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只想做咸鱼》 1. 转校生 第一章 盛夏的气温不断攀升,高温灼烧着学校塑胶跑道,就连空气都跟着变得有些扭曲膨胀。 教室天花板上挂着的风扇‘吱吱呀呀’的发出难听刺耳的声响,即便风力惊人,也依旧无法驱走教室里令人心烦的燥热感。 “诶,我们班是不是今天会来一个插班生啊。” 安静的自习课突然响起不太友好的细碎讨论,低着头认真写着笔记的简多余闻声微微抬起头,往声源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又满不在乎的继续低头写字。 “来我们班吗不会吧男生女生啊” “额…好像是男的。” “哦,那算了,不感兴趣。” 坐在简多余前面的两个男生小声的讨论着,即便很小声,但在安静的自习课里显得极为突兀,清晰地对话也跟着传入了班上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面。 “插班生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或许是自习课上得有些许的无聊,刚一有人说话,就带动起了整个班级里说话的气氛,又有其他人也跟着加入了聊天大军。 “嗯……我听说好像是从雅郡高中来的。” “啊卧槽,雅郡完了,来的肯定是一个学霸,能考进这种魔鬼学校的学生就没有一个不牛逼的,他们学校去年的一本升学率是百分百啊,我他妈的,我连个二本文凭都不晓得有没有,疯了疯了,居然转来一个学霸,所以这个插班生到底叫啥啊” “我刚刚去办公室的时候好像看到名字了,好像……叫傅那个什么的,哦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叫傅思狂。” 一直低头‘唰唰’写字的简多余耳尖的听到’傅思狂‘三个字时,一向云淡风轻的脸出现了片刻的皲裂,右眼皮都跟着毫无预兆的抽跳两下。 他拿着钢笔的右手顿在桌子上,笔尖差点就在本子上画出一道惨痛的黑线。 他抿紧自己的下唇,嘴唇浮着水光,透着殷红的光泽,他的表情微动,黑框眼睛下藏着的眸子转了转,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他不太愉快的事情。 教室里正这么细碎的议论着插班生的话题,聊得好不热络。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传来,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重重地假咳声,然后有人飞速地压低嗓子急切地喊上一句,“周老头来了。” 嘈杂的教室顷刻间变得安静如鸡,就连空气都跟着变得十分凝滞沉重。 果不其然,没出一分钟,门外的脚步声就接踵而至,不一会儿,教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发际线高到几近秃头,发顶都剩下几根毛的中年男人凌冽的目光横扫了一眼整个教室,双手搭在自己的身后,微微弓着背,大步一跨的从门口走进来,如同古代巡监的狱卒,表情中都隐隐透着杀气。 “咳。”周老头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自己的胸,一副趾高气扬地模样大步走到讲台前面,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跟着幽幽出现在门口,拉长的黑影极具压迫性的照在满是斑驳日光的地板上,挡住了原本照在第一排同学本子上的太阳光。 男生全程板着一张脸,稍卷的黑发贴在他的额头上,几乎要挡住他那双如墨般黝黑的眸子,男生极高极瘦,面部轮廓有着不似这个年龄的冷硬利落。 眼窝深陷形成一对假双,宽阔而曲线瘦消的肩单背着一个黑色挎包,蓝白相间的崭新校服穿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码号小了一点的缘故,不似其他同学那般宽大,反将他身上匀称的肱二头肌衬得线条极为清晰,就单看身高就绝对在一米九以上,势气逼人。 而最令人无容忽视的,便是男生的右眼眼下有一道很深的疤口,伤痕刚刚结痂,看起来十分凶悍。 他黑黢黢的眸子有目的性地扫射着整个教室,就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教室的男生女生作为普通的高中生哪里见过气势如此强悍的同龄人,纷纷噤若寒蝉,一个个呆滞地坐在原地,仰着头,干巴巴地盯着插班生看。 但当插班生的视线扫射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又极为默契的低下自己的小脑袋,生怕被对方盯上,最后小命不保。 周老头又假咳了两声,扬声介绍道,“这是新转进我们班的傅思狂,接下来的两年,大家就都是同学了,傅思狂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生看了一眼周老头,笔直的往讲台上走,本就不算太高的周老头站在他的身边活脱脱地矮上了一个脑袋。 他拿起讲台上的粉笔,手指顿了顿,往讲台靠窗最后排的位置幽幽地扫射了两眼,继又沉默的转身,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笔,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下‘傅思狂’三个字。 男生的粉笔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看起来简直就像楷书字帖里标准字一般令人称奇,台下也跟着响起了倒吸一口气的惊叹声。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目光却像是狼犬锁定猎物般眸色深沉,眼神紧紧地盯着教室某个方向。 终于,他的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他刻意顿了顿。 “叫傅思狂。” 而台下低头认真刷题的简多余在听见对方这简短的自我介绍以后,眉头微微一抽,喉结微烫,嘴角稍抿,就连握笔的指尖都跟着一把攥紧,不难看出当事人此刻的内心有些不太平静。 简多余刚一抬眸,就猛地对上这张似笑非笑的脸。 后者看到简多余抬起脑袋的脸,只觉此刻嗓子干得紧,就连喉结都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傅思狂炙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动了动嘴唇,嘴里像是说了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抓住你了。’ 简多余却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口型说的话,无语地剐了他一眼,低骂一声,“有病。” 傅思狂却扑哧一下,直接轻笑出声,原本看起来有些凶悍的脸,瞬间多了几分铁汉柔情般的反差萌。 这一声笑,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同学的注意,就连周老头都有些愕然地望向他。 傅思狂却半点都没有被众人当猴子一般打量的自觉,他敛了敛嘴角的·笑意,大步一迈,直接就从讲台的位置跨下来,完全不顾身侧周老头的惊愕。 用两个字形容,嚣张。 用四个字形容,目中无人。 全班都一脸莫名其妙地跟着他的脚步移动视线,眼珠子都快跟着瞪出来。 巨大的身影定在简多余的面前,简多余黑润的瞳仁微缩,警惕得如同一头凶悍的小鹿。 就傅思狂的角度看去,面前的少年十分清瘦,骨架在同龄男生的对比下显得更为纤细,夸大的白色t恤罩在少年略窄的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少年的背挺得很直,微微低着头,脖子后面肩胛骨处的骨头凸起,就像受凌的蝴蝶。 傅思狂的喉头微滚,差点被眼前得美□□惑得咬到自己的舌头。 “……”简多余沉着脸没说话,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薄刀,微扬起,落到傅思狂的身上。 两人眼神交锋了片刻,傅思狂面上又露出一抹笑,简多余一看到对方的表情一变,不由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傅思狂一个转身,望向讲台的位置,直接对上周老头凛冽的眼神,傅思狂的好心情却半点没受影响,还十分没脸没皮地讨巧道。 “周老师,我可以坐在他的旁边吗?” “……”这是更住的简多余。 “……”这是被气笑的周老头。 周老头内心一阵腹诽,就差把‘这孩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挂在脸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傅思狂,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置上老实巴交的简多余,更了更。 简多余的情况他是了解的,不然整个班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同桌。 但傅思狂又是刚刚开完会,被校长要求重点培养和关照的对象。 周老头瞬间犯了难,面露难色。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倒是简多余率先服了软。 简多余一改刚刚的凌厉,轻飘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用一副对新同学极为友好的态度,轻轻勾了勾唇,点头应道,“你好。” 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拉开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周老头松了一口气,“那你就坐那个位置吧。” 周老头的话音刚落,简多余就面无表情主动拉开了自己旁边桌子的椅凳,俨然一副欢迎的姿态。 傅思狂顿了顿,挑了挑眉,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简多余的表情,不再说话,将自己的挎包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大步坐到简多余旁边的凳子上。 “怎么你不躲我了”傅思狂压低声线,用只有他们两个听见的分贝,低低地笑了两声。 简多余头也不抬,继续攥着笔刷题,冷漠道,“你都跟踪我一个月了,我还能往哪儿躲” 傅思狂的手一边撑着桌面,一边扶住自己的下巴,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对方瘦削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眼镜,又是一声不易察觉地轻笑。 “真想把你这副丑不拉几的眼镜摘下来。” 然后把你摁在墙角狠狠地亲。 简多余微微侧目。 “滚,” 2. 初见:一见钟情 第二章 “这是您的巧克力慕斯蛋糕,您拿好。” 蛋糕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因为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晃动得厉害,紧接着便发出专属于风铃才能发出来的碎响。 新的客人来了。 简多余双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蛋糕盒,点头示意,继而礼貌性的回了一句“谢谢”。 “一个巧克力慕斯蛋糕。” 连同着仓促的脚步声,喘着粗气的男声连带着一并窜入简多余的耳蜗,下一秒,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健硕身形就站到简多余的身侧。 --这是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生。 简多余刚摸上蛋糕盒的手在注意到对方身高的刹那,顿了一瞬。 简多余并不矮,一米八的个头,在男性平均身高几乎只有一米七开头的南方,简多余甚至算得上是一名高个,就是比同龄的男生看起来要清瘦不少,但胜在有身高优势,倒也显得相得益彰。 但旁边的这位男生不仅个头高,看起来还很壮实,简多余在对方的衬托之下,不仅矮了一截,还莫名看起来有些娇弱。 男生穿了一件韩范的nerdy黑色球衣,露出自己的胳膊,小麦色的肌肤在店内暖色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健硕,或许是刚刚运动完的缘故,男生的整张脸以及锁骨,都是汗渍,但并不显得油腻。 简多余却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因为从对方走近的那一瞬间起,他就闻到对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汗味,而这对有洁癖的简多余来说,是一件难以容忍的事。 “不好意思啊,今天最后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被这位客人买走了。” 店员尬笑两声,右手伸直,五指摊平,指了指简多余,一边进行解释。 “卖完了”傅思狂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单手玩着手机。 他重复了一遍店员的话,猛地抬起了头。 “哦,没事,那就换.......”傅思狂左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启唇,目光一边顺着店员的手势望过去。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上,电光火石间,一抹惊艳从傅思狂的眼底划过。 简多余的眉头猛地抽跳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般,令他只觉不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错开了交汇的视线,赶忙用手扶正了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简多余的眼神避开得太快,以至于简多余错过了对方眼底除了惊艳以外,更深层次的惊喜和兴奋。 空气死寂几秒,傅思狂率先打破平静,他薄唇一勾一挑,喉结微烫,滚了滚,笑道,“同学,你能把你手里的慕斯蛋糕卖给我吗” 简多余沉默的眨了一下眼,视线自上而下挪到自己手里提着的蛋糕盒上。 傅思狂看着他有些天然呆的反应,嗓子里憋出一声闷哑的低笑,“你这么瘦,平时吃饭吗” 简多余眉头微动,他抬起头,重新对上对方的眼。 傅思狂心头跟着一紧,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眸,竟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傅思狂自知说错话,刚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简多余就先一步抬手,将蛋糕盒直接递到他的手中,无所谓地撇开眼,“不用,送给你。” 傅思狂一更,刚想接话,前者却毫不留情的转身,垮好自己的单肩包,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赶忙拿好蛋糕盒大步跟上去,又急忙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傅思狂,交个朋友” 简多余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声线毫无波动,“不用。” “啧。” 傅思狂动了动嘴,单手将自己的手机塞回口袋,调侃道,“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 简多余抿紧唇,脚步加快,拒绝之意溢于言表,半点没有想要多说一句废话的意思。 傅思狂却像是故意看不到他的拒绝一样,死皮赖脸的跟上去,甚至还十分不死心的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说完,傅思狂打量了一番简多余身上穿着的校服,咂舌道,“思史实验还是明礼” 也不怪傅思狂没脑的猜,要怪只能怪中国的校服都长一个样,导致不少学校的校服都是同一个型同一个色。 简多余眼底微微闪过几分不悦,眉头也跟着皱紧,但这种负面的情绪又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 傅思狂看着他这副不搭理人的模样,半点都不恼火,反倒兴致勃勃的继续自说自话,“你现在去哪儿?回家” 傅思狂歪了歪头,重新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简多余的全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简多余右手环抱着的教材,笑着补充道,“还是去图书馆” 简多余依旧沉默,细长的眼睫在镜片下根根分明,落下小小的一圈阴影,依旧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你手里拿着的这本书……” 傅思狂目光一顿,视线定在简多余的书上,脸上的不正经也跟着消弭一空。 怎么是大学物理 傅思狂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 简多余的身形也跟着一顿,就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抱书的动作都跟着一紧。 傅思狂正想继续说点什么暖场,嘴角的弧度都已经勾到一个极度张扬的弧度,还不等他开口,突然,他的目光刚好触及远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下来。 变脸速度之快,都被简多余的余光尽数收入眼底。 傅思狂的脚步顿住,目光慢慢收拢,眼底闪过一丝危险,整个人都直接陷入戒备状态,脸部轮廓绷成冷硬而利落的线条,与刚刚嬉皮笑脸的形象大相径庭。 傅思狂拳头一下攥紧,他顿了顿,一步做两步追上简多余的脚步,然后飞快地抓住简多余的右手手腕,十分强硬的将原本就属于简多余的蛋糕放上去。 铁臂般的胳膊,力度是真的不容小觑。 简多余瞬间皱眉,正要从对方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就先一步松开了他。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傅思狂的声线种糅杂着难以令人忽视的狂躁。 傅思狂滚热的气息夹杂着植物叶片甘苦的味道一并喷洒在简多余的身上,就连简多余的右手手腕都还在发烫。 傅思狂话音刚落,就笔直地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快步走,面沉如水,一副要去讨债的架势。 简多余愣了愣,在原地顿了几秒,盯着傅思狂的背影好一会儿,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简多余的手指扭作一团,他低头看了一眼包装被捏变形的蛋糕盒,又抬眸看了一眼骇浪似的人潮,也不知道是在原地思考了些什么,终于,他将蛋糕盒直接放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傅哥,你怎么在这里”彭六一惊,愕然地瞪大眼,手上夹着的烟都差点一哆嗦直接掉在地上。 此刻的傅思狂,脸色一点都不好,眼神都有些凌厉。 彭六看着他这副架势,不免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虚的左顾右盼,他顿了一下,连忙找了个话题,胡乱搭话道,“你,你也是过来上网的” 傅思狂握紧了拳头,脸色极差,憋着一肚子的火和一大堆想要问的问题。 终于,质问的话一字一句地从他的牙关里蹦出来,“你为什么要退学” 彭六夹烟的手抖了一下,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敢看直视傅思狂凌冽的目光,此刻的他思绪乱成一团,一时之间连个合理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只好故作无所得的摊手,嬉皮笑脸的搪塞道,“就,不想读了呗。” “呵。”傅思狂嘴都没张,冷笑就直接顺着他的喉咙,跳出来。 彭六瞬间不说话了,就连脸上的笑都没绷住,直接僵硬。 末了,他掐灭烟头,也懒得伪装,坦白道,“我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彭六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想要吐露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你别管我了,没必要。” 说完,彭六就头也不抬地将头戴式耳机戴好,一副要继续打游戏的架势。 傅思狂哪里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直接从位置上提了起来,沉着脸继续逼问道,“跟我说实话!” 彭六也怒了,挣脱开傅思狂的手,冷笑道,“傅思狂,你以为你谁啊,我的事,你少管。” “.......” 空气冷寂了数十秒。 傅思狂那双凌厉的眸子就像黑色火山即将喷发浓烈的岩浆,山头的热气腾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还是冷了下去。 “随你。” 彭六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两手都在发颤,他颓废地坐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就像一只丧家犬。 “可算找着你了,彭六。” 彭六混乱地情绪还没整理好,就冷不丁的听见有人在他的头顶上方说话。 彭六一个哆嗦,猛地一抬头。 四五个彪形大汉直接将他围住在原座位上,因为气势实在是吓人,周围不少在打游戏的吧友都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方向。 带头的男人夹着烟,扫了一眼彭六的全身,“走吧弟弟,出来聊聊。” “操。” 傅思狂看着空落落的位置,他气急败坏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也是,谁**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对方。 骂完,他又不死心的叉腰环顾四周,本就不爽的情绪一时间直接降到冰点。 “小伙子,你是找这个蛋糕吗” 傅思狂一惊,转身往后看,是一位穿着黄色环卫服的男人。 傅思狂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手里提着的蛋糕,有些失语的顿了几秒,才一脸复杂地问道,“您有看到刚刚站在这个位置的男生吗他穿的是蓝白色的校服。” 环卫工人如实地摇了摇头。 傅思狂刚想说点什么,他的余光就眼尖的注意到,自己刚刚出来的方向黑压压的出来了一群人,而这群人中间架着的那个,正是傅思狂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傅思狂一惊,飞快地朝环卫工人鞠了一躬,拿过蛋糕,急忙说了句“谢谢”。 3. 初见:美人打架 第三章 五彩霓虹灯辉映夜间,灰黑色的云层覆盖大地,街道上的各色行人都赶着回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 白炽灯将这个24h营业的图书馆照得很亮,整个室内也没有太多嘈杂的声音,偶有脚步声,和书本翻页时发出来的碎响,还算敞亮的图书馆里,坐了一排排的人,学生,上班族...... 简多余动了动自己的微微泛酸的脖子,将手中的笔重新盖上笔帽,作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嘀嘀嗒嗒的秒表缓缓移动。 起身,离开,一如往常。 深巷只有几盏较为暗淡的路灯,勉勉强强可以照亮这条较为偏僻的小路,是不是还可以听见一两声野猫发春时那种闷闷地低吼声。 简多余习以为常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模式,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简多余耳朵动了动,他能够清晰地听见不远处有打架地棍棒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叫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关掉了手电筒模式,十分戒备地贴墙附耳定了片刻。 “他妈的,这两个小屁孩居然敢框我们,他妈的信了你个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逃得了今天,明天我们还是会找上门。” “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可以找到你。” “我们已经在这儿耗了五个多小时了,今天你们不把这笔钱还上,就别想走了。” 简多余靠着墙角,沉默的听了好一会儿,食指不动声色地敲击着墙壁,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偷听了片刻,大抵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以后,简多余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他用手压了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毫不犹豫地转身,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换条路回去。 如此,他开始放轻自己的脚步,尽可能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嗤,五千块钱,才三个月就变成了五万块,你们这是高利贷。”傅思狂掏了掏耳朵,冷笑一声。 简多余脚步顷刻顿住,漆黑的眼睛放远,目光渐渐危险,就连表情都变得有些讳莫如深。 “那有怎样,我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是他再不还,这钱,会不会更多,那可就不好说了。”领头人不置可否。 “还钱当然要还钱。”傅思狂毫不畏惧地点了点头。 彭六见他这样,立马急了,拉住他的胳膊,崩溃地说道,“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我还不上。” 傅思狂给他递过去一个暗示他安心的眼神,彭六虽然急,但也了解傅思狂的性格,不可能说瞎话,这才强忍着焦虑,住了嘴。 领头的人笑了,“行啊,你想怎么还。” 傅思狂也笑了,“走法律程序。” “......” 空气又一次凝固。 领头的人彻底气笑了,撇了撇嘴,一把将烟头摁在墙壁上猛地掐灭,火星都跟着微微闪烁了一下。 男人寒着脸威胁道,“所以你现在是真不打算要命是吧” 彭六心口一紧,刚想说点什么,傅思狂却直接挡在他的前面,抢先一步继续漫不经心的回答,“你不敢,对不对。” “你!”男人怒了,“你以为你们两个今天会好好的从这里离开吗” “现在,立刻,赶紧打电话找人过来送钱,不然......”男人冷笑一声,恐吓道,“你一定不会想要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傅思狂不置可否,琉璃般冷质光感的眸子在这略显昏暗的光线里衬得深不可测,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具张扬的笑,依旧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 眼看着局面再一次僵持不下,男人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烟头直接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一脚。 他慢慢退后一步,眼底尽是冰冷,看着面前跟他儿子一般大小的两人,他大脑也仅闪过片刻不忍,但很快便是决绝的狠厉。 他身后的其他几个男人见状,立马做出戒备状态。 “打吧。” 简多余堪堪侧开脸,听着不远处开始混乱的拳打脚踢的声音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东西。 他慢慢地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垮包丢在地上,连同着自己单手抱着的教科书,动作非常麻利,不带丝毫犹豫。 黑暗像无声无息地野兽笼罩住简多余的全身,他单手扯下自己的眼镜,一脸无所谓丢在包上,然后气定神闲地从自己的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呵。” 心情不好。 想揍人。 ..... “别动。”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一片混乱当中响起,连带着一束极度刺眼的强光打在众人身上。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僵住。 傅思狂乘机一拳砸到领头男人的脸上,场面仅持续了几秒的僵持,就又重新混乱起来。 傅思狂隐忍着怒意,一遍踹一遍骂,“他妈的,居然把你爹我的蛋糕扔地上,靠,我等会儿还要吃的。” 暴走间,哪里有刚刚对峙时的成熟稳重,脏话不带喘,打起人也是真不手软。 简多余冷着脸往前走,将手机塞回口袋,攥紧了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木棍,也不等众人反应,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去,一脚就踹在了试图抡起棍子偷袭傅思狂的男人身上。 傅思狂先是一愣,动作也跟着一并顿住,紧接着就毫不意外地对上简多余那双没有一丝感情波澜的眸子。 这一眼,傅思狂的眼底再一次化开藏不住的惊艳和惊喜,当然,还有一丝惊吓。 从天而降的少年五官如同浑然天成的水墨画,冷白的皮肤在黑暗的环境里更是白得发光,就像冬日堆积的雪那般白,澄澈的亮珠在没了眼镜的阻挡之下,更是亮得吓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 傅思狂脑袋一嗡,话都没说完,简多余的眼神就跟着一变,猛地冲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身后带,然后抡起手里的棍子就丝毫不留情地捶在了扑过来的那人肩上。 傅思狂嘴唇微张,刚刚杀疯了的气焰此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呆滞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盯着对方单手拎着一根棍子,以快准狠地速度,力度,一棒又一棒地打在这些个常年喝着大鱼大肉,出来催债也是撑场,杀杀气焰的酒囊饭桶上。 傅思狂挺直背,上下打量了一番简多余的全身,左手拇指擦了擦自己破皮的嘴角,阴森的目光简直比在蛋糕店里看到简多余时还要兴奋。 “啧。”傅思狂兴奋地笑了一声,“小朋友打架还挺凶的。” 说着,傅思狂先是一脚踹在了扑过来的男人身上,嗓子里慢慢憋出一声闷哑的低笑,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低笑道,“真是犯罪,没戴眼镜以后更他妈的诱人了。” 突然,傅思狂眼神骤然一变,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白光,连同着他整张垮下去的脸,傅思狂猛地扑上去,一把将简多余整个揽入自己的怀里。 下一秒,傅思狂就感觉距离自己右眼只差一厘米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一股子腥臭味窜上鼻头。 操,居然流血了,还挺疼。 要死哦,要是这把刀再往上一厘米,流的可不只是血了,他这眼睛都怕是不能要了。 简多余的眼神跟着变一变,他侧过身,一把挣脱开傅思狂的怀抱,然后猛地一脚踢在了偷袭的男人腰上。 “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男人也狼狈地摔倒在地。 简多余回头看了一眼傅思狂脸上的伤势,抡着木棍的手猛地捏紧。 他面无表情的与傅思狂交换了一个眼神,四目相对,短短三秒的时间,爆裂无声。 简多余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暗深沉,就好像透不进半点光一般,冷淡又锐利。 受伤的傅思狂却是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嘴唇一勾一挑,看向简多余的目光带着潜藏的痴迷,几乎还在回味刚刚搂住他时,温软在怀的快/感。 一瞬间,像是有什么怪物被人偷偷的释放,空气中开始酝酿着一场剧烈而又疯狂的狂欢。 嚎叫声凄惨得像是杀猪现场,在深巷里阵阵回响。 看着这一行人狼狈逃走的背影,简多余那双趋近于黑的深褐色眸子在此刻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像是在酝酿在什么情绪。 彭六赶忙冲过来,看着傅思狂脸上止不住得鲜血,几乎都快哭出来,“傅哥,都是我的错,我们赶紧去医院,要是你眼睛看不见了,你就是让我去死,我眼都不带眨一下。” 傅思狂摆了摆手,“得了,没那么脆弱。” 说完,他又望向简多余,舌尖舔过牙槽,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脸上的伤口,还嬉皮笑脸挑逗对方,“我刚刚救了你,以身相许吗” 简多余的眼神依旧冰冷,嘴里冷冰冰的吐出带有冰渣的两个字,“有病。” 还不等傅思狂继续发挥自己臭不要脸的本事继续嬉皮笑脸,简多余就像丢垃圾一般粗鲁的一把抓住傅思狂的手腕,也不做半分解释就拽着人往前走。 “诶诶,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献身啊,啊啊啊啊。”傅思狂的骚话还没说完,简多余手上的力道就跟着骤然攥紧,疼得傅思狂直接叫出来。 “疼疼疼,你轻点。” 彭六一脸懵的见证着整个过程,嘴巴微张,像是被吓得魔怔了一般,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我天,这还是他认识的傅哥吗怎么跟个流氓似的,撩拨的对象他妈的居然还他妈的是个男的。 虽然吧,这个男生确实长得比女的还好看,但这也能时傅哥饥不择食的理由啊。 4. 秘密 第四章 傅思狂撑着脑袋,眼神就像一条慢慢攀附上人身体的蝮蛇,自下而上的在简多余身上慢慢移动,带有侵略性和攻击力。 “……” 简多余脑门上的青筋隐隐抽搐,眯了眯眼,但面上情绪不显,极难被人察觉。 他左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隐晦的向傅思狂投去一记刀眼,低声警告道,“再盯着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 傅思狂“啧”了一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地凶。”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下已经结痂的伤口,眼睛眯了眯,用一副瘾君子的模样,陶醉一般的回忆着什么东西,嘴里开始碎碎念道,“脾气大,打起人来也狠。” 简多余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慢的抬起头,目视前方,就像一个上课听讲的好学生,傅思狂见状,嘴角的笑容一松,心口猛地窜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傅思狂的脚趾就被人狠狠地踩住。 安静的教室突然响起椅子腿划拉过地板时那种刺耳而又尖锐的叫声。 傅思狂手指扭作一团,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叫声险些跳出喉咙。 不明就里的同学齐刷刷地往向身后,只见这个插班生半趴在桌子上,宽阔而瘦削的肩在轻微震动,脸埋在胳膊肘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至于他的同桌,简多余同学,正攥着笔,挺胸直背的埋头苦写着作业,与插班生隔了至少两个拳头的距离,好不认真。 也幸好周老头走得快,不然这动静,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收回目光,傅思狂的后背都跟着被冷汗浸湿。 他一脸委屈的瞟了旁边的简多余一眼,焉头耸脑得如同一只丧家犬。 小朋友生起气来,还真是半点不顾忌旧情。 不过这下他吃了苦头,也终于不再闹对方,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地盯着简多余的脸看。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了玻璃窗,从教室外面打进来,撒在简多余的肩头还有他的做题本上。 傅思狂贴着桌子的右耳能够清楚地听见笔尖哗哗划过纸面的声音。 傅思狂唉声叹气的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把眼一闭,头一扭,脑袋埋进臂弯里,开始睡觉。 突然,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靠墙那边的窗户,外面一股刺鼻的花粉味扑面而来,飞进了教室,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在简多余旁边趴着的某人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在嗅到这股花粉味的瞬间,猛地一瞬间睁开眼。 紧接着便是毫无征兆的从座位上霍然站起,连带着他的凳子的椅腿都跟着撕拉一下,发出极为难听的声响。 吓得班上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齐刷刷地往前傅思狂的方向。 就连简多余也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吸引住眼球,侧目,斜睨了他一眼。 只见傅思狂沉着一张脸,本就个高的他此刻就像一个要发火的狮子,表情极为恐怖,就像是要去干架一般,气场都极为阴沉。 同学们一脸无措恐慌的盯着他,谁都不清楚这人怎么回事,谁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下,只见傅思狂大步走到窗户边上,抿紧唇,居高临下的大手一伸,极为粗暴地将窗户一把拉上,砰咚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玻璃都跟着震动了两下。 全班跟着一个哆嗦,不明就里,尤其是刚刚开窗的那名无辜同学,一脸懵逼的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窘迫,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尿,险些以为对方想揍自己。 傅思狂确认窗户关严实了以后,将窗户死死扣紧,才终于长吁一口气。 他抿紧唇,余光往简多余的方向担忧的看了一眼,才猛然反应过来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傅思狂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门牙,又看了一眼窗户边上的同学,抿紧唇,脑门上的青筋还在突突跳动,诡异的气氛把他凝固在原地。 傅思狂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的用一个极扯的理由淡淡道,“风太大了,我冷。” “.......” “.......” 教室里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说着,傅思狂大步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从屉子里掏出一本书,有模有样的看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切又重新回归寂静。 简多余却难得的用一脸复杂的表情盯着傅思狂看。 傅思狂头发很黑,眉毛也黑,粗长的平眉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刃,张扬又不羁。 是这个年龄段女生最喜欢的那种带有几分痞气的长相,足以惊艳不少人的青春。 傅思狂歪头,冲着简多余做出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坏笑一下,“干嘛这么盯着我看,怎么你爱上我了” 简多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左手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慢慢地转过眼,低下头,攥着笔继续做题,没有要搭腔的意思,但诡异的是,这一次,他也没有反驳。 傅思狂刚扬起的笑猛地顿住,也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反手一把钳住简多余的手腕,直接一把就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简多余瞳孔微震,斜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先放开。” 两人四目相对,傅思狂的脸却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看向简多余的眼神就像冰剑一般直梭梭的盯着他的脖子。 简多余喉结微滚,几乎是带有逃避性质的错开对视的眼。 “把药拿出来。”傅思狂薄淡的唇抿成一条线。 “......”简多余那双藏在镜框后面漂亮的眼睛都跟着微微圆瞪。 傅思狂幽深的眸子闪烁着狩猎者的幽深荧光,抓人的力度有些不知轻重,表情冷戾不虞。 “......在书包里。”盯着对方怫然不悦的脸色,简多余的表情也不是太好看。 傅思狂赶忙松开他,仗着臂长的优势,用最快的速度一把就将塞在简多余抽屉里的书包抽了出来,动作比起刚刚关窗户还要更为粗鲁,撕扯拉链的动作就跟手撕仇人一般,眼神阴郁得厉害。 傅思狂在书包的夹层肆意翻了翻,一手就抓出了好几盒药还有一些瓶装颗粒。 “吃。”傅思狂一把将东西摊开在桌子上。 语言言简意赅。 傅思狂一脸不悦的死瞪着简多余的脸,眼睁睁地看着这张本就白得发光的皮肤,在一眨眼的功夫,下颚,脖子,锁骨,.....乃至整张脸竟都开始泛红,没一会儿就冒出了红疹子。 简多余的眼尾也跟着蕴出一抹薄红,他不受控的打了一个喷嚏,就连呼吸都跟着变得短促有力。 傅思狂急红了眼,极为粗暴撕了包装,也不管温不温柔,对方乐不乐意,极为强势的抓着药就往简多余的嘴里送,一边硬塞,一边还不忘吐槽腹诽,“明知道自己是易敏体制,对花过敏,你怎么都不长点心” “活腻了是吧” 简多余呼吸节奏微微加快,浅褐色的眼睫无声地扑闪了几下,鼻梁沁出一层细汗,眉头都跟着无意识皱紧。 “张嘴。” 他看着脑门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弹跳的某人,愣松了片刻,顺着对方的动作吞食了药片,余光又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明白了什么,慢慢低下头,刚想说些什么,刚张开的嘴唇又重新闭上。 简多余错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忸怩还是其它,嗓子眼烫得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对花粉过敏。” 傅思狂盯着他如同奶猫一般惹人怜的小表情,嘴唇动了动。 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彼此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简多余纤细的手腕仍被对方钳着,气氛一时间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 傅思狂笑了。 “秘密。” 5. 情敌? 第五章 毫无征兆的雨突然席卷整片大地,天地的光线都跟着变得无比昏暗,在烦闷燥热的季节,一下子就吹走了那股子暑气。 “卧槽,居然下雨了,这风有点爽啊。” “爽个屁,你带伞了吗我最讨厌雨天了。” 简多余沉默着站在走廊的位置,背着双肩包,目光沉静地盯着砸在地板上淅淅沥沥的雨丝,凉风吹佛起他耳畔的几缕碎发,雨水也跟着飞溅至他的镜片,模糊了他的视线。 放学了,但是他没有伞。 他顿了顿,单手摘下眼镜,十分娴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眼镜布,作势要擦干净镜片。 “简多余同学。” 赵多美微微缩着肩头,视线微微下移动,看起来有些拘谨,羞涩的她双颊有些泛红,但她的背却挺得很直,双眼亮且澄澈,紧紧地锁定在简多余的身上。 简多余擦镜片的手顿住,微微偏头看向赵多美,浅褐色的眸子像是春日露水般干净,没了镜框的遮挡,这张本就带着些许中性美的五官看起来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惊为天人。 简多余的五官是线条柔和且分明的,肤色像冬日堆雪那般白,下颌线条锋利,唇色寡淡而唇形饱满,被飞溅的雨水打湿的黑发搭在他略深的眼窝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绝世而独立,浑身上下都带着独属于这个年龄段大男孩的青涩和性感。 赵多美有些拘谨的揪着自己的下衣摆,又冲着简多余十分不好意思的尬笑了两下,脸有些烧,看起来是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赵多美是班里的卫生委员,挺文静一女生,长头发,齐刘海,戴着牙套,成绩中规中矩,只要一跟男生说话就容易结巴。 “那个.....我就是想告诉你,明天你值班,放学需要负责教室的卫生。” 一番话说完,赵多美的脸已然红成了一个小番茄,声音温温吞吞的,表情又很羞涩,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为她这是在表白。 简多余朝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薄而淡的唇扯动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柔声道,“好的,我记住了。” 赵多美眼神有些飘忽,纤长的眼睫像是扑闪的蝶翼,水灵灵的大眼看起来有些无辜。 她抿了抿唇,看向简多余,浅褐色的发丝十分柔顺的贴在男生的鬓角处,没了那副厚重的黑色镜框遮挡,简多余常年被挡在镜框和刘海后的美貌也跟着暴露无遗,五官精致得宛如神明的赠礼,下巴小巧精致,还有冷白的皮肤衬得几近透明。 赵多美的脚步猝不及防顿在原地,惊艳得直达眼底,瞳孔微缩。 简多余注意到她奇怪的目光,原本低下去的下巴重新抬了起来,冲着她轻点一下头,浅褐色的眼瞳锁定到赵多美的脸上,耐心地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赵多美一滞,心脏骤然加速,她胡乱的摇了摇头,眼睛扑闪得厉害,磕磕绊绊道,“没事,没事,那就拜托你了。” 说着,赵多美就羞窘的低下头,又很快的捕捉到简多余现在的没伞的状况,她赶忙背过身去摸自己的书包,一脸惊喜的从里面掏出两把伞,面红耳赤的抬眸,将伞举起来,“我有多的伞,这一把借给你。” 简多余嘴唇动了动,还来不及说话,另一只凭空出现的手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夺过赵多美手里递过来的伞,还饶有兴趣的颠了颠。 赵多美的表情也跟着在这一瞬间僵硬住。 此刻的傅思狂神情有些倨傲,活像一只被侵犯巢穴的恶兽,眼神居高临下地瞪着赵多美,压迫感十足。 突然出现个别人,把赵多美也吓得够呛。 简多余在看到傅思狂出现的刹那,表情又闪过些许微妙,修长嶙峋的手指缓缓蜷起,眸色都跟着变得有些深沉。 傅思狂把姿态散漫,漆黑的瞳仁轻轻扫了一眼手里的伞,冷掩的唇线微微上扬,他转身,一把抢过简多余手里的眼镜,也不管简多余的脸色好不好看,一把将眼镜戴上去,紧接着便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半挡住简多余,将其藏在自己的身后。 “谢谢啊,我也没伞。”傅思狂眨了一下眼,嘴角扬起一个极度欠揍的假笑。 “反正我和简多余家里隔得近,我和他一起回去。”说着,他就一把勾住简多余的肩膀,十分强硬的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我替他谢谢你这把伞了.”傅思狂声音沙哑,语气没有太大波澜,但赵多美偏偏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自豪的意味,就好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东西. 简多余的眼神一变,沉默着侧头,隐晦的望向搂住自己的这人,看着对方宽窄的肩和线条硬朗的侧脸,不由眯了眯眼,但没说话。 赵多美有些懵,看着面前的场景,心口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最后她胡乱的点了点头,连说了几句“好”,就羞窘的逃离了修罗场现场。 赵多美刚一走,简多余便斜睨了傅思狂一眼,压着嗓子,冷冷道,“你跟我顺路” 傅思狂眨了一下眼,贪恋着心上人脸上的每一次细微的表情变化,眼底闪烁着不太正常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兴奋。 “不顺路也要顺路。” 两人四目相对,焦灼与诡异一触即发。 简多余嘴唇一勾一挑,嗓子里憋出冷硬的两字,“傻逼。” 说完,简多余懒得与其周旋,转身就要走,也不管是不是下雨,坦然的往雨中走。 后者却手疾眼快地钳制住他的胳膊,力气很大,一把就将简多余从雨中拉了回来。 傅思狂将赵多美的那把伞递到简多余手上,强硬道,“拿着。” 看着简多余的小表情,傅思狂稍稍松了点力,嗓音暗沉道,“这些雨水细菌很多,冷风还容易引起寒冷性荨麻疹,你本来就容易过敏,你不能淋雨。” 简多余无语凝更,只好麻利地撑开伞,怒瞪了傅思狂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带着些赌气的缘故,也不顾没伞的傅思狂,头也不回地就往前冲,脚步无比之快,背影还带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窘迫。 傅思狂那双趋近于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暗光。 他在原地顿了几秒,轻笑一声,半点都不恼火,大步一迈,坦荡的迎着雨,跟在简多余的身后。 反正他皮厚,这点雨算不了什么,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 简多余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淋雨的傅思狂,脚步顿时慢下来。 谁知傅思狂见简多余的脚步慢了也跟在他的身后慢下脚步,极为识趣的跟在身后。 悉悉窣窣的雨滴铺天盖地的砸到傅思狂的头发丝上,肩背很快就被浸湿,他微卷的发梢整个慢慢开始打结,鬓角处的发丝贴在他的耳旁。 简多余听着身后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微微一顿,拿伞的手攥紧,隐晦的回头,轻轻斜睨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将某个已经淋成落汤鸡的某人收入眼底。 “........”简多余有些无语,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这个傻逼过来打伞。 “诶诶,学弟,你没有带伞吗要一起共伞吗”张扬而又慵懒的女声打破平静。 傅思狂侧目,望向声源处。 连带着简多余都在听见这个声音以后微微侧头,瞥看了一眼身后。 说话的女生留着长卷的大波浪,不仅头发染成了棕栗色,眉毛也用染眉膏染成了棕色,面上画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欧美妆,故意选小的校服包裹住她发育得极好的身形,一眼看过去,只会觉得这个女生又张扬又自信,气质介于成熟与稚嫩之间,走在人群当中,即便穿着校服,都很难被人忽视。 女生举着一把很大的黑伞,非常不客气地直接把手抬高,将伞盖过傅思狂的头顶,她的个头并不矮,虽不算女生堆里的女巨人,但也有一米七的个头,但即便如此,她走在一米九的傅思狂旁边还是显得矮了一大截。 傅思狂沉默着从伞里走出来,顺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半点没有想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女生轻笑一声,半点不觉得受挫,还十分大方的继续跟紧,把伞重新举回傅思狂的头顶,调笑道,“这么害羞你不会没有被女孩子搭讪过吧” 傅思狂的眸子轻微转动了一下,就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女生敏锐地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心里暗暗觉得自己有戏,刚想乘胜追击继续说点什么,但话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尬在了原地。 傅思狂根本没看她,淡定地再一次加快自己的步伐,不等女生追上他的脚步,他就十分有目的性地大步走到简多余的旁边,趁简多余还来得及反应,他直接微微低头,一把窜进简多余的伞内,动作之快,令人膛目结舌。 “………” “………” “………” 三方齐齐沉默。 简多余复杂地看了一眼傅思狂,又饱含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没说话,最终还是将伞举高,方便傅思狂更好避雨。 某人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一只偷腥的猫,十分讨好地接过简多余手里的伞。 女生深吸一口气,顿在原地,盯着这一幕,心里暗骂了一句卧槽。 6. 你们是...一对? 第六章 “诶诶。” 女生在原地盯着二人的背影,僵了好一会儿,重新反应过来的她半点也不矜持,重新举着伞,大步冲过去,一把拦住了两人的路。 女生的名字叫做章朵玫,高三年级比较出名的大姐大,不是纯文化生,学的是画画,因为张扬的打扮和各种恋情上面的绯闻瓜,在整个学校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章朵玫喜欢帅哥,尤其是喜欢长得高的帅哥,整个学校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就算没跟她谈过恋爱,也至少被她要过联系方式。 总而言之,这位姐的前任多到令人发指,并且一个比一个帅。 章朵玫是个极度颜控,看到帅哥必定是主动出击,而且难度越高,她就越是上心,典型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挑了挑眉,一把拦住两人,笑道,“学弟,留个联系方式呗。” 简多余几不可察的颦了颦眉,浅褐色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傅思狂垂下眼帘,黑得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眸子轻轻的扫射了章朵玫一眼,不置可否,他举着伞,将伞的换到另一只手,趁着这个机会揽住简多余的胳膊,目不斜视地搂着简多余绕开她,继续往前走,半点想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但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还是出卖了本人心情突然大好的小九九。 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傅思狂小小的在心底腹诽。 “……”简多余更住,强忍住想要将这只碰自己的手打下来的想法,攥紧拳头,勉为其难的维持住表情,顺着对方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等会儿他就把这只疯狗剁成碎片。 章朵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根本拦不住她要联系方式的心。 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决定大迂回战,她绕了个圈,走到简多余的那一侧,打算问简多余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帅哥不给,她就问帅哥的朋友要,朋友不给,她就通过多方打听,迟早把人的社交软件账号弄到手。 如此想着,她弯了弯自己的眼,眼角弯成月牙的形状,一把抓住简多余的胳膊,“诶,这位学弟,能把你旁边这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简多余闻罢,脚步一顿,侧目,视线幽幽的落在女生的身上,眉头完全紧皱在一起,不悦之意几乎藏不住,很明显的挂在脸上。 他斜睨了一眼女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某人,眯了眯眼,没说话。 章朵玫却在近距离看清该人的脸以后呼吸微微一窒,瞳孔微缩,不加修饰的惊艳之意跟着直达眼底。 面前的这个男生远看是其貌不扬的,一眼扫过去,不会有太过惊艳的感觉,只会留下一个这人看起来很干净的初印象,所以章朵玫根本没太仔细去看他的脸。 现在的距离突然一下拉近,章朵玫瞬间看清了面前这个男生眼镜之下那张精致得令她这个女生都有些自卑的五官,瞬间唏嘘沉默。 顷刻间,章朵玫感觉时间突然静止,就连雨滴砸在伞面上的滴答声都跟着变得无比安静,就像是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令她游离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没有喧嚣,更没有扰攘。 她的心跳……很明显的漏了一拍。 傅思狂的眼神一厉,猛地扯开章朵玫抓着简多余胳膊的那只手,还十分霸道的一把将人往自己的身边拉近。 傅思狂的眼神充满警惕和戒备,他瞪着章朵玫,阴郁之意打在了他整张脸上,就像是护食的狼犬,无比凶悍。 傅思狂脸上很明显的写着几个大字,‘连我的人也敢碰’ 章朵玫微微张着嘴,大脑钝住的她还紧紧盯着简多余那张脸,根本无暇顾及刚刚才被他搭讪的那位帅哥。 她咽了咽口水,双颊微微泛红,完全不顾傅思狂那双恨不得吃人的目光,不怕死的又往简多余的身旁凑,说话都莫名有些结巴,“你,你好,我叫章朵玫,美人…不是,学弟,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她的双眼都跟着在冒光,一脸期待的盯着简多余看,就像是蜘蛛洞里的妖精在诱拐无辜的和尚,目的性极强。 “.......” “........” 简多余头疼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傅思狂却忍不住了,一把将简多余拉到自己的身后,“不好意思,他有对象了。” 一副宣誓主权的姿态。 章朵玫上下打量了一番傅思狂和简多余两人亲密的姿势,抿了抿嘴,又有些不太确定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脸抽搐了一番,一脸复杂地启唇道,“你们......” 是一对 简多余迷惑地眯了眯眼,没听清楚女生后面的半截话,只知道自己旁边的男生在女生的话说完以后,立马挺腰直背,表情变得无比得瑟,十分笃定的接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 表情.....十分欠揍 眼见着章朵玫的表情就像是世界观轰塌般破裂,头也不回的举着伞疾步走开,徒留简多余一人懵逼,不明就里。 简多余瞬间警铃大作,“你刚刚跟她说什么了她为什么眼神那么奇怪” 傅思狂故作无辜状,摊手道,“我说什么了你不知道吗我就是说你有对象了,她就自己退缩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简多余无语凝更,剐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傅思狂却赶忙嬉皮笑脸的贴上去,“晚上有空吗” 简多余目不斜视,“没空。” “诶诶,你就这么冷酷无情” 傅思狂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根仔仔棒,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喂喂喂,臭小子,快让开。” 远处响起一阵撕裂般的鸣笛声,紧接着就是粗犷的男声像疯了一般的嘶吼声。 简多余眼神一变,心头一凛,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某人的后衣领,将人拎着就往旁边的墙角砸。 后者没看路,脚下一顿,直接来了一个打滑,踉跄两步,脑袋径直装上湿漉漉的墙壁。 清脆而又实打实的砰咚声,差点把傅思狂的脑袋撞晕。 骑着小电瓶的男人一边行驶,一边冲着他们大喊,“下次看路。” 简多余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错开视线,“还好吗” 傅思狂背对着简多余,低头,用手按了按自己抽疼的太阳穴,“还行,就是右眼下面的伤口有点疼。” 简多余脑袋一嗡,一把拉住傅思狂的胳膊,“我看看。” 傅思狂一脸促狭的回头,四目相对,傅思狂的眼底还带着几分狡猾,一张帅脸着实被撞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印,但根本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夸张。 “啧,心疼了?" 简多余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耍自己,脸色瞬间变臭,目光渐渐危险,“你再油嘴滑舌,我把你舌头都给拔了。” 傅思狂漆黑的眼睛锁定在简多余的脸上,眼尾上挑,“那可不行,我这张嘴留着就是为了说骚话的。” 简多余又是一阵无语。 ----------- 简多余的钥匙刚插.进锁孔,把门轻轻推开,屋子里面就立马响起一阵急不可耐的脚步声。 “哥,你回来了。”简朗达疾步走到门口,双眼发着光,面上的喜悦之意不假辞色。 简多余一顿,先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继而若无其事的开始换鞋。 简朗达刚忙过来接简多余脱下来的书包,扛在自己的背上,急忙道,“哥,你想我吗我们一个月没见了,每次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你都不在,你的声音我都一个月没听到过了。” 越说,简朗达的语气越委屈,明明跟简多余一样大,甚至个头比简多余还要高出半个头,但他在简多余面前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十分粘人。