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全村的希望,我家地窖通夜市》
第1章 逼着过继侄子
第1章逼着过继侄子
1970年,地处南方的前进生产大队。
已经到了收割晚稻的收尾阶段,院坝晒满了粮食。
昨儿一场急雨淋湿了不少稻谷,这会正有社员弯腰在粮食堆里拌少量敌敌畏来防止谷子发芽。
“眼瞎啊,你踩我家土坯干什么!”
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吸引了不少目光,眼神好的已经认出骂人的是社员张李氏,而挨数落的是五岁的周小奥。
错不了,全生产队就周家女娃娃留了长发,哪怕扎起来就两小揪揪。
此时周小奥怀里还圈着柴火棍,裤腿一高一低,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小脸忙出了几分血色,正脆生生地辩解:“张奶奶,我没踩。”
张李氏不依不饶,“这么小的脚印除了你没别人,是你,就是你!。”
围观的社员心里门儿清,其实哪是踩土坯的事。
今年早稻产量不行,撑死也就亩产三百斤左右;晚稻倒是喜人,谷子堆到冒尖,一车车的往晒场上运。
眼见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年末了能多分点粮食,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离交公粮的时间也没几日了,谷子要是含水量高压根入不了粮库,更别提那些淋湿后发了芽的谷子,那更是砸手里头了,直接半年白干,还得倒欠着公家粮食。
饶是接下来几天日头好晒干了谷子,甚至也顺利地交了公粮,但雨淋湿过的谷子碾出来的都是碎米,而且发酸不好吃,这多叫人难受啊。
谁的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这张李氏明显就是把周小奥当成出气筒。
小孩要是不吭气挨几声骂,这事也就过去了。
此时张李氏还在骂骂咧咧,周小奥年纪小却不是受气的性子,一脚踩进没干透的土坯里,印了一个更大的脚印,小手指着,“我踩的应该这么大,那个真不是我踩的!”
张李氏气得扬起手。
这也是亲妈要揍她时的标准预备动作,周小奥缩了缩脖子,转身撒丫子就跑。
这在张李氏看来就是闯祸后溜之大吉,随手捡了根柴火棍拔腿就追。
周小奥脚上穿的是亲妈的塑胶凉鞋。
鞋扣坏到实在没法黏了,连鞋底也断了都舍不得丢,锯掉鞋底改成拖鞋给孩子平日里穿着进进出出。
鞋子还是大了,这会孩子跑起来脚丫子直往前冲,一个不留神拖鞋就套进了脚脖子里。
所幸此时离家不远,周小奥蹦蹦跳跳地朝家冲,嗷嗷喊:“妈!爸!救命啊!”
她昨天刚掉了颗大门牙,喊起来有点漏风。
门应声而开。
孩子妈叫顾银萍。
她先是探头出来看了一眼,随即又缩回去,再出来时举着一把菜刀。
张李氏追到门前时忽然急刹车,丢了柴火棍扭头就跑。
眨巴眼的功夫,当爸的周家生也拖着铁锹紧随其后。
社员们赶紧拦一把。
一个老婶子说:“没打着,就是吓唬小奥玩儿。”
顾银萍对着张李氏逃命的背影啐了一口,扬声骂道:“家里是死绝了还是咋的,没人陪着玩要来吓唬我女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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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社员们倒是没啥反应,顾银萍的嘴向来毒得兑水都能当农药打,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有人随意一瞥,发现周小奥的爷爷奶奶和三个叔叔都在院子里头坐着呢。
奇怪,周家生和顾银萍结婚后就提了分家,早就出来单过了。
虽然两户隔得不远,但正是农忙时节,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这时候过来串啥门呢?
倒是有想问问的,可是夫妻两转身进了院子,啪嗒就关上了院门。
顾银萍打发女儿去洗手,自个又坐回原位,而周家生就站她边上,说:“爸,继续说吧。”
老周头拉长着脸,“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是大哥,可五年了你媳妇还没给我生出个长孙好立门户,老周家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树无根必死,家无男丁必败,有儿子才能给家里开枝散叶延续血脉,你要一直只有小奥,相当于这一代就亡了,我不能不管。”
周家生说:“爸,咱家穷得老鼠来了都得空手走,要脸也没用啊。”
老周头指着外头说:“你上外面问问,有哪个当大哥的没有儿子。”
周家生接话茬,“那外头还有好多儿子打老子的呢,我要都学着,你都被打得漏尿了!”
父子俩也不是头一回置气了,老周头直接发了话,“反正你得听我的,今年把你弟的孩子过继一个到你们大房名下。
这是你亲侄子,人家都说侄子门前立,不是绝汉户,两口子当亲儿子养都不为过的,而且保不齐还能冲冲喜,等回头真生了儿子,大不了你再送回来。”
话落,老周头炯炯有神地扭头看站墙角根的二儿子,“路生,你说呢。”
周路生板着个脸,在亲爸越发急切的注视下终于开口,“听爸的。”
说完就又缩着脖子揣着手不发一言。
他比亲哥周家生晚三年结婚。
因为家里还没回血,轮到他时爹妈没剩下余钱,二房在婚事上差大房一大截呢。
不过婚后二房倒是没提分家,依旧住在家里头,而且他媳妇争气,月初进门月末怀上,隔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养到现在一岁多了。
过继也是昨晚的事,亲爸几乎口头通知一句就拍了板。
媳妇都抹了小半夜眼泪了,这一个肚子里前后脚出来的宝贝疙瘩往后就不是亲兄弟,他也难受得厉害。
边上的顾银萍看着都替着着急,不乐意你倒是开口提啊。
她喊了声,“爸!”
老周头不应声。
这家里头男人们商量事,没有女人插话的份!
倒是他边上的老伴赵红霞接过话茬,“银萍,你也是当妈的,就算为了小奥着想也得给她留几个娘家人。
我也不是说你不能生,但总不能小奥以后都嫁人了,下头弟弟妹妹们还小,那都没娘家人撑腰怎么行呢。
孩子们年纪隔得近不打架,而且小奥当姐姐的完全能带弟弟,压根不用你费什么心对不对?”
话落忽的朝周小奥喊:“你就要当姐姐了,高不高兴,快跟你爸妈说想要个弟弟!”
第2章 独宠小棉袄
第2章独宠小棉袄
所有人一扭头才发现孩子刚才并不在院子里,此时也才搬着板凳从屋里头出来。
都进门好一会了,大人车轱辘话都说了一堆,小破孩仗着爸妈忙就拖拉。
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就是这走一下那摸一下。
好歹还是记得洗漱。
这会周小奥踩着板凳,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两根手指头沾点水抠一下眼角就算是洗脸了。
洗手更是敷衍,直接空气干洗,动作一个没少,小手一点没湿。
“周小奥!”顾银萍忍无可忍。
小破孩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哒哒哒地跑过来,先看顾银萍,“妈,我洗好了。”
当妈的只给了个‘等人走后’的眼神。
赵红霞也重复了一声,‘小奥,你就要有弟弟了。’
周小奥歪着脑袋问亲奶奶,“那以后我有两个妈了啊,床上躺不下啊。”
几个大人表情都不太自然。
赵红霞本来是想借孩子的口促成过继的事,瞅着虎了吧唧还在等回答的孙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茬。
周家生开了口:“爸,妈,我知道你们想啥,就是觉得家里老大就该又聪明又有出息,上能孝顺父母,是分担家庭压力和补贴家用的主力军,下又能发挥带头作用,出钱出力帮衬弟弟妹妹把日子过好过顺。
那主心骨是好当的么,谁都穷得响叮当,又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生,然后指望靠着老大主动吃亏给家里头当垫背的,妥妥冤大头啊。
我也不乐意当大哥,可没招啊,谁叫托生得早,你们又指望有个嫡长孙撑起家族兴衰,我连儿子都不想生了,本来就一门心思只想生闺女。”
周家生为了绝了亲爸妈的念头,往下的话更绝情,“儿子都是讨债鬼,吃喝拉撒管到大还得帮着盖房子,准备礼钱娶媳妇,然后家里就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我得像头老牛一样操劳到死,想想都没有盼头。
而且儿子娶了媳妇就成了白眼狼,跟媳妇一条心,就想着出去单过,我当了那么多年儿子,也是这么干的,还能不知道儿子指望不上吗!”
老周头和赵红霞气得开始哆嗦了。
周家生依旧戳老两口心窝子:“而且哪有父母不给孩子养老的啊。”
老两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儿子。
周家生一副没错的样子,“不给孩子养老你生啥孩子,哪怕以后孩子七老八十了,只要不死依旧是当爸当妈的,咋能不管了呢?
你们不给我们兄弟四个养老,是你们做得不到位,我也不计较,但我得养我闺女一辈子。
不过我和孩子妈也没什么本事,虽然喜欢闺女,但生多了负担也大,所以就只能养一个,过继的事儿就算了。”
死一样的寂静里,老周头表情僵硬地转向了二儿子周路生。
周路生顿了顿,默默扭头看向别处。
老周头只能看向三儿子周田生和小儿子周厕生。
往下更小的两个更是瞪圆了眼睛,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憨厚。
老周头记得刚才这两人甚至在讨论人的肚脐眼是凸的还是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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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一般这时候都该是大儿子跳出来,协助老父亲一起管家。
而他们家闹事的就是大儿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绝望的老周头甚至不想说话,跳起来就跟周家生扭打在一块。
因为是老子打儿子,所以众人七手八脚都去拉老周头。
老庄稼汉力气还挺大,被周路生和周田生两个壮劳力夹着手臂居然还能用脚踢人。
周家生喊小弟周厕生抬亲爸脚,喊:“奥奥,给爸开门!“
周小奥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家里的院门有她独用的小门把手,不插栓的话进进出出能够得着。
但刚才顾银萍进门随手插栓了,小破孩只能垫起脚尖。
够是勉强够着了,就是拉门栓的时候夹了手指。
周小奥疼了,但想哭的情绪还有点延迟,只是把小手背在身后可怜兮兮的去看爸妈。
大人心里都是一咯噔,熟门熟路的抬头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孩子。
小破孩眼里已经包了一泡泪水,发现无人在意以后竟也不哭了,拉开门用小腰抵着。
顾银萍也帮着把门拉大,母女俩就这么看着老周头被抬走。
周小奥还摇摇小手,“再来玩嗷~”
她出生的时候大房就已经分了家,平日里去爷爷奶奶家就是串门了,这么些年都是一家三口单独过日子,所以只要爸妈没吵架,小破孩一概不把其他事放心里头。
顾银萍看到不远处有炊烟,那证明就是该做饭的时候了,扭头便回了灶房拿出袖套,又去找麻绳和篮子,喊:“奥奥,下地窖拿红薯。”
周小奥应了声,有些得意。
妈忘记要揍她啦啦啦啦啦啦~
她都在地窖口等老半天了,亲妈还没来。
顾银萍找不着麻绳也正着急呢。
按理说东西应该就放在熟悉的位置才对啊,咋没影了呢?
她一看到闺女心里头立马就有了数,从腰间解下钥匙递过去给人玩。
这玩意能听个响,小破孩乐意要。
十分钟后,当妈的在孩子放钥匙的地儿找到了麻绳。
周家生也回来了,见状就搭把手去把盖着地窖的木板挪开。
怕女儿调皮去搬,这木板重着呢。
顾银萍也得问问,“咱爸怎么忽然提起过继的事了?”
周家生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声说:“刚才我问了二弟,说是爸本来就有过继的念头,又恰好碰到今年粮食产量不高,想着安排一个孩子过来吃咱家的口粮。”
顾银萍冷笑,“他对老二一家还挺好。”
周家生却摇摇头,心里门儿清,其实就是矮子里选将军。
老头子怕没有嫡长孙招人笑话的心态是真,又正好碰上了生产队缺粮的年景,觉得口粮叫女娃儿吃了去更是浪费,仗着在家说一不二了半辈子就想着重新分配下资源。
孩子也到了听得懂人话的时候了,所以夫妻俩不多说,只是在周小奥腰间绑了绳子,把人放进了地窖里。
第3章 金手指
第3章金手指
家里地窖也就三米左右,而且刚才夫妻俩说话的功夫已经通气好一会了,基本不会缺氧。
周小奥更是熟门熟路,这可是她专属的活儿,对乌漆嘛黑的地窖一点也不发怵。
等脚下能踩着地面了,小破孩就去摸红薯,头一下就摸到只拳头大小的癞蛤蟆。
“呱呱呱~”
周小奥无情地把癞蛤蟆丢一边。
她怕的是烂掉后软绵绵又臭烘烘的红薯,摸一回能嫌弃到哭,癞蛤蟆无所谓的啦~
“妈一个,我一个,爸一个,我一个,咦?”
上边听见动静的两口子就问怎么了,看到蛇了么?
周小奥仰头大声喊:“妈,爸,太阳来咱家做客了!”
她继续往有光线的地儿扒拉,全然没看到父母极度错愕的表情。
一个土坑哪里来的光呢,可透过狭小的洞口,夫妻俩也确实看到了被红薯盖起来的斑驳光点。
周家生飞奔去拎来铁锹,三下五除二就铲开了一个大洞,飞身跳了下去。
丈夫孩子都在下头,顾银萍紧随其后。
当爸当妈的刚搂住孩子就被一股强光吞没。
再睁眼,夫妻俩瞳孔震颤。
家里那装满地瓜和土豆菜干的地窖咋成了一片空地,还多出来好多人!
这些人高矮胖瘦,身上的衣服很是鲜艳,而且还有女人露出胳膊大腿和腰呢!
周围的景色也很陌生,有好多煎炸炒的独立摊子,大空地上放满了桌椅板凳。
虽然公社定期会组织社会主义大集,但没见过这样的,显然就不是这年景能出现的东西。
顾银萍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得都要炸开了,本能地一把抓住了丈夫的手臂,结巴着说:“有有有,有鬼!”
周家生本来也要被吓得尿裤子了,魂儿又被边上凄厉的嗓音给拉了回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撕心裂肺地叫道:“是鬼啊啊啊!”
走路的,说话的都齐刷刷的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一家三口。
就站在夫妻俩面前的那几个更是神色不善,有的还透着委屈。
天完全黑了,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毫无征兆地忽然亮起了灯光,打在这些人的脸庞上显得幽幽暗暗的。
周家生小腿肚子打转,哆嗦着腿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上下牙倒是咯咯咯咯地抖得起劲。
一家三口像是受惊的鹌鹑跌坐在一块,周小奥也连声喊着:“爸,我害怕!”
周家生听得心肝一颤,忽地有了力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后还不忘拉起顾银萍,再把女儿搂在怀里。
等那些人走后,三个人眼珠子才重新滴溜溜转,先是看着头顶数不清的灯泡。
村子里还没有拉电,不过听知青们说城里头虽然有电,但也得花钱的.
15瓦的灯泡一度电就得花费一毛五分钱。
25瓦的灯泡,一度电两毛五分。
可当下这数不清的小灯泡,该费多少电啊。
夫妻俩甚至发现,这地儿似乎也不指望这些小灯泡照明,因为上头还有路灯,那光亮比生产队的汽灯还要亮得多。
边上正好有人经过,啪嗒往夫妻两边上的垃圾桶丢了一个盒子,“芽菜蛋炒饭都能炒得那么难吃,现在餐饮的钱真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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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香气袭来,一家三口嘴里直发大水,一阵一阵的咽着唾沫。
对方一走,周家生立刻从桶里面把那一盒芽菜蛋炒饭给拿了出来。
大桶里还有别的东西,顾银萍也掏出两个苹果。
不远处有个拎着麻袋,手拿钩子的老头子眼神不善地瞅着她们。
夫妻俩不带怕的。
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丢进垃圾桶的东西就是无主的,谁有本事谁享福。
一道强光打来,迎面驶来一辆铁盒子。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周家生确定这是一辆小汽车。
生产队偶尔也会进城去公厕买大粪,他在城里见过类似的,只不过没这么好看这么新颖,这车头还有四个圆圈圈呢。
不过也就是远远那么一瞥,还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
在周家生看来,这车是直挺挺朝着他们行驶来的,那喇叭声就跟催命一样。
坏菜了,这是要撞死他们啊!
周家生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脖子以下那都不是自个的一部分,完全指挥不动了,只死死地抓住妻女。
连顾银萍都觉得被丈夫抓得手腕生疼,更别提被拦腰搂在怀里的周小奥。
女儿的挣扎让周家生再次回过神来。
娘俩跟他一场,甭管是鬼啊车啊,总不能白白丢了命吧。
周家生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一把推开娘俩,心想着死了死了,今天注定是活不成了,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睛。
“砰!”
他睁开眼,发现那小汽车只是贴着身边经过。
周家生没事,但顾银萍和周小奥都被撅到了地上。
当妈的同样也吓傻了,下意识护着孩子却没能使上劲,周小奥的额头上不知道磕到哪了,鼓了个大包。
夫妻俩心疼坏了,真真是心肝脾肺肾都跟着揪成一团,抽抽的疼。
周家生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顾银萍脚好像也扭着了,人都站不直溜。
周家生反手又是一个耳刮子。
既然丈夫诚心诚意地表了态,顾银萍也就放下了随手捡的板砖。
夫妻俩瞅稀罕的心情淡了很多,开始商量着怎么回去,从头到尾复盘着。
也不知道哪一个念头起了作用,又是一阵强烈的白光过后,睁开眼的一家三口又站回了熟悉的地窖里。
夫妻俩劫后余生地喘大气,慢动作一样的转头环顾熟悉的四周,又缓缓四目相对。
顾银萍颤着声音说:“你说,这算什么事啊?”
周家生也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掐我一下,瞅瞅是做梦么?”
顾银萍掐丈夫胳膊。
庄稼汉皮糙肉厚,这一下没什么杀伤力。
顾银萍也看出来了,摸到周家生胳膊内侧软肉就是一个360度旋钮。
周家生‘嗷’的一嗓子叫出声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擦黑。
今儿没有月亮,但晒场上汽灯的光隐隐约约起点作用。
一家三口灰头土脸地爬出地窖才觉得前胸贴后背的饿。
第4章 改善伙食
第4章改善伙食
这会不好生火热饭,否则烟往外头飘容易引来人,到时候人家问该是做饭的时候干了啥事还得扯谎。
此外夫妻俩也忙。
周家生晚上依旧得去晒场烘谷子。
那活儿等不了人,稻谷沤着分分钟发芽。
顾银萍分到的活儿是烧土粪,要把水稻根部的土块还有花生秧烧了,回头兑水浇到田里当肥料。
这活也得掐着时间。
她把冷掉的炒饭分成三份,一家三口囫囵下肚就赶紧出了门。
别人家夫妻俩刚结婚不久只有一个娃儿,娘家婆家又都指望不上的,该干活时就会把小孩锁在家里头。
周家生和顾银萍没这么干过,像是要把孩子栓裤腰带上似的,走到哪儿都揣着。
周小奥今儿跟妈。
母女俩到地头时已经有些迟了,有个搂着稻草的女人走过来说:“我跟记分员说你去厕所大号,回头别说漏了嘴。”
话落又问:“你平日里上工没迟过,今儿咋的啦?”
问话的是周路生的媳妇秦玉芬,估摸着下午才发生过继的事,晚上该干活没有瞧见妯娌就多想了些。
顾银萍撩起脚踝给人看,“不注意摔了一跤,来迟了。”
秦玉芬松了口气,想了想说:“大哥把爸气得够呛,我家路生嘴笨,还真说不出这么多机灵话。”
顾银萍边干活边接话茬,“我们就是这么想,我就生一个闺女,叫外人知道是能下蛋的母鸡也就得了,我娘家那有生娃得月痨病的,原本活生生俏娇娇的女人病得都没个人样。
那药是按着一天三顿饭往肚子里灌,到底还是没能救回来,死之前瘦得跟人干似的。
可见生孩子有风险,一两个没事,谁能担保第三个,第四个不出问题啊。
还有,我妈以及好些老婶子身上一股子尿骚味,说是生多了子宫脱垂,严重的还得穿着布兜兜拖着呢。
日子已经苦得没法说了,咱们女人要把身体折腾散架了还活个什么劲?”
因为妯娌生的是儿子,顾银萍有些话不好说,比如她也觉得生女儿好。
娘家邻居的老婶子比婆婆还能生,陆陆续续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孙子孙女数着就有二十多个。
其中一个儿媳妇生了四个闺女,老婶子从不上门帮衬,左邻右舍都知道却都习以为常,可见生男孩默认就是得带孙子。”
那老婶子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轮流去给各房带孙子,带完这家带那家,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一进门佝偻着腰往那一站,身子就跟逗号似的站不直溜。
还有啊,娘家生产队那几个寡妇,带女娃娃的都改嫁了,就剩带男娃的还单着呢,人家一听有个儿子扭头就走,可见男孩子都是拖油瓶,还是女娃娃金贵。
说几句闲话也就得了,顾银萍撇下惊呆了的秦玉芬开始去忙活。
小半碗芽菜蛋炒饭真不是盖的,肚子里有油水撑着真是干啥都起劲,连带搁边上跟小伙伴玩老鹰捉小鸡的周小奥都相当生猛。
按照小伙伴们直白的说法就是追人的时候像鬼一样快。
晚上的活儿一般是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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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地儿都挂着一块高射炮的炮弹皮做的铃,听到声响就可以下工。
别的社员朝家走时还会唠几句,瞧见走得飞快的一家三口就得问问这是哪一家的啊,上赶着回家干啥啊。
影子都走远了,远远传来脆啵啵的一句:“老周家的嗷~”
本来周小奥就是小短腿,爸妈迈步走她就得小跑起来才勉强跟上,这还非要碎嘴子扭头去搭话,结果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大马趴。
周家生赶紧把闺女从地上拎起来,模模糊糊看到膝盖挫伤了。
脑袋上的包看不到无所谓,但膝盖一低头就能看见啊。
小破孩想了想相当委屈地控诉,“脚盖疼。”
顾银萍蹲下来给女儿正了正裤头,小声说:“那叫膝盖,咱不哭,明天早上妈给你糖水蛋吃。”
周小奥伸出小拇指,母女俩勾勾手算盖章。
顾银萍哄女儿主要也是愧疚,她走那么快其实是为了回去再看看盒子里的油。
之前有事催着,分饭的时匆匆忙忙,瞧见炒饭底下居然还能沤出两勺油来只是感慨了一句。
刚才她干活的时候都在想那两勺油,琢磨吃个三四天没有问题。
回了家,周家生领周小奥去洗膝盖的时候,顾银萍立刻进灶房,从橱柜里拿出盒子重新端详了一回,又把那两个苹果放进了篮子里,挂在房梁底下。
周家生举着煤油灯过来接她进屋。
三毛七一斤的煤油呢,顾银萍速战速决,环顾灶房一圈,甚至弯腰看了一眼灶膛,确定已经用草木灰盖了起来,明儿捅一捅就能生火后才觉得妥当。
一家三口一挨着床立马吹灭煤油灯。
这一天如梦似幻的,夫妻俩也睡不着就悄悄说夜话。
顾银萍:“炒饭的米和咱们这种的不一样。”
本地种出来的稻谷都是长粒的,头一回见圆滚滚的大米,而且还颗颗分明。
周家生也回味着,“不是双蒸饭。”
双蒸饭也是颗颗分明,但口感像吃沙子。
夫妻俩又开始研究起苹果。
都知道这是啥,毕竟年年彰显丰收喜悦的宣传画,画的都是大苹果,但没吃过。
听说城里头有,但指定老贵了。
本地有香蕉,那都得卖两分钱一斤。
六月份的时候也有荔枝,得卖四分钱一斤。
就这都还觉得有点贵了,这本地没种的苹果能卖出啥价格都不敢想,真真就是路过都不敢问价。
这会眼睛适应了黑暗,周家生一低头就发现闺女压根没睡,睁眼听着呢。
他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黑暗里传来周小奥轻轻的呼唤,“爸,你睡了吗?”
无人回应,她又问:“妈,你睡了吗?”
依旧没有回答,小破孩开始抠亲妈鼻孔和耳朵,又去翻亲爸眼皮,喊上几百次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好一会才死心的闭上眼睛。
夫妻两本来是装睡,不知什么时候真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银萍倒是又睁开眼,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不舒坦。
第5章 半夜整活的一家子
第5章半夜整活的一家子
被窝里好不容易捂住点热气,她也不想出被窝,就想着忍过那股劲是不是就过去了。
不行,憋不住了,顾银萍推搡了下睡外头的丈夫,想让人让开。
周家生迷迷糊糊地睁眼,以为是被踢被子的女儿踹着了。
当爸的心里想着得给孩子盖被子,却是鬼迷日眼地拎着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顾银萍疼得脚趾头都蜷着,汗珠滴滴答答的顺着脸庞往下落,艰难地从周家生身上翻过去。
这黑灯瞎火的,她摸索着套上鞋后发现穿成了女儿那双改小的拖鞋。
疼得都要撅过去了,这会也无暇顾及其他,顾银萍穿着就走。
“妈”周小奥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声音有几分痛苦,“我的屁股好像要不听我的话了。”
当妈的立刻知道是要窜的节奏,女儿也疼醒了就用不着藏着掖着了,顾银萍大声说:“赶紧下来,跟妈上厕所。”
周小奥又从亲爸身上跨过去。
家里头的老式木床可高,她都是先撅着屁股用脚探地,脚尖点了几次地以后划拉过鞋来。
小破孩穿成了亲妈的鞋子,汲着鞋踢踏地往门外走。
周家生同样也疼醒了,喊着‘等等我’后就下床,只摸到一双女士胶鞋。
全家就这么有鞋乱穿地冲出家门去拉野屎。
野屎也不是随随便便找地方,只要还有一口气肯定是要奔去自留地才释放。
半路周小奥憋到走不动,周家生把女儿夹在胳肢窝下,顾银萍捏着女儿两屁股蛋人工助力,紧赶慢赶地总算撑到了自留地。
其实家里头也有厕所,就是挖一个洞口,放一口小缸,外头用玉米秸绕成一个圈圈,也没有个顶棚,连设厕所的目的都是屎尿能换工分而不是为了行方便。
一家三口都肚子疼,放谁在家里都得操心,还不如有屎一起拉。
这外头除了冷一点,冻得屁股蛋直发颤,余下也没啥了,这天气甚至蚊子都没有。
夫妻两大致能猜到,这是肚子里油水多了,肠胃一下子遭不住。
十来年前弄过大食堂,刚开始吃谁都拉肚子,后来经赤脚医生说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真是遭罪,每当觉得完事以后刚提上裤子,那感觉就又来了。
一大家子窜了一夜,直到公鸡都开始叫唤了才勉强回了家睡上一两个小时。
大人还行,但小孩明显蔫了。
顾银萍一大早用滚烫的米汤冲了个鸡蛋,往里头捻了几粒糖精端到床前。
周小奥背过手先不接,“妈喝一口。”
当妈的心里一暖,嘴沾了沾碗沿就递了回去,“妈喝过了,你喝。”
周小奥这才端着碗溜边喝,还突发奇想对着鸡蛋汤中间嘬着喝,烫着了才老实。
别看现在小孩活蹦乱跳的,可顾银萍依旧不放心。
她实打实的带了五年孩子,自家闺女要是嘴巴臭又可劲的挠耳朵就是要上火了;忽然很能吃,那就是积食的节奏。
要是像今早一样,一觉醒来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妥妥就是要生病的前兆。
等在外头洗漱完的周家生进屋后,夫妻俩避着周小奥嘀嘀咕咕一回,商量着还是得叫队上的赤脚医生看看。
因为还要上工,饭后就得赶紧出门。
到地儿了,小破孩以为是串门,老农民状的揣着手一本正经的说:“爸,妈妈,你们进去吧,我在外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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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银萍哄着说:“你爸胆子小不敢进去,你陪一下。”
赤脚医生全家都在吃饭,瞧见孩子骗进来了也不声张。
负责给全大队看病的老头拿来温度计往周小奥咯吱窝下放,“夹紧”
小破孩绷紧了手臂,原地站了几秒后就当街溜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被招呼到桌子前喂了好几口饭。
五六分钟后,老头子一看温度计叨叨确实发烧了。
这年头看病也粗暴,只要发烧就来针青霉素。
老头子背着手溜达着进屋,把药水打进粉末里可劲地摇匀。
周小奥壮实,长到这么大没吃过药没打过针所以没经验,这会还仰头好奇围观,等赤脚医生都开始夹出针头安在注射器上才开始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慢慢往后退。
顾银萍说:“哎呀,其实是给你爸打的啦。”
话落招招手把孩子哄到怀里来,扯下裤头捂眼睛一步到位。
周小奥只感觉屁股蛋凉飕飕的,片刻以后疼了就‘嗷’的挣扎起来。
当妈的直喊:“别动别动,就是蚂蚁咬一下。”
赤脚医生也在喊:“放松放松,这就完了嘛。”
周小奥痛哭流涕地呐喊,“打错了啊!!!不是我啊!!!!”
既然打完了,当妈的演技都敷衍了许多:“是啊是啊,咋就打错了呢,太不小心了啊。”
在大队看病不用付钱,年末分红时队里就会主动扣社员一块钱用于一年看病吃药。
所以既然来都来了,赤脚医生顺带给周小奥膝盖和额头糊上紫药水。
周小奥一瘸一拐地哭着走出了赤脚医生家,头上一个大包,膝盖还糊着紫药水
夫妻俩也窜了一夜,此时整个人感觉都被掏空似的虚得不行,肠胃一波一波地蠕动,全靠一口气勉强撑着。
一家三口就像是刚嘎的野鬼借了副人皮就要挺不住了似的,惹得一波波的社员都来问问咋的了。
前进生产队的队长叫徐成湖,也没忍住把该是下午记工分时才下放的通知提前问出口,“家生,明儿可得交公粮,女的小孩能歇息,你这样子今年可担不动粮食。”
周家生拍着心窝子担保:“那不会,保准误不了活儿。”
生产队离粮点不到两公里,但是送一担百来斤的谷子就有一分七厘工。
壮劳力一个早上送五六趟妥妥的,一口气挣十多个工分呢。
而且他也不是得了病,拉肚子就当是排毒了,那吃进去的营养荤腥不还是留在肚子里了么。
边上的顾银萍心里头也知道挑粮食得费力气,晌午倒还随便吃吃。
到了下午她留丈夫独自等着记工分,领着孩子回了家后就去翻房梁下的篮子,摸出存下来的鸡蛋一颗颗对准阳光琢磨着,把那些放久了散黄了的先挑出来。
谁家的鸡蛋都是换盐巴和煤油的,她万分珍惜地挑出两个鸡蛋来,然后把大铁勺往灶火上放,想着炒两鸡蛋等会给丈夫加加餐。
周小奥知道妈要干啥了,立刻踩着板凳拉开橱柜,去端那个装着两勺荤油的盒子。
顾银萍用筷子点了下油,在大铁勺里划拉了个十字就打算收手。
她又想到往后还能通过地窖去捡点好东西,忽然很是狂野地直接往大铁勺里又倒了点油,再多拿了三个鸡蛋。
第6章 交公粮
第6章交公粮
顾银萍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一天之内经手这么多鸡蛋。
等她把头一勺炒鸡蛋放碗里,往里头加了一勺温热的菜粥拌匀,拿着勺子等吃饭的周小奥也惊呆了。
小破孩还记得早上鸡蛋汤的美妙滋味,没想到晚上又能吃到鸡蛋,就跟过了年似的。
不过周小奥没动,只眼巴巴地瞅着亲妈。
顾银萍麻溜地给自己也炒了个鸡蛋,用菜粥拌拌真的特别香!
母女俩吃得一脸梦幻。
余下的三个鸡蛋留给了周家生,顾银萍甚至先用菜粥把装油的盒子洗刷了一遍才倒进碗里,这样粥上也就有了油花花。
周家生记完工分回来,看到一盘炒鸡蛋两眼放光,但又死活不相信母女俩也吃了,打心里觉得就紧着他,吃得泪眼汪汪的。
吃了饭一家子先去检查地窖,瞅着依旧散发光芒的入口忍住了冲动,早早熄灯上床睡觉。
如今肠胃适应了,当天晚上也没有闹肚子,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到粮仓集合的时候,周家生瞅着比其他壮劳力还要精神几分。
每担粮食都是两百斤,可以说比大部分生产队男社员都还要重。
可粮食上了周家生的肩稳稳当当的。
他身子骨不仅不打摆子,而且头一栽,肩一耸就轻轻松松地换了肩,对顾银萍说:“自留地里的活儿你捡着干,余下的等我回来。”
顾银萍往人脖子上系一条毛巾,笑着点点头。
夫妻俩互动的时候,周小奥使出吃奶的力气,小手使劲抬着粮筐。
小孩那点力气哪够看的,周家生瞥见了就说:“哎呦妈啊,难怪轻了不少,原来是咱闺女帮大忙了,松手吧,爸这就走了。”
周小奥就像干了件大事一样插着小腰,学着大人的样子长嘘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
周家生走出去百十来米了,也有些社员余光跟着他。
一老婶子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
“对媳妇好有什么用,当大哥的从来没起过带头作用,小时候就嚷嚷当老大吃亏,一点活儿都不肯多干,有好吃的也不先紧着三个弟弟,还什么都要争,当年老周家要送老三老四去上学,说老大老二搁家里干活,老二没说啥,就这当大哥的上蹿下跳的不愿意,也非要去上学。
大了也没懂事多少,按理说家里头掏空家底叫当大哥的娶上媳妇了,那之后三个弟弟的婚事就该当大哥的主动揽过去,好减轻爹妈的负担,可人家说给儿子娶媳妇是爹妈的事,不该当老大的受罪,然后就分家单过去了,听听这算人话吗?听说老二周路生结婚,这当大哥的真的一分钱没出。”
接话茬的更是神秘兮兮的小声儿嘀咕:“他那口子其实也差不多,听说顾银萍也是家里头的大姐,下头弟弟妹妹一堆呢。
爹妈多辛苦啊,结果她不想着嫁得近一点好时不时回去帮衬一把,麻溜的嫁到咱们生产队来了,之间隔着几个山头,这闺女算是白养了。”
几个妇女嘀咕个没完,正好叫路过的秦玉芬听见了,朝地上啐了一声,“嘴咋像老太太棉裤腰一样松呢,也不给自家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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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乐意了,“说谁呢?”
秦玉芬嚷嚷得更大声,“干啥?我又没说是你们,说的是不要脸扯我们家闲话的,要是跟你们没关系跟我呛声啥,那要就是你们说的,我就骂得没错!”
这边动静大,不远处生产队长徐成湖头疼极了。
糟心事一堆,一个个还不消停,他走过去就开骂:“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想干就给我滚,回头粮食也别分了,吵去吧!!”
管事的动了气,几个老娘们缩着脖子做鸟兽状纷纷散开。
秦玉芬这才走到老周家男人身边,瞧着几个当兄弟的梗着脖子四处看就说:“听说大哥已经先出发了。”
老周头阴沉着脸。
当年分家时,他提出要单过就得交出50块钱的分家债,每年给父母60斤谷子,100斤玉米还有20斤麦子。
虽然大房都应承了,这五年也没拖拉过,可老周头心里还是抵触分家。
不说别的,就说最近过继的糟心事。
身为大儿子没给爹妈生个长孙就是不忠不孝。
再说兄弟之间互相过继更是祖祖辈辈留传的法子,老周头真是委屈得没边了。
可就是因为粮和钱都捏在大房手里,他才做不了那对夫妻的主,这就是分家的坏处。
老周头不由得唉声叹气地瞅了不远处的大儿媳一眼。
一并东张西望的的还有周路生。
到底是有家室的的人了,像今儿一整天都见不着面,他也得回头多看看妻子。
他那对双胞胎儿子一个挂在秦玉芬后背,一个挂在胸前。
当妈的奶水不足,两孩子就没吃饱过,早早断了奶跟着吃大人饭,这回头大身子小,瘦得跟吗喽似的。
父子俩落在了后头。
周路生心思不在脚下,头一下还踩着了亲爸鞋后跟。
老周头一个踉跄,但没计较。
他回头也想看看老妻,身子一摆就走歪了点,正好和跟着回头的二儿子撞到一起。
年纪轻轻那么宽的道不知道躲着脸,眉毛下头两个蛋,只会出气不会看的!
老周头那个气啊,飞起就给二儿子一记电炮飞脚。
秦玉芬瞧见了,有些心疼她男人。
这年头生两个儿子的其实不吃香。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都有肉多肉少的分别呢,所以嫁两兄弟的家庭都怕选到不受宠的那一个,回头跟着一起坐冷板凳,挨公婆的冷落。
但兄弟多了情况就又不一样了,饶是嫁了家里不受宠的,但婆家劳动力多挣的工分多,而且兄弟多外人就不敢欺负,日子总归能过得顺心一点。
可分家后越过越好的例子就摆着呢,她看看不远处精神劲头挺足的自家嫂子,还有活泼好动的侄女,再低头看看自己两个瘦弱的儿子,想到公公在过继的事上压根不跟二房商量的独断后,心终于开始摇摆起来。
第7章 虎妞周小奥
第7章虎妞周小奥
第一波交公粮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后,余下的社员都往自留地走。
农忙时是晚上七点记工分,估摸着下午五点多等交粮的队伍回来后会开个大会安排抢种麦子的活儿。
虽说连轴转了那么些天总算有喘口气的时间,但谁都没有休息的心思,有一个算一个都往自留地走。
趁着今儿空隙把地翻一翻,忙完麦种立马就能开始忙活自家的活。
秦玉芬特意跟着顾银萍一块走。
既然想打听分家后日子怎么操持就得有个话头。
刚才那些长舌妇说的话也刚好能拿来挑个话题。
秦玉芬有一个算一个,把人名都给交代了,好叫自家嫂子以后别跟那几个人说知心话。
她这话题其实起得不好。
顾银萍不是会受气的主,当时要是在现场早就闹腾起来了,把对方天灵盖给掀了都占几分理。
这要是秦玉芬传出来的,回头她要是给那几个老婶子甩脸,人家就会把仇记恨在妯娌头上。
对方毕竟是好心提醒,她不能背后捅人一刀。
可光听还得假装不知道,她又难受得很。
倒不是那些人造谣。
她是家里的大姐,五岁就得给最小的弟弟洗尿布,六岁还没灶台高就得去挑水和做饭,还有割猪草。
七八岁的时候跟着做农活,背粪,插秧,种玉米种花生,庄稼追肥,收谷子收玉米。
没鞋子穿,冬天一套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再怎么叫冷大人都不搭理,所以身上年年都有脓疮。
这玩意化脓以后就是血淋淋的疮坑,苍蝇蚊子闻着脓臭都绕着飞。
以前日子不精细,肚子里有蛔虫,疼得吐清水,晚上还尿床,然后就得挨揍,反正活得跟个旧社会奴婢似的,还不如生产队养的猪呢。
娘家还指望她嫁得近点,能接着养弟弟妹妹们不说,还能帮衬家里头继续干活儿。
娘家爹妈还说吃亏是福,叫她不要计较。
顾银萍那真是跑出了有鬼追的速度,麻溜的就嫁得远远的。
现在从娘家那头传过来些闲话,根源就在这。
她倒是不把这些话放心上,但就是想起以前不被当人的日日夜夜心里头委屈,没了和秦玉芬唠嗑的念头不说,晌午后回家还蔫吧着呢。
周家生挑粮食晌午不回来,所以今儿一大早带着三合面馒头和菜饼子走的。
锅里还剩下一些,母女俩对付着吃了。
睡午觉的时候,顾银萍还眨巴眼看蚊帐,想到如今苦尽甘来又有了贴心闺女就翻身去看。
孩子也没睡,瞪圆了眼睛悄咪咪抠手上的倒刺。
顾银萍母爱还浓厚着,温柔说:“过来让妈疼疼。”
本来就没有困意的周小奥特高兴不用睡觉,打着滚钻到亲妈咯吱窝下,带着几分为难说:“可能不太疼。”
话落轻轻地拍了亲妈胳膊一下。
虽然孩子想劈叉了,但顾银萍十分受用,想着毕竟是从肚子里出来的,还知道心疼她呢。
她把女儿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她睡午觉,察觉到也有一双小手啪啪啪地拍她背就笑,“还没人哄过我睡觉呢。”
周小奥问,“你妈不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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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姥!”顾银萍纠正着,又说,“她又不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当妈的没听见动静,没一会又察觉衣服湿漉漉的,身子往后一撤发现小孩默默正默默地流眼泪,抽抽搭搭的说:“妈,以后我拍你睡觉吧。”
话落干脆坐起来特别卖力地拍拍拍。
顾银萍心窝口就跟着砰砰砰跳,说:“你轻点。”
力道也确实轻了,当小破孩还要辩解一下,“我还没养过小孩呢,不知道怎么拍。”
母女两一闹腾,至少顾银萍心里头不难受了,下午翻地的时候都有劲儿。
她搁那翻地,周小奥就揣着亲爸做的小锄头也去翻边边角角,回头可以种绿豆。
孩子的热情只持续了十分钟,没一会就撇下小锄头花蝴蝶一样地跟着小伙伴们四处去浪。
经过老周家自留地时,秦玉芬喊住小牛犊一样的侄女,“奥奥!”
周小奥正和小伙伴玩随机跟踪一只狗的游戏,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脆生生地喊:“二婶。”
秦玉芬笑笑,问:“带你两个弟弟一块玩好吗?”
老周家算是一大家子,所以自留地也不少,分散在各个地方。
婆婆在另外一块地忙活,也没说要帮着带孙子,她要忙活地就顾不上孩子,只能把儿子们栓在树桩上。
刚才一个没留神,两孩子身上爬满了黑蚂蚁,叫当妈的心疼极了。
侄女五岁了,要是能帮忙带着一块玩就好啦。
周小奥看看侄子摇摇头,“他们跑太慢啦。”
秦玉芬目的不在玩上头,但又不好意思明说,“那你待在婶子身边吧,别乱跑,外面可危险啦,听话,啊!”
就在地里坐着也能帮忙看看孩子。
小伙伴都在远处喊啦,周小奥摇摇头又要跑。
秦玉芬眼明手快地抓住,好声好气地继续劝:“奥奥,外头还有拍花子,小树林里有野猪,不要让大人担心。”
周小奥挣脱不了,说:“婶,那我回家一趟。”
秦玉芬愣了愣。
虽然没劝成,但她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刚才才听说谁家小孩从两米高的土坯上跳了下来,还有谁家孩子去捅马蜂窝,被蛰成了猪头。
在家也行吧,她也就松了手,目送周小奥奔腾而去以后继续干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不经意一抬头,秦玉芬又看到了侄女。
周小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了门。
孩子一转身,后腰上别着一把菜刀,街溜子一样的哒哒哒不知道去哪里。
其实小破孩往村门口跑呢,送粮大队收工回来了。
人群里,周家生也一眼看到了跑过来的小闺女,那羊角辫颠得上下乱飞,还时不时提一下裤头。
跑着跑着,哐当一把菜刀砸地上。
周家生赶紧过去捡,顺便对着闺女屁股蛋来两下,打完以后掏出一颗猪油糖。
这玩意一分钱一个,但这几年家里为了还分家债没多少现钱,也没到年末分红的时候,所以一切不必要开销都得掂量着。
猪油糖进了嘴,甜得周小奥眯起了眼。
周家生也高兴,叫闺女坐篮筐里,他一路挑着去生产大队开会。
第8章 再次去夜市
第8章再次去夜市
父女俩来得早占好了位,没一会瞧见顾银萍就招手。
周小奥一头扎进妈怀里去了,依恋地蹭了蹭,“妈身上有妈味,爸身上有味!”
她神秘兮兮地从罩衣兜里面掏出一块黏糊糊湿漉漉的猪油糖。
周家生诧异,“怎么还没吃完?”
周小奥试图掰了几下还是没有掰开,于是捡起来往顾银萍嘴里塞,“妈,该你吃了,等你吃完剩下的给爸吃。”
感动是有的,不敢动也是真情实感。
顾银萍看着被嗦得湿哒哒的猪油糖实在下不去嘴,拿起来塞丈夫嘴里,说:“都给你爸吧,他辛苦一天了。”
周小奥还得问问亲爸好吃吗,瞧见点头以后才安心地窝在亲妈怀里。
一家三口倒是其乐融融,其实院子里好些社员表情可严肃。
今儿全公社下头的生产队都去交粮,一通气心里头几乎就都有数了。
那一场雨对地里影响不大,倒伏的稻谷不多,淹水发霉的情况不算严重。
主要还是惨在了晒坝上的粮食。
隔壁东风生产队是最最惨的,斜坡上的晒着的粮食给冲得干干净净,淋过雨的谷子也大面积的发芽。
周家生也低声跟顾银萍说:“今儿在粮库这个生产队好多米不合格不能入库,他们就在粮库外晒粮边哇哇哭,咱们生产队情况算好的了。”
上边开始分麦种的活儿,谁都死鱼眼一样的瞅着生产队队长。
饶是都有出十分力只收获三分的无力感,但老天不叫人好过又有什么法子呢,接下来的活儿也不能耽误啊。
接下来的麦种又得下大力气。
周家生看看媳妇,眼神似是在说:今晚走起?
顾银萍用眼神回应:走走走
她怀里的周小奥着急了,赶紧也放眼神出去溜达一圈。
地窖就在自家院子里,所以夫妻俩也不着急,散了会后从容回了家。
出门就得讲究体面,上回是阴差阳错没顾上,这次顾银萍翻出一件深蓝色劳动布的萝卜裤,又翻出一件豆蔻绿的开襟长袖。
衣裤都有樟脑丸味,但不碍事。
这一套穿了两个秋冬,补丁也磨坏了。
顾银萍在院子里就着昏暗天色把膝盖,肩膀,胳膊肘,袖口的地方的补丁通通挑开。
坏的补丁拆掉后,又是崭新的一套衣裤啦。
她给自家闺女换上,觉得除了颜色深浅有些对不上,其余的没毛病。
顾银萍又给周小奥扎头发,发型都撸好了找不着皮筋。
当妈的揪着头发,当闺女的只能跟着一块走,母女俩满屋子溜达找皮筋。
周家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去,这会回来拎着个面口袋,喜气洋洋的说:“今儿送粮的时候在粮站捡的,咱们今儿拿去装东西,回头洗洗还能给闺女做一件衣服。”
面口袋都是纯棉面料,顾银萍稀罕得赶紧搂过来看看。
当爸的倒是反过来欣赏闺女今儿的造型,心有不甘的嘀嘀咕咕,“我还瞧见尿素袋了,可惜弄不着。”
尿素是进口货,装尿素的袋子价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拿来做衣服老结实了。
顾银萍说:“把牛筋桶也拿去,汤汤水水拎回来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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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生拍大腿直说对对对,立刻扭头又出了门。
女儿打扮得美美的,夫妻俩倒是随意了许多,倒也穿上了补丁最少的衣服,一家三口才钻进地窖。
一回生二回熟,这会强光过后,一家三口很是淡定地睁开眼。
依旧是在垃圾桶边上,只可惜这会有人了,就是之前那老头。
对方勾起一个纸盒子,倒出里头的汤水后就往麻袋里放。
那老头瞧见他们后居然招招手,“来来来,这里给你们。”
夫妻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周家生忙说:“你先到,都是你的。”
老头子笑笑,“我有退休工资,因为住附近就打发时间顺便挣点活络钱,没必要跟你们抢饭碗。”
他不由得看着满身补丁的夫妻两,目光最后落在周小奥身上,“这孩子看着比上回精神,几岁啦?”
