏远 温婧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去了婴儿房。 杨嫂见她来了,识趣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小曜刚睡醒,看见温婧就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围嘴上。 温婧把他抱起来,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她乖儿子可比他爸那个狗男人可爱多了,想着她还用脸贴了贴儿子的脸。 小家伙只咯咯地笑,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亲香完儿子,温婧就去了书房看书去了,她得再加把劲了。 第二天,温婧准时出现在康瑞医疗十二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张副总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三季度的财报逐行核对,手边摊着三本笔记本。 一本记着研发管线的进度,一本记着华东区代理商的合同到期时间,还有一本密密麻麻写着各部门经理的名字和她观察到的细节。 “温总,这是您昨天要的华东区销售数据,我让他们重新拉了一遍,按产品线拆分好了。”张副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少夫人上任才一个多月,已经把公司上上下下摸了个底朝天。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董事长派来镀金的,没想到人家是真刀真枪地干,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连研发部的技术参数都能跟工程师聊上半天。 “放这儿吧,张叔。”温婧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对了,下周跟德国那家供应商的视频会议,你帮我把时间定在周三下午两点,他们那边早上八点,方便。” “好的。”张副总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温总,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您眼下都青了。” 温婧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没事,刚接手,多花点时间应该的。” 她昨晚可是熬夜看完了康瑞医疗近三年的全部财报,同时也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公司在高端医疗器械代理上利润丰厚,但自研产品的研发投入占比逐年下降,长此以往,一旦代理合约到期被竞争对手抢走,公司就会失去核心竞争力。 她花了一整夜,整理了一份关于加大自研投入、逐步降低对代理依赖的初步方案,今天要跟张副总讨论。 这才是她该花精力的地方。 男人靠不住,事业不会背叛她。 接下来的几天,顾行简果然没有回来。 她每天照常七点出门,晚上七八点回来,小曜睡了就趴在婴儿床边看一会儿,然后回卧室,关灯,躺下。 林嫂有一次小心翼翼地问她:“太太,先生这几天都不回来吗?要不要给他送点换洗衣物?” 温婧正在给小曜喂奶,头也没抬:“不用,他单位有宿舍,而且没有的话,他自己会去添置。” 林嫂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退了出去。 顾行简是真的忙。 专项检查比预想的复杂,数据口径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带着处室的人连续熬了四个通宵,第五天下午才把材料最终定稿。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温婧这几天没怎么给他发消息。 以前她每天都会发,有时候是小曜的照片,有时候是一句“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包。 但这几天,她的消息少得可怜,除了必要的回复,几乎没有主动找过他。 顾行简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她最近也忙。 康瑞医疗那边他听母亲提过,正在整合华东区的业务,温婧刚接手,肯定焦头烂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疏远(第2/2页) 他给温婧发了条消息:“今晚回来吃饭。” 过了一会儿,温婧回复:“好,我让林嫂加菜。” 顾行简看着那行字,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收拾东西下楼,刘叔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顾行简看着窗外,脑子里已经在想回去要先抱抱小曜,再问问温婧她那边的近况。 顾行简回到家时,郑雅琴正在客厅逗小曜,温婧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看得认真。 “回来了?”温婧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吃饭了吗?李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没吃,饿死了。”顾行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搂她的肩。 温婧微微侧身,躲开了,把小曜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儿子最近会追着人看了,你看看。” 顾行简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来,去逗小曜。 他没注意到温婧的躲闪,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以为是她在抱孩子不方便。 “是吗?我看看。”他把小曜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温婧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俩,嘴角带着笑,眼中却并无波澜。 郑雅琴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温婧哪哪都好,不仅工作能力出色,还会陪她看了肥皂剧,刚才他们还讨论剧情讨论得热火朝天。 郑雅琴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儿媳妇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只有顾行简,吃完饭后坐在书房里处理邮件,总觉得哪里不对。 温婧今晚没怎么跟他说话。 他想了想,归因于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上了一天的班,累了不想说话很正常。 浴室的水声停了。 顾行简穿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还看?都几点了。” “马上就完。”温婧翻了一页文件。 顾行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文件,是一份并购方案。 他皱了皱眉:“康瑞要并购?” “嗯,妈提的,收购一家做康复器械的小公司,渠道互补。”温婧不咸不淡地说,“我在看对方的财务报表,有点问题,应收账款占比太高了。” 顾行简看着她,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没有认真看过她,现在看又隐隐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婧婧。”他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温婧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好,刚开始接手,不熟悉,多花点时间而已。等上手了就好了。” 那个笑很得体,很礼貌,却没有到达眼底。 顾行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温婧重新低下头,“你先去睡吧,我看完这页就来。” 顾行简坐在原地,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起身,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温婧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狗男人不喜欢她还装什么温柔绅士哄骗人,居然还想要阻碍她发展她的事业,难道就只许他顾行简有自己的事业吗? 第74章 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第74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温婧看完那页并购方案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把文件合上,起身回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顾行简侧脸上,他竟然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忙完了?”他问,声音低沉性感。 “嗯。”温婧应了一声,径直走向衣帽间,换了件睡裙出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钻进他怀里,而是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 顾行简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每次上床,都会自然而然地往他身边凑,有时候是把头枕在他胳膊上,有时候是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像只黏人的小猫。 他有时候嫌她热,推开她,她都会笑嘻嘻地凑回来。 可今天,她躺得离他很远,中间几乎能再塞一个人。 顾行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掉了那盏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侧过身,面向她的方向。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薄薄地洒在被子上,能看见她肩头的轮廓。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温婧的身体僵了一下。 “婧婧。”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手掌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移。 温婧按住了他的手。 “行简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我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说完,她往床边挪了挪,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重新背对着他。 顾行简的手僵在半空。 黑暗中,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他第一次主动想和一个女人亲热竟然被拒绝了,而且那人还是自己合法的妻子。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就抱一抱,不做别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拉不下这个脸。 不就是累了吗?不就是不想吗?反正三十多年这样过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翻了个身,平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的。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顾行简却怎么也睡不着,想想顾行简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生闷气,气她不解风情,气她把工作看得比他还重要,气她那副“我很累别碰我“的冷淡模样。 更气的是,他居然因为这个睡不着。 这一夜,顾行简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顾行简特意把晨练时间延长,然后他回来没见到温婧身影,就匆匆洗漱完下楼了。 餐厅。 郑雅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碗燕窝粥,正在看手机。 温婧站在餐边柜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正往里面夹小馄饨。 “妈,早。”顾行简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早。”郑雅琴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你怎么这么晚?平时不都七点就出门了吗?” “今天晨练时间比较长。”顾行简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温婧。 温婧端着小碟子走过来,没有看他,而是把碟子放在郑雅琴面前:“妈,您尝尝这个荠菜馄饨,李姨今早现包的,昨天听说您念叨想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第2/2页) “还是你贴心。”郑雅琴眉开眼笑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嗯,好吃,鲜得很。” 温婧在郑雅琴身边坐下,拿起公筷,又给郑雅琴夹了一块水晶虾饺:“妈,这个也好吃,您多吃点。您最近不是说有点低血糖吗?虾饺补蛋白。” “好好好。”郑雅琴笑得合不拢嘴。 顾行简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今天特意没让刘叔早来,就是想在家吃早餐,和家里人多相处一下。 结果呢? 温婧从下楼到现在,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字,连个“早”都没跟他说。 她只顾着给他妈夹菜,跟他妈聊天,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妈也只顾着和儿媳妇亲热,他倒像个外人了。 顾行简轻咳一声,试图引起注意,“婧婧,你今天几点出门?我顺路送你。” 温婧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东西,咽下去才说:“不用了,我跟妈一起走,她今天也要去公司。” 说完,她又转过头去跟郑雅琴说话:“妈,昨天您说的那个康复器械公司的创始人,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之前在迈瑞做过研发总监,技术是有的,但团队管理经验不足。我觉得可以收购,但得换管理层。” “哦?你说说看。”郑雅琴来了兴趣。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工作,完全把顾行简晾在了一边。 顾行简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 他想插话,可她们聊的是康瑞医疗的业务,他最近没太关注,不太了解,没法加入。 他想找点别的话题,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都是温婧找话题,引他说话,现在她不哄了,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不会聊天。 吃完早餐,温婧起身收拾碗筷,郑雅琴拦住她:“让李姨收就行了,你去换衣服,咱们该走了。” “好。”温婧笑着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顾行简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卧室里,温婧正在换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套裙。 顾行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婧婧。” “嗯?”温婧背对着他,正在扣衬衫扣子。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温婧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语气平淡:“没有啊,能有什么心事。就是刚接手公司的事,比较忙。怎么了?” “没什么。”顾行简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你最近不太爱理我。” 温婧终于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浅笑,“行简哥,你想多了。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来还要看孩子,哪有那么多精力腻歪。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她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调侃,好像他在无理取闹。 顾行简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他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这些干什么? 可他就是不舒服。 温婧换好衣服,拿起包,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我先走了,妈在楼下等我。” 门关上了。 顾行简一个人站在卧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股闷气更甚了。 第75章 控糖? 第75章控糖? 发改委工业处所在的楼层,顾行简到办公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些。 他把昨晚没看完的材料摊开在桌上,钢笔捏在指间,目光落在一行数据上,久久没有移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早上温婧的样子,在卧室门口说的那句话,“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顾行简,你想多了,他这样说服自己。 她从小地方一步一步考出来,性子一向乖巧,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他甩脸子? 无非是刚接手公司,又要挂心孩子,累的。 他一个大男人,跟妻子计较这些,像什么话。 道理他都懂,也都认,可顾行简一整个上午还是心不在焉的。 碰头会上,陈默汇报三季度的专项检查数据,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树上。 “处长?处长?” 陈默连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嗯?你说什么?” 陈默一脸莫名,“我问您,华东区的数据口径要不要统一调整?” “按你说的办。”顾行简揉了揉眉心,“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陈默合上笔记本,偷偷打量了他一眼,没敢多问。 处长今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往常开会,顾行简是最较真的那个,一个数据对不上都要追问到底,今天倒好,全程神游,问什么都是“按你说的办”。 陈默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说,抱着材料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行简一个人,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温婧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他发的“今晚回来吃饭”,她回了个“好,我让林嫂加菜”。 他想给温婧发条消息,问问她中午吃了什么,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毕竟平时他都不怎么发消息给温婧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顾行简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门推开,进来的是同处室的副处长周建平。 周建平和他是党校同学,年纪相仿,私交不错,平时说话也比较随意。 “行简,中午一起吃饭?”周建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你先去,我还有点事。”顾行简头也不抬。 “得了吧,”周建平打量了他两眼,啧啧两声,“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顾行简抬眼瞟了他一下,没说话。 周建平一看他这反应,更来劲了,“我猜对了是不是?跟嫂子闹矛盾了?” 顾行简还是没说话。