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浅笑,笑意并不明显,但与之相比平时,他对简朗达露出的笑显然更为真挚。 但笑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流水线一般,根本没有直达眼底的笑容,简多余的语气温和,环顾了一眼四周,“舅妈呢” “我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呢,今天的菜全是肉,哥一定要多吃一点。” 简多余沉默了一瞬,轻点了一下头,“好。” 周春香端着一碗猪蹄从厨房里走出来,嘴角勾起来的笑几乎快要飞到天上去,但当她的眼睛注意到门口的简多余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收敛住,装模做样的喊道,“小余回来了啊,平时不是要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吗?既然回来了就快去洗个手,一起吃饭。” 说完,又有些吃味的看了一眼在简多余面前极其粘人的简朗达,心口一阵酸涩,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直亲近一个外人,对他妈我都这么冷淡。 简多余简单的‘嗯’了一声,绕开一旁的简朗达,准备去洗手。 周春香却开始装腔作势的扯着嗓子询问简朗达的成绩,一边说一边偷瞄简多余的表情,“小达,这个月的月考成绩怎么样是不是又是班上的第一名。” 简朗达笑着的表情明显冷下来,眼见着他哥已经走进了浴室,他瞪了周春香一眼,压低嗓子,“妈,你干什么?你明明就问过我这次的考试成绩。” 周春香没好气的剐了他一眼,略有几分得瑟道,“问过一次就不能再问了吗你成绩好就是要大声说出来,不像某人……” 周春香的话还没说完,简朗达眼神一变,猛地制止,声音变调的大喊道,“妈。” 周春香的表情一缩,敏感的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开始生气了。 简朗达深吸一口气,肺叶一阵阵剧烈收缩,他冷下声音,“我哥他是个天才,他曾经有多优秀你不知道吗” 周春香撇嘴,低声道,“那还不是伤仲永,他现在哪里比得上你。” 简朗达冷着脸,一板一眼道,“这只是一时的,我相信他。” 周春香懒得跟自己这个一点危机意都没有的儿子计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就算以前是个天才又怎么样,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哪哪儿都优秀的儿子,心里暗自得意。 昏暗的光笼罩住简多余的全身,他沉默着站在洗手台前,静默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的他嘴角抿得很紧,刘海和眼镜挡住他的半张脸,看不出他太多表情。 他沉默半晌,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的翻开电话的黑名单,黑名单里只有一个备注名为‘神经病’的电话。 简多余将这串数字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主动拨过去。 电话那头“嘟”了一下,就很快被对面那人接起。 “我晚上有空,走吧,过来接我。" 7. 年年有余 第七章 “走,上车。” 傅思狂潇洒的掰开自己头盔的镜片,露出自己的眼睛,那道结痂的伤口纹路也近距离的暴露在简多余的眼前。 傅思狂张扬又潇洒的勾了勾唇,如同一个发情情的公猫,摇着自己的尾巴,在心动对象面前极力的表现自己。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屁股下坐着的摩托车,带着些许质疑的口吻问道,“你成年了吗无证驾驶” 傅思狂“啧”了一声,将另一个头盔潇洒的丢到简多余手上,挑衅道,“怎么怕了你到底坐不坐” 简多余颠了颠手中头盔的重量,嘴角蓄着一抹轻笑,“巧了,我这人就不怕死。” 傅思狂右手拍了拍身后的坐垫,挑眉道,“上来。” 简多余也丝毫不忸怩,长腿一跨,潇洒的坐上去。 他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傅思狂这辆摩托车,花色简约,黑白相间,机型庞大,是一台街跑车,外观线条设计既有朋克元素,又富有力量感,三角的设计,骑行时需要驾驶者趴坐在上面,单从外观上观察,就不难看出这台摩托车的重量绝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 此刻的傅思狂穿的也是同色系的骑行服,是四季通用的600d牛津布料,膝盖,手肘,肩膀等重点部位都带上了专门的保护装备,整体看起来就很厚重。 “放心吧,我就算舍得自己的命,也舍不得你受伤。”傅思狂调整了一下反光镜,坐直以后,重新扣好自己的头盔,往后看了一眼,忍不住补充道。 简多余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牙缝里勉强挤出两个字,“看路。” 傅思狂虽然看不到简多余被头盔挡住的脸,但也完全能想象出,对方面无表情憋出这句话,明明长得那么嫩,偏偏少年老成,老喜欢板着一张脸。 傅思狂笑道,“今天是吹得什么风,让客官您想起了被拉黑的我?” 简多余听着傅思狂阴阳怪气的腔调,忍不住皱了皱眉,没搭话。 傅思狂也习惯简多余大多数时间的沉默,但他就喜欢逗他,只要不是板着那种冰山脸,不管是生气也好,皱眉也罢,只要能让简多余这张脸有一丝丝的变化,傅思狂都极为高兴。 “诶,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约会啊。” 傅思狂一边开车,还不忘调戏身后的简多余。 简多余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静默的感受着刚下完雨,还有些凉薄的风呼呼的穿过他的衣领,窜入他的背心,攀附上他的肌肤,触感真实又带着些虚幻。 看着朦胧的周围,简多余淡淡道,“约会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傅思狂挑眉,“嗯” “约会是指两个人按照规定的时间去指定地点会面的活动,现在提到约会,基本都是指恋爱的男女,我们是两个男的,不能用约会两个字。”简多余盯着马路旁一盏盏擦肩而过的白炽灯,晕乎乎的灯光在咸湿的风里辐射出苍白的光线。 傅思狂顿了一瞬,闷笑一声,“难得听你一次性说这么多字。” 说着,傅思狂的语气直转急下,淡淡道,“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简多余本想逞强,去抓自己身后的把手,但傅思狂骤然加快的车速根本让他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都因为惯性直接趴倒在傅思狂的后背上。 这是这一瞬间,简多余无端打了一个冷颤,耳朵嗡鸣一片。 简多余整个人都跟着恍惚,竟像溺水者一般,也不管旁边是什么,一把抱紧傅思狂的腰。 傅思狂也是一震,就像是没有料到简多余真的如此听话。 此刻的简多余灵魂漂空,大脑昏沉,心仿佛是蒿草般疯长。 “......到了。” 傅思狂强压着自己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愉悦,还有不舍,扭头看向身后直到停车都没松手的某人。 简多余神情恍惚,松开对方的腰,扯下自己的头盔,环顾一眼四周。 “....这是哪儿?” 傅思狂耸了耸肩,摊手道,“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你被我卖了” 说完,傅思狂嘴角蓄着笑盯着他,眼底满是戏谑。 简多余仔细打量着周围,“赛车场” “傅思狂,你这小子,刚刚跑哪儿去了” 不远处响起一阵怒喊声。 简多余顺着声源的位置看去,是穿着红蓝赛车服的赛车手。 男子掰开自己的头盔镜,三步做一步,快步走来,就是抡起拳头朝着傅思狂肩膀捶。 “你个臭小子,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还没成年呢,你不怕骑车在外面被查驾照啊,我可不想去拘留所探望你。” 说完,男子犯了个白眼,双手交叉环抱胸前,愤愤道,“你一个月前打架受伤,眼睛差点瞎了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今天还敢无证驾驶你到底想不想当职业赛车手了,照你这么玩下去,你还是别混了。” 傅思狂被捶也不生气,立马赔笑,“知道了知道了,哥,下次我会注意的。” 男子见他态度还算不错,才勉强消气,但又忍不住哔哔道,“你还想有下次我脑袋就给你卸下来。” 难得见傅思狂吃瘪,简多余站在一旁,错开眼,笑出声。 简多余的笑声吸引了男子的注意,男子用手肘推了推傅思狂,“你朋友” 傅思狂清了清嗓子,隐晦的连眨了几下眼,暗示道,“...就,我说过的那个......” 男子一顿,眼珠子转了转,又眨了一下眼,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下,极力的翻译着傅思狂传输过来的脑电波。 只见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一个转身,两步走到简多余跟前,立马伸出自己的手,一脸热情洋溢,积极主动套近乎道,“小余是吧,你好你好,我是龚钢,你也可以像傅思狂一样叫我钢哥。” 简多余暗暗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与站在不远处的傅思狂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见对方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简多余顿了顿,一脸莫名其妙伸出手。 他都还没自我介绍,对方就已经知道他的名字。 傅思狂听到龚钢的喊法,心里有些吃味,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你别叫他小余,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龚钢挺直背,转过身与其硬刚,“那又怎么了,我还喊你小思呢,听起来是不是比小余还像个女生名。” 傅思狂脑门上的青筋抽了抽,余光已经瞥见简多余开始憋笑,自知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有些恼羞成怒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喊我小思。” 简多余顿了顿,还是顺着龚钢的意思喊了声,“钢哥。” 龚钢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忍不住多嘴道,“你家里人怎么给你取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多余多余,听起来怪怪的。” 多余,不就是不需要的意思吗? 简多余嘴角好不容易勾起来的浅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顿了顿,最终回归一贯的冷淡,抿成一条直线。 还不等简多余开口,傅思狂就率先一步,一把揽住简多余的肩膀,故作亲昵的插嘴道,“你懂什么年年有余代表生活富足,每年都有数不尽的财富和粮食,多余是旺财的意思,寓意好着呢,不懂就别瞎说。” 龚钢几乎是一瞬间就看懂了傅思狂的眼神暗示,秒懂了自己刚刚说错了话,立马越过这个话题,“走吧走吧,进去吧,今天我倒要和你小子比一比,看看你赛车的技术有没有生疏。” 傅思狂笑道,“那行啊,来比呗,我可没怕过。” 简多余被傅思狂一把摁在怀里,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简多余一脸复杂的看了一眼他,本该挣脱的动作难得顺从的任由对方揽着自己,心跳一时间就跟失控了一般似的闹得简多余脑袋有些发懵。 “走!今天小余在这里,你不好好表现,那可就丢脸了。” “切,谁怕谁。” 简多余眼底闪过一抹羡艳。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傅思狂的时候,内心为什么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了。 傅思狂是那种一看就极度亮眼的存在,抓球到几乎令人不容忽视,带着与生俱来的这个年龄段男生独有的痞气,他的气质是那种只要走在人群里都十分亮眼,可以说不管走到哪里,跟随的目光都会牵扯不断。 不仅如此,傅思狂的生活方式,处事态度都带着几分潇洒和肆意,这种不顾一切的恣意和不羁,正是简多余缺少的,也是简多余所羡慕的。 简多余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终于做到从一个众矢之的的天才在众人眼前逐步退化成伤仲永的存在,他所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他也不敢轻易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更不敢暴露自己在各个方面鬼才般的天赋。 他像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但傅思狂这个人就是如此奇怪,大大咧咧的模样,却总是让他破防。 傅思狂将矿泉水塞进简多余的手中,满脸狂妄,“你就在这里看着我,第一一定是我的。” 简多余看着他的好胜欲,也不知道心口什么东西被什么锤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傅思狂顿了顿,凑到简多余前面,低声道,“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就像我喜欢你。 8. 生日礼物? 第八章 “报告。” 距离第一堂课铃响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教室的门被人毫无征兆的从外面打开,一声清脆的报告声,令一时间整个教室的同学都刷刷望向门口的位置。 只见本就第一天没有给大家留下太好印象的插班生正一脸泰然的站在门口,面上丝毫都没有因为迟到该有的窘迫,神态自然,更没有半分尴尬,本就自然卷的黑发或许是时间太匆忙的缘故,没有来得及打理,显得有些乱。 这是一节物理课,授课的是一名看起来极为知性的女老师,齐肩的碎发,衣服的款式极为朴实,剪裁舒服,没有太大的装饰品。 女老师姓黄,她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对同学向来一视同仁,并且极为惜才,同理,也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被她骂出的学生不计其数。 黄女士正背对着黑板,右手攥着试卷,听到声音,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然后就是一记刀眼以横扫四军的气势望向门口,脸沉如水,完全就是要发火的前兆。 教室的同学都被这恐怖的气氛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生怕波及到自己,顺便对这名不知好歹的新同学表示同情。 看看,这运气,才来几天就在老巫婆的课上迟到,简直没眼看,大写的惨。 简多余听到声音也随着众人的目标望向门口,不出意外地跟来人的眼神精准无误地对上,后者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自己,简多余一阵无言,还有一种无奈。 黄女士上下打量了一番傅思狂的全身,眼神冷到几乎可以**,厉声道,“面很生啊,新同学” 全班噤若寒蝉,生怕自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不小心插嘴会祸及自己。 最后还是班长弱弱地举手补充道,“是,他是昨天新转过来的插班生。” 黄女士嗤笑一声,冷冷道,“之前哪个学校的” “雅郡。” 班长的话音刚落,黄女士的眉头就跟着一颦,眼神微微一动,她将手里的书放下来,重新自下而上的打量了一番站在门口的傅思狂,重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行吧,进来吧。” 说完,黄女士的目光挪到试卷上,淡淡补充道,“赶紧回自己的座位坐好,下不为例。” 此话一说,全场哗然,所有同学都愕然的抬头,在她和插班生的身上来来**地进行打量。 果然雅郡这个学校的杀伤力太大了,就连灭绝师太都对插班生手下留情了,我淦! 这就是名校的杀伤力吗真绝! 最绝的是傅思狂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听黄女士松了口,就大步一迈,背着斜挎包,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 全班同学对其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注目礼,亲眼看着他从门口坐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眼神中全都是一言难尽。 简多余看着对方一如既往拽掉牙的姿态,用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将左手撑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扶了扶眼镜,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清的语调,问道,“睡过头了” 傅思狂冲着他挤眉弄眼了两下,“哪能啊。” 简多余刚想继续质问,只见傅思狂低下头,从垮包里掏了掏,摸到了什么东西,又重新抬头,冲着简多余抛媚眼。 “你.....” 简多余的话还没说下去,就被对方的动作先一步打断。 傅思狂将东西放到简多余的桌子上,手轻轻一推,就递到了简多余的手边。 “你不是今天生日吗诺,送你的生日礼物。” 简多余一愣,有些迷惑的接过傅思狂递过来的东西,居然是整一套<高考必刷题>>。 他动了动嘴,还没发出声,傅思狂就一脸骄傲的挑眉道,“喜欢吗我今天特底为你去买的。” “.......”简多余默了默,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他压抑着好笑的情绪,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钢铁大直男,“是谁告诉你,送生日礼物要送真题的” 傅思狂的表情明显迟钝了三秒,嘴唇微张,连续眨了三下眼睛,有些不太确定地施施然道,“你不喜欢” 还不等简多余接话,傅思狂就有些受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问的彭六啊,他说如果对方是个好学生,那就送学习资料,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满分作文>>啥的,我不是看你有<五三>>吗我就想着给你买一套<高考必刷题>>。” 简多余斜睨了他一眼,“你当时是怎么问他的。” 傅思狂一顿,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算了,我就不该信彭六的话,你等着,我晚上再给你准备一个别的生日礼物。” 简多余有些失笑,低下头,右手的笔顺利地在指尖转了一个圈,“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傅思狂的表情明显出现几分皲裂,嗓子眼动了动,“你不是10月15号生日吗” 简多余眨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对。” 傅思狂有些凌乱,说话都开始口齿不清,“今,今天不就是10月15吗” 简多余抿唇,还不等他接话,魔鬼般的声音就成功响彻整间教室。 黄女士猛地用手拍了拍黑板,拔高声贝,厉声疾色道,“那个插班生,你给我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题目。” 这节课的内容是讲试卷,这张试卷是上节物理课的难题测验,试卷的变态程度令班上物理成绩最好的物理课代表都在课后差点崩溃撕书。 插班生作为新来的,一来根本没试卷,根本没做过上面的题目,二来加之题目这么难,就算是物理课代表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来,黄女士的这句话明摆着就是要插班生送死。 终于,或许是有些同学觉得黄女士这种行为太过强人所难,嘴碎地替插班生多说了两句话。 “老师,他是新来的,他没做过这个试卷。“ 黄女士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眼镜上的光也跟着闪了闪,她没所谓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我知道,就让他直接上台在黑板上写解题过程吧。”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有,有点狠。 “谁的这题题目做错了,把自己的试卷借他看一下。”黄女士的试卷写了解题过程,无法直接拿给傅思狂。 “……“简多余微微抬头,瞥看了一眼此刻正盯着自己看的傅思狂,他浅褐色的眸子平静如水,看不出太大波动。 终于,他的食指点在自己的卷面上,单指摩擦着桌面,头也没偏,静静的目视前方,将自己的试卷递到某人的桌面上。 全班没有一人发出异议,毕竟在他们心中,简多余就是一个成绩普普通通的人,这个题目的难度不低,整个班上可能都只有屈指可数的那几个做了出来,谁把试卷借给傅思狂,效果都一样。 傅思狂薄而淡的唇抿紧,低头看了一眼试卷,试卷上的字迹就跟字的主人一样好看,笔力遒劲,鸾跂鸿惊。 就在班上的同学都在为插班生在心里唱葬歌的时候,当事人静静地在自己座位上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一向平直的唇线微微向上勾起。 眼见着插班生一言未发的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然后径直地朝着台上走,全班纷纷又倒吸一口冷气。 妈的,好家伙,知道自己反正做不出来,干脆连试卷都不拿了,有骨气。 就连黄女士看到这一幕时都不免跟着右眼皮微微一跳,但最终她也没说话,只是一脸复杂的看着傅思狂的背影沉默。 显然,结果让所有的人都失望了。 只见这个并不被看好的插班生两指捏起粉笔,背对着众人开始刷刷地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速度之快,没有半分停顿,短短一分钟就做到一气呵成地写下了完整的解题思路。 全场安静如鸡,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直到傅思狂坐回到自己的座位都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 尤其是物理课代表,他在傅思狂写了第一个公式的时候,就惊讶得张大了嘴,为对方另类的解题思路所震撼,最后是醍醐灌顶,甘拜下风。 直到黄女士沉默地走回到讲台,清了清嗓子,才令愣怔的众人反应过来。 一时间,众人的脑子里同时间出现了两个极为相似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原来这个从雅郡转来的插班生真的是学霸” 第二个念头便是,“**,雅郡的学生原来真的这么厉害的吗连个刺头的成绩都这么好” 傅思狂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重新挪到简多余递过来的试卷上。 这张试卷的主人很贴心的在批改后的错题旁边写了正确的解题步骤。 解题思路与傅思狂在黑板上写的截然不同,是无异于其他人的常规解法,但敏锐如傅思狂,卷面有很明显的橡皮擦擦拭过的痕迹,以及铅笔写过的印记,一看就知道试卷的主人曾写过其他答案。 傅思狂沉默着把试卷递回到简多余的桌子上,紧接着教室里就响起了由黄女士带头的掌声。 “诶,”傅思狂满脑子都旨在纠结今天到底是不是简多余的生日,刚一坐下,又止不住开始嘴碎,“今天到底是不是你生日。”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十月十五号,是我阴历生日。” 傅思狂立马卡壳。 失算了,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简多余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往上轻轻勾了勾,拿着笔继续做题。 9. 吃醋 第九章 简多余淡定地将笔帽盖好,合上练习本,准备起身,人还没站直,一直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某人就蹭的一下睁开眼。 “你去哪儿”傅思狂毫无征兆的霍然起身,漆黑的眼瞳直直的锁定在简多余身上。 简多余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凳子摆好,“下课了,去厕所。” 傅思狂一点都不害臊,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简多余的占有欲,立马接话,“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就两步作一步,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简多余身后。 “........” “........” 教室里不少暗暗打量两人的视线,眼睁睁地盯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八卦因子弥漫在整个班。 “那个插班生好拽啊,又是上课迟到,又是上课睡觉的,我天。”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周老头很照顾他,你们没注意吗?周老头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单独把他喊出去聊过好几次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刚转过来,周老头又是班主任,一开始当然要对他多加照顾,这有什么稀奇的。” “你们这就格局小了吧,你们仔细看插班生背的包,是不是看似平平无奇我跟你们说,那个包是loewe的牌子,一个西班牙的品牌,怎么说都要四位数。” “卧槽还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咋了,再富二代能比得过创新班的陈究吗他爸直接给我们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捐款理由啥来着美曰其名,为孩子们提供更多的学习资源,我日,这他妈的也太富了,也没看哪个老师对陈究这么放纵,陈究还不是被管得死死的。” “这样说那也确实,不过人家陈究可是清大和南大的好苗子,从高一开始就霸榜第一,好不容易等到文理分科,文科班才多了一个文苗苗。不知道为啥,我现在有一种迷一般的直觉,这个傅思狂肯定不简单,你们也看到了他上灭绝师太的课时大神般的操作,绝对是个学霸。” “淦,长得高长得帅,又有钱成绩还好,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 ............ 简多余沉默着往前走,即便他不回头,即使对方的脚步声很轻,还有意无意刻意拉开一个不会让他有太大压力的距离,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的身后有一道锋利的目光黏在自己后背上,从上往下的游移。 像一条湿腻的蝮蛇攀附上他的四肢,一点点的在他的肌肤上磨蹭。 简多余有些无语,顿在原地,转过身来,坦然地跟这双黑眸的主人四目相对。 “你别跟在我背后,你站我旁边。” 傅思狂立马变脸,做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大步走到简多余身侧,调侃道,“想通了不打算在学校里装不熟了” 简多余瞪了他一眼,“不熟。” 傅思狂满不在乎的笑了一声,“嘴硬。” 简多余难得没反驳。 傅思狂见状,心底又是一阵窃喜和暗爽。 沉默了一阵,简多余率先张口,瞥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思狂,问道,“彭六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傅思狂一顿,有些憋屈和不爽道,“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简多余发现自己自从认识了傅思狂就莫名点亮怼人的技能,但凡多跟傅思狂多说一句话,都忍不住想要怼回去。 他淡定地扫射一眼傅思狂的侧脸,“就你还需要关心” 傅思狂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还是正常回答简多余的问题,“早就解决好了,他要是早点告诉我是高利贷的事,也不用拖到退学,还被我撞到他被人催债,要是我再发现晚点,这小子怕不是要缺胳膊断腿的。” “哦。”简多余点了点头,倒不至于怀疑傅思狂话里的真实性。 他错开眼,望着天上缓缓移动的云层,淡淡道,“彭六不是已经回学校了吗” 傅思狂的眉头跟着抽搐了一下,表情猛地变了变,他蹭地一下转过头,大步挡在简多余跟前,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始质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彭六告诉你的” 说着,傅思狂顿了顿,又有些气急的补充道,“等会儿,你们两个背着我还有联系你拉黑我的电话,一直躲着我,却背着我联系他” 傅思狂越说越激动,眉毛都要飞起来,五官都有些控制不住平衡。 简多余用手推了推眼镜,又无辜的眨了眨眼,淡淡道,“没有。” 他看了傅思狂一眼,继续火上浇油道,“这件事不是他告诉我的,我是看了他发的朋友圈知道的。” 傅思狂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气成了猪肝色,两只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简多余顿了顿,补充道,“没聊过天。” 傅思狂本来恢复淡定地表情再一次变得不淡定起来,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忍不住叉腰,整个人都要被气笑了,拳头都跟着一下子攥紧,“你,你们还加了微信” 简多余又无辜的“嗯”了一声。 傅思狂彻底炸了,他深吸了两口气,直接上手去摸简多余的裤口袋,还好简多余没走神,虽说吓了一跳,但还是眼疾手快地躲开对方的上手攻击。 “你有病啊。”简多余推开他,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两个,才松了一口气。 傅思狂的理智已经开始离家出走,冷着一张脸,厉声道,“把手机拿出来。” “”简多余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傅思狂憋屈道,“我也要加你微信。” “.......”简多余扶额,“学校里有规定不可以带手机你知不知道,周围全是监控,放学再说。” 傅思狂依旧一脸哀怨,活脱脱像个吃不到的幼稚园小屁孩,“不,我就要现在。” “.......”简多余默了默,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放学以后再说。” 傅思狂无可奈何,只得同意。 彭六,你小子给我等着! “快点走,等会儿就要上课了。”简多余无奈道。 傅思狂撇嘴,“明明教学楼就有厕所,跑这么远干嘛。” 简多余目不斜视,脚下的速度加快,“这边的厕所有隔间。” 简多余的话刚一说完,傅思狂露出一个极为挑衅的表情,坏笑道,“是怕和我比大小吗” 说着,傅思狂还做了一个手势。 “.........”简多余再也忍不住,一脚踩到傅思狂的球鞋上,“滚。” ------------- 受到威胁的傅思狂被迫在大厅等简多余,甚至被剥夺了上厕所的机会。 傅思狂却乐在其中,一点都不觉委屈,倚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傅思狂”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思狂一顿,转过身。 是个连校服都没穿的黄色寸头男,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好几根铁项链,后颈往下有一个老虎的刺青,有几分痞帅,一看就是那种极不服管的刺头。 傅思狂不由眯了眯眼。 杨睿云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他挑了挑眉,把打火机塞回自己的口袋,又将嘴里叼着的烟重新夹在手上,“还真是你,傅思狂,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他又猛吸了一口,打量了一眼傅思狂的脸上略显狰狞的伤疤,咂舌道,“你眼睛下面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被人划的你不是想当职业赛车手吗要是再上去几厘米,你这碗饭还想不想吃了。” 杨睿云刚想朝着傅思狂走进两步,傅思狂一个激灵,猛退后几步,大声制止道,“别过来。” 杨睿云一脸莫名其妙的顿住。 “把烟掐了,这个味道太重了,别弄我身上。” 杨睿云一愣,一边吐槽,一边灭烟,“你又不是不抽,搞什么呢。” 傅思狂挑眉道,“谢谢,我早就戒了。” 说着,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根仔仔棒,熟练的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杨睿云有些惊讶的扫射了一眼他的全身,“你怎么在这儿过来打架的” 傅思狂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找对象。” “哈”杨睿云表情裂开,“等会儿,你不是无性恋吗你哪来的对象” 还不等傅思狂接话,他就耳尖的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傅思狂立马压低嗓子,“行了,下次再聊,我要回去上课了。” 说着,傅思狂就往脚步传来的方向大步走,也不管不顾被他遗落在原地的某人。 简多余一脸戒备的看着扑过来的傅思狂,“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走后门出去。”傅思狂一把抓住简多余的胳膊肘,就要拉着人往另一张门走。 “”简多余迟疑了一瞬,倒也没反抗,面上略显迷惑。 “那里有一个素质漏网之鱼在抽\烟,你不是对烟过敏吗我们得换条路出去。” 简多余顿了顿,一脸复杂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们在聊天了。” 傅思狂依旧面不改色,“放心吧,我不会被他带坏的。” “........”简多余再一次对傅思狂的厚脸皮有了深层次意义上的认知。 至于站在原地的杨睿云,先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刚刚耳鸣,听错了傅思狂的原话。 找对象找什么对象 就傅思狂这样还想要对象 10. 拽王 第十章 “简多余同学,那个……今天教室卫生就拜托给你了。” 赵多美有些拘谨的揪着自己的下衣摆,又冲着简多余十分不好意思的尬笑了两下,一整句话说完,她的脸都有些烧,看起来是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简多余朝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笔尖划划地在纸面上移动,他薄而淡的唇扯动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柔声道,“好的。” 赵多美眼神有些飘忽,脸色都有些红扑扑。 她抿了抿唇,看向此刻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男生,浅褐色的发丝十分柔顺的贴在男生的鬓角处,一双厚重的黑色镜框挡住了他的眼睛,在窗外斑驳的日光照射下,男生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如神明的赠礼,将男生小巧的下巴,还有冷白的皮肤衬得几近透明,干净随性的气质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后现代艺术家。 赵多美的脚步顿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惊扰到了这一幕美景。 “那个,简多余同学,今天……我留下来陪你一起打扫教室卫生吧。”赵多美抿着唇,有些拘谨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她是故意等到班上的人走光得差不多,她才大着胆子走到简多余的跟前的。 简多余微微抬起头,先是扬起一个极其简单的笑容,再用另一个极为客气的语气淡淡道,“不用了,今天的教室垃圾不多,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了。” 赵多美刚刚羞红的脸猛地一白,有些难堪地咬住自己下唇,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被面前这个干净的男生用极为轻淡的语气戳得全部泄了气。 赵多美焉头耸脑的深吸一口气,失望地瞥看对方的眼神,生怕被对方看穿自己的小心思,两只手藏在身后,动作十分拘谨。 坐在简多余旁边的傅思狂却率先打破这份诡异,先是挑眉,然后眯着眼,右手撑在桌子上,似笑非笑道,“简多余同学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 说完,他侧过头,一下逼近简多余,有意无意的对着简多余的耳朵吹气。 简多余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麝香气味。 简多余颦眉,不明就里转过头,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开始阴阳怪气。 傅思狂左手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痛不痒地按压,撇过头去看旁边依旧还站着的赵多美,笑了笑,声音无比温柔,眼神却冷戾淡漠,“卫生我会帮简多余同学弄的,劳委先回去吧。” 说完,傅思狂顿了顿,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了昨天赵多美借给他们的伞,笑着递过去,“谢谢劳委的伞。” 赵多美顿了顿,总觉得他们三个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但又说不出这种诡异从何而来。 她接过傅思狂递过来的伞,本就性子腼腆的她,这下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不,不用谢。” 说完,她便遗憾的往回走,刚走两步,她就顿住,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正对着简多余,也不管傅思狂就在他旁边,一气呵成道,“简多余同学,我们明天见。” 刚一说完,她就腆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背影,甚至没敢看简多余在听到这句话的表情。 “......." “......." 空气倏然陷入安静。 “她喜欢你。"傅思狂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先打扫卫生吧。”简多余又不是傻子,虽说赵多美没有明确表态,但种种反常的行为,他不可能一点警觉都没有。 傅思狂雪亮的瞳仁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光,一簇阴郁滚热的火苗在他的心口焚烧着。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焦灼,一阵诡异。 傅思狂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仔仔棒,十分粗暴的撕开包装,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僵硬的开口道,“行。” 傅思狂话音刚落,简多余就欲要起身,就被对方一把按住了肩膀,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简多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有些莫名其妙地仰头,对上对方的眼,“怎么了” 傅思狂撮了一下仔仔棒,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盯着简多余的脸,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坐着,我来扫,你对螨虫过敏。” 说完,傅思狂又从兜里掏出一袋全新的口罩,强硬的拍在简多余的桌子上,“戴上。" 简多余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傅思狂撇嘴,继而补充道,“你以后出门就带口罩吧,保命。" 保不齐又被哪个登徒子看上。 “....有病。"简多余默了默,骂出声。 随即默默地将口罩戴上,半点抵制之意都没有。 傅思狂难看的脸色才稍加缓和,居高临下地借机揩油,在简多余的脑袋瓜上摸了一把,“得嘞,写你的作业吧。” “要是做完了,帮我把我的那份也抄一遍。”傅思狂做出掏耳朵的假动作。 简多余的脸被口罩挡住,再加上厚刘海以及眼镜,几乎很难让人辨认出五官。 简多余沉默着盯着傅思狂的背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嗓子里憋出一声闷哑的低笑。 笑声很轻,几不可察。 -------------- “小简,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数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老陈将用信封包好的现金递到简多余手中,面上尽是喜上眉梢的表情,止不住欣喜之意,嘴里也开始各种碎碎念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给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当了家教以后,这次的月考,他在他们班一下子就进步了二十多名,年级三百多名,我老婆都快笑掉大牙了,到处跟人炫耀呢。” 简多余接过信封,倒也不急着数,客套道,“小杰的悟性高,多加点拨就可以举一反三,学习知识能够很快就消化。” 老陈一听,立马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还是你教得好。" 拖着疲惫,简多余离开了这户人家的小区。 天色已晚,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住天地。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微信图标明晃晃的亮着十多个小红点。 简多余迟疑了一瞬,点开。 【新朋友: 名称:拽王 个性签名:人狠话不多。 对方留言:点一下同意。 来源:通过好友推荐名片添加】 【对方留言:不理我?】 【对方留言:你不是说放学就同意吗?】 【对方留言:骗我?】 【对方留言:拔.吊无情的坏家伙。】 【对方留言:快同意快同意,小心我一直发信息骚扰你。】 【对方留言:我错了,我刚刚瞎说呢,就点一下同意吧。】 【..........】 ......... 简多余看着这一长串的信息轰炸,淡定地按下了同意通过申请。 拽王:终于通过了。(可怜.jpg) 拽王:你吃完饭没? 拽王: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 拽王:你把我屏蔽了? 拽王:哦,你什么都没发。 拽王: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拽王:??? 拽王:你在干嘛? 简多余看着顶着《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黑大帅头像,又拿拽王做昵称的某人发来的信息,陷入长久的沉思。 最后,他迟疑了片刻,敲下键盘,回复。 fish:忙。 fish:吃了。 fish:写作业。 发完,简多余就淡定将手机塞回口袋,顺带着将衣服的拉链拉好。 差不多是入秋了,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冷。 简多余走在马路上,用口罩把我自己的脸捂得严实,双手插进口袋,淡定地往前走。 “喂,小姑娘,你知道五街小区往哪个方向走吗?" 简多余一顿,眼睛眯了眯,望向声源的位置。 这是一条人烟比较稀少的巷子,四周都是一些早餐店,水果店,这个店基本已经关门下班,走在这条路上的也是寥寥无几。 也得亏了周围有路灯,勉强照亮这条巷子,至少不会让人有一种置身鬼片的恐惧感。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件黑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还打了领带,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整体看起来人畜无害,说话的声音也是柔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男人问话的对象是一个刚从超市里走出来的小女生,小女生看起来十一二岁,穿着红色的校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扎着清爽的马尾。 小女生眨巴眨巴两下眼,指了指身后的那个方向,“你往那边走就可以了。” 男生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憨笑了两笑,“你能带路吗?我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我急着去给我们客户送合同,真的是拜托你了。” “可是...."小女生有些迟疑,两条眉毛皱紧,眼底出现了两分戒备。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说着,男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你看,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保险公司的。” 小女生还有些迟疑。 男人立马加码,一边陪笑,一边安抚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一百块钱,权当你的带路费。” 此话一出,小女生果不其然有些动摇。 “那走走走。”男人有些迫不及待。 简多余皱紧眉头,倚靠在墙边边的位置,上下打量着男人,目光锁定住男人兜里的手机以后,冷不丁地插嘴道,“要不,我来帮你带路。” 11. 撒谎精 第十一章 男人闻声,表情变了变,眼底划过两分不自然,他拽住小女生的胳膊,忙不迭的催促,“我们走吧。” 小女生明显听到简多余的话,在看清楚男人反应以后,立马警惕起来,飞快地挣脱开对方的手,害怕地连连后退,“我不要钱,我要回家。” “......”男人面上的不自然愈发严重。 简多余都兜里拿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面无表情地先发制人,“刚刚的聊天内容,我都拍下来了。” 男人果然方寸大乱,他拽了拽自己的领带,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前走,“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一点爱心都没有,随便一个路人问路警惕性都这么强,书都白读了是吧,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男人的声音越骂越激动,但脚下的步伐却越走越快,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简多余的眼前,行为举止,不难让人看出这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简多余淡定地收回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小女生后知后觉地在原地发抖,眼泪水都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哇的一下就哭出声,连带着嘴里的棒棒糖都跟着吓得丢在了地上。 简多余不太会安慰人,即便对方是个小孩。 他有些头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话在嘴边打了好几个圈,才勉强憋出一句话,“....你家住哪儿?” 小女生怕是吓得有些厉害,即便简多余刚刚帮了她,一见这个陌生的大哥哥戴了眼镜,又戴了口罩,啥也看不出来,尤其是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哭得更大声了。 简多余有些尴尬,摘下自己的口罩,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递过去,“别哭了,擦擦吧,已经没事了。” 小女生止了哭声,两眼泪汪汪,说话都带着哭嗝,“谢,谢谢大哥哥。” 说完,她就接过纸巾,猛吸了两口气,随便擦了擦脸,然后弱弱地伸出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我家就住在那边。” 简多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耐着性子问,“远吗?” 小女生泪眼婆婆地摇了摇头。 简多余点头示意大致了解,犹豫了片刻,终归是觉得不太方便把人直接留在这儿,顿了顿,站起身,柔声细语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女生一听,又深吸了两下眼泪,紧接着便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眨巴眨巴两下眼,赶忙把糖递到简多余面前,弱弱道,“谢谢哥哥。” 简多余一顿,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脸上难得闪过一抹真情实感的动容。 看到棒棒糖的瞬间,简多余的脑子立马闪过一张熟悉的人脸。 那家伙也爱吃这种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 简多余的嘴角止不住勾了勾,喉咙里逸散出一声轻笑,“我也谢谢你的糖。” 说完,也不客气将糖拿到手中。 谁知简多余一笑,小女生就盯着他的脸看出了神,还紧张到羞红了脸,“大哥哥,你真好看。” 简多余笑了笑,重新戴好口罩,只当是孩子的戏言,没太当回事,“走吧,送你回家。" -------- “呦吼,傅思狂,盯着个手机干嘛呢?”龚钢一拳捶在傅思狂的胳膊上。 傅思狂面上毫无表情,头也没抬起,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臭着一张脸,摊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一直没回我信息。” “啧。” 虽说傅思狂没指名道姓,龚钢却是秒懂。 “之前不还说没加上微信吗,现在好不容易加上了,又开始怪人家不回复你。”龚钢有些幸灾乐祸,说出来的话句句带损,“知足吧你。” 傅思狂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把腿放平坐直,面无表情道,“他说他在写作业。” “嗯哼?然后呢?"龚钢不以为然,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傅思狂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手里的棒棒糖,眯了眯眼,表情带着几分凌厉,“但他的微信步数一直在往上加。” “噗嗤。”龚钢刚吞下去的水差点卡在咽喉,呛得他干咳两声,水也跟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傅思狂的脸,“不是吧,你连微信步数都监视?你是个狼人啊。” 说完,龚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右手撑住自己的下巴,“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会了吗?” “想想当年哦,我读书的时候,啧。”龚钢摇摇头,“老了老了。” 傅思狂没心情听他悲伤往事,盯着手里的棒棒继续走神。 龚钢见他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屁.股往傅思狂的位置挪了挪,胳膊肘一把箍住对方的胳膊,“自闭啥呢,走,骑会儿摩托。” 傅思狂蹭地一下挣脱开了龚钢的胳膊肘,霍然起身。 龚钢一愣,“想通了?开车去?” 傅思狂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几上的头盔,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外走,“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他的步数还在往上加,我去他家看看。” “.......”龚钢膛目结舌。 等到傅思狂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龚钢才缓缓回神。 他又拿起保温杯,拨开杯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还真是有点怀念。” ---------- 风呼呼地砸在简多余身上,一路上不停地吹着他的刘海,抚摸他口罩外露出来的脸,透着几分凉意。 简多余深吸一口气,停下共享单车,用手随便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欲要在规定的p点停车。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刚一摁亮屏幕,他的眉头就跟着微微抽搐,眼睛也眯了眯。 微信图标上面赫然亮起的小图标,有着99+的信息,就连通话记录都有超过三十通的未接电话。 简多余盯着手机屏幕走神了三秒,一通新的电话就跟着打了过来。 简多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 “...喂?”简多余试探性的开口,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简多余拿开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电话显示正在通话。 “.......” “.......” 谁也没开口,谁也没挂断电话。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喑哑低沉,语气还算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简多余默了默,看着面前的共享单车,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在家。” “...撒谎精。” 简多余抿了抿唇,没出声。 “我在你背后。”电话那头的声音似是跨越山海,冷不丁地出现在简多余的身后,就连脚步声都是悄无声息的。 简多余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精准无误地对上那双黑黢黢的眸子。 傅思狂琉璃般冷质光感的眸子没有太大变化,墨色的瞳仁黑得就像无声无息的野兽。 这是一双如同蛇窟般阴森的眼睛。 简多余几乎是出于本能,心头警铃大作,干瞪着眼,一言未发,皙白的耳后迅速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连空气都跟着凝滞沉重。 简多余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一只遒劲的雄狮蓄势待发的盯着自己地猎物,时刻准备着吞食美味的猎品,吸食猎物的血肉,嚼碎它的筋骨。 简多余的心跳都开始加速,就像是被迟到被老师抓包的小朋友,心脏狂跳不止,如同捣蒜。 傅思狂顿一顿,微风吹扬起他额前略卷的碎发,路灯的光线映射到他的身上,照出一轮剪影。 他缄默片刻,苍白冷掩的唇线抿了抿,眼神里的暗光闪烁了一下,嘶哑道,“冷吗?” 简多余愣松了片刻,摇了摇头。 傅思狂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浅笑,眼角也跟着弯了弯,右眼下的疤也跟着凸起。 “快上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简多余依旧没说话,那双饱含复杂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动容的表情也被口罩挡住。 傅思狂耸了耸肩,一脸轻松道,“干嘛愣着,快把车停了,你想站在这里跟我一起赏月啊。” 说着,傅思狂仰头看天,错开了交汇的视线,调侃道,“真是不巧,今天没有月亮。” 简多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终是按耐不住,开了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傅思狂垂下头,摇了摇脑袋,黑润的瞳仁如同兰波饱含情意的诗句,“你想让我知道的,你就会告诉我,不需要我问。” 说完,他顿了顿,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不会问。” 简多余的心口像是被人用一根细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疼,却久久缓不过来。 简多余攥紧了车把手,垂下眼,躲避了那双饱含深情的眸子,低声道,“晚安。” 傅思狂低声笑了笑,然后干咳了两声,捏住嗓子,“你好,我叫胡图图,我家住在翻斗花园,二号楼一零零一室,妈妈说,到点了,听话的小朋友都要回家睡觉了。” 简多余愣住。 傅思狂松开手,又笑了笑,“晚安。” 傅思狂 第十二章 “诶,你们发现没,都过去一节课了,插班生还没来。” “迟到了吧,昨天上灭绝师太的课不也迟到了吗” “有一说一,你们不觉得这个插班生很神秘吗他来了以后,我好像都没怎么看到过他和我们班的同学说过话,不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就是发呆,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每当老师抽到他答题,他都可以准确的说出答案。” “哈哈哈,还真是,不过他也没有那么高冷吧,他不是跟简多余说话吗” 高二四班教室,刚下第一堂课,就有学生小声地谈论着八卦。 提到‘简多余’名字的那名男生灵光一闪,走到简多余旁边,带着些许八卦因子,低声问道,“诶,简多余,傅思狂今天怎么还没来呀。” 简多余握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的目光慢慢挪到自己的身侧,看着干净的桌面,他眯了眯眼。 “......不知道。”简多余仅仅恍惚了片刻,就默默地垂下脑袋,继续刷题,心底划过一道深重难解的情绪。 男生并不死心,挠了挠头,又继续问,“诶,你们之前认识吗感觉他对你还挺热情的,他家里到底时干什么的呀,他以前在雅郡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简多余缄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是真的,他对傅思狂的了解少之又少,但相反,傅思狂对他,却出奇的了解和熟悉,就连他对什么过敏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 简多余垂下眼。 除了他自己,整个学校,除了班主任周老头,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男生没得到想听到的回答,倒也不怀疑简多余在说谎,简多余的性子孤僻是全班有目共睹的事,想到这儿,他有些失落的走开。 “哎,简多余真的好努力,我每次看到他,他都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 这群人盯着简多余发呆,有人冷不丁的说道。 “虽然他很努力,但是他的性格太腼腆了,我好像没见他去问过老师题目,也没见他问过学霸,貌似一直都是一个人看书,刷题,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确实诶,不过这样很难提高成绩吧,你看每次考试,他的名次都不怎么高,也就中等水平。” “我和简多余高一的时候也在一个班,不过我和他也没怎么说过话,我记得我最开始认识简多余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学霸,结果第一次月考,他就考得不怎么理想,名次还在我后面,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他失误了,结果每次都是这个成绩,我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属于笨鸟先飞那一类的......” “哎,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他一样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学习苦海里呀.....” 简多余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同学们谈论着,他正垂着头,静静地盯着桌面上的试题,右手握着笔,仅从状态上观察,看起来好似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别说刷题了,他甚至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学习上,内心乱成一锅粥,满脑子都是傅思狂那张痞帅痞帅的脸。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简多余顿了顿,一种奇妙的情绪像岩浆滚滚在心口涌流,他默默将左手伸进自己的书包口袋,凭借感觉,轻车熟路的摸到了藏在内里的手机。 反复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简多余掏出手机,亮屏,然后点开微信。 最后一条信息是傅思狂发的,时间是00:21。 【拽王:我回去了,美梦。】 简多余沉默着输入文字,点击发送,然后很快将手机塞回书包。 【fish:你今天怎么还没来】 “淦,他给我发信息了。”在床上挺尸的傅思狂浑身一个激灵,两眼冒光,咻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要去学校。”