周小奥伸出四根手指,说:“五岁啦”
周家生和顾银萍对视了一眼。
两人也不是傻子,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最先提防的就是陌生人,不过见老头子看小孩的目光很是温和,渐渐也就卸下心防。
周家生问:“老同志,这是什么地方?”
“上面写着呢,幸福夜市啊”老头子大方的唠起了行业经验,“虽然说人流量可以,但捡垃圾的也多,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收市,一个垃圾桶至少得被翻二三十次呢。”
话落又指了下一个方向,“离夜市不远处有个废品收购点。”
周家生挺意外:“大爷,这也有废品收购站啊。”
老大也点点头,“一千米开外吧,有点远。”
夫妻两就乐了。
一千米哪里算远啊,搁家里头随随便便几公里起步的啦。
他倒是知道城里有这么个单位,而且还是物资局的下属国营单位,听说一个月开三十块钱的工资呢。
城里人倒是可能搭上线,十天半个月卖点酒瓶瓶盖,吃剩的骨头,牙膏皮啥的,一次挣个一毛几分的。
废品收购站也会定期到乡下来,用叮叮糖换各种废品。
这要不是老爷子提醒,夫妻两压根还没想到这茬。
老头走了,夫妻两靠近垃圾桶。
应该是来早了,这会桶里只有几张纸。
纸能引火,要是干净的话还能揉吧揉吧当擦屁股纸,总比用土坷垃或者竹片好,捡起来!
一家三口选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等待。
边上有人经过,女的骂男的:
“上烤肉自助吃蛋炒饭,我没管够你吃饭还是咋的,子涵,子轩不许吃辣条。”
“你说水牛托生还是咋的,吃几口就得喝一口水,我真是气得牙根痒痒,下一回别想我再跟你们爷俩出来吃饭,子涵和子轩,把辣条丢了!”
这家子都走远了,顾银萍和周家生视线还追着。
夫妻俩很是震惊。
天爷啊,真是开了眼了。
这地儿的人可太会取名了,他们全生产队的人想破脑子都想不出这么好听的名字。
子涵...子轩....城里干部给子女取名也不过如此了。
第9章 物尽其用
第9章物尽其用
不过夫妻两也得替自己找补,纷纷开口:“咱们奥奥的名字也不差的。”
周小奥可不止一次听父母对外说起她名字寓意,啵得啵得立刻开口,“外头是一个框框就是一个洞,里头有个米,米在洞里,洞口还是活的没封口,下面一个大字,就是大等房子里头有粮食,我以后就不愁吃!”
夫妻两无论听多少回都很自豪,这名字取得多好啊。
而且还是闺女发现了地窖还能通往这么个好地方,不花钱就能捡着各种好吃的。可算是托了这名字的福了。
有个年轻男人拎着一口沉沉的黑袋子往垃圾桶走。
一家三口忙站起来。
对方看到面黄肌瘦的三个人怔了怔,目光从夫妻俩满是补丁而且土气的衣服落在了豆芽菜似的小姑娘身上。
电视上看到的贫困山区的小孩都比眼前的孩子瞧着瓷实些,真真就是瘦到快成一副骨架子,看起来最多三岁吧。
年轻男人把垃圾袋放在桶外。
他是烧烤店老板,袋子里都是些烧烤的厨余废料。
其实吃的东西是不敢随便给人的,就怕回头人家捡了去吃坏肚子上门要说法。
不过年轻男人到底没说啥,怕耽误这家子捡货反而加快了脚步离开。
周家生抖开袋子,从里头抓起一把完好的包菜叶和白菜叶。
顾银萍高兴地搓搓手,“咱家的鸡有口福了。”
母女俩也跟着挑拣,瞅着有土豆片,茄子片,韭菜,白菜,青椒,玉米粒,豇豆,花菜,莴笋片和空心菜。
都是好好的,顶多不水灵,人吃都没有任何问题!
周小奥已经研究一串东西很久了,白色长长的,摸起来软软的的,还不好揪断,闻着有清香味。
顾银萍不白当妈,闺女撅屁股她就知道想放什么味道的屁,在小破孩塞进嘴里一瞬间提前抢了过来。
夫妻俩没研究明白,嘀嘀咕咕琢磨别是有毒吧,末了不敢要。
路过的听说一个毒‘字’就瞥过来一眼,寻思那是金针菇啊,没吃过么?
饶是夫妻两把没见过的菜都给挑了出去,但还是收集了满满一袋子的各色青菜。
等一家三口抬头时发现人流量大了不少,于是就去找下一个垃圾桶。
夜市人多,周小奥的身高刚好就只能闻个屁味,走一会实在受不了就要抱,直接坐到了亲爸肩头上。
空气变清新了,还能看得更远,小破孩立马发现了新的目标。
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过去,第一下就找到半袋子饼干。
周家生捻了一块往上递。
周小奥接住了,“(嚼嚼嚼)好好吃(嚼嚼嚼)比大米饭好吃(嚼嚼嚼)真香啊(嚼嚼嚼)”
顾银萍也吃了一块:“哎呀妈啊,还是甜口的(嚼嚼嚼)这得放多少糖精啊(嚼嚼嚼)谁研究的呢(嚼嚼嚼)真能耐啊(嚼嚼嚼)”
既然好吃,周家生就没舍得贪嘴,想留着回去给妻女慢慢吃,给袋子打了个活扣以后放麻袋里接着拿出一盒没有动过的米饭,打开一闻馊了。
顾银萍像个祥林嫂一样地叨叨浪费了。
她是真的忍不住,怎么会有人看着一大盒米饭无动于衷,放到馊了呢?
周小奥还找到了装在袋子里的肉包子。
有三个,只有其中一个咬了一口,余下两个都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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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顾银萍却犹豫着。
上一回是因为太兴奋直接就把捡来的东西吃了,现在想起来她心里还后怕,这要是里头有毒,那一家三口直接销户了。
她看着包子又舍不得。
苍天大地啊,这一瞅就知道是纯白面,给自家闺女吃多好啊。
生产队每年就种一季小麦,产量还贼拉低,交完公粮哪还有剩下些什么。
麦种是公家下发的任务,但其实产量不高,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一来总是被鸟吃,二来收麦子的时候恰逢南方三月份雨季。
粮食在地里还没收割就发霉变红,粮站不收,人吃了还会中毒,连猪吃了都会窜稀,所以社员们的自留地一般不种小麦。
所以一年到头分到手里也就二十多斤的小麦,磨成粉还得把损耗算进去。
顾银萍咬咬牙说:“被咬过的,有破口的都不要,回去给鸡吃,咱们只要完好的,有包装的。”
周家生不反对。
他媳妇也不会是吃饱了撑着嫁过来捣乱的吧,做啥决定肯定都是为了全家能过上好日子,说啥照做得了。
不过那咬了一口的包子被丢进牛筋桶时,一家三口掰开看过,还是红豆沙馅的呢~
那盒馊饭则是放进了面口袋里,顾银萍自然有法子能把饭变得能吃。
周小奥跟妈一条心,妈说啥就听啥。
小孩还会举一反三。
别人给的可能有毒,自己要的肯定没毒。
垃圾桶离一张桌子不远,刚好有路人放下筷子起身,周小奥哒哒哒跑过去,礼貌过了头,直接给人家鞠躬,指着桌子上的蒸饺问:“叔叔,还要吗?”
人家说不要了,她才捧回来。
迎接她的是顾银萍的巴掌。
吓死她了,这孩子一声不吭的冲进人群,回头丢了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不是讨吃吗,就算人家不要也不许提前上去问!
周小奥捂着火辣辣的小屁股沮丧地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不过小孩也不记仇,没一会又揉着眼睛躲进亲妈怀里。
顾银萍问:“困啦?”
周小奥摇摇头。
她词汇量有限,上次刚学会了膝盖一词,这次困了就碎碎念着:“不困,只是眼盖子不听我的话,一直往下掉!”
夫妻俩也没没昏头。
夜市的时间流动和家里头好像一样,也就是说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指定不能一直捡下去。
又有人往垃圾桶里丢烟盒。
这回轮到周家生眼睛亮了。
生产队会承包一些厂子的旱厕,买大粪回来当肥料。
他常常去一个卷烟厂挑大粪,听说好的烟盒里头那一层布灵布灵的银色纸是锡纸,可以用来防潮的。
就这么说吧,次一点的烟盒里头用的防潮纸,就是两层纸之间涂沥青。
这地儿真是人均干部家底子啊,买的都是好烟!
人家丢什么,一家三口都能找出用处来,但牛筋桶也已经舀满了各种汤汤水水,女儿也困了,夫妻俩便不再留恋。
周家生一手麻袋一手牛筋桶,顾银萍抱着周小奥,往没人的暗处一缩,生出回去的念头就行。
第10章 美好的一天
第10章美好的一天
熟悉的地儿到底是更有安全感些。
顾银萍先爬出地窖,弯腰接过熟睡的闺女进了屋。
抢收抢种后就会进入12月份,夜晚也越发的冷,孩子进冰冷被窝时都给冻得一哆嗦。
本地不产棉花,但是给发棉胎票。
这一床棉被还是结婚时周家置办的,用了五年硬得能立起来,得捂好久才能有热乎气呢。
当妈的去拿输液瓶,提起角落里的暖水壶灌了热水塞被窝里,瞧着孩子渐渐睡得深沉才出了门,卷起袖子去分勺来的汤汤水水。
主要是把各种肉骨头给挑出来,回头卖给废品收购站熬肥皂油。
剩饭剩菜也不能直接喂鸡。
跟之前一家三口闹肚子是一个道理,鸡更吃不了荤油,顾银萍还得把剩饭剩菜给过一遍水,然后摊开在地上晾干。
顾银萍筛选完剩饭剩菜,又把晚上淘到的一整盒没人动过的馊饭过了几遍清水,洗到没有味道。
周家生也不能闲着,拎着两个牛筋桶出门挑水。
要装满家里头所有水缸得来往五六次呢。
剩饭剩菜都是今夜的现货,不仅不臭还喷香得很,整得夫妻两大半夜饥肠辘辘。
他们这年代当爹当妈的很少背着孩子偷吃啥,传出去会被说成馋嘴不算,主要还是舍不得。
夫妻俩在灶房绕了一圈,最后啥都没舍得吃,抓抓腚喝几口水就进屋睡去了。
明儿还得早起下大力气干活呢。
倒是一夜无梦,隔天早上,顾银萍把洗到没什么味道的馊米饭重新下锅。
家里头没有铁锅,那玩意早些年大炼钢全上交了,后来事黄了也没见还给社员们。
夫妻俩一直用的陶罐锅,用来煮粥倒也合适。
顾银萍喊丈夫去地里割点韭菜,话落就听屋里头喊妈喊爸。
夫妻俩进了屋,周小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着卖呆。
顾银萍给闺女抓背,“早着呢,再睡些,天都没亮。”
周小奥揉着眼睛摇头。
醒就醒吧,当妈的也不勉强,衣服裤子都拿到灶房里烘热乎后放到棉被里给孩子穿。
虽然地处南方,但早晚温差大,这时候凉得很。
周小奥惦记着跟亲爸一起去割韭菜,鬼迷日眼出的门,回来时倒是全清醒了。
早上吃的韭菜粥。
捡回来的饭已经放不住了,顾银萍全给熬了,配的猪肉白菜馅的蒸饺。
浓浓的米粥下了肚浑身就有了力气,一大早品尝到肉味更是美美哒。
夫妻俩准备去上工,顾银萍把碗收拾进灶房,趁着灶膛还热乎还能再煨开一锅水。
“妈!”
她没回应,只是竖起了耳朵。
小破孩不说事啊,而是催命一样的接着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顾银萍受不了,喊了一句有事说事。
“你先过来~”
当妈的没招了,插着手走出灶房,没好气地看着家里头这小祖宗。
周小奥凑到亲妈耳边轻声说:“我去喂鸡啦~~”
骚扰亲妈一下,小破孩满意极了,拖着喂鸡专用牛筋桶去搂昨天的菜叶和剩饭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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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牛筋桶是裂的,装不了水也不能提,周小奥拖着桶‘咯咯咯咯’地边喊边朝后院跑。
家里那两只瘦不拉几的鸡嗖嗖嗖地围过来,第一勺满满的料浇下去时,鸡惊了一下,接着便犹如饿狼扑食一般。
有只鸡吃急眼了还踩同伴,小破孩喊了一嗓子,“可不能这样嗷!”
她非要扯住两只鸡膀子碰一下,相当碎嘴子的絮絮叨叨:“还是好朋友。”
断完案的周小奥蹲着,托着腮帮子围观鸡吃饭。
等她从后院溜达着出来看家里没人,虽然知道爸妈已经去上工了,但还是去门外张望,还瞧见了不少上山捡柴火和割猪草的小伙伴。
生产队里,男孩子们只跟男娃玩,女孩们之间也更乐意搭伙。
这回扎堆的都是女孩们,顶多只有几个流着鼻涕泡泡的小男孩由着姐姐们带着。
周小奥乐意和她们一块,赶紧去拿亲爸给做的专用背柴小背篓,风一样的飞出去浪。
前进生产大队依靠着一座小山头,秋冬的时候能找到不少好吃的。
今儿刚往山坡上爬呢,周小奥就发现了隐藏在草木之间的几朵大红花。
她揪了一朵吸根部的花蜜就想到了昨晚上吃的甜口饼干,回味的时候还不耽误捡了一根特别笔直的棍子,装盲人四处溜达特别好使。
前进生产队其他孩子看着悠哉的周小奥不由心生羡慕。
她们都是饿着肚子出门捡柴火和割猪草,要是不够数的回家不仅得挨骂,可能连早饭都没得吃。
捡柴火和割猪草的时候还得顾着弟弟妹妹们,一般都是背一个,牵一个,后头还跟着好几个。
忙得不可开交,饿得头昏眼花。
周小奥就一个人,既没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就那常见的小背篓装满柴火后撑死就够烧一顿的。
最是不需要下力气的人,可偏偏今早还有人瞧见周小奥家里头有炊烟,明显有早饭吃。
撇去羡慕,大家心里头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有个背着弟弟的十来岁小姑娘道:“周小奥,你爸妈为什么不生个弟弟,是不想生吗?”
周小奥摇头,“不知道啊,我是我爸妈从河里捞出来的。”
千真万确,这问题她问过。
那小姑娘起初是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问的,因为爸妈说了自家兄弟以后都是她的倚仗,可不就比没有兄弟的周小奥强么。
可当下她也好奇起来,“我没问过。”
有个小姑娘声音细细的说:“我爸妈说我和我姐我弟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周小奥最近在跟垃圾桶打交道呢,听完老气横秋地点点头,以表示垃圾堆里确实能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孩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她一直对自己是从河里来的也挺满意,直到听见有个小伙伴说是从亲爸胳肢窝里生出来的。
所有小朋友一致觉得这地方新鲜,赢麻了。
这会生产队组团上山打游击战的小男娃们刚好经过,听到小姑娘们扎堆嘀嘀咕咕后,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娃忽然说:“我知道为什么周小奥没有弟弟,因为他爸他妈生不出来!”
第11章 小小厨师
第11章小小厨师
“我爸说交公粮那一天周小奥爷爷亲口说的,还说要过继给他家一个,说没有长孙死了都闭不上眼,都是他爷爷说的!”
那背弟弟的小姑娘忧心问周小奥,“那咋办啊,以后你没人商量事了。”
周小奥正把看得过眼的柴火棍往背篓里放,眨巴眼:“要商量啥事啊?”
小姑娘还是回答不上来。
因为周小奥是全生产队唯一的独生女户,以前爸妈提起时就是这么说的,叨叨以后没个商量事的对象。
想了想,小姑娘瞎编说:“可能是商量煮什么饭吃吧。”
那男孩子还在跟伙伴演绎老周头的话,好叫大家都相信周小奥指定是没有兄弟姐妹了。
周小奥就问人家,“那我爷爷说我爸裤衩上八个洞的事没有?”
啥?家生叔裤衩上八个洞啊?
对方一脸严肃地想了想,摇摇头,沉思了一会不甘心说:“那你爸爸挺能耐的,我爸裤衩上没那么多洞。”
刚才羡慕周小奥的目光就轻轻叹息着。
人家强果然是强在方方面面的。
胜负心强的几个毛头小子都不乐意进山玩了,拔腿就朝山下奔。
裤衩破洞数这件事,看看亲爸比得过家生叔么?
此时田间十分忙碌。
一干活差距立马就出来了,连带生产队长徐成湖都注意到田地里那一道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影。
男人的活儿依旧是翻地,周家生明显就比别人快一截。
等生产队长溜达去检查播种情况,又是一眼瞧见精气神十足的顾银萍。
本地的播种机叫木耧,得三个人前面拉,后面一个人推,是女社员里头满工分的活。
余下的人先不提,就这干劲儿,得八个工分实至名归啊。
人本来心里头就直夸夫妻俩,等半路瞧见娃娃群里有周小奥后,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哎呦,孩子背篓里还都是柴火呢。
都是一样缺吃缺喝,瞧瞧人家三口子无论男女,不论大小都能使得出大力气,指定是拥有钢铁一样的意志力!
生产队就是需要这种有活力的社员,把孩子也养得多喜庆多能干啊。
生产队长和蔼地拍拍周小奥的小脑瓜子,“好孩子,跟我转悠一圈去?”
全生产队就只有生产队长有一辆倒闸的金鹿自行车,简直是全生产队小朋友心目中的梦幻坐骑。
坐上自行车后座的周小奥成为今早上全生产队最靓的崽子。
可惜她没能潇洒多久,半路上生产队长三岁的小孙子瞧见了,嗷嗷叫地扑过来拦车,气呼呼地强调这是他家的车,周小奥不是他家的人不能坐!
徐成湖倒是没说什么,周小奥主动从车上跳下来,对徐成湖挥挥小手,“叔叔再见。”
又对刚才徒手逮住的一只蜻蜓摆摆手,“你也再见。”
话落一扬手把蜻蜓丢了,潇潇洒洒的朝家走。
这会多的是上完早工回家吃早饭的社员,可周家是吃了早饭才各自忙活的,所以回家的周小奥没发现爸妈。
她爬上板凳去够桌子上的大茶缸子,拎着了就放在地上,然后才去抬暖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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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力气活的时候反而不能喝太凉的水,小破孩也是懂的嘞。
水倒得有点满,周小奥再出门时走得小心翼翼的。
此时周家生和顾银萍都在地头歇息着,等会就能开始继续忙活,远远瞧见一道小身影捧着茶缸子走得同手同脚,认出是闺女来送水后,夫妻俩高兴得不行。
边上谁都得夸一句孩子长大啦,都知道心疼爹妈咯。
别说当爹当妈的听了心里头就跟吃了蜜糖一样,就是周小奥回家时都是高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
她积极劲还没过,突发奇想要给爸妈做午饭吃。
其他社员都是临近中午先叫一个家里人回家做晌午饭。
农忙的时候周家吃饭比较晚,都是顾银萍下工以后再做饭。
等周小奥发现别家开始有烟冒出来后立马冲进家里头。
她仰头盯着房梁上的篮子许久,够不到才放弃,又搬起小板凳打开橱柜,翻出一包挂面,立刻去生火。
火柴是买不起的,一盒两分钱呢,周家还是用火刀火石和火纸。
点火主要靠细黄的火纸,比城里人用的擦屁股纸细得多,一沾到火星子就能燃起来。
点燃过的火纸为了点火方便,下次再用都是从烧过的那一头接着烧。
周小奥学着大人的样子生了火,还差点被火星子燎到眉毛。
她又往陶罐里放了水,怕爸妈不够吃就可劲地往里头加挂面,然后把两根筷子放在瓦罐上,把昨晚上淘到的肉包子往上放。
家里还有些韭菜,她也一并放了进去,又撒了一点点盐巴。
听见敲击炮弹壳的声音了,周小奥赶紧去把院门开得大大的,从空无一人的时候就在等着,直到陆陆续续有社员朝家走时,又在人群里找爸找妈。
还是顾银萍和周家生主动喊了闺女一声。
都以为孩子饿了,顾银萍一进家立刻撸起袖子,进了灶房惊呼一声又跑出来,“奥奥,你做饭啦?”
周家生快步走进灶房,一拍大腿,“我家闺女长大啦!”
不太禁夸的周小奥挺起小胸膛,还主动要去拿碗。
夫妻俩对视一眼。
其实挂面是精贵东西,家里那两把挂面不是自家吃的,是准备串门走亲戚带上的礼。
瞧这一大锅,果然是都往里头放了。
心疼是必须的,但高兴劲更多些。
顾银萍挖了点酱油膏用面汤水化开增加点滋味,又把肉包子里头的馅挖出来放进面里。
一整锅面条瞬间就是肉汤面啦~
这年头挂面制作工艺本来就不太好,面下了锅容易烂得不成型,再加上周小奥这锅面煮久了更是成了一锅面糊糊。
一家三口吃得贼香,饭后周家生擦了泛着油光的嘴后一屁股坐门槛上嘬牙花子剔牙。
谁路过都得问一句晌午吃的啥啊,他就得得意洋洋告诉人家吃的面条!她闺女煮的!
他是高兴得不得了,就是觉得今儿生产队小孩有点奇怪,路过就算了,盯他裆部干啥嘞?
搁门外多坐坐也有个好处,没一会周家生又回了屋,对妻女说:“刚听说了,麦种后就发粮!”
第12章 分粮啦
第12章分粮啦
其实也能算得出,这交完公粮还得扣除三提五统的费用和粮食,然后就是留种和留饲料粮,最后才是分粮。
多少双眼睛每天盯着生产队的动静,心里对该分粮的时间门儿清。
夏收后分的粮其实早就吃完了,生产队里头可有不少超支户,就是撑不住了跟生产队预借稻谷。
周家情况还是好的,因为养的孩子少又是双劳力,头几年之所以欠生产队的饥荒还是因为得还分家债。
今年分家债刚好偿还清楚,夫妻俩想得眉开眼笑,再回味下肉包子味更是笑得一脸梦幻。
这日子太有盼头了。
夫妻俩再合计着,只要挺过麦种这最后一关,今年就算是顺当落幕了。
说起来就两三句话的事,但忙起来却是几天连轴转,还得抽空料理自留地。
像地瓜都是跟麦种一个时间点下地,过了时间不等人啊。
别家不知道,一家三口甚至晚上都没能钻地窖去捡漏,累得吃饭的时候抬手都费劲。
等真正到了分粮的那一天,谁的脸上都有些喜色,仰着脑袋盯着生产队长。
徐成湖熟门熟路地先喊一句,“为了党和人民群众,我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不为名,二不为利!”
熟知路数的社员脸色就一垮。
周家生就得小声跟顾银萍嘀咕,“今年粮果然少了。”
再往下听和预测的差不多。
按照公家政策,原则上是要保证每年有360斤的毛粮,有时候收成好了往上加也不管。
但真实施下来哪有一板一眼照着搬的,像突发意外,连360斤都不达标也是有的。
谁都是抓着关键词听,反正张队长巴拉巴拉说了很多,搁社员耳朵里下半年分粮是成人每人每个月18斤稻谷,18岁以下的每个月15斤,11岁到8岁的每个月13斤,7岁以下的每个月11斤。
18斤的稻谷还不是直接能进嘴的。
城里人能吃100斤稻谷磨出70斤的米,乡下就别想了,都是100斤磨出95斤,难吃是必须的,但想吃都没那挑拣啊。
谁都耷拉着脑袋叹着气。
虽说早就有预料,但真确定下来也还是难受,没有盼头,提不起劲儿!
只有周家生和顾银萍又打了几场眉眼官司,都在回味吃过的那两顿好米。
那米怎么能好吃到那种地步呢,没有一丁点的陈味,也不喇嗓子,说不定不比城里干部吃得差。
接下来还得分地瓜,分玉米,还有玉米秸秆,稻谷杆子。
地瓜五斤折一斤粮食啥的好些年没变化,听一耳也就得了。
周家跟其他户一样,也是带着箩筐麻袋来开的会。
其他家庭都是差不多该结束时就留女人断后,听听还有啥有用的信息么,余下男丁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冲去粮仓排队。
因为家里还有别的法子能改善生活,周家生和顾银萍夫妻两反而慢下来,开了会领着周小奥慢悠悠的去粮仓。
此时粮仓前都是人。
人群里探出个头来,“哥,这边。”
喊话的是周厕生。
今年还行,老周家排得挺靠前。
乡下更讲究人情世故,饶是分家了,只要都姓周,那一块儿搬粮食也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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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吹胡子瞪眼地拍小儿子后脑勺,连个眼神余光都不给大儿子。
不知道兄弟多的好处,又自认为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放在眼里,那就别来沾家里的好处。
顾银萍和周家生知道老头子生气,但家里还有个不吃压力之人。
周小奥就喊着:“爷爷!爷爷!”
老周头依旧不搭理。
小破孩隔着人群喊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悻悻地说:“爷爷聋了。”
老周家余下的人憋着笑。
周小奥又开始喊起来:“奶奶,奶奶啊!”
赵红霞无奈回头,对着大孙女招招手,瞧见小孩缺一颗门牙却还是笑得甜甜的,心情也就跟着微微荡漾。
人上了年纪就爱信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比如孩子眼睛干净,见了你喜欢笑,证明寿命还充沛着,要是小孩见着老人就哭,说明没多少活头了。
不说之前,就是最近见大孙女几回,那孩子都是笑眯眯的,反观自家两个孙子成天哭,福气都给没了。
话落叹气地看着老二一家。
两口子打心眼里是想以后跟着老大养老的,可偏偏大的不听话,而且又没有孙子,真是愁死个人了。
婆婆一叹气,秦玉芬就缩了下脖子。
偏巧儿子又哭了,而且估摸双胞胎心有灵犀,要哭一起哭。
赵红霞嘀咕说:“难怪老大家都不待见,一点都不讨喜。”
秦玉芬有些委屈。
家里劳动力少,哪怕她怀孕的时候在吃上头都没有得到多点关照,而且还要往外匀本来就属于她的份。
乡下吃粮不是随便吃的,大部分按照123口粮标准,就是早上吃二两粮食,中午三两,晚上一两,一天最低是六两,然后农忙另外算。
因为不分家,她自个的口粮做成米粥就会匀给家里壮劳力。
当年得知大嫂生的是女儿,公婆就开始叨叨分家早了,理就在这呢。
要是不分家,又能匀两张嘴的粮食出来补贴男人们。
按理说生了男娃她该享福了吧。
完全不是啊,按着公婆的意思,孩子吃妈的奶水不占家里的口粮,最好是一口气吃到两岁,所以听说她只喂养几个月就没了奶水后还甩脸呢。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两个孩子两张嘴,母体营养还跟不上,上哪生奶水去?
秦玉芬想了一圈又绕了回来,又觉得大伯一家应该也不好过,毕竟就一个主要劳动力,而且还得还分家债,肯定也是一脸穷苦相,只是婆婆喜欢大伯滤镜重而已。
她还特意抬头去看看一家三口。
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平日没有留意过长相,大伯和大嫂气色有这么好么?
还有是不是今儿阳光晃了眼,侄女脸颊那是肉吗?
秦玉芬哄着哭唧唧的儿子又想着今年粮食歉收,但大伯一家给爹妈的口粮一分不少,此时应该也是愁眉苦脸的吧。
婆婆还嫌弃她两个儿子哭闹,有种看看自家大儿子什么德性呢。
她再看就又愣了。
那排不进队的大房一家,从大人到小孩都笑得很是梦幻,举止之间全是从容。
第13章 有人丢男婴
第13章有人丢男婴
此时周家生和顾银萍已经打定主意先去领豆茬子,玉米秆,稻草杆,地瓜和玉米。
这会全生产队的人都在排队等分粮,仓库那保准一个人都没有。
要搁以前,夫妻两指定也是寸步不离粮仓。
虽然知道肯定能分着,可要不先把粮食运回家压根就干不了其他事儿,一颗心全在粮仓这里吊着呢。
可现在不一样,家里已经有了新的门路。
一家三口扭头朝外走。
周小奥沿路摘花惹草,看到蚂蚁都得蹲下来瞅两眼。
夫妻两也不催促,互相唠闲磕。
两人相看时是明看,就是面对面的瞅第一眼。
确定要结婚后又见了一回,是周家生领她到镇子的门市部扯点不用布票的布料子,也就是的确良。
婚后光忙着生存了,白天夫妻俩各自忙活,累的时候倒头就睡,睡不着顶多就唠一两句,也没什么话题可以多聊。
如今孩子都五岁了,夫妻俩竟到这时候才有点儿处对象的氛围。
平日里生产队来来往往,谁家夫妻走路都得错开一步,要是太亲密会被戳脊梁骨的。
今儿朝家走没碰见什么人。
周家生随手扒了根柳树枝条,往地上搓两下后取出芯,把树皮卷吧卷吧吹口哨。
顾银萍‘哎呦’一声,眼神确实是亮了。
周家生寻思爱听就多吹呗,真男人不怕这点事。
想是这么想,其实扛不住,没一会腮帮子就酸了,口水都发黏。
顾银萍也听腻了,但不好意思打击丈夫的积极性。
他余光瞥见女儿不知道揣什么东西进口袋了,假模假样大喝一声,“周小奥,干嘛呢!”
话落假模假样拔腿就追。
周小奥回头看亲妈虎虎生威地跑过来以为玩呢,小牛犊一样的撒腿就跑。
小破孩其实不爱穿鞋,因为亲妈做鞋子老是做得大一些,走起路总是晃荡,这会跑起来索性就脱了鞋子。
这下顾银萍是真的着急了。
那泥巴地多少碎石破瓦,偶尔还有玻璃瓶渣子,回头踩着了再划个血口子多遭罪啊。
她之前扭了脚,这会走几步不利索就摔了一跤,美美哒的心情立刻转为光火,呼啸一声:“家生!”
周家生‘嗖’的,像刚被放出笼子的狗一样冲了出去。
主要是他跑起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笑。
哎呦喂,自家媳妇摔跤可好笑了,哈哈哈哈~
不过周家生也真追,三两下就撵上了自家闺女。
父女俩一抬头发现到仓库了,却又溜溜哒的往回跑。
这到目的地又特意拐回来叫顾银萍暖了心,不由得高看了周家生一眼,寻思这男人确实不错。
她又问闺女,“刚才往口袋里藏什么了?”
周小奥神秘兮兮地说:“妈,我告诉你,你帮我保管啊。”
周小奥从罩衣兜里掏出来刚才从膝盖上抠下来的痂皮,郑重其事地放在亲妈手心里。
顾银萍趁着仓库保管员来了把痂皮随手一丢。
豆茬子,玉米秆,稻草秆从地里收上来的时候早就有专门的社员扎成一捆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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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也不占重量,夫妻俩一次性能背不少,就连周小奥的小背篓也搂了一些。
这些玩意回头引火或者混上黄泥做土坯都是用得上的,但也不是随便放放,回家后得开始垒成垛。
随着周家生搬回来的稻草越多,草垛越来越高,年年坐在草垛上的周小奥就能看得更远。
她影影绰绰瞧见前方有个人,琢磨半晌认出来是谁,忙扯着嗓子喊:“妈,三姑婆来了。”
老周头兄弟姐妹倒是挺多的,以至于当年这户连名都不取,直接用顺序排好。
老周头大名就是周四弟。
那年月艰难,老周头兄弟姐妹饿死一两个,往外逃荒了一两个,远嫁一两个,目前离得最近的是周三姐。
因为公婆还在,当儿媳妇的自然不用亲自维护这一段关系,所以周家大房跟对方关系一般。
这会顾银萍正扒拉玉米叶用来当擦屁股纸,闻声就抱怨,“我这忙得两次尿都得憋成一次,这时候来串门不是添乱么。
开门指定得打照面,顾银萍隔着门板叫闺女躲起来,也想着兴许就是路过,毕竟自家和公婆家是一个方向。
母女一条心呢,周小奥呲溜滑下草垛,熟门熟路地往里头钻。
顾银萍也插上门栓,夫妻俩默默接着干活儿,假装家里头没有人。
人要只是路过更好,不过脚步声由远及近,竟然真在门外停下了。
周小奥躲在草垛里看得可清楚,姑奶奶把手里头抱着的小弟弟放在家门口扭头就走。
她爬出来喊了一声,“三姑婆,你孙子掉啦!”
屋里头听着不对劲的顾银萍立刻开了院门冲了出来,看看地上躺着的男婴,又看看周三姐。
顾银萍又不傻,瞧着对方目光游离,表情还发虚就知道不是好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我都忙昏头了,有人来都没察觉到,您这领孙子上哪去啊。”
周三姐笑呵呵地说:“两家住得那么近,我偶尔也得过来瞧一眼啊。”
顾银萍眼神往周三姐空荡荡的双手上扫,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寻思我家也不是猴子窝啊,这以前旧社会看杂耍还得撒几个铜板呢。”
周三姐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苦着一张脸说:“还是你们家日子好啊,这玉米芯都拿来引柴火,我们家那是一丁点都不敢丢,打算回头磨成粉凑合着吃,能活一天是一天。
顾银萍接话茬,“唉,我要是你都想一条绳子吊死算了,还能给孩子们留个口粮是不是,我这人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
意识到来者不善,她故意表现得十分刻薄。
果不其然,周三姐脸都绿了。
顾银萍把男婴抱起来递过去,神色不善地说:“这孩子也不是阿猫阿狗,躺地上多凉啊。”
周三姐不接,忽然扭头就跑。
没现身的周家生这会从屋内窜出来拦住周三姐的去路,严肃道:“姑,你到底弄啥呢!”
此时,社员们陆陆续续挑着粮食朝家走。
老周家就在其中。
第14章 干仗啦
第14章干仗啦
老周头问当姐的,“你上哪去,家里不忙啊。”
周三姐说:“我连自家都顾不上,光操心你了。家生没给你生出个长孙立门户,这哪成啊,我担心得晚上睡不着。”
老周头莫名其妙,“怎么忽然说起这事了。”
周三姐吆喝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银萍和家生不乐意往下生,更不愿意生男娃,我这姑姑的不得想点法子不让这一房绝户啊。”
这会周边社员多着呢,谁都倒吸了口冷气,脸上全是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啥意思的茫然,然后齐刷刷地看着顾银萍跟周家生。
小部分知道内情的更是往前凑。
没有儿子的周家生就是有缝的蛋,真真是谁都盯着呢。
周三姐看赵红霞,“你自己生了四个儿子,搁村里头腰杆挺得多直啊,上哪去人家不得多高看你一眼,你自己没本事叫你儿子听话,我可得为老周家谋划。”
赵红霞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自家人。
周路生,周田生和周厕生直摇头。
过继的事可不是他们说的啊。
秦玉芬也摇头,不过特意看了公公一眼。
赵红霞目光最后也落在了老伴身上。
老周头梗着脖子瞪老伴,是他说的又咋样!
交公粮那天路上,好些人问他是不是打儿媳妇打孙女了,不然那一家三口怎么那么憔悴呢。
老周头冤屈啊。
他都没来得及做啥就被抬出老大家了。
这脏水被泼得多冤枉啊,老周头就顺势叫周围的人评评理。
不过自家姐姐找上门也想掺一脚,倒是在老周头的意料之外。
周三姐不看弟弟。
她生了11个孩子,夭折了2个,还有9个。
嫁出去的女儿不用管,但是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也有好多张嘴,而且前年她又收养了个女娃娃准备长大了给小儿子当媳妇,这可比以后说亲的成本要小。
总之家里头要吃饭的嘴多,一点点困难都够叫一大家子活不下去。
本来这两天她就寻思,要是这边受灾,刚好回头来借粮渡过难关。
冷不丁听说弟弟家因为生孩子的事闹起来后,心里就有了章程。
侄子要是能养她孙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身为大房没有男丁搁普通老百姓家里头就跟犯天条没两样。
周三姐觉得一切都是幌子,指定是侄媳妇不能生。
听说周家生拒绝了亲弟弟的儿子,她就想着先斩后奏,直接把孩子放侄子家门口。
孙子有人养饿不死,她也就放心了。
家里头少了一张嘴吃饭,多少也能宽裕些。
而且两家只要挂着个亲戚的名头就一定得打交道,等孙子大了不可能不认亲爹亲妈亲奶奶,横竖怎么算都吃不了亏的。
今天听说前进生产队发粮了,她赶紧抱着刚出生的孙子过来。
本来想着偷偷放下就走,谁知道大侄子一家居然没去领粮食。
为啥呢?
不应该啊?
怎么就没去领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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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发现了,周三姐开始耍赖:“家生不想生男娃,我也想顺他的意,往后叫我孙子喊两口子爸妈,反正就是点个头的事,否则家生没有儿子,我这当姑的头一个不答应!”
她一脸吃了亏的表情,说:“儿子儿媳妇在家跟我闹着呢,我还得赶紧回去给你们活络去。
不过我这当姑的也就大方这么一回,是为了我大侄子不叫人笑话豁出去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一转头想跑,脑后的发髻就叫人揪住了,眉梢儿眼角都给扯得吊起,整个人朝后踉跄,杀猪一样的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松手!”
赵红霞出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她凶巴巴地吼:“都让开!”
老周家所有人齐刷刷地后退一大步。
周三姐枯槁的双手一直往后抓。
她大意了,没有想到死老娘们不招呼一声就上手。
头发就是命门,这会只能看看能不能揪着点好皮好肉,叫对方疼了就能撒手。
天旋地转间,周大姐从门内摔到了门外,灰白的头发散开就跟鬼似的。
今儿是全家出动搬粮日,又有更多的社员凑过来瞧瞧怎么回事,也有认出来这就是老周头的姐姐。
这一家子怎么打起来啦?
赵红霞罗刹似的凶得不行,“都是能闻见黄泥巴香的人了,怎么还能臭不要脸地上门来讨骂,还说想找冤大头养崽也不看看地儿。
谁不知道你们东风生产队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少,这这也不是我们害的啊,为了你家饿不死人,就让我家给你养孙子,还说什么给我大儿子大儿媳当儿子,我缺你家这歪瓜裂枣啊,做什么白日大梦呢。”
“你这是压根没想着你弟弟,没有一点点良心。”
周边社员表情立刻微妙起来。
谁家粮食都吃光了,本来想着晚稻收成好能兜底,现在应该也指望不上了,那些受灾严重的可能要等返销粮或者救济粮。
返销粮要钱买,除非家里头有人在城里头当力工能寄钱回来,否则大部分人压根买不起;等救济粮,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准信儿。
到时候估摸着只能吃种子粮先扛着。
人倒是暂时能吊着一口气,但错过了播种时节又得影响下一年收成,这就成了个死循环。
只要不傻都知道后一年可能比这一年还要苦,保不齐就是灾荒年的前兆。
所以不想动种子粮,上到生产队当家做主的,下到社员就只有一个出路:借粮!
谁都懂这门道,就是没想到率先打响第一枪的是老周家的亲戚。
这会周三姐已经回过神来了。
她本来也不是好相处的性子,乡下妇女撒泼打滚那一套玩得也很溜,顿时双眼猩红地爬起来,“我不活了,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
边上的顾银萍防着呢,也一下子冲起来,重重地把周三姐撞倒。
小辈按理说不能跟长辈叫板,否则脊梁骨就给戳断了,她也很聪明地找补:“搁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婆婆。”
第15章 杀鸡儆猴
第15章杀鸡儆猴
周三姐气得心窝口疼,眼神怨毒。
睁眼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受伤的是她,是她啊!
老周头也气亲姐把心眼子耍到他头上,但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也不能不管。
他去拉赵红霞:“行了行了,闹起来像什么话。”
顾银萍反应却极快,抢先一屁股就卡周三姐腰上。
她去扯对方衣服,一下子就解开了两个扣子。
乡下打架那都是有路数的,先让女的衣衫不整,男同志就不好意思来拉架。
赵红霞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大儿媳,眼神里有赞赏。
这毕竟是老周家的亲戚,她本来也打算留个后路,以后别家亲戚也不好说男人们不帮忙啥的。
周家生边捂眼睛边强硬地把老周头往院子里拉,边扯着嗓子喊得很敷衍:
“妈,姑,你们别打啦。”
“都是一家人,银萍啊,你劝劝妈啊。”
话落又喊:“路生,田生,厕生,赶紧进来,看啥呢,回头叫姑婆还怎么做人!”
老周家男人全进院子里了,周家生还不忘拉回闺女,虽然捂着孩子的眼睛,但不忘露出两条缝供闺女围观。
外头倒是有几个年轻的女社员想去拉架,被几个老娘们拉住了。
赵红霞明显就是打给周家和赵家,甚至是大儿媳那边所有亲戚看的。
前进生产队受灾情况还行,至少保留了一半的粮食。
闭着眼睛都知道之后指定有来借粮的,到时候又是一场接一场的撕巴。
远亲就算了,还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能够推辞拒绝。
可谁都有兄弟姐妹,亲爸亲妈亲伯亲姑的,到时候总不能眼睁睁瞧着这些人饿死吧。
而且这些远亲近亲来借粮可不是好声好气地说,都是一进门噗通跪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嗷嗷哭,还专门是长辈去晚辈家使这一招。
这老周家的亲戚初衷可能是丢孩子,结果被赵红霞反过来杀鸡儆猴,也是活该!
此时赵红霞先甩出来几巴掌:
“我有没有孙子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吗?”
“啪”
“老东西,还想让我孙女照顾你孙子,你咋想的呢?她就算是个女的,也比你家高贵。”
“啪啪”
“我让你黑心肝,让你打我家的主意,谁还要来借粮,那就是要我的命,一起死得了。”
“啪啪啪”
顾银萍看差不多了,立刻上去拉婆婆,“妈,好了好了,咱不生气,气坏身子可不值当。”
她又喊:“玉芬啊,搭把手。”
边上的秦玉芬从两家开始撕巴时就没跟上节奏,这会也才如梦初醒赶紧帮着去拉婆婆。
周三姐蓬头垢面的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下仪容仪表就抱着孙子跌跌撞撞地朝村口跑去。
社员们虽然让出了一条道,但嗡嗡嗡的讨论声更激烈了。
明明是孩子的事儿,可这会谁有意无意都得往粮食上靠拢。
“缺德冒烟儿的东西,这要是搁我家身上也是一样的下场,粮食都没捂热乎就来了,真当是自己家了。”
倒也有嚷嚷大可不必的,“毕竟是亲大姐,动手还是太过分了,既然过得好帮衬下过得不好的兄弟姐妹又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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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这么大方,那都发粮了,怎么不见你给你家兄弟姐妹送去。”有在这上头栽跟头吃过亏的听着不乐意,就得呛声几句。
“要你多管闲事儿,嘴长在我身上,就说就说,你管不着!”
“算了算了,别吵吵了,今儿多好的日子啊。”
甭管话题怎么绕,社员们的注意力最终还是绕回老周家,好奇的视线没断过。
赵红霞冷着脸不发一言,谁来搭话都不理会,就这么自顾自地走了。
顾银萍还在喊:“妈,咋不进屋坐一坐啊。”
眼见婆婆不理,她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头只要有人来借粮,把锅往婆婆身上甩的事就妥当了,就说不敢借,怕惹婆婆生气挨打。
这会围观的社员,只要是上了年纪、有点心眼子的,也都能看得清楚婆媳俩的操作。
就今儿这么件事,回头老周家甩锅的对象就有了。
这分家了的大儿媳甩锅给婆婆。
而当婆婆的也不会白摆冷脸,明显就是要甩锅给老周头,或者说是夫妻俩互甩。
千年修得共枕眠的老夫妻两都因为粮食的事冷脸了,多厚的脸皮子都不好再去借粮啊。
老周头脸色铁青,冷哼着背着手也走了,瞧着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余下三个当兄弟的肩上可都扛着粮食呢,这会也赶紧迈开步伐跟上。
唯独秦玉芬真情实感地对妯娌说,“你别往心里头去,妈不是对你发脾气。”
顾银萍哭笑不得。
妯娌两个平日也不怎么来往,主要是顾银萍有意而为之,就怕跟婆家牵扯深了什么事脱不了身。
今儿才意识到妯娌是个没心眼的憨憨啊。
她笑着说:“有你这么说,我心里头好受多了,你赶紧跟着回去吧,孩子在外头吹风瞧着都流鼻涕了。”
秦玉芬一走,那周家就全散了。
谁身上都有活,呼啦啦的也就又走了一波。
周家生进了院子拿出麻袋和扁担,对着妻女点点头,吆喝一声去抬粮食也就出了门。
母女俩进了家门,顾银萍把门栓插上腿脚一软就靠着喘大气。
哎呦呦,吓死她了。
婆家人心眼子可真不少啊,要不是今儿没去领粮食先回了家就摊上大事了。
那么大个活人丢家门口,而且小孩长得大差不差的,指定是找不着是谁丢的。
养,不想养,她只爱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那侄子看都不乐意看一眼,更别提亲戚家的。
送,今年这情况指定送不出去,也找不着负责这事的人,这外头走一圈多少被丢在半路上的小孩,没听说有谁负责的。
丢,那相当于造孽啊,她们家多冤枉啊。
周小奥年纪小,不知道亲妈为啥站半天不动弹光喘大气。
小孩待不住,她蹲下来捡散落在地的稻草杆子。
这会顾银萍也刚好想坐着缓一缓,察觉身后有个圆东西垫在屁股下边,高度还挺合适。
当妈的就这么顺势坐在了自家闺女脑袋上。
“.......”