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算闹矛盾吗?好像也没有吵架。 周建平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真猜对了,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嗨,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跟你说,女人嘛,就得哄。买她喜欢吃的,买她喜欢穿的,包包、口红、香水,随便一样,包管气消一半。” 他说得唾沫横飞,“我家那位上次跟我生气,我就给她买了个她念叨好久的包,你猜怎么着?当天晚上就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顾行简听不下去了,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周建平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行行行,我聒噪。” 他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红烧排骨再不去真没了啊。”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顾行简坐在椅子上,周建平的话却像回音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给温婧买过吃的。 结婚这么久,都是她在照顾他的饮食,顾行简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得有点失败了。 顾行简努力回忆,她好像口味比较淡,不爱吃辣,不爱吃太油的。 甜品呢?女生应该都喜欢吃甜品吧? 他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你知道s市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店吗?” 陈默秒回:“处长,是您要吃糕点吗?” “不是我吃。”顾行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你嫂子买的。” 陈默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店名:“这个我知道!‘稻香村‘的中式糕点不错,‘甜入心‘的法式甜品很有名,还有‘半熟芝士‘那家,年轻人都喜欢。嫂子喜欢吃哪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控糖?(第2/2页) 顾行简看着屏幕,答不上来,他并不知道温婧喜欢哪种。 他想了想,回复:“每样都买一点吧,挑招牌的。” “好!”陈默应得干脆,“我下午就去买,下班前给您放车上。” 顾行简放下手机,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点头绪。 后面,他还是发了消息给温婧,问她几点回,可消息都石沉大海。 温婧到了公司后,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上午开了两个会,一个是研发部的管线评审,一个是华东区的销售复盘。 她在会上提了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张副总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中午她没去食堂,让助理把盒饭拿到办公室,一边吃一边看德国供应商的资料。 下午跟德国那边开视频会议,她用流利的英语跟对方谈判,把价格压下了三个百分点,还争取到了额外的技术支持。 会议结束后,张副总忍不住感叹:“温总,您这谈判能力,比我这个做了二十年销售的还强。” 温婧笑了笑:“张叔过奖了,我也是边学边做。” 她嘴上谦虚,心里却很清楚,这些能力不是凭空来的。 她在w集团做管培生的时候,每天加班到十点,把公司近五年的所有项目方案都研究了一遍。 晚上六点,同事们陆续下班了,温婧还在办公室里改那份并购方案。 她把对方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数据重新建模,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对方的应收账款里,有三分之一是关联方交易,说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虚增收入。 这样的公司,收购过来就是个坑,她花了两个小时,把问题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备忘录,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拿给郑雅琴看看。 等她忙完,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手机,顾行简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温婧看了一眼,没回,收拾东西下楼。 刘叔的车停在楼下,她上车后说了句“回臻园”,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进臻园大门时,已经九点四十了。 温婧推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顾行简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精致的甜品盒,其中就有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一盒要三百多。 听见开门声,顾行简抬了抬眼,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顿了顿,起身时脸上还有几分矜淡:“回来了。” “嗯。” 温婧换了鞋,走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外面罩了件风衣,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脸上带着下班后的倦色,眼底有淡淡的青,整个人却依旧是利落的、挺括的。 “行简哥,你还没睡?”她换着鞋,看见客厅亮着的灯,随口问了一句。 “嗯,没睡意。” 顾行简似不在意地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 温婧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哦。” 她接过来,客气道,“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甚至没有去看纸袋上的字,拎着它,转身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随口问:“小曜睡了吗?今天乖不乖?” “……睡了。”顾行简跟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发涩,“挺乖的。” 提到儿子,温婧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厨房里,她打开冰箱,把纸袋里的糕点一盒一盒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放进去。 自始至终,没有打开看一眼。 顾行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那点最后的期待,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他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你……不看看是什么?” 温婧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不用,你买的都好。” 她合上冰箱门,回过头,“而且我最近控糖。” 控糖?她什么时候开始控糖的? 顾行简站在原地,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脸上那平静的神情差点绷不住。 算了,不过是随手买的,不吃就不吃。 温婧放完甜品,从厨房出来,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婴儿房走去,“我去看看小曜睡了没。” 顾行简看着她的背影,下颌线绷紧,迟疑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第76章 过河拆桥 第76章过河拆桥 婴儿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温婧坐在婴儿床边的椅子上,正抱着小曜喂奶。 小家伙吃得很认真,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嘴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杨嫂站在旁边,小声跟温婧说着什么,“小曜今天下午可乖了,睡了两个多小时,醒了也不哭,就自己躺在床上玩小手。” “是吗?”温婧眼含笑意,声线温柔道,“我们小曜真乖。” “就是下午喝奶的时候有点急,呛了一下,拍了半天才缓过来。”杨嫂说,“以后喂奶得慢点,不能让他吃得太急。” “好的杨嫂,我记住了。”温婧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小曜,听到没有,以后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晃着小手小脚,哼唧了几声,然后继续喝奶。 温婧笑了,低头碰了碰他额头。 顾行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婴儿房里的灯光很暖,温婧坐在那里,怀里抱着孩子,脸上的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这种温柔,是给儿子的,不是给他的,关键本人最近还不怎么搭理他。 顾行简突然觉得胸口堵了股气,也不好发出来,总不能说自己看不惯妻子对儿子好吧,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顾行简深呼吸,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端详着小家伙,若无其事道,“今天……忙吗?” “还行。”温婧不咸不淡道,“就是开了几个会。”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的盒饭。” 对话进行不下去了,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回答,可每一个回答都简短得像在敷衍。 杨嫂左瞧瞧右瞅瞅,看出两人应该在闹别扭,不行,主家小夫妻间的浑水她可不想蹚,先溜了先溜了。 “少夫人,我去给小曜准备洗澡水,等他喝完奶休息一会就可以洗了。” “好的杨嫂,麻烦你了。”温婧点点头。 杨嫂走了,婴儿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温婧抱着小曜,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调子软软的,很好听。 顾行简站在旁边,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小曜终于喝完了奶,温婧把他竖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打嗝。 “嗝——”小家伙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 “真困了。”温婧失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婴儿床里,替他盖好小被子。 她坐在婴儿床边,又瞧了许久才起身,转身就看见顾行简还站在那里,呆滞了一瞬,“行简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顾行简喉头一哽,“我想再看看小曜。” “哦,看完了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温婧漫不经心地说,然后从他身边经过,“我先去洗澡了。” 顾行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卧室内。 顾行简在床边坐下,解开衬衫的扣子,目光落在床头柜里面那个连蝴蝶结都没解的丝绒盒子上,眸光暗了暗。 他清楚记得那是他挑选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加班所以让陈默派人送回来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他赶紧把柜子恢复成原样,装作若无其事的。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过河拆桥(第2/2页) 温婧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裙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裙的领口,在锁骨上积了一小汪,然后慢慢渗进布料里。 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边走一边擦头发,看见顾行简坐在床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绕到梳妆台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梳子开始梳。 梳子穿过湿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行简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头发黑长直还密,湿了之后贴在背上,勾勒出脊椎的线条。 他喉结滚动,站起来走过去,“我帮你吹。” 温婧梳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他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雪松混着薄荷,跟他平时用的一样。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温婧收回目光,继续梳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顾行简没听她的,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起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了,他按了开关,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你坐着,我帮你吹。” 温婧看着镜子里他手里的吹风机,又看了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吹风机的热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 她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而且……她确实不太想自己吹。 今天开了一天会,她肩膀酸得都抬不起来。 “……那麻烦你了。” 她最终说,把梳子放下,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好。 顾行简“嗯”了一声,走到她身后,先把风温调到中档,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开始吹。 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他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拨弄着,尽量让风吹得更均匀。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头皮,温温的,带着一点薄茧。 温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头顶,一呼一吸,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旋上。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呼呼地灌满了整个房间,可她还是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就是吹个头发吗,他是她丈夫,她就应该理所应当接受。 顾行简吹得很认真,吹到发梢的时候,他关小了风量,用手指卷着发尾慢慢烘,怕温度太高把发尾吹焦。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温婧从镜子里看他,他对她好的时候是真好,但也不妨碍他继续喜欢前任,温婧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头发差不多干了,顾行简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回梳妆台上。 他的手指还插在她的头发里,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顺着发丝往下滑,最后停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好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点吹风机烘出来的沙哑。 “谢谢。”温婧站起来,避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我去把吹风机收起来。” 她把吹风机放进抽屉里,转身走向床边。 顾行简手指还停在半空,还保持着刚才搭在她肩上的姿势,他竟然用完就被人过河拆桥了。 他收回手,拳头蜷了蜷,又松开,罢了,毕竟是自己的妻子。 第77章 原谅? 第77章原谅? 温婧躺在床上侧过身,面向床沿,把被子拉到肩头。 顾行简只好去关了卧室的主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他没有立刻靠近温婧,而是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切出来的暗影。 他侧过身,温婧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被子底下微微起伏,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她颈侧。 顾行简咽了下口水,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了一下。 “婧婧。”他贴在她耳后,连忙掩耳盗铃般解释道,“我就抱抱,不碰你。” 他说完,把下巴搁在她肩窝的位置,呼吸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 温婧抿唇,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骨上。 她想推开他,算了,那样太刻意了,她想,抱就抱吧,又不会少块肉。 她慢慢放松了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妥协。 顾行简感觉到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他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温婧这些天在有意疏远他,现在连被他抱都不情愿了。 为什么呢?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出差回来那天,她还好好的,给他收拾行李,问他累不累,晚上还主动凑过来抱他,然后是许云舒割腕自杀那天半夜。 他接到沈曼妮的电话,去了医院,凌晨两三点才从医院出来,又被陈默叫去单位忙事情了,然后接连几天都没回。 而等他终于忙完专项检查回家时,她对他的态度就变了,顾行简的心口突突地跳,撞得他胸腔发疼。 他知道了。 她知道了。 “婧婧。”他嗓音发涩地启唇,“你是不是……知道我那天去看许云舒了?” 果然,温婧的身体在他怀里又僵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像被人戳中了要害,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默不作声。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顾行简把她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但光线昏暗导致他没办法看清温婧的神情。 “许云舒那天半夜割腕自杀,沈曼妮打电话过来让我去劝劝她。我是想跟她做个了断才去了一趟。” 顾行简的语速很快却吐字清晰,“医生说产后情绪容易波动,我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我就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也跟她说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前后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出院了,回家途中接到陈默的电话说专项材料出了问题就直接去了单位,一忙就是好几天。” “婧婧,我跟她之间真的没什么了,九年的感情早就断干净了。