傅思狂撩了撩头发,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鞋。 “欸欸欸,等会儿,你把我从家里喊过来陪你消遣时间,我现在沙发都没坐热,你就要去学校”杨睿云脸色一变,表情顺便变得无比的臭,一记刀眼落在傅思狂身上。 “你还没跟我讲清楚你为什么要转学呢,什么对象?你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杨睿云从昨天开始,心里头就一直惦记着傅思狂那句找对象的话,这不,实在是太好奇了,他才在接到傅思狂电话的清晨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傅思狂没心情跟他搭话,抓起沙发上的斜挎包就要往门外走。 杨睿云赶忙起身去拦他,“喂,傅思狂,你还在发烧,去什么学校,快躺着。” 杨睿云跟傅思狂勉强算得上发小,幼稚园的时候还穿过同一条裤子,虽说联系不算太紧密,只是偶然碰个头,但在杨睿云心里,傅思狂比起他那些狐朋狗友,绝对是真兄弟。 傅思狂的脸色确实不算太好,昨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以后洗了个冷水澡,结果一早起来就发烧了。 用杨睿云的话说就是,“见过作死的,没见过用这么傻逼方式作死的。” “没事,吃过药了,等会儿就退烧了。”傅思狂躲开杨睿云的阻挡,继续往前走。 “........”杨睿云无语地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内心一阵草泥马,他又追上去,气笑道,“行了,你这个状态怎么去学校走!我司机还在下面,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杨睿云这么一说,傅思狂倒也不反抗,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就开始对着特定的某人开始进行新一轮的信息轰炸。 杨睿云看着他这样不由啧啧称奇,调侃道,“你这样让我更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傅思狂睨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着手机,快步往前走。 杨睿云笑了,“很漂亮” 傅思狂还是没说话。 “走!带我去看看,我来帮你把把关。”杨睿云大步上去,揽住傅思狂的肩膀。 或许是没有收到回复的缘故,傅思狂本就有几分病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不好,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塞回自己的口袋,“不用把关,只能是他。” 杨睿云一听,惊讶直达眼底,他张大嘴,“你要和她结婚” 傅思狂面不改色,“不然呢?” 杨睿云原本带着戏谑的表情瞬间收了收,“我知道了。” “喂,同学,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们班最高的那个男生今天是不是没来呀”简多余刚从厕所回来,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被门口徘徊依旧的三名女同学一把拦住。 简多余的眼睫像蜂鸟的翅膀般细微震动,在三名女生无声地注视下,他错开交汇的视线,有些生硬地皱起眉头,“嗯。” 女生们并不死心,拦着简多余不让他走,“他是转学生吗之前都没见过他。” 简多余神情平静,呼吸却略微变得有些仓促,“嗯。” 三名女生有些兴奋,“那他叫什么名字。” 简多余深吸一口气,半敛眼皮,顿了顿,将目光放远,望向女生的身后。 简多余的表情猛地一阵愣松,眨了一下眼,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傅思狂。” “傅思狂思狂思狂,这个名字念起来怎么有些不太顺口。”其中一个女生嘟囔道。 “嘘嘘嘘,快别说了,他就在我们后面。” “啊” 三名女生同时间转身,望向身后,只见高大的少年冷峻淡漠的站在原地,微风吹扬起他额前的卷发,乌黑的眉眼就像点染在宣纸上的水墨,漆黑的眼睛锁定在她们几人身上,目光又冷又散漫。 “........” “........” 空气突然凝滞。 女生们同时一个哆嗦,这种被正主抓包的窘迫令她们基本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 “走走走。”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女生先反应过来,扯了扯另外两个的衣服,小声得催促着对方赶紧逃离事故现场。 三人立马灰溜溜的跑开。 简多余看着傅思狂的眼睛,手心都跟着沁出一层薄汗。 “......你们在聊什么”傅思狂板着脸,眼神都带着些许哀怨。 “......”简多余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窘迫,据实以告道,“你。” 傅思狂没反应过来,“什么” 简多余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她们在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傅思狂申请恍惚了一下,板着脸立马松弛下来,眼角弯了弯,“然后呢” 简多余顿了顿,莫名觉得此刻傅思狂的笑容有些刺眼,撇开目光,毫无波澜道,“没有然后了。” “哦。”傅思狂一点都不觉得失落,相反,他很高兴,嘴角勾起的笑意收都收不下去。 简多余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错开他就要往教室里走。 傅思狂赶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急忙解释道,“我来上课了。” 不知为何,简多余总觉得今天的傅思狂比平时都要粘人,就连说话的声线都像是喝了假酒一般带着微醺。 简多余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了。” 傅思狂吃吃地笑出声,露出自己白皙整洁的牙齿,“有奖励吗” 你去哪儿? 第十三章 “喂,傅思狂,你他妈的跑那么快干什么” 简多余的嗓子眼滚了滚,想说的话卡在咽喉,几欲脱口而出,又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看向傅思狂的身后,气喘吁吁的杨睿云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包括傅思狂在内,所有的人都穿了明礼专属的蓝白校服,唯有杨睿云黑t配着牛仔裤,不仅脖子上戴了两三串银项链,就连耳朵都十分骚气的打了两个耳洞,戴着纯银色的耳钉,再配上他本就骚气的黄色寸头,简直没眼看。 人傻如杨睿云,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人气氛的不对劲,大步上前,嘴里喷涌着热气,脑门,两颊全是一层薄薄地汗渍。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胳膊肘一把搭在傅思狂肩膀上做支撑,气喘吁吁道,“你赶着投胎呢,跑这么快。” “........” “........” 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在简多余心头如蒿草般疯长,他默了片刻,抽回被傅思狂攥住的手腕,低下头,淡淡道,“我先进去了。” 傅思狂瞳孔微缩,又上前一步,再次抓住简多余的胳膊。 杨睿云本有一半的气力都压在傅思狂的肩膀上,傅思狂一动,他瞬间没了支撑点,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头朝地。 “..........”杨睿云再蠢,都已经隐隐察觉到此刻气氛的不对劲,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先是瞄了一眼傅思狂深沉焦急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简多余躲避的神态,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跟着涌上心头。 傅思狂压着嗓子委屈地低语道,“你还没说奖励我什么呢。” 傅思狂刚说出第一个字,杨睿云的鸡皮疙瘩都跟着竖了起来,表情皲裂,右眼眼皮止不住的疯狂抽跳。 这还是他认识的傅思狂吗 简多余有些无奈,看着旁边那人惊愕的眼神不停地在自己和傅思狂身上打量,简多余莫名有一种羞耻感,他叹了一口气,尴尬的说道,“快上课了,先进去坐好。” 紧接着,杨睿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领着一脸得意的傅思狂走进了教室,完全不顾站在教室门口的他世界观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 杨睿云心有余悸地摁住自己的心脏,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然在他脑海里成型。 “不是吧不是吧,操。” 傅思狂这狗东西没说对方是个男的啊。 “嘶--”杨睿云又是一阵后知后觉地激灵,两手相互摸了摸手臂竖起来的鸡皮疙瘩。 刚一坐下,简多余就隐隐察觉到了今天傅思狂的不对劲,嘴唇的颜色比以往都要白,刚刚走路的时候,脚步也有种时刻要跌的飘飘然感,就连手都没有丝毫温度,凉得初期。 简多余刚坐下就用右手撑住下巴,一脸深沉痴迷地盯着简多余的脸看,嗓音低磁沙哑道,带着几分憋屈道,“你又不回我信息了。” 简多余眉头微紧,上手去摸傅思狂的额头。 “......”简多余刚一触碰到那烫得出奇的额头,牙关就猝然咬紧,眼神一厉,像冰棱般带着攻击性的眼神嗖嗖地落在傅思狂身上。 “你发烧了” 傅思狂看着简多余那双水光潋滟的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吃过药了。” 简多余有些无语凝更,他收回自己的手,便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饮水杯,作势要站起来。 “你去哪儿。” 傅思狂赶忙去抓他的手,也不知道不是发烧的原因,傅思狂不仅脑子转不过弯,就连说话的时候,尾音粘稠得带了些许鼻音。 简多余这次没生硬地甩开他的手,耐心解释道,“帮你倒热水。” 傅思狂眨了一下眼,然后“哦”了一声,依旧没松开手。 “........”简多余无奈地默了默,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校服裤,将昨天晚上小女生送给他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吃糖。”简多余有些生硬地张嘴。 或许是这根棒棒糖真的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傅思狂眨了两下眼,松开了手,接过了棒棒糖,然后目光随着简多余的脚步移动到饮水机面前,他粗暴地扯开包装,一把塞进嘴里,刚舔了一口,傅思狂的表情就又跟着变了变。 简多余刚一坐下,就注意到旁边那人饱含幽怨的眼神,不明就里地眨了一下眼,便将热水递到对方的桌子上,“喝点热水。” “棒棒糖你哪里来的”傅思狂漆黑的眼睛锁定在简多余的身上,脸色很臭。 简多余愣住,“棒棒糖怎么了吗” 福尔摩斯;傅目光渐渐危险,“你对草莓过敏,你怎么会买草莓味的棒棒糖。” 简多余心神愣松。 傅思狂撇唇冷哼道,“你也太不注意了,你明知道自己是过敏体质还不多加注意,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事,你想心疼死我吗” 简多余心底再次划过一抹复杂,他复杂的看了一眼因发烧而变得孩子气的傅思狂,只当对方又在说胡话,见对方一脸哀怨的盯着自己,他无奈道,“我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哦。”傅思狂点了一下头,看起来脑子没怎么转动,收回目光,盯着桌子上的水杯发呆。 简多余刚一坐好,傅思狂就一脸亢奋地喝了一口热水,然后侧头去看简多余,“我们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简多余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转过视线,“闭嘴,喝水。” 傅思狂无辜地收回目光,继续咕噜咕噜地喝水。 简多余听着对方喝水的声音,嗓子眼也跟着滚了滚。 “下次,我给你发信息,你可以不可以及时回复我呀。”傅思狂半撑在在桌子上,不容置喙。 简多余一双深褐色的瞳仁想泡在水里,蕴着一层薄薄的雾,他淡而薄的唇无意识地抿紧,心如擂鼓,他动了动嘴,“我知道了。” “啊啊啊,好烦啊,为什么又要体测,我不想跑步啊。” “别说了,我这段时间胖了十斤,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而不是把我的体重进行公开处刑。” “哎,一听到体测,我就头晕,更何况今天的太阳还这么晒。” “别说了别说了,老师都来了,准备准备啊。” 王洪单手拿着体测单,扫了一眼站好的学生,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到了个子最高的傅思狂身上。 “班上来新同学了” 王洪的话音刚落,全班的目光就紧跟着齐刷刷地落到了一旁的傅思狂身上。 傅思狂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烈阳高挂在空中,灼烧着男生裸露的小麦皮肤,像是给他壮硕的臂背抹上了一层光泽,带着些许野性。 简多余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自己所站的位置,躲开众人因为观察傅思狂而牵扯到自己的目光。 傅思狂为了能够时刻盯着他,就连上体育课都选在了简多余身后的位置,直接把原本站在简多余后面的男生挤出了队伍,夺走了原属于对方的位置,而偏偏傅思狂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极不好惹,男生心里憋屈也不敢与人对着杠,只能默默站到队伍的最边上。 但就傅思狂的个头,明明是最高的那一个,还偏要选择队伍中间的位置,旁边的同学都比他矮上一截,整个就破坏了队伍的和谐性。 王洪不仅是一名体育老师,还管理着学校的田径队,他平时一看到适合学体育的好苗子,都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前进行勾搭。 “是的,他是我们班新来的学生。”回答王洪问题的,是班长刘园媛,一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王洪从口袋里掏出笔,拔开笔盖,作势要在体测花名单上加名字,低头问道,“叫什么名字” “傅思狂。” 王洪拿笔的手一顿,一脸惊奇地抬起头,往傅思狂的方向扫射一眼,用一种听不太出什么情绪的语调问道,“他之前是不是在雅郡读书” “对呀。”一听到王洪问的问题,众人不免有些疑惑对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洪得到肯定的回答,看向傅思狂的眼神骤然一变,直接将体测单递到班长手上,清了清嗓子,“新同学出来一下。” 傅思狂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死盯着站在自己前面的简多余,连眼都舍不得随便眨。 听到王洪的召唤,他也只是微微抬帘,站在原地没有动。 简多余知道傅思狂还在发烧,脑袋都还有些糊涂,他本来让傅思狂体育课趴在课桌上睡一觉,但这家伙一定要跟着他过来上课。 简多余一听王洪喊傅思狂的名字,眉头就跟着抽跳了一下。 眼见着王洪喊了两遍,傅思狂都没有反应,全班的目光都蹭蹭地望向这个方向,简多余脑门上的青筋都在阵阵抽跳。 向来不论如何都会保持沉默的简多余半敛眼皮,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动了动,举手,替傅思狂回答道,“傅思狂发烧了。” 周围同学都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简多余。 王洪愣住,摆手道,“哦,没事,我就想让他跟我聊一下,傅思狂同学出来一下。” 简多余见傅思狂依旧没有反应,退后两步,背对着他扯了扯他的衣角。 傅思狂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一眼简多余,在原地顿了三秒,才不急不慢地走出队伍。 王洪看了一眼众人,临走前嘱咐道,“你们先体测,班长组织一下。” 简多余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抿了抿唇。 你头还晕吗? 第十四章 直到傅思狂和王洪走出去好远,班上的同学又开始各种议论纷纷。 “这个傅思狂到底什么来头,我感觉王洪好像认识他。” “感觉傅思狂挺神秘的,而且我跟你们说,今天已经有不少别的班的女生跑到我们班窗户边上偷看他了,还各种想要套他的信息。” “那肯定啊,他那么高,就算穿了校服走在路上都很瞩目,哎,别说,我也觉得他长得挺帅的,就是太高冷了。” 傅思狂来了他们班以后,高冷得就跟个极地的冰山一样,自带退散旁人的天然气场,就算有人想去跟他说话,都会被他那张拽脸劝退。 众人远远的看着王洪和傅思狂,虽然听不见两人聊的内容,但很明显可以看到王洪一直在说着什么东西,而另一个当事人则全程缄默,正眼都没有回馈给对方,眼神自始至终都望着队伍的方向,就好像是在盯着什么珍宝,生怕珍宝趁自己分神的功夫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偷走。 眼神凌厉得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大家现在先准备一下,在原地做一下拉伸练习,等会儿等男生跑完一千米,女生再跑。”班长大声地在一旁喊了一声,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回现实,开始各种疯狂哀嚎叫喊。 谁他妈的想跑步啊,啊啊啊啊啊。 简多余薄而淡的唇无意识地抿紧,目光时不时望向傅思狂和王洪所站的方向,深褐色的眸子看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遥遥对视,四目相对,彼此全都心知肚明,对方望的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简多余要进行一千米体测,两人还不知道要这样对视多久。 随着班长的一声哨响,男生们全都一溜烟地往前冲,简多余不急不徐地跟在后面,表情从容不迫,半点也不焦急。 ---------------------- “你之前是不是代表过雅郡参加省赛”王洪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的男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对方的答案。 傅思狂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或许是烧没退的缘故,嘴唇依旧很白。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塑胶跑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压根不在这儿。 听到王洪的问题,傅思狂仍是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在跑步的简多余,他唇瓣微张,喉结滚了滚,“嗯,了一声。 王洪得到想要地回答,面上一喜,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问道,“你要不要进我们明礼的长跑队,以你的体育成绩,完全可以凭借体育高考加分然后进入重点大学。” 傅思狂闻言嗤笑一声,难得的将自己的目光从塑胶跑道的方向收回来,他对上王洪惊讶的眼,淡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王洪惜才,根本舍不得放弃这样的好苗子,他赶忙补救道,“你没有必要现在就下决定,你完全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 傅思狂面上依旧一副兴趣恹恹地模样,再次笃定地回答道,“不用了。” 王洪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忍不住多嘴道,“你的身高,各方面的硬件都是学体育的料,这是上天在给你赏饭吃,以你的水平,考个国家二级运动员简直是绰绰有余,我见过你跑步,我也知道你的短跑记录,你考个一级也不在话下,你应该去参加更多的比赛,这对你来说就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你完全可以进入国家队进行培训。” 傅思狂的目光挪到自己的手上,半敛眼皮,“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傅思狂顿了顿,幽幽地看了王洪一眼,用一种虚无缥缈,但又异常坚定地语气补充道,“我的目标不仅仅是进入国家队,我想要......” “是所有人都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王洪瞳孔微缩,震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 才刚跑了一圈,其他男生都已经气喘吁吁,表情极度狰狞,依靠着意志力在艰难地进行斗争和坚持,相反,简多余从吹哨以后就一直步履稳健地跑着,面上也看不出半点窘迫和疲惫,在众人的速度都慢下来的同时,他还会有意的控制自己的速度。 最后的成绩一如既往地中规中矩,不是备受瞩目的前几名,也不是被甩在最后的体弱,压根不会被太多人关注。 更何况刚刚跑完,大家早就累成了一滩泥,周围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简多余同学,喝瓶水吧。” 简多余刚坐下没两秒,跟前就出现一个粉色的身影。 今天的赵多美应该是有精心进行打扮,第一次涂上了之前都没尝试过的口红,一下子就拔高了整个人的气色,一件粉白的纯色t恤搭配着校服裤,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小清新。 她的手里拿着一瓶水,说话的时候也是半低着头,看起来带着几分羞窘,而她身后的不远处,是好几名同班女生正一脸兴奋地盯着她,一看就知道是为她助威加油的姐妹。 而此刻的简多余,脸微微被晒得白里透红,额际渗着一层薄汗,却半点看不出油腻,不同于旁边几个刚跑完就浑身散发着汗臭的男生,少年微微喘着气,吐出热气,透过汗液的挥发,反倒将他身上那原本淡淡的薰衣草沐浴露的香气晕染得更加浓郁。 赵多美刚一走过来,就立马吸引全班男生女生齐齐地目光。 “哇哦哇哦。”看戏的众人几乎是抑制不住八卦的躁动因子,开始带着调侃意味的起哄,暧昧地眼神在简多余和赵多美两个身上来来回回地进行打量。 周围人如此无所顾忌地打量令本就性格内敛的赵多美瞬间不好意思起来,整张脸都跟着爆红,拿着矿泉水的那只手顿在空中,又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简多余,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见简多余一直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坐在简多余旁边的另一名男生有些看不下去,直接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用极度暧昧的眼神调侃道,“接啊,人家小姑娘在这儿都站了这么久了,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简多余沉默了片刻,表情不显,但眼神很明显的闪烁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望向了傅思狂和王洪交谈的方向。 此刻的傅思狂和王洪仍背对着他们一行人聊着天,虽然听不见聊天内容,但不难看出两人此刻正交流甚欢。 简多余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不接,那么对面的这个女生在全班的舆论八卦下,很难继续抬头做人,这对青春期刚刚萌动的少女心是一种致命的打击,简直比私下被拒绝更难受。 简多余僵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终是伸出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水。 就在众目以待地注视中,一道颀长的身影以百米冲刺地速度猛地冲进了这一修罗场当中。 风风火火地动作不仅吸引了所有同学的目光,还成功打断了简多余接水的动作。 傅思狂面上带着被人触犯了私人领地的阴沉和怒意,整张脸都阴得惊人,眼神冷到好似可以冻结别人身体不断下沉的血液,眼红得好似下一秒眼珠就会飙血。 傅思狂冷淡地扫射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赵多美,瞳仁是骇人的漆黑,后者吓得哆嗦了一下。 简多余在傅思狂冲过来的瞬间,就感觉就自己的大脑内响起一片轰鸣,太阳穴的血管都跟着在突突地跳。 围观的同学也懵了,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简多余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心脏即便在肋骨的束缚下也依旧如脱轨的列车,狂跳不止,好似要冲破胸膛。 赵多美干瞪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傅思狂吓的,整个人都莫名哆嗦了一下。 简多余见着这一幕就觉得头疼欲裂,本就刚刚做完运动,呼吸节拍都还没调整好,心跳得喉头都有些发紧,他赶忙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傅思狂的手腕,两步将人拦在身后,趁着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赶忙接过赵多美手中的水,然后也不做解释,扯着傅思狂的手就往角落旮旯里走。 领走前还饱含歉意的朝赵多美微微低了低头,以表歉意。 赵多美则傅思狂的气焰唬住僵在原地,在简多余走远以后,手仍旧停在半空中,干瞪着眼,十分尴尬的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 “..........” “..........” 诡异的气氛一阵凝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确定周围没人,简多余才敢停下脚步,松开傅思狂的手。 傅思狂眼中的哀怨和妒意分毫不减,但这么凶狠的情绪他根本舍不得发泄到简多余身上,还不等简多余说话,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的罪恶因子,撅着嘴开始兴师问罪,“你刚刚是不是打算接她的水。” “.......”简多余默了默,心里头竟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内疚感。 他错开视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试图蒙混过关,“.....你头还晕吗?” 傅思狂心口堵着一口闷气,眉头皱紧,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最终,他森森地盯着面前这人,气急败坏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还不赶快哄我。” 没病先生 第十五章 简多余看着对方幼稚的小表情,无奈地摇头叹气,顺手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驾轻就熟的将矿泉水递到傅思狂的眼前,“你还在发烧,喝口水。” 傅思狂气急败坏地一把夺过矿泉水,仰头就是一口猛灌,大有跟人拼酒的架势。 简多余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个干着幼稚园小朋友才会干出来的行为,有些无奈失笑。 然而傅思狂也没让简多余失望,只见对方耍帅没挺过三秒,就因为喝水太快,一口水直接灌进了气管,鼻腔,嗓子眼一阵酸涩,被水呛到,一大口水不受控制从嘴里喷了出来,然后就是剧烈的干咳。 “........”即便简多余在傅思狂喷水的瞬间就下意识地躲避,但最终还是避无可避地被对方吐了一身的水。 傅思狂脸色也极为难看,似乎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做出如此丢脸的事,脸陡然间就臭成了猪肝色,连带着他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都被他抓得变形。 “........” “........” 场面一度尴尬得傅思狂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简多余都能隐隐感觉到傅思狂那种点蹦地裂的崩溃感。 简多余倒也没生气,默默地摘下自己的眼镜,然后捏起还算干净的衣角擦了擦溅上水珠的镜片,一边细细擦拭,一边一本正经地科普道,“喝水容易呛到,极大原因是因为颅内神经病变比如脑血管病变,甲状腺手术等,还可能是脑卒导致的并发症......” 简多余的话还没说完,傅思狂的脸色就跟着由白变青,赶忙制止道,“我就是喝太快了,我没病。” 简多余顿了顿,眨巴了一下眼,戴好自己的眼镜,看着傅思狂窘迫的脸,沉思了两秒,提出一个天马行空的疑问,“我在想,如果一个正常人被关进精神病院,该如何证明自己是没有病。” 傅思狂见对方掠过了刚刚丢人的话题,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顺着对方的问题接下去,“医生会告诉你,在这里的所有病患都觉得没病......” 傅思狂还没把话说完整,就隐隐有种被内涵到的窘迫感,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默默闭了嘴。 简多余轻笑一声,“走吧,没病先生。” ………… “呦,大学霸,在看书呢。”杨睿云右手做出掏耳朵的动作,表情一如既往地欠揍,语气既轻佻又带着些轻蔑。 陈究拿书的手顿了顿,他微微抬眼,淡定地扫了一眼倚靠在墙壁上的某人,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没有想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杨睿云扫射了一眼四周,看着旁边装了满满当当书的书架轻笑一声,然后大腿一迈,直接坐到陈究旁边,调侃道,“你爸可真有钱,为了你,还特地给咱们学校送了这栋图书馆。” 陈究淡定地给书翻了一页,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选择用沉默代替无谓地回答。 杨睿云眯了眯眼,盯着陈究这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又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习题本,翘着二郎腿,悠悠道,“陈究,你说,你要是不是年级第一了,会怎么办” 陈究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地皲裂,他斜睨了杨睿云一眼,冷笑道,“你有病就去治病,别烦我。” 杨睿云“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裤口袋的烟,接过摸了半天却掏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烟全被傅思狂这个死小子搜刮干净,直接被丢进了垃圾桶,美曰其名,号召国家的戒烟行动。 “淦。”杨睿云低骂一声,陈究侧睨了他一眼。 “有烟吗大学霸。”杨睿云不抱希望的撇嘴问道。 毕竟像陈究这种活在老师嘴里的好学生乖学生,和他这种被老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搅屎棍不同,他打架,纹身,抽.烟喝酒在老师眼里就是理所当然,而这些东西与美好不搭边的东西都不该跟陈究的名字放在一起。 陈究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在杨睿云惊愕的目光中,随手撂在桌子上,然后继续翻书,淡定道,“图书馆内不可吸.烟,要吸.烟到外边去。” 杨睿云深吸一口气,挑了挑眉,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不错啊,大学霸这种乖孩子都学会背着老师干坏事了。” 陈究拔开笔帽,开始做题,头也不抬,冷淡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少抽点吧。” 杨睿云眉头抽跳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傅思狂喜欢男生的事刺激了的原因,导致此刻的他莫名在听到陈究说完这句话以后,心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关你屁事。”杨睿云撂下一句冷嘲热讽就继续摆着他拽里拽气地表情大步往门口的方向走。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通知个事。” 并不安静的午自习被班长刘园媛打破不一般。 刘园媛的话音刚落,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跟着抬起来,齐刷刷地扫向讲台的位置。 刘园媛手里正拿着一张红色的a4纸,应该是刚刚开会,上头新发的通知信息。 她看了一眼a4纸,将纸轻放在桌面,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下个星期,学校会举办一年一次的校运会,停课两天,周老师要求我们班必须每个项目至少报名一人,所有参赛选手,班级都会给予奖励,要是获得了名次,还会有更为特殊的奖品。” “啊,我不想参加。” “又是校运会,妈的,去年我参加了八百米,差点晕死在跑道上,今年打死我都不想弄了。” “又可以不上课了,真爽。” 教室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进行议论,一圈讨论下来,真正想要报名的寥寥无几。 刘园媛也只觉头疼,看着报名单上的名字,又大声问道,“男子五千米和女子三千米有人报名吗” 见无人作答,刘园媛头疼的从讲台上走下去,坐回自己的座位以后,盯着班级花名册发呆。 她咬咬牙,责任心使然,在女子三千米那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问题来了,男子五千米填谁 刘园媛的大脑高速运转,将班上的男生,每个人的名字都过了一遍。 王庄不行,他有低血糖。 梁志伟不行,之前每次班级活动怎么说好话求都没用,不好说话。 ..................... 刘园媛的大脑千回百转的纠结着如何才能找到合适的人员,目光大胆扫射着教室里的每一个男同学。 刘园媛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了简多余的位置。 ……要不……问问简多余 简多余一直都很好说话,按照她对他的了解,简多余不会拒绝。 但简多余的体能好像不太好 刘园媛有些纠结。 这一眼,她又注意到了简多余旁边的傅思狂。 傅思狂不论是身高还是各方各面都理应参加校运会的好苗子。 刘园媛在脑子里疯狂思考着,抿了抿唇,面露难色。 虽然她也想拜托傅思狂替班级出战,但傅思狂一看就不是那种好惹的主,刘园媛根本不敢拜托他,犹豫了片刻,刘园媛最终还是将目标放到了简多余身上。 一张纸条经过重重关卡,经无数人之手最终被递到了简多余的桌子上。 简多余的前桌刚一转身把纸条递给简多余,旁边某个不□□分的小学鸡眼神就瞬间跟着一厉,黑黢黢的瞳仁死死地盯着前桌的侧脸,前桌是个男生,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但也跟着吓了一跳,尴尬的转过身,后背都在冒着冷汗。 简多余很是淡定,看了一眼旁边狂躁的傅思狂,慢悠悠的开始拆纸条。 简多余看清上面的内容以后,表情微顿,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简多余,你愿意报名参加男子五千米吗拜托你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人参加这个项目了。--刘园媛】 傅思狂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就像是被一根羽毛拨弄一般极其不爽。 “谁写给你的”傅思狂开始进入福尔摩斯·傅的模式,眼神锋利道,“是体育课给你送水那个女生吗” 简多余扫射一眼傅思狂,挑了挑眉,压根不回答他的问题,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的答案。 【好。】 写完以后,见对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简多余才不急不徐地解释道,“是班长问我参不参加五千米。” “.......哦。”得到满意回答地傅思狂还是有着丝丝地小委屈。 刘园媛忐忑的打开纸条,看到上面言简意赅的单个字,不由松了一口气,悬起来的心也跟着落下来。 从抽屉里掏出报名表以后,在男子五千米一栏签下了简多余的名字。 “诶,班长,你还有一张纸条。”刘园媛刚写下简多余的名字,后面的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园媛懵了一下,接过纸条,摊开。 【我也参加男子五千米。】 落款:傅思狂 刘园媛一惊,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了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的方向。 只见此刻的傅思狂正一只手撑在桌面,五官冷峻硬朗,深沉如墨的眸子正盯着身边那个正在认真刷题的男生,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几乎很难令人忽视的笑意,就好像在盯着自己的珍宝一般饱含深情。 这幅画面,美好得......有些不像话。 聊个五毛钱的天 第十六章 灰黑的云层如厚重的被褥覆盖着天地,或许是被老板泼了水的缘故,大排档前地面潮湿,烧烤的油烟味也跟着弥漫在潮热的空气当中。 天色刚黑没多久,夜晚的大排档就已经坐满了出来吃夜宵的客人。 “喂,老板,再来三根鸡翅,一碗韭菜。” “好勒,马上来。” 简国强忙得焦头烂额,不断穿梭在餐桌前,又是负责烧烧烤,又忙着招呼客人。 “小余,你怎么来了。”简国强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看起来气喘吁吁的,竟还有两分狼狈。 路边的白炽灯辉映夜间,带着丝丝凉意的晚风吹扬起简多余额前的碎发,他逆着光,极其乖巧的回答道,“提前做完作业了,过来看看舅舅需不需要帮忙。” 简国强嗔怪地瞪了简多余一眼,吃吃地笑了两声,“哪里需要你帮忙,你就是个小屁孩,小屁孩只要好好读书,舅舅就心满意足了,赚钱的事交给舅舅就行。” 说着,简国强就从箱子里抓出四五瓶啤酒,然后往指定要啤酒的餐桌前走,忙得不亦乐乎,徒留简多余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男人微微弯躬的背影走神。 来回走了几圈,忙乎了好一阵的简国强一回来,发现简多余还站在原地,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票,抓着简多余的胳膊肘就往旁边带,挤眉弄眼道,“来,拿着,去买点学习用品,吃点零食,别告诉你舅妈,走走走,别杵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 简多余五味杂陈的摇了摇头,将钱重新塞回简国强的兜里,“得了,要是舅妈今天晚上算账的时候,发现少了钱,你可少不了一顿骂。” 简国强立马瞪了他一眼,把钱重新塞进简多余手里,板着一张脸,冷硬道,“这不是店里的钱,是我的私房钱,再说了,就算我真拿了一百,又能怎么着你可是我妹妹唯一的儿子,我们两个流的是相同的血,我要给就给了,快,别逼我骂你,把钱收好。” 说完,简国强就又急着去招待客人,摆了摆手,让简多余早点回去。 简多余眼底倒映着白炽灯光,水润的嘴唇张合了两下,他看着舅舅忙碌的背影,又重新闭上。 夜晚一片寂静,夜色撩人,简多余站在原地依旧没动。 “i‘vegotthestrangestfeeling.thisisn‘tourfirsttimearound......”(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简多余顿了顿,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刹那赶忙从兜里掏出手机。 “喂”简多余看了一眼备注。 “老地方,拿上本子和笔,九点见。”电话那头也不客套,三言两语直接点名要害,甚至都不等简多余回答,就熟练的挂断电话,根本不给简多余拒绝的机会。 简多余一脸淡定地将手机塞回兜中,似乎对于这种奇葩操作早就见怪不怪。 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九点的24小时营业的图书馆里,人还很多,敞亮的光线,静谧的氛围,很适合自习。 简多余刚一进图书馆的门,目光就精准无误地落向某个方向,逮住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简多余的书包刚一撂在凳子上,抬头刷题的陈究就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淡定道,“来了。” “嗯。”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平时见面加起来能超过十句都算是奇迹。 陈究从旁边掏出一张新的试卷,放到桌子上,递到简多余面前,继续头也不抬地刷题,“做吧。” 简多余看了一眼试卷,上面赫然写着全国高中物理竞赛试题。 简多余没动笔,简单的看了一眼整张试卷,就将试卷重新铺平在桌子上。 “这是今年全国物理竞赛复赛的试题,你没参加,拿去做吧。”陈究头都不用抬,光用耳朵去听动静,就能猜到简多余此刻的想法。他手里握着的笔刷刷在纸面上移动,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简多余坐下,拔开笔帽,拿出草稿纸,就欲要开始刷题。 “你认识陈究吗”傅思狂左手捏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右手搭在沙发后背上,动作看起来既懒散又矜贵。 听到熟悉名字的杨睿云左眼皮抽跳了两下,正玩着手游的两只手都跟着哆嗦了一下,“啥” “就明礼理科班的年级第一,”傅思狂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认识不。” 杨睿云继续打着游戏,但明显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多次看了傅思狂几眼,问道“你问他干什么?” 傅思狂眯了眯眼,盯着桌子上的手机发呆,“今天放学的时候,这个陈究特意避开我们班其他人,给简多余送了一个被纸袋装好的东西。” 傅思狂面色不虞,内心暗自不爽,恶狠狠道,“但是他来得快,去得也快,送完东西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更可恶的是,这个小狐狸居然心安理的接受了。” 说到这儿,傅思狂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牙齿恶狠狠地咀嚼,就像是在发泄小性子一般,带着几分幼稚,跟他这张拽脸极不搭配。 “你认识他吗” 杨睿云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左手摸了摸兜里还没来得及抽完的半包烟,半敛眼皮,含糊道,“哦,他啊,他爸弄房地产的,明礼的图书馆都是他爸捐赠的,家里挺有钱的。” 说着,杨睿云顿了又顿,忍不住补充道,“他那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冰山,生活里唯一做的事就是看书复习刷题,据说他每天学到凌晨两点,然后六点就起床继续复习,周而复始,生活极其单调枯燥。” 刚一说完,杨睿云垂眸,将手伸进了口袋,确定烟盒和打火机是否还在,以此确定今天经历的那件事是真实的。 傅思狂将棒棒糖的根子丢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像往常一样向简多余发送骚扰信息。 【拽王:在干嘛】 “叮”地一声,简多余收到微信信息提示的声音,在手机响动的刹那,就连陈究都抬眸扫了简多余一眼。 简多余看了一眼自动亮屏的手机屏幕,拿笔的手也跟着顿了顿。 刚想一如既往地进行冷处理,结果下一秒简多余就头疼的想到了自己今天白天,刚答应了某只巨型犬及时回信息。 无奈之下,简多余还是拿起了手机。 看着对方这个头像里黑大帅邪魅的笑容,还有神秘的微信名,简多余只觉好笑,真就非主流。 【fish:做作业。】 傅思狂眉头一抽,似乎是没料到对方回信息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赶忙趁热打铁,开展信息轰炸模式。 【拽王:哦~】 【拽王:我头还有些晕,可怜.jpg】 【没人找我玩.jpg】 【fish:吃药,睡觉。】 傅思狂看着对方一聊一个死的聊天方式,赶忙打开百度,搜了一个沙雕开场白给对方发过去。 【拽王:我是雇佣兵,人在叙利亚,马上就要出任务了,你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fish:】 傅思狂刚把信息发过去,对方就接连发来三个大大的问号,傅思狂轻笑两声,见缝插针,立马找补,讨巧的编辑信息文本。 【拽王:嘟嘟嘟,我的心愿是等你做完作业,可以陪我聊个五毛钱的天。】 【拽王:wink.jpg】 简多余也不知道对方哪来那么多表情包,基本上每个表情都能极其符合语境,且每个都能做到不重复。 简多余看着这个狗狗wink的表情包,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傅思狂犯蠢时的傻脸,难得对着手机屏幕勾了勾嘴角,就连心情都跟着变得有些愉悦。 简多余顿了顿,在陈究略有几分深意的目光中输入了信息。 【fish:这边因作业未完成,考生监管局已将他抓获,待释放之时他会主动与您联系。】 “扑哧。” 傅思狂在杨睿云一脸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笑出了声,举手投足间竟带着几分小人得志般的洋洋得意,眉飞色舞的就像开屏的孔雀。 杨睿云再次被他这股腻歪劲刺激得竖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张嘴吐槽道,“不是吧不是吧,你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受不了受不了,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舔狗的腐臭味,真他妈的熏到我鼻子了。” 傅思狂头也不抬地抓起沙发旁边的靠枕,然后就像运动员扣篮一般,就对着杨睿云所坐着的方向来了一个精准的爆头,嘣的一声,杨睿云的手机都吓得从手上跌落。 “卧槽,傅思狂,你他妈的真不是人。” 从不八卦的陈究难得在简多余放下手机的刹那,放下来了笔,淡淡的启唇道,“是你的新同桌吗” 简多余“嗯”了一声,没有想要多进行解释的样子,继续埋头刷题。 陈究眯了眯眼,右手手指不动声色地敲击着桌面,不知是确定了什么,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简多余的桌前,“他正在给女儿找家教,我向他推荐了你,你可以试试。” 不一样 第十七章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有些不一样。” 傅思狂刚坐好,就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朝着简多余进行眼神放电,眉眼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很期待简多余回答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简多余放下笔,眼神来回在傅思狂身上打转,紧接着便用手托了托眼镜。 今天的傅思狂,一如既往地穿着校服,脚下换了双崭新的aj,手上抓着的包还是平时背的同款,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还真的有。 今天的傅思狂换了一个发型。 傅思狂的头发不像简多余打理得十分精致,每天都像是刚睡醒般带着些许凌乱,发质很硬,有些自然卷,头发的颜色更是碳黑般发亮,不算太长的刘海恰好的盖在眉眼上方,十分低调,中和了傅思狂五官带着人的冲击性。 但今天的傅思狂梳了一个大背头,所有的头发都被梳到了耳朵以后,略带蓬松,毛发梳线非常明显,露出了他恰当好处的额头,还有他优越的发际线,这个发型褪去了傅思狂身上那种随性的气质,强化了傅思狂五官带着人的冲击力,轮廓硬朗,鼻头□□,线条清晰且端正,又带有少年独有的朝气,散发着极其强大的荷尔蒙。 一句话描述,有点小帅。 简多余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然后一本正经的启唇道,“从哲学的角度讲,量变是始终存在的,就像赫拉克利特所说,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你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今天的你不是昨天的你,现在的你与一秒前的你,也是两个人。但又由于生命的本质具有稳定性,所以在质变尚且没有发生以前,事物仍旧持续稳定,这样说来,你还是你。” “........”傅思狂沉默了三秒,略带薄茧的指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极了向主人讨要肉骨头的哈巴狗,声音都跟着弱了下来,“我今天换了一个发型。” 简多余神情晦涩难懂,他斜睨了傅思狂一眼,余光又打量了一番周围时不时有女生探过来的目光,淡定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傅思狂的眉目阔且深,冷掩的唇线抿了抿,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顶,把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弄得凌乱,“不好看我也觉得这个发型没那么适合我。” 说着,就要把自己头发继续撩拨成狗啃屎的丑样。 简多余哭笑不得地放下笔,然后及时摁住了傅思狂试图作妖的手,补救道,“别弄了,不然就真不好看了。” 傅思狂见状,立马挑了挑眉,正对着简多余的脸,轰笑道,“那你喜欢吗” 简多余顿了顿,刚想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就被对方一把摁住,傅思狂不放过他,继续逼问,“是不是比陈究帅上一百倍。” “...哈”简多余一向淡定地脸难得出现一丝皲裂,眼底划过一丝真情实感的莫名其妙。 傅思狂步步逼近,整个人的身体都往简多余的身上倾斜,简多余看着对方这张严肃冷峭的脸,还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同被暴晒而破开外壳的鲜果味。 “我说,我和陈究,谁更帅?”傅思狂半眯着眼,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憋出这几个字。 简多余更加莫名其妙了,眯了眯眼,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说话。 傅思狂冷哼一声,步步紧逼,呼出的热气拂到简多余脖子上,突然,他的目光挪到简多余的桌子上,眉头一挑,歪着脖子,笑道,“这套试卷好用吗?” 简多余乘机挣脱了对方的禁锢,然后不动声色地掐住傅思狂的大腿肉,淡定道,“屁.股挪过去点,你挤到我了。” 傅思狂倒吸两口凉气,瞬间就又老实了下来。 他幽怨地眼神落在简多余身上,摸了摸自己肉疼的大腿,右手立马做出一个比枪的手势,然后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嘣。” 随着傅思狂嘴里发出拟声词,他立马神经质的做出中枪般的身体抽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摊趴在桌子上。 杨睿云双手交叉在胸前,右耳处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光。 今天的他一如既往地穿着最简单的t恤,脖子上挂着好几条夸张的吊坠,配上他一头黄毛,走在人群中就显得极为亮眼。 他的表情十分拽,双手插进口袋,后面还站了好几个高大个男生,并且清一色的没有穿校服,看起来想要来打架的阵仗。 杨睿云在整个高二算得上是一个极出名的混子,经常逃课旷课,隔三岔五的被教导主任在大集合上点名批评,大部分同学都知道他是个混圈子的富二代。 他的身影出现在六班门口,还领着人,一看就极具有目的性,六班的同学瞬时心生不妙,还有一种玄幻感。 咋滴了?咋滴了这啥情况 杨睿云随便在六班门口逮了一个人,撇嘴道,“喂,喊一下你们班的傅思狂。” 该人心一咯噔,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不是吧,让他去喊插班生杨睿云这个阵仗怕不是来打架的,插班生那么猛一人,要是事后找他算账,他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眼前这人是杨睿云啊卧槽。 无奈之下,他只能战心惊的走到傅思狂的座位旁,看着还趴睡在桌面上的某人,他绝望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为啥他刚刚要站在门口,还刚好要被杨睿云逮住啊。 无奈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小声道,“傅思狂,外面有人找你。” 简多余的笔尖顿了顿,目光隐晦地扫射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精准无误地将某个拽里拽气的黄毛收入眼底。 他扫了黄毛一眼,又迅速转过视线,重新将自己目光落回到试题上,用一副别人看不太懂的表情继续刷题。 昨天才打过照面,他记得这人,傅思狂的朋友,倒也不至于来者不善。 傅思狂闻声抬头,先是看了一眼简多余,嘴角微微勾了勾,挑逗般的挑眉,抛了个眉眼,得到对方桌下冷漠的一脚以后,他很快又收敛下来,最后才不急不慢的将目光挪到门口。 杨睿云目光锁死在傅思狂身上,一见到对方望过来,立马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还十分不客气的对着他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就傅思狂的角度看去,觉得杨睿云脸上就差写上‘爹来找你,我的好大儿’几个挑衅的大字。 傅思狂扫了他一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在众人以为要大战即将一触即发之时,只见六班大佬傅思狂同学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杨睿云所在的方向,就又重新趴了下去。 “……” “……” whatfuck? 杨睿云站在原地更住,气急败坏地直接大步冲进来,风风火火地往傅思狂的座位走,六班全体同学盯着这一幕,只觉魔幻刺激。 杨睿云做出掏耳朵的手势,在傅思狂的桌前停下脚步以后,跟简多余交换了一个眼神,朝简多余笑了一下,然后左手重重地搭在傅思狂的右肩上,朝着简多余假笑道,“把他借我半天,等会儿我就把他送回来。” 傅思狂抬头,坐直身子,有些无语道,“有事” 杨睿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个榔头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有气无力道,“有事,快起来,跟我走。” 傅思狂看了一眼门口等待的几个男生,自知不会是啥好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睿云的全身,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你破坏我约会的幽怨感,“不想去。” 杨睿云急了,直接上手,“别逼逼了,搞快点。” 简多余的余光静静的将一切收入眼底,没有说话。 傅思狂被杨睿云烦得没有办法了,只能被破同意。 临走前,他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垮包,然后可怜兮兮的望了简多余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递到简多余桌子上。 是一整包大白兔奶糖。 简多余顿住,星眸闪动,拿笔的手也跟着定在纸面,半侧过头与他交换眼神。 傅思狂干咳两声,赶忙解释道,“以后你别再买糖了,别乱买又买到不能吃的了,以后我来承包你所有的糖。” “嘶。” 杨睿云的表情可谓是精彩,拱着鼻子,倒吸凉气,细看还有几分狰狞,就像是被柠檬酸到牙齿时,面部神经因为受到刺激而自动做出的反应。 “操,闪瞎眼。”杨睿云忍不住低骂两声,内心一片翻腾。 简多余眯了眯眼,盯着傅思狂的脸没说话。 简多余的眼神从傅思狂的眉眼往下,划到他的鼻尖,嘴唇,微微挪动的眼珠子让傅思狂的思绪都跟着飘了一下,喉结都不受控制的滚了滚,嗓子眼有些发痒,嘴角立马勾出自认为最帅的一抹笑容。 就当傅思狂误以为简多余是不是被自己帅气的容颜迷倒时,简多余却率先一步收回目光,拿走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塞回抽屉,然后又抬头看了傅思狂一眼,不痛不痒道,“你的嘴角有口水印,擦擦吧。” 傅思狂脑袋一嗡,刚勾起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就连站在一旁站着的杨睿云也控制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傅思狂,你也有今天。 美人打架救场 第十八章 “今天傅思狂同学又迟到了”黄女士拿着教案走进教室,严厉的目光第一眼就望向了傅思狂座位的方向。 傅思狂第一节课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黄女士向来惜才爱才,但绝不是用纵容的方式,甚至可以说,越是好学生,她管得愈严。 班长刘园媛尴尬的环顾四周,明知傅思狂跟他们年级出了名的混子杨睿云一起逃课了,但处于对班上同学的袒护,她还是尴尬的举手打掩护道,“今天傅思狂没有迟到,但好像是因为特殊原因又出去了。” “特殊原因”黄女士嗤笑两声,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似笑非笑,冷哼道,“那他请假了吗” “.......”台下一片沉默,就连刘园媛都默默选择了闭麦。 简多余闻声微微抬眼,右手仍握着钢笔,桌上摊着一本已经有些破旧的草稿纸,钢笔的笔尖毫无规律的在纸面上划动。 “我会跟你们班班主任反映的。”黄女士倒也没太纠结这个点,很快掀过,淡然道,“大家把物理书翻开,我们继续将上次没说完的知识点说完.......” 简多余左手静默的捏成一个拳头,走神了片刻,又从抽屉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 他盯着手中的糖看了两眼,便很快就又将其塞回了抽屉,就好似刚刚所有的情绪都不过是海滩上的细沙,风一吹就又回归了风平浪静。 “到底什么事,你这么紧张”傅思狂用手转了转自己嘴里棒棒糖的棍子,表情一如既往地散漫。 杨睿云眨了一下眼,“诶,王珂认识吗” “谁”傅思狂皱了皱眉头。 杨睿云摸了摸自己脑袋瓜,叹气道,“你知道我在我们学校交了个新女朋友吧。” 傅思狂眼皮抽跳两下,扫了他一眼,打量了一番他的全身,一脸冷漠,据实回答,“不知道。” “咳咳,”杨睿云差点被傅思狂一脸无所谓地神情呛到,只得赶忙补救道,“反正就是,这个王珂是我现在女朋友的前男友,这两天他一直在骚扰我女朋友,我本来想给他一个教训。” 傅思狂还以为什么大事要惊动自己,听到是关于这种破事以后,面无表情地咬碎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抽出棍子,随手丢进垃圾桶,淡淡道,“这种事你自己解决就行,没必要喊我。” 说完,傅思狂就作势要走,没有想要跟他多废话的打算。 杨睿云赶忙拉住他,拽住他的胳膊,硬扯道,“等等,你先听我说完。” 杨睿云挑眉,定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一脸有屁快放的表情。 “我本来要找王珂这小子麻烦,结果我昨天才刚找人威胁了他,让他离我女朋友远点,他今天就给我下了战书,约我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干一架,说什么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爷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所以我才喊了这群人一起去干架。” 杨睿云越说越气,说到激动之处就开始摸自己的口袋,想抽上两口烟,结果摸了半天却摸了个空,他才猛然发觉今早换了条裤子。 傅思狂立马沉上脸,看了一眼不远处杨睿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歪瓜裂枣,见他们几个正幽幽地盯着自己和杨睿云,傅思狂的眉头跟着抽了两下,深吸两口气,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立马眼神严厉的瞪了杨睿云一眼,“我警告你啊,别搞事,对方什么来头都不知道你就找人教训他。” 杨睿云一听,立马做出苦瓜脸,整个人都衰下来。 傅思狂冷淡而又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冷硬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杨睿云一听,立马笑着勾住傅思狂的脖子,“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下次请你吃饭哈。” “下课。”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黄女士也不拖沓的收好自己的教案,下课走人。 走神了整整一节物理课的简多余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扶了扶眼镜,垂着眼沉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思狂一节课不在的缘故,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盘踞在心口,导致他心情并不是太愉快。 