第16章 走失的奥奥小朋友
第16章走失的奥奥小朋友
当妈的刚淡定挪腚就听后院一阵“咯咯咯咯”
这是母鸡下蛋特有的叫唤声,母女俩对视了一眼,前后脚朝后院冲去。
五岁的周小奥都知道鸡蛋得第一时间捡,不然分分钟被老鼠搬走,要么就是被鸡妈妈吃了。
后院,先到的顾银萍已经捡起了两个鸡蛋。
这几天不白给鸡加强营养,难得两只鸡都有产出。
而且鸡有得吃,变化得特别快,这才没几天毛毛就蓬松了起来,看着还挺好摸。
周小奥蹲下来,小手伸进软乎乎的母鸡翅膀里面捂着。
顾银萍捡完蛋要走,看女儿拖拖拉拉就吓唬:“鸡膀里有鸡虱。”
小破孩无所畏惧,低头闻母鸡妈妈的毛毛,觉得有一股大米味道哒!
“我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吧。”
周小奥看亲妈真的走了,呱吱乱叫地喊着:“等等我!等等等我啊!”
看呼唤不回来,她赶紧起身从后院一直追到灶房里。
顾银萍解下房梁上的篮筐,看到之前放进去的两个苹果坏了一个就‘哎呀’一声。
进门的周家生以为又发生啥事了,粮食都没卸下就赶紧过来看看,同样也有些心痛。
这年头哪有烂了的水果不能吃的概念。
顾银萍拿出菜刀切掉坏的部分,先一分为二,完好无损的那一半给闺女,另一半再一分为二,夫妻俩各拿了一块。
一家子站在灶台边万分珍惜地吃起来。
咋说呢,这大苹果前调韭菜味,后调大蒜味,混合着一股子清香,口感真是复杂啊。
吃上大苹果不仅仅是嘴巴跟着享福,连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周家生说,“我等会去爸妈家把下半年该给的谷子送了,正好能提一嘴分家债两清的事,顺道再去打五十斤谷子吧。”
米缸早就见底了。
顾银萍寻思着两件事都不急:“给爸妈家的谷子晚个一两天没事,正好做给外人看看,说明咱们也是有脾气的,免得没几天又有人往咱家门口放小孩。”
她冷笑一声,“咱可没有招谁惹谁,真要再往咱家门口送小孩的,我立马报公安去。
那么小的孩子几顿不吃就得饿死,丢孩子的都是杀人犯,就该公安管!”
周家生点点头。
顾银萍接着说:“碾米也缓两天,今明两天指定人山人海,排了队又不好走,一天就直接耗在那了。”
要搁别人家指定是行不通的。
地瓜已经吃到泛酸水了,就等着新下来的粮食垫吧呢。
夫妻两对看一眼,又是今晚走起的眼神。
现在也算熟门熟路,两人就商量着晚点去。
周小奥夹在父母中间,煞有介事地跟着点点头,主打一个参与感。
她为这个家也付出了许多。
就比如为了防止稻谷受潮得用长棍子搭个桥腾空存放,用来垫棍子的碎砖头就是周小奥跑遍生产队找来的。
再比如下午全家去料理自留地,小破孩溜达着拔野草,给韭菜盖上玉米皮越冬,这样二月份的时候就能吃到最最最好吃的韭菜。
她还在自留地里找到一个超级大的老鼠窝,撅着屁股嘿咻嘿咻的掏出好多花生和稻谷,直接掏空老鼠家底,真真是忙到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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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周小奥边扒拉饭边瞌睡,八秒能睡七觉,最后小脸埋进碗里不动了。
当爸当妈的七手八脚地把孩子扶起来。
还吃啥啊,困成这样都嚼巴不动了,睡去吧。
等夫妻两准备走的时候,周小奥还没醒,而且不知道咋睡的,脚丫子居然能抬到头顶上。
顾银萍把闺女摆正,又把卷到心窝口的棉纱小背心撸下来盖住肚脐眼,压低声音说:“让她睡吧。”
话落亲了周小奥额头一下,“妈很快就回来。”
两口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悄悄走了。
没一会,周小奥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她还不适应眼前的黑暗,顶着蓬乱的鸡窝头挠挠肚皮再抓抓胳膊。
清醒了就开始找妈,从床这头摸索到床那头。
妈不在,爸也不在。
她又喊:“妈!我醒了!爸!爸!地瓜花儿~”
地瓜花儿是顾银萍的小名。
四周静静地,这季节连外头的虫鸣声都消失了,只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声,像小孩的哭声。
周小奥忽然感觉特别的孤独,心慌慌地爬下床摸索着开了门。
今晚有大月亮,照得院子特别亮堂。
小孩儿熟门熟路地爬下地窖,扑进那一束光亮里头。
此时此刻,顾银萍右眼皮跳得厉害。
左财右灾,怪叫人心慌的。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大晚上放闺女一个人在家,这会干啥都不得劲。
此时牛筋桶已经装满了给鸡吃的潲水,甚至捡着了一袋子好东西,里头有一个大猪蹄,三个风干了的馒头,一整只烧鸡,三碗白米饭。
全都一口没动,就这么放在袋子里头,瞧着东西都是单数可能是贡品。
公家喊移风易俗,破除迷信好些年了,他们那也就清明的时候拜拜祖宗,放点菜团子,挂面啥的。
夫妻俩都得呢喃一句富贵迷人眼啊,这生活可太好了,连贡品都那么奢华。
两人也不犯怵。
怕啥?
搁家里头拜拜完不仅会把贡品带回家,还会去薅祖宗坟头的黄蒿,那玩意搓成绳子晒干点火能驱蚊虫呢!
各种瓶子和纸板也捡了好些,收获还不错的。
周家生也有些魂不守舍,就怕闺女醒了找人,余光瞥见有人带着手表就赶紧问:“同志,问个时间。”
人家谨慎地瞅着他,匆匆嘴了一句,“快十点了。”
这时间搁乡下很晚了,上床早的都睡两趟回笼觉了。
夫妻俩收工回家,且心情还可以,唠一唠手表在这地方应该也是个稀罕东西吧,没见多少人戴着,倒是人人手里头都拿着巴掌大能发光的盒子,不知道是个啥呦~
出了地窖,回到熟悉的家。
周家生忙着给地窖盖上木板,顾银萍看着敞开的房门后心里咯噔一下。
她疾步进了屋,看到空荡荡的床就生出一股天崩地裂的绝望。
第17章 新的小伙伴
第17章新的小伙伴
此时周小奥已经在垃圾桶旁急得四处瞭望,绕着垃圾桶周围盲目地跑来跑去。
已经12月份了,谁都会朝着这个身着单衣的小孩多看几眼。
附近几个固定的小吃摊主其实已经对周小奥混了个眼熟。
头回瞧见一家三口时就已经讨论过一波了。
大人好歹有几两肉,小孩瘦得就跟后娘养出来似的。
要不是看到孩子衣裳虽然补丁不断,却浆洗得发白挺括,头发枯黄却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而且十分信赖亲昵那对男女,夜市摊主们早就报警了。
人家没偷没抢,捡个垃圾都能眉开眼笑,大家伙也不好插手。
好几天没见到这一家子。
今儿那对夫妻倒是出现了,几个摊主不忙的时候还互相唠几句怎么没瞧见孩子。
这会倒是看见了,但当爸当妈的又不知道去了哪。
眼见孩子溜达着要脱离视线,卖钵钵鸡的胖女人连围裙都顾不上解开,跑过去拦住周小奥。
“孩子,你爸妈呢?”
周小奥摇摇头,她也正找着呢。
女人往自己摊位一指:“我叫廖淑美,在那做生意,你先跟我过去。”
周小奥却不动。
她打小就只在生产队里晃悠。
亲妈说了,出了村口就相当于出远门,不让往外头跑。
亲妈还说了,因为生产队不远处有火车经过,可能会有盲流逃窜,也不让跟陌生人说话。
听不听不由周小奥做主,主要由亲妈手里的武器说了算。
效果还是有的,这会小破孩把手背在身后就想跑。
廖淑美着急了,等会要是跑丢了碰上个丧良心的咋办啊。
周围人来人往,附近还有个大型停车场,回头挨了撞又咋办。
她一把圈住周小奥细弱的胳膊朝远处喊,“警鹏啊,你过来。”
从摊位后钻出个小胖墩,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揪咪在颤。
周小奥不错眼地盯着,很是吃惊。
她都五岁啦,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孩子,看过了很多很多的人,头一回瞧见这样的小孩。
用亲妈的话说,就是能胖到裂纹啦。
廖淑美想劈叉了,以为孩子们玩得来,忙说:“坏人都是该断子绝孙的,但阿姨有孩子啊,所以阿姨不是坏人,你们两一块儿玩会,保不齐等会你爸妈就来了。”
周小奥坏就坏在没文化,被忽悠得点点头。
廖淑美松了口气,“这是我儿子,叫江警鹏,今年五岁。”
小胖墩同样上下打量着周小奥。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主要靠头发分辨男女。
扎头发的是女生,不扎头发一律当成男的,眼前这人头发是长点,但没扎起来,肯定就是个男的!
胖墩哥俩好的拉着人就往自家摊位跑,贡献出自己的板凳后就开始脱外套。
孩子里头也穿着长袖,再说胖子耐寒,所以廖淑美就没管。
但她也没想到儿子大方过了头,眼见都开始脱裤子了就赶紧说:“裤子不用。”
廖淑美拿来自己的外套给周小奥系在腰间,又犹豫着要不要给点吃的。
她的摊位卖钵钵鸡,而且快收摊了,免费给一份吃的倒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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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干餐饮业的人心里都警惕,就怕孩子吃坏了肚子回头不好交代。
廖淑美到底是咬咬牙假装看不见,喊儿子,“快吃宵夜。”
胖墩拖着凳子到周小奥身边,食不知味地扒拉碗里的各种食材。
每天夜宵吃什么取决于亲妈卖剩了什么,已经连续好多天吃海带结和秋葵了,想吃的藕片和土豆片一次都没捞到。
胖墩吃得泪流满面,想不通顾客为什么不吃海带结和秋葵,更想不通亲妈为啥那么执着加这两样料。
他回头看到亲妈在做生意就赶紧把勺子塞给周小奥,催促,“快快快,帮忙啊。”
周小奥也秒懂,这就跟在家时她领玩渴了的小伙伴回家喝水,怕回家后出不来,猛猛地给小伙伴们灌水催着赶紧走的心情是一样的。
小破孩从小吃得清淡,家里的调料只有盐巴和酱油膏。
麻辣鲜香的复合口感于她来说简直惊为天人。
讨厌的青菜有人帮忙消灭了,胖墩也特别高兴,豪气万丈地说:“吃完了我领你上别处玩去。”
周小奥先是点头,可吃着忽然又想起了妈和爸,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奥奥,奥奥啊!”
人群里撕心裂肺地喊。
周小奥‘蹭’的一下站起来,喊:“妈,妈,我在这。”
人群里有十几个女人同时扭过头来。
顾银萍循声赶来,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涣散的眼神总算能对焦了。
她三步做两步地跑过来把周小奥搂进怀里,身子立马软趴趴的站不住。
廖淑美赶紧搭把手,说:“没事没事,小孩没遭罪。”
顾银萍没搭话。
她喉咙发紧,身子发虚,想说话说不出啊。
廖淑美还听见不远处有个男的也在喊,赶紧跟着喊起来:“在这呢!”
人多嘈杂,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小胖墩喊了句‘我去喊’,呲溜钻进了人群里,没一会把周家生给带了过来。
这会顾银萍正坐板凳上回神,双膝还死死夹着周小奥。
夫妻两一团聚就要给廖淑美下跪啊,把人吓得忙去搀扶,直喊多大点事。
廖淑美甚至早已经打包好了一份钵钵鸡让带着,依旧喊着:“哎呀哎呀,没什么好东西,你们拿回去给孩子吃。”
顾银萍哪肯收,也直喊:“你收留我闺女,就是救了我们夫妻两的命啊,怎么还能收你东西。”
两孩子仰头看大人撕巴。
这都还没玩就得走了,胖墩有些不舍地交代,“你认准我妈的摊子嗷,下回过来咱两还一起玩,你喊我妈喊我都行。”
周小奥点点头,问:“你爸爸呢。”
胖墩一脸感伤,“我爸爸不在了。”
周小奥为了安慰新朋友也立马说:“没事,我爸爸也不在了。”
周家生就站边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亲闺女胡说八道。
胖墩也指着周家生,“那这是谁啊?”
为了让小伙伴高兴起来,周小奥一条黑路走到底,掷地有声地说:“那是我表爸!”
第18章 营生一:捡废品
第18章营生一:捡废品
此时大人们的撕巴也渐入尾声,但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路人,听说是找寻走丢孩子,也都停下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人多嘴杂,就有问爹妈咋把孩子养得身上没有二两肉,起点风都得拴电线杆上。
再一看孩子爸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得跟小摊贩打听下知不知道咋回事。
炒粉摊子的老伴就压低声音,“最近才见着,偶尔会过来捡垃圾吃。”
话落还要示意周边人小声点,别叫那一家三口听见。
穷咋啦,又不是杀人放火。
人群唏嘘之余,话题就又绕到了捡垃圾吃这件事上。
眼窝子浅的开始泪光闪闪,往口袋里摸了一圈就跺脚,叨叨好几年不带钱出门了。
也有吆喝炒粉摊子炒上三份炒粉,加肉加鸡蛋,边说着边付了款。
顾银萍和周家生毕竟是泥腿子,从小到大就在一个地长大,都是跟熟悉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应付不来这情况。
周家生抱起闺女要走时却被那点炒粉的路人拦下。
人家挺客气,“朋友,这都已经付完账啦,你们不要也得丢了,咱不能浪费粮食啊。”
说完还晃了晃手机。
夫妻俩眼神跟着屏幕走,愣是没想明白钱是怎么从小小盒子里出去的。
这耽误的功夫,卖隆江猪脚饭的老板提着三个餐盒过来,说的也是有人已经扫码付款。
炒粉摊子的老板大勺都要抡出火星子了,趁着要闭市就把没卖完的料都给加里头。
挣了钱又做了好事,心里头得劲。
三盒炒粉沉甸甸的码放在一起,炒粉摊主特意递给周小奥。
小孩把手背身后,看看妈又看看爸。
周家生咬咬牙:“接吧”
他表情有些拘谨,“我们有手有脚,家里头也有活干,不是来讨吃的,大家别再给啦。”
顾银萍也在边上搭腔,“谢谢啊,谢谢你们啊,挣钱都不容易。”
周小奥平日里搂柴火把力气练出来了,只是因为身子底子薄,拎着袋子小肩膀就得往下沉。
她对炒粉摊主脆生生的喊,“谢谢叔叔”
人家连忙摆手,指着人群里一女的,“我收了钱的,你要谢就谢她吧。”
周小奥顺着摊主的手指看过去,甜甜的笑:“谢谢姐姐!”
对方笑意渐深,直叨叨什么姐姐呦,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啦。
周小奥很是疑惑,这么年轻明明就是姐姐啊。
她甚至看向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眼神里写满了:阿姨就该是这样的吧。
这一眼愣是把对方给看高兴了,她可是当奶奶的人啦。
想不明白的周小奥也不耽误继续道谢。
她不是说一句‘谢谢阿姨们’‘谢谢叔叔们’就完事了,而是一个个的谢过去。
谢到第八个的时候,大人们也回过神来了,人群里一阵哄笑,七嘴八舌地让孩子歇歇,小嘴累坏了吧。
这会真有人觉得这小孩儿被教得很好,虽然眼见穷得掉渣,但是透着机灵劲,一看就知道搁家里有人疼也有人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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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银萍和周家生也被逗笑了,心里松快了不少。
当爸的抱着孩子,当妈的大包小包拎着大家伙送的东西。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路。
倒也有刻薄的瞧着一家三口背影絮絮叨叨的重复又脏又臭,这垃圾堆里头捡吃的,该吃进去多少细菌啊。
夜市上小吃摊子用的一次性碗筷也就算了,这要进饭店吃饭可不就把细菌都给沾上了么。
说到兴致上头还得继续叨叨呼吸估摸着都不干净,夜市就该设置个保安岗位拦着这类人,不让捡垃圾吃,不然擦身而过的时候都把正儿八经来这吃饭的人给熏臭了。
这会看热闹的散得差不多了,摊贩们还得在这做长久生意,饶是这话不中听也不搭腔。
廖淑美转过身去擦擦眼角,心里头酸酸涨涨的,想着说这些干啥啊,谁家往上几代不都是老农民么,大部分人吃饱饭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干啥要这么埋汰人呢,听得她老不好受了。
她还想提点儿子几句,叫人可不能有嫌弃的想法,刚好瞧见胖墩正悄悄把扣下来的鼻屎黏在凳子下面。
论埋汰的话,自家这个有过之无不及...
这会,一家三口也刚爬出地窖。
依旧是从点煤油灯起开始速战速决,周家生兑点热水给闺女洗脚丫洗脸。
父女俩进屋之前把煤油灯留在灶台上。
顾银萍先用煤油灯的余光帮着照路,然后飞快地把今晚三盒炒粉,三盒猪脚饭,还有捡的肘子,烧鸡全锁到橱柜里头,这才掐着时间赶紧进屋。
不过进了屋她没有立刻吹灭煤油灯,而是把塑料袋往闺女小脚丫上套,然后穿上袜子。
农民穿的袜子都是棉布做的,冬天保暖一般,但总不能穿鞋睡觉吧,所以都是把灌了热水的输液瓶放进被窝暖脚。
前半夜还行,后半夜瓶子里就成了冷水,起不到啥作用了。
周家生小小声说:“我看这法子好。”
夫妻两也躺床上,开始往脚上套塑料袋,然后穿袜子。
触感不咋的,但确实不透风。
顾银萍开始脱外套,只留一件棉纱背心,然后把脱下来的衣服盖在棉被上头。
天气冷,穿越多睡觉越不保暖,还不如穿得少少的,把衣服盖在被子上头压着来得暖和呢。
她最后看了一眼沾床秒睡的周小奥,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顾银萍忽的一声叹息:“我这当妈的挺没用。”
周家生低声说:“跟你啥关系啊,生产队就咱闺女瞧着最漂亮,就说长发就是独一份。”
顾银萍心里好受多了,也说:“你也挺好的,乐意让咱闺女留,一年得多浪费多少碱面和肥皂啊。”
她想到今儿人群里不仅有同情唏嘘,还有对她们捡垃圾吃的嘲讽。
又想到已经给闺女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原来在别人眼里还是跟乞丐一样,不由得红了眼眶。
顾银萍再开口时,语气有几分坚决:“之后咱们别去垃圾桶翻吃的了,捡纸皮瓶子上废品收购站,能得多少是多少,不能叫她在别的孩子面前抬不起头。”
第19章 当吃瓜群众
第19章当吃瓜群众
黑暗里,周家生也坚定地‘嗯’了声。
要光是两口子,其实压根不在意别人说啥。
说是垃圾桶里的东西,但可比过年吃的还要好得多!
夫妻俩都经历过灾荒年,树皮都得磨成粉当饭吃。
最穷的那几年真真就是土都得往嘴里塞,连牛粪都有人抢着要,因为要拿回去洗干净筛选里头没被消化的玉米粒充饥。
都做到这份子上了,从垃圾桶里捡吃的压根不会感觉膈应。
可要是回头再让闺女被人家笑话,那比饿死还难受。
周家生一锤定音,“那下回咱再去就不捡吃的了,捡废品去卖。”
要是只把地窖那头的世界当成是改善生活的地方,那去一趟就能撑两三天。
可要是把捡废品当成是正儿八经挣钱的营生,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指定得天天去才行。
既然晚上还有事,那么白天该干的活儿就得早点两清。
隔天一大早,周家生打包好给父母的60斤谷子和100斤玉米。
早上吃的是烧鸡猪蹄配稀饭。
无它,这两样东西开始有味了,得赶紧吃。
一家三口吃得打饱嗝,仔仔细细地擦了嘴以后才出门。
别看夫妻俩昨晚上在夜市上被说得惨得不行,其实都是精瘦,身上力气一点不少。
周家生甚至还能叫闺女坐进装60斤谷子的那一边篮筐里来保持平衡。
到了老周家,院门虽然虚掩着,但能听见秦玉芬在说话。
“爸,小的发烧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好,是不是去看一看?”
门外夫妻两对看了一眼。
坐在篮筐里的周小奥已经喊起来,“爷爷啊,奶奶啊,叔叔啊,我们来了啊。”
夫妻俩推门而入。
周家生放下扁担,“爸,妈,今年粮食都送到了。”
老周头冷哼一声不接话茬,倒是赵红霞做起了和事佬,问问打粮食了没有,昨天队上的碾米屋里头没瞧见人啊。
顾银萍故意叹了口气,“妈,哪有心情。”
老周头立刻吹胡子瞪眼。
虽是他姐做得不地道,但做晚辈的不能计较,更不能提出来让长辈难堪。
赵红霞却没说什么,而是领着夫妻俩去看家里碾出来的米。
果然是碎米,看得顾银萍和周家生直摇头。
周小奥挤在父母中间也梗着脖子煞有介事地看了一会,然后又溜达出屋,被周厕生夹住胳肢窝提了起来。
两个侄子太小了,侄女正是最好玩的年纪。
当小叔进灶房里拿了一根烧过的柴火棍给侄女画手表,明明也不会看时间还胸有成竹地问要几点。
周小奥也一本正经地表示就来个365点吧。
叔侄俩就蹲在墙角根,小破孩说话的时候还在抠泥巴墙,撵着几只白蚂蚁一派天真地说:“小叔,蚂蚁是甜的吧。”
周厕生没吃过,就放进嘴里尝了尝,砸吧嘴说:“不甜啊,谁告诉你的?”
周小奥拍着心窝子自信道:“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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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叔的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侄女,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玩儿谁。
周小奥又晃悠到砍柴的二叔身边,又跟了自家三叔一路,发现对方是要去大号才作罢。
她余光瞥见亲妈跟着二婶进了屋又拔腿追了进去。
此时顾银萍摸了摸侄子的脑袋,“是不是小儿急疹啊?奥奥满月的时候也发过一回高烧,把我吓了个半死,抱着去卫生所才知道有这么个过程。”
秦玉芬也是一脸忧愁,“我正和爸说呢,他要是同意我就领孩子去卫生所看看。”
因为没分家,钱和粮食都在老两口手里头捏着。
卫生所是公社管的,去看病得花钱。
正说话呢,外头却吵闹起来。
妯娌俩忙出去看,正好瞧见老周头指着周家生鼻子骂,“养育之恩大过天,我生了你,这辈子你就欠我的,怎么都还不清楚!”
周家生也没惯着亲爸,“我就是提了一嘴分家债还清了,你闹什么脾气?”
臭小子还不知道错哪呢,老周头哆嗦着手指头。
还清是一回事,但这得由着长辈主动提才符合礼数,说破天都是他占理。
老周头觉得自己在这家说话不算数了,晚辈们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甚至就是老伴也甩脸子给他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越想越是气恼,偏巧屋里头又传来孩子的哭声。
老周头跳起来指着秦玉芬,“看什么病,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去,不给看!”
周路生和秦玉芬缩着脖子不说话,只当是自己挨了连累,被拿来当出气筒。
她们吃住在家里不能说什么,但周家生和顾银萍已经分了家,不想理论走就得了,当下一个抬箩筐一个抱闺女,溜溜哒地就出了门。
自家的事会有点影响心情,但看别人家的热闹可就相当惬意了。
麦种已经完事了,社员们接下来都得忙活自留地,种些地瓜,萝卜,辣椒,茄子,青菜啥的,所以也不能歇息,所以一大早自留地都是忙活的社员。
今儿开始真有人来借粮了,自然是要寻到自留地里头去的,好些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见面的穷亲戚都急吼吼的过来卖惨了。
自留地一般都是一片连着一片,谁忙活自家地的同时也都竖起耳朵。
来借粮倒也就那么些理由,无非就是谁谁谁的老娘来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喊着:“女儿啊,那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和亲侄子啊,你就算是看在你老娘生你养你的份子上,借点粮给你弟弟吧,妈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啊啊啊啊。”
光这说辞的,大差不差的就有三四户呢。
有一两户不被拿捏的,亲妈一跪也跟着跪下,互相比着磕头,“妈啊啊啊啊,你把我的命拿去得了啊啊啊啊啊啊,我这条命给你啊啊啊啊啊啊,但我真是做不了我家粮食的主啊,你去瞅瞅老周家,周大爷的亲姐姐上门都被打得没人样了,那户可不缺壮劳力都匀不出粮食,我们家里更难,妈啊啊啊啊啊啊啊。”
边干活边竖起耳朵听热闹的顾银萍,忽然有种自家和整个生产队的节奏错开的感觉。
第20章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第20章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就说当下这看热闹的心境。
要是饿着肚子看到别人家鸡飞狗跳,只会连带着愁自家的生计。
可现在肚子里有油水,橱柜里还有吃的,这会看的就是消遣。
顾银萍回过味来后,一天下来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好些和别人家区别开来的细节。
就比如晌午回家以后又捡着了两个蛋。
家里母鸡连续两天都下蛋可是相当罕见的情况,去生产队问一圈不说独一份,都能叫好些人羡慕得眼睛发红。
再比如放鸡蛋的时候瞧见仅剩的苹果烂了,赶紧切开三口子分了。
晌午饭她闻着炒粉有味也张罗赶紧吃掉,到了晚上发现猪脚饭也有味了。
全家又是一阵狼吞虎咽后,周小奥歪着脑袋来了一句:“妈,为啥咱老是吃坏的东西啊?”
直到晚上捡废品时,顾银萍都还在琢磨这句话。
倒不是回答不上来,原因当然是饿怕了,有好吃的东西舍不得吃呗。
她琢磨的主要还是那一种荡漾在心尖的感觉。
这搁以前,闺女都是喊着饿,问什么时候吃饭,瞧现在能吃饱了,问出来的问题都新鲜多了。
捡废品用不着脑子,晚上睡觉前顾银萍依旧在感受。
甚至因为今儿捡着了不少纸皮,又从给鸡吃的剩饭剩菜里捞出好些可以卖的鸡骨头,又捡着一双鞋子,飘飘然的心情更上一层楼呢。
周小奥睡在夫妻俩中间,睡外头的顾银萍刚好想放屁,怕吵醒闺女就掀开被子侧身朝外夹稀碎了放,闻着有点臭就不动散散味道。
黑暗里,另一头的周家生冷不丁来一句,“你在陶醉什么?”
既然没睡就说说夜话吧,顾银萍满含感情地看着丈夫,不知道该怎么述说自己一整天澎湃的心绪。
周家生忽然嘿嘿嘿地笑出声来,压低声音说:“咋,该我交公粮啦?”
顾银萍翻了个大白眼,躺正了又问:“你说,咱们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就算不把地窖的事告诉爸妈,是不是要偶尔叫他们也解个馋,毕竟他们生你养你。”
她在婚姻里有个小妙招,就是涉及到婆家的事多问问周家生。
采不采纳另外说,主要是发生啥事好甩锅。
要啥心理负担啊。
就说现在父子俩闹得见面就得干仗,但论亲疏远近肯定比她这嫁过来的外人紧密多了。
好半晌,周家生语气幽幽地说:“行了,净说些违心的话..。”
顾银萍不搭话,但心里头就有了章程,知道夫妻俩当下想的都一样。
地窖的事打死都不能说,也低调着过好一家三口的日子就得了。
隔天,顾银萍还专门给父女俩紧紧皮,说过这事儿。
周小奥做了个给嘴巴上锁的动作,而周家生也拍着心窝子表示闺女都能坚守着,他还能说漏嘴不成?
但是人过上好日子就想吹牛皮,这是天性。
一家三口也有嘴皮子痒的时候。
周小奥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就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家有个个大秘密,其实我是天上的仙女。”
路过的大人面无表情地走来走去,只有那些小孩羡慕得直求周小奥,回天庭的时候捎带上他们行不行?
小破孩挥挥手表示不行哒,凡人不能上天。
孩子们伤心欲绝地走了。
因为一家三口几乎都是在一块儿行动,周小奥搁这边吹牛皮,不远处顾银萍嘴痒就找人唠嗑,天南地北地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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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群老爷们没话说的周家生就默默瞅着母女两。
他参与不进女儿的朋友圈就溜达去听听媳妇说啥呢。
顾银萍唠嗑也唠得很是谨慎,甚至碰到妯娌秦玉芬也只是问了一句孩子咋样了。
听说还在发烧,她都震惊了。
从送粮食到今儿碰面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不怕把脑子烧坏了啊。
秦玉芬也是满脸忧愁,“那天你们走后,我和路生没敢去触爸的眉头,隔天再问他还是不愿意给钱。
我们想着要不就不去卫生所,上老张家里头看看,爸还是不同意。”
顾银萍欲言又止。
她要是催促妯娌忤逆公公的意思赶紧带小孩去看病,本意是好心,可传到公婆耳朵里就成没安好心的撺掇了,十分为难的。
秦玉芬也要走了。
小的那个发烧,大的那个红屁股蹭出不少血丝,疼得哇哇叫,她得赶紧去弄点铁锅灰回去拌雨淋土。
顾银萍松了口把活揽下,“多大点事,你先回去,我挖好土送到家门口,你出来拿。”
妯娌两往来一直淡淡的,秦玉芬倒是没想到能被帮衬到,忙感激地点点头。
顾银萍瞧着妯娌背影叹息一声,想着吃饱了她都善良了许多,搁以前靠着墙能饿得慢点,哪有余力去帮助别人。
她喊上女儿丈夫,一家三口先往生产队的仓库走。
交完公粮以后,那几口用来烘谷子的大铁锅搬回来放库角落里。
一家三口各自找了个趁手的柴火片蹲在地上开始剐锅底。
锅底灰也叫百草霜,止血一级棒。
隔壁就是平日里记工分的屋子,这会生产队队长徐成湖正和队上老会计说话,“明儿就下通知领今年布票。”
夫妻俩精神振奋起来,神采奕奕的听墙角。
一直勤勤恳恳刮锅底的周小奥一抬头发现爸妈居然偷懒。
她挨过去刚喊妈就被捂住了嘴巴。
夫妻俩此时听到今年发18尺布料了。
一年就发一次布票,这可是关键消息。
被推开的周小奥哒哒哒地跑出了仓库,转身就进了隔壁屋子。
屋里头就两条板凳,徐成湖和老会计面对面坐着。
小破孩爬上板凳挨着徐成湖坐下,小手放在双膝上,乌黑的眼睛亮闪闪的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听起了现场版墙角。
徐成湖和老会计瞪圆了眼睛都纳闷这孩子咋跑来啦。
周小奥没听见声音以为大人是渴了,又爬下高高的板凳去端桌子上的茶缸子。
徐成湖乐了,问:“你妈呢?”
眨巴眼的功夫,夫妻俩从隔壁过来了。
徐成湖也不生气,顺道叫夫妻俩领了今年的布票。
领东西是得按手印的,而且生产队长,会计,记分员这些大小也算是个官,不可能挨家挨户地送布票,肯定是要社员们排队。
这队伍有前有后,保不齐就得浪费掉大半天的时间。
今年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就把布票给领到了,夫妻俩都特别高兴。
两人在生产队属于普通社员,对于土皇帝一样的生产队队长自然就十分客气,谢谢说个不停。
五岁的小孩正是见啥学啥的时候,也想着跟爸妈同步,用特别真诚的眼光看着徐成湖。
她想说长大以后为生产队做贡献,但是分不清报恩和报复,一开口就是甜甜的:“徐叔叔,我长大以后会报复你哒~。”
第21章 发布票啦
第21章发布票啦
徐成湖一脸复杂,头一回关心起别人家孩子的教育情况,表示明年开春送孩子上学去吧,缺啥不能缺教育。
顾银萍拍着心窝子直说必须的。
虽然偶尔会听知青们说读书人是臭老九,搁城里头没地位,老师医生啥的都没有工人吃香,但她还是觉得能读书认字是个本事。
她笃定道:“男的读书没什么用,瞅瞅那些男知青,不都被号召下乡了么,到头来不还是种地么。
而且为什么给男人十个工分,就是因为男的合适干活,女的拼死拼活也就八个工分,说明女的不合适干活。”
连边上带的周家生沉吟着点点头,“也是,别家咱们管不着,就咱闺女来说,那点工分能干啥啊,还不如去上学。”
徐成湖之前就觉得两口子干活卖力,这会也觉得说得在理,看来也是脑子灵活的,当下印象更是好了几分,笑着点点头。
一家三口去送锅底灰的时候笑容都梦幻了许多。
人碰上好事心胸也宽广了许多,再碰见秦玉芬出门拿锅灰的时候,顾银萍就跟人商量着,“队里明儿发布票,要不你就借口跟我去供销社买布,领孩子去卫生所看看,不能再拖了。”
秦玉芬问:“那大的咋办,和婆婆说又怕她要跟着咱去,叫路生看我又不放心。”
顾银萍莫名其妙,“你都敢给他生孩子,却不敢让他看一天孩子?”
她也不是只在妯娌面前才这么说,本身也这么想。
结婚后男人就想高人一等,凌驾于她之上,那是不可能的。
出工是夫妻两一块下力,她也只少挣了两个工分而已。
至于生孩子更是两人都有份,男人要是想当甩手掌柜,一分力气不出就等着孩子以后孝顺,那她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秦玉芬又迟疑道,“回头爸知道了怎么办,都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没法不瞧他脸色过活啊。”
顾银萍就装作恍然大悟一样的拍大腿,“还是你想得周到,就当我啥也没说,你赶紧进去吧。”
话落就走。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叽叽歪歪的劲儿就是还没急到心坎里,她何必上赶着操心,回家歪床上舒舒坦坦的休息得了。
秦玉芬却追了上来,下定了决心说:“嫂子,明儿只要一说发布票咱就走。”
说着她竟哽咽起来,“孩子烧得厉害,我这心就跟刀割似的。”
顾银萍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哪怕不是自己孩子,只要是当妈的心肠都软些。
这会周家生正领着周小奥在不远处等着。
他特意没过去,怕碰见老的又要干仗,别把对方气出个好歹又得背个不孝的骂名。
瞧见媳妇走近了就问:“啥事还得追上来说?”
顾银萍只一笔带过小孩发烧的事儿,却正色跟人商量起来,“既然布票也领着了,今年咱们一家三口都做一身新衣服咋样?”
各地情况不一样,反正本地也就布票拿得出手,每年到手的布票面值挺多的。
一件衣服五六尺布差不多了,余下布料还够一条裤子。
主要还是钱的问题。
最便宜的斜纹布都得两毛八分五厘一尺,做一身衣服也得四五块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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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生也想到这茬了,说:“先紧着你们娘俩,够余钱了再说我的,不行我就做一条裤衩子就行。”
最近有点奇怪,老有人问他裤衩是不是破了几个洞,真是莫名其妙。
顾银萍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说:“咱们不是有来钱的门路么。”
夫妻俩心领神会,回家以后立刻去清点这些天捡废品的成果。
城市国营收购站不知道啥时候来人,但地窖就在那,指定是先去那头看看价格怎么样。
吃了晚饭,一家三口就收拾着准备卖废品。
顾银萍收拾这些天晒干了的鸡骨头,感慨那边的人在吃上头是真舍得啊。
这鸡可是下蛋的,反正她是舍不得吃的。
周小奥跟着收拾,撅着腚把一块块鸡骨头按照长短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干得太入神起来的时候脚麻了,奶声奶气的‘哎呀,哎呀’地喊起来,觉得太难受就喊着不想要这腿啦。
当妈的就得问问,“没腿你咋走路?”
小破孩知道今儿是要去卖东西,完事后会有小钱钱,反应相当快地立刻接话茬:“买条新的腿!”
那头周家生在催了。
一家三口兴致勃勃准备出发。
之前都是说走就走,今儿可能是头一回正儿八经要和那边打交道,夫妻俩开始神经质起来。
都要下地窖了,顾银萍还得问问:“咱房门关好了吗?”
周家生探头出去看的时候,她又在怀疑该带的东西是不是都带全了,开始拉开麻袋疯狂地清点。
房门也关了,麻袋里想卖的废品也都在,夫妻俩感觉这回能走了,就听周小奥来了一句,“咱家是在烧水吗?”
不知道啊!!
应该没有在烧吧!!!
两口子疯狂地开始回忆有没有烧水,最后是周家生呲溜窜出地窖。
当爸的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捂住妻女的嘴,扯着就往地窖光源处奔。
一阵白光之后,顾银萍率先甩开丈夫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周家生跟着看了一眼,“你拿鸡蛋干啥?”
顾银萍说:“人家收留咱们闺女一回,要是没能力也就算了,最近几天咱家一天两个鸡蛋,我想着给那户送过去,大小也是个心意,等会咱们卖废品要是挣得多,就再买点这边的东西一块儿送过去”
她把八个鸡蛋都检查过,发现没有坏的才放了心。
两个鸡蛋能换一斤粗盐呢,顾银萍觉得这份礼够够的,挺着腰杆子有几分得意,“我可得给我闺女长脸。”
周家生认同地点头。
周小奥也到了听得懂好赖话的年纪了,感动之余非常积极地画大饼,“妈,爸,等我长大了给你俩盖楼住!”
夫妻俩听着很受用,这年头城里人住的筒子楼别说多洋气了。
小破孩受到了鼓舞又精进了下计划,表示上下楼累人,爸妈就住一楼吧。
可是回回下头下大雨,家里头就会下小雨,还是得往底下住才好吧。
在周小奥不断精细的规划中,夫妻俩终于喜提地下室...。
第22章 二十块的巨款
第22章二十块的巨款
说话也不耽误迈腿,三个人一气儿走出老远。
夜市外也修了柏油马路,橙黄色的路灯照得四处亮堂堂的,但一家子不知道走对路了没有,心里难免犯嘀咕。
夜市外是一条极长的河堤,下头有人夜钓,夫妻俩还在琢磨是不是去问问的时候,周小奥已经甩开膀子哒哒哒地往斜坡下冲,转眼间就到人家跟面前,小手摇啊摇,“叔叔,你好啊,我家找!@#¥!@#?”
孩子跑岔气了嘴瓢,紧随其后的顾银萍忙补充:“废品收购站。”
人家也挺客气,叨叨还得往前走四百米呢,东南方向。”
周小奥听着像天书,以为是大人们之间的话术,忧伤地指了指自己:“小人听不懂。”
夫妻俩其实同样听不懂。
正好一波小孩追逐着经过,领头的大男孩往前面指,“你们直直直直地走,然后看到大花坛拐弯,再直直直直直地走就到了。”
顾银萍和周家生眼神立马就亮了,都寻思才是听得懂的人话嘛。
不过这回周小奥却被桶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吸引了注意力,蹲下来托着腮帮子瞧得挺乐呵。
夫妻俩也纳闷,明明自家孩子只是自言自语地嘀咕几句‘好多鱼呀’,那钓鱼的大哥就非要送一条。
撕巴婉拒之间,人家已经捞出一条鱼,勾着鱼鳃递过来,道道回去煎着吃味道不错的。
鱼不大,撑死也就男人巴掌长吧,夫妻俩觉得湿漉漉的不好拿就企图打消女儿的念头。
当妈的又忽悠,“你舍得让小鱼离开爸爸妈妈啊?”
只要闺女说舍不得事儿就妥了,结果倒霉孩子咧嘴一笑:“想过,但是我吃不下那么多~”
倒是大哥善解人意,“这样,你们回来再过来提,我没那么早走。”
都到这份子上了,夫妻两还真没法推脱。
虽然问到了路,但夫妻两怕闺女撒手没,再继续走就牵着孩子走。
周小奥时不时屈膝,就这么一路荡秋千荡到目的地。
废品收购站还挺大,夫妻一卸货立马有个男人走过来,手一划拉,表示那一袋子鸡骨头不收。
家那头是一定会收的,这一袋值保不齐能有几毛钱了,顾银萍赶紧搂回来。
那一双鞋子人家也不收。
鞋子是塑胶底的,搁家里头能卖三毛钱呢,周家生也赶紧捡回来。
夫妻俩心里开始没底了,瞧见人家开始清点才松了口气。
余下的都是收的,人家扫了一眼说:“20块钱。”
顾银萍和周家生失声说:“多少?!!”
对方吓了一跳,解释说:
“别的地方黄色纸壳六毛一斤,花色的四毛五,我这是一起打包算四毛钱一斤的,你们这有四十斤纸壳,算十六块钱。
“塑料瓶是八毛一斤”
“铁盒易拉罐五毛一斤。
“铝的易拉罐是六块五一斤。”
“啤酒瓶一毛钱一个,也就我这收,好些地方都不要,算下来我没挣你们多少钱。”
顾银萍和周家生忙摆手。
他们不是嫌弃少,相反的是没想到能挣那么多钱。
20块钱啊,城里头大白馒头也才卖五分钱一个,猪肉七毛钱一斤,这是要发达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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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银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等着收钱,“行!”
不过看到对方拿出陌生纸币的时候,夫妻俩下意识急眼了,寻思糊弄谁呢,谁还没见过大团结啊。
不过两人也不傻,立刻意识到两边物价不对等,这边的钱恐怕只能在这边花。
二十块钱到手,顾银萍小心翼翼地抚平,本来想放在鞋子里踩着走踏实,但想到等会可能要买东西就又改为放在裤腰带内侧的口袋里。
一家三口再返回夜市时脚程快了不少,再重新汇入人流后头回有闲暇打量每一个摊子。
此时摊位陆续开张,食物的香味交织缠绕。
三个文盲看不懂摊位上的字,甚至连摊主在做啥菜都瞧不明白,直到看到了地瓜条。
错不了,就是天天吃的地瓜啊。
周小奥坐在亲爸臂弯里,看着地瓜条不知道裹上什么东西往油锅里放,刺啦一声。
炸食物的声音清脆好听,连看都养眼睛。
真的,光是看油锅翻腾,一家三口怎么瞧都不觉得腻味。
好多好多的油啊,普通老百姓也能用上这么多油吗?
人家瞅他们不走就说:“甘梅地瓜,中份八块钱,小份六块。”
夫妻俩脸色均是起了变化。
那是地瓜不是金饽饽,居然卖八块钱。
周家生对摊主客客笑笑,把周小奥头往怀里一按赶紧走。
顾银萍跟在后头,走出老远小小声地说:“一份里头顶多就两个地瓜。”
周家生忽的四处张望,像是发现啥机密似的说:“而且来几回了也没瞧见打投办,比咱们那管得宽松。”
夫妻俩都大为震撼。
搁家里头,他们卖东西就是投机倒把。
生产队有人提着十来个鸡蛋进城里走亲戚,被打投办遇见了非要说是去投机倒把没收了。
没挨打已经是好的了,有人还挨打呢。
周小奥一个个摊子看过去,脚步顿了一下,指着一个摊子。
摊主眼里有活,立刻招呼着,“淀粉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七块钱三根。”
周小奥吸溜口水,好香呦~
这要不这么报价,夫妻两说不定就让女儿吃得了,可这价格整得太叫人心动了,文盲都知道买多划算。
顾银萍咬咬牙,“买”
烤肠刚到手,隔壁鸡叉骨就嚷嚷:“一斤15块,买一斤送半斤。”
刚好有人吆喝卖鸡叉骨,一家三口眼神立马就追过去,盯着看一斤鸡叉骨有多少分量。
此时手上的烤肠不太香了,夫妻俩都在琢磨反正钱又没法在家里头花,还不如买鸡叉骨划算。
周小奥已经开始假想从地上捡到两块钱。
还真别说,人来人往,保不齐真有丢钱的嘞。
三双眼不由自主地往地上看去。
“周小奥!”
一家三口同时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卖钵钵鸡的摊位。
小胖墩已经到了跟头前喊:“叔叔阿姨好。”
顾银萍吃惊道:“孩子,你咋剪光头了呢。”
第23章 友谊的小船翻了
第23章友谊的小船翻了
昨晚上孩子还碰头了,那会还是有头发的啊。
小胖墩嘿嘿地笑,“头痒,妈说我头上长虱子了。”
他一脸操心地说:“周小奥,你要讲究卫生,不然我妈说我脏,不让我来摊子帮忙了。”
周小奥不承认,“我才不脏!夏天的时候我妈中午都会晒一盆热水,我天天洗澡的!现在....现在是冷了,我也洗澡的。”
然后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没数明白就生出五根手指头嚷嚷,“至少四天洗一次呢!”
小胖墩指着光溜溜的脑袋当证据,“我妈说了只有不爱干净才会长虱子。”
周小奥以前从来没被长虱子的事困扰过,被新认识的小朋友嫌弃既难为情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推了小胖墩一把,“你乱说话!”
对方也不干了,也开始推周小奥。
两人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周小奥摔了个屁股墩,但立刻爬起来扑了过去,连含带啃,嗷呜一声咬小胖墩手臂上。
顾银萍和周家生赶紧把两孩子分开。
小胖墩嚷嚷:“我不和你玩了!”
周小奥也气得两手一叉抱在胸前,一边转头一边哼:“爱玩不玩,上一边去!”
廖淑美全程看在眼里,恨不得钻进地里。
倒霉孩子啊,咋把母子俩私底下的话往外说啊!
她刚才做生意腾不开手,此时赶紧去拧儿子的耳朵。
顾银萍也忙去救,“别别别,孩子们打闹可正常。”
她转移注意力,把布袋子装着的鸡蛋递过去,“甭管孩子之间怎么样,我这当妈的也得谢谢你,本来还想再买点啥,结果没留神走到你摊子来了。”
廖淑美哪能收啊,跳起来推搡。
顾银萍单手抓住廖淑美的手,另一只手再把对方推过来的鸡蛋推回去,干净利落地完成了极其短暂的一场撕巴。
廖淑美毫无招架之力。
干餐饮这行当也算得上是得使力的活,对方那手劲愣是钳得她动弹不得。
顾银萍既然真心要答谢,这会也得赶紧抽身离开不叫人家再把礼还回来,于是催促,“奥奥,咱走了。”
她抓着周小奥的手,“跟警鹏挥挥手说再见。”
周小奥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龇着牙,小拳头紧紧握着。
顾银萍好不容易掰开一根手指头,再去掰扯另外一根的时候,前一根又缩了回去。
小胖墩也倔强的仰头看天,表示绝对不会多看周小奥一眼的!
两边都没招了。
前几天顾银萍和周家生想着捡废品,然后让闺女在摊上跟小伙伴玩。
周小奥死活不乐意,愣是觉得自己在捡废品的事业里承担不可或缺的责任,但表示新认识的小伙伴可以一块儿捡废品,边玩儿。
对方也不同意,嚷嚷还得顾摊子呢,亲妈只有两个眼珠子,没他不行的!