我去医院纯粹是因为一条人命,换了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我都会去。你信我。”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在等一个判决。 温婧凝视着他,他眼里的紧张、期待不似作假,这一刻,她释然了,或者说她现在更喜欢自己的事业。 爱情什么的,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她脑子也更清醒了,突然觉得自己前几天有些太过意气用事了,还是不能把对他的不满表现得太明显了,夫妻关系还是得维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原谅?(第2/2页) 郑雅琴对她再好,也是顾行简的亲妈,要是她和顾行简的关系闹僵了,郑雅琴刚开始兴许会和她统一战线,但迟早也会偏向自己的儿子。 而她只要把顾行简当成自己的老板,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温婧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片刻后,她在被子里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眼眶开始泛红,睫毛上泛起水光,嘴唇抿着,像是在强忍情绪。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嗓子嗲得能掐出水来中又夹着点鼻音,“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她就倾身吻了上去。 顾行简简直欣喜如狂,很快就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渐渐地,顾行简的唇开始下移,手也不安分起来。 他一手心贴着她腰侧后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一手来到她的睡裙下摆***。 狗男人竟然得寸进尺,是她失策了。 温婧咬了咬牙,想着顾行简骨相好,皮肤白,肩宽腰窄,身高腿长的,跟这样的男人睡了她也不吃亏,全当叫了个鸭,还是个极品鸭。 而且……她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她如果一直拒绝他,他憋不住了怎么办? 男人这种东西,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家里的不给他,他就会去外面找。 外面的女人要是怀了孕,生了私生子,那小曜怎么办? 顾家的家产、顾行简的人脉、他手上那些能呼风唤雨的资源,必须是她孩子的,谁也别想分走一杯羹。 所以,该满足的还是要满足,把他喂饱了,他才没精力去外面偷吃。 温婧这么想着,身体便更顺从了一些,她甚至主动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挠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顾行简的呼吸骤然加重。 可等箭在弦上时,温婧却推了推顾行简,娇喘道,“套……套……” 她可不想间隔这么短时间就怀孕,而且她才刚接触公司,脚跟都还没站稳,不过。 顾行简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脸色一黑,赶忙下去翻箱倒柜找到,动作粗鲁地撕开包装。 回来的时候,他一把将她翻了个身,覆上去,动作也凶狠许多,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顾行简咬着她的耳朵说:“温婧,你故意的。” 温婧的脸埋在枕头里,闷笑了一声,她确实是故意的,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她丝毫不知危险来临…… 随后她就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尝到了什么叫c间险恶。 顾行简的呼吸在她耳边,粗重的,灼热的,他咬着她的耳垂,含糊地叫她的名字:“婧婧……婧婧……” 一切归于平静后,温婧想着这狗男人果真是只会咬人的狗。 不过学习能力倒是不错,除了刚开始不适外,后面都还好,就是她体力有点跟不上。 迷迷糊糊间,温婧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 “婧婧。”顾行简叫她,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以后不许再不理我了。” 在得到温婧无意识地回应后,顾行简才把温婧打横抱进洗手间…… 第78章 懒得敷衍他罢了 第78章懒得敷衍他罢了 顾行简六点多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换了身运动服下楼晨练。 温婧起床洗漱完下来时,郑雅琴和顾行简都在了。 “妈,早。”温婧先跟郑雅琴打了招呼,然后对着顾行简来了个商业假笑,“行简哥早,晨练结束了吗?” “嗯。”顾行简应了一声。 温婧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公筷,先给郑雅琴舀了一碗小米南瓜粥,又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她碟子里,“妈,您尝尝这个,林嫂今天现包的。” “好,还是你贴心。”郑雅琴眉开眼笑地拿起筷子。 “那是。”温婧笑着,又转过头给顾行简捞了个茶叶蛋,“行简哥,你胃不好,空腹先吃个鸡蛋垫垫,别光喝粥。” 顾行简看着碟子里的茶叶蛋,又抬眼看了温婧一眼,她正低头给郑雅琴盛汤,心里美滋滋,她果然又开始关心他了。 “对了妈,”温婧一边给郑雅琴盛汤一边说,“您上周说膝盖有点不舒服,我让助理买了个理疗仪,下午应该能送到家,您晚上试试。” “哎哟,你这孩子,花那钱干什么。”郑雅琴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却压不住,“我就是老毛病了,贴贴膏药就行。” “膏药哪有理疗仪管用。”温婧把汤放在她面前,“您先用着,要是觉得好,我再给您订一个疗程的上门按摩。” 郑雅琴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温婧的手:“婧婧你可比某人强多了,某人连他亲妈膝盖疼都不知道。” 顾行简看着她们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融洽气氛,心里踏实得很,闻言后扬了扬下巴,骄衿道,“也不看看是谁娶的。” 郑女士很不优雅地朝他翻了个白一眼,“美得你。” “对了,”温婧忽然转过头看他,“你今天几点出门?” “八点半。” “那你吃完让刘叔先送你,我跟妈晚点走。”温婧说着,伸手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你领子没翻好。” 顾行简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抓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低声说:“知道了。” 郑雅琴在旁边看着,低头喝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吃完早餐,顾行简出门的时候,温婧送到门口,帮他理了理领带,笑着说:“路上小心。” 顾行简低头看她,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等我。” “好。”温婧嘴上应着,才怪呢。 门关上了。 温婧脸上的笑容在门合上的瞬间淡了下去。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今天上午的会议资料再发我一份,另外帮我约一下钱总监,十点半到我办公室。 钱卫东,康瑞医疗的财务总监,跟着郑雅琴打了十几年天下的老臣。 温婧接手公司后,第一个要搞定的就是他。 上午十点半,钱卫东准时出现在温婧的办公室。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进门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脸上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 “温总。”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您找我?” 温婧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份备忘录推到他面前:“钱总监,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关于恒康医疗应收账款的问题。你看看。” 钱卫东拿起备忘录,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关联方交易虚增收入?”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温总,这个结论下得是不是太早了?恒康是我们考察了半年的标的,对方的财务报表是四大审计过的。” “四大审计过了,不代表一定没有问题。” 温婧四平八稳道,“我重新建模了他们近三年的应收账款结构,发现三分之一的应收款来自五家关联公司,而这五家公司的注册地址都在同一栋楼里,法人代表互相之间有亲属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懒得敷衍他罢了(第2/2页) 她讥诮反问,“钱总监,你觉得这正常吗?” 钱卫东的脸色变了,他做了三十年财务,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温婧直起身,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我自有我的渠道,你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钱总监,我不是质疑你的专业能力,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并购案,我们不能只看对方给的报表。”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恒康的报价是十二个亿。如果按我现在的发现,他们的实际营收至少虚增了百分之四十,真实估值不会超过七个亿。钱总监,你觉得我们应该按哪个价格谈?” 钱卫东沉默了很久,他一开始确实不服气。 郑雅琴把公司交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是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他觉得这是胡闹,就等着看她把公司搞砸,然后郑雅琴不得不重新出山。 可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她的逻辑清晰,数据扎实,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 “温总。”他收起了轻慢,虚心求教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压着,不打草惊蛇。” 温婧靠回椅背上,“你让财务组把我这份备忘录做成正式的尽调报告,下周董事会上拿出来。到时候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压价到七个亿以下,要么直接放弃这个标的,转投其他项目。” “那之前投入的尽调成本……” “沉没成本不是成本。”温婧打断他,“钱总监,我们要对公司的每一分钱负责。” 钱卫东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老钱做了三十年财务,倒是头一次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上了一课。你放心,报告我亲自盯,下周一定拿出来” 他站起身,拿着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温总,以后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 门关上了。 温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轻轻吐了口气。 搞定了一个。 下午,温婧和德国供应商开了视频会议。 她用流利的德语跟对方谈判。 是的,德语,她在接手康瑞之后花了两个月自学的,虽然还不够流利,但日常谈判已经够用了。 对方的谈判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叫克劳斯,一开始见她这么年轻,语气里带着点轻视。 但温婧用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成本核算数据,把他的报价压下去了四个百分点,还争取到了免费的技术培训。 会议结束后,克劳斯在邮件里写道:“温女士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谈判对手之一,期待与康瑞的长期合作。” 温婧看着邮件,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感觉非常好。 靠自己的能力赢得尊重,比靠男人的施舍踏实一万倍。 晚上七点,温婧在书房改一份方案时,顾行简的电话来了。 “婧婧,我今晚可能回去得比较晚,饭局结束还有个茶叙。”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酒气,“你别等我了,先睡。” “好。”温婧公事公办道,“那行简哥少喝点酒,伤胃。” 对面的顾行简勾唇,“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婧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改方案,直到八点半才去看了看小家伙,然后洗澡、护肤、关灯、睡觉,丝毫没有要等人的打算。 顾行简回到卧室时,温婧已经睡下了。 他洗漱好后理所应当地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温婧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行简满足地闭上眼,他们的日子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他不知道的是,温婧在他怀里睁开了眸,眼神清明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对的,她并没有睡着,只是懒得敷衍狗男人罢了。 第79章 闹剧 第79章闹剧 周六早上七点半,温婧被手机震动吵醒。 屏幕上是顾行简的消息:“今天单位有应酬,晚归,勿念。“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回床头柜,翻个身继续睡。 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温婧才起床洗漱。 杨嫂把孩子抱进来时,小家伙刚喝完奶,精神得很,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婧把他接过来靠在床头陪他玩,他拍了两下就去抓温婧的头发,手劲还挺大。 “哎哟松手,疼。“温婧掰着他的小手指把头发解救出来,“你个小坏蛋。“ 小曜咯咯笑,口水滴在她睡衣领口上,温婧抱着他掂了掂,他小腿还使劲登着,“你又重了,崽。” 温婧拍了拍他屁股,就在这时,林晓棠来电了。 温婧看了一眼时间,没错,还不到九点,林晓棠周末不到十点都不会起床的,这个点打电话来就非同寻常了。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温婧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晓棠,你怎么了?“ “婧婧……“林晓棠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鼻音,明显是哭过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温婧立刻坐直身体,把小曜换到左手上,“有,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我……“林晓棠哽咽了一下,“你能不能来一趟?我把地址发你。“ “好,你发。我马上过去。“ 果然挂了电话没几秒,温婧的微信就弹出一条定位,她点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好家伙,林晓棠居然跑去了s市隔壁的h市,距离这里大概几十分钟的车程。 温婧也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上周林晓棠还提过马家辉在那边出差,而林晓棠还兴冲冲地跟她说她打算偷偷过去给马家辉一个惊喜,现在看来…… 她抱着小曜下床,一边往婴儿房走一边给刘叔打电话,“刘叔,麻烦你现在把车开出来,我要出一趟远门,具体定位我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温婧把小曜交给杨嫂,语速飞快:“杨嫂,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小曜你先照看下,中午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可能下午才能回来。“ 杨嫂见她脸色不对,也没多问,连忙应下。 温婧换了身衣服,抓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玄关抽屉里拿了一包纸巾塞进包里,林晓棠那个小哭包,一包未必够。 刘叔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温婧坐进后座,叮嘱刘叔,“走高速,越快越好。“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温婧靠在座椅上给林晓棠发消息:“我在路上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你先找个地方坐着别乱跑,有事随时打电话。“ 消息石沉大海。 她又拨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婧婧……“林晓棠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我已经上高速了。“温婧尽量让声音平稳,“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车里还是酒店?“ “我在……“林晓棠抽了抽鼻子,“在他公寓门口。“ 温婧的心沉了一下,“你别进去,就在门口等我,听见没有?“ “嗯,我没进去。“ 挂了电话,温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h市市区一个叫“江湾一号“的高档住宅小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闹剧(第2/2页) 刘叔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温婧下车时,远远看见单元楼门口蹲着一个人。 林晓棠穿着白色卫衣,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箱子上挂着毛绒兔子挂件——去年生日温婧送她的。 九月底的h市,早上已经有了凉意,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温婧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晓棠。“ 林晓棠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睫毛上挂着泪珠,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线晕开在眼下晕出两道黑印子,又狼狈又可怜。看见温婧的那一刻,她嘴唇抖了抖,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温婧,崩溃大哭。 “婧婧——!“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温婧身上,眼泪和鼻涕蹭在温婧肩膀上,温热的,一片濡湿,“他出轨了……马家辉他出轨了……” 温婧拍着她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单元楼入口。 三楼,马家辉租的那套公寓的门虚掩着。 门上插着一串钥匙,钥匙圈上挂着卡通小熊挂件——林晓棠去年送给马家辉的生日礼物。 门缝里,散落着几件衣物。一件黑色蕾丝内衣,一条肉色丝袜,还有一只红色高跟鞋,歪歪扭扭躺在玄关地砖上。 温婧的眼神冷了下来,果然北她猜对了。 那串插在门上的钥匙是林晓棠的备用钥匙,应该是她开门进去后被里面的景象惊得退出来,连钥匙都忘了拔。 “好了好了,不哭了。“温婧扶着林晓棠的肩膀把她拉开,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先把脸擦擦。“ 林晓棠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抽抽噎噎:“我……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想给他惊喜,在酒店住了一晚,今天早上过来……我开门进去的时候,他们……他们还在……“ 她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掉眼泪。 温婧等她哭了一会儿,等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口问:“晓棠,我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林晓棠红着眼睛看她。 “你还想不想跟马家辉在一起?