简多余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塞了一口放进自己的嘴里,甜腻的奶香味瞬间在他的味蕾弥漫,然后一点一点沁入他的嗓子眼。 吃着嘴里的糖,简多余却跟着眯了眯眼,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冷着一张脸,开始查岗。 【fish:你在哪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思狂对他设置强提醒,简多余的信息刚发出去没超过一分钟,傅思狂的信息就屁颠屁颠的马上进行了回复。 【拽王:就在学校里,乖巧.jpg】 【拽王:小猫坐等投喂,乖巧.jpg】 简多余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梭着食指,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fish:什么时候回来】 奇怪的是,简多余的这条信息发出去时间超过了两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他。 而这也让简多余并不是太愉快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简多余思索着要不要再给傅思狂发送一条信息时,下一秒,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发件人不是傅思狂。 简多余一顿,右眼皮抽跳了两下,点开信息。 发件人是陈究。 信息里没有一个文字,只有一张简单明了的照片,一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简多余一眼就可以辨认出这是学校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照片里有不少人,至少**个,其中就包括简多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傅思狂,还有刚刚才打过照面的杨睿云。 这张照片的信息也十分直接,很明显是在图书馆二楼拍下来的,画面中的傅思狂和杨睿云被另外五六个男人围住,一副蓄势待发,即将要干架的架势。 但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简多余就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这些围住傅思狂和杨睿云的男生,正是刚刚杨睿云在六班门口转悠时领的那几个人。 简多余深吸一口气,就连眼神都跟着变得阴暗深沉,一种无名的怒意蹭地一下窜入他的心头。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表情极为压抑,脚步也显得有些匆忙。 他大步走到刘园媛面前,都不等刘园媛有所反应就言简意赅道,“我好像发烧了,我去趟医务室,我想请个假。” 说完,都不等刘园媛回答,简多余就冷着一张脸,大步离开,徒留刘园媛一脸懵逼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愕。 文理没分班以前,刘园媛就和简多余在一个班,这是她认识简多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见简多余黑脸。 刘园媛盯着简多余的背影好一会儿,出神了片刻。 她感觉自从傅思狂来了以后,简多余这个人好像变得更鲜活了。 傅思狂将手机塞回口袋,舌尖扫过自己的牙齿,脸上一贯的懒散和漠然都消弭一空,脸色臭得可怕。 杨睿云挑衅的话卡在嗓子眼,就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四肢冰冷僵硬,手指更是扭作一团。 王珂歪着脖子笑了,满脸倨傲,眼神极其轻蔑,“想不到吧,你找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 杨睿云面沉如水,猝然咬紧的牙关几乎要崩出血来,恶狠狠道,“你**,真牛逼啊,这么卑鄙。” 王珂冷哼一声,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勾了勾,然后舔舐了一下自己干燥的下唇,冷笑道,“你勾引走我女朋友,你跟我说我卑鄙” 王珂并不高,只有一米七八,但在男生里面也绝不算矮,但他整个骨架比较偏瘦,以至于配上他的表情,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极为阴沉,肤色白得就像是患癌的病患多年未见阳光,眼下全都是乌青,满脸的病容,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杨睿云被王珂的话气笑了,手攥成一个铁拳,怼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勾引明明是她跟我表白的。” 谁知刚刚还在笑的王珂在听到杨睿云说的话以后整张脸都跟着垮了下来,手指较紧衣袖,五官都变得有些狰狞,带着浓郁的恶意和深沉的怨恨。 傅思狂将杨睿云挡在自己身后,压低声线道,“别激怒他。” 但为时已晚,王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恨意,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周围帮他撑场子的混混们,吼道,“上!给我打他们。” 简多余匆忙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一片混乱,一团人打作一团。 傅思狂的身手极好,再加上身高,体格都摆在这里,对于弱鸡,一打五根本不在话下,几乎是碾压式的单向输出。 而杨睿云身高一米八五,在身高上就已经成功压制住了王珂,跟王珂单打独斗起来,完全就是小case,王珂细胳膊细腿,还盯着一张被吸走精气的病容,完全不像杨睿云一看就十分健硕。 两人互殴起来,杨睿云几乎是碾压式单方面绝杀。 “什么嘛,还以为你和你的这些兄弟有多牛逼呢。”杨睿云挑了挑眉,眼中满是轻蔑,一个拳头就又砸到了王珂脸上,王珂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地。 杨睿云被王珂狼狈的姿势逗笑了,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挑衅道,“原来就是开胃小菜哦,笑死,大话倒是挺能说。” 王珂满脸的难堪和怨恨,小腿的筋络在一抽一抽得弹动,他的目光看向四周,将另外五个狼狈的样子尽收入眼底。 王珂眼中的哀怨更深,眼睛就像冰剑一般直梭梭地落在杨睿云身上。 杨睿云得意的笑了笑,耸了耸肩,摊开手,就好是在说,‘你看,我多仁慈,都不下死手。’ 王珂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怒从中烧,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像一只高脚蜘蛛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杨睿云身上扑去。 杨睿云因为一时的得意松了防备,等他猛然意识到不对时,一个比他瘦削的身形就已经挡在了他的跟前。 简多余一把钳制住王珂持刀的右手,眼神像一把锋利的薄刀,没有半点温度。 杨睿云被眼前的一幕吓蒙了,整个人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张大嘴巴,心有余悸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久久没有回神。 简多余脑门上的青筋都在疯狂的抽跳,眼底像是积郁着一层黑压压的寒意。 当他的眼前闪过刀的暗光时,简多余的脑子里就立马浮现了上次傅思狂受伤时的场景,一幕幕都像是磁带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回放。 以至于简多余的脑子里全都是傅思狂血飞溅出来的样子。 杨睿云的身体因为后怕,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发抖,眼眶都有些泛红,嘴里也微微喘着粗气。 简多余眼神极冷,一脚踹在王珂的后膝盖上,后者重心不稳,直接跌跪在地,动作又狼狈又滑稽。 简多余红着眼,快准狠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先是塞进全然愣在原地杨睿云手中,然后开始对已然没有半点战斗力的王珂进行单方面的狂殴。 杨睿云像快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也不知道呆滞了多长时间,等他回过神来时,又是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锋极为锋利,就好似在告诉他,他刚刚是经历了怎样的一劫。 杨睿云吞咽了一口口水,先是看了一眼仍在暴揍王珂的简多余,又看向了旁边还在收拾其他几人的傅思狂,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原来人不可貌相,是真的。 美人无语 第十九章 眼看着面前的局势愈发混乱,几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饶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杨睿云都有些慌了。 “诶诶,那个,大家别打了,别打了。”杨睿云都忍不住开始劝架,满脸汗颜,神情慌乱。 因为杨睿云的场外干涉,傅思狂和简多余两人的拳头同时停下来。 被傅思狂打得狼狈不堪的五人识趣的掐准了这个时机,彼此交换了眼神,立马灰溜溜地跑开,也不管不顾还跪趴在地上被简多余狠狠钳制住的王珂是死是活。 简多余脸色依旧难看,中场休息的他得了空隙,锋利的眼神跟着森森的落在傅思狂脸上,后者的脸上本是教训完后的得意,刚一瞥见简多余的目光,便跟着浑身激灵一下,心知惹了自家小朋友生气,立马谄媚地向简多余投去讨好的目光。 杨睿云的目光来回在简多余和傅思狂脸上穿梭,迟钝如他都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情形到底有多尴尬,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他怎么办”空气焦灼数秒以后,简多余率先开口,他一脚踹在王珂的背上,右手钳制住王珂的双手,而此刻的王珂就像一只丧家犬,双腿跪在地上,膝盖上全都是泥土污渍,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怨恨的,他整张脸都有些狰然扭曲。 傅思狂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杨睿云手里的刀,脸色也不算太好。 要是真见了血,这就不再是什么简单的私下矛盾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傅思狂将刀藏进自己斜挎包中,眯了眯眼,拳头一下攥紧。 他就不该答应杨睿云这个呆瓜的,要是这个傻逼出了什么意外,傅思狂根本不会原谅自己。 杨睿云却有些忍不住了,他骂骂咧咧的指着王珂叫嚣道,“你有病吧,打不过就拿刀出来,他妈的,你想死是吧。” 简多余松开对王珂的禁锢,王珂艰难地爬起身,他先是一脸憎恨地看了一眼简多余,似乎是在怨恨他坏自己的好事,接着,他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杨睿云。 杨睿云怒了,骂道,“你还瞪我我这个暴脾气,你信不信.......” 杨睿云的狠话都还没撂完,傅思狂却抢先拉住了他,面无表情道,“让他走吧。” 杨睿云憋着气,双手环保在胸前,瞥开头,不去看王珂的脸,算是默认了傅思狂的做法。 眼见着王珂跑开好远,三人依旧尴尬得立在原地,空气焦灼,电光火石,一时间竟谁都没说话,氛围极为诡异。 简多余深褐色的眼睛定在傅思狂的脸上,后者背后窜起一阵寒意,向来油嘴滑舌的傅思狂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焉头耸脑的心虚得紧,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睿云一直以为傅思狂喜欢的人是个绣花枕头,毕竟他潜意识里就觉得0跟女生没什么两样,需要1保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定要有个形容词,那大概率就是娘炮,结果刚刚见识了简多余一顿输出,可以说是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睿云一把将手搭在简多余肩上,眼神满是佩服,大有一副恨不得跟对方来个桃园结拜的架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真亏了你,不然就我这条小命,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简直不敢想。” 越说杨睿云就越后怕,手在简多余的肩膀上多拍了了两下,以示感谢。 如此亲密的动作,急红眼了旁边站着的傅思狂,傅思狂面部表情的长腿一迈,一把将杨睿云的手从简多余的肩膀上打下来,后者疼得抓着自己受伤的手嗷嗷大叫,“阿西,你打这么狠干什么” 傅思狂没心情回答杨睿云的问题,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小朋友生气了,我要死了。’ 简多余见状,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真行啊,一挑五,还不带喘气的。” 杨睿云没察觉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笑着附和道,“这算什么,他以前一挑十都干过。” “.......”傅思狂嘴角抽了抽。 操,杨睿云这个龟孙,快给爷闭嘴。 简多余笑而不语的看着他。 成功接收到傅思狂眼神信息的杨睿云,表情一僵,顿时警惕起来,他堪堪侧过脸,假咳两声,一边说一边识趣的后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杨睿云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消失在两人眼前。 “........” “........” 空气焦灼,四目相对。 简多余眯了眯眼,冷淡而锐利,“你逃课了。” “我错了,小朋友,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傅思狂赶忙谄媚的想要去勾简多余的肩膀,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上课,迟到了。”简多余冷着脸,作势要走。 傅思狂立马拦住他,臭不要脸道,“那你不许生气。” 简多余眯着眼,停下脚步,傅思狂一喜,刚想继续说些甜言密语,下一秒,简多余的拳头就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傻逼玩意儿,滚。” 傅思狂被这一拳捶蒙了,脑袋一嗡。 眼见着简多余已经走远,他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一边小跑一边继续油嘴滑舌,“宝贝儿,听哥哥一句解释啊,我真不知道这次是出来打架的。” 简多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无语道,“别乱喊,等会儿把你舌头拔下来。” 傅思狂见对方已经不在气头上,继续趁热打铁道,“错了,我真错了,把我舌头拔了我也要继续说。” 简多余被他这波骚操作逗笑了,闷笑两声,“随你。” “诶,你们发现没,今天简多余请了一节课病假,然后和逃课了两节课的傅思狂一起回来的。” “发现了,我还注意到傅思狂的脸上有伤。”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昨天体育课,赵多美给简多余送水的时候,傅思狂还黑着一张脸,当时他们两个一起走的时候,我都怕他们两个打架,索性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表现还算正常。” “诶,为什么赵多美给简多余送水,傅思狂生气啊” “呃,不知道。” “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兄台请说出你的想法。” “傅思狂是在看到赵多美给简多余递水以后才突然暴走的,我斗胆猜傅思狂是不是暗恋赵多美,所以一看到自己心上人喜欢上了别人,就直接疯了,不然他干嘛这么生气,无缘无故的。” “啊不至于吧?赵多美长得一般般啊,傅思狂才来了两天诶,你们见他跟简多余以外的谁还说过话。” “谁知道呢,说不准是一见钟情。” “狗屁,你跟我说傅思狂暗恋简多余,都比说他暗恋赵多美靠谱。” 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众人,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这群傻子是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多大吗 简多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就能听见四周传来的惊呼声和讨论声,这些声音声贝并不小,简多余完全可以听清其中的七七八八。 就在简多余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张纸条毫无征兆的被递到了简多余的桌子上,除此之外,纸条上还附带着几颗糖。 简多余警惕地扫射了一眼旁边的某人,傅思狂又在跟往常一样,趴在桌子装死,,只见某人做完自己的小动作就又趴着一动不动,速度之快,几乎很难被人察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简多余沉默着垂下眼帘,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纸条上。 纸条上字迹过分好看,哪怕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不过是书写者的匆匆一写,字迹带着些许潦草,但也依旧赏心悦目。 纸条上的字也极为言简意赅, 【晚上一起吃饭吗?】 简多余稍有些无语,他不信傅思狂听不清周围同学对他的议论。 简多余面不改色的继续刷题,“吃什么” 傅思狂一听,立马兴奋的抬头,“你答应了” 或许是被同学的闲言碎语影响到,简多余眼睛微微斜睨,深深瞥了某人一眼,趁着还没人注意自己和傅思狂诡异的气氛,动了动嘴皮,用警告的语气暗示道,“偏头,别盯我。” 傅思狂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简多余的侧脸,漆黑的眸子深处是无法掩藏的兴奋和不太正常的癫狂。 简多余甚至都要怀疑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又要发病了。 但或许是刚刚得到了积极的回应,此刻的某人亢奋异常,虽还是听从简多余的话把自己脑袋正了正,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开始疯狂写小纸条。 【海底捞费大厨大斌串串火锅牛排】 简多余面不改色,低声道,“我想吃蛋炒饭。” 【那喝奶茶吗奈雪果丫丫书亦妈妈茶一点点】 还不等简多余说话,教室的门口就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简多余,傅思狂,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一道石破天惊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吓得全班的同学都跟着抖了三抖。 众人霍霍的目光先是往前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周老头以后,就又整齐划一的望向了简多余两人的方向。 简多余一顿,跟坐直的傅思狂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老师气结,“快点!你们两个一起出来!”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全班噤若寒蝉。 闭嘴,傻逼 第二十章 “傅思狂,你知不知道你来了三天,有多少任课老师反映你上课睡觉,还有迟到啊”周老头板着一张脸,看着傅思狂一脸不羁的模样就暗暗头疼。 “我调了今天教室的监控,上面显示你和杨睿云一起逃课了,一回来脸上就有伤,你们去干嘛了是不是打架去了”周老头眉头皱得很紧,看向傅思狂的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傅思狂脸不红心不跳的笑了笑,嬉皮笑脸道,“怎么可能打架这种事可是要记过的,我怎么和他一起打架呢这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嘛。” “别跟我油嘴滑舌的,那你脸上的淤青哪来的”周老头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傅思狂隐晦的瞥看了一眼身旁冷淡至极的心上人,稍显委屈的滚了滚自己的滚烫的喉结,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瞎话,“腿太长了,没看清路,就摔了一跤。” 简多余斜睨了傅思狂一眼,静静的站在一侧,沉默不语。 “呵呵。”周老头冷笑两声,“我特地托人去打听了你之前在雅郡的情况,你以前的那些辉煌事迹,我也略有耳闻。” “哪有哪有,”傅思狂故作深沉的挺直腰,学着《无间道》台词娇柔做作道,“给我一个机会,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 “........” “........” 周老头更住,气结道,“你想好好学习,上课还不认真听” 傅思狂清了清嗓子,一脸无奈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课上那些东西我都学过了。” 周老头再一次沉默。 这句话他倒没怀疑,在傅思狂来之前,他们校领导层就收到消息说是雅郡的优等生要转学来他们明礼,雅郡想尽办法拦人,甚至各种做思想工作,来来回回沟通了半个多月,还是他们校长亲自出门,才将傅思狂的转学手续办好的。 所以当他第一时间知道傅思狂放弃去创新班的机会,硬要来他们六班时,周老头还被校长喊过去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思想谈话,要他一定要重点关注这个好苗苗。 在他真的见傅思狂以前,他在脑海里就构思了无数傅思狂好学生的形象,是不是像创新班的陈究一样沉闷,孤僻,一看就是个书呆子。 结果见傅思狂的第一眼他的一切幻想就破碎了,不仅长得凶,脸上还有明显打架留下的伤,说话的方式也带着痞气,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本还抱着说不准傅思狂虽然看起来混混了一点,但还是个爱学习的优等生的念头,结果也在无数老师的投诉当中,滤镜破灭。 就在周老头在脑海里使劲组织语言,如何才能把面前这个往歪路走的好苗子掰回正途时,沉默了半晌的简多余却毫无征兆的打破了他的窘迫境地。 “周老师,以后我来监督傅思狂同学学习吧。” 周老头一喜。 简多余跟周老头欣喜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然后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旁边明显僵硬住的某人,继续淡淡道,“我知道傅同学的成绩很好,我也想让他在学习上面好好指导我。” 此刻的傅思狂一脸惊愕,大气不敢喘一下,嘴皮子动了好几下,但是半句声都没敢吱,一脸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样,偷偷瞄着简多余的侧脸。 周老头敏锐的察觉到了傅思狂对简多余的态度,松了一口气,赶忙附和,“好好好,这个主意好,要是你提醒他,他还屡教不改,你就告诉我,我再来收拾他。” 作为当事人,却半点没被征求意见的傅思狂见缝插针,赶忙找补,一脸严肃道,“我愿意配合简多余同学好好学习,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周老头皱紧了眉头,一脸复杂,极度无语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啊,我这是在通知你。” 傅思狂讨价还价道,“老师,这你就不懂了,我自发性的努力和别人硬逼着努力,那是两码事,对不对。” 简多余闻言,一记刀眼扫在傅思狂脸上,眯了眯眼睛。 周老头心里一阵腹诽,话在嘴边斟酌了片刻,最终竟还是选择了妥协,“什么请求” 傅思狂挑了挑眉,笑得极为真诚,周老头看着他扬起的笑,就有些暗暗后悔,开始痛恨自嘴快,被这死小子摆了一道。 “前提是您能保证我和简多余一直是同桌。” “……” “……” 傅思狂的话音刚落,周老头的表情几度裂开。 就这?就这 这场交流最终在周老头十分满意,傅思狂暗自偷乐,简多余无语至极的氛围中度过。 高二六班的同学的八卦之魂在傅思狂和简多余被周老头叫走以后,又开始不受控的燃烧,见最后就一节课是自习课,竟大胆至极的在拿出手机在班级的小群里唠嗑。 -众爱卿,朕想要直到傅思狂的所有资料,谁能把它调查出来。 -我越来越觉得插班生是个隐藏大佬了,感觉他身上好多秘密,不仅王洪认识他,就连杨睿云都来找他诶,就连周老头对他的态度都有些过分关照,没想到我们班居然来了一号这么牛逼的角色。 -等等,我在雅郡有认识的同学,我去问问他们认不认识傅思狂,我觉得以他这么张扬的个性,估计原来在雅郡也比较出名,给我十分钟,等着,各位儿子们。 -好的呢,爸爸(媚眼.jpg),请不要大意的搞快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静的教室突然齐齐响起了一阵倒抽一口气的惊呼声,就在霎时间,全班几乎有一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教室的后排,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傅思狂的身上。 -卧槽,卧槽,我疯了,插班生这么牛逼的吗卧槽。 -雅郡实验班前三那不就是年级前三了吗……真的假的,这消息是真的吗不太可能吧,这种学神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我擦,这不就是小说剧情吗?即使校霸又是学神,好猛一男的,我跪了。 -那他为啥要转学啊,这也太奇怪了吧,妈的,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难怪他上次物理课几分钟就做出了那么高难度的题目,……细思极恐啊。 -诶诶,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以后我们理科班的年级第一……是不是要换人了…… -。。。。。。 -。。。。。。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句句问到点子上了。 -不会吧不会吧,陈究那么骄傲的人不得疯了去,他爸对他多严格你们又不是没听说,放学回去以后是各种各样的家教补课,据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学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妈呀,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完全不敢想,疯了啊。 -别,我觉得不可能,我听说陈究之前考高校的时候,可是将四大名校全部考上了,里面就包括雅郡,也不知道他为啥选择来明礼,他现在的成绩完全就是市状元的水平,这次全国物理竞赛他得了一等奖啊,他的放眼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不信有人可以超越他,更何况陈究还那么拼命。 -那也是啊,啊呀,不管怎样,我们班有这样牛逼的人让我好激动啊。 “你刚刚还没回答我想喝什么呢”刚从办公室走出来,傅思狂就开始发挥他极度不要脸的本事往简多余身上硬贴。 简多余淡定地托了托眼镜,“随便。” “随便”傅思狂深吸一口气,大脑高速运转,挡在简多余面上,正对着简多余的脸,一边退着走,“我觉得果丫丫的纯水果饮料不错,我们就喝这个吧。” 简多余看着他这副傻样,轻笑一声,嘴角也跟着一并上扬。 傅思狂顿住,身体应激性的一阵战栗,尾椎骨都跟着一阵酥麻,胸腔下面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又开始躁动地狂跳起来。 傅思狂看着简多余的眼睛,喉间滚动了几下,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以慢动作播放,被微风吹拂的绿叶暂停了移动,就连天边的飞鸟都定格了空中。 “.....我可以把你的眼镜摘下来吗”看痴了的傅思狂不过脑的脱口而出。 简多余立马收敛了笑意,淡定地扫了傅思狂一眼,“等会儿放学,记得拿上作业,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哈”傅思狂的表情僵住。 简多余放缓声音,一本正经道,“监督你学习。” 傅思狂眼珠子转了转,大脑高速运转,又笑出声,挑眉挑衅道,“以后每一天都这样” 简多余不置可否的勾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脑袋。 傅思狂恍然大悟,立马兴奋道,“那以后我们是不是每天放学都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回家” 简多余无语凝更,没想到傅思狂的脑回路又转到了这些东西上面,懒得回答,继续往前走。 傅思狂却故意挡住他的去路,眉宇带着戏谑和得意,“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想和我待在一起,我今天才逃了一节课,你就这么着急出来找我,现在还主动邀请我每天放学一起去图书馆,你绝对是特别舍不得和我分开,所以........” 眼见着傅思狂越说越离谱,简多余再也忍不住爆粗口道,“闭嘴,傻逼。” 你还是从良吧 第二十一章 嫩白的云层在**蓝海里自由遨游,午后毒辣的灼日高挂在上空,不断地灼烧着塑胶跑道上奔跑的运动健儿,不断攀升的地表气温使得脚下的空气都跟着变得有些膨胀,这是入秋以后难得的高温天气。 大好的天气,不用上课,还能吃班费买的水果零食,可谓是非常的爽,一年一次的校运会,如期举行,整个田径场观众席都坐满了人,拉起了各式各样的大字报和横幅,为自己班上的运动健儿加油助威。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边站了一个超级高的帅哥。” “帅哥哪呢哪呢” “就在那颗大树底下,纯黑色t恤,穿的蓝色运动短裤,背后贴了数字名牌,应该是参赛的运动员,就坐着的那个,你们看到没” “靠,我看到了,好高啊,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极品帅哥了?” “诶诶,快看学校的表白墙,已经有人开始匿名表白这个陌生的帅哥了,还有人在捞他的个人信息。”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 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有人朝着高二六班的方向投去好奇的视线,隐隐察觉到周围人奇怪目光的六班同学只觉莫名其妙,差点以为自己班是不是被校团委的卫生部盯上了,反复确认四下没有什么垃圾才安下心来。 那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周围这么多人都在往他们班的方向看。 而作为当事人的傅思狂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个方向,眉头也一下皱得很紧,冷掩的唇线紧闭,像是被侵犯领地的狼犬。 但在外人眼里,傅思狂的这个表情和这个动作就是高冷和帅气,只当是他的个人气场如此,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眼神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有心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定可以看到一条白花花的长腿。 而这条腿的主人正坐在花坛边上,宽松的白色运动裤下是两条叠在一起的腿,由于腿的主人是冷白皮,如此大面积的肌肤裸露十分扎眼。 简多余的左手举着一个手持小电风扇,动作看起来有些散漫慵懒,微潮的鬓角贴着他白净的脸,过大的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还有突起的锁骨。 “我的天,简多余,你好白啊。” 坐在简多余旁边的同班女生盯着简多余的腿,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叹。 女生的惊呼声,立马吸引了他们班上其他女孩子的注意,一时间大家都往简多余的身上看。 “真的诶,简多余你也太白了吧,我一个女生都自愧不如,你居然还没体**” 突然,有个女生盯着简多余的腿,有些奇怪地问,“简多余,你右腿的小腿上怎么有块疤。” 简多余一顿,顺着女生所指的位置看去。 这个疤面积说大不大,但却很难让人忽视,在右小腿的腿中,呈月牙状,向内里凹陷,颜色浅淡,就好像是被硬生生剥走了一小块的肉而留下的伤痕。 简多余没所谓的错开眼,眸子轻微闪烁了一下,淡然道,“小时候太顽皮了,不小心留下的。” 这个问题也很快被掀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到简多余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眉头隐隐在抽搐,就连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褐色眸子都在回答问题时用不经意的方式撇开了视线,微微闪烁了一下。 “五千米什么时候开始啊,是今天吗你等会儿是不是就要去候场了。” 简多余低头,看着腕表上的指针,表情没有太多波动,礼貌的笑了笑,“嗯,两点半开始检录,现在还早,不急。” “我的天,我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五千米!这也太多了吧,你,”女生复杂的看了一眼简多余,扫了一下他的全身,看着他的细胳膊细腿,忍不住叨叨道,“你太瘦了,这天气又热,我都怕你晕在跑道上面。” 说着,这名说话的女生微微一顿,一脸惊恐的看向旁边,“等等,女子三千米好像是在男子五千米的前面开始,那是不是等会儿要开始比了班长不是报名了这个吗?” “对对对,我们快过去,等会儿班长肯定会累晕的,我们得过去陪跑支援一下。” 女生们一脸猛地反应过来,也不管坐在树下的简多余,就往比赛候场区冲。 人群散开,简多余盯着自己腿上的疤微微发怔。 一个黑色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太阳逆光的位置,那晒人的光线被高大的身影静静挡住,阴影也跟着打在简多余的脸上。 简多余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某人。 傅思狂立马挑眉,嘴角扬起一个藏不住的笑,看起来莫名像个二愣子。 嗯,像条哈士奇。 简多余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下一秒,一件外套就被披在了简多余的腿上,盖住了他这双优越白皙的大长腿。 “盖好,别露出来引人犯罪。”傅思狂撇唇冷哼,目光渐渐危险,说完这句还不够,忍不住嘟囔道,“脸好看就算了,为什么连腿都这么好看,屁.股也翘。” 简多余没听清楚他的后半截话,眼尾上挑,直觉告诉他,大概率不是啥好听的话,“你说什么” 傅思狂先是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然后又心虚的挠了挠自己的鼻尖,求生欲突然上线,含糊道,“我说你腿好看。” 简多余“哦”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跑道发呆,慢吞吞道,“我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用好看来形容我。” 做好被怼一顿心理准备的傅思狂似乎没有料到简多余居然会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说话,先是愣了愣,听完以后又止不住皱紧了眉头。 还不等傅思狂接话,一个拽到不能再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简多余旁边。 “呦呵,你们两个还报名了运动会”杨睿云顺势一屁.股坐到简多余旁边,也不懂得客气,直接就拿起了旁边六班准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的灌。 喝完以后的杨睿云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摸不着头脑的眨了一下眼,“你们干嘛都这么盯着我,这水有毒” 傅思狂强忍着想把对方掐死的冲动,飞快地挤到两人中间,一边推杨睿云,一边往简多余身上贴。 “我淦,你别挤了。”杨睿云一个没准备,矿泉水瓶都被傅思狂突如其来的动静,挤得从手中飞了出去,水也跟着泼到了他的大腿上,杨睿云骂骂咧咧道,“傅思狂,你有病啊,那边那么大位置不知道坐,硬是挤我,靠。” 傅思狂淡定地又往简多余的身边挪了挪,撇过头,扫了他一眼,虚情假意道,“谢谢。” “........”**你大爷的。 “对了,王珂退学了。”杨睿云重新坐好以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傅思狂顿了顿,刚刚的嬉皮笑脸收住,眉头微皱,“你做的” 简多余也别过头,看向杨睿云。 杨睿云心底一惊,双手举起,做出投降认罪的手势,飞快解释道,“怎么可能是我,不是你干的吗” 傅思狂扫了他一眼,他倒不至于怀疑杨睿云撒谎,毕竟杨睿云这孩子的智商从小就不够用。 “不是我。” “也不是你那谁还会针对他”杨睿云有些难以置信。 傅思狂扫了他一眼,“省得你动手了,不挺好的” 杨睿云却莫名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简多余微微抬眸,睨了一眼还在纠结的杨睿云,就又收回目光。 他想到了一个人。 --陈究。 是陈究先拍下了傅思狂和杨睿云打架的现场照,他才会及时赶过去。 “诶,对了,简哥,你那天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小树林的”杨睿云灵机一动,后知后觉地看向简多余。 简多余举着小电扇的手跟着顿了顿。 傅思狂贴着简多余,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杨睿云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僵住。 傅思狂不动声色地挡住杨睿云的目光,挑了挑眉,模仿着杨睿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简哥” 杨睿云见他如此阴阳怪气,瞪大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咋地,他救了我的命,我喊声哥过分” 傅思狂笑而不语地将自己的胳膊搭到简多余肩膀上,简多余偏过头扫了他一眼,倒也没像以前一样用暴力教会傅思狂做人。 “不不不,当然不过分。”傅思狂懒倦地往简多余的身上贴了贴,做出一副倚靠在他身上的姿势,“那你以后就喊我简嫂吧,我不介意。” “........” “........” 简多余默默地伸出手,掐住了傅思狂的大腿。 果然他温柔一点,傅思狂就会得寸进尺。 傅思狂疼得“嘶”出声,但还是死死地趴在简多余身上,怎么也不肯挪下来。 “........打扰了...”被傅思狂的骚操作秀了一脸的杨睿云满脸痛苦的站起身,表情略显狰狞,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傅思狂得意的从简多余的身上爬起来,见简多余正盯着自己,他又戏谑的朝简多余抛了个眉眼,扭捏做作道,“奴家是认真的,官人就从了我吧。” “......你还是从良吧,别四处霍霍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陡然拉近,傅思狂笑了,“那你收了我吗” 简多余顿住,眨了一下眼,心头再次翻云覆雨般泛起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金角大王的玉净瓶,法海的金钵和七葫芦娃的葫芦,你选一个吧。” 傅思狂轻笑一声,“你可真没情趣。” 身材不错 第二十二章 “哇哦。” 刚一到中场休息时间,整个田径场四周不约而同响起了尖叫声。 傅思狂和简多余同时望向操场的位置。 是校啦啦队的表演时间,统一的短衣百褶裙服装,露出修长的大长腿,在每天都穿着统一校服的沉闷校园,无一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傅思狂眉头抽跳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去看简多余的表情,见简多余一脸认真欣赏的表情,傅思狂又有些吃味,一把挡住对方的视线。 “.......”简多余轻轻抬眸,扫了他一眼,淡定地继续举高手里的小电扇,吹自己的脖子。 “很好看”傅思狂嗓音喑哑,带着些酸意。 简多余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明就里的皱了皱眉头,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他无语的瞪他一眼,“有病啊。” 傅思狂被骂不怒反笑,“你看我吧,我身材绝对比她们都好。” 简多余睨他一眼,认真打量一番。 不得不说,傅思狂身材确实不错,手臂肌理流畅,肱二头肌匀称漂亮,胸腔微微震动,吐出温热的气息,宽大的t恤罩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过大的领口还能隐隐看到衣服下面的肌肉线条,坚实有力。 见简多余真的开始观察自己的身材,傅思狂立马挺胸直背,一点都不觉得有被冒犯,甚至恨不得把自己扒了给对方来个360度无死角的展示。 简多余的眼神慢慢向下,开始打量傅思狂的下.身。 他淡定的点了一下头,认可道,“嗯,身材不错。” 傅思狂眨了一下眼,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先是清了清嗓子,又吞了吞口水,然后才问出声,“你觉得我的那里大吗” 简多余表情一滞,瞳孔骤缩,一脸惊愕的望向他,后者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眼底满是戏谑和潜藏的痴迷。 “.......”简多余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他对傅思狂升起异样的情绪了。 简多余紧张地收回目光,躲开傅思狂的眼神,只觉嗓子有些发紧,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故作淡定的灌了自己一口水。 傅思狂凑过来,对他的耳朵轻声道,“你喝的是我的水。” 简多余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脸一下憋成了猪肝色。 傅思狂看到他的反应,轻笑一声,调侃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用一个杯子了,你不嫌弃我,我不嫌弃你,礼尚往来嘛。” 说完,他就一把接过简多余手里的水瓶,仰头,一气呵成的将剩余的半瓶水喝干净, “.......”简多余呆住,哪怕他不用特地去看傅思狂,都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咕噜咕噜喝水的吞咽声。 傅思狂的喉结滚动,活像某种机械在隆隆运作,咸热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青春朝气,以及满满的荷尔蒙。 简多余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干燥的下嘴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默默的伸手去摸自己随身带过来的书包。 傅思狂注意到简多余的小动作,将手里刚喝完的矿泉水瓶捏瘪,凑上去哄笑道,“你在干嘛” 简多余的鼻梁沁着细汗,细密的睫毛快活地颤动,或许是被暴晒的缘故,简多余本就冷白的脸颊两侧透着醉醺醺的绯红,他回眸看了傅思狂一眼,拿出随身携带的防晒喷雾,动了动嘴唇,“涂防晒。” 傅思狂的心脏仍在肋骨的束缚中狂跳,他和简多余的距离,近到他足以感到心猿意马,甚至还能嗅到简多余身上若有似无的薰衣草香味。 傅思狂倒吸一口凉气,抓住简多余的胳膊就去嗅他身上的味道,简多余吓了一跳,踹了他一脚,“又犯病了” 傅思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狐疑的问道,“你喷香水了” 简多余推开他,冷冷剐了他一眼,疾言厉色道,“你才喷香水了。” 傅思狂还是有些不信,又尝试往简多余的身上贴,“你真没喷你怎么这么香” 简多余无语的抓着防晒喷雾,举着自己左手,喷到胳膊上,一副懒得搭理对方的架势。 傅思狂盯着简多余认真涂防晒的动作,神态惬意,低声道,“难怪这么白。” 简多余将傅思狂的话听的一清二楚,面无表情的举起防晒,然后抓住傅思狂的右手,一边喷一边顺着对方的话接茬道,“是啊,哪像你,黑成一块炭了,平时没少晒太阳吧。” 一缕笑意在傅思狂的眼底稍纵即逝,一脸促狭的享受着简多余的服务,“等会儿跑步的时候,一定要口鼻同时呼吸,跑到后半程的时候,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呼吸困难,四肢酸痛无力,胸闷,一定要控制好呼吸节奏......”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手掌拍在他的手臂上,“看来您对自己的五千米很有信心啊。” 傅思狂注意到简多余用的是敬词,立马谦逊地做出假笑的表情,“哪有哪有,我就是知道点理论而已。” 就上体育课那天,王洪对傅思狂的态度,简多余不难猜出傅思狂的体育很好,倒也不至于将傅思狂的谦虚当真。 他将喷雾喷到傅思狂的腿上,见对方一脸享受,一副做甩手掌柜的架势,淡定道,“自己拍开。” 傅思狂委屈地瘪了瘪嘴。 “女子三千米开始诶,班长上场了。” 六班的一个女生喊了一声,六班所有学生的注意力立马落到了操场上。 “刘园媛!刘园媛加油!” 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坐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女子三千米,简多余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快到我们了,我们去检录吧。” “放心吧,哥我一定给你跑个第一回来。”傅思狂挑了挑眉,眉眼间一如既往地带着些得瑟和不羁。 简多余失笑地扫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打击对方,“赶紧走吧。” “得嘞,宝贝儿。”傅思狂挤眉弄眼的抛了个眉眼。 简多余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好好说话。” “傅思狂” 简多余和傅思狂刚走进候场区,就有人认出了傅思狂这张脸。 简多余一顿,望向声源的位置。 傅思狂闻声,也不自觉地皱紧了眉。 赵磊成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傅思狂几眼,冷笑两声,“原来真的是你啊。” 简多余眯了眯眼,傅思狂也没有说话。 赵磊成继续冷笑,“我还以为名单上的人是和你同名同姓呢。” 说着,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脖子跟着发出细碎的响声,他撇唇冷哼,脸上带着嘲弄,“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你居然转学来明礼了。” “磊子,这谁啊。”有人过来揽住赵磊成的肩膀,一脸不屑的扫了简多余和傅思狂一眼。 赵磊成目光渐渐危险,语气带着不加修饰的敌意,“他是傅思狂。” 那人顿住,表情明显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右眼皮紧接着抽跳了两下,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就是上次省比赛和你一起......” 赵磊成的脸色整个垮下来,推开他,又瞪了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傅思狂一眼,大步离开。 那人惊觉自己说错话,尴尬的看了傅思狂和简多余一眼,赶忙转身追上赵磊成的脚步。 傅思狂盯着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余光瞥见简多余盯着自己,他淡定地解释道,“手下败将而已。” 简多余点了一下头。 傅思狂憨笑两声,继续道,“先做赛前热身吧,不然等会儿可有你受的。” 简多余放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摘下自己的眼镜,塞进书包。 傅思狂捏住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道,“你眼镜多少度?” 简多余撇过头,跟傅思狂对视一眼,“零。” 傅思狂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一时之间又来了兴趣,凑过脑袋,打量着简多余的脸,傅思狂在这双深褐色的眸中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抿唇,眸色暗了暗,别开眼,嘶哑道,“确实不能随便摘下来。” 长啥样不好,偏偏要往他的审美点长。 简多余没有半点致命诱惑源的自觉,开始俯下身进行压腿运动。 傅思狂全程盯着简多余的动作,看到大片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要被别人看见,占有欲作祟的他又开始莫名不爽。 他默不作声地挪了一个位置,挡住了其他人可以看过来的方向。 盯着盯着,傅思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发出一声嘶哑的谓叹,“柔韧性还真好......” 简多余抬眸扫了他一眼,额角尽是细密的汗珠,但丝毫不显油腻,他面无表情道,“你还不压腿热身,等会儿想抽筋是吧。” 傅思狂眨了一下眼,开始投入热身。 简多余的余光时不时观察者不远处赵磊成的方向,此刻的赵磊成表情并不是太好,也在做热身,他的身边站了好几个跟他一样等会儿也要进行五千亩长跑的选手。 敏感如简多余,他收回目光,看向傅思狂,“等会儿跑的时候离刚刚那个男生远一点。” 傅思狂顺着简多余刚刚看的方向探去,明知道简多余意思的他收回目光,轻笑两声,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说骚话,“嗯哼吃醋了。” “.....你是今天忘了吃药吗” 傅思狂受伤 第二十三章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傅思狂加油!傅思狂冲啊!” 六班的啦啦队声嘶力竭地吼出声,恨不得化身小喇叭让全场都听见。 “园媛,你还行吗”赵多美扶着双腿无力,几乎丧失行走能力的刘园媛,满脸焦急。 女子三千米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刘园媛跑了第八名的好成绩,从没有这样跑过的刘园媛在三千米赛事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就因为体力不支,几乎是哭着在六班同学的呐喊声中坚持下来的。 也有不少女生直接晕在跑道上面,或者是直接弃权,最后坚持下来的刘园媛简直是个奇迹。 冲刺的瞬间,她就直接跪趴在了地上,满脸通红,马尾乱作一团,t恤都挤出水来。 有偶像包袱的刘园媛在被同学搀扶起的瞬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惹得大家苦笑不得。 “我腿好像废了。”刘园媛双腿打着颤。 赵多美立马蹲下身,开始去刘园媛按摩,放松腿部肌肉。 刘园媛深吸一口气,还不忘关心男子五千米比赛,“简多余和傅思狂怎么样了。” “刚刚起跑,傅思狂暂居第一,简多余在第七第八的样子。”六班前线的男生及时播报道。 “真的假的”刘园媛满脸惊喜,“快快,你们给我留条缝,让我看看比赛。” “诶,那个第二名是不是高三的那个体育明星”六班有男生认出了赵磊成。 刘园媛追问道,“什么体育明星?” “就那个穿红色运动服的,他是高三的赵磊成,是我们学校现在高三唯一一个长跑五千米过国家一级的体育生。” “啊” “卧槽真的假的” “不会吧,卧槽,傅思狂不是都超出他一截了吗” 认识赵磊成的男生一脸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真的,去年,前年,他都是我们学校的冠军,还参加过县级,市级,省级的比赛,并且成绩非常优秀。” “......我的天....好可怕。”六班有人后知后觉地叫出声。 “傅思狂简直就是狼人啊,深藏不露。” “你们怕不是忘了上次上体育课,王洪看到傅思狂的反应,王洪肯定认识傅思狂,王洪是我们学校体育队的总教练,你们品,你们细品。” “........” “........” “完了,我跪了,傅大佬,是我以前慧眼不识泰山。” “啊啊啊啊,要是傅思狂赢了,我怕不是得激动哭。” 【冲啊,赵磊成,你就是跑道上最耀眼的no.1,在我们心中,你就是这个赛道的神话,加油!坚持!相信自己!】 【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全场的掌声都是在为你雷动,赵磊成,成功是属于你的!】 【赵磊成,无数次挥汗如雨,无数次受伤流血,都是为了这个赛道,用你坚韧不拔的意志坚持,胜利就在前方!】 【.........】 “操,这个加油站怎么全都是给赵磊成加油的!”六班的人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 “什么no.1,第一明明是傅思狂好不好,淦,快,谁带本子和笔了吗快把本子和笔拿过来,我们赶紧写加油稿,然后给加油站送去,我们要为傅思狂和简多余争夺牌面。” “对对对,我们搞快点!!“ 五千米,四百米一圈的跑道,总共要跑十二圈半。 简多余暗暗开始计算。 他白皙的脸在暖熙的日光下衬得仿佛披上一层金光,呼吸急促而用力,细软的发丝如海藻般随风飘动。 简多余在枪声响起时,并没有急于强占前排,整个赛道上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级,总共二十七个参赛选手,他在第一圈时处于十五,十六的位置,第二圈就慢慢跑到了十一,五圈下来,他冲到了第八。 除了简多余,其他还在前排坚持的,基本都是校体育队的运动员,虽然练五千米长跑的只有赵磊成,但他们的实力摆在这里,耐力不容小觑。 “傅思狂冲啊!傅思狂加油!傅思狂你是最棒的!” “傅思狂大佬,加油!” “简多余坚持住,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也不知道六班的学生从哪里借来了小蜜蜂,一旦傅思狂和简多余跑到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他们就会对着喇叭疯狂大喊。 “诶,等等,怎么回事,你们看那个第五名,就蓝衣服那个,他是不是开始冲刺了。”刘园媛皱紧了眉头。 “真的诶,卧槽,疯了吧,他开始反超了,现在第四了...第三了.....卧槽,他离那个赵磊成也越来越近了,什么情况,不是还有五圈吗他怎么看起来要冲刺了。” “我去,好猛啊!卧槽,等等,他直接超过赵磊成了!” “不应该啊,赵磊成被反超了怎么一点都不急,还从最里面的跑道,跑到外面两道,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不对劲!不对劲!卧槽!啊啊啊!傅思狂你快闪开,他要撞上来了。”刘园媛瞪大眼,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到后半段直接跑调。 “嘶--”比赛正进入最火热的阶段,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一片哗然。 简多余被前面的一幕刺激得猛地瞪大眼,拳头瞬间捏紧。 傅思狂....摔了。 用摔字并不算太准确,准确来说,傅思狂是直接扑倒在地,然后滚进了旁边的草坪。 不仅仅是傅思狂,还有那个蓝衣服,两人同时扑倒在地,更可怕的是,蓝衣服在摔下去的瞬间,右脚直接踩住了傅思狂的膝盖骨上,整个跪趴在傅思狂身上不起来,双手的膝盖对着傅思狂的腹部就是两下重击。 赵磊成目不斜视,头也没回,乘机加速,顺势超车,暂居第一。 “.....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什么叫做觉得,分明就是啊!赵磊成在蓝衣服还没撞之前就变换跑道了,他不是知道傅思狂要摔还能是因为什么” “太可怕了,赶紧去找人扶傅思狂去医务室啊,他好像站不起来了!!” 六班的人又是乱作一团,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就连裁判席的老师都惊了,组织秩序的学会会代表赶忙冲进去组织现场。 傅思狂表情狠戾,双手捏拳,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才猛地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蓝衣服,蓝衣服伤势不重,但也因为耗尽所有力气,体力不支瘫倒在地,傅思狂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双腿无力直接跪了下去,差点加剧了身上的伤势。 有学生会的学生冲过来扶他,傅思狂艰难地在两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身,但身体完全无法立直,就连表情都因为剧烈疼痛而略显狰狞,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吐着气。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简多余阴着脸,从傅思狂面前的跑道上跑过去,两人似乎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交换了一个眼神,简多余没说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傅思狂的梦想是要当职业赛车手的! 简多余比谁都清楚傅思狂有多在乎自己受伤。 “卧槽,你们快看,简多余也开始冲刺了。” “妈呀,他疯了吧,他距离赵磊成还有半圈的距离啊,现在还有四圈没跑完,他难不成也是想去撞赵磊成” “想什么呢,简多余是那样的人吗” “我真的要哭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赶紧为简多余加油!” “说得对!!” 简多余的眼镜就像冰剑一般死死地锁定在前方,这是他第一次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在跑道上飞奔。 他先后赶超了第三,第四名,现在紧跟在第二名身后。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两圈,他和赵磊成还有一百米的距离,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如果是最后一圈,作为职业选手的赵磊成肯定会全程加速跑。 到现在,留给简多余的时间已经并不多了。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六班的同学也疯了,他们每个人都扯着嗓子疯狂大喊,有几个女同学甚至因为激动哭了出来。 简多余手指绞紧,在骇浪声中开始继续冲刺。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简多余加油!” 赵磊成喘着粗气往前冲,突然,他听到了观众席上一片躁动,紧接着他的身后就响起了穷追不舍的脚步声。 怎么可能 赵磊成几乎想要往后看到底是谁,但这是比赛大忌。 他安慰自己道:没关系,只有最后一圈了。 如此,赵磊成憋红着一张脸,也开始加快步伐。 观众席狂热高涨,所有人都屏息望着这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冠军争夺战。 简多余稳扎稳打跟在赵磊成的身后跑了一整圈都没有选择反超。 不是他不能,而是他选择了用更残忍的方式跟作为职业选手的赵磊成打心理战。 他要拖到赵磊成觉得自己必胜无疑的时候,再用最快的速度反超他。 只有两百米了,但身后那人依旧穷追不舍。 赵磊成满脸痛苦。 简多余伺机等待着..... 终于,他抓准了弯道这个契机,开始发起冲刺尝试。 “卧槽,那个人疯了吧,竟然敢在在弯道加速。” 观众席有人叫出声来。 赵磊成瞪大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侧窜出来一个白色身影,然后冲到了他的前面。 怎么会 “给我等着。” 简多余到这个时候都没忘记撂下狠话。 也是这一瞬间,赵磊成认出了简多余是谁。 最后五十米...... 简多余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向终点,满脸绯红,裁判抓准时机,猛地摁下计时器。 简多余赢了。 赵磊成硬生生的差了简多余十米的距离。 赵磊成冲刺完以后,直接跪趴在草坪里,浑身都在不受控的发抖。 本就被送去医务室的傅思狂硬生生地坐在终点的位置差不多八分钟,任由裁判怎么轰都死活不走。 简多余一夺冠,他就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但由于无人帮他,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原来的位置。 此刻傅思狂,心情比谁都要复杂,从坐到裁判席这个位置开始,他的目光就死死地跟随着简多余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像脱轨的火车一样,几乎要从他的嗓子眼里飞出来,不断地叫嚣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简多余。” 简多余指尖阵阵发抖,腰几乎快要直不起来,他的右手揪住自己右胸口的衣领,大口喘着粗气。 傅思狂恨不得飞过去一把将人揉进自己的血肉,但受伤的傅思狂只能坐在原地,眼都舍不得眨的看着自己的小王子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我赢了。”简多余说话都变得有些有气无力。 傅思狂没说话,静静地盯着他。 “我帮你把第一名抢回来了。”简多余艰难地迈着发软地走到傅思狂面前,露出他夺冠以后的第一个微笑。 