饶是两边大人都叫一块儿去玩,但两小只都一副自家可忙的操心样,还互相试图说服对方。
谈了几天都没谈成,就是这么犟。
周小奥摔‘哼’的一声跑了。
周家生赶紧去追,断后的顾银萍说上几句客气话也紧随丈夫女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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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淑美等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视线,嗔怪儿子,“妈没教过你好好说话是吧,榆木脑袋随你爸,聪明劲没随上我。”
小胖墩万分不服气,“不可能,我不聪明咋考上的幼儿园!”
廖淑美无情地告诉儿子,进幼儿园有钱就行,跟脑子没有关系。
她这会才发现忘记把鸡蛋还回去,打开布袋子瞧着里头八个鸡蛋就愧疚得厉害。
连十个都没凑满就送来了,这家底子得困难成什么样啊。
不过这鸡蛋个头小小的,上头还沾草屑和鸡屎呢,一看就是土鸡蛋。
她这看着,立马就有眼尖的顾客要买,叫出个价。
做人情的礼物,廖淑美指定不能卖,她想了想也没把话说绝对,“他们家几乎每天都来,明儿要是我碰见了就问一问,能行的话你们两边说去。”
既然已经错过了把鸡蛋送回的机会,要是能给那家子拉来点生意也是好的。
对方也挺高兴,这年头买土鸡蛋老费劲了,就是偶尔瞧见路边有农村老太太卖的土鸡蛋都不一定保真,保不齐就是从超市里批量进货坑人呢。
这土鸡蛋怎么着也得卖两块钱一个吧,廖淑美不死心地往远处看看,寻思要是没走远就能谈下生意了。
走远了,这会一家三口已经钻出了地窖。
周小奥还是气呼呼地,终是伤心得捶地痛哭。
周家生蹲在闺女身边,“奥奥啊,那虱子真就是你传染给人家的。”
小破孩猛抬头,还没张嘴先冒一串鼻涕泡泡,表情很是震惊,“没人和我说!“
当爸的摊手,“那在咱们这也不是个事啊,谁身上还没点跳蚤虱子了?”
而且他敢打包票,自家女儿绝对是全村同年龄阶段的小孩里最干净的。
周小奥平日里听到的确实都是夸奖,诸如老周家的奥奥玩完泥巴还知道洗手呢。
她跟着亲妈到水井边上洗头的时候,老婶子小媳妇也都夸她讲卫生。
搁小孩的认知里,是真不知道自己长虱子啊。
她不高兴是气小伙伴冤枉人,但这会从亲爸嘴里证实罪魁祸首真是自己,于是不好意思地扭了一下,一笑又是大鼻涕泡泡。
周家生食指和拇指夹着自家闺女小鼻子帮着撸鼻涕。
周小奥声音嗡嗡嗡的,“那爸,咋办啊?”
也不难,当爸的从墙角翻出来一包666粉,熟门熟路地撒闺女头上,然后用毛巾包起来。
边上的顾银萍任凭父女俩折腾。
她正拿着卖废品剩下来的13块钱满屋子转悠,看看藏哪合适,最后放到柴火堆里才觉得妥当。
这会也晚了,一家三口闹哄哄好一会才上床睡觉。
周小奥感觉头皮疼疼的不怎么得劲,于是就烙饼似的拱来拱去。
黑暗里顾银萍一声:“啧”
小孩就知道翻身机会用光了,老老实实扭了最后一下。
片刻之后,周小奥轻轻戳了下亲妈的胳膊,在准备挨揍的下一秒幽幽说提醒:“妈,鱼鱼忘拿了。”
第24章 出了人命
第24章出了人命
顾银萍和周家生恍然大悟。
倒不是缺条鱼吃,主要是放人鸽子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就这么说吧,夫妻俩搁哪朝哪代都是良民,欠人情都能抓心挠肝的惦记好几天,更别说叫好心人干等他们,那真是睡到半夜惊醒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然而隔天活儿也多,顾不上这点人情煎熬。
冬天八点出工,周家生还得先去给自留地浇菜。
顾银萍腰间卡着个搪瓷盆,里头放了点碱面和梳子打算给女儿洗头掐虱子。
半道上还遇到老周家了。
老周头正提着家里的粪桶走在前头,应该是要拿屎尿换工分。
他能养大四个儿子可不光靠运气,全是实打实的勤快换来的,就连这种可以使唤儿子们干的事也愿意亲力亲为。
一只大黑狗摇着尾巴跟了他一路。
老周头本就心情不畅,被烦得不行,便脱鞋打狗。
没命中也就算了,那狗子叼着他的鞋溜溜哒的就走。
这哪成啊,三年五年的都得指望这双鞋呢,后头的周家生赶紧也脱鞋朝狗丢去。
准头不行,打老周头脑袋上了。
老头子摸着脑袋回头看看儿子,再看看地上的鞋立马就气红温了,舀起一瓢粪水就追向周家生。
啊啊啊啊啊啊!同归于尽啊!!!!你这个让爹妈操碎心的臭小子啊啊啊啊啊啊!
周家生差点被一勺粪水浇了个透心凉,好歹是摸爬滚打地躲开了,不带停歇地撒丫子就跑,一气儿跑出去百十来米后只敢吆喝:“爸!鞋!鞋!”
当儿子的只能提醒到这份子上了,希望亲爸不要为了打他错过那只狗。
老周头也五十几岁了,也到了耳背的时候,刚才又大开大合地跑到耳鸣,就听差点被屎尿泼了的大儿子撒欢了跑远了不说,还一个劲地道谢来挑衅,气到有些怅然若失。
要不是等下还得去赤脚医生老张家拿点退烧粉,他今儿不揍到大儿子不算完!
想到发了几天高烧的孙子,老周头也心焦。
他虽然强硬地不给儿子儿媳带孩子看病的钱,但那也只是想杀杀全家的锐气,到今儿也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边上憔悴萎靡的二儿媳妇,倒是没有说。
男人们朝菜地走了,女人们则停在水井边上。
秦玉芬也提着个装衣服的牛筋桶,边用水把草木灰泡开边跟顾银萍叹了口气。
顾银萍就什么都知道了,那孩子指定还烧着呢。
两人没再说话。
秦玉芬用过滤的稻草水洗衣服,顾银萍忙着用篦子梳把周小奥的头发梳柔顺。
小孩不喜欢洗头,第一瓢井水浇脑壳上就开始驴叫。
顾银萍顶多用手擦掉流到闺女眼睛周边的水渍,紧接着就按着周小奥的脖子开始麻溜开洗。
母女俩还拌嘴,小的那个嗷嗷叫疼啊疼啊,轻点。
当妈的啧啧啧不听,表示也没使大劲啊,然后一个劲用指甲抓孩子头皮,跟洗萝卜似的挠挠挠。
队上喇叭忽的刺啦一声电流,然后就是徐成湖‘喂喂喂,喂喂喂’的试音声。
生产队喇叭是开春才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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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也不懂,当时说的好像是为了接收东方红一号卫星放出的歌声。
电流声持续了一会,声音还是很嘈杂,隐约能听见徐成湖喊人赶紧给电线杆子浇浇水,保准能行。
果然,没一会声音清晰了。
“同志们,现在通知两件事。”
“今儿发布票,每一户出一个人过来生产队大院领,今年每人18尺布票。”
“来的时候把油瓶子带上,今儿也分油。”
顾银萍听前一句话还没啥反应,毕竟布票已经搁手里头了,没想到后头还有。
看来还是得跑一趟。
冬天外头寒气重,她下手算快狠准,没一会就洗好了。
周小奥如同得到大赦一般赶紧抬头,小手不停地抹脸。
顾银萍拿毛巾给孩子搓搓头发,再摔打几下,继续用篦子梳顺溜。
用碱面洗的头发相当毛躁,周小奥身子跟着亲妈梳头的动作打摆子。
她实在是受不了啦,转身哒哒哒就朝家狂奔,远远瞧见亲奶奶也不停下,边跑边打招呼,“奶奶好!奶奶再见!”
赵红霞正拎着油瓶子准备出门。
领布票可以让儿子们代劳,但涉及到油的事,她亲自去领才放心。
这趟领回来的花生油得吃到明年七八月份收花生的季节。
实在是太金贵了,赵红霞甚至都等不到儿媳妇或者儿子们回来。
她看大孙女小牛犊一样的跑远了,想叮嘱别吃了风以后头疼估摸着也听不见。
儿媳妇去洗衣服,男人们也都外出了,赵红霞怕小孩跑出来索性锁上院门。
她一走,屋里头就有人喊奶奶。
无人应答后,有个小孩摇摇晃晃地从屋里头走出来。
他的小脸蛋烧得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跨坐在门槛上哼哧哼哧地喘气。
孩子说话迟,这会也只会喊:“妈,妈妈。”
他呼出的气体也是热的,眼睛也烫烫的一直在流眼泪。
一岁多的孩子已经能懂不少事了,这会实在难受还知道搬来小凳子去够水缸。
小手能摸到水啦,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小孩垫着脚尖继续朝上蛄蛹,上半身卡在水缸边缘,竟一头扎进了水缸里。
一阵扑腾之后,屋里屋外渐渐安静了。
脚步声再逼近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秦玉芬边从墙角砖缝里拿钥匙边跟顾银萍打着商量,“妈应该去领油了,咱们现在就去卫生所。”
她都想好了,哪怕现在没到年末分红的时间也不打紧。
谁家买布料都不可能一次性就买,都是至少得去供销社看个三四回。
等回头她就和公婆说提前去看看今年供销社有没有新运过来啥布料,虽然只能买棉布,但今年货和去年货到底还是能比较的嘛。
门开了,妯娌两个匆匆进了院子。
秦玉芬先进了屋,随后走出来说:“大的还在睡觉,小的不在里头,难道妈抱着去领布票领油了?”
顾银萍发现地上有水渍,也就不经意地朝水缸里瞥了一眼,瞬间吓得低声惊呼,连连后退之后跌坐在地上。
第25章 取的小名叫狗剩
第25章取的小名叫狗剩
老周家和徐成湖都到齐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婆媳俩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不时拍下大腿,捶打心窝。
秦玉芬脚跟刨地哭着,“他是烧得身上滚烫难受才会去爬水缸。”
闷头抽旱烟的老周头立马瞪了过去,“什么意思?你还怪起我来了?”
秦玉芬哽咽着不说话,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向丈夫。
一直闷声不吭的周路生看亲爸的眼神也是不加掩饰的埋怨。
老周头沉默,忽然跳起来去踢周家生,“都是你这王八羔子惹的祸,早过继就什么事都没了。”
周家生不跟老头耍嘴皮子,脸色铁青的挨了两下踢后就走开。
躲在亲妈怀里的周小奥满眼担心,“爸?”
顾银萍低声安抚,“没事,没吵架,大人闹着玩呢。”
老周头又去揪赵红霞头发,抡起拳头邦邦捶人身上,“我说你成天瞎跑什么!”
四个儿子‘霍’的站起来。
周家生手臂卡住老周头脖子把人拽开,另外两个儿子站在赵红霞面前怒瞪亲爸。
墙角的周路生虽然没动,但眼里也是翻腾的怒火。
老周头叫嚣,“反了天了,小子还敢打老子了!”
徐成湖说:“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闹什么闹,那日子不还得接着往下过么,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按风俗,这孩子入不了坟,田生和厕生年纪小不扛事,家生趁早搂着孩子去乱葬岗。”
周家生进了屋,再出来时搂着破草席。
秦玉芬呼天抢地地扑过去要再看一眼。
顾银萍怕妯娌以后生了心病,赶紧拦着,却没拦住。
又瘦又矮的秦玉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周路生上手也才勉强能制服。
“儿啊,我的儿啊。”
秦玉芬瘫软成泥巴,偏巧又晕不过去。
她也哭累了,只低低地呜咽。
全院子都泪眼巴巴的,周家生也赶紧趁机出了门。
徐成湖满脸凝重起身:“我明儿也得去县城开三干会,老规矩依旧是三四天,但来回路上一耽误也得十天左右,今儿就算是把你们家的事处理完了。”
这年头说句不好听的,家禽可能比孩子还金贵。
死一只鸡哭得比死个孩子要伤心多了。
像老周家的情况统称为孩子命不好,跟家里头的谁都没有关系。
老周头也跟着走到门口,回了头骂说:“愣着干什么,想待在家里吃闲饭啊,接着干活去。”
他眼眶也是红的,声音还微微发抖。
周路生没有动弹,周田生擦擦泪水跟上亲爸。
院子里刹那间走得差不多了。
顾银萍得留下来搭把手。
她把婆婆赵红霞扶回屋休息,又拐进另外一间屋子看看妯娌情况。
周路生不发一言地坐着,秦玉芬歪在床上流眼泪,抽泣说:“他连一个鸡蛋都没有吃过,来一趟啥也没捞着。”
顾银萍叹气说:“人死不能复生,孩子虽然没有享太多的福,但也没有受太多的罪,早点走早点投胎。”
秦玉芬没头没脑地又来了一句,“咱得分家。”
顾银萍抬了抬眼皮,这次就不搭腔了,而是把懵懵懂懂的小侄子抱给周厕生,又对闺女说:“奥奥,跟你小叔出门玩一会。”
周厕生还没成年,就算去干活也挣不了满工分,现在主要是忙自留地的事。
他也哭着呢,闻言带上了小侄子一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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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奥本来心就酸溜溜的,看到小叔叔一直在哭就跟着掉眼泪。
周围社员看着直叹气,有个老婶子就悄声打听着送去乱葬岗了没有?
周小奥等人走了问:“小叔,那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周厕生拼命揉着眼睛,“不回来了,死了。”
小破孩不太明白,“啥是死啊。”
周厕生说:“就是换个地方住,以后不住在家里头了,住在坟包里。”
周小奥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说:“可是还没给弟弟取名字呢,以后人家咋叫他啊?”
双胞胎到现在也没有大名,连小名都没有。
倒也正常,好些小孩出生都没去公社落户,反正在生产队都知根知底,分粮也少不了小孩的份。
不少孩子都是往后去公社小学读书才正式取名,这种情况一抓一大把。
周厕生往上托了托背上的小侄子,说:“那咱现在给取个小名吧。”
小名就一个准则:贱!
越贱越好养活!越是心肝小名就越是要贱!
本地也有说法,到外头溜达一圈,看到啥就是有缘分,小名就叫啥。
叔侄俩就开始放眼神四处溜达。
心思一散就容易出事,周小奥就差点摔跤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饶是小名,堂弟都不能叫‘鸡屎’,绝对不能够!
前方倒是正儿八经的溜过来一只狗。
叔侄俩瞧着眼熟,这狗有几分像是今早叼走老周头鞋子的那一只大黑狗。
这目标挺大的,饶是叔侄两不太情愿,到底还是一本正经地在‘狗剩’‘狗尿’‘狗蛋’‘狗弟’‘狗尾巴草’之间来回徘徊犹豫。
周小奥乐意喊堂弟狗剩,但心情依旧很沉重。
奶奶和二婶都在家哭呢,而她挨揍了或者摔疼了也会哭,可见眼睛里流出来的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破孩忧伤地朝自家小叔挥挥手,也跑到自家自留地抓菜虫去了。
叔侄两快晌午时才回家。
周小奥看到门口瞭望的亲妈就甩开膀子跑过去。
顾银萍已经做好了午饭,跟小叔子打了声招呼以后领着女儿就出了婆家门。
说句实在话,走出来后都感觉呼吸顺畅了些,那个家今儿个太压抑了。
领了油回了家,顾银萍也没有做饭的心思,直接烀了一锅地瓜。
周小奥眼里有活,回来的时候已经跑去后院,这会摸回来两个鸡蛋。
当妈的想着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说不定哪一天嘎嘣一下就没了,还是得及时享受着,当下十分感伤地说:“妈再给你摊点玉米饼子吃吧。”
玉米粉摊饼要么加鸡蛋,要么得加点白面,否则不成型,所以家里也不常吃。
要是搁平时顾银萍肯定很上心,可今儿她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玉米糊都调得稀了吧唧的,抽柴火的时候还差点烫到了周小奥。
当妈的目睹妯娌的孩子说没就没,万般滋味上头时就特别珍惜自己闺女,还道了歉,说:“是妈不好。”
周小奥相当淡定,“没事,你是我的妈妈,无论做错什么事我都会给你一百次机会。”
顾银萍今天眼窝极浅,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感动得稀里哗啦之际又听自家闺女来了一句:“那以后我做错事,你也要记得给我一百次机会。”
“.......”
第26章 要分家
第26章要分家
周家生回来得很迟。
他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家门口没立刻进来,而是喊顾银萍先端来一盆水。
周小奥一个上午都没见着亲爸,总是想挨上去说话,当爸的就边洗手边伸腿格挡不让女儿近身。
周路生前后脚来了,周家生忙说:“都安置妥当了。”
过早夭折的孩子叫化生子,不能立坟包,顶多浅浅挖个坑放里头,否则埋得太好那夭折的孩子会觉得被牵挂不愿走,随便埋才能早投胎。
周路生欲言又止,起初没说什么扭头就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放哪了?”
当大哥的稍显犹豫,本地说法是父母不能跟着去看地方,否则早夭的孩子不仅没法安生,连带往后再生下来的孩子也活不久。
前几年附近生产队有个小孩得痢疾走了,爹妈就是没忍住去送了一程,后来第二、第三个孩子生下来没几天也跟着夭折了
那会对封建迷信管控还不严,这家人请了个先生商量,之后把前面三个早夭的孩子挖出来剁碎丢到了山崖下
玄乎的事宁可信其有,可别真走到那一步啊。
周家生咬咬牙,“别问了。”
周路生就再没回头。
周家生叹气。
孩子的事说破天都该跟大房没有关系,可架不住老头子把锅甩了过来,要是正好碰上两口子钻牛角尖,往后关系可就难处了。
他还想说点啥,却被自家媳妇飞过来的眼刀子制止。
顾银萍不动声色地朝闺女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不要在孩子面前说有的没的。
两口子有意识地淡化不提,再加上白天喂喂鸡,挖挖蚯蚓捡捡柴火,周小奥也确实没察觉到家里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晚上临近睡觉时间,小破孩还是回过神来了,小短腿耷拉在亲妈身上,“妈,小叔说弟弟以后就住在坟包里,那他晚上一个人睡不害怕吗?”
她紧紧依偎着顾银萍,一只手还要去抠亲爸肚脐眼,小脑瓜子想象不出来没爸没妈的场景。
孩子睡前本来就会话痨一阵子,搭话会没完没了。
今儿顾银萍母爱爆发,声音平平仄仄地忽悠:“我睡觉了,回不了话。”
周小奥还在问,“妈,那人睡觉的时候眼睛是不是睁开的,知只是眼盖子遮住的?”
她发散了下思维,所以她面对着亲妈睡觉,其实就是在盯着妈没错吧?
这想法怪吓人的,顾银萍说:“没有的事,眼睛也会休息的。”
周小奥立马问:“那心也会休息吗?”
当妈的叨叨不会,不然人就噶了。
周小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就会像弟弟一样去坟包住妈,你和爸以后也会去坟包住吗?”
周家生都不敢动,闺女的话他一句都答不上来啊。
顾银萍说:“等你长大了,我跟你爸也老到走不动路了,然后就会去坟包里头住。”
小孩有些焦虑,又有些说不清楚的难受。
不剧烈,更像是忽然安静下来的一瞬间产生的忧伤。
周小奥盯着黑黝黝的蚊帐,想着有一天如果爸妈去住坟包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急切地呼唤:“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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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说话了,睡觉!”
“妈妈,我最后再说一句~”
周小奥操心地叮嘱,“那到时候你们可要记得给我留钥匙啊。”
没有回应,所以她忽然特别想哭,于是飞快地眨巴眼把泪水逼回去,慢慢地就睡了。
等孩子呼吸匀称以后,顾银萍又后悔刚才音量太大,怀着无比内疚的心情亲一亲闺女的小脸蛋。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把夫妻俩吓了一跳。
周家生对着外头喊了句,“谁啊!”
外头闷声闷气地回应,“是我!”
这时间点几乎没有来串门的,而且冷飕飕的,出被窝太难受了,周家生又问:“你是谁啊?”
外头一声咆哮,“你还有几个爸!”
话落就是一连串的脏话。
顾银萍捂着周小奥的耳朵,低声埋怨公公那张嘴真是丢进屎里都找不到,说的话可太脏了。
周家生披了衣服去开门。
他才刚露脸,老周头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你弟说要分开住。”
周家生一时间无话。
老周头问大儿子,“你怎么说?”
弟弟提分开应该是跟小孩去世有关系,所以周家生沉声说:“那就分吧。”
老周头激动地说:“放屁,分的话田生和厕生结婚费用哪来?”
二儿子和二儿媳算是听话的,所以按着他本来的计划是先一块儿过,合力等三儿子和小儿子都结婚了才放二房出去单过。
周家生脑子转个弯也想明白了,说:“那你都想好了还问我干啥。”
老周头一时无言,气得跺脚。
他不想二房现在就分出去单过,但当下发生了这种事又不好拒绝,指定是希望大儿子替自己把场面给圆回来!
老周头甭管人愿不愿意,拽着人就说:“走走走,回家一趟。”
周家生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屋穿衣服。
屋里头顾银萍已经穿戴齐整,低声说:“得亏今儿没进地窖,不然这会屋里头都没人。”
不知道今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她坐立不安的又说:“一块去吧。”
有前车之鉴,夫妻两不好放闺女一个人在家里头,索性背着熟睡的周小奥出了门。
其实这会还不到九点,老周家罕见点着煤油灯。
家里人都在昏暗的院子里坐着,瞧见一家三口进了门也不说话。
顾银萍先把女儿送到公婆那屋睡觉。
老周头阴沉着脸等大儿子表态。
周路生和秦玉芬表情木然。
这一天身边的人和事没有任何的变化,饭一顿没落,活儿也照常干着,仿佛死去的孩子从未存在。
来劝说的也都是明年再生一个,显得孩子活得多廉价似的。
分家也只是个噱头而已,要是不搅乱这明面上的平静,夫妻两就快要窒息了。
周家生爽快说:“路生,弟妹,分家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没意见。”
老周头被大儿子将了一军,气到要吐血。
赵红霞却开了口,“分吧。”
第27章 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27章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老周头埋怨老妻答应得太快,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私底下商量!
周田生也开了口,“哥,嫂子,你们两分家就分吧。”
最小的周厕生频频点头。
老周头不得势,只能不甘不愿道:“那你们也得给家里五十块钱分家债,每年给的粮食和你大哥看齐。”
他说到心头火起,“滚滚滚,明儿就滚蛋。”
周路生眼神受伤地看着亲爸,难道家里头不知道二房为啥要提分家吗?
夫妻俩死了个孩子,也仅仅提了分家而已,居然还要这么理直气壮地刁难人。
周路生眼里渐渐有了恨意,瞧得现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惊。
大房两口子安静如鸡。
当下无非就是两个法子,要么二房继续住着,等慢慢盖起房子后才搬出去。
可老头脾气差,只能是二房委曲求全地住着。
偏巧理在夫妻俩那一头,换谁都憋屈。
再者要么就是大房收留二房一阵子,可家里地窖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呢,直接就把可能性给堵死了。
秦玉芬低低地哭出声来。
周路生环顾鸦雀无声的院子,忽的抱起了儿子拉着秦玉芬朝家门外走。
所有人赶紧去拉,七嘴八舌的叨叨黑灯瞎火的搂着孩子上哪去。
老周头闷声闷气地说:“有种走得远远的。”
二儿子抗议的举动对老周来说无异于两斤鸡屎,伤害为零。
全部家当都留着呢,甭管走多远还是得灰溜溜地回来。
周路生头回也不回的走了。
这别是一时气不过做傻事吧,顾银萍忙给两个小叔子使眼色,叫跟出去看看。
院子里空了,换赵红霞起身。
她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进了屋,打开当年陪嫁的一个小樟木箱子。
屋里头黑,她只能靠着摸索。
周小奥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顾银萍也进屋接孩子,说:“妈,那我们也先回去。”
赵红霞刚好抓到一把樟脑丸,边往兜里放边平淡道:“回去吧。”
周家生还想背闺女,但周小奥彻底清醒了,大晚上还能在村里走的体验很是新鲜,她别过手躲开亲爸,“我自己走,我自己能走。”
这出了老周家,夫妻两也索性放开了让闺女在前头溜达,两口子慢悠悠在村子里逛起来。
主要是醒醒神,吹散心里的忧虑。
周小奥忽跑回来,往不远处一指,“有人。”
夫妻俩一看还真是。
本地冬天虽然不下雪,但冷飕飕的风也能直闯闯的从鼻腔进到心肝脾肺肾后再往脑子冲,所以这季节这时间点在外头走不对劲。
谁家都是入夜了以后洗洗脚上床睡了,不动弹还能饿得慢一点。
一家三口如今肚子里有了油水,这会才有闲暇心思四处溜达。
她们家在生产队应该独一份才对,还有谁能大晚上在外头闲逛。
这年头都差不多瘦,也就只有高矮之分。
加上这会天黑,两拨人也有一段距离,夫妻俩愣是看不出是生产队里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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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银萍心思一转,压低声音说:“不会是偷人吧。”
周家生不可置否,也用气流声说话,“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连带周小奥也挨着亲爸妈,不解地询问:“爸,妈,为啥要偷人,她们家没有人吗?那会不会来偷我啊?”
夫妻两:“....”
前面是水井,那两道人影停了下来。
“来这干啥啊,冷飕飕的早点回家得了。”
“那群白眼狼,早知道生出来就溺在尿桶里。”
“捡啥脚印啊,完事没有?”
因为离得远,晚上还起了风,声音到夫妻两这边已是断断续续。
‘捡脚印’三个字倒是能听清楚。
本地有说法,说人临死前要去收脚印,也就是把生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要是身边最近有人要嘎,而又能听见类似墙倒塌或者敲墙壁的声音,那就是人家来收脚印了。
生产队最近风平浪静没死人,而且这会夫妻俩越发觉得声音熟悉,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就瞧见那矮个子忽然奋力地把身边人推进了井里!
顾银萍当场就‘哎呀妈’的失声尖叫,而周家生本能拔腿跑去救人。
生产队的水井可有五十多米,以前也发生过纠纷后往里头跳的情况,活和没活成几乎是五五开的概率。
得亏水井是双下索的构造,平日里麻绳就绑在摇橹上,周家生到了后直接往井下甩绳子。
紧随其后的顾银萍半帮着拉绳,边叮嘱,“奥奥,别过来!”
周小奥认出了呆站着的人,声声呼唤着:“奶奶啊。”
赵红霞眼神木木的,直到儿子儿媳把老周头拉出水井才叹了口气,从衣服兜里掏出那几个樟脑丸就要吞。
周小奥打小就被家长耳提面命着叮嘱可不能吃樟脑丸。
那东西臭臭的,小破孩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会看到亲奶奶要往嘴里塞忙去阻止,“奶奶,不能吃,妈说了吃完躺板板的啊!”
夫妻俩顾不上匀口气又赶紧去夺樟脑丸。
周小奥忙着把打落的樟脑丸丢得远远的。
老周头身上棉衣棉裤沾了水冰凉透骨,哆嗦着对老妻哀嚎,“你疯了,你疯了啊!”
赵红霞挺淡定,“孩子的命该算在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头上,我本来想带着你,咱们下去一块照顾孙子。”
老周头倒吸了口凉气。
就连顾银萍和周家生都觉今儿真是开了眼,谁能知道操持家务一辈子,瞅着相当普通的农村妇女有一天居然能毫不手软地想要身边人的命。
这要是今儿没碰上,明儿老周家就出大事了!
跟赵红霞对上视线时,两口子脊背一阵发凉。
赵红霞又是一声叹息,“看来也是他命不该绝,偏巧今儿就有人经过,而且还正好是你们,可见就是天意。”
夫妻俩心里门儿清,其实就是吃饱了撑着和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跟天意没关系。
这会亲爸嘴唇都冻青了,还有个零帧起手发大招的亲妈,周家生心累地叫母女俩先回家。
想到等下回了家还有一场硬仗,他就觉得这夜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
第28章 老天爷啊
第28章老天爷啊
顾银萍虽说先领着周小奥回了家,可心思都还在婆家那头。
等开门声一响,母女俩双双掀起被窝探出身。
周家生带着一股寒气急促进屋,等躲进母女俩早就腾出来的位置才舒了口气。
顾银萍忙忙追问:“没事吧。”
哪能没事,周家生说:“我送爸妈回家时,路生和弟妹已经被劝回家了。
我就把事儿给说了,那几个人眼睛瞪得可圆,哎呀妈啊,那张的嘴保不齐都能吃下咱们奥奥的拳头。”
旁听的周小奥当场表演了下吃拳头,相当爱演。
周家生搓着还是凉飕飕的脚丫子继续说:“我以为事就到这了,结果妈让我们收拾爸的衣服,把爸从家里头赶出去了!”
顾银萍低声惊呼,“爸那脾气能愿意?不还得打妈啊?”
周家生沉声说:“我们兄弟都在,他应该是看出来没办法得手,再者肯定是被妈今儿的举动给吓死了,只抱怨了几句有的没的。”
顾银萍忙问,“那其他人呢?”
周家生道:“妈叫路生还有弟媳住到盖好房子正式分家后才搬出去。”
那就是二选一里头,婆婆这次站队二房了呗。
顾银萍心里头喝彩着,又紧张追问着:“那咱爸呢,不能住咱家吧?”
她命好,嫁进来就分了家。
以前大夏天上婆家串门,公公光着膀子穿着条大裤衩屋里屋外的晃悠。
老头觉得这是他的家,只有别人迎合的份,但儿媳妇瞧见了多尴尬啊。
周家生摇头,“他是想来咱家常住,但我领着上粮仓住去了。”
生产队每天晚上都得派两个人去粮仓守夜,啥也不用干睡一觉就有两工分。
老周头过去挤一下没问题,因为那地方也就只能遮风挡雨,铺盖卷还得自带。
夫妻俩一时间无话。
半晌后,顾银萍自言自语说:“你记得之前追奥奥的张李氏么,妈嫁人的时候不也是随咱爸姓,后来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出来了,说是可以恢复自己的名字。
那会咱妈好像是头一个把名字改回来的吧,那时候我就该看出来妈是个硬骨头。”
周家生却不觉得,絮絮叨叨的说:“当年我不到十岁,我妈脖子不知道为啥长了个大包,吃什么吐什么,谁都说活不成了。
我爸抓紧就把家里头所有值钱玩意给藏起来,就怕治病费钱,我妈也知道但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等死。”
这些年也没听人拿这件事出来抱怨。
顾银萍琢磨着,“那妈为啥单独就在二叔这件事上头发那么大的火?”
周家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这代人和父母之间单薄淡,几乎没有谈心的时候。
不过那头顾银萍倒是能自圆其说。
为人父母以后恨不得把孩子所有灾祸都揽身上,丈夫哪有孩子重要啊。
眼看女儿始终支棱着耳朵偷听,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周家生神秘秘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有个小孩被狼叼走了。”
顾银萍撇了眼全神贯注偷听的女儿,做吃惊状问:“不会吧,为啥啊?”
当爸的叹了口气,“那狼晚上出来找吃的,瞧见小孩不睡觉就叼走了呗。”
顾银萍:“那跟奥奥没关系,咱家小孩多乖啊。”
夫妻两边说边偷看自家装睡的闺女,说到乖的时候,装睡的周小奥甚至伪装出了小呼噜声。
周小奥以往睡前爱听爸妈晚上说东家长西家短,觉得特别有意思,但今儿却听得心揪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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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前听完爹妈夜话以后,小孩睡一觉后就全忘了,这次隔天还记挂着。
具体的心事比如怎么让爸妈长命百岁,但也有很多说不清的感觉,总之不太开心。
上山掏鸟蛋的周厕生刚好就看见侄女在霍霍花花草草。
他看周小奥一直嚼嚼嚼,脚边的树叶上放着一粒黑色的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他就拿了过来,说:“给我吃一个。”
他嚼巴着,琢磨不像是正常的味道,于是扭头问小侄女,“这是啥?”
周小奥摇摇头,“不知道,路上捡的。”
话落从罩衣口袋里拿出路上摘的树莓又往嘴里丢了几颗。
周厕生也不用再追问,那口感应该就是羊屎蛋,至于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想回忆。
他看着小侄女,内心的泪水哗啦啦地流。
周小奥盘腿坐在草地上,“小叔,你也不能在家里头待吗?“
虽然被说中了,但周厕生不在意道:“在家呆着干啥啊,你看我掏鸟蛋,回头分你一两个。”
话落脱了鞋呲溜上了树。
周小奥仰头看着。
刚才爸妈去奶奶家还不让她跟,说的是小孩儿上外边玩去。
小叔叔也不能在家呆着,可见只是大一点的小孩子啊。
周小奥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她有好些话想跟个可靠的大人说呢。
周厕生不知道无形中已经被小侄女嫌弃了,兴致勃勃地爬到极高的树杈上头找鸟窝。
仰头的周小奥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了蓝蓝的天。
生产队那些老婶子吵架的时候除了问候对方的祖宗,还会问一句老天爷怎么不把对方给劈死,可见老天爷应该是个挺能耐的人。
周小奥虽然充满了希望,却又有点忧愁。
老天爷住那么高,能瞧见她吗?
小破孩四处溜达着找到块大空地,看到正好有一波小朋友也上山捡柴就站着不动。
她怕人多挡视线,所以想等这些人走后再找老天爷,可那群孩子却七嘴八舌地问站着干什么。
周小奥指着天空,示意自己找老天爷有事。
天上住着神仙那是小朋友的共识,就比如每年祭拜灶王爷的时候,第一口供品都得放在灶台上。
里头有个小男生赶紧喊:“那我也有话要跟老天爷说。”
周小奥有些生气,“我先来的。”
余下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叨叨,“他妈今天生小孩。”
周小奥眼睛亮闪闪的,“你要当哥哥啦。”
那小男孩一愣,嘿嘿嘿地傻笑起来,“不知道是当哥哥还是当姐姐啦,我妈还没生呢。”
周小奥笃定说:“你肯定是哥哥。”
周边一圈小孩崇拜地看着周小奥。
有肚皮挡着居然还能知道,真厉害啊!
又有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叨叨:“大人还说要是一直生不下来的,往后他就是没妈的孩子了。”
那小男孩吸溜了下鼻子,满脸的不安,“我得问问老天爷,我妈什么时候才能生好。”
周小奥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重要多了,于是很大方地说:“那你排我前头吧。”
余下的小朋友自发地往后排起号来,毕竟谁都有那么点事要问问老天爷。
有个小孩贡献出自己的秘密基地,据说那个地方是个开阔的小山坡,老天爷指定能瞧见他们。
周小奥振臂,“那咱们走!”
她这会在若干小朋友的心目中是个能耐人,大家呼啦啦地跟上,一下子跑没了影。
第29章 生命的韧性
第29章生命的韧性
此时周厕生已经在五米多高的树上,站在树杈之间感慨像风一样自由,瞧见侄女跟一大群小孩呼啦啦的跑远也没有喊。
算了啦,跟小屁孩玩不到一块去是正常的啦。
鸟窝近在眼前,周厕生因为分神瞥了眼侄女,这会才伸手要掏。
也正是一眼的间隙,他冷不丁瞧见有条蛇盘踞在鸟窝里。
周厕生猛地收回了手吓得不敢喘大气。
万幸蛇尾巴朝鸟窝口,也得亏他没有直接伸手掏,不然被蛇咬再摔下树,今儿就不是这边青那边紫的问题了,可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下场。
他也死心了,想不动声色地下树,结果冷不丁发现往下爬落脚的唯一一根树杈子也盘踞着一条蛇。
比起指望蛇离开,还不如期待侄女能想起来还有个叔叔在树上,能绕回来看一眼。
至少此时正主还没想起来。
一大群小朋友刚呼啦啦地赶到山坡上,正诚心诚意地对老天爷下跪就又撞见了个背着医药箱的女同志。
周小奥打从被忽悠到赤脚医生老张家挨了一针以后就笃定所有看病的地儿都叫老张家,面前的人也是老张分张!
她有点紧张地捂住屁股。
那女医生问:“知道东风生产队在哪么?”
周小奥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指着东风生产队的方向,还贡献了一条近路。
乡下小路都是人为走出来的,女医生也怕走错,“小朋友,你领我去行吗,我得上那给人看病。”
老张分张都发话了,周小奥无条件服从!
女医生见这孩子离自己远远的,就找话题,问刚才跪着干啥呢。
周小奥巴拉巴拉的交代,连想找老天爷问问怎么叫爹妈长命百岁的事也往外说。
女医生严肃道:“这种事还是得讲究科学,生病了就要看病吃药,身体健康自然就能长命百岁,求老天爷是没有用的。”
周小奥忙追问:“那我给我弟弟取名叫狗剩,希望他健健康康的,也不行吗?”
女医生点头道:“要健康依旧是得靠医学,跟取名没什么关系。”
小破孩就有些挫败。
昨儿就听说奶奶以前生病了不治,生产队里头也有很多老婶子老爷爷生病就去喝药,之后就听说那人到地下享福去了,反正再没见过。
看病对老百姓来说可难了。
那女医生却笑着,“看病是难,但人也没那么容易死,大部分病都有痊愈的一天,人更没有那么脆弱,遇到难事也总有跨过去的时候。”
这会说着话,两人脚下也不停。
周小奥选的小路确实近,这会都瞧见坐落着生产队的屋子了。
那女医生还得问问今儿谁家生孩子,难产上卫生所喊人来着。
刚才那小男孩忽然激动地喊:“是我家,是我妈在生孩子!”
这下换他领着女医生拔腿就朝家里跑。
周小奥也好奇地追上。
这家外头站着不少老婶子小媳妇,脸上都是几分叹息几分忧愁。
十几年经验的接生婆都没法子,听说胎儿只出来一只脚丫子,颜色还紫哇哇的可吓人了。
这孩子生不生得下另说,保不齐还要一尸两命呢。
说话的两老婶子瞥着眼旁边,谁家小孩跑到东风生产队来啦,还听得那么入神呢!
屋里忽的有人奔出来喊: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啊。“
“吓死人了,那小孩出来没气息,硬是被按活了。”
这家男主人蹲地上哇哇哭。
现场依旧混乱,但气氛肉眼可见地轻松欢喜起来。
周小奥也高兴得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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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分张说的是真的,原来生而为人真的超级厉害!
小破孩对爸妈能长命百岁多了好几份自信,甚至想到了被卷在破草席里匆匆带走的小堂弟。
弟弟真的住进了坟包里了吗?周小奥忽然很想看看,于是拔腿就朝乱葬岗跑。
那地儿不算什么禁地,每年八九月份的时候,生产队那些半拉大的小孩都会组团去摘捻子。
周小奥上头正好有个小叔,每年能分到不少呢,吃得隔天拉不出粑粑。
小破孩并没有单独去过,所以到地儿以后还四处张望琢磨。
不远处树底下就有一个篮子,周小奥哒哒哒地跑过去,看了一眼后吓得捂住眼睛又赶紧跑得远远的。
乱葬岗其实并不荒凉。
基本农田不能有树,否则会吸收地里养分,而且也影响作物生长。
这一片树林延伸出去好远都没有田地,反而是绿草林荫。
晌午阳光正好,丝丝缕缕地透过树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小奥倒也没有特别害怕,跑开以后继续四处寻找。
她记得弟弟躺在草席里头,所以特别留意。
因为看得仔细,偶尔还会瞧见从塌陷的坟包里探出来根骨头。
周小奥这边转转,那边找找,还真瞧见一处露出草席的浅浅小坑。
她隔着几步远喊:“弟,弟弟?”
喊时没有多想,却听得气若游丝的一声哼唧,紧接着从树后面爬出来个小小身影。
小孩怕得很。
他醒来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本能地挣扎爬出草席以后看不到妈,也看不到爸。
呼喊没有用,陌生的地方全是陌生的声音。
等饿到不行时,他就不喊了,而是又钻进草席里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亮。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小脑瓜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一直这么躺着。
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此时周小奥眼神放光,跑过去看小弟弟,还学着大人模样去摸人家额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摸额头能摸出来个啥,只觉得弟弟烫呼呼的。
小破孩也没别的想法,就只是高兴找到了弟弟,甚至还没忘记把草席卷巴卷巴一起带上。
山地并不平坦,时而得上坡,时而路面泥泞难走。
小弟弟没办法走路,周小奥豪情万丈地背着人。
她人小力气有限,单薄的脊梁不断弯下,再弯下。
期间还摔了几回,姐弟俩滚做一团。
小弟弟哭,周小奥反而不哭了,人小鬼大一样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有模有样地去给小弟弟擦眼泪,结果蹭人家一脸的灰。
周小奥最爱下坡。
她把小堂弟放草席上,喊一声:“抓住了!”
小堂弟茫然四顾,最后左手抓右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周小奥扯着草席从坡上狂奔而下。
越走就越是熟悉的地儿,周小奥拖着草席回到了每天捡柴火的那一片小山头。
感觉有一丝亲情划过,她抬头看了一下。
还在树上的周厕生一开始很感激小侄女,再看清草席上还有个人时,表情瞬间凝固。
周小奥也有上树以后下不来的经历,毕竟男女混打的记忆很是深刻。
她又拖着草席朝家的方向跑起来,打算把小叔叔也给救下来。
瞧小叔叔吓得都不会说话啦。
别说周厕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侄女奔腾而去,当前进生产队社员发现脏兮兮灰扑扑的周小奥领着本该死了的小孩出现在面前时,受到的惊吓同样也不少。
第30章 心朝一处使
第30章心朝一处使
周小奥着急要带弟弟回家,可是大人们老找她说话,而且还挡在路中间。
不多时,老周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冲了过来。
秦玉芬和周路生像揉搓面剂子似的上下摩挲着孩子,确定是活的就放声大哭。
边上,周家生伸出去的手指摸半天也没落在亲闺女脸上,因为找不到一处干净的点。
顾银萍同样处于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甚至还无意识地拎着根柴火棍。
本来今儿周小奥逃不掉一顿‘竹笋焖猪肉’,因为都到饭点了还不见回家,她又是喊又是找,满生产队找到现在。
原来跑乱葬岗那去了,那真是喊破喉咙找到瞎都没用啊!
也有人喊来了赤脚医生。
人家一瞅小孩脸色蜡黄,嘴唇都脱皮了,整个人就剩口气吊着,连哭都哭不出来就喊着还耽误啥啊,赶紧往卫生所送!
生产队碰上急事都是靠队长徐成湖的金鹿牌闸自行车来抢时间差,这会立马就有嚷嚷赶紧借车去吧。
徐成湖的家里人就在现场。
人命关天,这家人倒也大气,心急火燎的赶紧回家推车。
老周家也飞快商量出了个章程,由着秦玉芬抱着孩子坐车先行一步。
还不知道去卫生所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周家生和周路生兄弟俩跟车也得跑一趟。
赵红霞又回家拿过来三块钱,加上有个会骑车的知青自告奋勇搭把手,这送医的队伍就齐活了。
这一次真是赶出风火轮的速度,没多久一行人就离开了生产队。
顾银萍着急拉闺女回家,却被反方向带着走。
周小奥指着小树林的方向,“小叔上树下不来。”
周厕生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我在这!”
他其实已经站在现场好一会了,到现在脑子里还没有下树的记忆,只知道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复刻当时的速度和丝滑。
人群里的老周头心情极好地踢了小儿子屁股一下,骂了句成天不干正经事后就畅快地朝家走。
小孩没事,事情也就该翻篇了吧。
老周头脾气不好,年轻的时候没少打赵红霞。
饶是之前被推井里,他也没怕。
真正叫老周头汗毛竖起是发现赵红霞真要吞樟脑丸的那一刻。
老妻是真不想活了啊,那带走他不就是分分钟的事了吗?