“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林晓棠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泡沫。她愣了几秒,然后用力摇头,眼泪甩出去几滴:“不想!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婧婧,我跟他在一起三年,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好。“温婧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既然不想在一起了,那这事就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拿出手机给刘叔打电话。 “刘叔,你在小区门口了是吧?“ “是的少夫人,我在车里等您。“ “你帮我个忙。“ 温婧靠在单元楼墙上,目光扫过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你在小区里找五六个人,不管是大爷大妈还是小伙子,只要爱看热闹的就行。每人两百块报酬。另外跟他们说清楚不许拍照、录像。“ 刘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应道:“好的少夫人,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温婧打开微信给刘叔转了三千块。 林晓棠在旁边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眼泪都忘了流,张着嘴一脸呆滞。 “婧婧,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80章 自以为是 第80章自以为是 (上一章节有大幅度新增内容,请早上十点前看的宝子们再重新看一遍!!!) 夏予娆,马家豪的秘书。 林晓棠在马家豪公司年会上见过她,那时夏予娆就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 她还端着酒杯过来敬她酒,笑着叫她“晓棠姐”,说“马总经常提起你,说你怎么怎么好呢”。 那时候林晓棠还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懂事的,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晓棠,你听我解释——”马家辉往前走了一步,想拉她的手。 林晓棠用尽全身力气,扇了马家辉一个耳光,“啪”地一声脆响,让屋里的人都静了静。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着马家辉的鼻子骂道,“马家辉你混蛋!” 她的声音嘶哑吼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对你不好吗?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马家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五个手指印,他倒没想还手,只是转回头,脸上出现慌乱,“晓棠,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跟她就是……就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 “逢场作戏?”林晓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逢场作戏做到床上去了?马家辉,你当我是傻子吗?” 马家辉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扫到客厅里站着的那几个大爷大妈,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都给我出去!”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没人动。 温婧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晓棠身前,睨着马家辉,语气不善,“马先生,你都出轨了,还怕别人看吗?” “你——”马家辉认出她是晓棠的室友,顾忌着她的身份,最终只是把火气压了下去,转头继续对林晓棠说,“晓棠,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让外人先走好吗?” “不行。” 温婧替林晓棠回答了,“晓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作为她的朋友,有义务在场。至于这几位——” 她侧了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爷大妈,“他们是路过的邻居,听见动静上来看看,不犯法吧?” 马家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猜温婧肯定是故意的,他磨磨牙,决定先不管这些人,把林晓棠哄好再说。 “晓棠,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放软了语气,往前走了一步,“我跟她真的就是一时糊涂,昨晚她被客户灌酒,我送她回来,然后就……就一次,真的只有这一次。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你相信我。”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林晓棠的手。 “别碰我!”林晓棠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见马家辉还想上前动林晓棠,后面一个大妈上前挡在林晓棠面前,上下不屑地扫了他一眼,“你这小伙咋回事,说话就说话,还想动手动脚的,也不嫌自己脏。” 马家辉被逼得略微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晓棠姐,你别怪马哥,都是我的错。” 夏予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一件马家辉的衬衫,长度刚好遮住大腿,她从卧室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走到马家辉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转向林晓棠,深深鞠了一躬,“晓棠姐,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夏予娆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夏予娆你闭嘴!”马家辉低吼了一声,他现在只想让林晓棠消气,夏予娆这番话只会火上浇油。 林晓棠反击,“马家辉,你心虚什么,等她说完。” 马家辉只能干瞪眼,希望夏予娆不要乱说。 林晓棠冷冷看着这对狗男女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夏予娆先是楚楚可怜地看着马家辉道,“马哥,我只是想帮你解释清楚,不想让晓棠姐误会你。” 马家辉将信将疑地等着她的下文。 “有次我被客户灌酒马哥帮我挡下来了,没想到那杯酒被加了料,然后……然后就发生了那种事。那大概是半年前了,后面十几次都是我勾引……” 夏予娆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不等马家辉再次打断,她迅速说道:“马哥一直喜欢的是你,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嘴里叫的都是你……” 还没说完,她就被捂住嘴,媚眼飘向捂着她的马哥,顺势靠在他怀里,手伸向他结实的后背,“呜呜……” 马家辉丝毫不觉此刻两人有多暧昧,只冲着林晓棠解释道,“晓棠,你听我说,你不让我碰我就没碰你,可我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你放心,她只是个玩意而已。” 他大言不惭道,“我绝对是爱你的,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林晓棠站在原地,听着茶女的装腔作势和渣男的这番逆天发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温婧拍了拍林晓棠的背,“晓棠,你没事吧?” 林晓棠摇了摇头,她不想听了,一个字都不想听了,“马家辉。” 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转身,几乎是跑着出了门。 “晓棠!”马家辉想追,被温婧带来的几个青年很有眼色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自以为是(第2/2页) 一斯文青年道,“她都说分手了,你没听见吗?耳聋呀!” 马家辉气急败坏道,“让开!” 一个暴脾气的青年一边秀着自己的肌肉一边,俯视着马家辉道,“怎么,想开干啊?” 马家辉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前。 温婧见有人拦住了马家辉,她转身追了出去。 没多久,大伙都散了,徒留无能狂怒的马家辉和心机深沉的夏予娆。 夏予娆眨了眨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惺惺作态地用柔软蹭着马家辉的手臂,“马哥,晓棠姐怎么走了,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马家辉挥开她,“夏予娆你tm给我滚,你个小三生的玩意tm也配叫晓棠姐。” 他眼神凶狠地盯着夏予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劝你趁早死心,就算我娶不了晓棠,也不会娶你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一个消遣的玩意,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限你今天之内赶紧从这搬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踢飞塑料方凳,放下狠话后出门。 夏予娆被他骂得瘫坐在地上,见他走了才放松下来,站起身。 他不也睡得挺香吗?还卖力得很,现在搞得跟个贞洁烈男似的,嗤! 不过她也算成功挤掉了林晓棠了,像林晓棠那样的乖乖女看似绵软却傲气得很,绝对不会回头的。 而目前马家辉身边就她一个女人,再加上她跟她妈学的那些手段,她都能想到她嫁给马家辉时的场景了,绝对能风光压那几房贱人一头。 她可不想等到那老头腿一蹬,过上由奢入俭的苦日子。 她美美地想,说不定林晓棠以后高嫁了还会感谢她帮她在婚前筛选掉了这个大渣男,才得以觅得金龟婿。 毕竟林晓棠找马家辉在她看来妥妥就是下嫁,所以她才这么毫无负担、有恃无恐,因为林家的亲朋好友指不定有多感谢她呢!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另一边,顾行简单位有一家省里的国企老总在西湖楼请客。 顾行简本来不想去,但那家企业正在申请一个国家级的专项补贴,需要发改委这边审批,不去不合适。 他下午给温婧发了条消息:今晚有应酬,可能回去得晚。 温婧刚安抚好林晓棠,在回去的路上,复制粘贴微改后秒回:那行简哥少喝点酒,伤胃。晚上回来记得喝醒酒汤,我给你炖好醒酒汤放着。 顾行简看着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晚上应酬的那国企老总姓王,是个酒场老手,带着几个副总轮番敬酒,顾行简虽然酒量不错,但也被灌得有些上头。 席间王总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对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我在外面谈事”、“晚点回去”、“你别闹”之类的话,挂了电话之后脸色还是很难看。 旁边有人打趣:“王总,嫂子又查岗了?“ 王总苦笑一声:“别提了,我家那位,一听我晚上有应酬就跟炸了毛似的,上次我在外面陪客户,她直接来现场闹事,弄得我特别没面子。” 众人哄笑起来。 又有人说:“我家那位更绝,每次我应酬完回家,她都要闻我衣服上有没有香水味,还要查我手机通话记录,跟审犯人似的。” “你这算什么,我老婆更夸张,直接给我装了定位,我走到哪她都知道。” 一群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自家老婆,酒桌上热闹得很。 顾行简坐在主位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品着,没有参与,嘴角却翘起。 他想起温婧,温婧虽然很喜欢他却温柔懂事,从不会反对他在工作上的应酬,他甚至还有心情同情桌上这些被老婆管得死死的男人。 酒过三巡,王总喝高了,拉着顾行简的手说:“顾处,我跟你说,男人在外面打拼,后院一定不能起火。你看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还得看老婆脸色,这日子过的……” 他打了个酒嗝,红着脸说:“还是顾处你有福气,嫂子一看就是那种知书达理的,不会跟你闹这些。” 顾行简起身给他倒满酒,矜持道:“她比较忙,没功夫管这些。” “忙好啊,忙就不黏人。” 边上的周建平明显也有难言之隐,羡慕地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女人就不能太闲,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 “你看我家那位,全职太太,每天除了逛街就是追剧,精力全花在盯我上了。” 顾行简没接话,他想起温婧刚接手康瑞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那时候他还觉得她忽略了他,现在想想,忙点也好,至少她有自己的事做,不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减少了他的烦恼。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臻园卧室里的温婧根本就没想起过他。 她已经哄睡了小曜,洗完澡,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一份行业研报。 醒酒汤? 那是林嫂炖的,她只是吩咐了一句而已。 她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康瑞明年的研发预算要重新做,她得在下周董事会之前拿出方案。 第81章 报复 第81章报复 周日,温婧和顾行简都没什么事,就在家带娃。 温婧把小曜放在婴儿餐椅里,系好安全带,给了他一个磨牙棒,小家伙就安安静静地啃,啃得满手都是口水。 顾行简坐在对面,一边喝粥一边看儿子。 小曜啃着啃着,磨牙棒掉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又要哭。 顾行简赶紧弯腰捡起来,递给他:“给,拿着。” 小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磨牙棒,没接,反而转过头去找温婧,“妈妈妈妈”地叫。 他还不会叫人,但发音已经有点像了。 温婧接过磨牙棒,去厨房冲了冲,回来递给他,小家伙立刻就笑了,两只手抱着啃。 顾行简的手僵在半空,为了掩饰尴尬,主动把小家伙抱起,小小地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你个臭小子竟不给你老子面子,真是反了天了。 温婧看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是这样,孩子跟谁亲,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得让顾行简多参与,参与得多了,付出得多了,才舍不得。 “行简哥。”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一会儿吃完饭你给小曜读绘本吧,他现在对颜色鲜艳的东西感兴趣。” “我?”顾行简拍孩子的手一顿,“他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要读,可以给他培养语感。” 其实这些育儿嫂都有在做。 温婧夹了个小笼包放进他碟子里,随口夸了句,“你声音好听,很适合读故事。我读他总走神,你试试。” 这话半真半假。 小曜听谁读都走神,但顾行简大概不知道。 他果然被说动了,郑重点头:“好。” 这时,郑雅琴从楼上下来,“哎哟,我的小曜曜醒了?” 她放下手机,伸出手,“来,奶奶抱。” 小曜看见奶奶,立刻就从顾行简怀里挣出去,扑进郑雅琴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郑雅琴被他蹭得直笑,“哎哟哟,跟奶奶亲是不是?奶奶的小宝贝。” 温婧已经在给小曜盛粥了,南瓜小米粥熬得很烂,上面飘着一点碎青菜叶,她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郑雅琴手里。 “妈,您喂他吧,我手刚涂了护手霜。” “好。”郑雅琴接过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小曜嘴边,“来,小曜张嘴,啊——” 小曜乖乖张嘴,一口粥吃进去,嘴角漏了一点,郑雅琴拿纸巾擦了擦,又喂下一口。 温婧在旁边给自己盛了碗豆浆,又夹了个小笼包,低头吃起来。 顾行简嘴角噙笑,这样挺好。 饭后,顾行简盘腿坐在地毯上,小曜坐在他面前,背靠着他的腿,手里抓着一本布书,往嘴里塞。 “不是吃的。”顾行简把书从他嘴里抽出来,翻开,“这是书,看,这是小熊……” 小曜根本不看,伸手去抓他的脸,指甲划在他皮肤上,有点疼。 顾行简抓住他的小手,放在书页上:“摸,这是毛茸茸的。” 布书上的小熊是植绒的,摸起来软软的。 小曜摸了一下,似乎觉得有意思,又摸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抬头看顾行简,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瞬间,顾行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小家伙也仰着头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嘴角还挂着口水。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骨血。 顾行简忽然觉得,之前那些加班、那些应酬、那些所谓的重要工作,都不如这一刻有意义。 他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小曜嘴角的口水,动作很轻。 小曜大概是觉得痒,“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拍在他脸上,啪的一声。 顾行简也笑了。 温婧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阳光里,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顾行简低着头,小曜仰着脸,两个人都在笑。 她脚步顿了一下,宝宝,看,这就是妈妈为你争取的父爱,但绝不会仅限于此。 温婧泰然自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读得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报复(第2/2页) “他挺喜欢的。”顾行简抬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刚才还咯咯笑。” “是吗?” 温婧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喂给小曜,抬眸,笑颜如花道,“那行简哥以后有空多读给小曜听。” “好。”顾行简答应得很痛快。 周一,温婧一来到公司就按了内线,“小张。” “温总,您说。” “让钱卫东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马上。” 挂了电话,温婧打开电脑,先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 其中一封是法务部发来的,关于一起专利侵权诉讼的进展,她看了两分钟,批复了意见,转发给法务总监。 五分钟后,钱卫东敲门进来了。 “温总,您找我?”钱卫东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很直。 温婧没急着说话,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上周华东区的销售数据,你看看。” 钱卫东拿起来翻了翻,脸色微变,“华东区这个月掉了百分之十五?” “嗯。”温婧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我查了一下,主要是被恒康医疗抢了两个大客户。恒康的销售总监叫什么来着?” “叫赵磊。” 钱卫东立刻答,“以前是我们公司的,去年被恒康挖走的,带走了不少客户资源。” “我知道。”温婧点头,“所以我找你来,不是说华东区的事,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让你去办。” 钱卫东立刻正襟危坐,“您吩咐。” 温婧斟酌措辞道,“你应该认识做企业服务的人吧?就是那种……专门给中小企业做背景调查、信用评估的公司。” 钱卫东神色微滞,没太明白,“认识是认识,有几家合作过的。温总您是要查哪家公司?“ “不是查公司。” 温婧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听说h市有家做互联网外包的辉腾科技,老板叫马家辉的,出轨了自己的秘书,被人当面撞见。” 钱卫东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温总您的意思是……把这事捅到他公司和合作伙伴那里去?” “嗯。”