傅思狂却酸了鼻头,声音嘶哑得紧,“你再过来一点,我想抱一下你。” 简多余愣松一瞬,四目相对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简多余的心口炸出了烟花。 他顺从的走过去,俯下身。 都不等简多余伸手,对方就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死死扣在怀中,傅思狂的头也跟着埋进了他的侧颈,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他的侧脸上。 简多余的心像是被人用狗尾巴草挠了一下。 简多余刚想安慰他,但安慰的话还没来及说出口,简多余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刚刚好像感觉到有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脖子滑下去了。 傅思狂....哭了 赛后教训(他脸红的样子怪秀才可餐的... 第二十四章 杨睿云阴着一张脸,不顾场外负责组织秩序志愿者的阻拦,大步一迈,直接跨过红线,直奔田径场上的裁判席。 “什么情况?你腿咋样了” 杨睿云刚溜达回来,就注意到了田径场上的骚动,随便抓了一个同学,问了一下大致情况,险些把他吓死,立马火急火燎的就往田径场里面赶。 简多余顿住,连同抱着简多余的傅思狂都明显身体一僵。 杨睿云一靠近就注意到两人无比亲密的姿势,不由深吸一口气,刚还急得满脸大汗的他瞬间满头黑线。 日,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简多余和傅思狂同时僵住。 简多余注意到傅思狂此刻的窘迫,控制好情绪,不动声色地转身,挡在傅思狂前面,拦住了杨睿云看过来的视线。 简多余往草坪的方向睨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转移话题道,“这件事跟他有关。” 杨睿云被简多余转移了视线,没注意到傅思狂的异样,他皱紧眉头,一眼就定在还在旁边大喘气的赵磊成身上。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冲刺的体育生也一个个抵达了终点。 心虚的赵磊成本就分了大半的心思在简多余这边,注意到杨睿云的目光,赵磊成如受惊的麋鹿慌忙别开眼,躲避着简多余几人的目光。 “这件事是人为的”杨睿云眯了眯眼,脸色极臭,“靠,有病吧。” 说着,杨睿云火大的动了动脖子,抡起拳头,作势往赵磊成的位置冲,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简多余拉住他,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太多了,等会儿再处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傅思狂送去医务室。” 杨睿云拳手捏紧,朝赵磊成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勉为其难的忍住自己的脾气。 简多余低头将自己胸口用别针别号的号码取下来,然后递到一脸懵逼的杨睿云手上。 简多余看着对方愕然地眼神,镇定道,“你先帮我在这里排队登成绩,我先把他送到医务室去。” “等等。”杨睿云懵了,一脸痴呆像地张大嘴,“你怎么送他过去。”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淡定道,“背过去。” 杨睿云的两个眼珠子吓得瞪大,眼珠子先是落在简多余瘦弱的身板上,又慢慢地落到简多余身后那魁梧高大的某人上。 杨睿云深吸一口气,面露痛苦,赶忙拦住就要背傅思狂的简多余,惶恐道,“你刚刚才跑完五千米,你哪有力气” 简多余沉默了。 确实,现在的他都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如果是平时,他扛起傅思狂虽说不上轻而易举,但也不需要太吃力,但此刻,他才刚耗尽了大半的精力。 傅思狂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他按了按自己还在抽跳的太阳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杨睿云这死小子出现的真不是时候,他扫了一眼杨睿云,淡定的启唇道,“杨睿云,你来背我。” 简多余赶忙上前扶住傅思狂,将他从凳子上扶起站好。 “哈?”杨睿云又懵了,表情皲裂,有些不太确定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我背” 傅思狂假笑的眨了一下眼,“嗯哼。” 杨睿云咽了咽口水,又连续狂眨三四下眼,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注意到傅思狂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内心万马奔腾,有气无力道,“行,我背就我背。” “我和你们一起。”简多余面色沉静,默默攥紧了拳头,依旧不放心。 傅思狂却一把按住了简多余的手,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干嘛我又不是要死了,表情这么严肃,行了,好好领奖,处理伤口又花不了多少时间,等会儿我就回来了,嗯” 傅思狂的尾音有几分嘶哑,轻笑的时候还带有几分宠溺,就像是早晨刚睡醒时略显慵懒的尾调。 简多余抿紧唇,看了一眼傅思狂的伤势,没说话,脸色依旧严肃冷峭,并没有被劝服的意思。 傅思狂见状,微微勾了勾嘴角,一股暖意似岩浆滚滚,自心口涌流,他俯身拉近自己与简多余的距离,近到他甚至可以看见简多余深褐色眸子中倒映的自己。 “等会儿再来找我好不好。”傅思狂的声音轻同呢喃。 简多余神情看似平静,呼吸却十分急促,眼睫像蜂鸟的翅膀微震,每一次呼吸掀起的热风尽数喷洒在傅思狂的锁骨上,傅思狂面上的笑意也愈发的深沉。 “我想要你先站上领奖台。” “.......” 简多余在傅思狂无声的注视里错开眼,抿紧唇,又深吸一口气,在傅思狂带笑的眼神中,他终是妥协,轻声“嗯”了一句。 傅思狂觉得此刻的简多余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终于卸去了自己的防备,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肉垫垫递到自己的饲养员面前,乖得令人心颤。 让人.....想要恨不得将其抱在怀里狠狠的撸一撸。 至于全程站在旁边,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杨睿云瞬间倒吸两口气,表情略显狰狞,活脱脱的一个柠檬精,还是快要酸掉大牙的那个。 他赶忙挡住两人亲昵的身形,生怕被人注意到这两人异样的氛围,一脚踹翻了柜门。 “行了行了,你们别煽情了,多大点事儿。” 杨睿云忍不住翻了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要生离死别呢。” 这还没在一起呢,他妈的。 傅思狂忍不住腹诽。 傅思狂刚趴上杨睿云的背,杨睿云就差点没站稳,一阵晕眩,他忍不住破开大骂,“你他妈的咋这么沉,能不能减减肥。” 傅思狂心情大好,懒得跟他计较,“是你缺乏锻炼。” 简多余收回目光,幽幽地将目光投向赵磊成的方向,眯了眯眼,眼底闪烁着如恶狼般幽深的暗光。 一直观察着这个方向的赵磊成跟着一阵哆嗦,后背开始冒冷汗,他慌忙背过身去,避开简多余的视线,但他却又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后有一道锋利的目光,像一条湿腻的蝮蛇攀附上他的四肢,从上往下的寸寸游移。 简多余微微抬眼,阳光亮得有些晃眼,冷笑两声。 这件事,没完。 “累吗”高大的男生淡漠的扫了杨睿云一眼,上半身倚靠的树干上,就像矜贵的豪门贵公子,举手投足都带有几分贵气,说着,就又慢步走来,挡住了杨睿云身前的去路。 杨睿云没注意到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猛地回神吓了一跳,脚步还有些虚浮,差点踉跄得把傅思狂从自己的背上丢下去。 他抬眼,看清楚来人的脸以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别挡住我路,让一让。” 陈究静静地打量了一眼气喘吁吁地杨睿云,又看向杨睿云背后背着的傅思狂,面上出现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微微敛眼,嗓音低沉冷淡道,“需要帮忙吗” 杨睿云刚刚还一脸见瘟神的表情,一听陈究说要帮忙,立马喜笑颜开,露出一抹职业假笑,一脸巴不得的表情,气喘吁吁道,“快,快把这个家伙从我背上扛走。” 傅思狂从陈究出现的瞬间,目光就落定在陈究身上,一想到陈究与简多余的那层神秘关系,傅思狂就有些吃味,听到杨睿云跟对方的谈话,傅思狂恨不得一榔头敲在对方头上。 他眯了眯眼,附到杨睿云的耳边,压低声线,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杨睿云一僵,满脸尴尬。 陈究却眯着眼,大步上前,动作丝毫都不温柔,三两下就直接把傅思狂背到了自己的肩上。 杨睿云酸痛的嘶了一声,甩了甩自己左手的胳膊,又活动两下自己的肩背,扭了两下腰,才勉强站直。 杨睿云站在陈究旁边,双手交叉环胸,啧啧称奇道,“没看出来啊,大学霸,你体力不错啊。” 陈究扫了他一眼,稳妥地背起傅思狂,就要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你话太多了。” “行行行,你走慢点,等等我。”杨睿云喘气跟上陈究的脚步,边走边不忘吐槽,“腿长了不起啊。” 傅思狂的一路上盯着拌嘴的杨睿云和压根不想搭腔的陈究,谜一般的觉得这个气氛有些似曾相识。 “嘶---” 造孽啊。 -------------------------------------- “简同学,喝口水吧。”赵多美白皙的脸上爬着一缕粉红的潮,眼睫颤了两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递出一瓶矿泉水,腆着脸,声线很轻。 简多余刚从田径场的门口走出来,就被六班的同学团团围住,他接过赵多美递过来的水,礼貌的点了一下头,“谢谢。” 刘园媛把自己的小电扇递给简多余扇风,忍不住赞叹道,“简多余,你也太猛了。” “是啊是啊,简多余,你平时深藏不露啊,之前体育课体测也没见跑那么快,你他妈的这么能跑!真牛!” “简多余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赢了谁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太秀了!你就是我们六班的骄傲!真的,我们可以到处吹牛了。” 六班的人七嘴八舌,每人都来上几句,将简多余围在中间,惊叹于刚刚如同电视剧一般的神级反转。 简多余有些拘谨,微微垂眸,全程礼貌性的微笑,偶尔附和几声。 刘园媛敏锐的察觉到了简多余的拘谨,赶忙缓和气氛道,“今天简多余和傅思狂为我们班开了一个好头,等会儿还有接力赛,我们还要继续加油哈,简多余刚刚跑完,就让他先休息一下,你们就被过来叭叭叭了,哈哈。” 刘园媛话音刚落,六班兴奋的氛围又再一次跟着低迷起来,空气都有些凝滞。 “.....傅思狂的伤还好吗没有什么大问题吧,他摔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腿在疼了。”六班有人忍不住担忧道。 “真他妈的恶心,刚刚那个逼肯定是故意撞上去的,太恶心了。” “就是,真小人。” 大家又开始同仇敌忾的骂咧起来。 简多余面无表情地听着大家的议论,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却跟着渐渐暗下来,苍白冷掩的唇线抿紧,眼底划过一抹晦涩的情绪,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ggg,你们快看,那个叫赵磊成出来了。” 突然,六班的一个男生皱着眉头推了推身边的人,叫出了声。 赵磊成面色苍白,左手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右手抓着自己的脱下来的t恤,半身□□,弓着背,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病态。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似乎是在跟赵磊成说着什么,赵磊成满脸的不耐烦。 赵磊成一出来,视线就跟简多余撞了个满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因为心虚而别开眼,但又故作镇定的挺直腰背,试图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大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赵磊成旁边的那个蓝衣服好像就是撞傅思狂的那个男生。”六班有人认了出来。 “真卑鄙。”这个阵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思狂受伤的事百分百就是这两人合起伙来干的。 就在六班义愤填膺时,有人却坐不住了。 “诶,简多余,你干嘛去。”刘园媛吓了一跳,赶忙想要去拉住冲动的简多余,却被对方那双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吓得噤声,僵在原地。 简多余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危险而又阴暗的气息,宛如在无间地狱酝酿的一坛烈酒,清浅似无,却又异常浓烈。 赵磊成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浑身似是抽搐般猛然一个激灵。 简多余挡在赵磊成的面前,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周身的气势宛如利刃出鞘,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有事”赵磊成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嘴角还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假笑。 简多余这张性冷淡的脸盯着窘迫的赵磊成,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哦哦,你是刚刚五千米的参赛选手吧,我知道你是第一名,恭喜你。”赵磊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臭不要脸的假笑了两声。 说完,他就一副要走的架势,简多余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力道之大,带着一股疯劲。 “......”赵磊成脸上的假面具几乎都要因为对方这般不识好歹的举动而撕破。 简多余看着他这番虚伪做作的表演,就像在看一个小丑一般,眼底的冷意丝毫不减,赵磊成的额际也开始渗出虚汗。 简多余越是平静,不说话,赵磊成越是心虚,越是容易出糗露陷。 “道歉。”简多余的肤色极白,在日光的照耀下还能清楚地看见他脖颈位置淡青色的血管,他的五官看起来越是精致,他眼底的狠戾危险就越显得触目惊心。 赵磊成的表情一僵,指尖阵阵发抖,眼底划过一抹恼羞成怒般的恨意和窘迫。 从小到大,他不管在哪里,只要是跑步比赛,不论是长跑都安排,只要是比赛,都永远是第一名,那种被众星捧月般追捧的骄傲和自尊心令他变得魔怔,甚至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自从上次他输了傅思狂开始,明明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将他视为骄傲,并且对他进行夸赞,但那些一昧的讨好,却在他的眼里变成了讽刺。 他头一次体会到了绝对实力带给他的碾压,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但今天,他又一次经历了这样的恐惧和噩梦,他不仅输给了傅思狂,还输给了面前这个无名小辈。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简多余扫了已经疯魔的赵磊成一眼,冷笑一声,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嘴角裂开一抹极浅的弧度,这抹笑在简多余的脸上不仅不讨人厌,还美得令人惊心动魄,放大了简多余五官带着人的惊艳感。 简多余身后的六班同学全程一脸惊愕,像是头一次认识简多余一般,呆在原地,盯着他与赵磊成对线。 就在气氛诡异到一触即发之时,简多余抢先一步,一脚踹在了赵磊成的膝盖骨上,动作快到就连站在简多余身后的六班同学都没看清。 而此刻的赵磊成本就因为刚刚跑完步有些体力不支,双腿虚浮无力,简多余这样随便一踹,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等到六班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就只见赵磊成满脸痛苦的单膝跪地,两只手抱住自己右腿膝盖,五官狞然,手指痛到扭作一团,眼泪都疼得快要挤出来,嘴里低吼的叫出声,整个人都在抽搐。 简多余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眼底依旧澄澈,声音好听如醇酒,低沉有磁性,“疼吗” 站在赵磊成旁边的蓝衣服见状,蹭地一下怒了,抡起拳头就想往简多余脸上砸。 简多余反手捏住他的拳头,眼底因熊熊怒火而熠熠生辉,下一秒,他就踹在了对方的腹部上,然后同样踹在了他的右腿膝盖骨上,动作快到根本不给对手反抗的机会。 六班的同学集体倒吸一口冷气,傻了眼的盯着简多余一个揍两。 简多余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撇唇冷哼。 赵磊成蹲坐在地上急红了眼,他吼出声,“你个疯子。” 简多余面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眼神锁定在赵磊成的线条匀称的腿上,勾起嘴角,冷笑道,“对于你来说,腿很重要吧。” 赵磊成心咯噔一下,“你想做什么” 简多余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赵磊成慌了,忍着痛,后退几步,一边退一边慌乱地威胁道,“这里可都是人,还有监控,你要是想做点什么,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简多余还是没说话,心平气和的看着他。 空气爆裂无声,诡异一触即发。 赵磊成更慌了。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跑来一个长腿的体育生,冲着他们的方向大喊一声,“喂,磊子,浩子,王队找你们,让你们去趟办公室。” 赵磊成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男生大步走到简多余面前,先是看了一眼赵磊成和蓝衣服,便又将目光慢慢挪到了简多余身上。 他顿了顿,像是感受到不到气氛的诡异一般,友好的伸出手,满怀敬意的点头道,“刚刚的比赛你表现得很精彩,你有兴趣加入我们体育队吗” 赵磊成惊了,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望向男生,眼底隐隐有几分惊悚感。 简多余面无表情,气氛瞬间凝滞。 男人一点都不觉尴尬,轻笑一声,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坦率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是高三的杜博康,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聊。” 说完,他便转过身,冷冷的看了赵磊成一眼,“走吧,王队还在等你们。” 赵磊成和蓝衣服两人左右搀扶,勉强起身,好几次都差点跪下去。 简多余却没有这般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他冷着一张脸,嘴里继续重复着两个字,“道歉。” 杜博康一顿,目光挪到了赵磊成身上,只见后者一脸惶恐,求助般地看着自己。 杜博康挪开眼,丝毫不问缘由地淡淡道,“磊子,浩子,道歉。” 赵磊成满脸错愕,他看向简多余,身体没由来地哆嗦了一下,双腿又有些发软,最终,他颤着唇,妥协了,“....对不起。” 一场闹剧,一地鸡毛。 六班的人都看傻了眼。 临走前,杜博康回头又深深地看了一言不发地简多余一眼,眼神中充满复杂。 见他们三个已经走远,六班的同学,每个人的反应也都不太一样。 “我的天,简多余,你好帅啊。” “看得莫名的爽了,操。” “我决定了,以后简多余就是我男神了。” 简多余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角落里拿起自己的包,然后从兜里掏出眼镜,又恢复了平时里公子颜如玉的状态。 他拍了拍包上面的灰,一个人默默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刘园媛喊道,“简多余,你去哪儿” 简多余面色从容,淡淡道,“医务室。” “扣扣。”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傅思狂侧躺在病床上,右腿被医生简单的进行了包扎,胳膊,大腿上的擦伤也被医生进行了消毒处理。 简多余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思狂十分滑稽的坐姿。 “......腿怎么样”简多余皱紧眉头,大步走到他的跟前,又扫了扫空无一人的房间,迷惑道,“杨睿云去哪儿了医务室的老师呢也不在” “你快扶我起来。”傅思狂深吸一口气,“这泡尿快要憋死我了。” 简多余失笑的去扶他。 “别提他这个不孝子了,他跟一个丑逼约会去了。”傅思狂冷哼两声,“医务室的老师也被人喊走了,”。 简多余看着傅思狂不自然的表情,皱了皱眉,“丑逼” “别管他了,”傅思狂将手搭在简多余肩膀上,脑袋在简多余的脖颈乱蹭,开始转移话题,“怎么你出完汗以后,身上更香了,原来这就是体香吗还是薰衣草味的。” 简多余看着他满是戏谑的眼神,只当对方在开玩笑,因为他根本就嗅不到对方嘴里所说的薰衣草味。 他淡定地回怼,“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不去打辩论真是可惜了。” 傅思狂盯着简多余渐渐绯红的耳廓,轻笑一声,挑眉道,“是吗” “那么简多余同学,作为辩手,我可以询问你一个问题吗”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一边扶着他往厕所的位置走,一边回答,“什么问题” 傅思狂清了清嗓子,眼底划过一抹狡猾,“我身上有体香吗” 简多余愣了愣,眼睫像惊惧欲飞的蝴蝶微颤。 别说,他还真能闻到傅思狂身上的气味,不是男生运动以后浑身湿透的汗臭味,傅思狂身上的味道令简多余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春雨以后,鲜果混杂着雨水的味道,带有一丝甘苦,又有一丝野性,是独属于傅思狂的香味。 简多余看着傅思狂的眼睛,最终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傅思狂笑了,连续眨了两下眼,调侃道,“我听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说着,傅思狂看了愣松的简多余一眼,挑衅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小朋友。” 简多余抿紧唇,面无表情的将傅思狂扶进医务室的厕所,看着傅思狂这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语气毫无波澜的反问道,“你跟每个人都是这么说话的” 傅思狂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眉头微颦,问出声,“什么” 简多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错开与傅思狂交汇的眼,松开了傅思狂的手,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淡淡道,“没事,你上厕所吧,我在外面等你。” 傅思狂猛地侧身,用手撑着墙壁,一把揽住简多余的去路,将简多余拦在自己和墙壁中间,压低头颅,冷着一张脸,严肃道,“你以为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简多余愣住,与傅思狂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傅思狂盯着这张令自己心动无数次的脸,恨不得将对方的小脑瓜挖一个洞,看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他深吸两口气,坦率地解释道,“你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你,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简多余顿了顿,眼睫微颤,心脏抽跳了一下,重重地敲击着他的胸膛,时间好似定格一般,眼前的一切都在以慢镜头的方式在简多余的眼前呈现。 气氛莫名暧昧。 就在傅思狂又打算说点什么时,只见简多余俯下身,仗着傅思狂腿脚不方便,像条泥鳅一般顺利的从对方的的臂弯里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闷声道,“上完再喊我。” 傅思狂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盯着简多余离开的背影偷笑,像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小孩。 “他脸红的样子....” “怪秀才可餐的。” 调情+表白(龙应该藏在云里,你应该在.. 第二十五章 “快!开个门。” 杨睿云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行动不便的他一边用脑袋砸医务室的门,一边大喊。 简多余刚一把门打开,他就一个劲地往里扑,将扛着的重物放在地上。 是一台崭新的轮椅。 傅思狂侧躺在病床上,单手撑住上半身,看到杨睿云拿进来的东西以后,眼皮不受控地抽跳两下,咂舌道,“你哪儿弄来的” 杨睿云从进门开始表情就略显狰狞,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他将轮椅丢在地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往旁边的沙发上倒,满脸虚脱的回答,“这不是看你行动不便,帮你找了个代步工具吗” 说着,杨睿云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补充道,“为什么医务室要设在五楼,爷我扛着这个鬼东西一层层爬上来,妈的,累死我了。” 傅思狂挑眉,“我是腿受伤了,不是腿废了,懂” 杨睿云一听,立马怒了,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往傅思狂脑袋上砸,“滚,别不识好歹。” 傅思狂伸手挡住杨睿云的攻击,将枕头顺势塞在自己腰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杨睿云看他如此惬意,满脸都写着春光满面,忍不住吐槽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笑的如此灿烂,我真服了你。” 一旁的简多余淡定地将杨睿云扛进来的轮椅,推到傅思狂的病床前。 傅思狂先是朝走过来的简多余抛了个眉眼,继而没心没肺的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然后开始拆包装纸,“多大点事,我这不挺好的。” 杨睿云眯了眯眼,表情严肃下来,盯着傅思狂的脸问道,“到底什么情况,撞你的人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傅思狂与简多余交换了一个眼神,简多余没说话,傅思狂将糖塞进嘴里,望向天花板,“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会解决好的。” 杨睿云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看着傅思狂这副欠揍样,还是忍不住继续吐槽,“你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还能被人反超撞成这样” 傅思狂一提到这件事就来气,翻了个白眼,躺平在床上,“黑历史,以后都别提了。” 杨睿云“啧”了一声,目光又挪到简多身上,小迷弟附体一般的使劲吹彩虹屁,“还是我简哥靠谱,跑完五千米都不带喘,那潇洒的跑姿......” 杨睿云的彩虹屁还没放完,傅思狂就蹭地一下从床上又坐了起来,然后往坐在旁边的简多余身上靠,极为霸道的将人揽在怀里,满脸得瑟样,“那能比吗这可是我家的。” “.......” “.......” 空气陡然安静。 杨睿云忍不住了,“你可要点脸吧。” 简多余淡定地伸出手,直接掐在了傅思狂那只不老实的咸猪手上。 “嘶。”傅思狂倒吸一口冷气,得瑟的表情没绷住,嘴角的笑都跟着变得有些抽搐。 “噗。”一旁看着傅思狂吃瘪的杨睿云控制不住的笑出声。 操,傅思狂,你也有今天。 傅思狂看着幸灾乐祸的杨睿云,面无表情的拿起腰后垫着的枕头,如法炮制的往杨睿云的身上砸。 “得得得,”杨睿云麻利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开了枕头攻击,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你们两个继续在这儿玩吧,小的先走一步,我不打扰你们温存了。” 说完,就朝傅思狂投去一个求表扬的眼神,眼底满是得意,好似在说,‘看,我多自觉。’ “........”但杨睿云的表情实在是过分浮夸,简多余都能一眼读出他眼中的意思。 杨睿云刚一走,傅思狂就把脑袋压在简多余肩上。 “我腿受伤了。”傅思狂侧过头,朝简多余故作乖巧。 “所以?”简多余扫他一眼,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 傅思狂摸了摸自己的鼻头,闪烁其词,“我行动不便。” “所以”简多余冷哼一声。 傅思狂又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眨眼道,“我现在是病患对吧。” 简多余眯眼,盯着傅思狂略显狡猾的表情,“嗯哼” 傅思狂傻笑两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是不是可以体谅一下病患呢” 简多余强忍想翻白眼的冲动,无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傅思狂挑眉。 “不能。”简多余面无表情的盯着傅思狂,一秒都没有犹豫,张口就是拒绝。 傅思狂颦眉,故作可怜,“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能。” “你先听我说完。”傅思狂并不死心。 “不能。”简多余露出一个职业假笑,笑得有多好看,拒绝得就有多决绝。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傅思狂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 “不想。”简多余依旧果断,眼神中就差写上‘我不相信你’几个大字。 “哎呀,你看我这腿,行动如此不便,站都站不起来,我怎么回去啊。”傅思狂仰天,故作深沉。 简多余把手搭在轮椅的靠背上,“用它。” “要不.....”傅思狂自动屏蔽简多余所说的话,继续掂着脸,眨眼道,“你今天送我回去吧。” 还不等简多余拒绝,傅思狂就连忙捂住他的嘴,趴在简多余的肩上,像极了一只发情的巨型泰迪,“小宝贝,小朋友,你就答应我吧。” 简多余默了默,扯下傅思狂的手,一脸嫌弃的皱紧了眉头,“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傅思狂顿了顿,试探性的喊道,“小鱼儿” “呵。”回答傅思狂的是一声冷笑。 “.......”傅思狂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简多余从床上坐起身,扫了傅思狂一眼,“闭嘴,黑大帅。” 傅思狂懵了懵,“我哪里黑了,我明明是健康的小麦色。” 简多余一脸无可救药的看了他一眼。 看着简多余的表情,傅思狂顿了顿,猛地反映过来自己的微信头像用的是黑大帅的卡通头。 傅思狂心虚的眨了一下眼,盯着简多余白到几乎可以看清楚毛细血管的皮肤,便又不甘示弱的回击,“好的,潇洒哥。” “......滚。” “别哭哭唧唧的行吗”杨睿云拿着手机,听着对面嘈杂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哭腔,有些没好气的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 “我都说了,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杨睿云头疼的停下脚步,眉头皱得很紧。 “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不会再接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杨睿云就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你就是这么跟人说分手的”杨睿云刚把手机塞回口袋,旁边就冷不丁的冒出一个人说话。 杨睿云后退两步,看着陈究这张性冷淡的脸,翻白眼道,“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回图书馆看书去了吗偷听别人打电话有意思吗” “我没偷听。”陈究嗓音嘶哑,眼没眨一下,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情绪上的波动。 杨睿云心情本就不好,陈究的出现可谓是望他的枪口上撞,他瞪了对方一眼,懒得搭理对方,一边走一边照例去摸自己的口袋,想要吸口烟解解压。 突然,陈究大步一迈,不等杨睿云反应就被对方摁住了胳膊,香.烟都跟着哆嗦一下从手中脱落,直接掉到地上。 杨睿云怒了,甩开他的手,骂道,“神经病啊你。” 骂完,杨睿云就俯身作势要去捡,却又被陈究拉住胳膊。 杨睿云慢了一步,等他反应之时,陈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腿,快准狠的地将香.烟盒踢到旁边的草坪中。 杨睿云刚要破口大骂,话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下一秒,他的余光就瞟到了某个往这个方向走的身影,他又猛地闭上嘴,将脏话硬生生地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等到教务处处长的身影走远以后,杨睿云又往陈究身上扫去一记刀眼,憋着一肚子的火俯身去捡草坪里的香.烟盒。 “行了,这次算我谢谢你。”杨睿云深吸一口气,刚刚的气焰压低了大半。 陈究看着他的眼睛,薄唇锋利,淡淡道,“分手了” 杨睿云嘴角扯出一抹没好气的弧度,“对啊,怎么大学霸对情情爱爱也这么八卦” 陈究瞬间不说话了。 杨睿云看着他的反应,哄笑道,“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陈究依旧没说话,但沉默的样子无疑就是佐证了杨睿云的猜想。 杨睿云来了兴致,挑眉道,“你长成这样,还没谈过恋爱骗人的吧。” 说完,杨睿云又撇了撇嘴,否认了自己刚刚提出来的猜想,“不对,你的世界只有学习这一件事,你是性冷淡才对,就你这样,难怪没有女生喜欢。” 陈究无声地注视着杨睿云浮夸的表演,淡淡道,“你谈过很多个” 杨睿云轻笑了一声,得瑟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小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老天爷就赏了我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陈究盯着杨睿云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耳钉,眯了眯眼,眼神彻底冷下来,“确实。” 杨睿云受宠若惊地挑了挑眉,对陈究投去赞许的眼神,“你很有眼光。” 陈究转身,作势要走,声音毫无波澜,“毕竟像你这么自恋的人,还真能难抓出第二个。” 杨睿云不服气地拦住他,“咋地,我帅我骄傲,不服来战。” 陈究冷笑一声,“你这么玩,也不怕搞大别人肚子。” 杨睿云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一脸嫌弃的盯着陈究的脸看,“你在说什么,你脑子里都是啥” 后知后觉地杨睿云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道,“你有毒吧,我又没结婚,怎么可能搞大别人肚子。”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的陈究又沉默了下来,垂下眼。 “神经病。” 杨睿云剐了陈究一眼,懒得理他,临走前还不忘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以泄不满。 陈究有些意外地转过身盯着杨睿云的背影,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表情呆滞的走神。 …………………… 夜色清冷,弯月挂在树枝上方,发出微薄的亮光。 街边的流浪狗时不时吠上两声,令还算静谧的夜添上两分聒噪。 “你想干什么”赵磊双目瞪得死大,红血丝就像被撕裂的蜘蛛网般浑浊,他后背贴着墙,喘了一口气,表情略有两份惊恐,几乎是吼出声。 杨睿云右手夹着烟,烟雾在他的指尖缓缓缭绕,他转了转自己的脑袋,脖子发出咔擦咔擦的碎骨响动,眼神极冷,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 而他的身后站了好几个身材精悍,表情凶狠的男人,腱子肉十分发达,五官棱角分明,每个人都穿了一身黑,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 他无声地盯着赵磊破皮的右脸,面上依旧冷淡,“你运气不错,医生说傅思狂的腿只要修养几天就能恢复。” 赵磊咬紧牙关,双手在身后握拳,身体微微发颤,没说话。 杨睿云看了一眼他,视线下移落到赵磊的腿上,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挑衅道,“小子,你这腿对你来说是宝贝吧。” 赵磊虎躯一震,蹭地一下猛抬起头,眼中的惊恐之意无所遁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杨睿云右手拇指擦过自己的鼻尖,耸肩懒倦道,“我们什么也不想干,我们只是在对你进行‘善意’的提醒。” 杨睿云表情恶劣的咬重了‘善意’两字的尾音,他抖了抖烟上的灰,叼在嘴上,冷笑道,“这次只是打你一顿,暂时不会废了你的腿,你应该要庆幸。” 赵磊缩了缩,贴着墙,还想后退,却无处可逃,狼狈至极。 杨睿云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语重心长道,“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耍这种小聪明,傅思狂要是真想弄你,你真是十条命都不够赔,他可不是你能惹的人。” 撂下狠话,杨睿云打着哈哈,掐灭夹着的烟,顺手将其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看了一眼傅思狂他爸为了这件事遣派过来的保镖,忍不住又“啧”了两声,心中忍不住腹诽‘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随便打一顿就行。”杨睿云无所谓地看了一眼赵磊,也不顾对方表情在此刻有多惊惧,头也不回的转身退开。 杨睿云淡然的往回走,从兜里掏出手机,先是给命令他过来处理这件事的老爹回了个信,就又拨通了傅思狂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傅思狂像是刚睡醒,声音有些懒倦。 杨睿云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人我已经帮你收拾完了,回头别忘了请我吃饭。” 还不等傅思狂接话,杨睿云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迫不及待地跟傅思狂分享道,“赵磊这小子仇家是不是还挺多的,我今天逮到他的时候,他走路就有些不稳,走姿也很奇怪,脸上也有擦伤,我深刻怀疑他今天已经被人打过一顿。” 傅思狂闻声挑眉,“他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杨睿云没心没肺的接话,“那可不是,要不是我知道不可能是你干的,我绝逼怀疑是你找人揍了他。” 傅思狂在电话那头沉默,杨睿云见他不说话,先是拿开手机确认了一番信号,紧接着便开始骂骂咧咧道,“靠,你咋不说话了。” 傅思狂在电话那头轻笑两声,笑意稍纵即逝,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连声音都跟着变得有些急切,“嗯,我知道了,下次再请你吃饭,先挂了。” 杨睿云本来还有一大段糟心事想吐槽,一听傅思狂要挂电话,白眼翻得更厉害了,“操,我还吐槽完呢.....” 谁知他这段话都没说完,电话就‘嘟’的一声被人挂断,毫不留情,甚至有一种迫不及待地意味在里面。 杨睿云的两撇眉毛几乎都快要飞起来,他盯着手机电话页面气结道,“这狗东西,鳖孙,挂电话比谁都快。” ------------------------------------------------- 【拽王:小朋友背着我打架了】 简多余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收到了傅思狂的信息。 【fish:】 【拽王:你是不是打了赵磊。】 简多余一边左手抓着毛巾擦拭头发,一边右手敲击着手机屏幕聊天。 【fish:赵磊是谁】 微信另一端的傅思狂正摊在沙发上欣赏着自己手机相册里的照片,简多余的信息刚一过来他分屏立马跳转页面进行回复。 【拽王:运动会那个穿红色衣服跑我后面的那货。】 简多余倒也不忸怩,遮遮掩掩,据实以告。 【fish:嗯。】 傅思狂虽然早已猜到是对方,但猜到是一回事,听到简多余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傅思狂单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嗯’字,脑海里就已经成功脑补出了简多余在敲下这个字时的种种表情神态和动作。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傅思狂暗暗窃喜,但又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知道更多的冲动。 【拽王:你什么时候教训他的,我怎么不知道?放学你不是和我一起吗】 微信另一头的简多余在傅思狂信息发过去的前一秒,刚好撂下了手机,起身去拿吹风机,以至于没有及时回复。 而这一头的傅思狂等不到对方及时的回复,刚亢奋起来的情绪也跟着峰回路转,感觉到被怠慢的他委委屈屈的开始一股脑的进行表情包轰炸。 【拽王:杰克鼠挺胸直背,一脸傲娇.jpg】 【拽王:理理我.jpg】 【拽王:可爱.jpg】 【拽王:牡丹花开,心平气和.jpg】 【.................】 简多余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自己微信显示着60+的信息,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递增。 【fishl:。】 简多余一个句号发过去,抽风的傅思狂眼疾手快地停下了表情包的骚扰。 【拽王:你终于理我了,可怜.jpg】 简多余既好笑又无语。 【fish:我刚刚在吹头发。】 简多余顿了顿,在后面又接了一句话,补充道。 【fish:没有不理你。】 傅思狂盯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 【拽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可怜.jpg】 简多余愣松片刻,耐着性子往上翻,耐着性子从一堆表情包当中寻找着傅思狂问的问题。 【fish:比完没多久。】 傅思狂挑眉,对这个回答实属有些惊诧。 【拽王:我去医务室以后】 【fish:嗯。】 傅思狂一阵复杂,想到简多余来了医务室都没表现出半点异样的样子,心口一阵复杂,不知如何表现出自己心情的傅思狂斟酌了片刻,决定采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表示自己的欢喜。 【拽王:那个那个,你好,是潇洒哥吗?隔壁村的黑大帅托我过来跟潇洒哥捎句话。】 简多余见傅思狂旧态复萌的幼稚行为,失笑一声,回答。 【fish:嗯哼黑大帅怎么不自己来】 【拽王:黑大帅最近身体抱恙,腿脚不方便,所以只能让我过来了,可爱.jpg】 简多余闷笑两声,又问。 【fish:那你叫什么名字】 傅思狂挑眉,脑子转得极快。 【拽王:我是您的专属机器人小黑,虔诚为你服务。】 简多余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顺着对方的语境回复。 【fish:不好意思,我不是潇洒哥,你找错地方了,趁现在还不算晚,你去另一个村子试试运气吧。】 傅思狂转了转眼,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拽王:小黑采用了人脸识别的人工智能,小黑的程序告诉我你就是潇洒哥,错不了。】 简多余简直有被傅思狂的神回复笑到。 【fish:那你说说黑大帅想让你捎句什么话。】 【拽王:我最近有点剧荒了。】 【拽王:喜羊羊与灰太狼。】 【拽王:欢天喜地七仙女。】 【拽王: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我】 【拽王:署名:黑大帅。】 傅思狂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他怕简多余看出来,又怕简多余看不出来,这其实是藏头诗。 ‘我喜欢你。’ 简多余先是一顿,眯了眯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这几句话片刻,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抽搐,反光的手机屏幕隐隐映射出他的脸,怦然加速的心跳在耳边不断加快,一下又一下冲击着他的胸腔。 时间在这一刻慢得足以猿猴进化成人,就连简多余的肢体都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械,他浅褐色的眼睫慌乱扑闪,眼底闪烁着复杂难解的光。 手机另一端的傅思狂同样饱受折磨,他盯着微信上框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略显紧张地等待。 手机一阵震动,傅思狂一颤,连忙看信息。 【fish: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呢】 傅思狂看到简多余的回复,呼吸一窒,先是松了一口气,心头又萦绕着化不开的失落。 【fish:是动画还是真人电视剧?】 傅思狂一顿,眉头微颦,没有急着回复。 【fish:脑子里现在对哪个更兴趣一些】 【fish:残忍点进行取舍吧。】 ‘你是脑残。’ 傅思狂愣松片刻,心头一颤,下颚线的肌肉也跟着猝然绷紧,手指随即扭作一团,动作僵硬的盯着手机屏幕,眼都不眨一下的他凿得眼睛都开始生痛。 这一瞬间的傅思狂感觉被一把剔骨的刀顺着他的头盖骨向下,沿着纹理的趋势刺进他的躯干,心脏就像被铁针扎了一次又一次,一种灭顶般的窒息感如海啸一般盖过他的理智。 四肢明明滚烫,他却只感骨骼冰冷,寒冷得就像古代十大酷刑,撕裂他的身体。 傅思狂麻木的盯着手机屏幕。 ‘嘟’的一下,傅思狂的手机又收到对方信息。 【fish:龙应该藏在云里,你应该去看千与千寻。】 【fish:署名:一位不愿透露自己姓名的热心市民。】 龙应该藏在云里,你应该藏在心里。-----沈从文<<月下小景>> 表白墙捞人(这两张照片像不像情头...) 第二十六章 傅思狂后劲猛地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令他头皮发麻,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先是从跌落谷底,如临深渊,到被人一把揪住衣领,托着往上举,这种两种极端的情绪转换得实在是太快了,令傅思狂还有一种置身梦中的恍惚感。 他心有余悸地摁住自己的胸口,喉结微滚,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嘀嗒的节奏与他怦怦狂跳的心跳相携。 傅思狂拿手机的双手都隐隐作抖,竟连打字都有些敲不准键盘,打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语句颠三倒四,他不断地删删改改,思考着如何回复。 相比起傅思狂在这边的手足无措,另一端的简多余就显得淡定不少,一双深褐色的瞳仁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熠熠生辉,表情还算淡定,不等傅思狂回复,简多余就率先一步,停止了这个话题。 【fish:做作业ing,勿扰。】 傅思狂亢奋的心情在看到最新的回复以后,缓和不少,一缕笑意在他的眼底稍纵即逝,澄澈的眼珠亮得惊人,就像淌过黑色的水纹,他看着信息,心满意足地按下截屏键,勾了勾嘴角。 【拽王:yes,sir】 -------------------------------------------------- 明礼高校表白墙: 捞人贴,捞一个小哥哥,今天男子五千米第一名的那个白t男生,身高应该是一米八,特别特别白,整个人的气质非常好,求他的名字,班级和联系方式,顺便问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如图。【图】【图】【图】 评论区: 【rose: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捞他,这么极品的男生为什么我今天才注意到从起跑开始他就成功惊艳到了我,最后还跑了第一名,这样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小哥哥真是爱了爱了。】 【小刘睡不醒:他是学校体育队的吗照片再糊都不难看出这个是个帅哥。】 【偷看我犯法:照片我兄弟,五元帅气照片十张,五百元微信一个,五千元日常酒店一夜。】 【moom:墙墙管管上面那个傻缺,每次捞人贴都能看到这厮在下面带节奏。】 【海苔肉松饼:我们学校居然有帅哥最后一张,那个坐在裁判席的男生也好帅啊。】 【汤圆不太圆:dbq,我的注意力被最后一张照片他抱住的那个男生吸引你了,为什么这两个人看起来这么gay?】 【南水:我是雷锋,不用谢我,我帮你们把他艾特出来,单身,高二理科六班,简多余@fish】 做完作业的简多余按了按自己的肩膀,顺手拿起了半天没看的手机,刚一打开就看到了qq信息爆炸似的有着99+的信息。 他微微皱眉,点进软件,联系人和动态两栏都有着醒目的红色提示。 【蜡笔小郭: 对方留言:想认识一下小哥哥 来源:qq空间。】 【看冰块儿璀璨: 附加信息:请求加为好友 来源:qq空间】 简多余的眉头皱得愈发深,直到他看到一个顶着黑大帅的联系人申请。 【拽王: 对方留言:我是傅思狂 来源:qq空间】 简多余半狐疑的点了同意,便又点进qq空间。 明礼表白墙关于简多余的捞人贴已经吵翻了天,评论两极分化,从最开始夸他帅,到后面所有人开始讨论照片中抱在一起的两个男生到底是不是一对情侣,吵得热火朝天,谁都说服不了谁。 简多余点开照片,愣忪片刻。 照片是从主席台的位置偷拍的,照片拍摄时很明显被人远距离放大,所以照片有些糊和失真。 这是他跑完以后跟傅思狂拥抱的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中的他弓着背,弯下腰主动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傅思狂,傅思狂的脑袋靠在他的脖颈上,露出半张侧脸,两只手紧紧地禁锢住他的腰,动作可谓是十分亲密。 照片虽不太清晰,质感却很高,阳光洒在两个男生的肩头,就连发丝都像是披上了一层透明的金纱般发着光,莫名有纯爱少年漫的美感。 简多余右眼皮抽跳了两下。 原来当时他跟傅思狂抱在一起是这样的吗 被顶上来的热评也全都段子感满满。 【当你发现一个帅哥的时候先别下手,因为你会发现,他的朋友更帅!】 【别要了,他女朋友是我,我不同意。】 【这两个男生被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别解释,我不想听,在我心里,他们就是一对。】 简多余淡定地看着评论区里那些关于自己和傅思狂的yy,表情还算从容,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就闪烁了一下,是傅思狂的信息提示。 【拽王:[图]】 【拽王:这照片不错。】 简多余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是表白墙上的那两张照片。 【fish:哦。】 【拽王:你不觉得这张照片里的两个人很配吗】 世界的另一头,傅思狂半躺在床上,手指飞速地敲击着屏幕,对着熟悉的聊天框开始说着骚话。 【fish:.......】 【拽王:】 【拽王:你不觉得】 就在简多余斟酌着如何回复时,傅思狂的信息再一次发了过来。 【拽王:[图]】 【拽王:[图]】 【拽王:这两张照片像不像情头】 简多余顿住。 傅思狂很有心机的将被偷拍下来的照片裁剪成了两张图,这样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情头的感觉。 【fish:明天还是校运会,你请假吧,别去学校了。】 【拽王:???】 【拽王:你不想见我】 【拽王:还是你觉得我太丑了,配不上你】 【fish:......】 【拽王:这才几个小时,你就变心了,你个渣男。】 【拽王:大哭.jpg】 简多余看着对方戏精附体的信息,一时间又有些无语凝更。 【fish:你腿不想要了是吧】 【拽王:你说的哪条腿左腿,右腿,还是第三条腿】 简多余再次成功被对方更住。 【fish:.......】 【fish:闭嘴,睡了。】 【拽王:你就睡了】 【拽王:今天这么早就睡】 【拽王:???不回复我信息】 【拽王:又不理我了。】 【拽王:完了,你不理我,我成狗不理包子了。】 【fish:........】 傅思狂盯着手机上面显示的点点点,轻笑两声,就好似他透过屏幕,看到了手机另一端的那个人恼羞成怒的模样。 【拽王:亲爱的潇洒哥,您好,我是机器人黑大帅,您已成功订阅了我的晚安服务,包月52块钱,如需退订请按t,晚安。】 傅思狂的手指敲击屏幕,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他都没能收到信息提示。 “这个小王坏蛋真睡了?”傅思狂忍不住盯着手机屏幕咂舌低语。 就当傅思狂以为对方不会回复自己时,简多余的信息“叮”的一声,发了过来。 【fish:您好,你的用户已停机,如需呼叫,需缴清欠费52元。温馨提示:缴费以后,客户依旧会拒接您的电话并且不会回复您的信息,晚安。】 傅思狂看到简多余难得接梗的回复,轻笑两声,心满意足地躺好。 【拽王:明天见。】 “请问,你们班的简多余同学在吗?” 高二六班的门口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萌妹,这个女生眼睛很大,有点娃娃脸,身高不算太高,身体也小小的,哪怕是穿着和周围同学无异的校服,套在她的身上偏有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萌态。 她随便拉住门口的一位男生,有些怯怯的问出声。 男生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才对着门里面看了一眼,确认一番以后才喊道,“简多余,你有人找。” 傅思狂闻声,猛地抬起头,不等简多余有所反应就一把摁住他的手腕,接着便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简多余的脸,笑道,“这是今天第几个来找你的了。” 简多余淡定地扫他一眼,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继续写字,“平时找你的还少吗” 傅思狂气笑了,单手撑住下巴,盯着简多余认真学习的侧脸,“胡说,我可一句话都没有跟她们讲过。” 门口的女生偷偷探头,往教室里看,一眼就注意到了与简多余坐在一起的傅思狂,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她的表情立马呈现出花痴状,她连忙拉住刚刚那名男生,赶忙拜托道,“顺便再帮我喊一下傅思狂,谢谢。” 说着,她便双手合十,一副拜托拜托的可怜样。 “.......”男生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她,但还是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连忙冲着里面又喊了一声, “傅思狂,她让你也出来一下。” “.........” “........” 声音刚落,教室里的人就唰唰地将目光挪到傅思狂和简多余的方向,灵动的小眼神来回转动,似乎是嗅到了一丝丝八卦的味道。 自从表白墙上出现了简多余和傅思狂的合照,还有一大票人在讨论这两人是不是一对情侣以后,就连六班的同学看向这两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有些滑稽,甚至是意味深长。 用六班八卦小分队的话来说就是,‘别说,这两人的相处还真就怪gay的。’ 毕竟傅思狂只跟简多余一个人说话已经是六班公认的事实了,对别人就是高冷男神,一对简多余就活脱脱一个开屏的孔雀,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而简多余在五千米以后,冲发一怒为‘蓝颜’的狗血事件又被六班同学集体目睹。 以至于六班的男生女生每天都能看到这两人的双标现场,真是一言难尽。 简多余听到这声呼喊,嘴角稍稍一勾,瞟了傅思狂一眼,似乎是在笑傅思狂刚刚放话太早。 傅思狂却半点不觉尴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简多余看,嘴角笑起来的弧度从升上去开始,就没有收敛下来过。 傅思狂这张渣男属性的脸配上他的这副表情,活脱脱的像个悍匪,一双桃花眼,眼里全是不加修饰的暧昧之意,眼神所表露出来的情绪像是将面前这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扒个干净,极为赤.裸。 简多余瞥见对方的眼神,右眼皮都跟着微微抽跳两下,拿起桌上的英语练习册甩在傅思狂脸上,“赶紧做。” 门口一直等待的娃娃脸女生目睹了这一幕,双眼都在放光,眼睛恨不得黏在他们身上,因为太过兴奋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 她也意识到这两位当事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但她半点都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满足,蹦蹦跳跳的离开六班的前门,整张脸就差写上“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几个大字。 傅思狂头疼的接过练习册,泄气道,“又做” 简多余睨他一眼,“不止这些,还有物理和数学。” 傅思狂倒吸一口冷气,右手拍在脑门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痛苦的转头,可怜巴巴地盯着简多余,带着商量的语气嘟嘴道,“我直接抄答案可以吗” 简多余一记刀眼落在他身上,语气毫无波澜,“可以啊,随便抄。” 傅思狂吸气,认命的从抽屉钟掏出笔,拔开笔帽,一鼓作气道,“行,做就做。” “对了,同学们,这个月月底有摸底考试,大家这段时间别忘了好好复习。”班长刘园媛走到讲台上,用手扣了扣黑板,大声提醒道。 “操,不是吧,刚搞完校运会,就考试” “完了完了,又要考试。” “好烦啊,一到要考试的时候,我就开始焦虑了。” 一时间,班上又开始议论纷纷。 傅思狂顿了顿,眼睛慢慢挪到简多余身上,用看似不经意的语气欠揍道,“小朋友,你上次考试多少名” 简多余抬眼,又敛眸继续刷题,脸不红气不喘地扯淡道,“很差。” 傅思狂挑眉,“很差是多差” 简多余合上作业本,与傅思狂四目相对,咬重尾音道,眯眼威胁道,“我是学渣。” 我是学渣,懂 傅思狂挑眉,嘴角的弧度都跟着抽了抽。 狂风骤雨cp(你好看还不让我多看两眼。. 第二十七章 “你是学渣”傅思狂挑眉,重复了一遍简多余的话,这句话在舌尖转了几个圈,语气也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是在竭力地佐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简多余淡定地扫了他一眼,薄唇微勾,语气毫无波澜,“不信” 傅思狂轻笑一声,黑眸锁死在简多余这张好看的脸上,浮夸的点了一下头,“信,当然信。” 傅思狂转了转手中的笔,尾音粘稠,带有挑逗的意味,进而补充,“你说什么我都信。” 简多余放下笔,侧过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思狂顺带给他做了一个wink,画面可谓是骚气满满。 “.......”简多余对于傅思狂这张能言善道的嘴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对于他这种在旁人面前装高冷,在熟人面前嘴贱,说骚话的本事也习以为常,但每天那么几个瞬间,他还是能被对方这骚气得旁若无人的功夫呛到。 简多余别开眼,“那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就把你这张嘴用针缝起来。” 傅思狂一把将手搭在简多余的肩上,整个人又开始臭不要脸的往他的身上胡乱蹭,嗅着简多余身上若有似无的薰衣草香味,眯了眯眼,故作嗔怪道,“你好狠的心啊,就这么舍得啊” 简多余扒开对方乱摸的手,只觉头疼。 以前的傅思狂虽然也闹腾,但总归还有所收敛,自从校运会那天以后,这人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越来越能旁若无人的粘上来,简多余从一开始的不适宜,抵抗,拒绝,到现今的习以为常,麻木和纵容,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傅思狂就掐准了他嘴硬心软,简多余每次都拿他没办法。 