人要是不死心还想整死他咋整啊。
睁眼的时候还能防着点,那回头他睡着了遭暗算就真的凉凉了。
一半忌惮一半害怕,老周头才老老实实的搁外头流浪。
这下可好了,啥事没有。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阴影还在,他跟在大部队尾巴,最后一个进的家门,然后找了个边角地方坐下,看着老妻说:“给我拿碗饭来。”
赵红霞从灶房端出一碗南瓜稀饭,却是放到了周小奥面前,说:“吃吧。”
顾银萍家里头倒是做饭了,不过也没有阻止。
角落里的老周头张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喊第二遍,灰溜溜地自己进了灶房,端了饭就近蹲在门槛边上唏哩呼噜地吃。
赵红霞瞥了一眼。
刚才要开饭时听说孙子没死,被大孙女又给找了回来,谁都是筷子一丢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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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估摸着也是滴米未沾。
饶是此时能喘口气,谁的心思也都不在吃饭上头。
说是饭,却也不是饭的事。
这些年她怪大房没能心朝一处使,共同经营大家庭。
可真发生大事,行事另类的大房并没有无情地撇下家里人。
换言之,赵红霞发现家里的搅屎棍其实另有其人。
她冷冷地瞪了老周头一眼。
余下的人也静悄悄的等着周小奥吃饱了饭才开始问事情的经过。
小孩从进山碰到自家小叔开始讲起,大家也不打断,都跟入定似的听得极其认真。
直到周小奥开始绘声绘色地表示带弟弟回家路上还碰到了野人,对方白酒喷大刀哇哇叫追着他们砍了108刀,然后她勇敢的带着弟弟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开始才陆续分了心。
小孩不会说谎,但小孩会胡说八道啊。
顾银萍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
当时把孩子从水缸里捞出来后确实是没气了,现在想想全是后怕。
要是闺女没有心血来潮跑一趟,那死里逃生的孩子就要活生生地饿死在荒郊野外。
这种事不能细想。
说白了,谁家都是三四个孩子打底,搁别人家是不是也发生过差不多的意外,想想都叫人毛骨悚然。
虽说回了自己家后,顾银萍是烧水给孩子洗头洗澡洗衣服就耗去了大半时间,也知道自家那口子要是回来了保准会过来招呼一声,可晚饭后还是不由自主地领着孩子去了婆家等候消息。
晚上八九点外头才有动静,一开门却只有周家生和那骑车的知青。
两人都累够呛,周家生都顾不上进门就忙说:“卫生所开了介绍信叫送镇医院,所以耽误到现在才回来。”
顾银萍帮婆婆处理人情世故,端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水叫人家甜个嘴。
这可不是糖精,实实在在古巴糖泡的糖水。
她又往逢年过节染鸡蛋的红纸里头包了五毛钱,让跑腿还车的小叔子一并交给队长家。
此时屋里头,周家生也在牛饮着水,吨吨吨了好久才开口,
“镇医院确实能耐,挂上吊瓶守了两个小时,孩子脸上就有血色了,但医生说了有肺炎,还得住院挂好几天药水,现在路生和弟妹都在医院里守着过夜。”
“镇医院不提供被褥,租一晚上一毛钱。”
“现在天气冷,孩子还病着,这钱指定得花,所以明儿还得去镇医院一趟送被子,带个喝水的杯子。”
周家生想到什么说什么,还得告诉家里人三块钱不够。
城里人看病有三联单报销,泥腿子可得自费。
今儿光是挂号费就花去了五分钱,住院费按着一块钱一床算。
因为没有粮票,今儿临时买医院不要粮票的病号饭吃。
一份肉沫榨菜面,二两面有粮票就是一毛钱,没有粮票得花一毛五分钱。
大人都没舍得多买一份,咬咬牙请了知青也吃了一碗面,兄弟俩则是买三分钱的一碗的挂面碎头汤对付着。
再加上输液拿药,三块钱花个精光。
第31章 要开始卖鸡蛋了
第31章要开始卖鸡蛋了
有前头一连串事打底,在钱上没有起任何争执。
赵红霞从层层包裹的布袋子里拿出一沓票子,数出十块钱放桌子上时,连带角落里的老周头都没说什么。
一家子就着煤油灯又商量了小半夜。
周厕生还没到挣满工分的年纪,被家里头派去城里送钱送被褥送粮食。
二房还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晚上特意过来问问情况的老婶子帮琢磨着让堂姐周小奥带在身边玩几天。
赵红霞没开这个口,叫大房夫妻两很是舒心。
顾银萍向来是人家敬她一分就还回去十分的性格,隔天一早就把自家母鸡这几天下的蛋一股脑煮成水煮蛋,叫小叔子带去医院时额外又给了两块钱。
给出去的钱没打算叫二房还,所以她自认大房在这件事上已是办得极为妥帖。
老周家舍得花钱,也亏孩子身子骨还算结实,住了几天医院后渐渐好了起来。
五天之后胡子拉碴的周路生跟疲倦的秦玉芬抱着孩子出现在村子里时,结结实实又轰动了小半天。
对于老周家来说,这个坎算是彻底地迈过去了。
二房一家团聚那天晚上,夫妻俩才领着周小奥钻进了地窖。
几天前两孩子可是以绝交收场的,结果再见面就跟没事人似的打招呼。
周家生还非要嘴欠地问闺女一句,说好的不跟人家玩了呢。
周小奥拍着心窝子落落大方地喊,“是那天的我不跟他玩,今天的我还是愿意和他玩的!”
小孩欢快地扒拉头发唠嗑,“妈说我现在是真干净了,保准没有虱子。”
小胖墩眼里充满了迷茫。
之前周小奥散着头发,他笃定是个男的。
今儿人家绑了小揪揪,那应该就是女孩子。
边上廖淑美觉得儿子像个榆木脑袋,咋就不能爷们一回先服个软,却不知道自家儿子其实连男女都还没有分清楚。
她收回视线跟夫妻俩说卖鸡蛋的事,“人家来两回了,偏巧这几天你们都没来,我也就是帮忙捎带句话,可以的话每个月要三十个鸡蛋,价钱的话倒是等你们定,估摸着两块钱或者两块五一个问题都不大。”
顾银萍和周家生挺意外,心想果然鸡蛋在哪个地方都是好东西,却不敢应承。
生产队养鸡只数按户规定,一户要求不能超过三只。
家里头现在两只鸡吃得挺好,要是能每天都下蛋的话倒是能轻松交货,但真养过鸡的都知道哪能这么算。
鸡算是家里重大财产之一,顾银萍每天也都盯得挺紧,也知道再过不久有只鸡蛋也该抱窝了。
虽然也有法子叫鸡不抱窝,但好歹都是生命,她觉得人都得休息是不是,家里头的鸡能做六休一那都算很勤快了。
夫妻俩犹豫靠着家里头两只鸡能不能供应上一个月三十个鸡蛋,结果廖淑美也想要,一开口也是一个月三十个。
土鸡蛋可真好啊,怎么搅都不容易散黄。
母子俩特别爱吃鸡蛋,弄个鸡蛋炒西红柿都得一次性放七八个蛋,真能供应上三十个都不够半个月消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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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知道土鸡蛋有限,还给夫妻俩出主意,“你们要是有门路,可以去收购啊,只要是土鸡蛋就行。”
任凭谁看了都知道夫妻俩是从乡下来的,那地方养鸡的多。
顾银萍和周家生却知道行不通。
在通过地窖来之前,家里头那两只鸡三天能下一次蛋都不错了。
这也是生产队所有社员家里的基础常态。
乡下没有所谓的饲料本,而每年虽然分两次稻谷,但为了物尽其用都是磨得很糙,产出的细糠非常少,而且得作为碾米的费用交给生产队。
玉米倒是管够,但纯玉米粒喂鸡生蛋少还不长肉,所以也就那样吧。
生产队在南方,一年四季蔬菜倒是都能供应得上。
但社员的自留地爱种粮食,只留一小块菜地供应日常家庭吃喝,所以每日喂养鸡的青菜也有限。
还有,生产队的鸡蛋因为可以去商业局换糖票,换煤油和盐巴,甚至换学生写字的纸,所以价值几乎是固定的,大概是五分钱一个。
这边两块钱一个和那边五分钱一个,真要费心思倒腾彼此之间的差价,可太为难两文盲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小奥已经跑过来听了好一会了,拍着心窝子说:“妈,爸,我会好好给鸡抓蚯蚓吃哒。”
廖淑美夸道:“奥奥真棒。”
小屁孩不经夸,下一句立马吹牛皮,表示自己一天能抓一千只蚯蚓!
小胖墩不干了,蹦到亲妈面前质问,“妈,你今儿一直夸奖周小奥,你又不是没孩子,为什么一直表扬别人家的孩子,等你老了,我就在你面前一直夸周小奥的妈妈!”
被点名的顾银萍这会才回过神来,忙说,“警鹏也是好样的。”
夸得有点不走心,可她脑海里正天人交战呢。
饶是有诸多可以拒绝卖鸡蛋的理由,但其实她依旧很是心动。
夫妻俩现在大致搞懂夜市的物价水平。
假设一个月能想法子送过来六十个鸡蛋的话,一个月能有一百多块钱呢。
她虽然是文盲,但因为工分和每年分红挂钩,正儿八经的算数她不一定会,但简单口算没有问题。
大概就是这个数错不了,然后再加上捡废品。
按着一个星期能挣二十块钱来算,一个月能挣快一百。
顾银萍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得了个全凭你做主的眼神回应以后才对廖淑美开口,“要不这样,我先回去攒着鸡蛋,一个月后有多少就给你多少,行吗?”
廖淑美一拍大腿,“没问题。”
这事初步就算是谈妥当了。
两边都不是能耽误的人,廖淑美也得赶紧开张做生意,很多顾客都是眼神对上后招揽来的,否则人家瞅着摊主都在唠嗑,保不齐溜达着就到别处去了。
顾银萍和周家生更是得掐着时间点,这唠嗑的功夫垃圾桶就已经被刷新过一回。
但毕竟是第二份挣钱的营生,等回头到家躺床上了,夫妻俩还得再说说夜话,商量下怎么最大化地凑齐一个月六十个鸡蛋。
第32章 有新鸡了
第32章有新鸡了
如今,夫妻俩夜话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以至于周小奥回回都是听着听着,不知道啥时候真睡着了。
小孩这夜同样也没听见后续内容,隔天早饭后瞧见亲妈要出门还追问干啥去啊。
顾银萍说:“妈去借两只鸡回来下蛋。”
她都多余问要不要一块去,自家闺女就没有不跟人的时候,目的地压根就不是问题,这会就算说去拉屎也会跟的。
母女俩溜达着一块出的门。
顾银萍半路上还碰见了其他社员,自然得问一句吃了没和上哪去。
她心思还在挣钱的营生上,没唠几句就说:“下次再聊,这孩子嚷嚷着要走。”
小小年纪就背锅的周小奥仰头看亲妈。
这才哪到哪啊,等到了村口大榕树下,顾银萍随便往一处树桩坐下,随机朝一个老婶子开了口,问人家借不借鸡。
冬天闲暇时间多,此时大榕树下男女老少可不少,闻声纷纷看过来。
借鸡下蛋搁生产队里不算稀罕事。
家里有人生病或者是去看望分娩的产妇,偶尔也会见着几回。
可周家明显哪条都不沾边吧,七嘴八舌打听的社员就多了起来。
顾银萍笑吟吟的:“家里母鸡抱窝,加上快过年了,要借鸡下蛋给我闺女补身体。”
再次背上了一口大锅的周小奥欣然接受,“我爱吃鸡蛋!”
那鸡蛋谁不爱吃啊,社员们神色各异瞅着周小奥,只觉投胎真是门技术活,他们都想认这两口子当爸当妈了。
小声蛐蛐的依旧不少。
“把女儿养那么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嫁到我们有儿子的家庭来,给我们家洗衣服做饭生孩子,为我们家传宗接代。”
还有当场跟顾银萍提亲的。
“我们家儿子不错的,要不奥奥长大了嫁过来吧,我当她是亲生女儿。”
话落还得叨叨几句感谢亲家的贡献,替婆家把儿媳妇养得这么好。
顾银萍杀气腾腾地问人家多大的脸,“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想得倒是挺美,你家连配阴婚都排不上号,也不撒泡尿看看看自己啥样,还惦记上我女儿了。”
话落还要啐一口,“奥奥又不是没妈疼,不需要你鸡婆。”
有人打圆场,“银萍啊,人家就是看奥奥优秀嘛。”
周小奥高兴地问人家,“我优秀吗?”
附和声倒是不少。
小破孩面露纳闷,还问亲妈优秀的女孩子应该配优秀的男孩子才对吧,然后指着刚才提亲的那一户说:“他们家一点都不优秀啊。”
母女同款嘴毒,社员们沉默了。
周小奥还在啵得啵的叨叨那一户的小孩某天某月某日往蟑螂身体里灌水,然后窜起来绑住荔枝虫在天上飞。
还有某天某月某日孩子们一起砍柴的时候,对方说在自己爷爷的饭里撒了一大把沙子,因为大人说鸡没牙齿得吃沙子好消化,老人没牙齿当然也得吃沙子啦。
还有这家小孩在家养了一窝的老鼠,还抱出来给他们看过,说是大人不在的时候就养在被窝里。
提亲那户脸色越发的铁青,没听完起身就回家揍孩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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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静默以后,谁都识趣地转移开话题,叨叨刚才说什么来着,借鸡是吧,还是说借鸡的事吧!
价钱都是定死了的,一个月1块钱,在此期间母鸡下的蛋都归借鸡户所有。
家里有一笔进账是好事啊,立马就有人毛遂自荐,恨不得把自家的母鸡夸出一朵花来。
借鸡下蛋默认并不违反规定,所以顾银萍敞亮得很,撂了话要都看看,最后才做决定。
也成吧,花钱的是大爷。
顾银萍刚开始最先搭话的老婶子就住村口,那人忙不迭地拉母女俩回家。
这家也散养两只瘦不拉几的母鸡,这会正四处溜达啄小石头呢。
本地有红脸母鸡爱下蛋的说法,母女俩仔仔细细地端详哪只鸡脸更红。
顾银萍还得去摸摸鸡屁股,指头伸进去戳一下。
如果能摸到硬块,那明天肯定能下蛋,今儿借走就划算。
要是软软的,那就是后天下蛋,多吃家里一天饭也还行吧。
她摸的这一只里头空空的,证明这两三天下蛋是没指望了。
周小奥也有样学样的去摸鸡屁股。
不过看鸡要不要下蛋,小孩儿也有自己的招数。
到下一户看鸡时,周小奥溜达到一只母鸡身边,看见那只鸡不走开反而蹲下来立马就喊:“妈,这只鸡要下蛋了!”
顾银萍一看还真是,心里就有了租走的想法。
轮到借鸡的那一户有些舍不得,尬笑着搓搓手。
不过家里母鸡一个星期顶多下三四个蛋,按着五分钱一个算的话还是借出去更为划算,到底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周小奥欢呼一声去抱鸡,见鸡躲还自我介绍呢,“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叫周小奥啊~”
她搂着鸡,跟着妈,出发下一家!
早上母女趁着出工前溜达了一圈,晌午夫妻俩又趁着歇息时又去社员家考察。
等下午一家三口更是趁着下工时把剩下几家看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第二只鸡往家赶。
两口子借鸡下蛋的事也传到老周家。
如今赵红霞对大房有些改观,隔天早上又正好路过大儿子家,一时兴起就想进去看看。
乡下夜晚家家户户倒是都锁门,但白天一般就只把门虚掩着。
赵红霞推开门进院子时就在喊:“银萍,家生。”
无人回应,她便猜测来晚了一步,夫妻俩估摸早就在自留地忙活了。
她环顾许久没来的院子,见四处收拾得挺干净就点点头,转而走近灶房掀起了陶罐。
里头煨着豇豆稀饭,浓稠得叫老太太眉头一跳。
放这么多的米,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又环顾灶房一圈,柴火垒得极高,总算有点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赵红霞走出灶房,看到房门虚掩着就看了一眼。
大孙女在屋里头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脚垂在床外,不经意再挠挠肚皮。
她本来想去后院看看母鸡,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盖着地窖的木头门上。
第33章 养狗子了
第33章养狗子了
“奶奶。”
周小奥睡眼惺忪地往外走。
赵红霞本来通过地窖的粮食来判断霞大儿媳把日子经营成什么样,看见大孙女从被窝直接出门立马转了心思,“快进去穿衣服,回头生病还得花钱。”
周小奥没完全清醒,鬼迷日眼地摸棉裤来穿,闭着眼睛等了半天,催促腿:“你进去啊,快进去啊。”
赵红霞干脆上手帮忙穿,絮絮叨叨说:“以后不许睡这么晚,人不能过好日子,不然就再也吃不了苦了,以后你咋办!”
周小奥:“奶,我爱吃甜的。”
赵红霞笑了下。
老的小的鸡同鸭讲倒也进行得下去。
这会小孩已经套好棉鞋,爬上长条凳摸茶缸子递给赵红霞,“奶,你先喝着,我给你煮鸡蛋吧。”
她要代替爸妈招待奶奶!
赵红霞刚想说不用,周小奥已经哒哒哒地往后院跑,没一会揣着三颗鸡蛋就进了灶房。
跟进灶房的赵红霞接过鸡蛋,放进篮子里,说:“我不爱吃。”
没想到这是个孝顺孩子,连贵重的鸡蛋都舍得,她有几分感动。
起风了,周小奥又提起墙角的竹扫把清扫院子,把昨夜飞进来的落叶扫成一堆,瞧着很熟练。
勤快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赵红霞看孙女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情。
她看出来了,这孩子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呢。
大房家整挺好,她这会也准备走了。
周小奥忽然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外,脑袋恨不得伸出去二里地似的张望。
赵红霞顺着大孙女的视线往远处看,只瞧见远处有收废品的车子,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专有的摇铃声。
她只当大孙女是想拿家里头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换叮叮糖吃。
对方虽然骑着自行车,但既然能听见摇铃声响就证明不远,这会应该还能追上。
赵红霞虚掩上门,“咱们追一追,能追上。”
周小奥眼神亮闪闪的跟上亲奶奶。
老的领着小,从快走到一路小跑再到狂奔。
那收破烂的不停留,不减速,不叫喊,纯纯就是赶路。
每回赵红霞想要放弃又总是感觉声音不远,好像能追上的样子。
眼见从村头追到了村尾,赵红霞急眼后喊:“等一下,等一下!”
这会溜达的老周头听见老妻的声音,眼睁睁看着人从跟前跑过,只嘴里一直喊着:“邓衣霞...邓衣霞...”
他把落后的大孙女拦截住,问:“邓衣霞是谁啊,家里来人了啊?”
周小奥也跑累了,小脸红扑扑地说不出话,小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前方。
实在是追不上啊,前方的赵红霞停下来大喘气,站路边开始骂收破烂的祖宗十八代。
老周头看老妻杀气腾腾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这些天他在家也不好过。
二房夫妻两干完活就躲进了屋子里,老妻也不和他说话,两个儿子成天不知道跑哪儿去,更指望不上。
老周头觉得自己从一匹流浪的狼变成了孤独的狼。
他有点儿感伤,干咳着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赵红霞倒是看到了自家老头,但她累够呛,折返到大房家门口还吭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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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生和顾银萍刚好到家门口,瞧见一老一小的组合还挺奇怪。
周小奥噼里啪啦把亲奶奶来了家里,两人又是怎么狂追收废品的叔叔,却没追上的事往外倒。
她捂着心窝子,“妈,这里跳得好快,像是有巨人在我身体里跑步嘞。”
夫妻俩心跳得可不比自家闺女慢啊。
地窖就只有一块木板盖着,里头放的也都是每天晚上去搜集来的各色废品。
院子后头晒着剩饭剩菜肉骨头,这要是被家里人发现了,无论如何都圆不了谎的。
这一次碰巧没有被发现,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吃早饭时,夫妻两头一回觉得粮食难以下咽。
乡下地方不一定会老老实实坐桌上吃,都是四处游走。
这会一家三口就愿意坐在院子门槛上。
远远溜达过来一只狗,精准地找到能让自己吃饱饭的对象,一屁股坐在周小奥身边不动了。
小孩表演痕迹极重的手抖,一勺豇豆稀饭撒地上,狗子吸溜着吃。
此时夫妻俩已经在寻思得想个法子。
乡下串门频繁,而且白天几乎就只是虚掩着院门,偶尔谁家缺点什么工具,想到谁家有溜达着就推门进去自己拿,末了再给送回来。
记得挂门锁当然有用,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能天天都记得。
比起被家里人发现,很可能某一天全生产队都知道了,到时候事态怎么发展,想想都是一身冷汗。
冷不丁的,夫妻俩忽然同时看向那只路过讨吃的狗子。
这是一条纯色的成年大黑狗。
仔细端详还有点眼熟,周家生认出是之前叼走亲爸鞋的那只,应该是只流浪狗吧,瞧饿得肋骨都瘪进去了。
其实生产队家养的狗和流浪狗区别就在于晚上有没有地方睡觉而已,在吃上面没什么不同,都一样三天饿九顿。
狗子注意到夫妻俩的视线,开始用嘴筒子拱坐在门槛上的周家生的膝盖讨吃,还左一下右一下的。
顾银萍去了一趟后院,捡着根晒干的鸡骨头把大黑狗引进院子里,有点想养起来看家护院。
虽然其他社员家多的是刚出生的狗子,出去打听一圈分分钟能抱来一只,但就跟借鸡下蛋一样,她需要的是即刻能上岗的狗。
周家生倒也能猜到媳妇的心思,琢磨说:“不咬人吧?”
家养的狗不会咬人,因为早上咬晚上就得下锅,这种成年流浪狗可能性子野养不熟。
吭哧吭哧咬碎骨头的狗子忽的溜达走了,再回院子时叼着一块碎石头疯狂朝一家三口摇尾巴,那架势恨不得把腰子都晃荡下来。
周小奥给翻译着,“它说它不咬人哒。”
似是回应般,狗子才松了口继续去嚼巴鸡骨头。
猜对了的周小奥就去摸狗头。
当爸当妈的本来还想阻止,怕狗不乐意咬孩子,结果就看到大黑狗飞机耳匍匐着,激动得漏尿。
这会也得去上早工了,夫妻俩寻思就先这么着吧。
两口子也没把狗子栓起来,所以晌午回来时发现狗还在家门口卧着就挺高兴,相当松弛地决定养了这只狗子。
第34章 总算等来了卖废品的时候
第34章总算等来了卖废品的时候
自己人的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鸡骨头管够。
夜市上有窑鸡摊,鸡叉骨摊,炸鸡摊和烤鸡摊,每天都能收上来不少骨头。
家里现在至少攒了几十斤鸡骨头了,顾银萍看着也有些心焦,下午上工时还嘀咕早知道早上不出门了,呆家里头保不齐刚好能撞上收废品的。
周小奥听见了,下午在小伙伴家门口玩翻花绳的时候听见熟悉的叮铃铃声立刻拔腿就追。
路过老周家时,门开了,奔出来的赵红霞发现大孙女还有些意外。
她心里憋着股气,所以一听到叮铃铃响声就追了出来,打算追上了问问对方是不是要赶着去投胎,还为不为人民服务了?
一老一小又开始重复早上的追逐,路过田间时还被大房夫妻俩撞了个正着。
这会离下工没有几分钟了,周家生索性爬上田埂也开始追收废品的。
他觉得早上老的小的没追上是因为体力不够,他指定能行。
周家生也确实看到收废品的车在前方呼啸而过。
看是看到了,但是他靠两条腿居然也没有撵上。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大黑认出了周家生,起身吠叫着帮忙一起追。
狗子跑得比人快多了,落后的周家生还感慨真灵性。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咋感觉前方收废品的车子行驶得更快了些,那骑车的居然站起来蹬轮子,一溜烟就出了村,很快就没了影子。
收废品的没追上,晚上也不见大黑狗回来。
结果隔天一大早夫妻俩开门时正好看见狗子溜溜哒的从一条小路过来,趴门口就不动了。
夫妻两只当是昨晚上捡废品锁了院门狗子进不来,所以也没有在意,倒了点昨晚上捡来的剩饭剩菜。
狗子吃完就继续趴在院门口晒太阳,谁路过就尽忠职守的叫唤两声。
周小奥也走出来坐门槛边上,托着腮帮子看向村口的方向。
妈说了就坐在这里等,要是看见收破烂经过就赶紧喊大人。
两口子也没有闲着。
周家生和顾银萍准备挑两桶人肥去浇自留地,家里头攒下的草木灰今儿也得撒地头上除虫。
临出发前,顾银萍还问闺女,“瞧见收破烂的就来喊我们,知道吧?”
周小奥自信满满地掐小腰:“知道!”
夫妻俩也估摸着自留地里杂七杂八的事干下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能回来,应该是没有那么巧才对。
大人走了,周小奥就跟大黑一块儿玩。
她站着瞅大黑,对视的时候忽然往前迈一步吓狗子一下,然后扭头就跑。
大黑就不远不近地追着她跑来跑去,等狗子停下来以后就换周小奥去追。
听见叮铃铃的摇铃声以后,小孩和狗同时站定。
收废品真的来了,周小奥疯狂招手。
车倒是在周家门口停下了,但人没有下车,而是警惕地看着大黑。
跑进家里拿板凳的周小奥出来后立刻坐到大黑身上,小短腿夹住狗肚子,双手搂着狗的嘴筒子,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没事哒。
小孩还怪贴心,人家就笑了,坐下后摘掉帽子和耳套表示快下来吧,骑狗烂裤裆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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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奥指着自留地的方向,“叔叔,你休息,我现在就去喊我爸妈回来卖东西。”
她一看见对方点头拔腿就跑,跑远了还要回头看看人还在不在。
小孩心焦啊,跑得一路直提裤头,可到自留地却瞧不见爸妈。
周小奥甚至掀开树叶看看爸妈有没有藏里头,绕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找不着只能又朝家跑。
她远远地就看见家门口聚集了好多小孩子。
大黑正用嘴筒子把一个靠近周家大门的小孩往外拱。
地上还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娃正在挨揍,涕泪横飞地打滚。
周小奥一看就知道是偷家里大米来换叮叮糖的,这是村里小孩的常规操作。
她跑过去蹲墙角,尽量缩小存在感,边急切地梗着脖子看家里自留地的方向。
不多时,能换上糖的都走了,凑热闹的小孩也上别处玩去了。
收废品的发现了周小奥,“你爸妈还没回来?”
周小奥急切说:“就回来了,马上就回来了。”
又等了五六分钟,她看人家真的要走就跑进院子里,不多时拖出来一麻袋。
周小奥经常看亲妈收拾,所以麻袋里面有什么都知道,直接掏出布口袋叫人家看里面的鸡骨头。
要是顾银萍在,这会不敢这么大张旗鼓一次性卖那么多肉骨头,因为没法说明出处。
卖废品的却没说啥。
他中专毕业分配到国营废品收购站,没意外的话就是领一辈子的死工资,收一辈子的废品。
不断重复一件事,人的心气其实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问都懒得问。
倒是收啤酒瓶的时候,人家一看瓶底哎呦一声,“还都是防爆瓶,一个能卖一毛七。”
周小奥听得出来是值钱的意思,乌黑的大眼睛更是亮闪闪的。
对方数着啤酒瓶,她继续从麻袋里面掏出之前捡着的鞋子。
值钱的主要是橡胶底,人家又是瞅一眼,“也能换。”
周小奥卖嗨了,满院子打转,又捧出来一个磕得全身都是坑的铝盆放下,炯炯有神地看人家。
说是想卖倒也不是,小孩就是想知道值多少钱,所以一听铝盆能卖一毛八分钱就好开心。
她继续屋里屋外的转悠,翻出亲妈一件的确良的衬衣。
人家还真收,因为的确良碎布屑可以生产绝缘漆。
周小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找来的东西刚好都能卖钱,但小孩儿不知道啊,天真地以为所有东西都很值钱,于是万分珍惜地跑进屋里,从枕头底下捞出来一个小布口袋。
这是她专属的百宝箱,里头全是珍藏的心头好。
小孩正把平日里捡来的各种好看小石头,晒干的野花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等着人家估价,没看见不远处朝家狂奔的亲爸亲妈。
周家生和顾银萍哪里想到真真这么巧,两人在地里忙活时正好听说生产队长徐成湖回来了,半路离开去凑个热闹。
再回自留地就听别的社员说孩子来过。
得亏回来得及时啊,不然家里恐怕就被卖得剩个承重墙啦!
第35章 叮叮糖
第35章叮叮糖
饶是顾银萍把不能卖的东西又扒拉出来,但光是这段时间在夜市攒下来的各种废品就卖了8块钱。
其中啤酒瓶子占大头。
在夜市废品站一毛钱一个的啤酒瓶,这里居然能卖到一毛七。
两边物价不一样,很明显家里头的一毛钱比夜市那值钱不少。
不过等结算的时候有个小问题。
瓶子倒是能兑换现钱,但一双鞋底子固定换二两叮叮糖,肉骨头同样也是按斤换算成糖,折算成钱不好计算。
两口子也不会傻到跟公家的硬性规定较真,所以撇去钱外又得了超级大的一块糖!
周小奥高兴极了,绕着一大块糖手舞足蹈。
顾银萍用刀背剁下来三小块先让一家三口甜个嘴,寻思剩下的留着让孩子慢慢吃,不然也没有别的用途。
周小奥鼓动亲妈:“咱们卖糖吧。”
她天天看着夜市摊主卖东西眼馋极了,感觉比过家家好玩。
顾银萍起初没在意,“谁有钱买啊。”
周小奥垮下肩膀,小伙伴们确实都穷穷的。
她不肯死心,接下来一整天只要冒出一个念头就哒哒哒地跑去找亲妈亲爸问问可不可以。
直到晚上都躺床上准备入睡了,周小奥还翘着小脚丫想啊想,超绝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我赚他们鸡蛋钱吧。”
夫妻俩没有回绝,比起小孩白天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这建议靠谱。
两口子再往深处琢磨越发觉得能行。
周家生扣完脚丫子还要闻一下,边说:“规矩都是人定的,办法也自然都是想出来的,要是以物换物肯定没问题,攒够了正好去夜市卖。”
顾银萍也接话茬:“到时候由着奥奥折腾吧。”
毕竟只能在生产队里忙活,人情世故往来不好计算,所以大人不好出面。
周小奥美滋滋地听着。
她倒是没想到攒鸡蛋去夜市卖那一层,只是生产队谁家孩子干仗,不得理的父母都得拎点鸡蛋上门去赔罪,偶尔生病也是靠鸡蛋补营养。
鸡蛋在周小奥心里是最高规格的美味,唯有鸡蛋才能配得上她的糖!
她心满意足地趴下,拉过亲妈的手说:“挠挠。”
大人手上有老茧,挠背酥酥麻麻的,所以周小奥压根就不知道今儿又是啥时候睡过去的,且再次没有听到后续。
夫妻俩都商量好了,就在年终分红大会上换糖。
要知道社员们干了一整年了,到了年底最盼望的就是年终结算,而徐成湖回来了,就证明激动人心的时刻要到了。
本来就很热闹的生产队,因为年终结算更显几分压不下去的浮躁,所以不会拖拉太久。
徐成湖回来后隔天下午果然就开了会。
打从队干部开始把开会的桌子往生产大队大院里头搬,各家各户的社员们就已经开始动员起来往外走,一时间开门声、狗叫声、招呼声不绝于耳,声音里蕴含着无限的欢喜。
个人心境却还是有所不同。
每年工分价值不固定,会上下浮动,但各家情况其实每年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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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口子挣工分,且下头又有三个及以上孩子的家庭百分百拉饥荒,只不过是或多或少而已。
那些去年欠着队里饥荒的,心里忐忑手上冒汗,盼着今年收支相抵,但心里又知道今年产量也一般,所以一家子进了生产队大院依旧强颜欢笑。
是,欠的就该还,可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分钱都没法掌握的感觉太叫人绝望。
也有发自内心喜笑颜开的,比如周家生和顾银萍。
虽然也只有两个人挣工分,但因为只养一个娃儿所以没什么负担,多少不论,但每年都能拿到现钱。
夫妻俩领着周小奥进了生产队大院后,找了处能晒太阳的地方坐下。
周小奥并没有坐在爸妈身边,环顾一圈以后走到赤脚医生老张身边坐下,然后开始摆弄带来的小包袱。
老张有点受宠若惊,连旱烟都收起来了。
好几个小姑娘拿着稻草编的麻花绳隔着人海朝周小奥招呼。
周小奥跳绳厉害,可以从脚脖子一路闯关到头顶,大家都乐意和她组队。
瞧见周小奥反而对她们招手,几个小姑娘就好奇地挤过去,看到好多叮叮糖就哇哇出声。
“奥奥,你哪来那么多糖。”
不远处的顾银萍竖起耳朵听着,想着是不是该过去帮着圆下理由,结果就听自家闺女特别坦荡的来了一句:“我不告诉你。”
其他小孩当真就不问了,就只哇哇哇叫着围观,以至于牵着双胞胎走过来的秦玉芬就忍下了询问的念头,只好奇地看侄女凿糖。
不多时,三块小糖粒就递了过来。
秦玉芬颇为惊喜,看双胞胎直流哈喇子就拿了两颗,说:“我也不是小孩子,就不用了。”
周小奥直接喂进了秦玉芬嘴里,说:“二婶就是大号的小朋友,能吃糖。”
她笑眯眯地问堂弟,“狗剩,好吃吗?”
狗剩边吃边摇头晃脑,明显是吃美了。
周小奥看向另外一个小堂弟,秦玉芬忙说:“你喊他狗娃吧。”
侄女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按理说是要买两斤猪肉,一串鞭炮上门放才对。
可二房才刚提分家,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且医药费也花去了不少,不知道是算在二房头上还是算在公中账户里,所以也不好提。
她听说侄女给其中一个儿子取了小名,索性另外一个就取了类似的。
而且侄女好像又圆润了不少,脸颊嘟嘟的,阳光下还能看见小绒毛。
秦玉芬甚至想不起来周小奥以前什么模样,只觉当下的侄女一看就很有福气,喊她取的小名也能沾沾喜气呢。
周小奥也是秒接受,也问:“狗娃,好吃吗?”
狗娃明显瘦了一圈,腮帮子鼓鼓的直点头。
周小奥立刻底气十足地跟周围的小孩吹起牛来,“这是全国最最最好吃的糖。”
之所以只说全国,是因为这时候小破孩认为世界上只有祖国和外国两个国家。
感觉棒棒的周小奥小朋友热情洋溢地继续推销,“可以拿鸡蛋来换!”
第36章 小小生意家
第36章小小生意家
聚集在一块的小孩立刻扭头喊妈喊爸喊爷喊奶,本来就很嘈杂的生产队大院就像春天的池塘!
小孩求大人也是需要时间的,周小奥不忘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围观的大人。
目标群体和实际受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赤脚医生老张因为就坐边上,跟周小奥来回对上几次视线以后开了口,“一个鸡蛋换多少糖啊。”
周小奥忙比划出一块。
谁家都有过换糖的经历,大人一瞅就知道小孩给得比收废品的糖块稍微大一点。
能占到小便宜固然是好,但大人也不会把心眼子打到小孩子身上,所以老张打趣说:“奥奥,给多了会吃亏的。”
周小奥扭了扭,说:“张爷爷,因为你特别棒,我想多给你一点。”
能修理人类的老张搁她心里地位极高。
大人不白多活十几二十年,真心和假意哪能分辨不出来,赤脚医生牙花子都要笑干了,一边叨叨来两个鸡蛋一边站起来喊孙子回家跑腿。
老张的孙子刚才听小伙伴说周小奥有糖可以换,此时也正在人群里找大人,一听亲爷爷居然主动要买糖高兴得不得了,拔腿就朝家冲。
等两个鸡蛋一到手,周小奥万分珍惜地放在一边,然后拿亲爸给置办的小羊角锤叮叮当当地敲糖。
她第一下还敲到手指,愣是假装没事人一样地继续敲敲敲,等做完这一笔生意才捂着手指头无声呐喊好痛啊。
有个领着儿子全程围观的女社员问,“奥奥,那能赊账吗,回头你去我家拿。”
周小奥摇摇头。
女社员撇嘴,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会是因为怕她们家赖账,所以倒是没什么想法,再看自家娃儿挂在嘴边十多厘米长的口水,也就打发孩子回家拿鸡蛋。
因为这个女社员给的鸡蛋比较大,周小奥敲糖的时候也多给了一点点。
院子就那么大,这会几乎所有社员都知道周小奥在换糖。
陆陆续续来换糖的还不少。
一来今天年终分红,气氛使然,人也就大方些。
二来周小奥换东西掺杂感情,跟谁谁谁是好朋友就会多给一点点,觉得谁谁谁的妈长得好看,也会多给一点点。
而几乎所有去换糖的社员都多得了一些。
社员们算看明白了,大部分人搁这孩子心里都是好人,都有优点。
不过小孩也记仇,之前追她的张李氏被孙子磨得没招,揣着个鸡蛋过来换糖。
周小奥瞅了眼鸡蛋大小,打下来的糖块就跟收废品给的差不多。
没少给,也没多给。
跟小孩都能闹掰,偷偷笑的社员可不少。
下不来台的张李氏还没开口就看到周家生站在人群里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拉长个脸,脸色黑沉沉的,看着凶神恶煞。
但等周小奥也跟着扭头的那一瞬间,周家生立马春暖花开,笑得一脸和蔼,脸皮都从哑光变成柔光的了。
张李氏眼前一晃,又被周厕生给挤到了一边。
他刚来,倒是没瞧见人群里的大哥,只以为是张李氏欺负侄女就过来帮一把。
周厕生恶狠狠地看张李氏的孙子,眼神充满了威胁,示意不走回头拉进小树林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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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李氏的小孙子哇哇叫地拉着亲奶奶赶紧走。
这会还剩下一点糖块,但连周小奥都知道能换的差不多都换了,立刻把注意力放到自家人头上。
周厕生不让外人欺负侄女,但轮着自己时就贱兮兮的想惹哭侄女,装模作样的问:“换的什么东西啊。”
周小奥忙说:“糖果换鸡蛋。”
周厕生问:“好吃吗?”
周小奥自然是头捣得如蒜。
当小叔的伸手,“我不信,你先给我一点点尝一尝。”
他还保证一定会买,然后张大嘴等着。
周小奥左右比对好几块,递出去一块。
周厕生砸吧砸吧嘴撂下一句,“不买”
小孩本来都准备敲糖了,缓了半天眼都没眨,显然头一回见识到社会的险恶。
周厕生还没来得及笑就被一脚踢飞出去。
老周头再怎么重男轻女也只跟当爸当妈的较量,没想过欺负孙女。
他收回脚看了孙女一眼,跨过趴着的小儿子,背着手走了。
跟在身后的周田生美滋滋地踩了弟弟一脚,然后跟旁边的赵红霞商量,“妈,咱也换一点糖吃吃。”
他虽然挣了满工分,但因为没娶媳妇不能分家,钱都得上交不算,家里头大小事务同样没法做主的。
赵红霞看了眼三儿子。
家里的钱虽然都是她在保管,但每一笔支出都得老周头点头。
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她倒也不觉得多憋屈,因为两口子对于该花钱的事态度向来比较一致。
就比如拿鸡蛋换糖这种事,赵红霞哪怕死了再活过来都不会做。
她看了看正在戳小儿子的大孙女,难得点了点头。
周田生喜出望外地踢弟弟,“快起来,回家拿鸡蛋。”
他又问亲妈,“妈,拿四个吧,奥奥可是救了狗娃的命呢,而且大嫂也帮衬了很多。”
看到亲妈默认,周路生眼里有暖流滑过。
因为是自家人,周小奥给出的糖块特别的大,临时又有其他社员过来换糖,眨巴眼功夫还真把一大块麦芽糖都给分完了。
周家生过来收拾鸡蛋,这么脆弱的东西他可不敢让闺女拿呦。
周小奥转而去找亲妈贴贴。
今儿实在太多人啦,而且她头一回做生意就忙得飞起,激动兴奋的心情也还没有过去,鬼使神差地认错了人,抱着个身形穿着和顾银萍差不多的女社员喊着妈,搂着人家大腿蹭来蹭去。
就在边上的顾银萍也不吱声,被错认的女社员同样笑眯眯地不去戳破。
等周小奥不经意瞥一眼边上,疑惑怎么还有一个妈,视线再上抬时才发现认错了人,浑身一颤立马松开手。
周围大人就嘎嘎笑。
这会徐成湖连带生产队的老会计走进大院。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谁都眼巴巴地瞅着生产队长。
徐成湖倒也不卖关子,清了清嗓音直奔主题,“咱们生产队今年一个工分值一毛三分钱。”
第37章 八十
第37章八十
这年头富裕队和穷队划分标准就是工分价值,而工分是否达到三毛钱算是一个分水岭。
高于三毛钱的算是富裕队,低于三毛钱的属于穷队。
前进生产队田地少导致产出的粮食不多,穷得很无奈。
人群里有短暂的骚动,主要是讨论今年一个工分价值一毛三跟往年比属于啥水平。
有叨叨这十年来工分最高是哪一年时,周家生插话,“就是我家奥奥出生那一年,一个工分值两毛五,之后再没有过了。”
想起来的社员就点点头,确实是那一年。
顾银萍稀罕地亲亲女儿的面颊。
当年谁都说她家闺女自带口粮来的。
周家生贴着周小奥脸蛋啃了一口。
哎呀妈啊,孩子真是越养越上头,稀罕死他啦。
他的胡茬扎得周小奥好难受,脸上的油还蹭过去了。
小破孩嫌弃地擦脸,闻了闻小手发现臭臭的,崩溃甩着手喊着:“我不是香香的小孩了,我不干净了。”
顾银萍很是能理解闺女。
说实在话,她也觉得结婚后的男人滂臭。
就比如自家那口子睡过的枕巾和被单永远黄一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此时会计开始按户念全年收入和支出明细。
因为每一天记工分时都核对过,年末决算多半不会出错,所以饶是劳动力多的人家,顶多也就费上一两分钟。
钱就在桌子上摆着,要是家里头有进账直接当场拿钱,超支的就啥也没有。
听到自己名字时候,周家生和顾银萍均是神色一紧。
两口子一年到头出勤数都是三百多天,按着人七劳三的规矩扣除口粮款以后还能提取八十块钱。
今年粮食收成不行,能有这个数很好了。
夫妻俩同时松了口气,由着周家生上去领钱。
他清点好钱数又按了手印,这才把钱交到顾银萍手上,然后抱起周小奥。
一家三口结算完就能回家了。
院子里有不少社员都瞅着这一家子的背影,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年头能有二十块钱就能过一个超级无敌大肥年,就看这家舍不舍得下血本。
老周家也在关注着大房情况。
他们家壮劳力也多,清账时倒也能拿到三百多块钱。
老周头上去领钱。
老会计倒是算得快,眨巴眼功夫就把钱递过来,但是老周头眯着眼睛把钱凑到跟前,指头捻着口水一张一张地数,碰见有褶皱的还得抚平。
周家余下人也是心情极好地等着。
因为双胞胎已经到了爱跑来跑去的年纪,二房夫妻俩倒是没跟家里人呆一块。
夫妻俩正好商量盖房的事。
生产队所有社员几乎都是趁着冬天农闲准备盖房材料,然后开春盖房。
饶是小儿子死里逃生,周路生和秦玉芬依旧打定主意要分家出去单过。
周路生已经计划好了,“咱就盖一间土坯房,顶多买一根梁一扇门两个窗户,还有钉子绳子的钱,尽量压缩在几十块钱完事。”
房子等级要看材料。
比如地基是石头的还是砖头的。
又比如高级点的房子外墙是砖头,里面是土坯。
所以只要能用上砖头的都是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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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千块的砖头得花费24元钱,要盖得像模像样,怎么着都得四米进深,面宽三米,那就得三千来块的砖头。
直接砍掉支出大头,只盖纯纯一间土坯房,本钱压缩在一百块以下应该可以。
秦玉芬补充说:“到时候建房是队里派工,大哥大嫂那时候做了三十斤的豆腐,买了好几包挂面招待大家,要不咱们就只做馍馍吧。”
这也是该考虑的,谁家盖房社员们之所以抢着帮忙,一来是为了轮到自家时也有人帮衬,再者就是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到主人家蹭一顿半饱。
当然,这是家里头不给一分钱,全部都跟生产队赊账的前提下盖房的规模。
要是家里愿意给钱,那建房的档次就能往上提一提。
当年大房也是跟生产队赊账,所以二房也不抱太大的希望,眼神渴望地看着老周头把清点好的钱放在布包里一层一层地盖好转交给赵红霞。
边上有社员没发现夫妻两,蛐蛐的居然是老周家的闲话。
“家生那闺女算是好心办坏事,生个孩子请接生婆也就八毛钱,吃饭就是多一双筷子也费不了什么口粮,可她把孩子救回来,光是医药费就花去十来块钱,还不如不救呢。”
“千真万确,那天跟去的知青说的,十块钱够全家过个年了。”
“确实是这个理,花钱治孩子的病还不如多生两个三个,孩子多好养活。”
“对啊,这救回来不治还不行。”
“说不定路生夫妻两打心眼里觉得大房多管闲事,碍着情面不好说啥。”
“哎哎哎,可小声点,家生媳妇可是个刺头。”
“早走了,我看着那一家子走的。”
“哎呦!”
周路生扑过去跟这些人缠斗在一起,全大院立刻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周田生和周厕生也不问缘由,飞扑过去帮衬二哥干仗。
老周头虽吃惊但却不阻止。
乡下地方用拳头更好使,甭管有理没理只要会打架就不会挨欺负,所以他也不问啥事。
院子里好歹人多,三两下就把两拨人给拉开了。
周路生朝着那些说闲话的啐了口唾沫。
因为三个儿子没落下风,老周头就斜眼看人,吆喝一声,“走了。”
老周家一大群人呼啦啦走出院子,余下的人自然要追问咋回事,院子里又是一阵密集的说话声。
此时,刚担着水进家门的周家生连打三个喷嚏,揉揉鼻子寻思差点闪了腰,又琢磨谁骂他呢。
他问坐门槛上的闺女,“你妈还没做饭呐?”
周小奥摇摇头,“还没藏好呢。”
父女俩同时回头,看着屋里屋外打转,找地儿藏钱的顾银萍,又把头转回来。
大黑狗呜呜咽咽地踱步,时不时把嘴筒子放在周家生膝盖上。
周家生说:“我挑水出力了都不敢催她做饭,你着急有什么用。”
话落他又嘀嘀咕咕,说这只黑狗真是奇怪,晚上也不搁家里头住,吃了晚饭溜溜达达就走了,隔天一大早又会过来。
看到闺女跟大黑哥俩好的依偎在一块,当爸的想到挨闺女嫌弃的自己便有点醋意,酸溜溜地说:“这种颜色的狗最爱吃屎了。”
大黑狗可能都没想到,狗生之年还会被造谣。
第38章 两边挣钱
第38章两边挣钱
此时有小孩溜溜哒的吃着糖走过。
周小奥吸溜口水目送,此时后知后觉地发现没给自己留点。
意识到没糖吃啦,小孩眼底渐渐湿润,包着一泡眼泪要哭不哭地倚靠着院门,灵魂仿佛被掏空。
周家生不动声色地进了屋,没一会捧出来一个小布包,展开后赫然是一大块叮叮糖。
两口子早就把孩子那一份给预留出来了,而且还不小。
顾银萍也从灶房走出来,含笑喊:“奥奥啊”
周小奥瘪着嘴慢慢扭过头,眼神瞬间有了光芒,小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以后急忙忙跑过去,直接趴在亲爸腿上歪头甜甜的笑,眼睛都笑成月牙啦。
顾银萍说:“我这就开始做饭了。”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等下要是因为吃糖耽误了吃饭会挨揍的哦。
父女俩正在凿糖,同时应答了声。
周小奥得了块糖后嗦一嗦还吐出来想换狗子舔一口,主打一个讲义气。
大黑极其懂分寸,咬的时候能不沾到小主人的手,但嘴筒子太大了,不注意就把整块糖果吃进了嘴里。
一人一狗僵持数秒。
周小奥直接掰开狗嘴一把把糖掏出来,打算接着吃的时候被顾银萍发现了,最后一人一狗还是挨了打。
大黑吃完它那份晚饭溜溜哒走了,晚上指定是不回来的,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周家生插上门栓。
下午开了年终大会,家里吃饭吃得晚,这会赶紧吃完还要去捡废品。
可这会顾银萍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加上奥奥今儿拿糖换的鸡蛋,加上家里头攒的已经够三十个了,今晚就带上。”
她心情挺微妙的。
起初她真的打算借鸡下蛋,一点点攒下来拿去卖,还预计怎么着都得按月来计算。
可是闺女用糖换鸡蛋,小半天就换了二十来个,加上这几天攒下来的鸡蛋轻轻松松达到三十个。
两口子都是靠天吃饭的泥腿子,那作物也不会半夜三更忽然变异,所以习惯了按部就班过日子后,猛然干点讨巧的事怪新鲜的。
顾银萍止住心思,看到外面天全擦黑就催促道:“奥奥,快吃面。”
周小奥闻言一手扶着碗,另一手拳头式攥筷子加快往嘴里扒拉面条,吸太快还呛着了,咳嗽的时候一根面条丝滑地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亏心的顾银萍立刻闭上了嘴。
吃了饭,她往牛筋桶里一层稻壳一层鸡蛋码放齐整,周家生也再三确定锁好了门,一家三口才钻进地窖。
廖淑美自然十分欣喜,忙说:“我给你扫码。”
顾银萍愣了下才回过神来,想到应该是有种叫做“手机”的东西。
几乎所有在夜市上买东西的顾客都是照一下就付了钱,他们不注意都难,就连收废品的老板不止一次嘀咕要找现钱着实麻烦。
廖淑美只当是这家困难买不起手机,忙又圆了回来,“也不是非要扫码,我给你换现钱。”
顾银萍虽然欣然接受,但还是打听着扫码是怎么回事。
小胖墩冲了过来拍着心窝子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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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对手机的熟悉程度甚至比得过一些上了年纪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老头老太太。
而且童言童语比较直白,顾银萍反而能听得懂一些.