温婧点头,面无表情,“不用太刻意,就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行了。比如他公司的员工、投资人、重要客户……” 钱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他跟了温婧几个月,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女老板看着温和,手段却一点不软,那人惹上她也算倒霉了。 上次那个吃里扒外的采购经理,就是被她不动声色地送进去的。 “明白。” 钱卫东点头,“我有个朋友在h市做企业咨询,人脉很广,这种事他办起来轻车熟路,保证做得干净。” “那就好。”温婧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推过去,“这里面是十万块,你拿去打点。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 钱卫东连忙摆手,“温总您太客气了,这点事还用得着花钱?我一句话的事。” “拿着吧。”温婧态度强硬,“让你办事,不能让你自己贴钱。” 钱卫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信封收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温总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温婧点头,“去吧。对了,这事别跟任何人提,包括小张。” “我懂。”钱卫东站起身,把信封塞进公文包里,“那我先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温婧又叫住了他,“等等。” 钱卫东恭敬回首,“温总还有事?” 温婧眼睛一转,补充道:“那个秘书,叫夏予娆,也顺便提一提。不用太刻意,就是让人知道,这女的是主动勾引的,手段不太干净。” 钱卫东心里又是一凛,这是要把那对狗男女一起搞臭啊。 他保证,“温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去吧。” 钱卫东出去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不能让晓棠白受这个委屈,虽然她觉得那渣男配不上晓棠。 第82章 论语言的杀伤力 第82章论语言的杀伤力 晚上,西湖楼的包间里杯盘狼藉。 这是省发改系统的一场例行应酬,对面坐的是中淮集团的考察团,下周要到g省考察投资环境,顾行简作为对接人,这顿饭推不掉。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松了领带。 中淮的刘总喝红了脸,拉着顾行简的手絮絮叨叨地说g省的营商环境如何如何好,顾行简端着茶杯应付,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他酒量不差,但今晚不想喝太多。 早上出门时温婧说小曜有点流鼻涕,他惦记着回去看看。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 刘总意犹未尽,非要拉着众人去隔壁的ktv续摊,说“不唱两首不算尽兴”。 顾行简本想推辞,被刘总一句“顾处是不是嫌我们档次低”堵了回来,只能跟着去。 ktv包间里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啤酒、烟味和香水的气息,屏幕上放着一首老歌。 顾行简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解锁屏幕,点开和温婧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三点他发的“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她回了个“好”,加了一句“少喝酒”。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顾处,来一首啊!”有人起哄。 “你们唱,我五音不全。”顾行简笑了笑,摆手。 陈默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回工作消息。 包间另一侧,几个年纪稍长的下属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其中一个叫赵德海的,是产业处的副处长,今年四十二,结婚十五年,出了名的“妻管严”。 赵德海喝得舌头都大了,正跟旁边的人抱怨:“我心里苦啊,你们嫂子最近都不打电话催我回家,更没问我是不是去商k?有没有叫陪酒女郎了?”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低落下来:“就跟她拌了几句嘴而已……” “啊?这样啊。”一个知道些小道消息的人诧异道,不是说赵德海是个上门的吗?感情还能这么好? 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嘟囔道:“这不正常啊……” 陈默刚好回完消息,听见这话,顺口接了一句:“赵处,这不挺好的吗?没人管你了,自由自在。” 赵德海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的悲悯。 “小陈啊,”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个单身汉不懂。”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喜欢一个人,哪有不吃醋的?她要是真在乎你,你晚上不回家,她能睡得着?她能不胡思乱想?”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响,有人在唱《朋友》,跑调跑得离谱。 顾行简端着柠檬水的手却顿住了,杯子壁上凝着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到裤子上湿了一片,他都没察觉。 赵德海后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他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喜欢一个人,哪有不吃醋的。 她不打电话,不问你在哪儿,那是她根本不喜欢你。 这两句话像两根针,一前一后深深扎进他脑子里。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 温婧不是那样的人。她温柔、懂事、体贴,她只是忙着康瑞医疗的事,每天早出晚归,又是董事会又是供应商谈判,她哪有精力管这些? 而且她不是不关心他。她会在他出差时问“到了吗”,会在他应酬时说“少喝酒,伤胃”,会给他炖醒酒汤,会在他出门前帮他理领带……这些难道不是喜欢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论语言的杀伤力(第2/2页) 可赵德海的话像一根倒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他越想把它拔出来,它勾得越深。 温婧也确实没打电话催他回家,也没问过他们聚会时包厢有没有叫陪酒女郎。 他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去北京出差四天,临走前温婧帮他收拾的行李箱,把东西叠得整整齐齐,还放了一些常用药。 到了北京,他给她发消息报平安,她回了个“好”。 之后四天,她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他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在忙。 最后一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她接了,背景是书房,桌上摊着文件,她戴着眼镜,看起来刚开完会。 “行简哥?怎么了?”她的声音亲切自然,像在接一个普通同事的电话。 “没什么,”他说,“就是问问你和小曜好不好。” “都挺好的,小曜今天会翻身了,等你回来给你看。” 她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她忙嘛,他理解。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就没有一点想他吗?四天不见,她就没有一刻想问问他在干什么、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顾行简的手指收紧,柠檬水的杯子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处?顾处?” 陈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顾行简转头。 “刘总在敬您酒呢。”陈默在他身侧小声提醒。 顾行简抬头,果然看见刘总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一脸笑容。 他放下柠檬水,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一饮而尽。 酒是高度的五粮液,辣得喉咙发疼,他却觉得这股辣味让他清醒了一点。 不能再想了,他对自己说。 赵德海一个醉鬼的话,当什么真?每家有每家的相处方式,温婧本来就是那种独立不黏人的性格,这也是他当初欣赏她的地方。 对,是这样。 他把杯里的酒喝完,坐回沙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包间里的热闹上。 可那句话像一粒沙子掉进了鞋里,你不觉得它有多疼,但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顾行简回到臻园时,客厅里留了一盏玄关的灯,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是温婧工整秀气的字迹:醒酒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 他揭开保温桶的盖子,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喝。 汤还是温的,飘着葛根和陈皮的味道,不浓不淡,回甘微甜。 他走进卧室时,温婧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眉眼很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今天意外出现在卧室的婴儿床和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的小曜。 小家伙小手微蜷,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张着,越看越可爱。 顾行简左看看,右瞅瞅,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家。 一切都很好。 他告诉自己。 可第二天早上,顾行简还是忍不住试探温婧,“昨天晚上应酬,赵副处的妻子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 第83章 谁破防了? 第83章谁破防了? 顾行简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片吐司,目光却没有落在面包上,而是用余光瞟着温婧。 温婧正在给小曜系围嘴,小家伙一大早醒了就不安分,小手小脚扑腾个不停,围嘴的带子系了三次都被他拽开。 她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哦?她是有什么急事找赵处长吗?” 说完,她终于把围嘴系好了,直起身揉了揉腰,“行简哥,你帮我把餐桌上那个温奶器拿过来一下,小曜的奶快凉了。” 顾行简抿唇,咬了一口吐司。 没想到她压根就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不,也可能是他说的太含蓄了。 他应该说“昨晚赵副处的妻子打电话催他回家了”,这样她应该也就能领会到他的意思,下次他晚归时就会打电话催他了。 她应该是不知道别人的媳妇都会打电话催晚归的丈夫回家,她只是不知道,并不能说明她不喜欢他,他想。 他本来还想提一句“你好像从来不打电话催我”,可温婧已经把小曜从餐椅里抱出来,转身往客厅走,嘴里哼着儿歌,压根没给他留话口。 至于那个温奶器,李嫂早已递给温婧了,用不着顾行简。 他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郑雅琴穿着件墨绿色的丝绒家居袍,头发用鲨鱼夹松松夹着,还没完全打理好,显然是刚起。 温婧刚把小曜放进游戏围栏里,听见动静一回头,脸上的笑立刻深了三分,脚步轻快地迎上去。 “妈,您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看您昨晚书房灯亮到挺晚的。” 她边说边往厨房走,顺手从台面上拿起一个杯子,倒了温水递过去,“先喝口水润润,今早李姨熬了红枣小米粥,我让她多放了点山药,养胃的。” 郑雅琴接过杯子,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还是你细心。昨晚看财报看得眼睛花,今早起来确实有点干。” “那您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歇着工作不急。” 温婧说着,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对了妈,您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给您。” 她转身就往楼上跑,拖鞋在楼梯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顾行简端着碗从餐厅走出来,正好看见温婧三步并两步窜上楼梯的背影,眉头拧了一下。 他坐到沙发上,把碗放在茶几上,顺手想去逗围栏里的小曜。 小曜正专心致志地啃一只布偶兔子的耳朵,口水把兔耳朵浸得透湿,压根不看他。 “臭小子。”顾行简伸手把兔子抽走,小曜立刻瘪嘴要哭。 他赶紧塞回去,小家伙又抱着啃起来,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正眼。 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温婧抱着两个袋子跑下来,脸颊因为跑动泛着薄红,额角沁了点细汗。 她径直走到郑雅琴面前,把其中一个较大的纸袋递过去,眼睛里带着点雀跃的光。 “昨天陪客户逛恒隆,路过一家店橱窗里挂着这件大衣,我一眼就觉得特别衬您。” 她说着,从袋子里抽出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和袖口是深灰的缎面拼接,款式简洁,但剪裁的线条极其讲究,“您看这个肩线,收得特别利落,您穿上肯定有气场。” 郑雅琴放下杯子,手在大衣面料上摸了一把,指腹捻了捻,是顶级的双面羊绒,柔软细密。 她展开看了一眼,眉眼间已经带了笑意:“你这孩子,眼光倒毒。这个灰不挑人,又不像黑色那么闷。” “是吧!” 温婧眼睛弯成月牙,又掏出另一条深蓝色的真丝围巾,抖开来在郑雅琴肩上比了比,“还有这条围巾,配那件墨绿色旗袍正好。您上次茶会穿那件,我觉得脖子上空了点,这个颜色压得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谁破防了?(第2/2页) 郑雅琴对着围巾上的暗纹看了看,是手工绣的玉兰,针脚细密,不张扬却有质感,她忍不住点了点头:“你比张姐还会挑。” 温婧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小纸袋里掏出一个深灰蓝色的方盒,转过身,随手往顾行简面前一递。 “哦,行简哥,这个给你。” 顾行简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藏青色的领带,斜纹,素净得很。 吊牌还挂在上面,他翻过来看了一眼,牌子不算差,但显然是从同一家店顺手带的,和那件大衣、那条围巾,不是一个量级的心思。 温婧已经转回身,跟郑雅琴继续讨论那件大衣的搭配了。 “妈,您要是搭那件珍珠白的衬衫,袖口露一截出来,特别好看。我昨天看模特就这么穿的……” “珍珠白那件领子有点硬,配这个软料大衣合适吗?” “合适,就是要这种一软一硬的对比。不信您试试,不好看您怪我。” “行,那吃完饭我去试试。” 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从衣服聊到下周茶会的安排,从茶会聊到康瑞下季度的新品发布会……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落在顾行简耳朵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领带盒。 盒子不大,纸质的,边角硬挺。 他捏着盒子边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折痕。 他妈说得对,这个颜色不挑人。 可问题是,这条领带配他衣柜里哪件衬衫? 温婧知道吗?她大概不知道。 她连他最近常穿哪几件衬衫都不一定记得。 他不得不承认温婧对他妈都比对他上心,更别提和小曜比。 顾行简深吸一口气,他拿起外套,走向大门,在玄关处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 声音不大,淹没在客厅里婆媳俩的笑声和游戏围栏里小曜的咿呀声里。 温婧正拿着手机给郑雅琴看一张街拍图,顺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妈您看这个博主,跟您身形差不多,她配了双短靴,我觉得您穿那双方跟的……” 郑雅琴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这个博主太瘦了,我腰没她细。” “您腰哪儿粗了?您上周穿那件旗袍,张姐还跟我说您身材保持得好呢。” “你就会哄我开心。”郑雅琴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压不住。 两人又聊了十来分钟,直到郑雅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才拍了拍温婧的手:“行了,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好,那我先上去换衣服。” 温婧站起来,把两个空袋子叠好收进储物柜,又弯腰看了眼围栏里的小曜。 小家伙已经抱着布偶兔子歪着头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一小滩,在围嘴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抽了张纸巾,小心地给他蘸干嘴角,又给他拉了拉盖在肚子上的小薄毯。 直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客厅,在沙发区停了一下。 茶几上,那个深灰蓝色的领带盒还搁在原处,盒子没关严,露出里面那条藏青色的领带一角。 沙发上没人。 她又扫了一眼餐厅和玄关方向。 “妈,”温婧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行简哥人呢?” 郑雅琴正在整理大衣的吊牌,闻言抬头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眼玄关,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刚才还在这呢,可能去单位了吧。他最近事多,别管他。” “哦。” 温婧也没多想,他平时就神出鬼没的,走不走也不一定跟她打招呼,“那我也上去了,妈您慢慢吃。”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第84章 秀恩爱死得快 第84章秀恩爱死得快 九点四十,温婧到了公司。 她一进门,小张就迎了上来,“温总,钱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另外,法务部刚送来一份专利侵权案的补充材料,放在您桌上了。” “知道了。” 温婧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是那家美国公司起诉康瑞侵犯其呼吸机专利的案子,法务部找到了一份“对方的专利在三年前已经因为未缴年费而失效了”的关键证据。 她拿起笔在材料上批了几个字,递给小张,“把这个扫描一份发给法务总监,告诉他这个案子可以提起反诉,要求对方赔偿恶意诉讼造成的损失。” “好的。” 温婧拿起笔记本,推门进了会议室。 钱卫东已经在里面了,面前摊着恒康的回函和几份财务报表,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温总。” “坐。”温婧在主位坐下,把笔记本翻开,“恒康的回函什么态度?” “很强硬。”钱卫东把回函推过来,“他们说自己的财务报表经过四大审计,不存在虚增收入的问题,还暗示我们如果继续压价,他们会考虑其他买家。” “其他买家?”温婧挑了挑眉,“他们还有其他买家?” “据我所知,没有。” 钱卫东笑了笑,“恒康去年资金链就开始紧张了,一直在找接盘侠,问了好几家都没人敢接。我们是唯一一家进入实质性谈判的。他们这是虚张声势。” “那就好。“温婧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我们不跟他们耗了。” “你安排一下,下周正式发函终止并购谈判,把我们的尽调报告作为附件发过去。” 钱卫东出于对温婧的信任,“好的,温总。” 果然听温婧道:“我让人联系了另外一家标的,叫明德医疗,做高端影像设备的,虽然规模小一点,但财务干净,技术壁垒高。下周安排尽调团队过去。” “好,我马上安排。“钱卫东点头,“那明德医疗的尽调团队,您看让谁带队?” “你亲自带。” 温婧看着他,“这个案子很重要,我需要最专业的人去。” 钱卫东心里一热,被信任的感觉让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温总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把恒康案的收尾和明德案的启动都安排妥当了。 