傅思狂从兜里掏出奶糖,递到简多余的桌上,“好了好了,我认输,吃点糖开心一下。” 简多余睨了傅思狂一眼,没说话。 傅思狂掏出了仔仔棒,两指夹着棒棒糖的棍子,顺势塞进自己的嘴里,见简多余一直盯着自己,略有几分得意的问道,“怎么,被我帅倒了” 简多余一言不发地盯着傅思狂的手,看得出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傅思狂顺着简多余的视线挪到自己的手上,懒倦而又无奈地笑道,“你盯着我的手干嘛” 说完,他的目光也忍不住挪到简多余的手上,忍不住咂舌赞叹,“还是我们小朋友的手最好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 傅思狂顿了一瞬,笑着补充道,“秀才可餐。” 简多余收回目光,答非所问道,“你以前没少吸烟吧。” 傅思狂表情一滞,眼神闪烁了两下,干笑一声,“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简多余淡定地开始继续刷题,“你没发现你吃棒棒糖的时候,手势跟别人有些不太一样吗” 傅思狂的指尖一顿,一时间,他竟觉得嘴里的糖甜得有些腻人,他伸出手,盯着自己手指发呆,声音极轻,眯眼道,“是吗” 简多余的笔尖仍在纸面上唰唰移动,握笔的手细腻白皙,没有薄茧。 “你烟瘾以前挺大的吧。”简多余的语气依旧淡淡,非黑即白的眸子好似有着看破人心的魔力。 傅思狂吸了一口气,面部牵起的肌肉纤维也跟着一并牵动起他躁动不安的心脏,他错开眼,“早就戒了。” 简多余顿了顿,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傅思狂,又重新收回目光,薄而淡的唇微张,轻轻道,“谢谢。” 傅思狂瞳孔骤缩,猛地侧过脸,漆黑的眸子落定在简多余仍垂眸刷题的侧脸上,那双深沉的眼睛看起来并无什么波澜,依旧平静,但只有傅思狂自己知道,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定格住了一般,时间以慢速播放,漫长得足以猿猴进化成人类,而他胸膛那颗炙热的心却像是脱轨的火车,不受控制地狂跳。 傅思狂的嗓子有些发紧,一向能言善辩的他难得半天憋不出一句骚话,就出神般盯着简多余看,好久才硬挤出一个字,“哦。” 简多余睨了一眼呆得跟块木头的傅思狂,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的拿出水杯,放到对方的桌上,坦率道,“帮我倒杯水,谢谢。” 傅思狂盯着水杯愣了三秒,才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哦。” 紧接着,简多余便目睹着这个呆子哆嗦般的从凳子上跳起来,然后抓起水杯就往饮水机的位置走,看着对方的背影,竟莫名有两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简多余轻笑一声,笑意很轻,稍纵即逝,但这抹笑却被不远处偷偷打量着简多余的赵多美收入眼底。 会想起学校表白墙上大家对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的yy评论,再回想着她目睹的两人相处,赵多美心底多了两分看破真相后的惊悚和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她给简多余送伞,傅思狂的反应那么大。 赵多美难为情的收回目光,但她反常的举动却被她的同桌周佳佳收回眼底,她顺着赵多美的目光,眼神落到了简多余身上,便用手肘戳了戳赵多美的胳膊肘,低声道,“你是不是还喜欢简多余” 赵多美的脸瞬间羞窘得涨红,她连忙摇摇头,慌乱解释道,“没有,你别瞎说。” 周佳佳拍了拍赵多美的肩膀,安慰道,“真别说,简多余以前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我还真没注意到他长得这么好看,自从校运会他摘了眼镜,露出那张脸,我就再也受不了他那副丑不拉几的眼镜,白瞎了那张脸,挡什么挡。” 周佳佳有着一股东北腔,说话的时候还带点儿化音,一说话就自带喜感,赵多美被她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哪有那么严重。” 周佳佳一脸深沉的又拍了拍赵多美的肩膀,苦口婆心道,“别喜欢简多余了,他跟傅思狂绝对有猫腻,没戏。” 赵多美右眼皮抽跳了一下,余光往简多余所在的方向复杂的偷瞄了两眼,又急忙收回,难以置信的看着周佳佳的眼睛,惊恐道,“你也看出来了” 周佳佳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松了一口气,“原来你知道啊,我还怕你受刺激呢。” 赵多美眨了两下眼,没反应过来,面露呆滞,“什么意思” 周佳佳坏笑一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啪啪在屏幕上操作了一番,又迅速地将手机塞回书包,神神秘秘的眨眼道,“拉你进群了,以后一起磕。” 赵多美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声问道,“什么群” “当然是狂风骤雨夫夫磕糖群啊。”周佳佳舔了一下自己的干燥的下唇,解释道,“之前见你暗恋简多余,都没好意思跟你说。” 周佳佳得瑟眨了一下眼,又补充道,“现在发现你也是同道中人,那我就放心了。” “狂风骤雨”赵多美喃喃自语,表情依旧呈呆若木鸡的状态。 “对。”周佳佳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耐心的解释道,“狂呢,就是指傅思狂,雨呢就是简多余,狂风骤雨,啧,多好。” 赵多美来了兴趣,有不太敢拿出手机,只能悄咪咪的问,“群里都有谁啊,都是我们班的女生吗” “nonono”周佳佳坏笑两下,“那你就格局小了。” “现在我们这个群已经有将近两百个人了。”周佳佳凑到周佳佳的耳边,偷笑道。 “这么多”赵多美张大嘴,差点叫出声,还好她反应得块,赶忙捂住了嘴,她难以置信道,“这个群是你创建的” 周佳佳扫她一眼,“不是。” 还不等赵多美继续问,周佳佳就直接招供道,“是班长。” “啊”赵多美这下是彻底惊到了,惊吓如她蹭的望向刘园媛的方向,只见刘园媛还在奋笔疾书的刷题,不说还真发现不出来,班长磕得最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两个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周佳佳看向简多余的方向,看到傅思狂正贴心的给简多余倒水,满脸的欣慰,傻笑两声,然后语气突然强硬下来,一本正经道,“我可以不结婚,但我磕的cp必须在一起。” 赵多美愣松了一下,便也顺着周佳佳的眼神看向简多余两人的方向。 就她们两个角度看去,两个男生并排坐在凳子上,瘦一点的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刷着题,壮一点的那个则盯着瘦的那个出神,时不时伸出手去逗对方,惹得瘦的那个时不时要回头瞪他一眼。 窗外的阳光撒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沐浴在日光般,浑身都在发光,再加上这两人本就长得出众,这样一看,画面竟美得不似真人,两人旁若无人的氛围更是黏腻得插不进任何人。 简多余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望过来的眼神,用笔头敲了一下傅思狂并不老实的手,低声道,“别闹,有人在盯着我们。” 傅思狂毫不在意,依旧目光痴迷得盯着简多余好看的脸上,“没闹,你继续写,我就看着你。” 简多余闭目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刷题,但他才落下一个字,就被旁边那人赤.裸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起头,无奈地与傅思狂对视,“别看我,转过去。” “你好看还不让我多看两眼”傅思狂又开始说骚话,那双仿佛淌过黑色水纹的黑眸倒映着简多余的身影,眼神看得认真。 简多余无可奈何地继续收回目光,“随你。” 请吧,潇洒哥(别叫我潇洒哥,黑大帅... 第二十八章 “饿死了,吃饭去。”傅思狂一把勾住简多余的肩膀,作势就要拽着人往门外走。 简多余瞥了一眼傅思狂,“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傅思狂“啧”了一声,淡定道,“非也非也,子曰,食之,色也。” 边说,傅思狂还边偷看简多余的脸色,见对方还是寡着那张脸,美人在怀,忍不住补充道,“连圣人都觉得,好食,好色是人的天性,所以,我贪食....” 傅思狂的眼珠子转了转,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调侃道,“爱美人不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简多余颦眉,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打下来,加快脚步,大有一副要将人甩在身后的架势,边疾步,边面无表情的回答,“谢谢,这里可没有美人供你爱。” 傅思狂揉了揉自己被打下来的肩头,大步跟上简多余的步伐,“我眼前不就有一个......” 傅思狂的话音还没落,简多余就实在是忍不住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闭嘴。” 傅思狂见简多余终于回头,趁机装可怜道,“我腿还没好呢,你走那么快,我都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简多余转回身以后,果不其然就又放缓了步伐,傅思狂盯着对方口是心非的背影,嘴角勾了勾,重新走到简多余的左侧,继续调戏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走在你左边吗?” 简多余淡然,“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眼中含笑的傅思狂一眼,生怕对方又来一句什么惊世骇俗的骚话,补充道,“也不想知道。” 傅思狂清了清嗓子,眼底滑过一丝狡猾,完全不顾简多余的意愿,硬把原因说了出来,“你难道不知道男左女右定律吗” 简多余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自己,便停下脚步。 傅思狂挑眉,定在简多余身侧,面上依旧挂着登徒子般的痴笑,以至于‘美人’突然伸手,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对方已经捏住了他的两瓣嘴唇。 简多余强忍住扶额的冲动,加重了手中的力度,警告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傅思狂眨了一下眼,表情看起来极为无辜,倒也没反抗,就这般眼巴巴的盯着简多余。 简多余又心软了,松手前最后警告道,“听清楚我说的话没听懂了就眨眼。” 傅思狂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这副撅嘴眨眼的模样竟还真有几分反差萌,自带喜感。 简多余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 但显然他放松警惕是错的,他的心还没悬下去,傅思狂就冲着他又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紧接着便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简多余心咯噔一下,心生不妙。 下一秒,傅思狂就一蹬腿,直接扑到了简多余的背后,简多余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就去抱住傅思狂的腿,生怕这家伙本就还没痊愈的腿伤上加伤。 傅思狂勾住简多余的脖子,脑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轰笑道,“我走不动了,果然腿还没好。” “.......”简多余气笑了,先是颠了颠身后的人,确定背好以后,继而是失声般无奈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傅思狂。” “嗯,我在呢。”傅思狂对着简多余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话里带着笑意。 “你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简多余面无表情地说着脏话。 傅思狂一点都不害臊,心安理得的收下了简多余的夸奖,面带笑意的接茬,“谢谢夸奖。” “简多余同学,傅思狂同学。” 就在简多余和傅思狂还在拌嘴之际,一个女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简多余与傅思狂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同时止住了嘴,简多余放下傅思狂,傅思狂也麻溜地站好。 娃娃脸女生双眼冒着光,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激动,说话的时候,尾音都有些颤。 女生拘谨地走到简多余两人面前,见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女生自认为是打扰到了他们调情,又是激动又是懊恼,她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角,解释道,“你们好,那个,我是我们文学社的宣传部部长,我叫何琳。” 见两人依旧没什么反应,何琳又继续补充道,“我上午的时候有去你们教室找过你们.....” 她吸了一口气,有些窘迫的低下头,“不过你们没有出来。” 简多余看了一眼一到生人面前就开始假正经的傅思狂,暗暗嗤笑,收回眼,问何琳,“你找我们有事吗” 何琳赶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年是我们明礼建校二十周年,也是我们文学社成立二十周年。” 简多余点了点头,视作明白。 何琳一鼓作气地继续道,“我们社团想请你们两位同学,当我们本学期社刊的封面人物。” 简多余的眼皮抽跳了一下,跟傅思狂交换了一个眼神,皱眉问道,“我和他” 何琳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拜托道,“是的,你们愿意答应吗” “为什么是我们”简多余微微颦眉,有些不解。 何琳赶忙解答,“因为这次的社刊要送省里的参评省级的优秀文学社刊,所以我们想找一些外在条件比较好的同学当我们的社内插图的模特,然后我们社团看了你们两个在表白墙上的照片,我们一致觉得,你们两个非常适合当封面人物,所以希望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简多余本就是不爱出风头的性格,出现在学校文学社的社刊封面上,就意味着社刊印刷出来后会分发到班以及个人,大家都可以看到上面的自己,毕竟上次男子五千米他就因为表现太过优异,而在学校表白墙上小火了一把,但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 “.......” 简多余和傅思狂对视一眼。 “......对不起,我不愿意。”简多余饱含歉意的摇了摇头,语气很轻,面前还带着一抹极为礼貌的笑。 何琳“啊”了一声,像是没有意料到简多余会拒绝,不死心的她又将乞求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傅思狂身上,“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思狂就面无表情地摇头,态度极为果断,就连一个字都没说,冷漠得好似拒人千里之外。 何琳深吸一口气,面上尽是遗憾,临走前,她还不死心的继续道,“你们不用这么急着回复我,你们可以再多考虑一下。” 待人走远,简多余实在是忍不住逗傅思狂,“你这张能言善辩的嘴刚刚怎么突然就闭上了。” 傅思狂挑了挑眉,面露无奈,笑道,“没办法,我这人双标。” 说完,他还做出夸张的扶额动作,继续道,“还怕生。” “怕生”简多余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嘴角蓄着一抹浅笑,只觉这番话好笑得紧,“我怕是要认不得这两个字了。” 傅思狂一时间来了胜负欲,歪了歪头,眯眼道,“你这是不信我” 简多余叹了口气,不想跟这个幼稚鬼继续斗嘴,“信信信,行了,赶紧走吧,去吃饭。” 傅思狂跟上简多余的脚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色道,“其实我还挺想上那个封面的。” 简多余一听,转眸盯着他,“怎么你这是要往平面模特的方向发展” 傅思狂笑了,“怎么可能。” 简多余看向他,认真听他的解释。 傅思狂凑到简多余的耳朵边上,嗓音低沉,带着慵懒的尾调,调笑道,“我就是想和你拍一组合照。” 简多余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紧接着便装作恍若未闻的意思,加快脚下的步伐,傅思狂一眼便识破了简多余的伪装,追上他的脚步,凑近道,“又装听不见” 简多余左顾右盼,时不时看着天,就是故意不看傅思狂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人在说话吗在哪儿呢?” 傅思狂发出一声谓叹,“现在还学会装看不见了” 简多余淡定回答,“都是跟你学的。” 傅思狂一把揽住简多余的肩膀,“说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简多余睨他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挑眉道,“行啊,把你的校园卡给我。” 傅思狂有些意外简多余今天竟答应得如此爽快,自信满满的去摸自己的口袋,结果反反复复的掏了半天,也是一场空。 “我记得我带了饭卡啊......”傅思狂有些自我怀疑。 简多余看着面前这人憨比的傻样,翻了白眼,从自己的校服裤里掏出两张饭卡,“别找了,在我这儿。” 傅思狂接过自己的校园卡,看着面前这人调侃的眼神还有鼓起来的腮帮子,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现在的简多余比起刚认识的时候有生气太多,他大着胆子捏住简多余右脸的软肉,纵容道,“什么时候拿走的我都不知道。” 简多余拍开傅思狂乱动的手,“别乱摸。” 见傅思狂依旧似笑非笑的等他的解释,简多余冷笑一声,“毕竟有些马虎鬼自己的校园卡掉了都不知道。” 傅思狂抿嘴,用力的点了两下头,非常知趣的顺着简多余意思继续道,“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 简多余没说话。 “那.....”傅思狂左手放到身后,右手绅士的五指摊平,指着前方,弓腰道,“请吧,潇洒哥。” “.......别叫我潇洒哥,黑大帅。” 小三?情敌?(傅哥和简哥要是打起来,谁. 第二十九章 【舅舅:今天早点回来,你弟弟回来了,你舅妈会准备一桌好菜。】 简多余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嘴角勾起的笑容慢慢跟着收敛了下来,眼睫下打下一片阴影,他面无表情地收好手机,略有几分走神的盯着前方,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凝重。 “怎么了,心情不好”傅思狂颦眉,放下笔,敏锐如他,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简多余的状态不对劲。 简多余迟钝地抬眸,脑子像是没怎么转动般表情略显呆滞,他转头,看了一眼傅思狂,便又收回目光,轻描淡写道,“没事,今天放学以后就不去图书馆了,我要回去吃饭。” 傅思狂见他的反应,眉头皱得更深,琉璃般冷质光感的黑眸锁定在简多余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太多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线中糅杂着一丝关切,“那我送你回去。” 简多余愣松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你腿还没好呢,早点回去休息。” “.......”傅思狂眯了眯眼,一把摁住简多余的后颈,将人摁到面前,额头相抵,四目相对,“你到底怎么了有心事” 简多余感受着脖子处温热的触感,闭眼复又睁开,两人交缠的呼吸都是灼热的,他错开眼,从傅思狂的禁锢中挣脱开来,淡淡道,“没有,就是刷题刷累了,想发会儿呆。” 傅思狂默了默,心底划开一道凝重的情绪,一脸复杂地盯着简多余重新收拾好心情,然后握住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刷题。 “.......” 傅思狂从抽屉里拿出便签纸,低头写上了什么,然后不动声色的递到简多余的桌面。 简多余一愣,看了傅思狂一眼,有些疑惑的将纸条拿过来。 【首先道个歉,占用你的时间了,您好,我是开心警察,请您配合我的工作,现在我要抓走您所有的不开心,为您订购的开心订单也请记得及时查收。】 简多余失笑的看着上面的文字,偏过头,看向傅思狂,后者立马张牙舞爪的做出一个逗人笑的鬼脸,好好的帅脸硬是被糟蹋的丑不忍睹。 简多余轻笑一声,回信道。 【你的信息已发送,该用户已隐藏回复内容。】 傅思狂挑了挑眉。 【你好,我是做电信诈骗的,请你不要不识抬举,赶紧把隐藏内容激活。】 简多余淡定回复。 【对方的网络不太稳定,决定挂机一段时间,再见。】 傅思狂看着上面的字,闷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夹进书本,低头继续刷题。 “回来了,去洗个手,你弟弟就在房间里,等会儿就开饭了。”周春香扫了简多余一眼,端着煮了一下午的鸡肉放在桌上,语气不算亲昵。 简多余“嗯”了一声,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换好鞋子,面无表情放好自己的书包,走到浴室洗手。 “哥!哥!你回来了!”简朗达刚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眼睛一亮,马不停蹄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直奔浴室,声音也满是惊喜和兴奋。 简多余回头看了简朗达一眼,眨了一下眼,露出进屋以后第一个真诚的笑,“小达。” “走,哥,我给你买了礼物。”简朗达一脸神秘的凑到简多余面前,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将人往自己的屋里带。 简多余一顿,表情复杂,无奈道,“你不用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礼物,你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多。” 简朗达却摇了摇头,表情极为认真,看向简多余的眼睛,就像是眼底有星星一般亮得惊人,语气十分坚定,“我喜欢哥哥送我用的东西,我以后也一定会为哥哥买更多更好更贵的礼物。” 如此确切的语气就像是论功行赏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简多余抿唇,错开与之对视的眼神。 简朗达继续笑着补充,“这次的礼物我挑了很久,哥哥你一定会喜欢的。” 简多余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题聊下去,而是轻描淡写的勾起新的话题,“你们学校的课不是排得很满吗还是寄宿制,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简朗达狡猾一笑,“我是请假回来的,明天再回学校。” 简多余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笑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简朗达顺着简多余的意思“哦”了一声,眼也不眨的盯着简多余看,整个人看起来温顺的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猫,十分听话。 “小余,小达,快出来吃饭。”简国强穿着一件已经灰不溜秋的白衬衫,在客厅里大喊着两人一起出去吃饭。 简朗达便扯着简多余的手往外走。 刚一坐下,简朗达的表情就变了变,就连声音都被有些尖锐,他盯着周春香,难以置信道,“妈,你怎么在鸡汤里放了花生,你不知道我哥对花生过敏吗” 周春香握筷的手顿了顿,她扫了自己的乖儿子一眼,夹起鸡汤里的鸡腿就放到对方的碗中,语气淡淡道,“多大点事,吃不了就不吃呗,反正有这么多菜。” 简朗达气结,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简多余一把拉住了衣角,如此明显的暗示,令简朗达已经窜到嗓子眼的话又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将鸡腿夹回到周春香的碗中,深吸一口气,令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稍作道平稳,“不用了,我不喜欢吃.鸡。” 坐在旁边的简国强也忍不住插嘴道,“春香,下次做饭的时候还是需要注意一点,过敏可不是什么小事。” 周春香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她拔高声线,冷笑道,“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你们三个联合起来搞我一个外人是吧,多大点事,你们说得这么严重,过敏怎么了,又不会死,吃点药不就好了吗” 简朗达冷下脸,一把撂下筷子,“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周春香急红了眼,说出来的话像是喷火一般带着狂躁,“我才是你妈,你怎么每次都护着他,完全不帮你妈我” 简国强隐忍般的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对小余的敌意一点都没有少过,我都跟你解释了那么多次了,你怎么就是不信。” 周春香又是一声冷笑,“我该信什么,信你在我怀孕期间把你的私生子带回我家吗” 简国强怒了,“我告诉你这么多次了!周春香,我这辈子绝对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小余是我妹妹的孩子,她难产死了,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呵。”周春香冷笑一声,“妹妹我们结婚以前你怎么没说过,你告诉我你是孤儿,无父无母,突然跳出个妹妹,还带来一个孩子,我应该信你的鬼话吗你不把他送到他亲生父亲那里,偏要自己带着,你不觉得你的谎言漏洞百出吗” “你!”简国强双目喷火,气得摁住自己的心口。 简多余脑门上的青筋阵阵抽搐,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双目放空的看着面前的闹剧,眼前的画面像是凝滞了般,简多余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一切都在以慢镜头的方式推动。 他应该难过的,但是这一幕从小到大就已经在他的眼前上演过无数遍,他应该要习惯的,简多余的心底划过一道深重难解的情绪。 简朗达一把拽起全程沉默的简多余,强忍着脾气,憋气道,“我和哥今天在外面吃,你们先吃吧。” 说完,简朗达也不管周春香在身后如何泼妇般骂骂咧咧,直接护着简多余,换了鞋子就往外面走。 风把树叶吹得颤颤悠悠,老城区像是被遗弃的养老院,就连楼梯的墙壁都年老失修的泛着黄色斑褐,或多或少裂开墙缝,上面甚至还有多年未被处理的蜘蛛网。 “哥,你别把妈说的话放在心里。”简朗达握住简多余的手。 简多余的肤色皎白如新月,没有半点血色,他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我知道。” 简朗达握紧简多余的手,强装开心道,“哥,我知道我们小区附近有一家贼好吃的鱼粉,走,我带你去吃。” 简多余并没有太大胃口,但呆在家里的时候又太过压抑,他不想扫简朗达的兴,便点了点头,“好。” 简朗达一听,立马更亲昵的往简多余身上蹭。 ------------------------------ “你有病吧,说喊我们两个出来吃饭,我还以为你找了个高档餐厅呢,你他妈的就带我们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杨睿云做出掏耳朵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杨哥,你可能不知道,这是简哥家附近。”旁边的彭六喝了一口可乐,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帮一旁的傅思狂进行解释。 “......不是,你和他白天亲亲我我,形影不离的在一起,放学回家了你还这么痴汉的在他家附近徘徊”杨睿云倒吸一口冷气,表情略显扭曲,看向傅思狂的眼神更是充满嫌弃,“你都不需要私生活的吗” 傅思狂回头看了杨睿云一眼,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有点担心。” “谁让我们傅哥是个痴情种呢”彭六默默插嘴。 杨睿云忍不住拆台,无语道,“这不叫痴情,这叫好色。” 傅思狂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收回自己一直盯着门外的目光,淡淡道,“点菜吧,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 “........” 杨睿云和彭六正坐在傅思狂对面,傅思狂背对着门,两人刹时间用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盯着傅思狂看,神情十分古怪,就连傅思狂说了请客,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傅思狂一脸莫名其妙,隐隐约约的,他好似还在这两人眼里看到了对自己怜悯。 “你们怎么了”傅思狂皱眉。 “呃,你的预感是对的,你.....你自己回头看吧。”杨睿云没眼看的扶住额头,表情充满痛苦。 就连彭六都跟着别开了眼。 傅思狂一愣,回头看向门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家小朋友身上穿着的还是校服,连便服都没换,整个人白到发光,气质也极为突出。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家小朋友正和另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十指相扣,动作极为亲昵,男生还十分贴心的整理了一下他家小朋友被风吹乱的头发。 最为刺眼的并不是两人亲密的动作,而是就傅思狂的角度看去,他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小朋友竟在另一个男生面前笑得如此开心。 “........” 傅思狂红着眼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拳头攥紧,眼睛嫉妒得要喷出火来,大步往外冲。 杨睿云与彭六对视一眼,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丝丝惶恐。 “走!我怕他们两个打起来。”杨睿云浑身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 “那个,傅哥和简哥要是打起来了,你说谁能赢”事已至此,彭六的思路却清奇的往另一个方向想。 “我觉得是简多余。”杨睿云自从上次被简多余救过一次以后,就对简多余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我赌傅哥。”彭六拿起喝了一半的可乐站起来。 “行,我们赌什么?”杨睿云挑了挑眉。 “三箱可乐。” “....就你那出息。” 修罗场(他叫简朗达,是我的弟弟...) 第三十章 “哥,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傅思狂刚一走近,就听见对方像个登徒子一样嘴里说着骚话,傅思狂的拳头瞬间更硬了,失去理智的他红着眼冲上前,一把扯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雪亮的黑眸闪着摄人心魄的冷光,神情凌厉,面沉如水,活像一只发疯危险的雄狮。 简朗达一个站不稳,踉跄一步,整个人差点直接扑在地上。 简多余也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他的手腕已经被傅思狂一把禁锢在手中,力气之大,几乎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傅思狂”简多余一愣,眨了一下眼,“你怎么在这儿” 傅思狂绷紧的牙关几乎要崩出血来,一簇愤怒的火苗带着星星燎原般的速度在疯狂燃烧,一万根铁针扎着他的心脏,令他疼到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空气凝滞沉重,跟着傅思狂冲出来的杨睿云和彭六正一脸紧张地盯着这一幕。 “哥,他是你朋友吗?”简朗达按了按自己刚被对方抓疼的手臂,表情还有发懵,一脸手足无措的启唇。 空气中似乎在酝酿着异常盛大疯狂的美拉德反应,四目相对的瞬间,简多余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傅思狂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裂般,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疼痛。 “你怎么了” 简多余张了张嘴,心口像是被锤子锤了一下,完全看不下去傅思狂此刻的状态,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傅思狂粗暴至极的动作和他隐隐作疼的手腕。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傅思狂神情难辨情绪,店外黄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摇摆不定, 简多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如实回答,“....他是我弟弟。” 傅思狂抓着简多余的手微松,但下一秒又重新捏紧,他红着眼问,“什么弟弟” 不是男性情侣间也喜欢哥哥弟弟的叫吗俗称情趣。 还不等简多余回答,属性兄控的简朗达就已经彻底按耐不住,直接去拉扯傅思狂那只不知轻重的手,气急败坏道,“你有病吧,你把我哥抓疼了知不知道!” 傅思狂居高临下的瞪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充斥整颗眼珠,咬牙切齿的重复道,“什么弟弟” 简多余再慢半拍,这个时候都已经反应过来,他另一只手也握住傅思狂的手,柔声细语道,“他叫简朗达,是我的弟弟。” “........” “.........” 这是在一旁看戏的杨彭二人。 “........”这是顿时泄气的傅思狂。 傅思狂后知后觉地松开对简多余的禁锢,他无措地看着简多余被抓红的手腕,手指扭作一团,就连太阳穴处的青筋都在阵阵抽搐。 简多余是冷白皮,身上只要出现任何一道疤都显得极为刺眼,这道红痕凿的傅思狂的眼睛阵阵发疼,就好像在无声地控诉着他刚刚的暴行有多严重。 简多余淡定地用袖子挡住手腕,面无表情道,“不发疯了” 傅思狂如机械般摇头,像是一只被驯服的雄狮垂下眼,神色萎靡,“疼吗” 简朗达又站不住了,拉住简多余的手,满脸戒备的盯着傅思狂,“哥,他谁啊。” 旁边坐立不安的杨彭二人对视一眼,飞快地冲上前,一人一边抓住简朗达的胳膊,拽着人就往旁边走,边走边套近乎。 “弟弟,你好啊,哈哈,我们都是简哥的朋友,刚刚都是误会。” “对对对,都是误会。” “操,你们谁啊!!你们有病吧,哥!...放开,别拽我。” 简多余无声地盯着傅思狂的眼睛,没说话。 傅思狂恹恹地靠近他,将脑袋搭在简多余的肩膀上,他的心在刚刚一瞬间,判若两人。 “对不起。” 简多余却被这样的傅思狂逗笑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傅思狂垂着脑袋,闷闷道,“我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简多余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吃饭了吗?” 傅思狂的脑袋在简多余的肩头摇了摇。 简多余故意用肩膀顶了顶傅思狂的脸,闷笑道,“走吧,一起吃饭。” 傅思狂无地自容地错开眼,“你不生气” 简多余挑眉道,“为什么要生气。” 傅思狂重新抓住简多余的手,眸色渐深,眼睛紧紧地盯着简多余的眸子,下颚线的肌肉都还在隐隐抽搐,他红着眼,一字一句道,“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我发誓。”我以我的灵魂发誓。 简多余一顿,眨了一下眼,心脏颤跳了一瞬,心好似蒿草般疯长,凝成一抹复杂的感情。 “.....我知道。” “哥,他们是谁啊。”简朗达对于这突然跳出来的三个人还是充满警惕,尤其是这三人里面最高的那个黑大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五人围坐在圆桌前,简多余左边是傅思狂,右边是简朗达,对面是杨睿云和彭六,全都是熟人。 “.....他们是我的朋友。”简多余先是看了傅思狂一眼,收回目光后,淡淡道。 简朗达一顿,右眼皮也跟着抽跳了两下。 他是知道自己哥哥的性格的,自从那年以后,他哥哥就开始落于平庸,就连性格也愈发孤僻,他长这么大,几乎从未听他哥从嘴里说过‘朋友’二字。 他复杂的看了一眼周围,刚刚的紧张与戒备瞬间卸了下来,“原来真是哥哥的朋友,那就好。” 杨睿云见他放松警惕,立马开始跟他搭话,“弟弟多大了,在哪里读书啊。” 简朗达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也读高二,我在府中高校,寄宿。” 一旁的傅思狂一顿,他看了简朗达一眼。 “哦哦,弟弟成绩应该很好吧。”杨睿云这个交际花继续跟他攀谈,竭尽所能的暖场。 简朗达摇了摇头,谦虚道,“一般般。” 杨睿云拿起桌上的菜单,递到简朗达面前,“来,小达弟弟,你先点菜。” 简朗达眼珠子转了转,只觉此刻的气氛竟莫名诡异尴尬,他拿起菜单,看了看菜式,有些不确定的问,“这个酸菜鱼里有香菜吗我哥不能吃香菜。” 都不等杨睿云伸手去叫服务员,一旁的傅思狂率先接话,“这家的酸菜鱼没有香菜,但是爆炒牛肉,爆炒鸭胗里都有,然后凉拌莲藕里放了花生,肥牛和腰花里有洋葱,红烧茄子放了姜,别点海鲜类,贝类,尽可能点一些家常小菜,我推荐点荷兰豆炒培根,春笋烧排骨,春笋木耳排骨汤,咖喱土豆,香菇炖豆腐。” 傅思狂一口气背出菜谱,全程没有丝毫停顿,把对面的杨睿云和彭六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杨睿云不知道简多余易过敏体制的事,他听到这一长串菜名,简直惊掉下巴,忍不住咂舌,“你到底是在这边吃过多少次,记得这么熟。” 傅思狂剐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旁的简朗达在傅思狂说出第一句话的瞬间就开始错愕的望向他,瞳孔骤缩,手指微微发抖。 傅思狂的余光注意到简朗达的打量,礼貌的朝他点了一下头,便又收回视线,全然不知此刻的简朗达在心底是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简朗达捏紧拳头,看向一旁的哥哥,发现对方的表情似是习以为常那般淡定,这下他愈发惊讶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看,像是恨不得将两人盯出一朵花来。 而这不看不得了,一看还真发现了一些猫腻。 他哥哥一抬头,那人就知道拿餐具,哥哥一伸手,那人便知道要递纸,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全程没有一句话交流,但莫名的无比和谐,什么都不用说,彼此间却能轻易读懂对方的心意。 这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度是他这个弟弟都不曾有过的。 简朗达咽了咽口水,大受刺激的别开眼。 简多余侧过头,轻笑一声,附到傅思狂的耳边,眯眼质问道,“你在这家到底吃过多少次?” 傅思狂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紧接着便冲他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压低声线道,“谁让你之前一个月都不搭理我,我这不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吗” 简多余一听,右眼皮抽跳了两下,挑眉,危险道,“所以你就跟踪了我整整一个月” 傅思狂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别开眼,身体僵住,求生欲突然上线的他毫无底气的接话,“咳咳,都是我的错。”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坐在两人对面的杨睿云率先坐不住了,开始打岔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在说啥悄悄话呢,背着我们几个窃窃私语的,太过分了。” 极懂察言观色的彭六接收到了傅思狂那杀人诛心的眼神以后,哆嗦了一下,实在不忍杨睿云往枪口上撞,手忙脚乱的他一把将自己手中的可乐直接灌住杨睿云的嘴,低声道,“别说话了,喝可乐。” 杨睿云极为嫌弃的将可乐丢开,表情十分嫌弃,脑门伤大写着‘痛苦’二字,他猛灌两口水漱口,然后怒骂道,“你丫居然让我喝你口水!!” “....没救了,埋了吧。”彭六忍不住要扶额。 月考(简多余作弊?...) 第三十一章 “烦死了,我好紧张,下堂考试就要考语文。” “我上次月考考数学的时候,为了最后一道题花了半个小时,连复盘检查整张卷子都没来得及,结果成绩出来的时候发现,最后一道题从第一步开始就算错了,他妈的,我到现在都还怄气,我现在先背会儿数学公式。” “把你的高考满分作文借我看看,我每次语文的作文分都贼低,气死我了。” “我想好了,这次考物理,选择题一碰到不会的,我就按照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就选c的原则,反正每次物理成绩出来都那么点分,我已经放弃挣扎了。” 一向瞌睡连天,死气沉沉的早自习因为月考的缘故,每个人都变得无比投入,不是背公式就是背古诗,就连一向垫底的学渣都开始临时抱佛脚。 “你在哪个考场。”傅思狂打了个哈欠,半撑着脑袋,一点都没有因为考试而感到焦虑的半点自觉性。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三楼,十班。” 傅思狂挑眉,凑近笑道,“巧了,我是你隔壁,我在九班。” 简多余淡定地用手肘把碍事的某人推开,睨了他一眼,泼冷水道,“不巧,九班在二楼。” 傅思狂无趣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坐姿,咬了咬笔帽,又翻了翻自己的抽屉,右眼皮抽跳了一下,有些无辜的望向简多余,“我好像没带2b铅笔。” 简多余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2b铅笔丢到傅思狂桌面,无奈道,“昨天不就提醒你带考试工具吗橡皮擦,尺子,圆规这些有没” 傅思狂眨了眨眼,没说话。 简多余成功被无语道,拉开书包将考试工具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到桌上,然后推到傅思狂的面前,最后还不忘老妈子般的嘱托道,“下次别忘了。” 傅思狂却摁住了简多余的手,眯着眼,“你只有这一副考试工具吧,这些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简多余堪堪收回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就事论事道,“对我来说,这些东西有没有都不重要。” “.......”傅思狂极具穿透力的凌厉目光扫了一眼简多余淡然的表情,咬肌的肌肉都隐隐跟着抽搐了两下,嗓音低沉道,“你每次考那么低分到底是因为什么” 简多余侧过脸,看了傅思狂一眼,他每天都跟傅思狂呆在一起,晚上又一起图书馆自习,对方能问出这个问题他并不觉得奇怪。 他在其他人面前会伪装自己,但他在傅思狂面前不会,但同样,有些东西解释起来需要撕开陈旧的伤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这对他而言,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于此同时,他又不想随便编一个借口,随意糊弄对方。 他并不想骗傅思狂。 傅思狂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简多余的脸上来来回回地变化了好几番,眉头皱紧,嘴唇几次张开又重新闭上,就好似在斟酌如此组织语言。 “......”傅思狂薄唇锋利,眼神渐深,将简多余的考试工具全都推回到对方的桌面,“没事,不想说就别说,不要勉强自己,让自己难受。” 简多余愕然地抬起头去看傅思狂的表情,见对方的眼睛已经笑成了月牙的形状,就连右眼下面的那道旧茧都已经变得若有似无,伤疤并不明显。 傅思狂继续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把揽住简多余的肩膀,占便宜道,“等会儿你哥我就去文具店买考试用具,安啦,下次打死我都记得这事。” 简多余被逗笑了,“什么时候你又成我哥了,别想占我便宜。” 傅思狂挑眉,“我本来就比你大,你喊我一声哥肯定不吃亏。” 简多余不置可否,冷哼道,“你几月的” 傅思狂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据实以告,“七月五。” “巨蟹座”简多余有些惊讶,“看起来不像。” “怎么你还懂星座”傅思狂笑了。 简多余摇了摇头,“略懂一二,不了解。” 傅思狂偏来了兴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奇的问道,“那你说说,巨蟹座应该是哪样的” 简多余顿了顿,敛首思考了片刻,“聪慧,温柔,风度翩翩,做事低调认真,事必躬亲,温柔且绅士,情绪瞬息万变,拥有口若悬河与独特的幽默。” “嗯哼”傅思狂在一旁默默点头,得意道,“我怎么觉得挺像的。” 简多余瞥看了一眼自恋的他,继续幽幽道,“闷骚,敏感,悲观,好色。” “.......”傅思狂默了默,错开眼。 简多余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好好复习吧,老周还等着你这次能考个好成绩,为我们平行班争个光。” 傅思狂黑黢黢的眸子闪烁了两下,笑着问,“那你希望我考好吗” 简多余点头,不假思索,“当然。” 傅思狂眨了一下眼,十分小心眼的凑近,露出跟哈士奇同款的笑脸,“那你觉得我和陈究谁的成绩更好” “......”简多余侧过头看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傅思狂眯眼抱怨,“我懂了,你肯定是觉得陈究比我厉害,所以现在都不说话了。” 简多余无语凝更,“你们两个不太一样。” 傅思狂男性胜负欲成功被激起,有些吃味道,“哪儿不一样他就这么优秀?” 简多余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并不是传统意识里的学霸,他的学习能力在某些程度上来说比很多人都差,所以他需要花正常人多出好几倍的时间精力去弥补这方面的缺陷,也正因为他的这份努力,他才有今天的成绩,应该算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类型。” “.......”傅思狂更酸了,一脸幽怨,就差质问他为什么对陈究有如此高的评价,还对对方这么了解。 简多余认真的盯着傅思狂,徐徐道,“你是见过迄今为止见过学习悟性最高的人,你但凡愿意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你都能可以随便获得非常好的成绩,并且你各方面的学习能力都很强,你的这种天赋,是别人努力了十几年甚至都无法赶超的。” 傅思狂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简多余看着他,淡淡道,“你可以更优秀,你本就不可能拘于一格。” 傅思狂闻罢,轻笑一声,便伸出手捋了一把简多余脑袋上的呆毛,调侃道,“不愧是我的小朋友,说什么都有道理。” 简多余淡淡地盯着他,没有作答。 傅思狂却摸得更来劲,他凑到简多余的耳边,低声嘶哑道,“你是展翅的雄鹰,你可以飞得更高,而不是伪装成麻雀。” 简多余愣松一瞬,便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 傅思狂心疼的将人护得更紧,“乖。” 高二有九门学科,上午考语文,下午是历史和物理。 傅思狂的座位是第三排的第一个,正处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底下,偏傅思狂一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样,看起来就不太像个好学生,每堂考试至少会空出三分之一的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再加上傅思狂的个头本就高,所以一眼望过去特别明显。 负责监考考试的老师就好几次过来将他喊醒,但傅思狂偏又在老师走后故态复萌,到最后连监考老师都懒得搭理他。 眼看着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堂物理考试,傅思狂提笔一气呵成的做完,距离考试还剩四五十分钟,上堂考试就已经睡够的他便又开始盯着门外发呆走神。 今天晚上该带着小朋友去吃什么呢 傅思狂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维放飞。 负责本堂考试监考的老师刚好是个物理男老师,甚至这次月考的试题都是他参与制作的,所以他时不时在教室里穿插,偷瞄着同学们的答题过程。 这次的试卷是有些难度的,也不怪乎同学们在草稿纸上刷刷的写,就是算不出正确答案。 男老师暗暗腹诽偷笑。 而同样,男老师也很快就注意傅思狂这个‘痞子’,见他撂下笔,似是‘放弃挣扎’般盯着门口的位置发呆。 这般放弃自我,自生自灭的样子让男老师就有些看不下去。 对他而言,考试本就应该抱着战斗到最后一秒的态度。 他走到傅思狂的桌边,刚靠近,就看到密密麻麻写满的试卷纸,眼皮抽跳了一下,有些惊讶,打算凑近去看具体的作答过程。 傅思狂很快就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侧过脑袋,看了男人一眼,淡定地将自己的试卷用草稿纸压住,一脸正直坦然的表情。 “.......”这臭小子。 男人一脸吃瘪,无语的走开。 傅思狂继续撑着脑袋发呆,手指无声地点着桌面。 “磁---”教室的广播突然被打开,发出电流碰撞时才会发出的碎响。 傅思狂懒散的转了转脑袋,满脸随性,完全就是一副坐等下考,随时要走的架势。 “成绩固然重要,但诚信价更高,本堂物理考试,负责巡查的监考老师抓到了一名作弊的同学,他是高二六班的简多余同学,为了引以为鉴,决定对该名同学记小过一次.......” 学校的广播系统还在播报,傅思狂的脑子却跟着一嗡,心底激起一阵战栗。 这根本就不可能!! 傅思狂顷刻间便红了眼。 几乎是这一瞬,傅思狂就有干脆放弃考试,直接跑出去找自家小朋友的冲动。 但傅思狂还是克制住,他冷着脸,拳头攥紧,举起手来。 “你干什么”男老师走过来,一脸严厉的盯着他。 傅思狂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要提前交卷。” 护犊子(别怕,我在...) 第三十二章 简多余而无表情的站在教务处的老师而前,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垂在两侧,没有半点心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卑不亢。 “有什么想说的吗”主任将简多余写在草稿纸上的答案跟试卷同时拍开放在桌上,双手环胸,正言厉色,眉毛瞪得都要飞起来。 简多余眼都不眨,语气平稳,简单的陈述事实,“我没作弊。” 主任冷笑一声,将那张写满了物理公示的纸条也一并拿出来,“那你告诉我,这张纸条到底是不是你的” 简多余的考试位置是教室最里而靠窗户的那一小组,并且还坐在后排,再加上十班的窗户还挂了窗帘,这样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在不少学渣眼里就是作弊的绝佳好座位。 但也正因为这几个靠窗的位置都很不错,同样也是监控老师的重点关注。 监考老师在监考的过程中,在简多余的桌子底下捡到了这张纸条,又看了简多余的答题试卷和草稿纸,便对其产生了重大怀疑。 简多余看了一眼纸条,而不改色,再次陈述,“不是。” 没有任何一个作弊被抓的学生在没有确凿证据以前会承认自己作弊。 主任深知这一点,只当他是在嘴硬,完全不顾简多余否认,义正言辞道,“这次对你记小过,你有没有异议。” 简多余抿唇,盯着而前的男人,淡定道,“我想申请复盘查监控。” “.......”主任抿唇,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另一名女老师,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这次月考根本不是什么大型考试,纯粹就是他们年级对学生阶段性成绩的测验,根本就没有开监控,也无处查起。 看着而前坦率得根本看不出半分恐慌和心虚的学生,主任也觉得有些难办。 难不成他真没作弊 突然,主任灵光一闪,朝女老师示意一眼,说道,“你联系一下他们班班主任,让他们班班主任将他们班的成绩单带过来。” 简多余一顿,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嘴唇抿紧。 “傅思狂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是在考试吗”周老头刚一收到上级信息,就火急火燎地在办公室翻出班级成绩单,往教务处赶,谁知他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碰上了黑着脸的傅思狂。 “我提前交卷了。”傅思狂的表情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显出一丝可怕的偏执。 周老头刚想教训他,但一想到教务处等着他去领人的简多余就又有些头疼,堪堪道,“算了,你们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你也别到处晃悠了,你去办公室坐着,我等会儿再回来教育你。” 傅思狂周身的气势如剑出鞘,竟带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他的眸子蒙上一层寒霜,极其镇定道,“他没有作弊。” 不是‘他不可能作弊’,而是‘他没有作弊’,这种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切。 周老头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心思跟他瞎扯,头疼不已的摁了摁太阳穴,“行了行了,你也别瞎做担保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我现在要去教务处,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傅思狂跟上周老头的脚步,压低的声线蕴藏着几分克制,“我和你一起去。” 周老头皱起眉头,拔高声线道,“胡闹,你去能干嘛,别乱来。” 傅思狂而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我和你一起去。” “.......真是怕了你们两个。” “周老师,这是你们班上的学生吧。”主任眯了眯眼,说的是简多余。 周老头进门以后就看了一眼依旧站得笔直的简多余,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主任而前,点头道,“对。” “这名同学平时的作风怎么样”主任看了一眼跟着周老头一起进来的傅思狂,不明就里的微微皱眉,但没过问,继续指着简多余又问。 简多余一脸错愕的看着走进来的傅思狂,后者向来抛来一个示意他万事安心的眼神,便走到他的身边,身形挡在了他的前而。 简多余眨了一下眼,心脏抽跳了一下,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脑袋里而都跟着嗡嗡作响,就连泪腺都有些控制不住,酸了鼻头。 傅思狂一把握住简多余的手,力气很大,就好像是要传递什么能量一般,动作竟有些粗暴。 本来还算淡定的简多余在看到傅思狂的瞬间立马泄了防,指尖微微发抖,冰冷的四肢好像也因为傅思手心的温度注入了一丝温暖。 傅思狂看到自家小朋友如此模样,心脏难受地揪了起来,那种宝贝被人伤害的悸动感铺天盖地的摧毁着傅思狂仅存的理智。 周老头看了一眼简多余,就事论事,“简多余是一位思想品德,作风品行都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从没有违反过校纪校规,在班上也是本分做事,安分做人。” 主任一听,更加不对味了,又问,“那他平时的成绩怎么样” 周老师吸了一口气,“简同学的成绩虽不算突出,但基本上一下课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刻苦学习,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简多余和傅思狂,收回目光,有些狐疑道,“是抓到他确切作弊的证据了吗” “.......”主任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跟旁边的女老师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女老师立马走到周老头而前轻声细语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周老头一听,彻底坐不住了,刚刚和颜悦色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眉毛都跟着飞起来,怒目圆睁道,气笑了,“所以你们压根就没有看到他抄小纸条,也没有抓到他作弊的证据,你们就直接通报批评了” “......”还真是如此。 “胡闹!赶快撤销!”周老头是百分百相信自己学生的人品的,尤其是简多余这种老实巴交的性子,他对其更是十分欣赏,他几乎是憋着怒意说出这两个字。 主任也有些尴尬,但又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语气软下来,硬着头皮拿起小纸条,继续道,“那这张小纸条的事怎么算这可是在他的桌子底下捡到的。” 听了全程的傅思狂另一只手握成铁拳,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情绪的暴走而隐隐抽搐,他冷着脸,居高临下的走到主任跟前,在场的三位老师连同着身后的简多余视线都跟着一并望向他。 傅思狂兀自夺过主任手中的纸条,打量了几秒,冷笑一声,而无表情的将试卷也举起来。 他摊开试卷,又指着小抄,正对着主任,幽幽道,“这张小抄上的字跟试卷的字迹的完全不一样,试卷上的字更加洒脱,但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比较秀气。” “看字都知道这不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傅思狂的眼神十分毒辣,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看破人心的穿透力,就连活了大半辈子的主任跟他对视的瞬间,都被压了一头,气焰都跟着弱了下来。 傅思狂将纸条攥紧,红着眼继续道,“并且这张纸条上而的物理公式用了红蓝黑三种颜色,字迹工整,并且如果我没记错,这都是同一小节的公式,而非整本书,所以我怀疑这很有可能是某位同学上课做的笔记。” 周老头像是第一次认识傅思狂一般,眼底充满惊讶。 傅思狂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情绪,嘶哑着嗓子,咬字道,“我建议拿着那张纸条,去问十班的同学,这张纸条极有可能是他们早上搬桌子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掉的。” 周老头一听,立马点头赞同,“我认为非常有道理。” 主任的脸瞬间拉跨下来,但他同样不可能去冤枉任何一名没有作弊的学生,这是他为人师表的基操。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看了一眼而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傅思狂,又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周老头,又望向了站在两人身后全程一眼未发的简多余,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有些头疼的点了点头,“行,下考铃一响,就赶紧喊人去问,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学生。” 这件事处理到这儿,其实简多余到底有没有作弊大家心里有已经心照不宣了。 傅思狂冷笑一声,眼睛紧紧地盯着而前的主任,那双碳黑般的眸子藏着令人战栗的平静,“我希望,如果证实了简多余同学没有作弊.....” 傅思狂顿了顿,冷着眼,咬牙切齿道,“您!必须公开向他道歉。” “........” “........”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周老头都一脸复杂的看着已经处在暴走边缘,却在竭力压抑自己的傅思狂。 一时间,每个人的表情都跟着变幻莫测。 傅思狂退回到简多余的身边,重新握住简多余的手,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摩挲着简多余的手背。 “别怕,我在。”傅思狂压低声线,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分贝说出简简单单的四字。 而傅思狂的声音仿佛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声音嘶哑低沉,却直接安定住了简多余的心。 简多余动了动嘴唇,眼睛水润清亮,眼中的光芒从傅思狂进门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消下去过半分。 谜一般安静的办公室,好似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令简多余在此刻竟有一种游离于现实之外的梦幻感,他甚至听到耳边有烟花在劈里啪啦炸开的声音,他的心脏扑通直跳,炽烈而又灿烂。 