她再知道这边的人都是把挣的钱放进手机里后觉得怪可怕的,相当于出一趟门就把全部家产揣身上,这要是丢了不就全部身家都清零了吗?
不过顾银萍还是夸夸胖墩,“真了不起,比阿姨知道得还多呢。”
小胖墩表示洒洒水啦,然后昂首挺胸地去找小伙伴显摆,不出三分钟就因为周小奥可以握紧拳头轻轻松松在手腕脉搏处鼓出一个小包后羡慕不已。
周小奥还告诉小伙伴,“吃几碗饭就鼓几个小包包!”
要不是大人及时喊话,小胖墩差点跪地叫义母。
哪个小朋友不想急头白脸地学上这么绝招呦!
这会夜市还没到该忙活的时候,相应的由着周家生单独顾着垃圾桶问题也不大。
两个女人就闲唠嗑。
虽然两边货币不流通,但是顾银萍一下子就拿到六十块钱有些感慨
夫妻俩辛辛苦苦一整年加起来统共挣八十块钱。
而且在生产队饶是壮劳力大户,谁家要置办什么东西都得攒钱,少的攒个把月,多的还要按年计算。
她由衷说:“还是你们日子过得好。”
哪啊,廖淑美接话茬,“其实两块钱一个土鸡蛋搁大部分老百姓家都算好东西了,平日里我还上买菜平台买20块钱30个鸡蛋呢。”
顾银萍没想到鸡蛋还能分出那么大的价格区间来。
这家里头的鸡也没多个翅膀,居然这么值钱啊。
她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如今去夜市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夫妻两稍微能放开手脚,顾银萍也敢领着周小奥单独守一个垃圾桶。
夫妻俩分开守垃圾桶的收获成果直线上升,三个小时左右的成果一般固定有十来块钱,多的话能飙升到二十块钱。
之前废品收购站拿到钱后都是当天直接消费。
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吃虽然也喷香,但一家子目前的心头好绝对是最顶饱的蛋炒饭,没有之一!
最便宜的蛋炒饭是八块钱一份。
周家生一顿都能吃一斤米呢,所以别的顾客买炒饭花钱加料,夫妻俩都是花钱加一份饭。
现在天气冷,炒饭雷打不动放到隔天晌午,由着顾银萍再加土豆加菜,这样就够吃两顿的。
但这样的好日子能持续多久,夫妻俩心里头也没底。
都是从苦日子挨过来的,有可能的话还是想攒点物资。
之前是不知道这边挣钱除了买小吃还能有啥花头。
这要是卖废品的钱买了鸡蛋,再到供销社卖掉,三十个鸡蛋能卖一块五呢!
家里头攒下的鸡蛋则到夜市上卖掉,这不就是妥妥的两边挣钱么!
顾银萍忙打听,“二十块钱买三十个鸡蛋的地方离这远吗?走着去得多久?”
廖淑美爽朗笑道:“我每天都得去批发食材,顺手就能给你捎带回来,往后你们家的土鸡蛋可以拿来卖,再批发些鸡蛋回家吃多好啊。”
第39章 开始屯米面了
第39章开始屯米面了
她给顾银萍算着账,“20块钱30个鸡蛋其实还有压缩的空间,夜市上的炒粉摊,鸡蛋汉堡等消耗大的小吃项目都是直接批发一整箱鸡蛋。
一整箱鸡蛋有十斤,一斤鸡蛋怎么着也有八九个,所以算下来一个就六毛钱左右,买下来自家吃绝对划算。”
而且规模化养殖出来的鸡蛋也不用纠结抗生素这类问题,至少营养价值是够的。
她拉近顾银萍压低了声音说:“就我旁边那卖捞汁海鲜的,刚开始的时候是哪个快死了吃哪个,而且每餐吃什么都要看哪个不争气。后来发现吃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海鲜不想活的速度,卖了好几年吃了好几年争着去死的鱼虾蟹,跟我说几年来愣是没有吃过一只生猛的虾。”
所以卖土鸡蛋舍不得吃是正常的,大家都是干一行恨一行,行行都有锅底灰。
顾银萍刚想说她可抠门多了,只要是鸡蛋都舍不得,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
这段时间夫妻俩借着夜市开阔了眼界,知道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活法,而且侄子死里逃生的事也叫她很是感慨,所以早就下定决心要活在当下。
她话锋一转,满怀感激地说:“淑美,那能不能帮忙捎带一板鸡蛋。”
廖淑美满口答应,又问:“粮油要不要?”
顾银萍压制住激动刚想继续问,结果就听见周家生隔老远喊她。
隔得远又听不清楚,顾银萍就有点烦。
眼里有活的周小奥自告奋勇要带话,迈着小短腿冲到亲爸身边。
周家生只当媳妇闲唠嗑过了头,语气有点冲,“你妈到底在干啥,叫她差不多就得了,站着不嫌累啊。”
小孩儿跑回顾银萍身边,“爸问你累不累。”
顾银萍的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说:“妈跟阿姨还要说点事,让你爸先忙着。”
周小奥又哒哒哒地到亲爸身边,“妈说你一个人能行。”
话落想了想补充说:“当着阿姨的面说的。”
周家生心里颇为爽利,还要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嘀嘀咕咕地表示一家子关起门来过好日子就行了啦,跟外人炫耀这些干什么啦。
周小奥看亲爸牙花子都要笑干了,感觉传话任务已经完成就跑回亲妈那头去,刚好听见顾银萍惊呼,“一斤米两块五?”
她买鸡蛋撇去二十块钱,还有四十块钱呢,那可以买不少米呢。
廖淑美笑道:“丰俭由人,反正普通老百姓大多吃五块钱以下的米,我寻思两块五一斤的米已经差不多了。”
顾银萍本来想都买了,但临时想看看这边面粉的情况,于是琢磨着也要点面粉,剩下的钱就买大米。
钱虽然只在手里头捂热乎了一会就全部都花出去了,但顾银萍只觉心情舒畅,走路都是飘的。
等回了家洗了脚,一家三口沾着枕头,饶是不说话只是光想想明儿就能到手的米面和鸡蛋就笑得一脸梦幻。
周小奥已经睡着了,夫妻两还要夜话一阵子。
顾银萍:“虽然说得轻巧,咱也不能真的作践这一份好意,明儿我看看咱家还有点啥,再送点过去。”
周家生虽眯着眼却也是有问必答,自然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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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送什么。
因为家底子薄,话题主要还是在农产品上头,顾银萍忽然想不起来之前她晒的一串干辣椒放哪去了。
周家生此时有些睡意,轻声说:“明儿再看看,睡吧。”
屋里头静谧了一阵子,顾银萍翻身坐起来,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也坚持披衣服下床。
不行,找不到那串消失的干辣椒她会一直想到底放在哪了,今晚上绝对睡不踏实。
睡意都被吵没了的周家生就‘哎哎哎’的小声抗议。
没一会顾银萍心满意足的回来了,钻进被窝舒坦地蛄蛹了一下,说:“睡觉。”
又只是静了几分钟,周家生忽然又问:“媳妇,睡了吗?”
身边人不吱声,他还特意把背过身的顾银萍给掰回来,自顾自地开始絮叨起来,表示以后固定每天攒下十块钱,攒一个星期就固定有七十块钱可以花在米面油和鸡蛋上,余下的钱就用来改善生活,也就不一定非要盯着炒饭不放,也叫闺女尝一尝好东西。
此时顾银萍困得都睁不开眼了,压根就不回答。
都被吵醒过的夫妻双方都觉得对方有大病,又是一阵扯枕巾抢被子,淅淅索索了一阵以后,老周家的夜晚才算彻底地过去。
顾银萍半夜三更爬起来看干辣椒,然而隔天晚上出发时拿的却是自家晒的两捆干豆角。
小胖墩远远看见他们来就往外提了一板鸡蛋,十斤面粉和十斤大米。
廖淑美还叮嘱儿子统一口径,就说六十块钱刚刚好能买这些。
鸡蛋是20块钱,她买的散装面粉是1.99一斤,十斤也就是19.9,十斤大米则是25块钱。
她只是补贴了五块钱而已。
倒也不是不把钱当钱,更不是什么救世主的心态,只是有余力的时候拉人一把,就算是积德了。
廖淑美的男人长年累月地守护边疆,孩子现在五岁了,回家次数用手都能数得出来。
要不咋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了,估摸着就是身边有这么个舍小家为大家的人在,廖淑美觉得能帮助人就挺好的。
想是这么想,然后她就看见了顾银萍带来的两捆干豆角。
十斤豆角顶多晒出一斤干豆角,本地市场价38左右。
廖淑美目测两捆干豆角就有两斤,外面买将近上百块,说好的助人为乐,变成自己占大便宜了啊。
这哪成,廖淑美操起两捆干豆角就要还回去,说什么都不能拿。
而今儿顾银萍显然也有备而来,特意等到捡完废品,捞完潲水准备回家的时候才过来拎东西,打算放下就走。
周家生左手拎着十斤米和十斤面,右手拎着潲水桶。
顾银萍一手拎着一板鸡蛋,另外一只手拽着废品袋子。
周小奥亦步亦趋跟着爸妈,一家子且拒且退。
廖淑美知道撕巴不过顾银萍,于是把注意力放到周小奥身上,一下子扯住了周小奥的手臂不让走。
一阵清脆的裂帛声,周小奥棉服的袖子就给扯掉了,棉花顺着冬日寒风漫天飞舞。
第40章 大胃王
第40章大胃王
虽然廖淑美真心觉得没使大劲,但依旧亏心极了。
最终以她暗自决定要赔孩子衣服和顾银萍多大点事的连声安抚中结束了这一场手花缭乱的撕巴。
夫妻俩确实不是客气,那穿了好几年的棉服坏是正常的。
唯一的受害者奥奥小朋友心态晒干了都有倭瓜那么大,回家以后棉服一脱事儿就翻篇了。
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不要浪费煤油的原则,一家三口直到隔天早上才开始处置米面。
顾银萍翻出来个因为漏水但又舍不得丢,所以闲置了好久的小坛子,十斤米刚好能装满。
这十斤米跟生产队的粮食放在一起,当真有粮满仓的感觉了。
周小奥吸溜口水,“妈,吃米饭吧。”
夫妻两也很心动,上一顿不加菜的全净饭是八月份双抢的时候吃的,再上上一顿是过年除夕饭。
一家之主顾银萍爽快说:“行,今儿一次性吃个够。”
周家生表示要这么说的话他可不客气了,先申请一斤米。
他看自家媳妇点头又改口,“不行,一斤五两吧,我肯定能吃得下。”
顾银萍提醒,“咱们这一斤是16两。”
一家子也是到了夜市后才发现那边一斤居然是十两。
周家活到现在都没有敞开肚皮吃到撑过,豪迈说:“能吃完!”
打赌的气氛上头了,周小奥也比划出了数字七,表示七两走起!
夫妻俩都用一种万万没想到的眼神瞅闺女。
其实只是纯纯喜欢数字七的奥奥小朋友眼神坚定极了。
家里头也很久没有吃炒菜了,今儿去自留地忙活的周家生就得担任把菜带回来的任务。
现在1月上旬,11月份种下去的青菜陆陆续续可以吃了。
顾银萍因为不去菜地就让丈夫带几个西红柿回来,至于青菜随便吧。
周小奥就只有一件能穿出去御寒的棉服,所以套着那件少了条袖子的棉服大咧咧的就要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感觉胳膊冷了就插进棉裤里头。
当妈的寻思还是留在家里吧,于是一把拉住孩子:“咦,咱家那晒米的筛子放哪里去啦。
这招永远好使,周小奥立刻得意的喊一声‘我知道’,然后就朝墙角相当醒目的筛子冲。
反正等她回来的时候,亲爸已经走远了。
顾银萍拿筛子也有用。
这年头碾出来的米杂质多,时不时就得专门空出时间来挑挑拣拣。
哪能挑得干净,周小奥的门牙就是吃到小石粒掉的。
顾银萍量米的时候犹豫着是吃生产队发的米呢,还是试一试两块五买的米呢。
边上的周小奥急切把亲妈往新买的米那拉,“吃好的,先吃好的。”
之前连续几天赶着吃有味的食物给孩子造成不小的冲击,要是回回都先吃烂的,那就永远都在吃烂东西啦。
顾银萍倒也没反对,只是把米勺到筛子上后忽然拿手反复拨弄,惊讶说:“居然没沙子。”
今儿省略了挑沙的步骤,做饭的时间也就跟着提前了。
父母干活的时候,周小奥一般也会在边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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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上忙的时候也有,也有像今儿没啥活,呆灶房里还堵路的,顾银萍就会给一瓣蒜叫孩子上外头剥去。
小孩儿就坐门槛边上边抠蒜头边唱,“我是一只大黑狗~天黑了找不到~我也不用去洗澡~脏了也发现不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大黑就在旁边,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地踩点摇着,又忽然站起来哼哼唧唧地看向远方。
不多时,周家生就出现在视野里。
正好村子里播广播,路上的人就跟被定住了似的站住不动。
依旧是徐长湖一段没完没了的‘喂喂喂喂喂,啊tui....’,喇叭开始断断续续的发通知,“赶场日设在三天后供销社前边的大空地上,年末了,该置办啥就动起来了,别到时候大鼻涕淌嘴里才知道甩了。
我再说一次嗷,赶场日三天以后,别到时候来问我啥时候通知的,你咋不知道,那脑袋也不能光是给脖子封口用的,一个个都支棱点。”
唠完朴实无华的一段后,广播‘咔嚓’没声了,然后老周家就又喧闹了起来。
顾银萍越是瞅那三个乒乓球大小的西红柿,心窝起伏得就越厉害。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男人咋想的,要是叫带几个土豆啦,几个西红柿啦,没说明数量就默认揣三个回来。
还有那菜,摘的是萝卜苗,这倒是可以理解,因为萝卜就是得时不时掰扯掉老叶子才能长萝卜。
但就摊在院子地上的萝卜苗来看,顾银萍发誓这货绝对是把自留地所有的萝卜苗都给搬来了。
夫妻俩搁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周小奥就跑进灶房里头。
家里要是煮米饭也都是做双蒸饭,就是把米饭蒸两次,这样一斤米能煮出五斤饭,要是往饭里加点苏打粉就会让米饭更加蓬松,看起来分量更足。
周小奥已经能熟门熟路地在蒸第二道时抽出柴火控火力。
等夫妻俩闻到米饭香以后前后脚进灶房,米饭却已经是差不多熟了。
顾银萍起初还哎呀一声表示忘记做成双蒸饭,而是普通的柴火白米饭。
柴火饭比双蒸饭香得多,而且因为奥奥小朋友火力控得好还烧出了超完美锅巴,以至于当妈的心情又阴转多云,美滋滋的拿出三个鸡蛋,利用陶罐弄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萝卜苗管够,顾银萍又做了个水炒菜。
很方便,就是往锅里加水,筷子划拉几滴油再放青菜炒炒就能出锅。
饭菜不错了,特别是香喷喷的大米饭,含在嘴里都能抿出甜的滋味来。
锅巴全是周小奥的。
这玩意吃起来脆脆的,带着一股柴火灶特有的烟子味。
唯一的问题就是粘牙,而且专门往舌头够不着的地方黏。
一顿饭下来,奥奥小朋友嚼得腮帮子都累了。
吃不完的锅巴被顾银萍串起来风干,这样哪一天来不及煮饭就直接锅巴下水,滚几滚就是稀饭啦。
一家子吃得肚皮滚圆,将近三斤的米真真就全吃完了,以至于饭后三个人就跟吃了耗子药似的东一条,西一条的在院子里或躺或坐,商量着三天后的社会主义大集。
第41章 赶集啦
第41章赶集啦
这种赶场日参加的都是公社下的各个生产队。
被队上派去参加赶场的社员要么有手艺活,挣了钱上交队里换工分;要么就是五保户,队里特意派去卖点生产队多出来的物资,同样也给算工分。
大部分社员都像周家一样属于参与者。
赶场不是啥时候都有的,所以当周小奥听到爸妈不带自己时,整个人支棱起来了!
顾银萍甩锅给丈夫,“我也不去,就让你爸一个人去把事办好就行了。”
供销社离前进生产队要一个半小时的脚程,肯定是独自前去快些。
她随即跟周家生商量起来,“咱们结婚盖房欠生产队的饥荒还完了,今年也还完了分家债。”
话落特意顿了顿,杏眼含笑地看了眼地窖,“而且来钱的门路也多了,所以我寻思把家里棉花胎重新弹一遍,往里头加点新棉花,回头你把布票也揣上,说好的咱们今年一家三口都换身新行头,你把布也给买回来,我就不去了。”
以往顾银萍至少要亲自去看布料三回才会下定决心,但现在有正经营生占着晚上的时间,以前还能就着月光洗洗刷刷,缝缝补补的活儿就得见缝插针地挪到白天。
而现在虽然是农闲,上工时间很短,但每天照料自留地,再干点琐碎活,一天眨巴眼的功夫也就过去了。
所以她得减负,把一些活儿给分出去。
边上周小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多次企图引起亲妈的注意,小动作诸如从亲妈左手拉到右手,小脑瓜抵着亲妈心窝蹭来蹭去,手指在亲妈背上疯狂划拉!
她只去过代销社,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去一趟供销社,对那地儿实在是心神向往。
发现被冷落以后,奥奥小朋友打算涕泪横飞,摸爬滚打,这招主要针对亲爸,成功率颇高。
她刚准备一屁股坐地上就被提前预判的顾银萍喝住:“好好说话!”
周小奥立刻老实站定。
对亲爸发脾气有作用,对亲妈发脾气有副作用,这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夫妻两对了下眼神,一般这时候都是夫妻俩轮流唱黑脸的。
周家生心领神会,对着女儿严肃地说:“还听不听爸的话了。”
周小奥点点头。
当爸的麻溜道:“那就好,听爸的,咱不去!”
小孩沉默了下,爬起来提了下裤头跑出家门,没一会就到了老周家。
周小奥还记得之前在粮仓数次喊爷爷得不到回应的事,跑到老周头身边后直接凑到左耳喊了一句‘爷爷’,然后就把右耳捂上,主打一个不让话从左耳进,右耳出...。
老周头轻轻推了孩子一把,“去去去,干嘛呢。”
周小奥依旧凑上去,“爷爷,你让我爸带我去赶集吧。”
老周头冷笑一声,“你爸脾气比脚后跟还硬,我还能说得动他!”
周小奥连声说能能能,然后重复地问:“爷爷,行吗~行吗?行吗!”
老周头挥舞着手:“爱去就去,我管不着。”
小孩儿立刻扭头,一阵风一样地跑走了。
听到动静赶出来的赵红霞连孩子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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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站定,心里很是忧虑。
从年终结算以后,二房开始每天晚上打盖房用的土坯,三儿子和小儿子不说每天都帮忙,至少有空就过去搭把手。
只有大房每天晚上房门一关后无声无息。
赵红霞刚才打算堵住大孙女,明示暗示都好,反正叫孩子回去带个话。
只要不是缺心眼也都该明白了吧。
那可是亲兄弟啊,当大哥的要么出钱要么出力,日后才不会生嫌隙。
焦虑的赵红霞看了眼老周头,又庆幸刚才没跟孙女说些有的没的。
老二的儿子要是真没了,那兄弟俩当真就形同陌路了,见了面都不带打招呼的。
赵红霞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我不能学他,不管不管。”
此时周小奥已经到家了,正拉着亲爸的手老气横秋地劝:“爷爷让我去的,你要听你爸爸的话啊,一定要听你爸爸的话啊。”
被将了一军的夫妻俩愣是不知道咋接话茬。
算了,去就去吧。
两口子起初还跟周小奥约定着,诸如到半路不许说走不动之类的,结果等到真出发那一天早上,连顾银萍都没忍住,依旧是一家三口出的门。
村门口很热闹。
不让跟的小孩嚎得尤其大声。
大人都是差不多的心思,就怕路上脚程太长,回头孩子走不动要闹,或者家里孩子多,今儿就打算带一个。
“回头给你带好吃的,你在村子里等。”
脾气好点的大人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大部分小孩不为所动,挂在大人腿上愣是要去。
因为都是扎堆结伴走的,要是其他小孩哄得差不多了,自家孩子还在闹,那大人就会失去耐心,结结实实地打一顿孩子屁股,自顾自地提起篮子走了。
这招不咋管用,好些小孩顾不上痛,揉着屁股就追。
大人们只好又停下来,重新把孩子打一遍。
顾银萍路过还笑呵呵地打招呼,“打孩子呢”
那打孩子的也抽空笑呵呵地回应,“是啊是啊,打着玩。”
还有些家长可劲地找机会开溜,孩子就在后头一边哭一边追,直到感觉确实是去不成了,就干嚎了几声死了心。
周小奥跟着爸妈,频频回头看着小伙伴们各种摸爬滚打,涕泪横飞,全是她的来时路。
她很少去供销社,所以路上也觉得新鲜稀罕,愣是见谁都摇摇手打招呼,也不管认不认识。
顾银萍和周家生假笑得腮帮子都要练出肌肉了。
当妈的拽着闺女的手,“咋的,你认识啊,不认识打啥招呼。”
周小奥觉得问题不大,巴拉巴拉地说:“妈,认识的就是老朋友,不认识的就是新朋友~”
她自有一套看法,就比如生产队好些一块儿玩的小伙伴,其实她都不知道名字呢,难道想和不认识的小伙伴一块儿玩还会去问你叫啥名吗,反正不管别人叫啥,她都乐意一块玩。
边上周家生还真听懂了,这就相当于男人出门见谁都先散根烟呗~
第42章 置办年货
第42章置办年货(第1/1页)
小孩兴奋也有好处,一路连跑带冲不觉得累,一个半小时的脚程愣是自个扛下来了,一看到供销社更是脚下生风跑进屋。
夫妻俩进到供销社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闺女跟其他小孩一起站在柜台前仰头看一排排大玻璃瓶。
周小奥可算是盼来爸妈了,指着装糖的玻璃罐直吸溜口水。
两口子走过去看了一眼,玻璃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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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即将出场的新人物
第43章即将出场的新人物(第1/1页)
她立刻去看顾银萍,发现亲妈态度温和就打消和亲爸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念头,把刚才赢来的啪叽片放进罩衣的口袋里,带着玩出来的一身鸡毛味飞扑过去。
那些输了很多啪叽片的小孩不太情愿放周小奥走,可看她被大人背起来后就不敢上前,而是边尾随边喊:“以后我们不跟你玩了!”
周小奥从亲爸背上费力地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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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切为了吃瓜
第44章一切为了吃瓜(第1/1页)
人家要是愿意说,顾银萍也就乐意听。
廖淑美的丈夫叫许国栋,还是个穿军装的呢。
虽然早就符合了随迁指标,但因为许国栋单位地处高原,去探亲的廖淑美好几回因为高原反应差点进了鬼门关回不来。
之后又得顾及着孩子的教育问题,所以夫妻俩愣是分居了十多年,否则也不会只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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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猪肉换猪肉
第45章猪肉换猪肉
田二柱媳妇絮叨家里闹鬼的事在年末关口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这种话题只有在双抢的时候才有热度,而现在可是冬闲,社员们忙活自家的事都忙活不过来,更别说接下来到了一年一度分猪肉的时候,那才是全生产队男女老少最为关切的事。
今年生产队养了五头猪,交售三头,还剩下两头。
乍一看好像养得
“这也不一定,如果是三阶巅峰的稀有天赋者,还是有可能做到的。”西德哈斯道。
这还不算完,在金钟国和多顺和孝琳开始跳舞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震惊到一种几乎疯狂的地步。
“杨缺,滚出来!不然老夫就把你整个无缺府夷为平地!”江良见没有伤到他,脸色阴沉地落在地面,阴森威胁道。
没错,这含恨而来的一击不但把我,甚至连我身边时桂雏菊都包了进来。
张必武向王承恩请求道:“公公,我叫你帮我一个忙好吗?”说着,张必武就掏出了一锭的银子来往王承恩那里塞。
自己玩这招,在陈韶这个元祖面前,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弱爆了。
与此同时,秦远所在的急救室门口,十多个身形彪悍的男子,突然步伐矫健的冲了过来。
走了办公室。陈韶看到了在里面的两队父子,两对父子看上去都是胖胖的,哪怕是他们的孩子也胖胖的,块头给陈诺都要大。
在房间睡觉的徐贤。心中感应到了之后,张开眼睛,看着床边没有陈韶,再仔细一听,就听出来是在那里了。
两人带着阵旗,不分昼夜,一直在谷中搜寻,只要杨缺一出现,这次绝对要让他插翅难逃。
“我们的协定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赛事是我自己的,打不打我说了算,没有动力,又没把握,我为什么要打下去?”肖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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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辰没有见过总要犯贱的人,今天他不得不承认见到了,并且是一个胖子,暗自叹了口气,他不由一阵儿腹诽,天下之间哪有自己这样的好人?
话音刚落,林梦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把刘馨吓了一大跳,她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惊讶地看着林梦。
街道上乞丐少了,马车便多了,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川流不息,每辆马车一驶过,便是一阵熏香扑鼻而来。
同一时刻,三道石像更加剧烈的摇动了起来,浑身散发出了白色光芒,像是要化成人一样,石屑从石像上掉落下来。
只见那些残破的灵器被星云手中荡出的青色烟球给击的四处飙飞,而那些被摆在一起的布匹被星汇指尖汇聚的一抹青火给点个精光。
实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只要听进去了,温丽反而安心下来。队友说话中肯,就说明有在切实地考虑她的情况,对于队伍是有益的。
婆婆憋了一肚子的火,抓住她一气儿乱打,手打疼了,又抓起门边的笤帚疙瘩接茬打,笤帚疙瘩又打劈了,再换成晾着南瓜籽儿的簸箕,好嘛,南瓜籽儿撒得满地都是。
那道黑色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何清凡的虚弱,旋即加大了黑色雾气的输出,一股股更加精纯的黑色雾气开始进攻,差点就把何清凡的护身金光照打破了。
宫壑丘被清颜那句正当壮年说的很开心,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不过在眼眸深处,却很是幽冷,苏牧,又来了?
这一幕看的周围的学生都叫了起来,显然没人知道这看似唯唯诺诺的校长,居然还会有这么帅的时候。
第46章 有鬼啊啊啊啊
第46章有鬼啊啊啊啊
徐成湖也在问,“确定就要排骨,一丁点肥肉都不要?”
顾银萍强调说:“那可不是啥排骨都行,我得要精排。”
这些话要是别的社员说出口,徐成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压根就不会答应。
这明显违反常规的事,肯定有啥弯弯绕绕。
然而提要求的是周家生和顾银萍,这事又透着
贺老爷子的确是可以再次出马,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要重新卷入漩涡之中。当初能够安然地退下来,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再进去,要下来,那真的……说难听的,那真的除非是死了。
“换一个条件,你能有什么条件?”黑瘦道人没想到一怔,随即阴恻恻地问道。
“那个山寨货,翡里白,也渐渐势微呢,我们的正宗美白产品‘翡丽白’终于重新占领了市场噢”宁瑙儿嘴角勾起,轻轻浅笑,脸不红,心不跳,恍若都没做一般说道。
厉熠在厉安不算靠谱的再三保证下,一百个不放心的离开了,厉安见哥哥一离开,立马打电话,四处寻找颜落夕,捎带着看看周广涛还在不在了。
莉莎挑起眉头,想说什么,看见林安琪一副笃定定的样子,只好把到了嘴边的抱怨不满咽下去。
原来的它能够躺在林涛的手心里睡觉,还能打着滚的好不自在。现在的它怕是三四个林涛的双手掌心合在一起都装不下了。
席向东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是问她心情怎样,结果这丫头回答的这么诚实。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中路的卡牌才是这个时候最好抓的,没有装备成型,只有一个巫妖之祸再手里甚至是没有一双草鞋,所以想要追他的话,还是挺容易的,尤其是凯子的维克托第一件就是出的冰杖,直接挂上大招就能够轻松的拿下他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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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愚钝,还请前辈赐教!”叶墨自然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这样被动。
这头神族战士身上的罡气凝而不散,循环不休,已经是一个神族七重金丹境。
至少,若是西方冥王全力以赴,此时的自己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这是叶离冥冥之中的一种感觉。
“松浦大人,您知道为什么五岛盛产海盗?”岛津忠教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松浦曜一个问题。
沈云等人上前一看,她的大腿有个血洞,鲜血突突地往外直冒,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嘴唇颤抖着,钻心的疼痛让牙齿咬得“嘎嘎”直响,卫生员李桂琴赶紧用毛巾将伤口捆住,林秀芝柱着枪推开她们,挣扎着说道。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可不是全面内讧的时候,不然一旦精灵帝国这一边的防线因此而散掉了,那精灵帝国就真的可能会玩完了。
着眼前这铺天盖地一般的元素飞鸟,他就知道,敌人不会让自己这些人跑掉的。
刘禹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不过没打算去同他解释什么,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是一样,至于为什么要给他一个机会,不过是圣母心做怪罢了。
“你……”忒亚想反驳,却看到李云道身边的年轻人投来的玩昧眼神,便顿时打消了继续与这人斗嘴皮子的念头,想着既然他在愿意带着自己,也放到待会儿最关键的时刻,自己还能求下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
那船家和船娘到给她吓了一跳。任盈盈开口说道:“船家,我与兄长的船在上游沉了,我们兄妹二人漂流至此。你这船可做载客的生意?若能送我兄妹二人一程,必有重谢。”说罢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船家的手中。
第47章 田螺姑娘
第47章田螺姑娘
周家生此时只是觉得异常,还隔着墙头问,“你是老田家亲戚啊,头一回来啊,瞧着眼生。”
那女人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神色也十分慌张。
被围墙挡了个严严实实的顾银萍也觉出不对。
谁家来个亲戚,转瞬之间就能传遍整个生产队,谁叫这地儿几十年来就这么些人住着,多一个少一个太醒目了。
“行!五百吨废铁十吨废铜我包了,鄙人姓马,请问怎么称呼?”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这是马老板的心里话。
方香气呼呼的粉脸通红,被人骂做“###”,那简直就是对人格的侮辱了。但她看看了林静修,竟然强抑住了愤怒的爆发,愤然的上了车,开走了。开到了远处的停车场,然后上模特学校去了。
“真没看出来呀,还是个硬脾气。你们两个没吃饭是怎么着,多用点力!”公主见冷月不服软,更加气愤。
等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商业大夏的门外就飞扬跋扈的开过来了一辆悍马,而这悍马肖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正是今早要致他和龙依依于死地的悍马。
昨天爷爷打电话过来了,跟她还有萧遥都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这时,萧遥的全盘计划她才清楚。她在锦都区区长的位子上呆不长了。而黄铮也会被撬下市长的宝座,继任市长的很有可能就是她父亲楚天舒。
李玉泉知道,赵睿对于这个惠妃,着实在意得紧,所以,他不得不提醒她一句,今夜最好奉承着一点太妃,否则,这个年恐怕会闹得大家都不能安宁。
“一……一百万?”在之前他们几个商量赌石的时候,韩竹青其实都没怎么想过赚钱,更别说赚到一百多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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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又说了许多动情的话,张兰被感动了,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不,我永远成为不了最美的新娘,因为不管是在你,还是在大师兄的眼中,唐幽幽才是最美的!”莫訫在心里哭声道,但是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说。
“没事,如果他们不相信你,你报上我的名字,说是我让你说给他们听的,如果他们还是不相信,那么你就叫他们来找我吧!”李耀杰没办法中的办法,就只好说道。
我觉得有些冤枉,我一晚上才做了一次,早上也才一次,这怎么就要节制呢。
二人腾空而起,王元限便再度身化真龙,驮着王龙向着龙城方向飞去。
“其实最想知道的人就是你吧!!!”赵逸看着那像是候着妈妈给自己讲故事的火炮兰不由吐槽。。
还好球场布置了很多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了刚刚发生的一幕,现场直播开始了回放刚刚的镜头。
但这独角魁虽然没有兽王强大,但它主要在于邪上,保不准它会做出什么,以前有过记载。
凭良心说,以刘莹的美貌和修为,做皇妃都足够了,配刘扬更是绰绰有余,而且一段时间和刘莹相处下来,刘扬发现她并不难相处,甚至可以说两人共同语言不少。
齐国的临淄城,是天下财货的中心,这里聚集了这个时代最多的商人,最多的财富。
而正在靠着域外天雷炼体的万瞳,感觉到了不对,睁开眼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杜伏一脸自得地坐在高高在上的家主位,环视着堂下杜家的各个头人、营督、家将和幕僚,最后把目光落在次座的杜贺身上。
第48章 报仇雪恨啦
第48章报仇雪恨啦
那女的尖叫:“关了灯我哪里知道,你就是没事找事,大不了我不活了!!!”
不等徐成湖说话,现场男女老少齐声喊:“八~个~洞~”
轮到周家生沉默着。
无他,那八个洞的裤衩现在正穿着。
这时候谁都知道周家生是被泼了脏水,顾银萍掐准了出手的时机,犹如被激怒的母狮般冲过去连续给了那
当然,要求也是有的。那便是,关九一定要考上京都的顶尖学府。如果只是二三流学校,那么他只会提供学杂费,生活费却是需要她自己去挣的。
鲜于尘将地生剑的大部分剑意都用来防御了,对付贞龙这样的对手他没有发出漫天的剑雨这一招。
“陛下,此时不关殿下和凌王的事,你已经答应不再追究了。”陶晚烟打断太子地话,慌张地出口。倘若真的让景阳继续说下去,不出事才是怪事。
沈靖渊对自己的长相尽管不太在乎,但是少年时期因为长的太过俊俏也惹来不少的麻烦,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心里是不太喜欢自己像是会发光的外貌的。
而这,最终给她带来了天大的麻烦,以至于还影响到沈靖渊的安危,让她后悔不已。
人这一生有好多选择,每一次选择往往都能改变以后的人生,无数的岔口等待着无数次的选择,有的将引领你走向光明,而有的则会把你带进无尽的黑暗深渊。
习白点头同意,和几人都加了好友,有了联系方式。然后他在等到又一次的龙卷风过去之后,便再一次的进入到裂风峡谷之中。
林浩的死,对我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最后我锋刃的人、幸福人生的黑龙和木龙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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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曾在马车上休息的原因。在归途中,唐宁总是昏昏欲睡,然后梦见自己行走在一个硕大的宫殿内,而那硕大的宫殿中,有一张黄金床。
“皇上要赐婚,怎么不在金銮殿上亲自宣布呢?”林世卿其实并不想知道其中的缘故,也只不过是找话说罢了。
礼成后,裴长歌回了前面的正堂去敬酒陪客,叶葵则朝着喜神的方向安安静静坐着。
这会子再想起之前在杨家时杨大老爷那讽刺的语气和强硬的态度,大杨氏都还两肋生疼。
“姐姐,我错了,不求你原谅。但求你留我在身边,一辈子为奴为婢。”见唐宁‘挺’完自己的解释还不说话,铃铛一下子急了,从石头上连滚带爬的下来,扑到地上抓着唐宁的衣裙不放开。
换个宫殿,五皇子的啼哭之症不治而愈,后宫妃嫔在称颂永安帝爱子的同时,无不向朱皇后投去了异样的眼光。
可甫一靠近,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身子一晃脑袋便狠狠撞在床头。来不及痛叫出声,她的嘴已被叶葵紧紧捂住。
冷汗从章太医的额头上滴下,章太医没有回答朱皇后的话,而是不避嫌的托起灵犀的右手,又专心号起脉来。
“诺!”赵云迈步上前正色一礼高声言道,周瑜既有此说他不必再言。
而火属性和雷属性的源力才是真正的攻击手段,漫天的火焰在狂风的作用下,温度越来越高,火势越来越大,而雷电就像是静待时机的刺客,随时会利用对手的失误发动致命的一击。
吴戈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我看得分明,方才一拥而上被放倒的那些,身上的功夫固然不错,却不及这五个。
第49章 十斤肉用来过年
第49章十斤肉用来过年
等回了家揣上了鸡,临出门周家生还要问一句到底想买啥。
顾银萍催着人先去还鸡,“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是今儿下午先去看看,真能买你就能知道了。”
这话让周家生更加抓心挠肝,可是抱着一只鸡的周小奥已经在外头喊:“爸,你快点!快点!”
她还抗议亲爸揪着鸡膀子的行为太粗鲁,鸡妈妈会疼的
随后,四条人影冲进地牢,第一时间便看到晕倒在地几名禾家弟子。
——年代不同了,钱也不像从前那么值钱了,所以,他多给了大乱两口子些,希望他们两口子不要介意。
婆媳俩都不想经管王满囤这个废人,双方也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就导致了矛盾升级,由激烈的骂战最终发展成了全武行。
中年男子听到这番话,严肃的脸庞也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满心无奈。
至于把这份资料拿出去卖?呃,光光是自己陈家嫡系的身份就注定时常有人注意自己,一旦被发现,外泄家族最高机密的帽子绝对会扣下来。
“嘿嘿,亲兄弟明算账,更别提是兄妹了!”壮壮推开西餐厅的大门,把弟弟妹妹们让了进去。
如果繁衍至今的人族已经忘记了最初筚路蓝缕,从一点一滴开拓出人族生存之地的先祖意志,那么因此失败,洛辰也不会说什么。
后韩九九感觉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受到了污染,立马将门‘嘣’的一声重新关了回去。
之前我在网络上调查过,要想保存这个画像必备的几个条件,这个绘画工作室都有,甚至是最完美的放置地点。
在这个村子里面,除了我们两个,其他的村民都是普通人,但是如果我们想要离开这个村子的话,就必须和村民们联合起来才行,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次的行程会不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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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虽然美,但是这东西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那些人似乎给他们提醒过夜晚会有危险。
大概也就有两厘米左右绝对领域的领域,猛然把李无涯体内存放的灵力全部吸出,然后领域没有支持住,轰然炸裂。
不过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看到这凭空消失的手段,王虎就很清楚了。
“第3个信息,那个空间是有规则没有秩序的,而且在高速移动,我们不能排除他有可能会爆炸,要是在近处爆炸的话,容易把我们的世界吞了。”。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这十三位剑仙,才会尽全力去辅佐每一个剑道修炼者。
陈飞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只是疫苗种,最好是那种只会修电线的非机械型数码宝贝。
抬头一看,一道淡黄影子在上方盘旋,身为鸟的形态,可是却是纸扎的。
当年伏烟云仅抄录部分瀚海传承,未抄全部,李青又随手留一批炼气、筑基瀚海传承。
今观若干,妙在古莲。古人有言:“水中有莲,山间有松”。此言之而能定其一也。
高级防御护盾:被攻击后,按损失血量多少,自动生成一个双倍防御耐久的护盾。
郑继河一见来,看到位置上是朴智浩,心中就乱了起来,洪胜成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说自己的艺人被人绑架了,抬出了泛泰大公子的名字,说那个被绑架的艺人是泛泰大公子李多珂预定的人≡己这才没办法,只好跟着走一趟。
11月26日,谈判继续进行,这次双方各自都做出了一些让步,虽然谈得没有第一次那么艰难,但这次也不轻松,双方使出浑身解数,既然在几条主要条款上没有达成协议。
第50章 新征程之菜市场
第50章新征程之菜市场
顾银萍又说:“我这还有个猪肚。”
猪肚在生产队不参与分配只是因为不算肉,但人人都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生产队养的猪吃百草,所以猪肚有养胃的药性。
有些女人怀孕时感觉肚子里撑得疼,要是正好碰上年末杀猪又舍得花钱,那么吃猪肚能减轻症状。
要是猪肚上有疔,又有到城里头的机会,还可
薛昊没事坐在办公桌前,笑眯眯看着偌大的医馆,可惜就是有点儿冷清。
周围而来的满是疯狂的虾兵蟹将,也是随即被这一丝白色的火焰的沾染,本是轻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一道白光在众妖的眼睛中一闪即逝,孙林的眼中,白色的火苗躁动也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铁杖摧命阵亡后,林战便把他的灵魂与内息,收在自己的穴道之中。
城堡和蓝云星上的建筑布局基本相似,唯有不同的是这里比任何城堡的冰雪更厚。这里有黑族人都住在地下城堡里,也有已经迁居到其他城堡里。
毕竟普通大学生,兼职一个月最多也就2000多块钱,突然碰到月入过万的机会,谁能不高兴?
五尊三头六臂的石像的对话,姜康自然听明白了,所以他适时出言安慰道。
方野已经无聊了好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进入了决赛,不禁觉得,自己这个冠军得来的有一些太轻松。
众人一看,全都惊呆了。两只全身黑乎乎,长满毛发的大田鼠,就在我们面前,多看一眼都觉得诡异。
张龙猛地一喝后,周围奇怪的风停了下来,那些嘻嘻哈哈的声音也消失了。
宫岩绕过这片石林,对伤口进行了包扎,对这里的认识又上升了一步,也对断天之势的神异之处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目前没有遇见巨狼,宫岩却感觉自己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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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缓缓张开,一道碧绿色的箭出现在弦上。对面的秦轩感到一丝危险,一股气息已经将他锁定。
“定数?变数?既在天定,也在人为!当力量超出了一定的界限,就拥有了改变自己的宿命的机缘!“蓝灵儿朝着紫竹的方向拜了一拜,方才朗声开口说道,心中长久压迫的谜团好似一朝开解,得见大道一般。
“很抱歉,我这里暂时没准备咖啡之类的饮品。”叶淳向着二人抱歉道。
各种咒骂之声此起彼伏,然而他们根本无力改变这引力的方向,只能尽量去承受了。
因为周安说的很有道理,不说其他,单单就说康隆基刚死没几天,周安就不适合成婚,虽然周安不是康隆基的儿孙,不用为康隆基守孝几年,但康隆基可是现在葬还没葬呢,就给周安办喜事,自然是不合适。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困阵,不过阵法中蕴含好几重威力,足够把目标困死。
特别是,有才能的人加入进来后,她们所带来的思想、风格、主张,便会形成一种潮流式的冲击,对帝国之影的成员造成深刻的影响。
吴绪宽不仅仅掌握城内大部分兵马,还调来十万重兵置于城外,他若想武力造反,马上就可以,但他只是不想直接武力造反而已,所以才一直拖着,他是想要通过其他手段,以“最温和”的方式,完成皇权的更迭。
“轰隆隆!”五人身后,紫电划过,一连串树木轰然倒地,大片积雪从树叶树枝上震落而下,蒸腾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
第51章 买买买
第51章买买买
有座的大姨起身,不由分说地把周小奥按到座位上坐下,还非要帮着背包。
大姨的心火热,坐过的凳子同样好烫哦,周小奥扭了扭。
边上又有个大爷慈祥地按住她的肩头,“孩子,没事,坐吧,你爸你妈呢?”