散会后,温婧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郑雅琴的电话。 “婧婧啊,”郑雅琴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小曜刚才叫了一声‘妈‘,虽然不太清楚,但李嫂说就是在叫你。” 温婧的心跳漏了半拍。 “真的?“她坐直了身子,“他会叫人了?” “骗你干什么。“郑雅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等你晚上回来,让他叫给你听。” “好。” 温婧的语气软了下来,“妈,您让李嫂给他多喝点水,今天天气干。”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温婧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小曜会叫妈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柔软,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她这个妈,当得其实不算称职。 每天早出晚归,陪孩子的时间还没有郑雅琴和李嫂多,但她不后悔。 她太清楚了,在这个家里,光靠一个顾太太的头衔是不够的。 郑雅琴现在对她满意,一半是因为她会来事,另一半是因为她有能力使康瑞医疗在她手里蒸蒸日上,这才是她在顾家站稳脚跟的根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秀恩爱死得快(第2/2页) 至于顾行简…… 温婧甩了甩头,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拿起桌上的季度报告,继续改。 顾行简到单位的时候,心情很差。 他早上从家里出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甚至期待温婧会追出来,问他去哪儿,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 但他站在玄关外,听了几分钟都没有人发现。 刘叔的车停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下车开门。顾行简坐进去,报了单位的地址,然后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少爷今日脸色着实称不上好看。 到了单位,顾行简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产业政策的征求意见稿,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顾行简把领带盒塞进抽屉里,“啪”地一声关上,力道大得让旁边的陈默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处,您没事吧?”陈默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顾行简揉了揉眉心,“下午的会改到三点,你通知一下。” “好的。” 陈默出去后,顾行简拿起手机,点开和温婧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他发的“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她回了个“好”,加了一句“少喝酒”。 今天早上,她一条消息都没发。 他想了想,打字:“小曜今天怎么样?早上好像有点流鼻涕。”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看文件。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没响。 二十分钟过去了,手机还是没响。 他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对话框里还是他发的那条消息,下面空空的,没有回复。 他抿唇,有那么忙吗? 可现在想想,独立和不在乎,有时候真的很难区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听见一个单位里的女生说:“小月,我跟您说个事。听郑源说昨天他们聚餐散伙时看见赵处的爱人拎着个保温杯来接他呢,说是给他熬的醒酒汤。” 了、叫小月的女生捧心状,“我天,他们也太恩爱了吧!” 周建平在旁边愤愤不平,“啧啧,还以为吵架了呢!原来小丑竟是我们。” 顾行简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但他只觉得太显摆了,难道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吗? 真是愚不可及。 可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温婧,她为什么没这样做? “可不是嘛。” 陈默也没察觉他的异样,“我当时就想,以后我找媳妇,也得找个会心疼人的。您说是不是,顾处?” 顾行简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他想起昨天晚上回家时,餐桌上确实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贴着温婧写的便利贴,他当时还觉得挺暖心的。 可现在想想,那更像是一种流程化的关心,就像她会给郑雅琴买大衣、给小曜买米糊一样,是她作为“顾太太”该做的事,而不是因为她想他、担心他。 区别在哪里呢? 区别在于,她给郑雅琴买大衣时,眼睛里是有光的,是真心觉得那件衣服好看、真心想让郑雅琴开心。 而给他留醒酒汤,更像是完成一项任务,因为她甚至没有等他回来,自己先睡了。 顾行简感觉饭都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第85章 他不甘心 第85章他不甘心 下午的会开到五点半才结束。 顾行简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今天想早点回去,不想加班应酬,看看小曜,也……看看温婧。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温婧终于回复了,是下午四点发的:“小曜没事,已经不流鼻涕了。我今晚有个视频会,可能晚点回,你先吃。”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问他早上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顾行简盯着那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拿起外套出门。 刘叔的车停在楼下,看见他出来赶紧开门。 “回臻园。”顾行简坐进去,声音淡淡的。 “好的。”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顾行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也许他应该跟温婧好好谈一谈。 告诉她,他希望她能多关心他一点,希望她晚归时能给他发个消息,希望她……心里能有他的位置。 可他心里又有一种声音告诉他,他是顾行简,是三十多岁的处长,是别人眼里年轻有为的顾家大少。 怎么能跟自己的妻子说“你多关心关心我”这种话? 太有失身份了。 而且,他怕,怕温婧用那种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说“行简哥,我一直很关心你啊”,然后列举一堆她做的事,比如留醒酒汤、帮他理领带、出差时帮他收拾行李…… 那些事都是真的,他没法反驳。 而他要的也不是这些流程化的关心,他要的是……是她看郑雅琴时眼睛里的那种光,是她逗小曜时脸上的那种笑,是她谈论康瑞医疗时眼里的那种神采。 那些东西,她从来没有给过他。 顾行简闭上眼,心里一阵发苦。 他以前以为,温婧是喜欢他的。 她看他时会脸红,会撒娇叫他“行简哥”,会在他晚归时留灯,会在他出差时问“到了吗”。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也许都是她的“职业习惯“,就像她对待重要客户一样,维护好关系,确保利益不受损。 她真正在乎的,是郑雅琴的认可,是小曜的成长,是康瑞医疗的业绩。 而他顾行简,大概只是她“顾太太“这个身份里的一个配套设施,有就行,好不好用不重要。 车子在臻园门口停下。 顾行简下车,走进别墅。 客厅里亮着灯,郑雅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曜在她怀里抱着一个奶瓶喝奶,看见爸爸进来,小手一挥,奶瓶差点掉了。 “爸爸回来了?”郑雅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李嫂留了菜在厨房。“ “吃了。”顾行简走过去,在小曜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笑了,伸手抓他的脸,“小曜今天乖不乖?” “乖着呢。”郑雅琴拍了拍小曜的背,“上午会叫‘妈‘,下午还叫了一声‘爸‘,虽然吐字都不太标准。” 顾行简喜形于色,“真的?” 他低头看着儿子,小家伙正抱着奶瓶喝奶,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奶渍。 “骗你干什么。” 郑雅琴笑了笑,“对了,婧婧还没回来,说有个视频会。她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顾行简的动作一顿,“她几点的会?” “好像是七点。“郑雅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都八点半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顾行简“嗯“了一声,把小曜从郑雅琴怀里接过来,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小家伙在他怀里不安分,小手抓着他的衬衫领子,嘴里“啊啊“地叫着,口水都流在他肩上了。 顾行简也不嫌脏,抱着他晃来晃去,嘴里哄着他。 郑雅琴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 她这个儿子,现在有了媳妇和孩子,总算有点人气了。 九点十分,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婧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有点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角,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有神。 “妈,我回来了。”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顾行简抱着小曜,脚步顿了一下,“行简哥,你回来了?” “嗯。”顾行简看着她,期待她有其它动作,可惜没有。 温婧笑着把包放在沙发上,“妈,那件大衣的反响好吧?” “好,好得很,你这孩子。” 郑雅琴被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吃饭了吗?李嫂留了汤在锅里。” “还没呢,开完会就赶紧回来了。” 温婧揉了揉肚子,“我去热点汤喝。”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路过顾行简身边时,只是顺手在小曜脸上摸了一把,全程没多看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他不甘心(第2/2页) 顾行简抱着小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他的手慢慢收紧,小曜被他抱得有点不舒服,“啊”了一声,小手拍在他脸上。 顾行简回过神,赶紧放松了手臂,哄了哄儿子。 她回来了,看见他了,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郑雅琴的大衣上,在小曜身上,在她还没喝完的汤上。 他顾行简,在她眼里,大概还不如那件大衣重要。 顾行简抱着小曜,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郑雅琴正在看电视,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厨房里传来温婧热汤的声音,还有她哼歌的声音,她明显很开心。 顾行简听着那跑调的儿歌,心里一阵发酸。 她开心,是因为今天的工作顺利,是因为郑雅琴喜欢那件大衣,是因为小曜会叫妈了。 没有一样,是因为他。 九点半,温婧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坐在餐桌边喝。 她一边喝一边看手机,是德国供应商发来的邮件,确认了下周的来访行程。她回了邮件,又打开了季度报告的文档,继续改。 顾行简抱着小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很忙?”他问,声音有点干。 “嗯,挺忙的。” 温婧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恒康那个并购案终止了,我联系了明德医疗,下周安排尽调。还有德国供应商下周过来,要准备接待。” 像汇报工作一样,没有一点夫妻间的亲昵。 顾行简听着,心里更堵了。 “那你……”他顿了顿,想找个话题,“早上我走的时候,你怎么没问我去哪儿?” 温婧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你不是去单位了吗?妈跟我说了。” “我是说,”顾行简看着她的眼睛,“我没跟你打招呼就走了,你不生气吗?” 温婧愣了一下,带着点无奈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平时上班也不怎么跟我打招呼啊。再说了,你是去单位,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改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顾行简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特别傻。 她为什么要生气?她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有没有跟她打招呼,不在乎他去了哪里,不在乎他今天过得怎么样,甚至……不在乎他这个人。 她在乎的,是康瑞医疗的业绩,是郑雅琴的认可,是小曜的成长。 而他顾行简,只是她“顾太太”身份里的一个背景板,有就行,不需要关注。 顾行简坐在那里,看着温婧改报告,看了很久。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微微抿着,是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他以前觉得,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可现在,他只觉得刺眼。 因为她的认真,从来不是给他的。 十点半,温婧终于改完了报告。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站起来:“我去看看小曜睡了没,然后洗澡睡觉。” 她说着就往婴儿房走,路过顾行简身边时,还是没有看他。 顾行简坐在餐桌边,听着婴儿房里传来温婧轻声哄小曜的声音,听着她哼那首跑调的儿歌,听着她……对儿子的温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文件,握过无数人的手,抱过他的儿子,也……抱过他的妻子。 可他的妻子,从来没有像对小曜那样,对他露出过那样温柔的神情。 顾行简坐了很久,直到客厅里的灯都灭了,直到婴儿房里的声音消失了,直到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 他才站起来,慢慢走上楼。 卧室里,温婧已经睡了。她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行简轻手轻脚地洗漱,在她身边躺下。 温婧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往他身边蹭了蹭,顾行简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顾行简闭上眼,心里却一片清明。 他终于承认了。 温婧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她有工作,有孩子,有婆婆,有她想要的一切。 而他顾行简,只是她实现这一切的工具人。 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顾行简搂紧了怀里的人,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可他不甘心。 第86章 焦黑的心意 第86章焦黑的心意 第二天的天光刚漫过餐厅的百叶窗,温婧踩着软拖鞋走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南瓜小米粥、一碟脆爽的腌萝卜,还有两盘煎鸡蛋。 靠她这边的那盘边缘带着点焦黑,蛋白煎得发皱,蛋黄还微微往外溢着溏心,一看就是火候没掌握好。 她拿起叉子拨了拨盘里的煎蛋,抬头看向正端着腌萝卜碟从厨房出来的李姨。 温婧弯着眼调笑道,“李姨,今天这是怎么啦,您老手艺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李姨的手在蓝布围裙上反复蹭了两下,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 她眼神下意识往主位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清咳。 郑雅琴端着温牛奶杯坐在侧边,用杯沿抵着嘴角,眼底压着笑,目光慢悠悠扫过自己儿子紧绷的侧脸,故意不接话。 清咳的自然另有其人。 顾行简放下手里的晨报,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今早晨练完突发奇想地在网上找讨女孩欢心的法子,就看到“要想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然后想着试着煎个蛋,结果火候没把控好,火开大了半圈,边就糊了。 本来想趁温婧没起来倒掉,李姨却说别浪费,端上桌再说。 此刻被温婧当面点破,他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是我煎的。火大了点。” 温婧手里的叉子停住,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换上了个挑不出半分错的浅笑。 “原来是行简哥做的呀。其实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挺好吃的。” 她说着,叉起一块没糊的蛋白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像在品尝美食。 顾行简看着她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好像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嗯”了一声,拿起报纸重新挡住脸,没再说话。 郑雅琴在旁边把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低头抿了口牛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温婧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起身,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顾行简“嗯”了一声,看着她拎着通勤包走到玄关换鞋,背影挺得笔直,像去开什么重要会议。 门“咔哒”一声带上,餐厅里静了下来。 郑雅琴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自己儿子:“怎么?想献殷勤没献对路子?” 顾行简没说话,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着盘里那个煎糊的鸡蛋。 过了几秒,他起身拿起外套:“我去上班了,妈你待会自己出门注意点。” 郑雅琴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中午十一点,顾行简坐在办公室翻产业处的月度简报,第三页的固定资产投资数据看了三遍还是没进脑子。 他把简报合上,拿起手机拨了刘叔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 “少爷。” “刘叔,”顾行简靠在椅背上,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你老家是不是有点事要处理?” 刘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跟了顾行简七年,从顾正宏那辈就开始给顾家开车,什么话该听什么话该应,心里门儿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焦黑的心意(第2/2页) “是,老家表弟结婚,正想跟您请几天假。” “多久?” “三五天吧,看情况。” “好,你下午就走吧,这几天不用来接我了。” “那少夫人那边——” “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顾行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还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他拇指悬在“温婧”的名字上方,停了几秒,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到第四声才接。 “行简哥?”背景里有人在说话,像是会议室散场后的嘈杂,“怎么了?” “刘叔请假了,回老家办事,这几天我来接你。” 那头安静了一瞬,温婧好像跟旁边的人交代了什么,杂音远了,她的声音清晰起来,“不用了吧,我打车或者坐地铁都可以,你单位那么忙。” “没事,顺道。你几点下班?”顾行简说得云淡风轻。 其实从发改委到康瑞,要横穿大半个城东,晚高峰至少四十分钟。 “六点半就可以。” 温婧下意识捏了捏鼠标垫的边缘,“不用太急的,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也可以。” “好。” 没多久,温婧那边有人喊“温总,明德的材料到了”,她应了一声,匆匆说了句“先挂了”就断了线。 顾行简听着忙音,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那份简报,这次看进去了,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环比回落的原因分析写得还算扎实。 另一边的温婧忙完一阵后坐在办公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她总觉得今天的顾行简有点奇怪,从早上那个煎糊的鸡蛋开始,就有点说不上来的反常。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顾行简坐在发改委的办公室里,手里的笔在产业规划报告上划得飞快,眉头拧成个结。 陈默站在对面汇报工作,眼看着指针快指到五点五十,顾行简忽然把笔一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动作太急,椅子腿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一声,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差点和迎面走来的周建平撞个满怀。 周建平手里端着茶杯,被撞得晃了晃,热水溅出来一点烫了手背。 “哎我说老顾,急什么呢?”周建平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有事。” 顾行简丢下两个字,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就往电梯口走了,风衣下摆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 周建平愣在原地,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默抱着一摞文件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正好目睹这一幕,跟周建平对上了眼。 “老陈,”周建平拧开保温杯盖子,没喝,就那么举着,“顾处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陈默往顾行简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处长家里有什么急事吧。” 他嘴上说得含糊,心里却明镜似的。 早上顾行简就特意问过他,公司附近哪家花店的花包得雅致,还不要太花哨的那种,摆明了是要去接夫人的,还嘴硬说顺道。 周建平“啧”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嘬了口茶。 第87章 吃瓜 第87章吃瓜 顾行简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刚要往温婧公司的方向去,方向盘又猛地往回打了半圈。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有办公室的油墨味,还有下午开协调会时旁人沾过来的烟味,白衬衫的领口也有点皱。 他剑眉一蹙,踩了油门,往臻园的方向开去。 臻园的院门敞着,院子里的海棠花落了一地粉白。 郑雅琴蹲在草坪边,手里举着个彩色小风车,逗着小曜。 听见引擎声,她抬头看过来,眼里满是诧异:“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落东西了?” 小曜趴在她腿上,撅着小屁股试图往前爬。 小家伙看见顾行简进来,立刻放弃爬行,翻了个身,冲他伸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ba——”。 发音极不标准,声调也是错的,但顾行简的心还是被那一声撞了一下。 “嗯。”顾行简含糊应了一句,弯腰在小曜脸上亲了一口,才径直往楼上卧室走。 郑雅琴“哦”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小曜身上,对他的回答持怀疑态度。 顾行简进了卧室,挑三拣四的换下身上的行政夹克,对着穿衣镜理了理头发,下巴上的青茬早上刮过,很干净。 他下楼的时候,郑雅琴还在院子里,“妈,我有事先走了。” 正陪玩的郑雅琴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没一会掀起眼皮瞧了顾行简一眼,看见他衣冠楚楚的样子,噗嗤一笑,拍了拍小家伙意有所指道,“曜曜啊,春天要来了,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有弟弟妹妹喽!” 顾清曜也不知有没听懂,也跟着傻乐。 行色匆匆的顾行简自然没听到郑女士的调侃,他绕到市中心那家高端花艺店时,刚好下午六点两个字。 顾行简下车推门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几个店员都从他的穿着中判断是个大款,争相上前热情招待:“先生,需要点什么?” “对呀,我是专业的插画师。” “我从业六年了,经验丰富。” 他扫了他们仨一眼,下颌朝那个长相普通且有六年经验的店员抬了抬,“要暖色系的花。帮我包得简单点。” 店员立刻会意,取了十九朵卡布奇诺玫瑰,配了几枝银叶菊和尤加利叶,用米白色的哑光纸包起来,只用一根细麻绳系住,低调又雅致。 她笑着递过来,“顾先生眼光真好,这个色系最显温柔了,送女朋友最合适。” “是送给我的妻子,谢谢。” 顾行简认真纠正后,付了钱拿着花就走。 傍晚的风卷着远处小吃街的甜香飘过来,顾行简眯了眯眼,看着写字楼出口涌出来一波接一波的穿着职业装的下班人潮。 温婧从康瑞医疗的旋转门出来时,她正侧头跟张副总交代明德医疗尽调的注意事项,手指还点在文件夹的某一行上,语速快而清晰,“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一定要让他们按季度拆开算,别被年均数糊弄过去——” 她的目光随意往路边一扫,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身穿绸缎雾霾蓝衬衫搭配经典黑领黑西裤牛津鞋手捧束花靠在奔驰车上的人是顾行简?! 他怎么穿这颜色的衬衫,看起来,嗯,挺……不习惯的。 跟在她身后的小张差点撞上她后背,宋律师和张副总也跟着收住了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吃瓜(第2/2页) 小张顺着温婧的目光看去一个矜贵清俊的大帅哥手捧鲜花朝他们这边走来,她眼睛瞪大,嘴巴微张。 这,这是温总的追求者吧,她今天是要吃到一线大瓜了,还是温总的耶?! 顾行简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他们。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朝温婧的视线方向看去,又迅速收回目光。 宋律宋清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副总,递了个眼色。 那是谁?你认识吗? 张副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又用下巴点了点温婧,意思是:看温总的反应。 小张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两眼,把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或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温婧看着他越走越近,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该是什么反应?惊喜?害羞?还是像平时那样,给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还没想好,顾行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下班了?”顾行简在温婧面前站定后把花递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道,“路过花店,看着还行。” 温婧低头看了看那束花。 卡布奇诺玫瑰,颜色介于奶茶和焦糖之间,花瓣边缘有极浅的暖橘色渐变,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好像没跟顾行简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 “谢谢行简哥。” 她笑得自然,把花往臂弯里拢了拢,然后侧过身,对身后三个已经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的人说,“张叔,小张,宋律师,这是我先生,顾行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简哥,这是我们公司的张副总,我助理小张,法务宋律师。” 顾行简微微颔首,依次看过去。 张副总他几年前见过但不熟,现在老了一些。 “顾先生,好久不见。” 张副总上前一步,伸出手,轻握了一下,他当然认识顾行简,不过不知道顾行简认不认识他。 顾行简淡淡点头回应。 令两人也纷纷跟顾行简打了招呼。 宋律师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温总,那明德医疗的尽调方案,我晚上回去先把保密协议模板过一遍,明天一早发您邮箱。” “好。” 温婧点头,“辛苦你了。张叔,华东区那几家代理商的沟通情况,你整理个简版,明早会上用。” “已经整理好了,回头发您。” 张副总应得利索,又看了顾行简一眼,“那温总,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 张副总带着小张和宋律师往停车场方向走。 走出去十几米远后,小张终于憋不住了,压着嗓子凑到宋律师耳边:“宋姐,那个就是温总的老公?长得也太——” “收声。” 宋律师用眼神截断了她的话,“上车再说。” 张副总走在最前面,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点笑意。 顾先生看温总的眼神,分明是在乎得很。 可温总刚才那个笑,他太熟悉了,标准的“温氏商业微笑”,嘴角弯三分,眼睛亮五度,客气、得体,但就是不到眼底。 张副总拉开车门,心说,这小两口,有意思。 第88章 天道好轮回 第88章天道好轮回 目送他们远去,两人径直往走向小轿车。 顾行简先一步替温婧拉开了副驾的门。 温婧弯腰坐进去,花放在膝上,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闻到了玫瑰淡淡的甜香。 顾行简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暖风,把挡风玻璃上薄薄一层雾气吹散了。 车驶入滨河路时,天色已经擦黑,晚高峰还没过去。 顾行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档把上,中指无意识地敲着皮质档把套。 温婧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那束卡布奇诺玫瑰,花纸窸窸窣窣地蹭着她的真丝衬衫袖口。 她低头看花,又侧头看窗外,很安静。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膜,谁先戳破谁就落了下风。 “花给我吧,放后座。” 顾行简伸手过来,指尖蹭过她手背。 温婧把花递给他,他单手接了,往后座一搁,动作利索。 “今天忙吗?”他问。 温婧言简意赅,“还行。” “嗯。”顾行简盯着前面的车尾灯,红色刹车灯映在他瞳孔里,“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李姨做什么吃什么。” “……” 又没话了。 顾行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男人跟自己妻子找个话题都找不出来。 他过了好一会才道,“金伯乐那边新来了一批纯血马,听说有一匹调教得特别好,性格温顺,适合初学者。” 温婧正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街景,闻言睫毛上下抖动,心跳频率有点不受控。 她想起第一次她暗示顾行简让他教她骑一下马被无视,第二次答应了她却被放了鸽子,这是机会来了? “周六我们去那,我教你骑马怎么样?”顾行简说这话的时候目视前方,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前几次你说想学,一直没抽出空。周六我们早上九点去,骑一个多小时,中午回来正好赶上小曜午睡。” 温婧侧首睨了他一眼。 他侧脸线条被路灯的光切出一道明暗分界,下颌绷得挺紧,喉结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微微滚动了一下。 呵呵,哈哈哈,果真。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垂眸,抑制住上扬的唇角,一脸难为情道,“可是前几天晓棠被劈腿,心情比较低落,所以我和晓棠他们约了周六一起去做spa……” 顾行简抿唇,并没怀疑什么,“那祝你们玩得开心,周日我还要忙。” 说完他不再说话,把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一点。 温婧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顾行简,你也有今天。 车子驶进臻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只留院子里的路灯亮着。 郑雅琴抱着小曜和李姨他们站在门口,小家伙看见车,兴奋地拍着郑雅琴的肩膀,“啊啊“地叫。 “回来了?”郑雅琴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快进来,李嫂炖了汤。” 温婧下车,把花递给郑雅琴:“妈,行简哥买的,您找个瓶子插上。” “哟,”郑雅琴接过花,似笑非笑地看了顾行简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行简没接话,从郑雅琴怀里接过小曜,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往屋里走。 温婧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一点,走路的步子也快了些。 生气了? 温婧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换了鞋。 生气才好呢。 不生气,怎么知道被人放鸽子是什么滋味。 吃完晚饭,顾行简说要去书房处理点文件,杨嫂抱着小曜上了楼。 温婧回到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大学宿舍群。 温婧:姐妹们,周六有空吗?一起去做做spa?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晓棠的头像就跳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天道好轮回(第2/2页) 林晓棠:有有有!我周六全天有空!婧婧你终于肯露面了,我最近可太闲了,几次约你都没成,不是忙工作就是要陪婆婆孩子的,我还以为你嫁入豪门就不要我们这些穷朋友了[哭] 温婧噗嗤一笑,还没来得及回,苏雅琪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苏雅琪:啊周六……我可能要加班,科室新项目周六伦理评审。而且陈医生周六也值班!我这咖啡不得安排上?已经连续送了几个月美式了,他昨天终于说“谢谢”,这说明他注意到我了! 林晓棠:……注意到你了然后让你别送了? 苏雅琪: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程欣悦:我在温哥华呢,赶不回去,这边买手店popup得盯到下周二。婧婧你上次让我看的面霜,我带了两套,回去寄给你。 温婧:好,谢谢欣悦。那就我和晓棠周六见? 林晓棠:没问题!庆祝我恢复单身! 温婧想起林晓棠那晚哭到撕心裂肺,还是替她不值。 不过有些事,不必让晓棠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顾行简果然每天都来接她下班,还都给她带了花,殷勤得很,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不过管他什么目的呢。 他现在想哄,她就让他哄。 他不哄,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温婧和林晓棠到静染疗愈空间时,一个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米白色亚麻套装的约莫四十岁女人快步迎过来。 她身后跟着六七个穿统一制服的技师,排成两列站在台阶两侧,齐刷刷地鞠躬,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温小姐好,林小姐好,欢迎光临栖spa。” 那领头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恰到好处:“温小姐,我是这儿的主理人沈曼。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我带了店里最好的技师,专门为两位服务。” 温婧扫了一眼那排低着头的技师,心里了然。 她以前从不来店里,都是让沈曼派人上门服务,这是第一次登门。 “沈姐太客气了。” 温婧从容不迫地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卡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今天的费用算我的,你刷一下。” 沈曼的脸色变了变,双手把卡推了回来,语气更加恭敬,腰也弯得更低了。 “温小姐说笑了,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哪能收您的钱。这卡您收回去,今天所有项目都算我们店里的,您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就是。” 温婧也没强人所难,把卡收了回去。 她知道沈曼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收,这张卡的背后是什么,圈子里的人多少都懂。 “那行。” 温婧点点头,“不过我有个要求。” “您说您说。”沈曼连忙道,耳朵都竖起来了。 “我需要清静。” 温婧漫不经心道,“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安排两个手艺好的技师就行。其他人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都堆在这儿。” 沈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更热络了:“明白明白,我这就安排。两位跟我来,vip房已经准备好了,保证没人打扰。” 她领着两人穿过一条长廊。 水磨石地面踩上去凉凉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空气里弥漫着白茶和雪松的混合香气,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古琴声。 走到尽头,沈曼推开一扇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里面是个套间。 里间两张按摩床并排摆着,床边点着蜡烛,浴缸里放好了水,水面飘着玫瑰花瓣,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外间摆着藤编沙发和低矮木桌,桌上插了一枝白梅。 “两位先更衣,技师五分钟后到。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沈曼说完,自觉地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晓棠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进去,藤编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婧婧我这也是托了你的福了,这里巨难约的。” 第89章 谁? 第89章谁? 温婧笑而不语,说起来晓棠称得上是她温婧的贵人了,她谢她还来不及呢。 两人脱了衣服进了浴缸,水温刚好,玫瑰花瓣贴在皮肤上,滑溜溜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晓棠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那声音悠长得像过了一辈子:“活过来了。” 温婧往身上撩了把水,看着氤氲的水汽发呆。 浴缸旁边有个小几,上面摆着两杯香槟和一碟切好的水果,如哈密瓜、草莓、提子等,都新鲜喜人。 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果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说吧,”见林晓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温婧放下酒杯,“最近怎么了?