傅思狂望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将曼妥思丢进可乐一样喷涌而出,凶猛,而又无法制止。 那是属于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的年少心事,以及两颗躁动的心。 对峙(难度不限,题目随便出...) 第三十三章 “什么情况刚刚广播是不是通报了简多余” “是的,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我刚好在填答题卡,听到广播以后吓得我直接手抖,答案都填错了,这也太离谱了,我人都傻了。” “简多余怎么可能作弊,之前我和他一个考场,考试前我就跟他说,他要是想瞟就直接瞟我的,我的试卷就摊在桌子上,都这么直接了他都没抄,他怎么可能作弊啊。” “班长,现在啥情况你知道不。”眼看着大家针对着刚刚考试突如其来的通报批评吵得热火朝天,按耐不住的众人望向刘园媛,试图套点第一手新资讯。 刘园媛摇了摇头,据实以告道,“我刚刚下楼的时候,在教务处的门缝里看到简多余,傅思狂还有老周,他们三个都在里面,现在事情还没处理完,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傅思狂也在他去教务处干嘛” “我的天,这么严重,该不会还会请家长谈话吧,广播里不是说要给他记过吗” “不是吧,这么恐怖,要是记了过,会不会存在档案里啊,是不是还会影响升学” “别吓自己了,没那么严重,这种记过到了一定时间是可以申请注销的,不会影响到升学。” “六班班长在吗你们班班主任喊你去一趟教务处。”就当大家又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个面生的同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刘园媛还在整理课桌,听到喊声,浑身一个激灵,赶忙走了出去。 刘园媛一走,六班的同学更迷惑了,纷纷面面相觑。 “啥情况,咋又把班长喊过去了,这件事跟班长又有啥关系。” “我们要不跟过去看看我咋感觉这件事被闹大了一样。”六班有一名对这件事比较关心的同学连忙跟上刘园媛的脚步。 周佳佳见状,一把拉住旁边的赵多美,也跟了过去,“走,我们也去看看什么情况。” “园媛,你拿着这张纸条去十班问一下,是不是他们班上同学做的笔记。”周老头将纸条放到刘园媛手上,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充斥着复杂。 刘园媛愣松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懵,现在教务处的办公室里就三个老师加上简多余,傅思狂两人,五人的站姿,坐姿都不一样,她前脚刚进去,一看到办公室里的架势,还有阵阵诡异的气氛,都尬到她恨不得脚趾抠出五室一厅。 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傅简两人,两人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处于一个面无表情的状态,但刘园媛一进门就看到两人紧紧牵住的手,以至于她恍惚间还顿住了脚步,一时间竟有一种自家孩子早恋被抓,她作为家长被请过来‘喝茶’的错觉。 心情复杂的刘园媛盯着两人暗戳戳的小动作,接过周老头递过来的纸条,大抵也猜出来是个什么情况,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刘园媛一走,办公室的气氛再次陷入诡异。 “诶诶,班长,啥情况里面咋了。”周佳佳一见刘园媛从里面出来,就赶忙冲过去拉住她的手,作势要将人拖到小角落里问清楚的意思。 刘园媛急着去十班查纸条的事,她抽回自己的手,大步往十班的方向走,满脸焦急,长话短说道,“我现在要去十班问这张纸条是不是他们自己班上同学的,这张纸条貌似是在简多余桌子底下捡到的,只要找到了纸条的主人,说不准能证明简多余没有作弊。” 周佳佳震了震,赶忙拉着赵多美跟上,连忙补充道,“我在十班有认识的同学,我去帮你问。” 说着,周佳佳就从刘园媛的手里接过纸条,比刘园媛还着急的往十班跑。 办公室的刚刚关上,简多余隐隐感觉身旁的人,手指有微抖的迹象,简多余愣松一瞬,撇过头。 傅思狂冷着一张脸,表情冷峻严肃,嘴唇本就浅淡的颜色竟在此刻变得苍白,就连额际都冒着虚汗,更可怕的是,傅思狂的全身都在不受控的微微抽搐,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简多余一惊,攥紧了对方的手,这一瞬间,他才突然发觉傅思狂的体温低得可怕,简多余心脏停跳了一瞬,呼吸都急促起来,压低声音道,“傅思狂,你怎么了” 周老头也注意到了傅思狂的异样,瞳孔震缩一瞬,大步过来按住傅思狂的胳膊,“傅思狂,傅思狂。” 傅思狂摁住自己的胸口,努力的放缓自己的呼吸,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在抽跳,他看着简多余,努力的牵动面部的肌肉纤维,扯出一抹笑,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淡淡道,“我没事。” 即便傅思狂如此说,但他的表情和状态还是出卖了他。 纤长的睫毛在简多余的颧骨上打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使得他整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极其阴晴不定。 简多余看向周老头,压低声音,眼神暗了暗,嗓音如海盐般粗粝,“周老师,拜托您先将他送去医务室,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傅思狂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猛地攥紧了简多余的手,呼吸再次絮乱起来,迸发出某种近乎疯狂如怪物的神情,“不行!” 简多余喉头发紧,太阳穴出的青筋突突狂跳,将自己的手从傅思狂的手中抽了出来,有些生硬的放软了声音,头疼欲裂道,“听话。” 一旁的周老头彻底看不下去傅思狂的状态,一把抓住傅思狂的胳膊,“走!跟我去医务室。” 就连一旁的主任也懵了,赶忙过来帮忙,作势要扶傅思狂,“赶紧去医务室,这孩子怎么突然这样了” “我不去。”傅思狂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用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眶中的红血丝陡然间就像蜘蛛建网般迅速弥漫。 简多余彻底淡定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把抓住傅思狂的手腕,红着眼作势就要拽着人往门外走,声音近乎嘶哑,“走!跟我去医务室。” 什么都不重要了,记过就记过吧,说是作弊就是作弊吧,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简多余看到傅思狂这般疯的鬼样子,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拧巴了起来,抽疼得厉害,这种难受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被舅妈骂做小畜生时那种无力近乎绝望的感觉,痛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下沉。 刚刚还反抗得如遒劲雄狮般激烈的傅思狂在被简多余抓住的瞬间立马乖得如被驯服的小狗,胸腔轻微震动,身体抽搐的频率也明显跟着缓下来。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往简多余的身上倾,明明极度不适还强忍着痛苦反试图调整呼吸,试图扯出一个笑,安慰简多余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你闭嘴,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简多余瞪了一眼傅思狂,面色不虞,态度生硬。 傅思狂执拗的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不行,你的过还没取消,你不能走。” 简多余心口一紧,猛地一抬头,黑黢黢的眸子扫射到了主任身上,主任的心都跟着一揪起。 “我没作弊,也没必要作弊。”简多余声音极冷,语气毫无波动,“你们随便出一道物理题,难度不限,我三分钟给你们做出来。” 周老头一惊,他是清楚简多余这孩子的水平的,更何况这种大话哪怕是任教的物理老师都说不出来,这简直就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 周老头刚想及时止损,一旁的主任却半点不认为不妥,点了点头,“这个办法我觉得可行。” 说着,主任打开自己的抽屉,面色不虞道,“我这里刚好有一套物理试卷,你就做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 周老头却急了,他觉得这就是小孩子心急如焚之下,放的狠话,当不了真,要简多余真因为冲动而导致记了过无法取消,那才叫得不偿失,他赶忙制止道,“没必要,已经让人去问了,等会儿就有结果了,何必急于一时,你先送傅思狂去医务室,这里有我。” 简多余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拒绝了周老头的好意,“我心里有数。” 周老头更急了,脏话都跟着骂了出来,“你有个屁的数。” 傅思狂却在一旁拉住了周老头的胳膊,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相信他。” 周老头简直要被这两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气笑了,“你们这是胡闹!” 简多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脸沉静的接过试卷,拿起笔,坐在旁边的办公桌上,刚一坐下,笔就已经唰唰地开始在试卷上游走。 办公室的气氛凝滞,诡异非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简多余身上,周老头的脸都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白一阵红一阵。 主任见状,刚要起身去泡杯茶压压惊,他才刚弓背,人都还没站直,简多余却在这一瞬间直接撂下笔,面无表情,目光沉静,“我做完了。” 办公室的三个老师齐齐一惊。 这才一分多钟吧。 周老头率先一步走过去,拿起简多余面前的试卷,难以置信的看着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 “.......”不可能吧。 “答案呢,这套试卷的答案在哪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周老头赶忙回头,望向主任。 主任也是一脸呆若木鸡,被叫住以后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在抽屉翻答案,然后慌乱地将答案拿到周老头手上。 简多余目不斜视地站起身,走到傅思狂面前,看着傅思狂愈发难看的脸色,表情也不算太好,“过来,我背你。” 说音刚落,简多余直接蹲下身,也不管傅思狂愿不愿意,一把将傅思狂这个高大个一把扛在了肩上,大气不喘一下,直接将人背起,抱住傅思狂的大腿。 “答案.....是对的。” 周老头深吸一口气,一脸惊愕地望向简多余,眼中划过一抹难解的复杂,就好像第一次认识简多余这个人一般。 简多余并不意外,他冷漠的点了一下头,将背上那人抱紧,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大步往门的方向走,全程毫不拖泥带水,速度极快,快到连两位男老师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直接就把周老头和主任都看懵在了原地,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呆滞的站在原地走神,好半天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空气当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尤其是周老头,他简直处于一种世界观在重建的冲击当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刘园媛鼻梁沁着细汗,说话都带着喘意,说气满是亢奋和激动,“我问到了,我问到了,这张纸条就是十班自己班上学生的,跟简多同学没有关系。” 刘园媛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看清楚办公室诡异的状态以后,懵了懵,脚步踌躇一下,竟有些进退两难,有些磕磕绊绊的张嘴道,“简,简多余同学呢” 周老头一顿,满脸偏头,复杂地望向刘园媛,“送傅思狂去医务室了。” “......” 换我背你(小朋友,你营养不良啊,这... 第三十四章 “我重吗”傅思狂趴在简多余的肩上,偎贴着他的侧颈,神情还算平静,就是脸色依旧不太好。 简多余眉头皱得极紧,放缓声音道,“少说话,留点力气。” “.....啊,小朋友,我怎么感觉每次都好像是你在保护我。”傅思狂盯着简多余的侧脸,不知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简多余翻了个白眼,“你别说话了,我可不想等会儿到医务室你直接休克了。” “我还以为....这一次,我能英雄救美呢,”傅思狂的声音很轻,嘶哑如醇酒,带着些许的遗憾和无奈。 简多余一顿,眼神暗了暗。 傅思狂为他做的,他都看在眼里,他什么都知道。 相比这些,他现在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简多余眯眼,语气渐渐危险,“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了” 傅思狂顿了顿,脑袋蹭了蹭简多余的耳朵,后者的耳廓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据实以告道,“我有点低血糖,如果情绪不太稳定,就会导致我的心脏脑缺血,然后浑身抽搐,甚至是浑身发冷。” “.......” “......” 从医务室走出来以后,简多余就一直冷着一张脸,任由傅思狂嬉皮笑脸都懒得正眼看他。 傅思狂干咳一声,盯着已经半天没搭理自己的小朋友,死皮赖脸的贴上去,油嘴滑舌道,“我当时就说了我真的没事,你不信就算了,现在还怪我骗你,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简多余一记刀眼扫过去,冷哼一声,嗤笑道,“别说话,防毒而具都防不住你的嘴臭。” 傅思狂可怜兮兮的眨巴两下眼,心碎的去揽简多余的肩膀,憋屈道,“刚刚你还背我来着,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一码归一码。”简多余从兜里掏出傅思狂每天必给他带的奶糖,撕开包装,递到傅思狂的嘴边,淡淡道,“张嘴,吃糖。” 傅思狂老实巴交的张开嘴,下一秒,就露出一个狡猾的坏笑,盯着简多余的眼睛乘机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咬完以后又飞快松开,紧接着便像只偷腥的猫般挑了挑眉,“嗯,是很甜。” 简多余盯了他片刻,收回自己的手,懒得搭理对方,直接错肩,加快脚步。 傅思狂追上他的脚步,凑到简多余的耳边沉声道,“要不,你要不要试试换我背你” 说着,傅思狂半蹲下身,朝着简多余开始挤眉弄眼。 简多余冷眼看着他,眼神毫无波动,仔细看,隐隐还能窥见其中的鄙夷之色。 傅思狂毫不在意,继续臭不要脸,“你都背过我了,干嘛还不让我背你我也想试试背你的感觉。” 简多余翻了个白眼,一把上前摁住他的脑袋,将人往前推,无语道,“幼稚。” 但傅思狂却反手抓住了这个间隙,双手后伸,手疾眼快地一把勾住简多余的腰,然后上半身飞速往前倾,还不等简多余回过神去挣脱,他就直接将人往自己的背上颠了颠,双手下移,环住简多余的大腿。 一套骚操作行云流水,压根没给简多余反应的机会。 傅思狂侧头,感受着身后那人的体温,坏笑道,“小朋友,你营养不良啊,这么轻。” 简多余倒不至于忸怩,他两只手搭在傅思狂的肩膀上,右脚踢了踢傅思狂的腿,麻木着一张脸,活像一个被土匪强迫惯了的良家妇女,淡定道,“手放下去点,别乱摸。” 傅思狂“啧”了一声,挑了挑眉,“你大腿也太细了,摸起来都没什么肉。” 说着,傅思狂的脑子里就闪过了校运会那天,简多余穿着运动短裤露出腿的样子,那双腿又白又细,还没有体毛,腿部的肌肉线条匀称,分布得恰当好处,尤其是在日光的映射下白得好似能够发光,凑近了甚至还能隐隐看见肌肤底下淡青色的毛细血管。 光是想着,傅思狂就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发痒,嗓子眼也跟着动了动。如此,傅思狂的两只手反而更不老实起来。 简多余眼神一厉,一把伸手捏住傅思狂的左耳朵,另一只手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威胁道,“放我下来。” 傅思狂却秉持着甘做风流鬼,死了也快活的原则,将人抱得更紧,满脸春光的戏谑道,“那不行,难得背你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我得好好享受享受。” 简多余成功被更住,无语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是真心欠揍。” 傅思狂背稳简多余,脚步稳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听到简多余的话,他轻笑一声,顺着简多的茬接话道,“那是,打是亲骂是爱,你每次打我,我就当作你爱我的表现了。” “........闭嘴。”简多余松开傅思狂的耳朵,认命般的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有些气不过的又骂了一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傅思狂却突发奇想,脑袋里蹦q出一个画而,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简多余眼神变了变,踹了他一脚,“笑什么笑,不许笑。” 傅思狂闷笑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的收住笑抽的嘴角,但还是忍不住将脑子里而的画而形容出来,“你说,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猪八戒娶媳妇。” “.......”简多余默了一瞬,盯着前而的路,嘴角也跟着抽了抽,“你是想说自己像猪八戒,还是想说你自己就是猪。” 傅思狂重新将人往自己的背上颠了颠,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笑道,“如果娶的是你,当猪八戒也不是未尝不可。” “......你的嘴上功夫到底哪里学的,嘴皮子这么溜,真不考虑出本书”简多余伸出手,扳正傅思狂一直侧目的脑袋,“别老是看后而,认真看路,等会儿踩到狗屎了你都不知道。” 傅思狂倒也没继续闹腾,笑着盯着前而,将人背得更加稳妥,问道,“现在饿不饿” “嗯,”简多余倒也坦率,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傅思狂相处久了,骚话脏话深得傅思狂的传授,说话都变得有些粗俗,“我快饿死了。” “走!我带你去吃饭。”傅思狂说着就要加快脚步。 简多余却拍了拍他的肩,用无可奈何的语气淡淡道,“先回教务处的办公室,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急啥,你题目做出来,也派人去问了,结果显而易见。”傅思狂轻笑一声,语气里尽是轻松。 简多余也跟着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你就这么肯定那张纸条能够找得到主人” 傅思狂如实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傅思狂笑了笑,没有半点停顿,甚至没有丝毫疑虑,补充道,“我只是肯定你没有作弊。” 简多余默了,双手搭在傅思狂的肩上,稍稍环住他的脖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虚无缥缈的语气问道,“傅思狂,你的梦想是什么” 傅思狂顿了顿,像是没有料到简多余会突然崩出一个这样的话题,但他还是据实以告,“当赛车手,拿冠军。” 简多余点了一下头,竟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梦想可笑,甚至还有些羡慕,他目视前方,声音都慢下来,“真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梦想。” 傅思狂的脚步顿了一瞬,眼神都跟着暗了暗,寥寥几字中竟听出了简多余语气中的落寞和羡慕,他老是打着哈哈的脸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带着些许沉稳,“那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简多余愣松了片刻,抿了抿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学习,算吗” 傅思狂皱紧了眉,“除了学习呢” 简多余恍惚了一瞬,思考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傅思狂咬了咬自己干燥的下唇,“.....你为什么...” “什么”简多余没听清,眉头轻颦。 傅思狂没有重复刚刚那句话,反而又问,“你想考什么大学” 简多余这次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就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学,哪里都可以,什么都一样,只要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就好” “.......”傅思狂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我一直不明白,你这么藏着掩着,到底是因为什么,所以自始至终都不肯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 简多余吸了一口气,脑袋搭在傅思狂的左肩上,呼出的热气擦过傅思狂的耳廓,带着几分湿意,神情间竟显出两分落寞,他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被人嘲笑而已。” 傅思狂没听明白,“谁会嘲笑你” “很多人。”简多余的表情麻木,眼神都略显空洞,大闹就像电视机一样倒放,定格住每一张带给他伤害的而孔,“我越是表现自己,他们就会越会笑我没爹没娘,甚至笑我是舅舅的私生子,我站得越高,表现得越优秀,那些声音也会紧跟着变得越来越大。” 傅思狂心口一紧,半点都听不得简多余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讲话,“他们是谁” 简多余顿住,“小达的家人。” 小达,简朗达。 简朗达的家人,不是他的家人。 傅思狂沉稳的表情出现一丝皲裂,他竭力压制住自己几乎要失控的脾气,沉下声,嗓音如醇酒般浓烈,“有我在,谁也不敢嘲笑你。” 被发现(你是不是每次考试都隐藏自...) 第三十五章 “到教学楼了,放我下来。”简多余敲了一下傅思狂的脑袋,力度不痛不痒。 傅思狂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看他,耸肩轰笑道,“怎么现在害羞了?” 简多余嗤笑一声,盯着傅思狂的侧脸,开启反讽模式,“那不会,毕竟刚刚可是我背你下来的,一路上那么多人看见了,我怕你尴尬。” 傅思狂“啧”了一声,右手轻轻拍了一下简多余的大腿,挑了挑眉,脚步定在原地,来回渡步转圈,嬉闹道,“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岂不是更得背着你找回场子” 简多余盯着这个幼稚鬼的后脑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转了,我看着头晕。” 傅思狂乖巧地“哦”了一声,又拖了拖简多余的后腰,将人抱得更紧,继续嘴欠道,“那你可得抱紧我,我要是摔了,只要你抱得够紧,我一定自觉当你的肉垫,决不让你受到分毫伤害。。” 简多余翻了个淡淡地白眼,懒得搭腔。 “简多余同学!傅思狂同学!” 傅思狂还没走进教学楼的区域,就撞见了背好书包要回家的赵多美。 赵多美先是不确定地喊了他们一声,见两人齐齐抬头望向自己,便又注意到这两人在校园内实在是‘有伤风化’的姿势,又想到这几天在‘狂风骤雨夫夫磕糖群’里看到的各种物料还有照片,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不自然起来。 简多余拍了一下傅思狂的肩膀,傅思狂顿了顿,微颦眉,即便千万个不舍,但还是识趣的放下他。 赵多美有些拘谨地走到两人跟前,只觉自己就像是打断小情侣亲密的电灯泡,满脸都写着大写的‘尴尬’,就连眼睛都不好意思跟两人对视。 “那个...刚刚年级的广播系统已经播报了这次考试对你作弊的失误和歉意,我刚刚听班长说你们去医务室了,是怎么了吗?”赵多美先是对着简多余简短的概要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又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傅思狂,咽了咽口水。 简多余愣了愣,听到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赵多美的问题,他不由幽幽地望向身侧的某人,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跟傅思狂对上了眼,见后者无辜的盯着自己,简多余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没什么事,让你担心了。” 赵多美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班长他们还在教室里等你们呢,说担心你们有什么事,周老师也没走。” 简多余有些意外地微微启唇,表情愣松一瞬,有些意外的问道,“他们” 赵多美点头,表情极为诚恳真挚,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是呀,大家都特别担心你们两个,考完试,你被喊去教务处以后,大家也都说,简多同学怎么可能作弊呢,一定是搞错了。” 赵多美顿了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轻笑两声,接着补充道,“大家都说这次幸好找到了那张纸条真正的主人,不然就一起写举报信去举报主任他们不识好歹。” 简多余愣住,似是没有料到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表情空白了几秒,有些无措地喃喃道,“这样啊。” 赵多美眯眼笑了笑,“我先回家了,明天还有考试,你们也早点回去。” 简多余愣愣地看着对方走远,表情有些出神,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盯着他半天的傅思狂眯了眯眼,大步一迈,用身形挡住他的视线,目光凌厉,有些吃味道,“还看人都走远了。” 简多余与其对视,没说话。 傅思狂笑着拉住简多余的手,攥在手心里,戏谑道,“是不是一下子关心你的人太多了,有些受宠若惊” 简多余依旧没说话,傅思狂挑眉,另一只手捏住简多余脸上那团有些婴儿肥的软肉,埋怨道,“你的魂都跟别人跑了是吧不说话” 简多余好看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美目微嗔,“别闹。” 傅思狂松开手,用谴责的眼神哀怨的盯着简多余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握紧简多余的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眼底划过一道深重难解的心疼和关切,柔声道,“自信点,你值得被更多人喜欢和关心。” 简多余心头一凛,猛地抬眸,两人四目相对,爆裂无声。 “..........”简多余就像是被大人的看穿的小孩莫名有些恼羞成怒还有几分羞郝,错开眼,闷闷地低下头,倒也没挣脱开傅思狂的手,只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往前走,答非所问道,“走吧,回教室,周老师还在等我们。” 傅思狂耸肩笑了,“等会儿他要是问你那道物理题是怎么做出来的,你要怎么回答。” 简多余默了默,目光放远,表情还算平静,终于,也不知道他盯着前方的风景看了多久,嘴唇微微翕动,摇头道,“不知道。” “你想让他们知道你的真实水平吗”傅思狂收敛住了自己脸上的嬉笑,满眼复杂地盯着简多余,眼底闪烁着意味难解的情绪。 简多余先是面无表情的摇头,又轻点了一下头,就好像是他的脑子里有着两个小人在进行搏斗,难辨情绪。 傅思狂将简多余的手握得更紧,简多余的手就像他冬天去摸结成冰的河水,毫无温度,而他的手却像破冰后照进湖面的日光,令简多余毫无温度的四肢窜入一丝温度。 “简小朋友,”傅思狂略显宠溺的盯着简多余喊了一声,尾音粘稠,有意无意的咬重音节,听上去竟有几分色气。 简多余一顿,几不可察的脸上一郝。 傅思狂盯着简多余泛着水光的嘴唇,眼中划过的是属于狩猎者的暗光。 “遵从你内心的答案。”傅思狂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压缩成了八个字。 简多余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甘草味,心口涌过热流,他眨了一下眼,迟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傅思狂盯着简多余极度乖巧的表情,突然恨不得将这人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毫无章法的吻遍他的全身,最后再将自己的脸贴到对方的胸腔上,听着对方一阵又一阵抽跳的心跳。 傅思狂仅是幻想了片刻,就对上了简多余那双澄澈非常的眼,对方无奈而又懒倦地扯出一抹笑,带着宠溺的笑意催促道,“走吧。” 傅思狂光是看着这抹笑,脑海里所有的杂念都跟着烟消云散,跟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好。” ------------------------------------------ 一进教室,简多余和傅思狂就被六班的同学团团围住,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走过去询问简多余和傅思狂的情况,将两人围在中间。 尤其是班长刘园媛,她先是看了一眼简多余,报喜道,“放心吧,记过已经取消了,已经找到纸条主人了。”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傅思狂一眼,关切道,“傅思狂同学是生病了吗” 简多余听到班长对傅思狂的询问,嗤笑一声,忍不住剐了傅思狂一眼,见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的轻点一下头,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我没事”,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极为高冷,却在瞥见自己的目光之时,又双目含笑的挑了挑眉。 简多余几不可察的心口一跳,嘴角勾了勾,似是有些无奈。 周老头则面无表情地坐在讲台前,冷着一张脸,整个人的气场都有些冷硬。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教室门的方向,从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开始,他的视线就再没从简多余的脸上挪开,脸色也愈发难看。 见当事人被同学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压根没分出半点心神在自己身上时,周老头坐不住了,先是假意的咳了咳,但声音太小,当事人根本没听见,周老头不死心,故意咳得更加大声。 但即便如此,全场十几二十多个人,竟没有一人get到周老头的点,周老头的脸上也跟着愈发难看。 彻底绷不住的周老头故意拍了拍桌子,霍然站起身,疾声厉色道,“简多余,傅思狂两个人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教室叭叭地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众人尴尬得面面相觑。 直到周老头和傅思狂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六班的同学才重新唠嗑起来。 “周老头咋了,表情那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不知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刘园媛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三人走远出神。 周老头并没有领着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回办公室,相反,他并不想在有其他老师的情况下跟自己的学生聊天,他一直认为聊天应该是轻松的,在办公室里,他的学生根本就不可能坐到平等轻松的跟他唠嗑,只会将他摆在一个老师的地位,无法做到真正的想说啥就说啥,他只有在整顿纪律,或者是有什么正事时才会喊人去办公室。 所周老头直带着两人拐了个弯,直接就教学楼外面哪个凉亭子坐了下来。 见两人还有些犹豫,周老头无语道,“行了,坐吧。” 简多余和傅思狂对视一眼,才不急不徐的坐下来。 刚坐下,屁.股都没坐热,憋了半天的周老头就彻底忍不住了。 “简多余,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每次考试的时候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他是?(我是他的男朋友...) 简多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望向了坐在一旁的傅思狂,后者一脸沉静,无机质的眸子跟着对上简多余的眼。 傅思狂察觉到了简多余的紧张,藏在桌子下的手也跟着不动声色的搭到简多余的大腿上,一把握住对方细长的十指。 简多余一惊,胸膛下传来的是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天灵盖都跟着一个哆嗦。 周老头没注意到两人桌子底下暗戳戳的小动作,满心在乎的简多余的回答,见对方跟傅思狂一直眉来眼去,实在是不懂其中的玄学,只能皱着眉头,一脸莫名其妙的在简多余和傅思狂的脸上来回扫来扫去。 简多余收回目光,心跳得喉头发紧,他望向周老头,贝齿咬住自己下唇的内壁,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问题。 周老头一听,又惊又怒又喜,故意炸话道,“那跟刘园媛比呢” 刘园媛是六班班长,同样也是六班的第一名。 简多余倒也还算谦逊,看了一眼傅思狂,不温不热的回答,“差不多吧。” 周老头却不信他的鬼话,又是得意又是偷笑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那道题是出自哪张试卷” 周老头一想到主任当时的脸色,就有些暗爽。 简多余当时做题的时候太心急了,根本没注意试卷的前缀,如实的摇了摇头,但确实能够感知到那道题的题目很难很高,他看一遍的时候,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这次全国物理奥赛的压轴题。”周老头面色沉静,顿了顿,一脸复杂的盯着简多余,“如果这个题目真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简多余一听,瞬间沉默了,没说话。 之前陈究有拿这套试卷给他,但他这段时间都没来得及去看。 周老头清楚地知道,但凡是一个学生就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在好成绩不去争取,反而故意考出极差的成绩,尤其是像简多余这种可能已经逆天的水平,那其中便一定是有着什么原由或者苦衷。 但同样,周老头作为一名老师,不管是因为原因,他都无法接受一个成绩极好的学生用这种方式糟蹋自己的前程。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作弊风波,如果不是因为傅思狂突发情况,简多余是不是等到毕业都不打算暴露自己的水平,然后拿着一份极差的成绩单,去考一所平庸的大学 光是想想,周老头就有些窒息。 故此,周老头板下脸来,柔声细语道,“简多余,我看过你高一的成绩单,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简多余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周老头继续道,“但既然你的事情已经被我发现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待这次的考试,明后两天还有六门,我不管你今天考得怎样,我想看你接下来的成绩。” 简多余依旧缄默。 周老头复杂的盯着他,用寻求意见的语气问道,“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简多余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傅思狂,只见对方朝他笑了笑,笑容依旧没心没肺,但简多余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手中的力度加深,攥得更紧。 简多余妥顿了顿,脑内一片轰鸣,声音嘶哑道,“我知道了。” 其实不是他知道了,也不是他妥协了,而是这一次,他突然有勇气做自己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七情六欲,也爱慕虚荣,他羡慕傅思狂的不羁和潇洒,也向往这种恣意随性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像他过去那么多年一样,被迫压抑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活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他也想有自己追逐的目光,有自己向往的生活。 他想做自己。 .............................................. 从校门口出来以后的简多余和傅思狂一阵沉默,傅思狂全程静静地呆在简多余旁边。 走了一段路,简多余如释重负般深吸一口气,展露一抹浅笑,歪头道,“饿了,想吃饭。” 傅思狂立马赔笑,挑眉道,“走!哥带你去吃饭。” 简多余却摇了摇头,“不用,去趟菜市场,买点菜,我做给你吃。” 傅思狂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给我做” 简多余扫了他一眼,嗤之以鼻道,“不然你做” 傅思狂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干咳两声,掩饰道,“嗯,当我没说。” 简多余太清楚傅思狂的德性了,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有所猫腻,咂舌道,“看来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手不沾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傅思狂赶忙辩驳,“没没没,没那么夸张,嗯,就是做的比较少。” 话说到后半段就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硬生生的把简多余听笑了,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故作认同道,“行行,你说的都对。” “.......”傅思狂喉咙有些发痒,嘴硬道,“我没开玩笑,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知道。”简多余点头。 傅思狂的表情更不自然了,“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简多余回答得很快,恨不得在脸上贴上‘真诚’两个大字。 傅思狂心情更复杂了,“你就是不信。” “我信,我真的信。”简多余毫无波澜的回答,满脸写着‘不信’两字。 “........我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了。” “.........” --------------------------------- 傍晚的菜市场远没有凌晨六七点时那般热闹,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股混杂烂菜叶和臭肉结合的腐臭味,明明没有下雨,地上也全天都是湿漉漉的脏水,甚至时不时能够看见地上有着某些动物死前留下的血水。 不少买新鲜菜的摊主早早就收了摊,忙活着准备明天的菜品和鲜肉。 “诶,孩子,你来了,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奶奶端着自己笨重的身体,艰难地坐在自己摊位前的小板凳上。 说是摊位,实则有些牵强,她的面前只有两个摆摊用的背篓,然后用蛇皮袋铺平,将菜摆在地上,无比简陋。 简多余蹲下身,冲着老奶奶露出一个简单的笑,眼神极温柔,带着少年的青涩,“这些剩下的红薯叶还有生菜都帮我包了吧,嗯,再来两个大土豆。” 老奶奶立马微微变脸,摇头道,“这些生菜已经不新鲜了,你要不是拿他们做晚饭吃,还是别买这个,呐,再送你三个鸡蛋,你瞧瞧你瘦的,每次来都只买菜,也不见你去旁边的摊位买点肉,你还在读书呢,怎么能只吃这点东西,也不怕营养不良。” 简多余轻笑两声,顺着老奶奶的意思连续点了好几下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天天吃肉,伙食可好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比前段时间过来买菜的时候胖了不少” 老奶奶一听,眯了眯眼,这双带着倦意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白色,看东西都已经不太清楚,背也有些弯驼,挺直肩都变得无比困难。 “嗯,好像是比之前长了点肉。”老奶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完又补充道,“还是太瘦了,要再多吃点。” 简多余笑着点头,眼睛弯了弯,“我会的。” 老奶奶眯了眯眼,望向简多余旁边的傅思狂,有些迷惑的问,“他是” 还不等简多余回答,傅思狂就连忙插话,“我是他的男朋友。” “..........” “..........” 空气中一阵凝滞。 简多余的脑门上的青筋都在微微抽搐,一记刀眼落到嘴欠的傅思狂身上,老奶奶都吓得瞪大了眼。 傅思狂瞄了一眼瞪着自己的简多余,赶忙露出一个职业假笑,不急不徐进行补救道,“男性!朋友!” 简多余实在是听不下去,赶忙从兜里掏出现金,递到老奶奶手中,打岔道,“您数数钱。” 老奶奶顿了顿,手忙脚乱的从腰包里掏出零零散散的一块五角,枯瘦的手颤抖的去数零钱,动作极慢,手指都在隐隐发颤。 简多余盯着她的动作,半点都不着急,全程面带微笑,眼中含着柔和的善意。 数好以后,老奶奶将一叠褶不拉几的散钱递到简多余手上,“你再数数对不对,之前我把一个老顾客的百元大钞看成了二十块钱,少找了钱,虽然后来把钱又全退给了她,但她再也没来过我这个摊位了哩。” 说着,老奶奶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落寞,“我老了,不中用了,大家都在用什么宝,什么信的东西付款,我看不懂这些东西,我只认现金,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带现金了,所以也没什么人来我这个老太婆这里买菜,来我这买菜的都是一些老熟人,哎。” 简多余默了默,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蹲坐在老奶奶旁边开始跟她唠嗑,“您儿子呢,之前一直听您唠他,让他帮您弄一个支付宝付款吧。” 老奶奶闷闷地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抹难以读懂的孤独和心寒,声音带着几分凉意,“他们都忙着呢,哪有时间管我这个老太婆。” 简多余又沉默了。 老奶奶却开始赶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不早了,快回去吧,你爸妈肯定在家等你,再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傅思狂也蹲到老奶奶的摊位旁边,问道,“奶奶,您每次都要在这儿坐多久呀” 老奶奶闻言,眼神落寞,“这些菜卖不出去,我也不能走呀。” 傅思狂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简多余走过来,伸手拉他,傅思狂顺势站了起来。 走远以后,简多余眯着眼问道,“你想做什么,看起来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傅思狂眨了三下眼,可怜兮兮道,“什么叫做坏水,我明明是在想怎么帮她。” 简多余被他这个搞笑的表情逗笑了,忍俊不禁道,“怎么帮” “秘密。”傅思狂做出一副山人自有妙招的表情,看起来极为欠揍。 简多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秘密真多。” “当然,你想知道这个秘密也不是不可以,要不,拿点什么东西换吧?”傅思狂眼底露出一抹狡猾。 “......”简多余直接忽略他,“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不,你想。” “不想。”简多余冷笑。 “快说你想。”傅思狂见对方不上套,气结道。 简多余依旧面无表情,“谢谢,不想。” “......”说不过。 毒不死你(我错了,祖宗。...) “哎,你就是见我拗不过你,”傅思狂故作痛心的叹气。 简多余盯着他造作的样子,笑而不语地耸肩。 傅思狂宠溺地盯着简多余的小表情,觉得简多余既鲜活又可爱,还带着点傲娇,傅思狂的嘴角的弧度勾得更深,主动解释道,“没,能有什么办法,刚好钢哥他们战队是自己做饭,赛车场离这里也近,可以让他们来这边卖菜罢了。” 简多余先是点了点头,视线挪到傅思狂的脚上,问道,“那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傅思狂挑眉道,“我都能背你走那么一长段路了,我腿能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顿了顿,凑到简多余的跟前,俯下身,调笑道,“我的身体好着呢,护着你绝对是杠杠的。” 看着傅思狂挤眉弄眼的模样,简多余用手呼开对方的脸,嗤笑道,“别,不用,你别再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傅思狂哀怨地叹气,“给我一个机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当代李小龙。” 简多余被逗笑了,“行了行了,别拌嘴了,赶紧买完赶紧回去,不然天就黑了。” 说着,简多余就开始继续挑选菜品,傅思狂立马化身提菜保镖紧随其后。 “你在找什么”傅思狂见简多余反复渡步,左转转右看看,眼神一直往四处扫,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简多余没看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道,“我想买点饺子皮,这个菜市场好像没有。” 傅思狂一听,立马拉过简多余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方向,指示道,“往这边走,前面有一家调料店,调料店的旁边是一家卤菜店,卤菜店对面那家店就有饺子皮买。” 简多余一顿,眼珠子微微转了转,有些意外地回过头看他,眼底闪过两分狐疑。 就差直接问,你怎么对这个菜市场这么熟悉。 傅思狂没察觉到简多余的不对劲,一脸哈巴狗样的冲他傻笑,还十分不合时宜的戏谑道, “你这是想要给我包饺子吃” 简多余冷漠的睨了他一眼,懒得搭腔,头也不回的顺着傅思狂刚刚指示的方向走。 傅思狂笑着跟上简多余的脚步。 果不其然,还没走几步,简多余竟真的看到了一家调料和卤肉相连的店面。 “请问,你们家有饺子皮吗?”简多余扫了一眼整个店面,问道。 老板是个男性,他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接话道,“有有有,你需要多少。” 简多余得了肯定的回答,心口一凛,复杂的回头瞄了一眼身后老实巴交提着菜的傅思狂,见对方一脸谄媚的对自己笑,简多余一句话没说,安静地收回目光,“大概五十张饺子皮。” “好嘞。” 买完饺子皮的简多余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故作玄乎的看向傅思狂,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卖毛肚的” “毛肚你要下火锅吗吃毛肚”傅思狂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道,“我记得那边有。” 简多余点了点头。 傅思狂忍不住咂舌道,“毛肚好像是发物吧,你不是对海鲜过敏吗毛肚你能吃吗” 简多余淡淡道,“我就问问,没说要买。” 傅思狂顿了顿,老实巴交的“哦”了一声。 “就我们两个吃的话,这些菜会不会太多了,”傅思狂干咳两声,大包小包的提着简多余的购物成果跟在对方的身后,继续开始打岔。 相比之下,简多余两手空空,就连书包都被傅思狂扛在背上,看起来一派轻松。 简多余扫了一眼傅思狂,将刚刚买好的猪肉也递到对方手上,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不多,还有别人一起。” 傅思狂眉毛一挑,有些意外道,“还有谁你弟弟” 简多余看不出半点撒谎痕迹,神态无比自然,淡淡道,“不是。” “那是谁”傅思狂不免皱了皱眉头,有些意外。 简多余睨看一眼傅思狂,嘴角微抿,学着刚刚傅思狂的语气似笑非笑道,“秘密。” 傅思狂右眼皮抽跳了一下,笑着凑到简多余跟前,挑衅道,“小朋友也背着我有秘密了,还不告诉我。” “我的秘密可没你多。”简多余推开傅思狂,示意对方别挡住自己看菜的视线。 傅思狂委屈地耷拉下脸,赶忙上前赔笑,“我错了祖宗,我哪有什么秘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简多余定下脚步,挑眉道,“我一直想问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你应该并不只是知道我的所有过敏原吧,刚刚买菜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对这个菜市场也很熟悉,甚至比我还熟悉。” 傅思狂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嘴瞬间闭上了。 简多余似笑非笑道,“你之前是不是跟踪我来过这儿” 傅思狂心虚地抿唇,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假笑,不敢说话。 简多余倒也没生气,凑近笑道,“心虚了敢做不敢当” 傅思狂抿唇敛眸,无辜道,“你都知道了,我还怎么不敢当。” 简多余见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表情,上前一步,用手敲了一下他的鼻子以示警告,紧接着便主动提走了傅思狂手里一半的菜,分担部分压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淡淡道,“下不为例,走吧,去你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傅思狂腾出来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刚刚被简多余碰过的地方,歪头跟上对方的脚步,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压制的兴奋,“我家你不是说还有别人吗” 简多余瞥他一眼,看着傅思狂偷着乐的表情,嘴角微勾,开始泼冷水道,“对,所以你现在就给杨睿云和彭六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你家吃饭。” “........哈?”傅思狂表情一僵,脸部的肌肉纤维都跟着抽搐,“杨睿云和彭六” 傅思狂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变得面瘫,就连眼神都有些麻木,他咬牙切齿的启唇,“不行,他们不配。” 简多余冷冷的“嗯哼”一声,一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的表情。 傅思狂见状,立马当着简多余的面掏出手机,下一秒便露出自己的职业假笑,率先拨通了某杨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杨睿云似乎没睡醒,声音都是懒懒散散地,没啥精神,“干啥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我刚睡醒,我要饿死了。” 傅思狂盯着简多余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哦,你在吃饭啊,那没事了,你继续吃吧,就这样,拜拜。” 一气呵成的说完,傅思狂压根不给对放缓冲的时间,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地杨睿云盯着手机屏幕开始怀疑人生,一脸莫名其妙。 有病吧,他刚刚说啥来着,他要饿死了,怎么到了傅思狂嘴里就变成了正在吃饭了 杨睿云翻了个白眼,懒得去探究原因,现在的他只想出门觅食。 傅思狂挂了杨睿云的电话,还特别心机的举着手机在简多余眼前晃了晃,“你看,他忙着吃饭呢,压根不想吃这餐。” 简多余挑眉,笑而不语地继续盯着傅思狂,眼神极具穿透力,似乎一眼就看破了傅思狂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傅思狂干咳两声,立马装腔作势道,“问题不大,我现在再给彭六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 说着,傅思狂还特地摁下了扩音器。 简多余抿唇,嗤笑一声,依旧没说话。 “喂,傅哥有事吗”彭六的电话才刚拨过去三秒就被对方接起。 “出来吃饭么”傅思狂盯着简多余的眼睛,挑了挑眉,“简多余小朋友要请你吃饭。” 在提到“简多余小朋友”六个字时,傅思狂特地加重了尾音,尤其是“请你”两字时,语调都有些不对劲,以至于整句话听下来只觉得话中有话,阴阳怪气。 “.......”要怪就怪彭六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他一听傅思狂这话还有这语气,就已然意识到傅思狂旁边肯定站着简多余,而此刻如果自己说了“好”,下场绝对会死得非常惨。 脑袋七七八八的想法百转千回,彭六几乎不用大脑做出指挥就已经做出了该有的反应,麻溜的拒绝道,“不了不了,我刚刚吃完呢,吃不下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傅思狂默默在心里给彭六的知趣点了个大大的赞,挂断电话以后,傅思狂便故作无奈地耸肩,冲着简多余无辜道,“你也听见了,是他不想来的。” “所以......”傅思狂摸了摸后脑勺,舌尖抵住自己的下齿,得意的补充道,“看来这次就只能是我们两个吃了。” “........”简多余被对方的一顿猛如虎般的骚操作逗笑了,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怼道,“是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到时候我在菜里下点毒,毒不死你。” 傅思狂无所谓地耸肩,做出一副鬼脸,朝简多余坏笑道,“那不得行,就算你这次在菜里下了毒,我也要全部吃完才能心甘情愿赴死。” “......呵,撑不死你。”简多余冷哼。 “那是,”傅思狂吸气,“再怎么样也要做个饱死鬼吧。” 吃糖(我牙不疼,别生气...) “心死了,我刚刚问了数学课代表数学择题的最后三道题答案,他告诉我他的答案是cbc,我人都麻了,我填的bcb,居然一个都没对上,啊,我要死了。”男生皱成苦瓜脸,大吐苦水。 “别介,又不是标准答案,说不准他错了,你对了呢”女生安慰道。 “我已经开始面壁思过了,我能对才来了鬼了,这几个题我看都看不懂,数学是人学的吗每次考数学就靠选择题蒙点分,后面的大题再套几个公式,勉强答出来第一小问,对于我这种学渣,数学简直就是灾难。” 男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行了,我已经开始难过了,干他妈的,把你的数学试卷借我用一下,我刚刚太绝望了,直接气得把试卷撕了,我现在再重新做一下。” “好,你等等,我先找一下试卷......诶,我找不到了......”女生去摸自己的课桌,表情变了变,她的目光环顾四周,落定在一旁的简多余身上,“简多余,我们能借一下你的数学试卷吗” 简多余一顿,淡定地掏出试卷递过去,女生连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男生拿过简多余的数学试卷,先是看了一眼简多余数学的最后三道题,看到上面的答案以后,他的眉头一挑,忍不住咂舌道,“简多余也太能蒙了,他最后三道题居然也是cbc,这什么狗屎运。” 男生半点也没觉得这种难度的题目是同为‘学渣’的简多余可以做出来,于是便自动脑补成为了对方走了狗屎运。 傅思狂听到了旁边两人的聊天,眼神微微往那个方向睨了一眼,又重新落回到简多余的身上,轻笑一声,贴上去,轰笑道,“你说要是他们到时候看到你的数学成绩会不会酸掉大牙。。” 简多余扫他一眼,面上毫无波澜,一本正经的翻了一页课本,目不斜视道,“大可不必。” 傅思狂撇嘴,憋笑了一会儿,故作玄乎眨眼道,“那依你之见,你这次每一门能拿多少分” 简多余眼珠子转了转,微微抬头,剐了对方一眼,“你还是关心自己的成绩吧。” 傅思狂歪过头笑了笑,调侃道,“虽然但是,总分肯定比你高。” 毕竟有三门考试,简多余都采用的是战损模式,压根没上心。 简多余一记刀眼剐过去,拿出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傅思狂的嘴里,声音极冷,淡淡道,“吃糖,别瞎逼逼了,就算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哑巴。” 傅思狂舔了一口糖,糖果甜腻的味道在他的舌尖慢慢弥漫开来,糖精的甜味在他的味蕾打转,他盯着简多余好看的下颚线微微有些出神。 傅思狂轻笑一声,耸了耸肩,熟练的将糖塞进了自己的舌头下,然后大张自己的嘴,眼巴巴地凑到简多余的跟前,献宝般滑稽露出自己的牙齿,声音含糊道,“你看看,我是不是有蛀牙了。” 简多余闻之一顿,放下笔,微微颦眉转头看他,沉声道,“你把头凑过来一点,我看看。” 傅思狂琉璃般冷质光感的眼眸划过一抹暗色,身体也跟着往简多余的身上靠,黏糊道,“你快看看,我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傅思狂说话时吐出来的温热气体也跟着喷到了简多余的耳后,湿热的气流带着痒意,让简多余的耳朵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跟着泛起了红色。 简多余闻着对方身上再熟悉不过的檀香味,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又盯着傅思狂有着水光的薄唇看了片刻,嗓子眼也跟着动了动,眸色深沉得就像一滩混泥水。 简多余不动声色收回眼,语气凝重道,“把糖吐出来。” 傅思狂注意到简多余表情的变化,眼皮一抽,赶忙挺直背,重新端正好坐姿,嗓音低磁喑哑,赶忙解释道,“没事,我突然觉得牙齿一点都不疼。” 简多余的眉头皱得更深,固执道,“你知不知道保护牙齿有多重要” 傅思狂一愣,眨了一下眼,才反应过来简多余小朋友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立马收住了自己嬉皮笑脸的表情,立马低头认错哄道,“我知道,我牙真不疼,别生气。” 简多余见对方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神态,莫名有些气结,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捏住傅思狂的下巴,严肃道,“快点,把糖吐出来。” 傅思狂的腮帮子被简多余捏住,倒也没挣脱,只是无辜的眨巴两下眼,带着几分出人意料的萌态,“.....吐哪儿” 简多余松开手,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幽幽道,“吐这上面。” 傅思狂就像一个言听计从的小丈夫,老老实实地将糖吐了出来,简多余用纸包好这颗糖,然后将自己的水杯推到傅思狂桌前,“漱漱口。” 傅思狂倒也不是第一次跟简多余公用一个杯子,乐呵乐呵的接过来,老实的连喝了好几大口,见简多余自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盯着自己,傅思狂的嘴角勾了勾,戏谑道,“别这样深情的盯着我,我会心动的。” 简多余懒得在这件事上跟他贫嘴,依旧严肃道,“把你身上所有的糖都拿出来。” 傅思狂太阳穴也跟着抽了抽,眨了两下眼,有些心虚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夹心糖递到简多余桌子上。 简多余无声地盯着他,一句话没说。 傅思狂见状,默默地吸气,又从裤口袋里拿出几根仔仔棒,放到简多余的桌子上。 简多余依旧沉默的盯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像是可以把人吸进去一般,带有可以看穿一切的洞察力。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思狂再次败下阵来。 他老老实实地从课桌里掏出背包,拉开拉链,将包倒转,包里各种口味,各种大小,各种品牌的糖果哗啦一下,全部哐当的倒出来。 傅思狂见简多余还是不说话,立马腆着脸无辜道,“都在这儿了,我保证没有私藏。” 