周小奥就往车厢后张望。
顾银萍和周家生已经被人潮挤到后头,感觉前面更舒坦些才一直没
她出生于穷苦人家,好不容易在六年前进来学院后,却因容颜出众被何昆看上。
绝尘轩一见倾世颜点头,二话没说,伸手扛起倾世颜就朝暗夜深处闪去。
“不要跟着我。”历儒鱼淡淡的说着,眸色清洌,平静中略带强势。
“什么?”邱哥儿倒完茶后放下茶壶,听了李掌柜的话不由疑惑地看着他。
“不会,我结扎了。”叶清寒淡淡的说着,随后抱起了苏安暖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在他们根本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迅速地移到了之前洛嫣儿所指的那条安全的道路上去。
二人面面相觑一笑,便各自运转内力,施展着轻功,悄无声音的消失在了这片辽阔的绿野草原上。
当天,洛嫣儿就顺着大夫人所言,前去了燕无绝的府邸,表明了愿与医仙大人好好相处的决心。
赫连曜摇了摇头,今天的这番话还是主要和范晓眉和赫连馨说的。
玄素和玄心两人一直看着项阳三言两语之下,将陈庭这家伙搞崩溃了的样子,她们师徒两人既是愤怒又是想笑,同时又不得不佩服项阳的手段,心中感慨着,也只有项阳这样的无耻的家伙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是,队长!”武田中野在二楼回答着跑向了装备间,猛的一把拉开拉门,提起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军用背包就扔到了房厅里,随手抓过来一个枪支袋就往里面扔家伙,子弹和各种枪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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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叶枫所想的那样,李秋水咋眼之下见着七宝指环顿时乱了方寸,速度也停了下来。
叶枫才刚逼退玄寂,便见游氏双雄攻来,一瞥眼间,只见那圆盾边缘极是锋锐,却是开了刃口的,如同是一柄圆斧相似,真若让其划上了,身子只怕立时就要断为两截,端的厉害无比。
叶枫话还未说完,就见乔峰骤然一声暴喝,身形如一头猛虎般向着厅外庄墙蹿去。
徐佐言挠挠自己的鼻子,不禁意的回想起叶凯成对自己做的事,脸微红。
看着徐佐言那逃一般的背影,徐诗韵还想追过去,但是被徐妈妈拦住了。
甘宝宝看着钟灵,这些话她只能埋在心里,不好没有说出口,她只希望钟灵去争取过后,不要伤的太重,更希望她能真正得到幸福。
“你懂什么,这叫粗中有细,你这是羡慕嫉妒恨……”铁人毫不示弱的回击道。
于是乎,他就带着被自己用翅膀包裹得严严实实像蚕茧一般的红莲,顺着涌向洞口的岩浆回到了地面。
所以她眉头皱得更深了,想摇一摇晕沉沉的头,使得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
一番努力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祖遥拿出双刀,自后往前旋转了一周,就在水龙铁山靠招式一老,成为强弩之末时,顺势一砍,斧刃勾到了身前仅仅半米不到的水龙身体鳞片上。
“现在既然是已经知道了,那么你也就可以去死了!”王白儿秀手一挥,狗妖一族的大公子,就这样被王白儿一击秒杀了。
第52章 神秘任务
第52章神秘任务
但是老者已经进去了,里面就是再危险,傲天也必须跟进去,无奈,傲天也踏入了木门之中。
她在她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给司蓝打电话,同时在心里说着一万遍的对不起。
傲天被陈盼云和安娜拉到了鬼屋面前。帮凶柳明月连忙买来四张鬼屋的门票,拉着傲天一起走进了鬼屋。
秦欢抿着唇瓣,神智有些恍惚,她径自迈步往外走,但却沒看到走廊拐角迎面而來的人,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才很不情愿的伸出手,懒洋洋的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居然是程父。
苍璟身份的特殊性,加之他对北冥烨的忠心,在男人心中很有分量。
“丢了。”凌司夜语气很淡,明显也是饿到了极点,倚着一遍墙上,一脸苍白,这个镇子他只路过过,不曾留意什么逍遥楼,看样子她是来过了。
舒池一边研究着,一边心里感叹,唉,自己这手机买了也才没多久,以致于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研究一下里面的详细功能,就遭遇了这样的变故;这会好了,应了那句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所以,他也不是众人想象那般无情冷血,他的内心应该还是有一点点柔软的部分。
洛觞并没有一丝挣扎,太子妃和大理寺卿两条命够他死一万次了。
“废话!我十招之内,必取你的狗头,以泄我心头之恨,看招吧!”莫方挥着大刀,再次扑上前来。
这边传芳亭内也是众口称赞,素婕时不时的会搭上一两句话,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容,却是冷眼瞧着对面牡丹亭内的情景。
林白妤和石明毅廖菲菲相视无奈地苦笑,全都后悔参加了这次节目的录制。
徐乾持球突破,在他身边杜兰特,安东尼,伊戈达拉,他这享受的待遇真的是非常的大,这也充分说明了他的威慑能力。
见兰斯沉默不语,叶安安只当他是在心虚,气得别过脸不想再看他。
“爸、妈你们来了。”夏繁华带着安琪一起走到二老跟前,底气不足的打了声招呼。
“你们先去忙你们的事吧,等时机成熟会让志胜来通知你的……”李煜说着对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先离开。
这倒是让他好奇,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既没有危险,还弄的这么庄重,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刚说完,电梯又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随着抖动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我双眼死死地盯着大门,一步步朝门边退开。
两个月时间,皇上从来没有去过九幽宫,也没有过问九幽宫半分事宜。皇后娘娘恩宠尽失,已经不言而喻。
“摩尼速录,你这个畜生!”泰兰斑珠见了摩尼速录,禁不住对他怒骂道。
一步一步的迈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姜暖木木地走上了台阶,就在岑相思的住市里,她挪到了自己的寝室的门前,慢慢地走了进去用后背靠着两扇门顶了回去。隔了很久屋里才传出‘嗵’地一声,听声音似是姜暖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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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没想到不用自己二人开口,陆明雅已先提出了让她们设法买通‘门’房的人,运灶具与食材进来,不由大喜过望,忙屈膝应了,自去忙活去了。
“呃…不是那个宇氏集团的宇皓宸吗?”沐子珊眨着红肿的眼疑问道。
可这个念头才在她脑中闪过,她已忍不住骂起自己来,贺知行那样的渣滓,能跟凌孟祈相提并论吗,自己只是这样想想,已是对凌孟祈最大的侮辱。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玻璃做的,而能有如此纯熟工艺做出的这么精美的珠子工艺品的时代只有现代,难不成这姜家的先人也有穿越人士?
“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是不会说的,逼她也没有用!”其实他想到了一种她不肯说的可能。
莱温斯基梳理着因为发笑而凌乱的发丝,可她这个动作反而有意无意间拂乱了发型。青丝像是金色地毯,铺散凌乱。
刚开始头几年,燕十三浪行天宇各方,还有人能遇得到燕十三,到了后来,当燕十三步入天宇边荒的时候,再也没有人遇到燕十三,从此之后,燕十三的行踪成了谜。
说着,蒋天满便打算出门,可就在这时,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齐冬雨却实在忍不住了。
这瞬间,透过空隙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漆黑巨狼,正保持着卧姿,以仿佛巨蟒盘绕一般的姿态,用身体将整座医院圈了起来。
以史蒂夫的眼力,自然能看清彼得不是在捣乱,他似乎一边在阻止绿巨人返回纽约,一边又在尽力阻止“量产钢铁侠”彻底压制绿巨人。
“唐南,你是不是找打!?”唐悠然忍不住撸起袖子来,朝着唐南挥了挥拳头道。
“哼!休走,看我如何送你见佛祖。”天悲摘下斗笠扔向李三欲,随后把锡杖抄在后背,踏着屋顶飞驰而去,直追李三欲。
总而言之,为了增加“电阻”,我嘱咐甘道夫去借道“海姆冥界”后,特意把娜塔莎和佩珀找来,找她们要“借调许可”和“亲属签字”。
神算子化为流光一个风遁便消失在了血魂教,不知为何神算子的到来让魔主有一种不详的预兆,但仔细推敲又不得其解,只是心中惶惶不安,视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师姐却脸色娇红,生怕自己的心思被长空看到,也跟着回头佯装关切。
而德川家光的武士家臣,被杀被俘者,将近三千人。在巨大的武器战术差距面前,双方战损比将近百倍。
江辞听到自己的话后立刻去看江雨柔的情况,随之而来的还有教官,因为出现受伤的话就要送至医务室。
隐蔽在那个家伙那片高宅大院外的李子元,不用去看别人。单从几个哨兵走路的姿势,以及手中武器枪口的指向,就可以看出这几个乡丁可不是招募的老百姓,更不是那些‘混’‘混’,应该都是老兵退下来的。
第53章 就问你快不快
第53章就问你快不快
当然,也不是全无头绪。
接洽人员说了,他很快就能见到照片上的人物。
想不明白的事倒也不急于一时,江国栋又将心思转到家庭上,满眼都是媳妇孩子。
不过该说不过,媳妇孩子真庞大,两眼装不下。
他倒是稀罕胖乎乎的廖淑美,寻思跟那发腮的猫似的,迫不及待想拉拉小手,说说贴己话啥的。
不一会,乘坐着郑婉妍和盛王的马车就回到了相府门口,郑相已在门口相迎。
“嘿嘿,还是姬雪姐姐好,知道我初到中川之地,人生地不熟的,还专程在这里等我呢!”明轩嘿嘿笑了一声,就三两步走到了姬雪跟前。
风尘仆仆,时间瞬息万变,他们在日月交替之际,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老大他们又出去蹦迪了,你是知道我的,我一般不下床,”男生略带猥琐的笑道。
以后的每一天,方豢只能够手握苍穹神剑,想念一下从前自己与莽原敕银枪的甜美回忆了。
一尊穿着一身黑衣的虚魔大公爵向着一名头上长着一对龙角,相貌俊美无比的暴龙魔国太子汇报道。
“你——”何岳呈惊讶了,影子说的话里,包含了许多的信息,他一条没落的,全部捕捉到了,他从来都以为,只有他和夜常箜是困在这里的,没想到还有眼前的人。
“嚯,吃面这个事,我说我真的只是饿了你信吗?”陈楠挠头到。
苏樱雪虽然做出一副听话受教的尊敬模样,可是赵凌知道,她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我与他本没什么交集,如今,他还如此帮我,我确实不能说是“过河拆桥”。
孙绍祖和迎春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他们知道,明日只怕二人都不会这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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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宋唐三人对林飞感恩戴德,还有说要为林飞效犬马之劳,云月河可是都听见和看见了的。
这是一轮金色的太阳,释放着万道金光,以这太阳为中心,黑暗迅速的消失,就像日月交替一样,太阳一出,就从黑夜来到白天。
果然如此。迎春不由得看向泽兰,泽兰低着头,却不曾说过一句话。
话声一落,林飞便趴在了玉桌之上,接而打起了鼾声,好像完全醉了过去。
江楠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记耳光狠狠的甩了过来!五指印清晰的印在了江楠娇嫩的脸蛋上,而她手中的手机也被打飞,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兄妹二人一上街就直奔专‘门’卖瓷器的西大街,可惜一路把西大街两侧的瓷器行全都逛了一遍,顾筝也没挑到合心意的瓷器。
明明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总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的感觉。
“公子爷,这木头不会碎吧?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老参忐忑不安道。
“垃圾冒险家,给本将去死!”枯骨将军长刀一挥,两道光芒闪过,落在爆枯头与琼妈身前。
这面令牌有着自主记录战功的功能,成员可携令牌前往妖天战功殿核实战功,即可获得等价于贡献点的战功奖励。
德诺入侵地球不知道多少年了,看“烈阳天道”就知道,当时的杜卡奥穿着……好像是唐朝衣服吧???
皇帝极力压制着满腔怒意,“百官弹劾容王,你非但不出面解释,反而央求朕为你做主。
然而,好人也很机灵,直接放弃打熊,回到船上,打熊的第一人更是直接从半山腰跳下,直接摔倒,不过下面有人背他,直接回到船上。
第54章 初见天赋
第54章初见天赋
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大块空地,因为年末夜市生意好,这会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车子。
周小奥谢绝了亲妈帮助,只是捧着顾银萍的脸蛋说:“我会有点点慢~等等我。”
当妈的才想起来刚才准备出门时就是嫌弃女儿磨叽来着。
两个女人转眼间就又唠上了,感慨着把孩子圈在怀里头穿衣服的机会可是越来越
冬目雪来了,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面前,倒把不明火春恋吓了一跳。
唐汉兴想不到这个时候,林天会跳出来,他惊愕回头,脸上有些无奈。
宁愿这个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中,唯有他和她所在之处,拥有光明和温暖。
不明火春恋能够完全克服了男性恐惧症,这对大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在临走的时候,不明火春梅还提醒不明火春恋,劝她不要滥用“复活大法”。
她们也知道哈霍斯本身就很强悍,也知道这个男人太多狂傲自大。
一人高声道:“放信号,调飞驽手过来。”有人随即放起一束红色火焰,片刻之后,西北方又出一束绿色火焰,两下里遥相呼应。
巨大的响声不断传来,无数的碎石四下激飞,周围的大树要么成了漫天碎片,要么就四分五裂的飞向远处,将那里苍翠葱郁的树冠砸的七零八落。
但才进入废墟不久,就遭遇了强大的火岩傀儡,还有更为恐怖的天兽。
“咦,你不是那个后卫吗,怎么也下来了?”高靓睁开眼,神志迷迷糊糊的说道。
古朴的城墙挂满了斑驳痕迹,上面充斥的刀痕箭孔,似乎在诉说它悠久的沧桑岁月,四处树立的哨岗,闸楼直插云霄,无形间又为此城平添了一股霸气凛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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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有了这股魔武力量的掣肘,才使得他体内骤增数十倍的仙法力量狂涌之势被压下了一大半,不然以姓赋晨此时的身体早就真的经脉暴裂,血肉横向飞了。
“婷姐是怎么弄到手的?没有引起沈东的怀疑吧?”我有些担忧的说。
“太好了!”学生们都闹哄哄的叫了起来,虽然在老师的保护之下很安全,但他们又很想见识外面的世界,他们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其他大人都害怕,并且想要杀死他们。
跨出牢门,温暖的阳光披盖下来,让人感觉无比暖和,他淡淡的抬头望天,回想起柳如碟那句话,他心中莫名的不安剧烈跳动起来。
“钟校长,这事真的不做处理”李二胆虽然是钟振国的人,但对这个顶头上司的心理,还是不大了解的。
班纳博士不能一起前往算是一个遗憾,无敌浩克并不夸张,如果有他的加入,那么这次的行动应该会顺利好多。
老人叫何安在,乃是广陵城那位大人的心腹,七年前自己正是从他手里接的班儿。
雪月俏脸苍白,神色中流露出一抹惧意,配合着绝世容颜,煞是楚楚可怜。
轩辕墨对天下万民的交代,是永嘉帝身边的妃嫔,为他晚年又添一子,并未指明轩辕白是柯美岑所生。
“我懂,只是你们敢用我嘛?”一个声音响起了,是假龙龙,他脑门上那个祥哥的血点的点不知道在哪被抹掉了,他醒了过来,但是依旧没有恢复行动的能力。
嘭!门被一个力道重新关上,同时,叶芊沫的身体也被某人重新摁在墙上。
“我倒要看是怎么个狐媚子,把我这弟弟勾搭得发疯了!”端木说着就要动手,旁边的马大叔想要拉住她,却没来得及。
第55章 押宝周小奥
第55章押宝周小奥
江国栋如实回答:“会形成技术孤岛。”
那头接话茬,若有所指道:“所以那头有人才好办事啊。”
短暂的交流过后,对面又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
虽然直接跳过了如何发现一家三口来自于过去这个问题,但已经确定他们生活的年份是七十年代。
江国栋今儿就觉得那一家子穿着过于朴实,此时再仔细
等到秦诺走了以后,程洛白在网上发布了一则自己平安的消息,以保证公司不会因为她出车祸的事情,而发生动荡。
“哎呀,你现在还敢还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烤了!”晓纯也用鼓鼓的嘴巴说着。
又吃了一会儿,老板娘那一桌开始上菜了,不过她都没有动,而是等着店长解开围裙坐下来,才和他一起开动。
贺川不希望程回在这件事上消耗这么多精力,也是出于她的身体情况考虑,她需要一个好的环境静养。
可少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因为他太穷了,身上特别的东西就须弥戒中一个机关盒,还有腰间系着的黑色酒葫芦,以及现在抱着的剑匣,哪还有什么好东西能够交换。
但没走出十米远,脚下的沙子就开始滑坡,下方的沙子不足以承受住下坠的冲力,积重难返带着他们一直往斜坡下方滚去。
“所以你会更关心我么?”贺川在她面前是很坦然的,就连博取她的关心,也是要坦荡荡的。
“我感受到了前面有一只四级的妖兽。”灭世神君突然睁开眼睛,告诉罗利道。
而是一条看起来像蛇的生物,一圈圈地盘曲向上,蛇头额上有角,在打呼噜。
向敬之后还是经常去找满乐。问她放假有什么安排,她没回答,也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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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海涛脑海里拥有的那部分技能记忆,是从春秋战国到明朝的,看来清朝到现在的那部分,系统是缺失的。
就崔芳芳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如果不懂的反抗和保护自己,悲剧也只能持续,这样的生活不会有什么改变。
“拦住关少峰!”虽然在休整,可一直对黑暗城强者颇为关注的古冥,瞧得前者朝龙天所在的方向落下,脸色顿时一沉,袖袍挥动,厉声喝道。
看她哥哥那鸟样,也没钱打通关系,对普通人,警察叔叔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虽然这长发青年看似年轻,其实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和中年男人一样,他也是附近几个大家族之一的家主。
“这样,那便开始抽取能量供你回复吧,三年时间不是很长,我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白了眼安啸天,龙天便拉开胸口的衣衫,端坐下来。
宛凝竹摇着头,不停的摇着头,眼泪一下子坠落,砸在了泥土中,瞬间湮没。
火莲花中央的完全的四种灵火能量,而凝聚了四种灵火的灵火盛筵就是相当于两种灵火凝聚的灵火盛筵威力的八倍!加上灵火原本就毁天灭地的能量,形成的这种级别技能,绝对不比武天尊强者手里的武技差。
安绝‘摸’了一下下巴,顾虑是没有,但是他哪会那么容易答应呢?总要来点什么‘交’换条件才可以么。
山庄的人见了邢少铭纷纷跟他打招呼,燕王带来的人也是非常有礼貌的敬礼问安。
但是一旦修炼成功,威力绝对不凡,在战斗中那可是以一敌二的。
艾林变化的恶魔抬手一道纠缠着绿色火焰的能量箭直射荆琼悦,接着甩开两个纠缠的骸骨朝着荆琼悦猛冲过去。
第56章 除夕
第56章除夕
一大早,奥奥小朋友正在呼呼大睡,饶是灶房里哐当哐当也没醒。
顾银萍进屋从被窝里把自家闺女挖出来,“都吃中午饭了,赶紧起来。”
周小奥撅着屁股往被窝里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当妈的走了,再回来时重新把孩子挖起来坐好,摊开热毛巾就往人脸上招呼,先是一左一右揩下眼角,然后开始狂野画
辰年两条腿都像是灌了铅,早就不听使唤了,闻言只是仰着头瞪他。
秦陌皱眉,慕容虽然简单,却并不愚蠢,他并不是容易相信人的人。就算他秦陌,也未必能让慕容垂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几个字。
西尔雅被龙墨白带去了后院,那里有一个室内游泳池,这里她没来过,可能是因为是暂居的想法,令她完全没有想过参观他的家。
看来,他向来冷静。但是在得知乐雨珊的事情之后,他还是无法马上思考其中的厉害由来,满心也被宋佳妮和叶玄珉的话给牵制住了。
旧人怀子由的脸庞渐渐融化开去,新任长生神穆银川的相貌渐渐铸型,新房宫内传来新娘芮蚕姬的高声尖叫。
这座竹楼是架空而立,四下种着几簇说不出名字来的‘花’丛,凌司夜在竹梯前止步,仰头看去,白‘色’轻纱垂帘飘扬之间,隐隐可见屋内坐着一人。
等不得,他等不得,别人也等不得。不只辰年那里等不了他三年,便是漠北鲜氏,也不会给他三年的时间,容他夺得天下。
此人,竟然望虚成功,成为近万年以来东洲第一个不用蕴心丹,由结丹直接成为望虚之人,同时还能成功化婴。
家里的事情,梁以默从不会向外人提起,但凤姨是她依赖的人,她和妈妈都很信任她,所以不怕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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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闭上了眼睛,这一战他不必顾忌任何人,只盼速战速决,当下体内诸端威力,猝然爆发,大殿中只闻一阵訇然雷动,整座殿宇摇撼许时,即刻没了半丝声响。
乔殊予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离开这破地方,他见暮云锡没反应,拽了他一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记者和宾客们也已经就绪入座了,距离发布会召开还有仅仅十五分钟了,心星还是没有等到沈铭凯的人,更没有等到琉璃的出现,于是心星再次拨打了沈铭凯的电话。
“其实你不用天天来陪我。”泣血夕阳映在脸庞,明月的声音有薄雾般的惆怅,究竟为谁?她也说不清。
猪蹄和乌骨鸡,对才刚流产的自己来说还真是好东西,姜沅君自然不会推辞,高高兴兴地说好。
她发型也换了。解开了那标志性的包包头,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玉明慧见李思清和王青怡同时转过身来,迅速的把手上早就准备好的辣料包朝她们的眼睛撒去,同时自己退后一大步。
玉明慧并不想说话,闭着眼当做听不到,怪他有个屁用,早在昨天回酒店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结果,现在不过是验证了她的想法,毕竟昨天跟着他回来是最好的办法。
“清雅,那你在这里开心的玩,我和林老师就先走了!”蓝星与欧阳清雅招手告别。
上帝为什么这么吝啬,余生那么长,何必急着剥夺她所有的欢乐?
“你批!你批!”付梓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没动,刘磊正国身,拿出学生们交上来的本子,付梓面带微笑的站在旁边。
第57章 拉开差距
第57章拉开差距
直到下午,才有个路过的社员瞧出不对劲。
这人还是田二柱呢。
他正好拎着两条白鲢,跟周家生前后各自走着,瞧见了站在周家院门前指着说:“这写的六畜兴旺,得放你家后院。”
周家生怔了下,立马庆幸发现得早,赶紧手脚麻溜地高高跳起揭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质疑田二柱。
几年前公家
毫无疑问中国赢了韩国区那可怜的一千多号人根本就不够我们塞牙缝而且这批人大部分都在城外曙光城里的韩国玩家几乎一个不剩就算是一头脑门上印着韩国国旗的贵族狗也被大家抓去炖了狗肉火锅了。
在无人之处,肖寒叫那摩托车主下了米袋,待人走了后,趁机将米都收入空间。
“这里就是混沌神界的入口了?”邢飞露出沉思,因为他本身天之眼清楚的看见这漩涡出现的位置并不是时空古道的尽头,在漩涡之后还有看不见尽头的古道,这漩涡就像是被横空出现隔断了时空古道一般。
肖寒终于第一次看清了野人的样子,高大威猛,全身两寸多长的黑灰色毛,那几乎裸露的面部长得似猿似人,此刻正双手使劲的朝外撑着缠在身上的蟒身,双方似是势均力敌。
要换作以往的江昊然他会觉得是父母不喜欢他花天酒地而故意给他坐冷板凳,然后换取他能务点正业。
说话之人,正是杨南,他此刻神采飞扬,哪有半点出生入死的神色?
一量世界,与无量世界相比,好比是一个满布无数尘埃的房间,九洲世界只是亿万尘埃中的一粒灰尘,地球也是一粒微足道之灰尘。
王者任务中很多玩家完成了任务却被原住民算计身死,这样的例子很多,李想已经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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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宗门下半是官员半是军官,有了萧儒这个儒门大宗师相助,李浩招揽军队便更有把握,只是不知道李浩花了什么代价,居然会让形宗如此支持,这一点倒成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身上每多挨上一个伤口就意味着布鲁斯从黑衣人当中掠夺走一条生命。每喷洒一次鲜血,就意味着敌人的血留得更多。
“你个鬼子别再废话了,你这家伙根本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就算激将,我大哥也不会接受你的挑战!”宁望强指着渡边拓哉喝道。
他浑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只见其脚掌一跺,整个天地都是在此时震动起来。
长门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拼尽全力挥动自己的左手来挡住辉夜的攻击,他的右手因为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而暂时无法变招。
“把没交税的铺子全给我封了,不许他们做生意,还有,让他们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把我的房子还给我。”范剑知道情况后,一边打坐练功,一边吩咐杜仲该怎么做。
这速度无法满足于北伐军换装,吴争只好对戚道昆、陈守节下令,半年时间,生产出三千杆52式。
白展堂马上就想明白了,七侠镇因为风气良好,作奸犯科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大牢常年都是空的,而且也没有人会没事往那里跑,把人藏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觉。
深灰色的幻龙发出了震天的龙吟,身躯猛然暴涨,口中发出了无穷的吸力,黑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幻龙彻底吞到了肚子里。
只是偶尔,他会用一些比较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让辛凌夏听他的安排。
第58章 搅屎棍
第58章搅屎棍
似乎是感觉到何晨醒了,吉利蛋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问何晨还有没有不舒服。
沐晨风答应了她,其实不仅仅是这样,还因为阿珂毕竟姓沐,沐家对她的恩情,她没忘。现在沐晨风已经全面接管了沐氏,沐淇也已经回来了,进入了沐氏工作,可她和阿洛仍有义务为老大承担。
“一入江湖生不由己,我真怕哪天我们兄弟中那个就不在了,希望先走的那个是我吧。”杨天一声叹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喜欢上这壶中之物。
沁怡这姑娘,钟爱各种狗血韩剧,脑子里除了王者荣耀就是韩国欧巴。
原来的一干人等跟上了林雪儿的步伐。就差空空了,可是空空记不住林雪儿了。
他意识到,在信仰光鲜亮丽的荣耀舞台背后,原来还有不为人知的丑恶。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田宁高兴道。一手一个牵着两人坐下,王谨娴赶紧拿出锦帕替田宁擦拭汗水,钟离春坐在一边含笑的拿起田宁早课查了一遍。
那名服务生,接过菜单,确定完菜品后,便去下单了。不过她在走之前,还是十分好奇的朝李白的鱼缸看了一眼。
从毛的屋子里出来后,何晨望了望丰碑山,毒雾山洞那里有一个屋子正在建设。
何绵儿只得写出自己的判断,两人大气不敢出,就在车上慢慢地划拉着,听着车外呼啦啦的风声。
话音未落,严决明的脸色却“唰——”地灰白了下去,只见他紧咬下唇,连连点头,语气低沉。
自己并非是第一个被他抓来之人,而且听着口气,这大妖也不止一次做过这种事情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这样的修为,都需要借助外力,抓捕修士来帮她完成?
若不是那刘卓临行前刻意交代,尽量的避免和秦军正面冲突,他才不会这般惺惺作态,即便如今所面对的是那支横扫天下,马踏江湖的秦军悍卒。
我瞧着阿娘的嘴动了动,却没出声。摇曳不定的蜡烛照在阿娘脸上显得格外暗淡,昏黄中阿娘一向干练精明的神色全然不见,代替的却是少有的苍白纤弱。
她难以置信地再次活动筋骨,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处感觉到疼痛抽筋。
但是,由于要继续营造一个苦情的角色,而自己前一阵子又买了那么多的鞋子,所以方承没有将酒店里的房间给退掉。
他担心萧长亭“误解”他的意思,再给他安排两个彪形大汉护送他回去,将“独自”二字吞回了肚子。
国子监内卧虎藏龙,人外有人,他父亲不过工部正七品的官阶,实在算不上什么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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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找到齐盛,没人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冒险,大家都只能放弃。
木彪现在都有点云里雾里的,摸不着东南西北,伸手拿起自己的武器,他自己都知道这把武器不同了,刚一拿到手中,就彻底呆住了,一下子感觉这把锤子和自己相连,那种人锤合一的感觉更加强烈,而且浑身充满了力量。
随后二伢子带着我和姜寨主去了后山,只见在那个土丘山包上,坐了四五个青年,手里皆拿着锄头和铲子。
“咳,没什么,幻影有一个任务需要用到。”司徒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并且有几个青年手里还拿了几块陶制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破碎的残片,看来他们正是在这土丘山包上挖出的这些陶制碎片。
兰妮的人马走了两天,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魔界的湖泊大多含有硫磺较多,水质酸涩,而这个湖泊是这里附近几百里唯一的一个淡水湖,他们必须在这里补充淡水,才能赶回到菲林城去。
“这是天赋!没人能凭借后天练习成功的,起码这百年来是没有。这超乎常理的技巧,估计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乔野紧紧的盯着刘强,现在他眼里刘强比李涵优秀太多了。
可是却也是正因为那面上那毫不掩饰的不耐和厌烦破坏掉了这时尚和美感。
“婉儿,我……”陈飞片刻之后开口了,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终于,在我手电筒亮光的照射下,我看到了一个影子从我身体里分离了出来,径直朝石门穿去,瞬间消失在厚重的石门中。
不过,检查归检查,陈飞也不会傻的将设计图全部拿出来让对方检查,王厉源为人是不错,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见徐枭怀里的孩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之后对着苏染染说%3a“阿姨”因为只有两岁,她说的并不是很清楚,隐隐约约可见两颗洁白的大门牙。
苏卿寒进去之后,发现厕所里面是完好的,而门口的水,则是水龙头坏掉导致,什么厕所维修,他看根本就是瞎扯。
但……李银川成为惊悚玩家第一次参与惊悚游戏副本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
朱升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跑到跟前买了一份报纸自己却不认得字;拉住一个游行的学生给念一遍,才知道报纸上刊登了关锦璘怒砸星临轩餐馆的事,还有大幅照片佐证;市民看了报纸后气恨不过,上街游行要政府惩处腐败。
第59章 解开心结
第59章解开心结
其实周厕生就只是想吃土豆下面那块肉,余下的人也只是实在气不过皮一下而已,看到老周头双标不去动那些土豆也不再揪着不放,不然赌气吃中毒还得救回来,大过年没必要。
不过这么一打岔,大家心情却好多了,竟让这顿饭的气氛渐渐回暖起来。
孩子胃浅,周小奥看到好多熟悉的小伙伴已经在外头疯跑后立马也要
接着白搭三人来到一间潜修室内,把在秘藏获得宝贝全都倒在地上,挑拣宝石,果然找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彩石,正是布置七杀阵的七杀石。
看到吴国云两眼放光,盯着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匪兵,李剑锐心里一抖。
二长老客利多眉头微微一皱,虽然矮人视那些珍贵的玄铁宝石如命一般,对着这块传说中的宝石更是心中狂喜,但是,有宝石却无法将其炼化,却是一个矮人一生最大的遗憾。
石青眼角看到了黄德山的狼狈,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秋莎走过去坐到软塌上,拿过矮几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她对面的那堵墙发出一声声响,然后,墙上挂着的那张大织毯动了几下,一个穿着玄绿色窄袖短袍、绿眼高鼻的魁梧男子掀开织毯从后走了出来。
还好出来的时候很机智的带上岳云泽的披风,将披风当成帽子盖到头上来挡寒风,防寒效果很不错,这样就算是在这里兜转个一时半刻来找路,也不至于冻死。
感觉汗水一直不停息的流动着,柳如眉才用手打算擦拭下,却不想,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檀香味道。
“现在就要从那个被你抓住的黑衣中年人身上找突破口了,他肯定知道幕后的主使是谁,我觉得他们肯定是针对我的。”钟厚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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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自然就要去碧云轩了。陈然也算是碧云轩的常客了,她开始还担心钟厚不能进去,已经准备出面了。谁知道那些保安见到钟厚,脸上居然‘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一句话都没问,这让陈然暗自疑‘惑’。
\t生完孩子回来之后,郭兆雪同样担心林肃和自己的事情会传出去,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这个秘密,那么林肃的前途便毁了。
5月,朝鲜爆发农民起义;清政府应朝鲜政府之请求,派兵前往助剿。
将手指搭在胡静脉门上,确定她只是被打晕过去后才算松了口气。
“你醒了?”正在李天锋思考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进了李天锋的脑海之中。
虽然对现在的李唯来说,这点钱根本不叫钱,但李唯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听到阳护法不屑的声音,风冷月也没有在去多解释什么,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解释多了根本就是在浪费口舌。
言毕,直接将玉儿的尸体往肩膀上轻轻一架,运行功法之下,便消失在了闺房之中。
“没想到,你果然很强,难怪你能将之前的八人给击败!”擂台之上的天辰逸对着李天锋开口说道,声音之中不带一丝做作。
“是的,不知道,天地‘门’愿接受我的加入不?”这个时候‘阴’煞宗宗主已经没有一丝的强者尊严,为了活下来,就算是丢掉了尊严又怎么样?
我们来到售楼部,我签了商品房订购合同,支付了十万首付款,还有十万等花园竣工和物业配套后再支付。
其余法则脉系的一个至高神出现,看到此人神色一震,知道此人很强大。就是他都不敢随便得罪。
第60章 回娘家
第60章回娘家
这一夜,周家兄弟们没有看到大黑,于是就去逮别家社员的狗子,逮住了就关到老周家院子里。
因为每天来来去去,村子里的狗也知道他们是谁,所以并不叫唤。
主人家也不在意,听尾随的婆媳俩一个劲地解释后还摇摇手表示多大点事。
周家兄弟四处去逮狗,婆媳三个辗转去逮人,最后连带着周小奥都得领着
无悲大师指力一道,罗念成立即便觉百会穴处窜入了一股强大的真气,这真气冲荡在他百会穴纳气之处,不断向他脑中涌去。他但觉天梦骨被这股真气不断地冲击着,便似要冲破他的头骨,贯穿他的整个脑袋。
忽然间,云追月发现第一个锦盒好象有轻微的动静,这种动静是他感应到,用肉眼是发现不了的。但此时的锦盒己经空了,里面的手扎已经被追月取走了。
父亲虽然远在洛杉矶,但这边的事情他都在远程安排。她想要的别墅已经买下,司机保镖保姆全都聘请到位,还专门安排了护士玲玲继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关给徐阳最大的奖励其实是换个反方向思考问题。
t。p排行榜官微自从等级榜更新后,就变成了哑巴,默默的删除了几条针对陆恒川没资格的微薄,就怕网友翻出来鞭尸。
唯一的缺点是,在爬楼梯的时候,他总是要形成一种“下楼梯”的惯性思维。
他仔细探查了一下,确定上面没有藏着百八十个拿着机枪的大汉后,白嘉轩这才随便找了一个船舱呼呼大睡。
罗伏云怒火在胸膛翻滚,气得肝胆欲裂。这些狐狗之辈,朋比为奸,盘算着将北境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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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明感觉有些无语,想起自己的来历,或许这里分别过后,两人再无相见的那天,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遭遇和对方说说?
北斗星笑着躲开,直接上了车。李慧敏拉开车门,忽然瞥到庄丽从街上走过去,喊了两声对方也没听到、急忙上车让北斗星追上去。
看着依蝶不断的往前走,似乎在下一秒钟,就会错身一跃。沫凝握紧了自己的粉拳,大声的喊道。
苏樱雪和炎,同是一袭白衣,身影挺拔地立在金雕的鸟背上,魔影侧是着了一袭黑红相间的衣袍,那一头红发在空中飞舞,显得那么神秘莫测。
纳达尔这次可是学了乖,将两只拳头一起迎上去阻挡,同时将头向另一侧躲开。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头刚刚移开、一只黑乎乎的拳头便出现在眼前;这时候,再想挡架、躲闪可是来不及了,嘭的一声被打了个正着。
这些人都是将近三十岁的成年男人,一个个不说事业有成,至少也在社会上混了多少年,何况他们这些人,都是出自一些非富即贵的家庭,否则也不可能成为梁红瑜他们的同学。
“好了,”贾夫人不悦的放下手中的茶碗,“咱们也该回去了,吕大人还有正事要办呢~”养在她身边的席明月比叶睐娘还要长上一岁,至今也没有个合适的人家,这温氏分明就是在外人面前打自己的脸。
侠尹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幻叶她没有自保能力?”侠尹王突然紧张起来了。
“我们是大慕人!姑娘你可是跟凤梧桐相识?她,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吗?”沈天澜蹙眉问道。
第61章 带不动的队友
第61章带不动的队友
李秀丫凌乱地看着婆婆,后者回以无奈的眼神。
她干脆不走,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
还回去干啥啊,两手空空让人笑话。
“妈,喝啊。”
顾银萍把糖水喂到亲妈嘴边。
老幺今年只有八岁,喝完自己的看他妈磨磨蹭蹭的就过来抢,结果被亲姐一巴掌扇出去老远。
他也不怕,爬起来抓过
“这座灯塔,是在靠近今澄湖的地方。你看这里写了,今澄湖位于江城西边的郊外。”秦钰就着陈溯的手,仔细的翻看起来。
“其实没什么事,只不过我厌倦了上海的生活,想回来安静的生活。”吴萌面对林欢的时候还会有一些表情。
其余人非但没有怪罪,亦或者是装作不屑为伍的样子,反倒是将炽热的目光望向了噶伦的方向。
“给你。”她又为陈墨端来一个粗瓷碗,里面是用辣椒油和醋调好的料汁。
杜如颜大喊,但是马车不为所动,有两名金吾卫这时已经来到她身边,目光凶恶,一左一右架着她离开。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祖国人身体一僵,随后脸上露出了无比委屈的神色。
几名黑衣大汉立刻冲了上去,然而他们扑了个空,再看时叶尘已是出现在了黄康面前。
所以李宽刻意让杜如晦等人看到,看到大炎的强大,从而想变成大炎这般强大,他借此卖出东西而不卖技术。
效果是非常喜人的,短短半个月,就把三维属性强化到了一个新的地步,分别都来到了两位数以上,而一般普通人的平均属性也才1而已。
“是的。我姓王,单名一个华字。很普通的名字。”他边说边把束着的头发打散,他喜欢那样飘散的感觉,让发丝顺顺的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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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忽然开心地大叫,紧走了几步,走到了一株发着幽蓝光芒的蓝色草药面前。
张三只好安排乐和先把庆余堂的事情安排好,弄好之后再去和自己汇合,送走了乐和张三也走出船仓,看到公孙胜正站在船头看着江水。
额头上大汗淋漓,郝宇心里越发的着急,虽然感应到晶魂塔跟自己的联系越来越强烈,可离拿它来对敌,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这让连连被动挨打的郝宇,苦恼不已。
“郝宇!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看到郝宇那紧张焦急的神情,郭蕙桐没有挣扎,被郝宇带着来到他近前。
尽管只是受到一击,她的伤势却很严重,后背上几道深深的抓痕,翻起血红浸染的肉皮。
“给你送衣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穿上,我在门外等你。”一边说着,慕羽扬就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
这一等就是一天半的时间,如果不是千山的呼吸还都正常,赵菲飞都有点忍不住要送他去医院了。
郝宇运起全身近九成的功力后,他终于走到离石柱不过尺许远的地方,面对强烈的斥力,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摸一下眼前这根灰白的大石柱。
想必,这摆渡人误会了,以为秦凡卿想起困住她魂灵的事,赶紧跟她坦白从宽了。
现在就算船厂全力开工一次造十二条,一年也顶多造三批,三十六条,想要造三百条船大约需要十年的时间,这是张三万万等不起的。
“李兄弟,看来人族修士在此地已经等候多时了,你看他们连帐篷都搭好了。”甘尚道。
第62章 也有温情在
第62章也有温情在
此时顾银萍黑着张脸,一气儿走出好远,余光瞥见紧跟脚步的女儿跑得同手同脚就慢下来,夸道:“今儿挺乖的啊,来回都不喊累。”
周小奥骄傲地挺起小胸膛,说:“因为妈妈也会想妈妈的啊。”
她闭上眼睛就开始想看见妈妈了,可是妈妈一年才能看妈妈一次呢。
顾银萍眼眶有些湿润,也就气不起来了,只
一双微凉的手抚在了他的额头,那种凉,令他不由自主的去靠近,身体的炙热因那触摸而略微退却。
投影装置能够配合多种游戏,带给玩家新奇视角体验的报道占据了大篇的篇幅。
“等鲁肃的后军抵达。八架投石机一起投石,七天之内,我就能把这道土围子砸成平地!”陶应意气风发的狂妄叫嚣道。
冲到300米出头时,林风感觉浑身传来剧烈痛处,那精神力压缩而成的虚拟人物,如实地将精神力所遭受到的痛苦传递到他身上,令他感同身受。
张紫星大喜,连忙谢过申公豹。此时信香渐渐燃尽,看着那消散无踪的轻烟,张紫星面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突然间,元宗各处山头上同时响起了警钟声,远远近近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就将元宗数万里方圆的山门封锁得严严实实。
那头恶魔领主的身形马上出现短暂的模糊。好像要进行瞬移。然而他的舌头与另一头恶魔领主相缠绕,仅仅是闪烁了一下,依旧待在了原地。等待他的是红色怒火巨大的口腔和尖利的牙齿。
“呵,你们不是想找盒子的出口,进入大漩涡不是正好?”云也是冷笑。
杨天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叹,神界的秘法果然神妙,在杨天问的传承当中就找不出这种咒印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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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材料近乎免费,加上我的制造技术,早就这种便宜货不是问题!”赵立一脸冷静的说着。
第二天,太阳徐徐升起,天朗气清,福州城正在举行着盛大的典礼仪式,在百官的簇拥之下,朱聿键黄袍加身,头顶皇冠,缓缓向高台走去。
“先生,这样吧,因为打扰到您的用餐,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包厢服务,还有半价等等,你看行不行?“服务员满脸堆笑的说。
茨木一边说着,一边畅想着子琪和他结婚的场景,不由的露出了笑容来。
而且这还只是筑基初期就能达到这个程度,若是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甚至是金丹期呢?黄玄灵想想就觉得激动。
后面的几天,林逸风开始慢慢的修炼,他感觉,上次的那种形态是一种心魔,这个心魔和平常我们说的心魔不一样,这个心魔是由于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甚至是长久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所产生的一种精神问题。
就算是几万年前也是如此,更何况几万年后的今日,那些个强者早都已经死的死,轮回的轮回,唯独剩下在这世间的,就只有那一缕缕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
只是,蒋劲怎么到无法料到,林逸风会想也不想直接便拒绝了他们。
洛天几乎是当年参加精英弟子中境界最低的一个,不过洛天刚才随意的就破解了自己的五指牢笼,让她心中震惊。
吴敌邪气的继续笑着,轻佻又带着威胁的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这没什么。”说完后也不在理睬他自顾自吃饭去了。
第63章 周家生高光时刻
第63章周家生高光时刻
当天往返真是累够呛,饶是常年劳作,体力耐力都有的夫妻俩走到这都是吊着口气强撑着。
南方冬天夜晚是无限接近撞见鬼的阴冷感,河道边迎面而来的风更是吹得人骨头都疼。
这会短暂休息着,接下来就一口气走到家了。
缓过劲来以后,顾银萍也才有余力问问闺女布口袋里装了啥,哐当哐当响了一路了。
一米七六的身高,让她一起身便吸引了所有目光,淡淡的妆容让她显得精致成熟,嘴边的笑容带着自信和骄傲,一番自我介绍也说得大方得体,从容不迫,很是令人惊艳。
朗明弹奏的大部分曲目,绝大多数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也一样都能弹奏,但为什么朗明是朗明,而学生却只是学生?
胡开的确是被伊万震撼到了,他本以为这个外国男人拥有着如此强壮而有魅力的体魄,会是一个多么花心的家伙,没成想,他竟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新好男人。
“斯达舒巫师是否有说过,这阿什顿巨峰的事情该如何解决?”伯德问到眼下最为关心的事情。
下一刻,水玄灵气化为无数锁链缠住的另一只邪怪身躯,将其旋拧成麻花状,死得惨不堪睹。
他没有回答的原因就是他正在思考着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怎么能够以最简洁的方式让众人明白医疗舱是作为什么的存在。
莫蒂斯特的手中默默出现一抹寒光。尽头处有脚步声缓缓响起,然后一道身影停在窗边,银色的月华落在他冰冷的侧脸上,猛然撕扯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在外面,胡班是一个狡猾无信、唯利是图的卑贱商人。在地下金殿,他却仍然是长林界的千古一帝、不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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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大幕缓缓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悄推到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一个男孩微笑地看着她,轻轻歪了歪头。
不过他还是下了收徒的决定。一方面,之前已经开了口,现在要是反悔,未免有些失了身分。
但尹歆乐似乎还是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莫晚的牛排都吃完了。她才吃了一口,这不是优雅的细嚼慢咽,而是装模作样。
叶苏的确是有底气向格雷泽家族给自己涨工资的,因为据伊莎贝拉传来的消息,皇家马德里在连续三年折戟在曼联脚下之后,弗洛伦蒂诺已经决意解雇齐达内,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将叶苏带去伯纳乌球场。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地面忽然抖动了起来,这变故让两人都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的看着脚下。
只是方兴的计划,在跟大长老穆详交涉的时候,第一次出现了变故。
也就是因为前面的每个钟乳石的距离都比较近,所以也更方便了利用刚才同样的滑索方式通过,而且只要绳索够结实,完全没有任何的风险,即便是下面的水尸鬼再怎么疯狂的跟随,也没办法跳出水面。
骆凌说让各自冷静冷静,可是他害怕,害怕骆凌冷静完后,就不要自己了。
“还有一个呢?”林旭开口问道,这个点了,按理说,应该都已经完成报到了。
花若兮觉得仿佛冰雪倒灌进自己的咽喉一样,那样的冰冷,可她想要呼吸顺畅,就必须将所有的冰雪咽下去。
但这层顾虑不会坚持太久的,既然参加了比武,难不成还不能让他们抢安潇潇的令牌不成?
第64章 红薯下蛋
第64章红薯下蛋
徐成湖再回到生产队时已是下午,远远看见周家炊烟袅袅就调转车头。
他刚在周家停下就被狗追,随即虚掩的院门开了,周小奥探出头来。
“徐叔呀~”
“奥奥呀~”
两人都感觉到对方异样的热情。
周小奥握住大黑嘴筒子手动闭麦,往院子里边拖边说:“不用你接客。”
徐成湖:“
“容世子,不好意思,皇上有旨,请容世子妃进宫一趟。”领头的锦衣卫,抱拳向容世子客气的道歉,但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一看就是不抓到人,绝对不走的架势。
即使皇上没同意,傲天辰还是背地里派了十几个暗卫去偷偷调查褚景琪和夏梓晗的下落。
给一个新的家族,重新置办一块祖坟地,这可是大事,事关福荫子子孙孙的头等大事,夏世明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这意思很明显,这话题还没完,但因为把精力都放在乒乓球上了,苏舟对这个世界的足球认知只有“颠倒相反”这一点,如果细说建立在他曾经是个足球运动员的基础上,绝对露馅。
“我不管你们这些。我只知道,我们接到通知,要你们暂时停止公司的一切业务,等待调查结果出来。”男子说着。
陈清凡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放下筷子,专注的听着,时不时的点一下头,又示意苏舟继续说。
是的,这孩子不喜欢猫猫狗狗兔子熊什么的,就喜欢李维斯给他缝的玩具大宝剑。宗铭也是纳了闷了,为什么李维斯给儿子做的第一个玩具居然是大宝剑,难道是因为某种不可说的谐音吗?
看到操陈帆这种奇葩的表现,庄逸突然有一种同情杨妹妹的感觉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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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然站起,震惊的无以复加,瞪着眼睛死死的盯向了李熠,他真的那么做了,我以为他会手下留情的,他会在乎我们之间那一点点的轻薄的情意。
“真是废物!废物!”馆主不断的骂着那队长模样的警员和那民穿着西装的男子。
可是等到他作用河北时,心思就变了,不,甚至是在统领关东联军时就已经开始如此。
话音落地,顿时再一次惊碎了一地的眼珠子。那说话的语气,和那绝尘如仙的模样相去甚远。就像一个看似乖巧的邻家妹妹,转眼间就是满身纹身口暴粗口一般的画风转变。
“昨天散场之后,我心里不舒服,随意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雷山山脚。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召唤我一般。原本打算回来的,但一想到都到这里了,还不如进去看看。
此刻,这些格子里都是空的。显然,当年被陨墨星主人抓住的时候,虫族母皇身边的虫兵都死得差不多了。
熊柔将手中的湮灭剑狠狠的插进坚硬的地面,然后手上一用力,湮灭剑卡是弯曲,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借助外力让自己改变位置。
但是地面上并没有鲜血存在,是疯竹吸收了还是血迹都没有留下?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方玉面色狂怒,看上去甚至有些癫狂。
德拉克斯不以为意的说道:“那不是更好吗?刚好把他给抓起来,最好把他给杀了!”说道要杀灭霸,德拉克斯显得兴致勃勃。
庞萌越是深入调查越是发现王郎是一个迷之存在,他平常以占卜为业,依仗赵缪王刘元及本地豪族李家、张家的扶持而日进斗金。按常理来说,王郎就是他们养的狗腿子可细微观察可以发现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第65章 礼物收割机
第65章礼物收割机
留在家里的顾银萍和周小奥简单收拾了下,提着牛筋桶也钻进了地窖。
好些天没来了,所以刹那间热闹的氛围叫母女俩有短暂的恍惚。
两人把牛筋桶藏进花圃隐秘的地方就大大方方地逛起夜市来。
这一看就发现多了特别多吃喝玩乐的摊位。
感觉身体都没走热乎,母女俩就被套圈的摊位引得走不动道。
听不听?白虎的内脏叫嚣着,心脏仿佛随时都会破开一个窟窿,接着就是它的血液全部化为火焰喷薄而出将它的身体燃烧殆尽。白虎一向傲气,眼高于顶。认输,臣服,听话?