马家辉又找你了?” 酒杯在几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林晓棠睁开眼,脸上的松弛瞬间消失了,她盯着在水波里打转的花瓣看,开口:“他上周三来找过我。” “在我单位楼下堵我。” 林晓棠的声音很平,“一开始还装深情,说忘不了我,跟夏予娆在一起才发现还是我好,想复合。” 温婧的指尖在水面上划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当然没同意。” 林晓棠嗤了一声,“他当我是什么?回收站?跟夏予娆双宿双飞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现在想起来我好了,晚了。” “后来呢?” “后来见我态度坚决,就换了副嘴脸。” 林晓棠匪夷所思道,“他求我让我别整他了,说他公司资金链断了,合作方一个个撤资,再这样下去要破产了。” 温婧淡定地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噢?” 林晓棠冷笑,“也不想想,我林晓棠要是有那本事,当初还能被他骗?我跟他说不是我,他不信,说除了我没人会这么对他。” 林晓棠眉毛挑得老高,“那夏予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哭哭啼啼的,说看在她和家辉相恋多年的情分上放过他,还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让我成全。” 温婧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林晓棠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到温婧脸上,温婧被激得缩了一下,“我都快被这对奇葩烦死了,你还笑。” “不是,我就是觉得……” 温婧擦了擦脸上的水,指尖湿漉漉的,“真心相爱还能求到你这儿来?真心相爱不应该一起面对困难吗?” “就是说啊。” 林晓棠翻了个白眼,“我跟她说,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别来找我,我没那闲工夫管你们的破事。然后就挂了,拉黑了。” 林晓棠翻了个白眼,“谁知道那渣男得罪了谁被搞了。不过不管是谁,我都得说一句干得漂亮。” 温婧笑了,靠在浴缸壁上,瓷砖凉凉的:“确实,活该。” “就是报应。”林晓棠非常认同。 温婧看着林晓棠的侧脸,她现在这样就挺好,不知道真相反而能痛痛快快地说一句“活该”,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两个人又泡了一会儿,俩中年女技师进来了。 温婧趴在按摩床上,技师的手掌按在她的肩颈上,力道由轻到重,酸胀感顺着脊椎蔓延开,她忍不住感慨,“舒服。” “的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谁?(第2/2页) 林晓棠在旁边附和,脸埋在头洞里,而技师的手指顺着肩胛骨的缝隙按压,把她积攒了一周的疲惫一点点揉散。 精油的味道是薰衣草和迷迭香,混着蜡烛的暖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对了,”林晓棠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从按摩床的那头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特离谱。”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温婧的好奇心,“嗯?” “最近我家里给我安排了几个相亲对象。” 林晓棠的语气有点无奈,又好笑,“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照片,硬塞给我,让我挑,你猜都有谁?” “我哪猜得到。” 温婧闭着眼睛,技师的手正按在她的腰窝上,她舒服得不想动,“你直接说。” “其中一个,”林晓棠卖了个关子,拖长了语调,“你也认识。” 温婧睁开眼,偏头看她,因为姿势的原因,脖子拧得有点酸:“谁啊?别卖关子。” “陶文业。” 温婧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技师按得太舒服出现了幻觉。 “谁?” “陶文业。” 林晓棠重复了一遍,咬字格外清晰,“就是你家顾处的那个兄弟,陶家的小儿子。” 温婧撑着手臂坐起来,使技师的手停在半空,她也顾不上背上还沾着精油搞得她凉飕飕的:“你没去吧?” “我当然没去。” 林晓棠也坐起来,一脸理所当然,“上次你家那位请客时,就见他跟那刁蛮傲慢的女的举止亲密,看样子关系匪浅,瞬间就对那人观感不好了,而且他长得也不是我的菜。” 斯文败类之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温婧皱着眉,脑子飞速转着,“那女的就是他女朋友,好像叫沈曼妮来着……两人在一起三四年了。” “就是说啊。” 林晓棠躺回去,把脸埋进头洞里,声音闷闷的,“有女朋友还来相亲,这不是坑人吗?我才不去,去了算怎么回事?小三?” 温婧重新趴回去,心里却不平静了。 陶文业是顾行简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他有女朋友这事圈子里都知道,怎么会被安排相亲? 而且……安排给林晓棠? 这也太巧了。 顾行简知不知道这事? “你妈怎么会把陶文业的照片给你?”温婧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好像是通过什么朋友介绍的吧,我没细问。” 林晓棠打了个哈欠,“反正我跟我妈说了,陶文业不行,有女朋友。其他几个我也没看上,这事就翻篇了。” 温婧没再说话,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精致吊灯,有些出神。 “想什么呢?” 林晓棠问,“从刚才就不说话了。” “没什么。” 温婧闭上眼睛,“就是觉得……这世界真小。” “可不是嘛。” 林晓棠叹了口气,“行了,别想了,好好享受。今天你请客,我可得把这一年的spa都做回来。” 温婧笑了,重新趴好,她被精油的香气裹着,慢慢放松下来。 第90章 手热 第90章手热 就在这时,她放在旁边小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顾行简”三个字。 她接起来,“喂?” “在哪儿?”顾行简的声音带着点背景音从对面传来。 “在静染疗愈空间跟晓棠做spa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刚好在附近。你们快好了吗?我过来接你们,一起吃个饭。” 温婧扭头看了一眼林晓棠,后者正好奇地看着她,用口型问“谁啊”。 “是顾行简,”温婧捂住手机,低声说,“他在附近,说要过来接我们去吃饭。” 林晓棠眼睛一下子亮了,疯狂点头,用口型说“去啊去啊”。 温婧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也是,他都已经说在附近了,这个时候拒绝未免太刻意。 “好啊,”她对着电话说,“我们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行,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林晓棠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她,一脸八卦:“可以啊温婧,你家顾处现在挺上道啊,主动找上门来请吃饭。” “少贫,”温婧把抱枕扔过去,“赶紧做完,还得换衣服呢。” 二十几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时,何盈已经等在走廊尽头,身边站着俩穿着熨帖的黑色燕尾服、胸口别着金色工牌的年轻男人,一个高瘦白净,一个健壮英气。 “温小姐,林小姐。”何盈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两位今天还满意吗?” “挺好的,手艺不错。”温婧淡淡道。 “那就好那就好。” 何盈侧身让开,对身后两个人抬了抬下巴,“小周,小陈,还不快帮贵客拿东西。” 那个叫小周的高瘦男生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温婧的包,动作恭敬又利落。 另一个白净的小陈也接过林晓棠的手袋。 温婧随口说了句“谢谢”。 “温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周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边提着包一边侧身引路,“两位这边请,电梯在右手边。” 他走在温婧半步之外,嘴没闲着:“温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店里吧?以前都是我们上门服务,今天您能亲自过来,我们店长高兴了一上午……” 温婧被他们逗得嘴角压不下去,林晓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现在spa店的服务都卷成这样了?连男接待都这么会说话?” “林小姐误会了,我们不是技师。” 小周连忙解释,“我们是前厅接待,平时不进房的。今天店长特意安排我们来送两位。” “哦——”林晓棠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婧一眼。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大堂。 几人走到门口,玻璃门自动滑开。 傍晚的风灌进来,温婧下意识眯了眯眼,还没等她适应光线,就看见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顾行简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门里出来的人,直起身,目光落在了温婧身边那个高瘦男生身上。 对方正微微弓着腰,一手提着温婧的包,另一手比画着什么,嘴里说个不停,温婧侧头听着,嘴角带着笑。 顾行简眉骨一沉,把手里的东西往口袋一塞,大步跨向他们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大而快。 温婧瞧见他,笑着朝他挥手:“行简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平和,朝林晓棠颔首招呼。 林晓棠微笑回应。 小周和小陈见状,齐声问好:“先生好。” 顾行简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向小周伸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手热(第2/2页) 小周怔了片刻后连忙把手里的包递给顾行简。 顾行简接过来,没再看他们,手腕轻轻抖了几下包后拍了拍,把包挎在自己臂弯里,转向温婧:“做完了?“ 小周的手还保持着递包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温婧回,“嗯,做完了。“ 顾行简道,“那走吧,去吃饭。” 他又补充,“林小姐也一起。” “好啊,那就打扰顾先生了。”林晓棠笑嘻嘻地说,她自己接过被小陈提着的那个包。 何盈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有点僵,沉默着微微躬身:“先生慢走,温小姐慢走,林小姐慢走。” 小周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奔驰驶离,才慢慢直起腰,摸了摸鼻子。 晚饭定在一家离spa不远的粤菜馆包间,开车十分钟就到。 顾行简话不多,主要是给温婧夹菜,把鱼刺挑干净了放到她碗里,又把她够不到的那盘避风塘炒蟹转到她面前。 温婧吃得专心,偶尔抬头跟他说句“谢谢行简哥”,然后继续跟林晓棠聊天。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气氛轻松。 吃完饭,三人走出酒楼。林晓棠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两声,挂了电话对温婧说:“我哥来接我了,就在前面路口。你们先走吧,不用送我。” 温婧看了眼路口,确实有一辆白色的车打着双闪。 “你哥?” “嗯,我妈让他来的,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林晓棠挥挥手,“走了啊,下次再约。” 她又冲顾行简笑了笑:“顾先生,谢谢款待。” “不客气。”顾行简点头。 林晓棠小跑着过了马路,上了那辆白车后摇下车窗冲温婧挥了挥手,车才开走。 温婧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车流里,才与顾行简并肩往他车那边走。 温婧走着,突然来了句,“行简哥,我问你个事。” “嗯?“顾行简低头看她。 “你知不知道陶文业最近在相亲呀?” 顾行简犹豫了下,决定掀了兄弟的老底,“嗯,他家想给他找个对他仕途有助力的。” 温婧追问,“这样,那他和他女朋友分了吗?” 顾行简他略一沉吟,“这个不清楚。你那朋友和文业相看了?” 他记得林晓棠的一个舅舅就是从事司法的,职位还不低。 如果陶家要找助力,林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婧讶然,解释道:“你怎么知道的?那倒还没到想看那一步,就是晓棠妈妈给她看了陶文业的照片,不过她刚失恋没心情再进入下一段感情所有拒了。” 温婧扑闪这大眼睛看着顾行简,“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 顾行简耐心解释道,“你那朋友她一个舅舅是从事司法的。” 温婧恍然大悟。 两人继续往停车场走。 顾行简趁人打铁地用手碰了下温婧的手背,见她没反抗,然后牵上。 没成想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温婧的手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还甩了甩。 顾行简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手的姿势。 温婧对他秀眉一蹙,“行简哥,刚吃完饭,手热。” 顾行简抿了抿唇,把手插回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她手的余温,确实有点烫。 直到车驶进臻园的大门,顾行简都没怎么开口。 温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已经在想工作上的事了。 第91章 小心眼 第91章小心眼 温婧先下了车,进到玄关处换了鞋走进客厅,见顾正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您还没睡?” “你妈让我等你们。”顾正宏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行简呢?” “在后面,马上进来。” 温婧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楼上道,“那爸我先上去了。” 顾正宏发出一声低沉厚重的“嗯”。 温婧上了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郑雅琴从洗手间出来,见到了温婧的背影,“都回来了?” 顾正宏:“你儿子应该在停车。” 郑雅琴白了一眼他,“对,是我儿子。” 说完,她在顾正宏旁边坐下来,也不再鸟他。 说曹操曹操到,停好车的顾行简进了客厅。 郑雅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瞧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怎么了?一张脸拉得跟谁欠你钱似的。” 顾行简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郑雅琴瞥了他一眼,“跟媳妇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副样子?” 顾行简还是没回答,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顾少晚上好,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陆契是郑雅琴的青燃基金管理人。 “陆经理,”顾行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您说您说。” “以后我妻子去青燃投资的任何一家店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如那家静染疗愈什么的,要全程安排女性技师和女性工作人员接待,拎包也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对面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恭敬,腰弯得更低了似的,“明白明白,顾少放心,以后少夫人来,我们一定全程安排女性接待,绝对不会有男性工作人员出现在温小姐面前。” “嗯。” 顾行简应了一声,直接挂断。 郑雅琴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调笑道,“就为了今天有男的帮婧婧提包?” 顾行简没睁眼,“没有。” “没有你打这个电话?”顾正宏也看不下去了,没等郑雅琴开口,冷哼一声,“出息。” 郑雅琴瞪了顾正宏一眼,不解气地推了一把。 顾正宏无奈地看了郑雅琴一眼,选择默不作声。 顾行简则一言不发地上了楼,先去婴儿房看了顾清曜大半个小时才神色如常地回了卧室。 然后他就看到清水出芙蓉的温婧正坐梳妆台捣鼓,他那所剩无几的坏心情荡然无存,只眼眸幽深地盯着温婧看。 只是他刚想靠近,似是又想起什么,拿起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人啊,必须吃一堑,长一智,不要又被老婆嫌弃了。 正在涂涂抹抹的温婧只听见顾行简进来了,然后去洗澡了,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 女为悦己者容,她自是要好好护肤的。 没多久,顾行简腰间裹着条浴巾出现在温婧的镜子里,“行简哥,你洗好了呀?” 温婧刚要回头,腰间一紧,被人从背后搂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小心眼(第2/2页) 顾行简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雪松味扑过来,裹得她一缩。 “你干嘛呀——” “你。” 温婧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没听清,“我还没涂完呢。” 顾行简不说话,鼻尖蹭了蹭她的颈侧,胡茬刚冒出来一点,扎得她发痒。 “别闹,好痒。” 温婧偏头躲,手里的面霜差点蹭到他脸上。 他还是不说话,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只大型犬蹭着主人不放。 温婧没办法,只好把面霜罐子放在梳妆台上,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好了,让我起来。” 顾行简这才松了手,但没等她站起来,他两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温婧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干发巾滑下来,湿漉漉的头发散了一肩,“顾行简!你放我下来!” “睡觉。”顾行简言简意赅,抱着她往床边走。 他的步伐很稳,浴巾下摆随着动作晃了晃,温婧不敢往下看,只能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尖发热。 发颠吧?狗男人。 后面的事情验证了她的想法。 这丫技术是有所提升,但无耻程度也更胜一筹。 使劲逼她说夸他的好话,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违心”地说了一箩筐好话糊弄他。 想想就恨得牙痒痒,不行,此仇不报非女子。 看着帮她洗漱的人,累如丧家之犬的温婧如是想到。 第二天,温婧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了,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她用完餐,闲着和郑雅琴一起逗了会小家伙,然后叫人上门挑了下一个季度的要戴的珠宝首饰,要穿的衣服鞋子,要拎的包包什么的。 一整个白天就这样打发了。 晚上七点,她打了个电话给她堂姐温嫣,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她的近况。 “姐,没上班吧?” “没呢,双休。”温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就是好久没聊了,问问你近况。” 温婧把抱枕抱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跟你对象处得怎么样了?好事将近了吧?” 温嫣嗤了一声,但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早着呢。“ “我五一带他回了趟老家,我爸妈他们你也知道,对他倒是没啥意见。” “国庆他带我去见了他父母,可能是嫌弃我不是城里户口,感觉对我不冷不热的。” “哦,对了,忘和你说了,他是s市本地人。说实话,要不是他对我还行我是真受不了他父母的冷脸。” “这样啊。” 温婧见她情绪不高,转移话题道,“那你工作怎么样?” 温嫣情绪依旧不太高涨,“我不是跟你说要跳槽吗?就换了个,比起上一个,这个暂时感觉还行吧!” 温婧半开玩笑道,“姐,实在不行就过来帮我,我这刚好也缺人。” 温嫣哈哈笑,不以为意地爽快道,“好啊,到时我落魄了就去投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