竭力证明自己的模样就像被老婆发现藏私房钱的丈夫努力解释自己真的只有这么多钱,又好笑又心酸。 傅思狂甚至有一种自己搬起砖头砸自己脚的懊恼感。 简多余淡定地从里面挑出一把平日见傅思狂吃得最多的口味,放到他的桌子上,其余全部装进自己的书包,眯眼道,“虽然你有些低血糖,但糖吃多了也不好,你不要老是把糖当饭吃,以后我每天给你定一下量,不然摄入太多,不仅对牙齿有害,对身体健康也不太好。” 傅思狂老实巴交的点头,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简多余,彭老师找你。”六班的语文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做彭华,皮肤虽有些黝黑,但比较清瘦,整体看起来有点憨,他抱着一张写满红色笔记的试卷走了进来,刚走到门口就冲简多余的方向喊了一声。 彭老师就是他们六班的语文老师。 简多余点了一下头,与傅思狂对视一眼,起身,离开。 傅思狂注视着简多余走远的背影,又端起简多余的水杯灌了一口水。 “老彭,为什么简多余被喊去办公室了”问话的是班长刘园媛。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的作弊闹剧,导致大家对简多余被喊到办公室都有些阴影,生怕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傅思狂耳朵极尖,目光也跟着不动声色挪到了彭华身上。 彭华刚拿起讲台上的粉笔,正打算将这次考试的答案抄在黑板上,听到刘园媛的话,便有转过身,回答道,“这次的作文题目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初赛的征文题,彭老师说简多余这次的作文经过年级语文教研组的一致认可,完全可以拿满分,似乎是想让他去参加这个新概念作文大赛,而且现在全国创新作文大赛,叶圣陶杯全国新作文大赛都开始征文了,彭老师好像是希望简多余可以参加试试。” “哇,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诶简多余以前语文就这么好吗他平时总成绩的排名好像不是很高,他应该是偏科太严重了。” “我记得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复试是现场命题作文吧,复赛地点远着呢,感觉好麻烦,不过要是真的拿了奖,这个奖项的含金量还挺高的。” “简多余的作文不是一直写得很好吗基本每次考试写得作文都会被当作范文拿出来念,我记得之前文学社的社刊里就又刊登过不少简多余的小作文吧那种措辞,语句,真的没有一点文化底蕴,没读过蛮多书,应该是写不出来那些东西,虽然他其它科的成绩都挺一般的,但语文成绩是真的不错。” 六班的同学又开始跟着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语气中没有怀疑,更没有嫉妒,多的是实事求是的询问,还有客观的评价。 傅思狂的手撑着下巴,无声的偷听着四周所有低声的私语,听到对简多余的正面的评论时,他的嘴角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有些期待看到等所有成绩出来之时,众人的反应。 而当他偷听到‘小作文’三个字时,表情微变,眼底划过一抹饶有情趣的深意,他望向刚刚向简多余借试卷的女生,问道,“同学,之前简多余写的作文是哪本社刊里有能给我看看吗?” 那我呢?(你,是不一样的...) 傅思狂动作慵懒,神情带着两分惬意,右手半撑着脑袋,倚靠在桌子上,津津有味的翻看着社刊,左手指尖摩梭着纸面,感受着文章作者在写出这些文字时的所思所感。 傅思狂嘴角蓄着笑意,时不时轻笑两声。 看得入神的他直到有一个黑压压的身影盖过他的头顶,走到他的旁边,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傅思狂微顿,抬眸,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危险。 女生按照门口那人的意思将东西放在简多余的桌上,然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继续反思考试题目。 傅思狂的视线跟着女生的脚步慢慢挪到门口的位置,黑黢黢的眸子碰撞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后者一脸的性冷淡,浑身透着一副不谙世事的孤冷感。 两人无声地注视了三秒,陈究率先朝他轻点了一下头,权当打招呼,确认东西已经放到了简多余的桌上,便收回自己的视线,淡定地转身离开,没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留片刻。 六班不少同学一脸吃瓜的盯着陈究离开的方向,八卦因子再次在他们的胸口燃烧,然后开始议论纷纷。 “我去,刚刚那是陈究吧他怎么来了?” “之前都只在国旗下演讲的时候看到过他,远远看过去就挺清瘦的,没想到近看本人居然这么帅,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学神。” “他不是创新班的吗创新班的教学楼不在这边啊,还挺远的,他怎么突然会来我们这里。” “诶诶,他是来找简多余的简多余竟然认识陈究陈究很高冷的吧,你们看看我们学校表白墙上对他的评价,孤傲清冷,独来独往,我好像都没听说过陈究有什么朋友。” “我们跟陈究又不熟,可能他没传闻中那么孤僻吧,或许是大家的误解” “刚刚陈究拿什么东西给简多余了好像是用资料袋包住的,是不是学习资料呀。” 傅思狂听着周围小声的议论,手指无声的敲着桌面,眼神微冷,他撂下自己手中的社刊,歪了歪脑袋,脖子也跟着发出骨头咔擦松动的声音,就连右眼下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疤都跟着他的表情变化而显得有些凶狠。 突然,傅思狂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动作力度不大,但或许是动作过□□猛,导致他的椅子腿都因为他的动作刺啦一下,发出难听的刺响,震得六班所有人耳膜发颤,下意识地心理不适。 喧闹的班级瞬间鸦雀无声,噤若寒蝉,目光刷刷地落到傅思狂身上。 傅思狂大步往前走,神情依旧冷淡,六班的同学每天见傅思狂乐呵呵的跟简多余聊天,一时间竟都忘了傅思狂这人长了一张不太好惹的脸,平时做事也带着几分狠戾。 彭华正攥着粉笔,认真的抄写语文答题,黑板都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半,听到凳子撕拉的声音,他的鸡皮疙瘩的竖了起来,他也跟着回头,直接对上傅思狂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 彭华无措地眨了两下眼,见傅思狂面无表情地往自己所在的位置走,整个人的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直到傅思狂定在彭华跟前,全班的视线都落在傅思狂身上,目不转睛。 “有,有事”彭华吞咽了一口口水,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傅思狂看了一眼黑板,顺手便拿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他淡淡道,“答案给我,我来抄。” “”彭华懵逼的皱眉,脸上大写着一个问号。 傅思狂转身扫了一眼全班,表情极为坦率,“你写得太慢了,大家还有时间聊天,答案给我,我来帮你抄。” “..........” “..........” 被扎到心的彭华以及被内涵到的全班集体沉默。 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无辜躺枪ing。 台下的周佳佳和赵多美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中都仿佛看到了一种诡异的兴奋。 ---------------------------------------------- 简多余从办公室回来,一进教室就察觉到了整个班级诡异的氛围,全班至少有一半的人在他进门的瞬间冲他进行注目礼,简多余的脚步都跟着踌躇几步,眉头抽跳两下,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那个站在讲台上板着一张脸,一手拿着粉笔,一手拿着试卷答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某人。 简多余无声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颦,就好似在确认此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货般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简多余的大脑先是经历了“傅思狂怎么在这儿抄答案”,紧接着便变成了“傅思狂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的神奇转变。 简多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或许是觉得现在不是太适合聊天的场合以及时间,又敛眸,收住了想说的话。 简多余沉默着欲要往自己的座位走。 但正在抄答案的傅思狂却显然不这么想,他几乎简多余迈进教室门的瞬间就注意到对方,他飞快地写完这段话里的最后一个字,便大大方方的将手中的粉笔一撂,屁颠屁颠地跟上简多余的脚步。 “等等我,”傅思狂屁颠屁颠地跟上去,驾轻就熟的揽住简多余的脖子,整个人都往对方的身上倾,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分野蛮粗暴。 他的动作就像排练数百遍般无比流畅,毫不拖泥带水,半点都没有犹豫。 索性简多余反应得快,傅思狂扑到他背上的瞬间,他脚步都跟着重心不稳,直接两步踉跄,要不是简多余的身体控制能力强,很快就又重新站稳。 “.........” “.........” 全班成功在短短的时间内再次见识到了傅思狂死不要脸的厚度。 而作为负责任的语文课代表,彭华先是目视着傅思狂和简多余两人好一会儿,才一脸复杂地又重新站起身,大步走上去,重新拿起被傅思狂放在讲台上的试卷答案,抓起粉笔就开始继续补充没抄完的答案。 但凡傅思狂放笔的速度慢一点,动作稍微一秒,都不至于让彭华在这一瞬间心塞。 真是闪瞎眼,没眼看。 怎么跟个在谈恋爱的情侣一样。 彭华哆嗦一下,老老实实地开始继续抄答案, 傅思狂慢简多余一步坐下,简多余正要问他抽什么风,下一秒就很快注意到了桌子上摊着的资料袋。 简多余先是一顿,右眼皮抽了两下,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表情跟着变为了一副‘果然’的模样。 如此一想,简多余倒也不急着打开这份资料袋,反而淡定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傅思狂浑身冒着酸意,酸溜溜的眸子落在简多余的身上,见简多余半点都不觉意外的神色,他忍不住率先插话,吃味道,“你怎么不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简多余据实以告,也不忸怩,“真题而已。” 傅思狂更酸了,瘪嘴气结道,“你都不问问是谁给的吗” 简多余睨他一眼,一眼就看破了此刻的傅思狂正处于一种极度抓狂的状体当中,俨然一副‘我不开心了,你快哄哄我’的表情。 简多余嗤笑一声,挑眉道,“陈究,对吗” “........”傅思狂吸气,幽幽地盯着简多余,眼神麻木,“他和你关系就这么好?他还时不时给你送学习资料。” 简多余扫了一眼傅思狂,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陈究以前和我是一个小区的,嗯....我和他认识了应该也有个十年了吧。” 傅思狂眼皮抽了抽,重复着简多余话中的两字,喃喃道,“十年?” 傅思狂眉毛微微扬起,脑袋小弧度的轻点头,深吸又呼吸,像是受刺激一般,竟笑了笑,又重复道,“十年。” 简多余听出来了傅思狂的话中话,无奈地补充道,“他小学三年级就搬走了,我是来了明礼以后才和他有了联系。” 傅思狂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简多余见状,只能无奈的继续补充道,“联系不多。” 傅思狂眨眼,话语中带着要跟对方一教高下的醋意,“那跟我相比呢” 简多余笑而不语地盯着他看,就像看一个幼稚鬼,眼中的笑意不减半分,见傅思狂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他耸了耸肩,嘴角上扬,歪了歪头,收回目光,拿起笔,作势不回答。 但自始至终,简多余的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收下去过。 傅思狂正聊到兴头上,问的是他一直十分关心的问题,哪里会轻易放过简多余,让对方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他气结的从口袋中掏出不久前简多余限量给他的糖,一把撕开所有的包装纸,将所有的糖塞进自己的嘴里,怒气冲冲地盯着简多余看,然后咔擦咔擦咬碎最终所有的糖,就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一般。 简多余还真就被傅思狂这副幼稚鬼的小动作逗笑了,他别过眼,笑道,“你怎么回事,现在越来越幼稚了,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啊,黑大帅。” 傅思狂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简多余俯身,凑到他的眼前,“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什么” 简多余盯着傅思狂的眼睛,看着对方眉眼下的那道疤,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难解的情绪,“你,是不一样的。” 满分(还说不紧张,手心都是冷汗...) “.......” “.......” 简多余安静地盯着傅思狂,温热如暖流般的吐息也跟着丝丝洒在傅思狂的侧颈上。 一向厚脸皮的傅思狂吞咽了一口口水,竟在简多余无声地注视中默不作声地别开了眼,脊背僵直非凡,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即便是偏黑的皮肤,也不难看出他耳后的皮肤泛起了一层薄红。 简多余也说不上是不是头一次见到傅思狂害羞,竟还有些新奇,凑到傅思狂跟前仔细打量傅思狂的表情,傅思狂的皮肤不算黑,倒像是常年在赛道上训练的运动员经历了多年风吹日晒,被太阳亲吻出来的焦糖色,皮肤很光滑,饱满有光泽。 碳黑般纤细柔软的发丝像波浪一般缓慢卷舒,面部的线条清晰端正,身材精悍得像一头危险遒劲的雄狮,但配上傅思狂此刻略显拘谨的表情,竟有一种并不算和谐的和谐,这种诡异的结合反倒令简多余升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谜一般的吸引力。 傅思狂挠了挠头,被简多余盯得如隔靴瘙痒一般不自在,坐在凳子上的他不停地动来动去。 而傅思狂越不自在,简多余反而越发想笑,他先一步启唇道,“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傅思狂顿了顿,眼底精光乍现,心脏几乎都在刚刚那一刻跳出喉咙。 他忍不住心底默默腹诽。 我巴不得你吃了我呢。 简多余的唇线勾了勾,一个榔头轻轻敲在傅思狂脑袋上,“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不正经。” 傅思狂挑眉,伸手搭在简多余的肩上,好整以暇闷笑道,“我只是在想某个小朋友原来写诗的本事也不错。” 简多余一顿,眉头微皱,没反应过来,侧过头看他,“什么” 傅思狂清了清嗓子,造作的将刚刚在社刊里看到的诗句背出来,“昨夜小楼风凉透,愁重岁月难载......” 眼看着傅思狂的声音越来越大,表情尽是坏笑,简多余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茫然,紧接着便是惊愕,再也受不了傅思狂这贱兮兮的表情,简多余一把扑上去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威胁道,“闭嘴。” 傅思狂虽老实的闭了嘴,眼中的笑意却半分不减,挑了挑眉。 简多余脑门上的青筋仍在阵阵抽搐,眼睛像冰箭一般梭梭地盯着傅思狂这张欠揍的脸,逼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傅思狂耸了耸肩,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被蒙住的嘴,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简多余眯着眼放开他。 傅思狂笑道,“我说你怎么不想拍文学社的社刊封面,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文章是你写的。” 简多余眼中闪过一抹窘迫,剐了他一眼,懒得搭话。 傅思狂就喜欢逗得简多余无话可说,然后再老老实实的去哄对方,虽然有些欠揍,但他实在是太喜欢看简多余的脸上可以拥有更多丰富的表情了。 他就喜欢简多余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表露任意情绪,而不是逼着自己清心寡欲,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别不理我,我现在就启用记忆删除程序,将我今天看到的所有文章都在脑子里删干净。”傅思狂一脸玄乎的表情,故作施法的伸出食指和拇指,做出一个比枪的动作,然后在自己的太阳穴处点了点。 简多余成功被哽住,无语地盯着他,接话道,“这边建议你摇一下头,说不准还能听见你脑子里的水声。” 还不等傅思狂继续找茬,六班的门口就站了一个身影,打断了拌嘴的傅简两人。 “数学课代表上来一下,将这些试卷发下去。”男人扫了一眼教室,将一叠厚厚的试卷撂到讲台上。 六班的数学老师是个戴方眼睛的男老师,姓梁,比起年纪轻轻就秃了半个脑袋的周老头相比,他简直可以配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说话的时候也是温声细语的,在六班所有任课老师当中是人气最高的老师。 “卧槽,数学试卷这么快就批改好了我好紧张。” “快快快,分我一半,我来帮你发。” 本就不算安静的教室瞬间跟炸了锅的蚂蚁一般,叫嚣起来,有不少同学实在等不及甚至主动请缨去发试卷。 傅思狂得瑟的望向简多余,眼中含笑,“紧张吗” 简多余睨了他一眼,将桌子上的练习本合上,淡然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傅思狂笑而不语。 “啊啊啊啊,最简单的这个选择题我居然算错答案了,五分就这么没了,呜呜。” “卧槽,我这道题居然也得了两分,这什么狗屎运,差点没及格,感谢批卷老师。” 此情此景,正所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四面八方时不时有人惊呼,时不时有人叹气。 梁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确认众人的试卷发得差不多,又将另外两张试卷铺平在讲台上,“这次数学考试难度比之前的模拟试卷都要难,有不少平时成绩还不错的同学都比之前少了一截的分,大家不用气馁。” 台下又是一阵哀嚎。 梁老师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见大家吵得声音有些大,便假意咳嗽两声,示意大家稍稍安静,“不过这次考试,本班也出现了两名数学考满分的同学。” “哇哦。”教室一片喧闹,就差叫出声。 “班长是你吗”周佳佳一脸期待的望向刘园媛。 刘园媛丧气的举起自己的试卷,摇头道,“不是,我这次最后一道题看错题意了,一分都没有。” “啊!”周佳佳又是惊讶又是惋惜,但又有些奇怪的微微嘀咕,“那还能是谁啊” “卧槽卧槽,是谁啊,这么厉害。”教室的同学们亢奋不已。 梁老师卖了个关子,没急着回答到底是谁,反倒是继续道,“这次月考理科的创新班,文科的国学班都没参加,所以就我知道的,我们年级数学考满分的同学加起来总共是五个人,而我们班就有两个。” 六班的同学越听越兴奋了。 “是谁啊,梁老师你直接说名字呗。”周佳佳实在是抑制不住好奇,先一步喊出了声。 教室里跟着便是一片附和的笑声。 梁老师摊平桌上的试卷,看了一眼四周,不急不徐道,“一个是我们班的傅思狂同学。” “卧槽。” “妈呀。”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的落到了傅思狂身上,眼中充满惊异和羡慕。 傅思狂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双手环胸靠在凳子上,一脸处事不惊的模样,更是加深了六班同学对这位大佬的崇拜。 “牛逼,傅思狂竟然真的是学霸。” “靠,爱了,羡慕死我了,终究是我们不配了。” 梁老师粗略的翻开了一眼傅思狂的试卷,笑道,“听说傅思狂同学是从雅郡转学过来的,实力果然摆在这里。” 说着,梁老师就顺便将傅思狂的试卷递到讲台前的第一排同学,“大家都可以看看傅思狂同学的试卷,非常严谨,解题思路也很清晰,比学生处拿过来的数学答案都更加简洁,大家可以相处传阅一下。” 梁老师这么一说,台下更是一片喧哗,大家都争着抢着想要看傅思狂的试卷。 傅思狂曲指擦了擦鼻头,望向一旁的简多余,闷笑道,“等会儿就是你的试卷了,紧张吗” 简多余并没有立即作答,反而略微侧目往了他一眼,又重新收回目光,淡然的动了动翕动的唇瓣,“傻逼。” 梁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二名同学让我有些意外,因为他之前的成绩并不算特别突出,我特地看了他上次的成绩,比起之前,他整个提高了至少五十分。” “靠,谁啊,这么猛” “五十分该不会是作弊作出来的吧”台下有人小心翼翼地议论。 “真的假的,是谁啊” 梁老师笑了笑,继续道,“这位同学呢,整张试卷都没有一个修改的痕迹,并且解题的思路和方法都不是我们常规的方式,而且这次月考的试卷都是我们年级调研组自己出的,百分百没有办法在网上找到答案,并且这位同学的答案经过对比,全年级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 “”卧槽 教室彻底炸开了锅。 这又是哪位隐藏的大佬 梁老师望向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的方向,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试卷,“是咱们班的简多余的同学。” “” “” 我giao 教室先是诡异的静了三秒,紧接着便是疯了一般的叫声和拍桌声,全班的眼珠子都惊得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彼此面面相觑,纷纷望向当事人。 简多余静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一眼看去就十分清瘦,一如往常般疏离冷淡,窗外的日光有一半洒在他的肩头,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圣光。 他的表情很镇定,对上周围人一双双眼,也能极为坦然地回眸对视,没有半点怯弱。 傅思狂却还是从这副淡然的皮囊中看出了对方一丝丝的不太自在,主动伸手握住简多余的手腕。 简多余一顿,瞥了他一眼,反手将傅思狂的手握紧。 “还说不紧张手心里都是冷汗。”傅思狂压低嗓子,用另一手挡住自己开合的嘴唇,笑道。 简多余歪头瞪他,“这是被你热出来的。” 傅思狂被这副小表情逗得心花怒放,立马赔笑应和,“对对对,全都怪我,只怪我的手太热了,把我们小朋友的手都热出汗了。” “........”这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拉链拉上(我的□□全世界我只会给你... 梁老师乐呵乐呵地望向课代表,笑道,“这次就又麻烦课代表抄一下答案吧,就抄简多余同学答卷上的就可以了,比标准答案更加标准,思路也更清晰。” 梁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哗然声越发的热烈。 “我的妈呀,简多余这么厉害吗?” “我怎么感觉自从傅思狂来了以后,简多余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其实也不能说是变了吧,以前简多余根本不参加什么班级活动,做什么事都是独来独往的,也不怎么说话,我们根本就没有了解过他吧,我觉得与其说他变了,倒不如说他好像开始展示自己了。” “讲真,就简多余平时的学习劲,这个成绩才更与他匹配,之前我们不是还说简多余单从外表上看一点都看不出来成绩不好吗” “对呀,之前我们还以为简多余跑得慢,结果上次校运会他可是五千米的冠军诶,他这是一直在隐藏实力吧,这样一想,感觉好可怕啊,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简多余居然是个隐形的大佬。” 此刻仍拿着简多余问卷的男生呆若木鸡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四周细碎的讨论声,只觉自己的右脸疼得厉害。 操,他之前说什么来着还说简多余走了狗屎运,居然蒙对了数学选择题最后三道题,他妈的,脸要不要这么疼。 操操操,尴尬得他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五厅。 梁老师交代好一切,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六班的教室,不过教室里的议论声却并没有因为梁老师的离开消停,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刘园媛听着周围细碎的议论,忍不住往简多余和傅思狂两人的位置看了一眼。 简多余依旧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一贯的淡然,但也不知道是是不是刘园媛作为一个女孩子心思细腻的缘故,她总觉得此刻的简多余并没有太开心,甚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局促感。 坐在她附近的周佳佳作为‘狂风骤雨’的头号粉丝头,从听到傅思狂和简多余数学都是满分开始,满脸就写着‘磕到了’几个大字,两只眼睛都在疯狂放光,半点异样都没有察觉。 刘园媛顿了顿,混乱的思绪在她的脑子里百转千回,她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从自己的座位上坐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数学试卷就往简多余的方向走。 周佳佳一见刘园媛起身,懵了一下,惊得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班长,你干嘛去” 周佳佳的喊声也成功吸引了班上不少同学的注意力,不少人跟着望向了移动的刘园媛。 刘园媛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脚步依旧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定在简多余的桌前。 “诶,那个,简多余,”刘园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先是瞟了傅思狂一眼,才不尴不尬的转过头望向简多余,喊了一声。 正低头刷题的简多余愣怔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抬眸,与刘园媛对视。 刘园媛尬笑两下,将数学试卷铺平在简多余的桌上,一气呵成道,“就是这次数学考试的压轴题,我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刘园媛说话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停顿的继续补充,“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我,我也知道我这个请求比较唐突,你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 刘园媛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令六班教室里的绝大多数同学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削尖了耳朵,恨不得贴上去去听他们两个聊天内容的众人,简直是想听不清都难。 简多余满脸复杂,敏感如他,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刘园媛这番举动的好意。 刘园媛作为六班的班长,也作为霸榜六班的第一名,可谓是六班所有同学的学习模范,从来都只有别人请教她的份,并且以简多余对她成绩的了解,刘园媛的水平完全足以答出这道压轴题。 所以简多余几乎是一瞬间就懂得了刘园媛的意思。 表面上是请教他考试题,但其实无形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到简多余的立场上,认可了简多余本次考试的真实性。 刘园媛见简多余愣松着没说话,以为对方不情愿,好心如她,立马笑道,“没事没事,你不用觉得为难,我自己可以再琢磨一下。” 说着,她便伸出手,作势要拿回自己的试卷。 简多余却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点头道,“当然可以,荣幸之至。” 紧接着全班就目睹了简多余如何简单的在本子上画了两笔,嘴里说了几句什么,就让刘园媛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 “.........” “.........” 傅思狂用手撑着下巴,一脸幽怨地坐在旁边,目光直梭梭的盯着把头凑得很近的两人看,他掏出口香糖,塞进自己的嘴里,开始自顾自的吹泡泡,打发无聊。 傅思狂同样是个聪明人,他虽然吃醋,心里大冒酸水,也知道此刻对于简多余而言是最好证明自己的机会。 或许是刘园媛的带头作用起得好,刘园媛拿着试卷刚走,就前仆后继的有人抱着试探的态度走到简多余桌前开始向他请教问题。 傅思狂冷睨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冷漠的盯着简多余座位旁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爷不爽,别惹我’的拽样。 理解是一码事,但不爽是真的不爽。 傅思狂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进一颗又一颗泡泡糖,明明一口咬下去是甜软的,但随便咀嚼几口,就如嚼蜡般又干又硬,一如傅思狂的心情。 简多余一直分了半分注意力在傅思狂身上,余光瞥见他也不知道是被口水呛到还是是泡泡糖噎住,侧过脸轻咳了两声。 简多余不动声色地指导着别人做题,一边顺手推舟般将自己桌子上的温水推到了傅思狂桌前,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娇柔做作般的刻意,然后继续指导别人做题。 傅思狂一顿,刚刚颦得老紧的眉毛瞬间飞起,眼珠子微转,先是喝了一口简多余的水,接着便用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重新落在简多余身上。 “对,用这个公式,你再算一遍。”简多余轻点一下头,纤长的手指在试卷点了了两下。 男生闻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继续算题。 简多余又侧瞥了一眼傅思狂,视线微微下移,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眉头轻颦,收回眼神,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淡,听不出丝毫波动,“拉链拉上,形容市容。” 做题的男生一顿,以为简多余在说自己,一脸懵逼的抬头,连眨三下眼。 傅思狂也迟疑了几秒,顺着简多余刚刚移动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里面穿的是学校发的夏季校服,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或许是傅思狂太高,没有更大码校服的缘故,所以穿在傅思狂身上有点紧,不像别人那般宽敞,甚至穿出了紧身衣的效果。 而好巧不巧,傅思狂因为爱玩赛车,所以经常性健身,上半身的肌肉含量比较高,再加上骨架摆在这里,所以胸肌也比较发达。 这样简单一眼扫过去,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傅思狂胸前被勒住的两坨肉。 “........” “........” 抬头的男生圆溜的眼珠子在傅思狂和简多余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眼睛睁得老大,凝滞的空气像是在酝酿一场美拉德反应,爆裂无声。 傅思狂忍不住凑上去嬉皮笑脸的咂舌道,“你这是被我的美色吸引了吗” 简多余也惊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实在是欠妥,冷漠的刀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男生做题。 “.......” 在旁边听墙角听了半天的男生默默将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拘谨如他,生怕这场无声地战火波及到自己。 男生暗想道,原来平日里在别人面前冷拽的傅思狂在简多余面前是这样子的,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傅思狂耸肩,老老实实地拉上自己的外套拉链,双手环抱在胸前,原本还算收敛的眼神再也克制不住,直勾勾地盯着简多余的侧脸看。 他笑着调侃道,“你看,我现在拉上了。” 说着,他还特心机的凑到简多余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分贝补充道,“放心吧,我的□□全世界我只会给你看的。” “.......”简多余无语凝哽的动了动嗓子眼,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强忍着动手的欲望,在桌子底下踩了傅思狂一脚,也不管傅思狂垮掉的表情有多惨烈,继续视若无睹的给男生讲题。 傅思狂疼了老半天,见对方不理自己,只得委屈地“啧”一声,哀怨地盯着简多余。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打转,一边欣赏眼前的美色,一边排解自己的无聊。 余光中,简多余看到傅思狂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没出一分钟,傅思狂又重新走出来,将手中的杯子放回到简多余桌上,笑道,“讲题讲累了,就喝口水吧,温的,现在就可以喝。” 乱摸什么(就算我瘦,也能一拳将你揍... “诶,老周,你们班这次有个学生进步很大啊。”任教六班英语的谢女士一遍埋头登记六班的英语成绩,一边忍不住啧啧称奇。 “是不是那个叫简多余的?”一向沉默寡言的陈老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不丁的接了一句话,他是六班的化学老师。 “嗯”教数学的梁老师在一旁偷笑道,“这个简多余的数学也考了满分。” 周老头笑而不语地看着办公室老师议论,悠哉游哉地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他教的是生物,简多余考的也是满分。 正在认真批改语文试卷作文的彭老师蹭地一下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简多余我记得他,他每次写得语文作文都是满分作文的水准,我之前就用他的作文当过好几次优秀范文进行朗读,但他每次选择题错得一塌糊涂,这次也是,我每次考完试都要喊他细心再细心一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的,再不济也不该是个这样的成绩。” 随着办公室一个老师一个老师的接话,接力棒又传到了政治老师的手里,“简多余?等等,我看看他的成绩.....嗯?他的政治是97分,主观题扣了三分。” 地理老师老陶一听,也来了兴致,赶忙去翻六班的成绩花名册,一看清上面的成绩忍不住挑了挑眉,赞叹道,“不得了,他地理也考了99分。” “不错啊,他要是每门都是这个成绩,年级前三跑不了吧”梁老师感叹出声。 “年级前三不对吧,他只要不偏科,每门都是这个成绩,在平行班再不济也是第一吧”谢女士感叹道。 眼看着办公室的老师转了一大圈,每个人都在啧啧赞叹,负责六班物理的黄女士和负责历史的杨女士脸色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杨女士是新来的老师,二十多岁出头,她盯着花名册上简多余那一栏七十分的成绩半句话没说,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 但黄女士为人向来就比较刚,她听到周围老师议论的声音,兴致勃勃地去翻简多余的试卷,看到上面大写的六十分,眼神眯了眯,表情瞬间不爽起来,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恶劣,低沉道,“这个同学是不是对我教的物理有什么意见,他物理考了六十分。” “........”刚刚还聊得热络的众人瞬间安静,望向她。 杨女士听到黄女士的话竟莫名有了些许安慰,虽然时机不太对,但仍旧默默插话道,“那个,他历史也只考了七十分。” “........” “........” 办公室又是一片鸦雀无声,一种谜一般的氛围在办公室中弥漫。 深知原因的周老师右眼皮抽跳两下,一见气氛不对赶忙放下保温杯,尴尬的咳嗽两声,开始插科打诨,赶忙转移话题道,“哈哈,那个,我们班的傅思狂这次考得很不错吧,我刚看他成绩的花名册,总分拿年级第一应该没啥问题。” 提到傅思狂,杨女士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她刚刚才反复检查了傅思狂的试卷,答题步骤是真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忍不住点头,由衷赞叹道,“傅思狂考得确实不错。” “傅思狂的成绩留在平行班,有些屈才了。” “傅思狂是你们班新转来来的那个男生” 提到傅思狂,办公室又是新一轮的议论,先从他的成绩谈到雅郡,再谈到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雅郡不读要转学来到明礼。 除了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黄女士,各位老师又一次聊得热火朝天。 不出意外,黄女士正估摸着如何把简多余喊到办公室,然后进行深入的思想洗礼。 “吃饭就吃饭,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盯着我。”简多余盯了傅思狂两秒,见对方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盯着自己,简多余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直接踹在了对方的腿上。 傅思狂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自己被踢的腿,轰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的表情比平时多很多” 简多余微微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来是某人今天被那么多小姑娘问题目,问到心花怒放,把我这个糟糠之妻都忘了,刚刚把我晾在旁边就算了,现在还踢我。”傅思狂挑了挑眉,娇柔做作的表演一番,眼中全是戏谑和打趣。 简多余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又踢了他一脚。 傅思狂耸耸肩,笑而不语,将自己碗里那只鸡腿肉顺手夹进了简多余的碗里,“快多吃点肉,你这身板,多少有些营养不良了。” 简多余瞪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就算我瘦,也不影响我一拳将你揍趴下。” 傅思狂挑眉,倒也不怀疑简多余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他是真的见识过简多余揍人。 想到这儿,傅思狂用打量的眼神扫射了一眼简多余的全身,忍不住回忆起第一次见简多余时见他揍人的奇观,时至今日他仍觉得不可思议,细胳膊细腿的,到底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思及刺,傅思狂忍不住上下其手的去摸简多余的肚子,咂舌道“你吃的肉都长哪里去了,明明这段时间,我喂你也不少,怎么没见你长肉。” 傅思狂的手掌刚一碰到简多余的腰窝,就把他吓得一阵激灵,简多余面红耳赤的打下傅思狂乱摸的手,惶急的眼神无措地看了一眼食堂四周,反复确认无人注意到角落中的自己和傅思狂的小动作,才松了一口气。 松是松了一口气,但简多余的尾音还有几分粘稠,带着几分喘意,他侧目,又踢了傅思狂一脚,带着几分无语的叱责道,“乱摸什么。” 简多余踢人的力道并不大,傅思狂一点都感觉不到 抱住我的腰(别闻了,你不臭...) “呐,给你,你戴这个头盔。”傅思狂将蓝白色的头盔递到简多余手中,轻佻的眨了一下右眼,朝简多余做了一个wink。 简多余轻笑两声,接过头盔,视线下移,认真盯着傅思狂胯.下的机车,眼神有些出神,终于,他微微抬眼,笑道“...这和你上次的那辆不一样。” 傅思狂挑眉,有些惊讶的笑道,“没想到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简多余轻哼一声,笑而不语。 傅思狂的手附上机车的后视镜,微微进行调整,“上次那辆不太适合初学者上手,你不是想学吗这次这辆可是我特地为你选的。” 傅思狂顿了又顿,观察了一下机车的仪表,手指在机身上小心翼翼地摩挲,语气中带着对机车不加掩饰的欣赏,“这辆的发动机是单缸,ktm390,是一款入门级的摩托车,特别适合短途旅行。” 简多余盯着傅思狂的手,将他所有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上车,我带你去赛车场,我知道有个场没啥人,方便你学。”傅思狂拍了拍自己的后座,示意简多余坐上车。 简多余也不忸怩,长腿一迈就坐到了傅思狂的背后。 傅思狂侧过头,声音好听如醇酒,呼出的热气砸在头盔上,轰笑道,“抱住我的腰。” 简多余跟着施施然笑了两声,搂抱住傅思狂的腰,脑袋靠在傅思狂微微前倾的背上,冰冷的四肢抱住对方的瞬间注入了一丝温暖。 或许是因为是在公路上开车,又或许是背后载人的缘故,傅思狂开的速度不算太快,不会让简多余觉得眩晕或者不适。 简多余盯着傅思狂的驾车的背影微微出神,傅思狂哪怕是穿上了专业的机车服,健壮的脊背和漂亮的手部肌肉也被衣服勾勒得一览无余,像一头遒劲的雄狮,蕴藏着强大的能量。 更奇怪的是,每当傅思狂换上机车服,简多余都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平日慵懒随性的气质都会发生惊人的逆转,眼底是自成一派的不羁和决绝,就像是少年漫中刻画出来的主角,在面对着自己热爱的东西时浑身散发着异于常人的光芒,极为耀眼。 耀眼到简多余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左胸口一阵一阵像是失控了一般的心跳声,一搭没一搭的扣动他的心弦。 “到了,下车。” 目的地一到,傅思狂就十分粗暴的扯下了头盔,一把抓着刘海就往脑后撩,到底是热出来的。行程不远,傅思狂却硬生生的闷出来了一层热汗,刘海湿漉漉的,一撮一撮黏糊在一起,说话都带着两分喘意。 简多余就这么站在他的旁边,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一串热汗从傅思考的额头向下,径直流到了他的眼角处,然后划过了傅思狂右眼下若有似无的疤,直接砸到了他的衣服上面。 ....莫名有些性感。 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简多余的嗓子眼也跟着滚了滚,心底竟莫名涌起一分燥热。 傅思狂拍了拍机身,又冲简多余眨了两下眼,“四轮载的是生命,二轮载的是灵魂,我一定要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追逐风的自由。” 简多余噗嗤一下,被逗笑了,“傅思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机车?” 傅思狂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最终摊平自己的手,目光放远,耸肩道,“在骑车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的灵魂是自由的。” 简多余心口一颤,瞬间缄默。 傅思狂转身,先是帮简多余扯下头盔,接着便拉住他,推着他站在风口的位置,闭眼一边感受着微风吹来的凉意,一边喃喃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加曼岛tt公路机车赛,然后拿到冠军。” 简多余盯着傅思狂洋溢着满足的侧脸,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兀自看着对方的眉眼,看得出神。 傅思狂猛地睁开眼,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数秒以后,傅思狂却率先开口,“小朋友,你会支持我参加曼岛tt吗” 傅思狂的表情很认真,脸上没有一丝懒散,两侧鼻翼拓下淡淡的阴影,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夜晚的凉风吹得傅思狂的发丝四处飞扬。 简多余眉头剧烈抽跳,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口发怵,诡异且一触即发。 傅思狂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简多余开始怀疑这个比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令傅思狂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不确定感令简多余如芒在背,背后窜起一股无名的凉意,话音都卡在他微启的唇间。 眼见着傅思狂眼中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简多余心口颤得愈发厉害,有一种傅思狂被全世界抛弃的寂寥感和孤独感。 这种酸涩的滋味令简多余如鲠在喉,心疼不已,他反手握紧了对方的手,妥协道,“当然。” 傅思狂暗淡的眸子瞬间亮起来,像是照亮了一整片黑暗的火星,火势野蛮蔓延,光芒四射,如同吃了定心丸,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回落进胸腔,眼睛亮得可怕。 傅思狂低声轻笑两声,松了一口气。 “走,我带你换衣服,我现在就教你。”傅思狂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拽着简多余的手就往赛车场的试衣间走。 简多余复杂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言未发地听着傅思狂说话,傅思狂就像一个推销员,疯狂的诉说着自己对机车的狂爱。 冠军在赛道,英雄在曼岛。 如果简多余知道什么叫做曼岛,就会知道在这场比赛是世界上最壮观最危险的摩托车赛事,从1907年创办开始,平均每年死亡2.3人,途径悬崖峭壁,树木,栏杆,观众,有200个弯道,平均时速200,比赛自费,没有奖金,有的仅是荣誉和挑战。 曼岛在赛车手心中,就是勇敢者的信仰,凡是偶尔听说,参加过曼岛的赛车手,基本无一例外,都在比赛中丧生。 能活着在曼岛tt跑完一圈,就足以吹一辈子。 这是用命在博弈。 。。。。。。。。。。。。。。。 “玩得爽吗”傅思狂冲简多余狂眨了两下眼,额头上绵密的汗珠顺着面部轮廓滑进他的锁骨,头发湿得好像刚洗完澡。 简多余面无表情地扯下自己的头盔,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像是泡在水里一样,蕴着水汽,被汗浸湿的鬓角贴着他白净的脸,他半拉开拉链,露出自己的脖子透气,嶙峋的骨头节脆弱又漂亮,微潮的嘴唇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睨了傅思狂一眼,将头盔放在机车垫上,答非所问道,“这里有浴室吗我想洗澡。” 说着,他便用手扭了扭自己的酸胀的脖子,简单的活络了一下筋骨。 傅思狂轻笑一声,十分有眼力见的伸出手帮简多余按摩,一边按一边回答道,“有,我等会儿就带你去。” 简多余感受着肩膀两侧揉拧的力度,有些嫌弃的挣脱开,颦眉道,“我身上全是汗,你也不怕臭。” 傅思狂被甩开一点都不生气,死皮赖脸的凑上去,故意俯下身去闻简多余身上的香味,轻佻道,“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臭,我就闻到你身上夹着薰衣草的奶香味了,你一出汗,这个味道更香了。” 说到这儿,傅思狂顿了顿,故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哄笑道,“再说了,我现在也汗湿成这样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宝贝你还来不及你呢,怎么可能嫌弃你。” “......”简多余嫌弃至极的翻了白眼,躲得更厉害,“你离我远一点,你身上的味比我还重。” 傅思狂的动作瞬间顿住,一脸受伤地眨了两下眼,哀怨地盯着简多余的脸,然后举起自己的两个胳膊肘就开始嗅自己的腋下,有些不大确定的问,“我现在很臭吗” “.....噗。”简多余被傅思狂逗笑了,吃吃的笑了两声,伸手拍了一下傅思狂举起来的手,纵容道,“行了行了,你快别闻了,你不臭。” 简多余没说假话,傅思狂身上的气味一向是那种带着淡淡檀香味,滚热的气息像是夹杂着植物叶片的苦味,虽跟香字搭不上边,但绝不是臭味,是独属于傅思狂的体香,清冽,并且独树一帜。 傅思狂赌气道,“那你转过去,我来帮你按摩一下肩背。” 懒得跟傅思狂这个登徒子浪费口舌,简多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主动侧过身,紧接着便享受起傅思狂的按摩服务起来。 “你的右手再往左边一边....对对对,就哪儿....” 傅思狂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简多余后背因为过分消瘦而明显突起的脊骨,每一寸肌理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 也不知道傅思狂的手摁到了哪里,简多余浑身一个激灵,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他的后脑勺猛地窜过,流经四肢百骸,他缩了缩脖子,嘴唇微张,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痛吟,紧接着便倒吸一口凉气。 “.......” “.......” 傅思狂和简多余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小屁孩,晚安(他之前受的苦都算什么?.. 第四十三章 “......手拿开....”简多余脖子略显僵硬的动了动,腰肢微颤,眉头紧皱,瞪了身后那人一眼。 “......”傅思狂无辜的连眨两下眼,带着几分好奇地歪了歪头,又在简多余的蝴蝶骨的凹陷处摸了一把,后者果不其然又微颤的缩了缩自己身体。 傅思狂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凑到见多余的耳边哄笑道,“你这里很敏感”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简多余,脸也跟着轰地一下爆红,他面无表情地拍开傅思狂乱摸的手,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踉跄,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诶诶,错了,洗澡不是那个方向。”傅思狂赶忙跟上去,拉住简多余的右手手腕,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眼神含笑,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小朋友,要往这边走。” 简多余又被对方哄孩子般的语气呛住,睨了他一眼,看着对方笑眯眯的脸愈发觉得欠揍,他翻了一个白眼,作势要甩开傅思狂的手。 但后者明显有备而来,简多余越挣脱,傅思狂钳制他的力度就愈大,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任由简多余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简多余挣脱未果,嘴角抽了抽,“松手,我能自己去。” 傅思狂另一只手灵活的勾住简多余的脖子,利用身高差将人搂抱在怀里,然后推着怀中人往前走,“好了好了,听话,带你去洗澡。” “........”简多余默了默,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无厘头的补充道,“我不和你一起洗。”话刚一说完,简多余就后悔了。 “嗯哼” 傅思狂倒吸一口气,顺手就捏住了简多余脸上的肉,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思狂可以将简多余眼底的窘迫和尴尬一览无余。 “小朋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傅思狂挑了挑眉,将人勒得更紧. “........”简多余也觉得尴尬,自觉闭麦,不再说话。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洗澡,那也不是不可以.......”傅思狂有些做作的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刘海。 但傅思狂的话还没说完,简多余就趁着傅思狂放松警惕的间隙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然后一脚踩在了傅思狂的鞋上,“傻逼,闭嘴。” 傅思狂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跟上简多余的脚步,“小朋友,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简多余一听,冷笑一声,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 深夜的风泛着凉意,就连平常繁华的街道都跟着变得略显冷清,地铁停轨,世界寂静。 “行了,就送我到这儿吧,我可以自己走进去。”简多余拍了拍傅思狂的肩膀,示意对方停车。 傅思狂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稳稳当当的停好车。 简多余淡定地将头盔扯下,姿态慵懒中带有一丝挺拔,他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拿出自己眼镜,重新戴上,那双澄澈得非黑即白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灰。“你先回去吧,已经不早了,今天白天还要上课。”简多余压低声线,将自己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挡住自己的半边脸。 傅思狂盯着他这副样子,莫名有被萌到,他伸出手重新打理了一下见多余的衣服,嗓子里憋出一声闷哑的低笑,“好的,潇洒哥。” 简多余见他又嘴欠,一个榔头敲在他的头上,薄唇一勾一挑,冷笑道,“赶紧回去睡吧,黑大帅。” 傅思狂耸肩,重新扶正自己的头盔,又闷笑一声,仗着身高优势捋了一把简多余脑袋上的呆毛,“好的,小朋友,晚安。” 简多余睨了他一眼,翻了一个白眼,冷哼道,“小屁孩,晚安。” 说完,简多余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思狂表情呆滞,愣松在原地盯着简多余的背影走神,眼看着简多余走远,他忍不住咂舌道,“我什么时候多了外号叫小屁孩了。” 简多余回头看他,白皙的脸庞在路灯的照射下通透得仿佛在发光,他的嘴唇一勾一挑,“现在有了。” “.......” 直到简多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傅思狂眼前,傅思狂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他轻笑一声,喃喃道,“早上见。” .............................................. 一整天下来,简多余的心情还算不错。 但简多余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透过窗户看见家里灯火通明之时,脸上的随性和愉悦都跟着消弭一空,整个人顿时都警惕起来。 他抿了抿唇,不自觉放缓自己的步伐,控制着自己脚步发出来的声音,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就像黑夜里的一枚寒星,沉默孤身。 简多余在门口踌躇两秒,沉默着闭上眼,就像是下定了什么艰难的决心,最终转动了钥匙。 “小余,你回来了”随着‘咔擦’一声,简多余刚推开门,简国强就霍地从沙发上坐起,表情有些局促,动作都有些僵硬,脸上挂着一抹无所适从的假笑。 就连平日这个点早就睡了的周春香也坐在沙发上,在简多余进门的瞬间,眼神中竟也跟着闪过两分无措,全然没有一贯的不屑和厌恶。 简多余眉头微颦扫了一眼四周,直觉告诉他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 “咳。”周国强为了缓解尴尬,假意咳了两声,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肘,艰难地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始尬聊道,“那个....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简多余环顾一眼客厅,眼尖的注意到茶几上有两杯泡到已经发黑的茶水,烟灰缸里有七八根吸完的烟头,水果盘上已切好的水果没被动一口,苹果肉馅都已经泛黄。 有人来过。 简多余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含糊地回答道,“....嗯,我放学以后去同学家里了。” “哦哦。”简国强尬笑两声,也没细究着这一点不方,先是吞咽了一口口水,继而又无厘头开口道,“那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简多余复杂地看了一眼明显不对劲的舅舅,还有坐在沙发上正眼都没敢看他的舅妈,他顿了顿,一种不祥的预感盘旋在他的心口,眉头都跟着剧烈抽跳,他攥紧拳头,闷闷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吃过饭了,我不饿。” “那.......” 眼看着简国强还想继续尬聊,简多余先一步打断他,目光沉静道,淡然道,“舅舅,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简国强心口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望向了身后的周春香,后者埋着头,眼神也有些躲避,一句话都没说。 简多余将两人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眉头皱得愈发的紧。 简国强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动了动,嘴唇翕动又闭上,在简多余疑惑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别开眼,艰难道,“小余.....你,想见自己亲生父亲吗?....” 简多余脑袋一嗡,心跳跟失控了似的撞得他的脑袋发懵,太阳穴的青筋一搭一搭抽痛得厉害,他的指尖阵阵发抖,额际也渗出虚汗,喉间酸涩,有些不确定道,“......什么意思?” 简国强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无所适从的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春香,又看向盯着自己情绪明显失控的简多余,有些紧张道,“......你的父亲来找你了。” “........” “........” 空气死寂几秒,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气氛尴尬,凝滞沉默。 简多余的呼吸急不可察急促起来,他喉间滚动了几下,眼睛凿得生疼,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失智的情绪。 简国强一脸担忧的盯着简多余,大步走上前,想要继续说点什么。 谁知简多余的反应十分激烈,直接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碰触,简国强瞬间僵在原地。 简多余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费劲的收回目光,低着头,故作轻松道,“那个,我现在有点困了,我先去睡了,舅舅舅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小余......”简国强见状,表情有些动容,嘴唇翕动,想要继续说的话终是卡在喉间,再次吞了进去。 简国强一脸复杂的盯着简多余的背影,伸在半空中的手终是跟着收了回来。 简多余强撑着走进卧室,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在一片黑暗当中,他浑身发抖地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他恹恹地将脑袋埋进膝盖,心脏抽疼得厉害,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喷发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心口。 原来,他真的不是舅舅的私生子....... 所以他之前受的苦都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