“不管别人怎样,我只要你一个。”温柔似誓言的言语从冷令夜那冰冷的唇瓣轻轻说出。
“慢慢地,你就不会觉得异样了,收拾东西吧,庆王答应我们明日回毛府!”毛乐言道。
两军的军将面面相觑,便带着疑惑询问高岳,先前宣武军私下退走,而今汲公又把我两军五千精锐也撤走,足足少了一万五千围城兵马,如此可行否?
叶银丰看见背篓里一团黑乎乎东西,装得满满一背篓,很是好奇!立马也问出了口。
出了德泰殿,炭盆带来的暖意立刻被扑面而至的刀风刮了个干净。
各种奇招怪招层出不穷,没有他做不出来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比如这饮用水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
第一时间高岳就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安顿好刘长卿后,便急切地从府城东侧的县公廨里找来南郑县令韦执谊。
夹子大阵摆放好,顿时五个夹子锁住了高地大门,ssg战队众人极其难受。
而现在的情况是,除了徐氏外,先前那些对第二课内容不屑一顾的龙洲宗派,现在全都带着巨大的热情和笑脸,来到了赤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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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的体己银子也没攒到多少,伺候过天潢贵胄的手,再去伺候别的人,心中还觉得扭捏。
要不是因为易阳,自己少爷的不败神话也会继续,更不会马失前蹄,损失惨重。
池渔顿时觉得没意思,她和陈行相视一笑,两人均面带嘲讽的看着余杰中。
算盘珠子在不大的空间里噼啪作响,随着她越算,几个大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同时,因为长期守着墓园扮演“掘墓人”,尹米莉身上自带一种阴冷的气质,这需要长期正常生活才能逐渐磨灭。
可若是这风的劲头没刮足,就像是会打卷儿似的,永远不肯离开。
上次沈故渊被车撞,事发突然他们还未消化掉,池渔昨天晚上就被抓进去了。
当天使冷降临梅洛天庭之后,无数的天使向着冷打着招呼,毕竟冷的辈分在这里摆着呢,算得上是没有现役年纪最大的天使了。
虽说他现在是叶氏总裁,但其实没有太多实权,叶老爷子坐着董事长的位子,把权利抓的很死,叶卓礼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在派出所也有工作调动这样的事儿,当时因为会开车的比较少,很多都要先去学,而他已经会了,而且是非常非常会。
“所以说,领主大人现在就已经需要用到我们了吗?”莫阿一如既往的藏在带有兜帽的长袍里,用那有些阴森的声音问道。
至于云修的死,天王宗不知情况下肯定会展开调查,魏帝心中有数,就不需要苏扬去考虑了。
秦修现在还时不时想到林家的结局,他的心中不免也为林家感到惋惜。
第66章 升任副队长
第66章升任副队长
之前的玩具因为拆得太快又只有一个所以没能拯救回来,这就跟馋了一年总算吃到第一口肉,还没品尝出咸淡就下肚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次哪怕两个小闹钟完全长得不一样也不妨碍周小奥当对照物。
她玩得津津有味。
江国栋拍拍手:“奥奥拼得好快啊。”
哪个孩子都爱听夸,周小奥鼻子要翘到天上去
“有什么事吗?”沈飞皱着眉头,他知道像铁怀林这种人,嗅觉特别灵敏。
结果却大大出乎秦霄所料,那些失败的王朝竟然全都没有离开,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黎星刻在窗边撑着,这无差别的攻击,将会让他湮灭,这东瀛岛同样。
正闲聊的荼辛,发现荼香总是向着斜后方,白衣男子的方向看去。
“不瞒韩公子,这枚蛋即便到了触摸这一步,还是不能够下定论,能够让灵气缭绕,可能是它所处的位置存在灵泉之眼,并非它自身有吸纳之能。”韩肃旁边的一位黑白发老者说道。
赵新苗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一直没有说话,显然是知道凭他们的本事,根本就找不到实力高强,而且还有易容蛊傍身的赵二轩。
那把铁灰色的长剑入阵的瞬间,其他七把灵剑同时向外倾斜过去,像是都十分畏惧着这把长剑。
“或者说你坐下,跟我回到炎夏去。”沈飞气势不输黎星刻半分。
现在这些人还需要证据,隋依依笑了,百姓难道就不是证据,朝廷前阵子汇款下来的钱财都如数被他们收入囊中,这些难道都不足以证明这些人是贪官污吏吗。
雨儿这么一句话让齐衡川皱着眉头,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跟雨儿有婚约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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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足被长长裙摆覆盖,而她迈前的脚步,再也没有了沉重的声音。
尹伊看着男人熟悉的相貌,澄澈的眼底浮出浅浅的水光,思念和兴奋交织,顺着她白皙的脸上滴在衣襟里。
恐怕就算自己现在离开,也会发生一些奇特的变化,让对方活下来。
高雯珺略显苍白的面容中有着些许紧张,而陆良神色淡然,还在品尝着茶水。
“双方准备!”男教师深深地看了陆燃一眼,大声道,“披上水流铠甲。
又是还没出道就有流量的练习生,又是救了几百行业专家的国民英雄。
猫头鹰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它活了很久,帮助了很多人,积攒了许多功德,可始终没有头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化作人形。
邓田常三人组下魔窟历练了,仙儿姐那个跟屁虫,也被赶回老家了。
司马漱石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洛明月的身上,洛明月的长相太出色了,再加上一身白衣,好似谪仙临凡,不远处的幸福村百姓们,目光几乎都集中在洛明月的身上,但他们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的看着,表情有几分警惕。
三人径直回了长林城,由于浑身都是血迹,所以他们并未入住客栈,而是找到了长林城内的仙人台驻扎之地,由仙人台给他们安排了住宿。
突然,姜怀仁感觉体内出现一股力量,他急忙看去,发现那是一股清流,和当初的青莲一样。
如果不是规则限定,而且她也确实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通过考核的话,她都恨不得立即申请毕业了。
三人的目光才望了一眼药方,眼睛便直接瞪大了,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激动和凝重了起来。
第67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第67章先定一个小目标
龙剑飞也很明白,这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同时也是狄拉恩录想要的。二人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在说笑声中众人上了楼。
这套神功说来也真是奇妙,同样一篇心法,每练一次竟然能练出不同结果,也不知尹中天当年是怎样才创出了这奇特的武功。
“高纯宇,这里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他们,”龙剑飞指了指导菲菲和两个还略微带有伤的保镖,其中保镖的伤并没有什么问题。
十年后时空,川蜀,白云城,江峰一脚跨出,前往上京城,是时候见见这片时空的于敏院士了。
故而他没有取走的打算。钧天图本不完整,有没有这道真意无关紧要。
所以,对于叶修,他是很熟悉的,叶修的相片上的模样,他都记了下来。
此刻,胡一扬正要进房间,却被佐青云一支手臂拦下。自古以来就有侠路相逢的故事,看来今天也不例外了。
而齐恒轩双眼吐白,脖子间咯咯作响,眼见就要被老者活活捏死。而另外四个军官脸色大变,急忙抽刀劈去。
我追了上去,只想再多看她几眼,想和她说上一句话,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过于思念萧萧和云朵的原因,促使着我这么做。
看到坐在前方,面色淡然的少年后,这乔纳森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哆嗦,先前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消失不见,反而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猫。
可是,他忘记一件事情,这聂天琪那可不是普通人,她的身体情况,可是比其他那些保镖什么的厉害不少。
过年的前夕,我趁这段时间报了个班,学习了一些拳击和散打,增强自己的格斗意识。
自然,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不过从地面的烟蒂以及各式杂物的丢弃情景来看,这里不久前应当有不少人聚集。
一想到这儿,我就浑身不自在,眼睛忍不住往上面看,看他会不会下界。帝林说,太祖圣物可能已经消失一段时间了,只是现在才被发现而已。
叶风发现,司马柔进门之后,直接就去放水去了,并没有关门。这是什么意思,叶风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了,顿时笑嘻嘻的就跟了进去。
如果叶风是老头,年纪大,说是老中医,说是什么神医,或许还勉强值得相信一下。
既然不是什么恶灵族会驱使鬼怪,王道也就懒得继续再找,到了码头告知彼乐丝,让她找雇佣军清理岛上残敌,并且告知了岛上煤矿里有木灵石存在。
周华兴看见叶风居然跟自己的粉丝互动,别提心里多高兴了,他一闪之后,已经一个跳跃来到了叶风的头顶,右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下方的叶风怒砍了下去。
所以,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捂着下体抽搐起来。
钱晋脸色阴沉的走出病房,拿着警卫员递给他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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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在班副抽完那支芙蓉王香烟,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回到了排房,我和张宇忐忑的回到我们的所在班房,开始非常的紧张,直到班副亲口告诉我们会替我们保密,我们这才放心。
有的人是担心的睡不着,比如李福,比如柳一良。李福怀着沉重的心中拨打了郑精忠的电话,他直接承认自己的失误,没有找任何的理由。
话说白飞龙一番讲述,让李旭不由得想起了东海岛国苍老师的祖先。一个曾经被灭绝的天弃民余孽,竟然能够在这里死灰复燃,奇哉怪也。
“不做副会长,做我们的会长夫人也行。”一名猥琐的盗贼大笑的喊道。
班副拍的这一下,顿时疼的我直咧嘴。这一下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力度。反正就是特疼的那种。
原来这个安志,不安心于没有作为,回家不好想父亲交代,为了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当天便带人夺了马大帅的几个场子,因为这个马大帅是这些人中最弱的。
欧维被这么一瞪,又收回了脚,心里有些愤愤然的继续听刘首领搁那儿瞎嚷嚷,吵得他脑袋都疼了。
“什么?不可能,他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我爸他为何挪用公款,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沈舒大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应该不会再去我那里了。”毕竟岳枫那么厌恶她,又怎么可能把岳柔送她那里去了。
菲奥娜将这个一直保佑着她的项链送给了奎因,其中意义不言而喻,而这份礼物,不仅对奎因来说意义重大,对菲奥娜来说,依旧是一份特殊的认可。
但整个村的人,包括李怀国,都只认为花明照是个保镖。而且是刚复原的保镖。
血色闪电一闪而逝,乌云同样在接下来的几秒间全数散去,重现的晴天,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就不曾出现过。不过那一瞬间遮蔽的太阳,却是真真实实的。
此刻的司徒寒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圈乌青乌青的,原本性感的薄唇干燥不已,眼眸黯淡无光,整个一虚弱不已,苟延残喘的形象。
“哎,现在真是越来越难混了,外面有丧尸,里面有这些……”阿吉没有把话说完,但要表达的意思听到的人都明白。
轻手轻脚的走到菲奥娜床边的沙发上,蹑手蹑脚的奎因加上天鹅绒的地毯,几乎没有一丝脚步声的泄露,奎因手里捧着一张被丝绸包裹的檀木木盘,上面有银质的容器盛着不知名的粥跟面包。
只听耳边咻咻几声,竟是又有几道树枝盘旋着从左右两道同时杀来,林芝一招将其斩断,朝向绿光,急奔起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笑意盈盈,然而低垂的眼睫挡住了苏璃陌眼中的情绪。
许多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于是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想看看他干了什么,或者说干了什么特别的事。
第68章 分户养猪啦
第68章分户养猪啦
而等父女俩到家,头一回接触粮票的顾银萍瞅了好一会,这才终于生出丈夫要出远门的真情实感。
买到味素的那一顿晌午饭,一家三口吃上了炖鱼。
顾银萍尽量按着廖淑美的口述复刻出这一道菜,连中途灵机一动,想着把很能吸汁的茄子跟鱼一块儿炖是不是也好吃的冲动也忍住了。
而且她还感觉自己赌对了,
此时众人实在是跑不动了,除了被人背着的少帝之外,众人皆瘫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所以问题就出来了:想要在化神期就能使用大道之力?还是想要更高级的本命大道?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破阵?”沐卿珏还是个少年,沐卿殁越是如此,他便越要较劲。
老李头率先动了,他一见形式不妙抬脚就要跑,可是他刚抬起一只脚还没等落下,就听见房顶“嗖嗖嗖”箭矢破风的声音,然后十几支箭矢正好落在老李头要落脚的地方,吓得老李头身板一挺,硬生生把脚停在了半空。
每次带人过河,都和那个吃死人肉的船工一起合作,将船客送入对面的山洞里,里面其实就是一个尸体成山的尸洞。
“大哥,你说这沐天神族的嫡长三公子是个怎样的人儿,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是个清冷高贵的主?”箜羽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凑近箜檠太子的跟前道。
“哎~再不济这也是个官印,没准咱们以后能用上!”刘毅此时已经在心中想好了日后怎么利用这枚官印了。
路连桥觉得终于等来了机会,再也无法安心工作了,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谈论了一些创业问题。江君把自己的创业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王山石认真听着,不时插上几句话,对江君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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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那天晚上折腾了她半夜的那个臭男人。
刹那,手掌一挥,一道印记,倏忽间凝聚,金光闪闪之间,那一道印记,扩充开来,化作三道流光,瞬间袭杀向楚天骄三人。
李悠大大咧咧地坐下,仿佛面前的不是帝级强者,而是普通的老人。
而此时,在皇宫里面,不但有李世民,还有长孙无忌和李承乾、李恪等人。
就这样,安语嫣和李悠跟着红衣使者离开,古庭的人全部撤离安特斯家族。
苏灿以为佳丽和何正林吵架了,所以此时并未太在意佳丽的表情。
秦鑫鑫双拳紧握,他怕死,怕的不行,可是,他死可以,他受屈辱没关系,但是不能连累秦家。
顾璟辰看着她的那副样子,以为是上次杀人事件给她留下了阴影。
只是此刻,桂一伦目光看向下方,双眼直勾勾盯着谷新月,却是一怔。
肌肉墨镜男宛如力大无穷又动作敏捷的机器人,满停车场追着玉儿跑,掀翻一辆辆轿车。
“好嘞!”老爷爷手脚麻利的将慕若兮选好的烤红薯放在袋子里。
只要是能触及的地方,沈杰都是又摸又按,上品灵石也拿出来晃了晃,但是墙壁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听到命令的士兵们和民警们统统应答了一声,随即朝着被包围的圣光扑了过去,就要捉拿对方。
她今天一袭黑白撞色的连衣裙,加上大大的遮掉半个脸的墨镜和纯黑色的精致大沿帽,愈发衬托她雪腻的肌肤和修长的身材。此时轻轻歪着脑袋掰着手指数数,懵懂俏丽的模样不知秒杀了多少过路大叔。
第69章 一头还是两头
第69章一头还是两头
没想到这丫头鼓着嘴巴使劲摇了摇头;“不要,我不想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闯荡。”钟莹莹鼓着嘴巴说道。
论剑法,无论是云海剑派的万千云雾十八式,亦或是浮云观的灵犀一剑,都远远胜过他们北山派的三叠剑。
对于贱贱,她是我一辈子里面,第一个姐妹,也是最贴心的姐妹,我对她实在硬不起心肠,而且我错误的认为,贱贱这是对我好,我看见她和林玲勾肩搭背的又商量了点细节。
可是我和她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和沈林风之间,真的有感情的,起码对于我来说,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怎么办,我突然就想恋爱了……”玉炽抓耳挠腮,他与典逍遥年纪相仿,如今也早就成年了。
张莹莹的反应显然很让鸭舌帽男子满意,现在和他近在咫尺的我,就看见了他此时嘴角又一次的勾起了一股子玩味的微笑。
最关键的是,刚刚叶蓉和司机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但是我却没有发现这一点,看来我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比起叶蓉他们还是差上了不少。
魏七看到这一幕身子一怔,要不是我抓住他,他真的就吓的跳起来,我知道那就是恶龙。
柳十三的话音刚落,一道黑气突然朝我们袭来,我赶忙运起阴气抵挡。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林风醒来了,他自己坐起来,把我抱在怀里,我们就这样睡了一会,早上护士来查房,才把我给叫醒来,给沈林风量了一下体温,还在三十八度低烧。
而要想进入天庭,地府或者是佛教,就必须要知道这三个地方的结界入口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面对心傲雪仙王级别战力的一击,太荒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将自己的法宝那方九色大印召唤了过来,随后横档在了身前。
“呐,方木你真的是京城方家?”等到两个男人走后,苏子兰来到方木身边开口问道。
“妹妹,你不气吗?”吃着碗中的饭菜,邓卉苦着一张脸十分不忿的看着面前云淡风轻丝毫不受任何反应的沈炜彤,努着嘴,听着外间那一声又一声的议论,只恨不能去到外头把那些人的嘴撕烂了。
所以,刚一打出那将近八尺的紫蓝色圆球,丘明阳便强忍着法力在一瞬间消耗过大,而带来的虚脱感,控制惊虹剑直朝着离开南诏国的方向而去,当然,肯定不是拜月教主所在的位置,丘明阳还没有那么的愚蠢。
“虽然很遗憾,但老朽也最多陪主人你走到这里了。”时牌老者手上的沙漏突然碎裂,伴随着沙漏中金色的沙子,时牌老者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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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见丘明阳这一式凶猛,知道后面有棵大树的他,身子轻盈倒退,横踩着大树主干,向大树上面而去。
一晃,已经过去五年。失去生存支柱的朋也靠着身体的惯性度着日子。
萧衍贪看着眼前若隐若现的那一方景色,看着那方的红唇,似在果糖一般动人的邀人品尝,在洛卿语还在看着自己呆愣的傻笑时,萧衍欺压而上,将洛卿语压在了困在了自己的双手之间,四目相对。
这位单公公可不是简单人物,那是先皇贴身伺候的太监,已经的伺候过两代主子的人,而且因为在宦官中地位最高,不用随时伺候皇帝,还能拿着厚禄,他在皇帝面前可是说的上话的人物。
齐玄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身看向那道山云霞图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尊敬。这幅图看似普通,可能成为天玺山至宝,能让那么多人垂涎争夺,绝对有其独到的力量。
上面阵阵碎尸夹着洞穴的晃动而往下掉。好似美国电影2012中世界末日一样。逼得大家只能眯着眼睛抬头去看,这时只见头上那具悬棺居然缓缓的旋转,而且越来越大?
墨朗月说着伸手掏出了那只瓷瓶,又倒出了一颗药丸,准备喂它。
经过商议,决定将这个大院作为临时的总部,加强戒备,等明天,先看看其他三方有什么动向,然后,再做决定。
狄郁默然无声,他知黄夔所言非虚,黑虎妖的武功岂是莫传南等人可比?
“哼,这大黑天要是我看到几个男的拦车也不会停下来的。”老鼠也跟着说道,而他的眼睛却是怨毒的看向了英俊他们所在的树林,由于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所以林若兮他们生起的火堆很是明显。
当然,这只是韩信的猜测,但是,张良与逍遥子都赞成他的猜测,所以他们都愿意来!!!当然,凶手也可能不会出现,只要韩信能在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这一个夜晚,就没有白呆。
值得一提的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些比较奇特的时空乱流,百岛宗主就会让战船停下来,和龙青尘一起垂钓,钓到了许多东西,所以,用了一个多月才到达这里。
而里面最重要的粮食就是肉食,妖灵的体魄何其强横,顶尖中品仙器才能将它们斩杀,稍逊一点的沧海剑都感觉力不从心。那么,又是怎么样的菜刀才能切开它们的肉身?
瞬间,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只见,这个世界昏暗无光、阴冷潮湿,大地上,一座座土坟,整齐的排列着,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第70章 手机真是好东西
第70章手机真是好东西
秦瑾瑜面色一变化,赶紧上前将自己手中的饼子用帕子包好,并藏了起来,顺便把苏珩刚才拿出来的点心也部藏了起来。
那会儿沈清水还不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他说的“那样”指的是哪样。
他喜欢看他宝宝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样子,不喜欢看她精打细算的模样。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的两个孩子叫嚷道。
怎么,这是要出尔反尔,昨晚他把她这样那样,就这么过去了?都不算数?
翁子航笑声刚发出来就陡然高扬,欲哭无泪地看着横尸塔下的成吉思汗,然后就见曹操顶着丝血冲出塔下,扬长而去。
接下来便是长达半个时辰的叙述,据秦瑾瑜不完全统计,朱芳雨中间停顿了三百八十一次,累计有一炷香的时间,期间因为哭泣而停顿高达两百七十七次,剩下的一百多次要么是在听秦紫柔讲话要么是在即将哭泣的边缘。
越靠近北鄢国,他们的人多、也就便利,巡守、完全解决是不可能的。
她因为没有异能,所以在其他方面都下了很多功夫,学习的刻苦程度能和太子魏清璟相提并论。
emmmmm两隔壁太方便了,迎亲也不绕、已经够热闹了,所以,高凤翻墙将新娘扛过来就行,只要他能从一堆大舅子手里抢到。
而艾莎,则端坐在最首位,一边表情沉默的翻看着手里的几份表格。
“你说的都是屁话,我既不认识那个恶魔,更不熟悉它的习性,我怎么能确定,你能确定吗?”况且正心烦着呢,听到哈桑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腔调,登时大怒起来。
“没通过的沿着巡洋舰左面出机场,不要悲观,往后持续竭力就是。”坚持治安的兵士拍了拍方脸少年的膀子,为他鼓劲。
皇帝回到座位上,道了一声请,众臣举起杯子齐敬皇帝一杯酒。舞乐声渐渐大了起来,舞袖翩跹,颇有“歌台暖响,春光融融”之感。
自始至终,雪儿都处于被动当中,此刻见影离竟然求到了自己的头上,心中也是大为无奈。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骆秉承看看左右,又开门出去看看走廊里没有外人,这才回来重新坐下。
“那主子的意思是,这件事应该由微臣告诉太后吗?”王念恩问道。
这是我第一次坐上警车,还是被两个警察推搡着进去的,真切地让我体会到了嫌疑犯的待遇。
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我和妻子都在忙碌落下的工作进度,门锁响了一下,但是没有打开。
程学东不语,心里明白了对方是在鞭策自己一定要完成好这项工作。
虽然知道唐雨菲一直在等自己,但是当真正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语的时候,叶凌天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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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他就跟着公孙开,为公孙开办事,他赚的第一桶金也是对方帮忙,他才赚到的。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云翊,看了眼单鬼,直接跨步和他错身而过,走下船舰。
「砰!」的一掌,慕扎凤珠的右手狠狠的砸在了叶凌天的胸口之上,叶凌天纹丝未动。
寒幽月的喉咙发出了几声难以呼吸的声音,脸色涨红,努力的点了点头。
他们要去,也会去省城的大家族和世家当供奉,以便获得更好的待遇,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
漆黑的罡风与青色的掌印接触,巨响传开,宛如天雷滚滚,令人心神剧颤。
只见他风度翩翩,浓眉大眼,眉目间有几分李世民身上的锐气,更有两分儒家风气。
铺子的老板激动的呐喊,众人看不清那么远的转盘,但是听到这一句正中的时候,免不了跟着一起激动了起来。
唐纾漾觉得口头感谢几句,以及泡一杯茶给王伦,根本不足以表达道谢,犹豫了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兰海和玉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几日钱润临的脾气有些古怪,暴躁易怒,做事冲动,根本受不得激,那两个护卫想着要阻止,却又犹豫着不敢说。
而坐在丁硕左侧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中年男子,光是他手上戴着的那块表盘上方带有“老虎机”装置的腕表就将近500w了。
维森豪尔惊讶的看着罗瑟夫,完全不理解以往强硬的国王今天怎么会这么软弱。
这年头,连人鱼都懂得使用渔网了,燕辞暗暗叹息一声,差点气昏过去。
青龙退而复临,翻云游雾,截断洛望舒去路与之悍斗。洛望舒剑走飞鸿,势道绵柔蕴藉,招招不离龙首。
陈霞身旁的男人似乎欲走,无奈停了下来还被陈霞捅了几下腰眼,当即不满的抬起头,正欲出声说话的时候,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是皇甫夜?
“五百六十八?!”林雷仿若听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猛地往后一缩。
“芙洛忒,你是不是真的被信仰之力干扰了精神?要不然怎么会在孩子面前出现自言自语这种事情?”夏尔心急之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已经非常的不客气了。
熊完脸色一变,颇有责怪的看向黄歇,还是子嗣延绵,寡人有一个儿子,都心满意足了。
“你疯了吧?这种天气洗冷水澡?!”瞿天凌的眉头微皱,抬手将开关关掉。
大门外,一头银发,鱼龙袍的白慕秋龙庭虎步的走了进来,他身后一队弓手一字排开,只听‘吱吱’拉弓上弦的声响,纷纷指向了二楼楼梯上的狄长树。
第71章 周小奥的上半天
第71章周小奥的上半天
顾银萍好后悔转头。
公婆干仗,当儿媳妇的立场很尴尬的啊。
她于情于理都没法跑,否则下午就该有人碎嘴子,分分钟身败名裂。
且虽然是婆婆先动的脚,但她也怕公公回过神来反击,自然是要去帮衬更加弱势的赵红霞。
“奥奥,去把你叔叔们喊来。”
周小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起来。
虽然知道牙牙现在不会答应,可还是顺从心意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帮你忙?你没有弄错吧,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忙?我跟你之间是什么关系想必你也很清楚,你不是这么傻以为我会帮你吧?”林宝钗说到这里,就喋喋地怪笑起来。
皇听着他们这些人的建议,面色异常的沉重。乔冬凌害死了他的儿子,他还要为她正名?还要赞扬她的爱国精神?那他如何为人父?为人君?
“走,我们去大厅用膳。”谢湛牵她的手,含笑带着她往饭厅走去。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未来公公婆婆现在这是还没有认出来自己是墨家人,当下不免的有些心伤,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就怕当时候叶海棠因为自己是墨家人而不接受自己。
安晓晓在那折叠整齐,却少得可怜的衣服里寻出了一件她最常穿的衣服,扬开,转头看向顾辰,询问。
\t\t这么多银两足够顶得上他们工作好久了。若是当真出了什么错,俗话说法不责众,王妃怪罪下来,也不会怪罪到他们的身上。大不了只会怪罪到那始作俑者,去借钱的含笑身上。
纳兰葵?是个才子呢呀!轻轻,的确是在绘画上有极佳的天赋,老王爷一度认为纳兰葵方沉浸在绘画中,属于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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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圣光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警觉,毕竟想要强攻关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的确有所收敛,在和朋友之间的谈话中也流露出担忧,生怕什么时候华山就过来了。
主动松开了安晓晓的手,顾辰伸手轻轻的在安晓晓那依然烫热的脸蛋的一刮,黑眸在安晓晓的身上从上而下的一个扫视。
这是他用漫长的时间孕育出来的果实,怎么能容许被他人所夺取?
因为一般需要配保镖的,其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在他们身边更容易发现有用的线索。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随即笑了。只是霍震方和祝尔安的笑是苦笑,他们可不认为厉长生是赵元义的对手。而空明和尚和‘销魂娘子’的笑是嘲笑,嘲笑厉长生不自量力。
在月炎之海中毫发无损的穿梭而过,白嘴里一发破玉式迅速凝聚朝着半人马的第三箭射去。
“老将军哪里话?我不过就是有点担心,万一到时候因为比赛不公打起来怎么办?”程祖勤急忙嘿嘿一笑。
黄天佑将众人送到学院附近之后就回家了,据说是回去拿银子去了。
龚舞萼突然闯进来,又提及到了太子,在场的人便有些尴尬起来。
皇上踏步走出来,我起身时看到了萧若,她朝我一笑,我微微躬身,便立刻跟上皇上的步伐。
这日下午,趁着云卿和张碧彤去御花园散步的空当,我便出了翠微宫。我出翠微宫不为别的,只为证实我的推断。
随后手一挥,将剑气引了出来,光明鹿一下轻松了许多,大口的喘着气。
“我的师傅他姓于,想来,云极将军已经知道是谁了吧!”葛道士又一次把话说了一半。
第72章 周小奥的下半天
第72章周小奥的下半天
周小奥打定主意要规划下午的玩乐时间,于是兴奋地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冲到灶房,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顾银萍烧饭,道:
“妈,你听我说,下午我先跟着你去地里浇菜,然后我就要去玩丢沙包的。”
“妈,你有在听吗?”
顾银萍说听着呢,周小奥就得问问那她刚才说啥呢。
听见亲妈能复述就
“说吧,有什么事?”王金一看许晴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她有事,见她忸怩,索性直接问道。
她咬着牙,努力压制着骨子里涌起的异样感,拿着沈行之给她买的那部手机,走到了卧室门口。
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罗渊就已经成长到了能轻松击杀三阶一异能者的地步。
而事实吗,也如亚当·威尔逊所想,森林里面果然有问题,但与之相对应的是,人也死了,而这就给亚当·威尔逊带来了麻烦。
见到拉里和戴维停在门口豪华宾利,罗渊也不客气拉门坐就上去了。
不过,就这么一点人手,能吃下这支装备了魔法火统的地精商队?
杜莎庄园的某一处大型测试区,此时,这里空荡荡的,除了参与实验的骑士实验体以外,就只有苏维,法斯特,艾迪,已经一位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只看得见双眼的正式巫师。
身处三楼,一个开着窗户的屋子里,罗渊和卡特琳娜一直在看着他们。
钟家这名青衫师爷离开之后,王惊梦转身,看着身后屋檐下走出的林煮酒问道。
其实李世民怒得也正是此处,各地官府明显与世家勾连,置朝廷与皇帝于不顾。
凌尘就感觉到宛如无数道锋利之刃在切割自己,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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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刚欲收回目光,向着凌尘询问时候,一只一尺长的青鸟浮现而出。
不管什么原因,在体验到谢岩的实力之后,曹运松也是果断出手,直接便拿出他这破天一剑来终结这一战。
项云忽然双眸一眯,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两名杀手堂的强者,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是想要将自己带走。
路薇薇看到我的表情后,她张了张口最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刚刚塞进口袋的手也是抽了出来。
说建医院的理由,不仅是解释不买狗的问题,同时也是让马锋帮忙。他官面上的力量庞大,在建医院的事情上能帮很多忙。
苏全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那打扮分明就是下人。不过,刚才听着人喊的是苏大夫,难道是来求医问药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排斥我们去那个村子里面的原因,并且里面隐隐约约的给我的压抑感特别的严重。
除非是像烈阳皇朝皇子与镇南将军和大唐皇朝皇子夜鹏飞与金衣卫江离的关系那样,要不然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几位后到的皇,简直无法相信,齐齐转头看向夜煜,看看他们这位九弟有什么过人之。
跟先前的三战三捷不同,这一次余家父子倾巢而出。本以为会是一场大丰收,奈何途中出现了不少变故。连大丰收的影儿都没有见着,而且连余化龙都差点儿死在阵前。
男生们审美观各有不同,有的喜欢秦韵的御姐气质,有的喜欢露易丝的可爱风格,也有的喜欢清纯动人的谷月,俏皮可爱的沈秀等等。
而后方机甲战士队伍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皆是露出兴奋之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次的任务,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便是一件庆幸之事。
第73章 小小年纪大大烦恼
第73章小小年纪大大烦恼
今儿确实来得比较早,夜市上还没有多少客人呢。
饶是传送点很隐蔽,但顾银萍依旧拉着闺女蹲着等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钵钵鸡的摊位已经摆出来了,且一家三口今儿都在。
廖淑美自是要反馈一下那一兜茄子的滋味来。
她做了一顿肉沫茄子,一顿地三鲜,都光盘呢。
也不是恭维
还是姚楚汐性子好,不与她计较。再说,人家是侍过寝的美人,她只是个无宠无位的才人,如何与她争抢?
除了点心菜品,落雪最喜欢的就是浓浓的骨汤肉汤了。只可惜,这会儿她睡着觉,姚楚汐还能叫醒她不成?
刘范还没说完,甄脱就哭出来了,两行泪水喷涌而出,眼眶都红了,她一边捂住嘴,一边转身跑回屏风之后,只留下微微的抽泣声。刘范、典韦和甄尧都看得呆了。
“父亲与几位叔叔何必忧虑,我看这一次人皇却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时陵漓公主不屑地说道。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地凝视,‘吱呀’一声殿门打开,公子出出现在台阶处。
光绪的脸上一阵发白,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不用猜就是那个便宜“亲爸爸”干的好事。
奥利维亚不慌不忙的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飞来的火龙轻轻一点。
“既然六弟找你相看,你就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六弟能叫你去,就说明锅碗瓢盆摆正了,你就属于订个日子,人家说啥,你就跟着说啥就得了。”老汉点了点头。
在这个学园还有敢像姐姐大人动手的家伙?还是在这个时候?要知道千早作为赵逸的分身,周边围着的人不但有卡奥斯还有火炮兰,这要是都能把分身打散那来的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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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鹏虽然不清楚叶惊风想干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老老实实的开启了心眼。
“星辰奉命下山,山下有我们的俗家弟子,他传讯说是有个村子出现了古怪,他应付不来,掌门不知为何居然把星辰派出去了。”大长老也觉得很奇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抹朱砂印的生成,连音恐怕都不知道,原来这抹印记是这时候生成的。
在这两个月内,她把手上的钱都投资出去了,除了要时时注意相关的消息,她相对而言比较闲了。
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武林人士此刻全都是满脸愕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在落子的瞬间,肖宇就受到了大阵的影响,若是破不开这方大阵,甚至会一辈子陷入其中,而无法清醒。
反而是在对着连音时,眸中溢出的光彩简直可以溺死人。也让看的人觉得,就这样被溺死了也是好的。
“但更重要的是,能看到人们有这个需求,并且抓住应对,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忙又补充一句。
“还好吧,我不是来参加这个节目了吗?”薄堇倒是不觉得,这样说道。
耿润润几个完全跟不上宋二笙的思路,被带着走之后,就点了头,现在照片编辑很流行,简单的滤镜柔光什么的,真的太没档次了,附一中的学生都追求更有技术含量的。不过会的人真的不多。
“跟着这样的主子,把命搭进去可不值。”刘明把玩着手中的手枪,冷冷的瞥了一眼朝自己围过来的甲乙丙丁,他的语气说得平淡,但意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74章 炖大鹅美滋滋
第74章炖大鹅美滋滋
起初只是个念头,但等顾银萍捋好思路后发现进趟城很有必要。
家里头已经攒了好些酒瓶子了,光是过年期间来两次就捡回去几十个。
这趟借着进城找她男人的说辞顺道拉去城里头废品站卖了,免得回回都卖给同一个人遭起疑,还能顺道圆了闺女的愿望,多好啊。
再者家里那头大鹅指定是没法留的。
“我叫戴莲勤,我想我应该跟你娘差不多年纪,你就叫我姨吧!”护工憨憨的笑着。
楚昊然纳闷的看了雷霆一眼,虽然不知道雷霆怎么知道会有人来,但是他经过这四天跟雷霆的相处,早就明白雷霆的厉害,说的话从来就没一句是错的。他点了点头,穿上了衣服。
“哎呦吓死我了…”瘫倒在山山的怀里,玫瑰总算是说出话来,恢复正常了。
“这样的话,我觉得问题不太大,可能高级人才不好弄,一般的熟练工匠应该不难。我回去跟他们说!”赫斯看有门,也挺高兴。
吕子祺看春草如此信心满满要酿那什么葡萄酒,也就随着她折腾。,于是两人一人背着个背篓就上了南山。
难得见大丫出了门,薛月月想修复自己跟大丫的关系,便提议去南街逛逛。
她额头金灿灿的独角散出刺眼金光,她那原本还算好看的面孔变得丑陋,阴灿茹仰天长啸,口中出的却是“吱吱吱”的虫鸣。
“雅玲,是楚先生来了吗?”这时候就看司徒雅茹从旁边的一个屋子里走了出来,而她的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银色西装,长得极帅,气质十分高贵的男爷们。
他脑子里倒是还记得不少功法和灵药情报,秘境位置和各大宗门的秘闻,功法的隐秘缺陷。他也一清二楚,随便挑出一个卖给敌对宗门,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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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洞口出来,再从床下面爬出来,这个房间的布置没有什么变化,至少在夜祭的印象中没什么变化。
高耸入云的山峰,幽静典雅的青石洞府内,常霜卿倚靠在坐榻上美眸含情。
此次南方虫灾,这些商贾豪强可都是老三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囤货居奇。
男孩猛然转过脸去,不敢再看她,淤泥污渍遮住了眉眼,依然透出可疑的羞红。
他本是云梦江里的一只游蛇,数百年前机缘巧合下吞服灵物开启灵智,后续便一直潜心修行,不惹凡事。
“放心吧师姐,我特地调查了这个顾桉,他不过是偏远木林来的,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能耐。
“你不觉得你是特殊的吗?”楚梦笑着道:“别人当暗线有不少人知道,只有你几乎无人知晓。
眸子微微闭合,这般温暖中,杀伐数日的常霜卿也在极致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既然真正的封慕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那现在这个封慕阳又会是谁?
范厕生和师愚山、第一翻墙三人纵身一跃,已轻飘飘地跃过了这道围墙,落在了樊胡子家的后院中。
“仙剑主动离开他,是为了让他彻底抛下所有包袱,不顾一切地踏出后面半步。”姜菩提道。
“呦呵,真是苦了观众老爷们了。”刘佳宁笑了笑,退出了自己的韩服大号。
“总之……待会把u盘还给英梨梨的时候,一定要提醒一下她别再弄丢东西了!”夏悠嘴角轻抽。
谁料马忠这支兵杀了出来,正在搏杀的双方纷纷后退避让,猜测他来意的时候。
第75章 城市一日游
第75章城市一日游
那边母女俩倒也挺顺利。
顾银萍是头一回独自进城,可不知是见识过更离奇的场面练出了胆子,还是带着孩子注意力比较集中,反正心境挺平和。
公社下头有些富裕的生产队有拖拉机,闲暇时会低调地搞点运输业,本地人叫采风车。
母女俩交了钱坐上采风车,到城里头下车就行。
此时已是下午,顾银
李明扬心里一动,本想提醒对方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让这家伙弄去吧,真要是弄大了,自然有二叔出来撑腰。从这一点来说,这个家伙出手要比自己出手更合适一些。
“英国人,似乎最喜欢也最擅长谈判。呵呵,大不列颠合众国,很早依赖这就是一个喜欢对欧洲诸国玩弄平衡术的国度。”叶无道笑道。
“怎么不给?”贺辅看着他的孙子,一脸寒气就化成了春风。若不是当着老夫人和夫人的面,他早将孙子牵到自己身边挨着。
“这似乎不应该是你考虑的事情。”狼王虽然好战嗜血,但是也不是傻子,他不允许有人对太子的做法有质疑。
另外,二者一旦融合将形成特属于圣域强者的“域”,域一经施展将对笼罩范围内敌人的灵魂产生威压,限制对方的灵魂波动。这正是毕锋施展域时,凌峰等人几乎无法动弹的原因。
谢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如此庞大的武者基数,再加上时间的累计。倒也不为过。
天塌下来,总有高个顶的,在以前。墨斐这个散修联盟曾经的大长老,总是认为自身即便不是世间最高的,也绝对属于最高层次的集团。震动天地的事件,都须得有他来参与。
就在商宇即将走出大厅的时候,这个北方太子党的太子叫住他,商宇疑惑的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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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不屑的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这些家伙们,而是径直来到了武城的身边。
胖子挑了挑眉头,要是徐锦衣是敌人,他做的这些事情,可真是说漏就漏了。
与冷凌云初见水之境的反应相同,冯源彬在看到脚下连成一片的‘水世界’后,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所以,夏冰说话,必须是她感觉不到那诅咒的时候才能够说话?”既然夏冰愿意说了,而且叶婷婷似乎知道真相,我索性干脆问了出来。
云念锦的声音中透着森森寒意,响起在写命耳边,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而高桥武力却像是根本没有一点感觉一样,一副享受的表情站在血液与碎尸里。
显然经过了方才这么一闹,众人心中的天平再度倾斜向了尹阑晟。
生肖的背面还会刻上金玉良言,如意平安等吉祥字,夏梓晗特别喜欢,再有两年,她就能集齐一套十二生肖了。
至于我和高宇,自然可以以曲环麾下鬼差的身份进去了,因为,我还有,当日杜清明教我的地府结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怀疑了。
有些人,天生就有控场的能力,就如同穆逸寒这样的人,可以轻易的掌控主动权,即使是在刚才总裁室那边,也依然可以从容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尴尬。
甚至一瞬间,沈耘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怀着慷慨赴死的心思走出营地,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来这里白跑一趟?
王道临心中无奈,看李桂珍这幅逮着谁都要说他是她儿子的模样,天知道什么时候李桂珍就把他的身份一五一十全抖出去了呢。
第76章 压力来了
第76章压力来了
顾银萍把大鹅腿压在米饭上递给了闺女。
锅里就这么一根,因为另外一个大鹅腿她留在了家里橱柜里头,等着明儿给孩子吃。
将近九斤重的大鹅,撇去两个腿加上留给婆家的那一碗,此时锅里头还满满当当的都是肉呢。
打从改善生活开始,一家子就特别馋肉,到现在那股子稀罕劲还没有过去,提起猪肉还吸溜
出使大汉帝国,一代雄主汉武帝想要他的命,他也强势的反击回去。
虽然不知道云耿耿为什么又突然加了道菜,但陈大人还是乐呵呵的吃了。
五福星又开始了他们的日常打闹,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就连兰克司这个卧底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合。
连壁不知何时出现在宋离身边,他看着与受城侍卫打在一块的令仇眼中直冒金光。
老僧这才看见自己的身前,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大秦的满朝大臣不敢自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要是刚才他不在场把她拉一把,恐怕现在她已经倒在地上血流成河了。
冷母听到显然是不舒服了,但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那是儿子自己的想法,而蓝恬还在场呢,要是她说坚决不允许蓝恬嫁入冷家,只怕儿子会生气。
三人点头,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杀是肯定不能杀的,倒是可以废物利用。犹豫了片刻后,林风最终还是将两名老者枭首,毕竟这是淬魂境修士,一旦醒来,其战力定然还是有的,彻底杀死才能永绝后患。
一路上邀人,待到了福满楼时,不仅有司临澈,云耿耿和侯毅,还有陈大人,主簿,司义,还有村长夫人带着村长的两个儿子,再加上原本酒楼中的众人,人还真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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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样一来我们是否摆脱了幻觉都无从得知,从而也没办法对他下手,也就是说我们肯定是钻入了死胡同中,最好能够换个思路来考虑一下。”钟碧涔道。
赵臻虽然皱起了眉头,却隐藏着一抹欣喜在其中,看着房子里的摆设,仿佛能看到昔日的场景。
这是紫东来的一声感慨,唯有他能保持清醒,可是很多半步尊皇,却惊呆了。
“唉,确实,若是没有这接近一个月的数次确认,恐怕你我也不会想到,一直在我们云岚部落中,经由首领之手流传下来的东西,居然会与这些诡异之事有关”,云昭蹒跚的走了进去,向着已经坐下来的云岚轻声叹道。
闻言,何鱼渊没有立马说些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往南何体内送了些修为,然后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解下,系到了南何腰间。
弗兰德又飞了回来,一爪挥出,那两个血红狒狒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打的头颅粉碎,甚至就连张开紫极魔瞳的苏南也只能勉强看清弗兰德的身影与攻击。
而中年人背后一凉,随后直接回身一掌,一道掌气轰出,击在长剑之上。白衣男子不及躲闪,长剑直接脱手而出。
“哼,我还不知道你,整天想着滚床单,我的雪雪都差点被你滚了。”朱二胖冷哼一声,一副我看穿你了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哪里?”欧桦询问了接下去的行动。
“我不会帮你……”赤霄神剑不准备释放一丝神力,握在杨宇手中,它只是一把废剑,没有任何增幅。
第77章 手搓小闹钟
第77章手搓小闹钟
他不敢做这种猜测,一向思虑周全、将事情发展的所有因果习惯性地握在手里的他,却丝毫不敢为最坏的方向去打算,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来没有设想过如果叶昕真的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建南只是提了一个大概的影视对比设想,就把宋君搞的一个头两个大。
叶昕指望不上,叶晶晶只能自己抠题。两人相安无事地待了一会儿,叶昕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人的备注姓名是“睡袋先生”。
古玉的脚步声十分轻,不过秦凯听着每一步都十分清楚也十分重,甚至连古玉的呼息声也能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地精珠,冥长息敢肯定,他绝对无法迎接四人第二波围剿,绝对会死在对手之下。
“虽然这个世界是会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世界。”刘宇自言自语道,声音有些颤抖。
楚雪薇回头一看,只见凤惊羽一脸怒意的盯着自己,众人一齐禁了声,面面相觑。
“走吧走吧~先进去再说”抱着可能会在里面出现特殊剧情的心理,还是走进去了。
但即便是冬季,这座繁荣城市依旧生机焕发,港口码头吞吐着来往如织的商船,再有港口将货运运转到全国各地。
明明已经过了立秋,早上的时候却依然能早早感受到一天难耐的暑热,远山云雾缭绕,在蓝天和绿林间徘徊,所谓云蒸雾蔚,大概就是为此而生的词汇。
沈落溪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这样的命令,敬安康竟然说得出口,军营里染病的将士至少有上百人,怎么能说埋就埋?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变强确实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江言的声音有些感慨。
“少爷现在可以出关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熟悉下开元八层境的感觉。”牧海建议道。
听说这位伯伯是看着周晏京长大的,感情很亲厚,但林语熙一点也不熟,也没有享受过对方的一点关怀。
“谢谢。”宁桢坐了下来,看了眼坐在沈言之旁边的顾清,对方并没有看她,而是偏头跟陈曼说着什么。
沈落溪淡漠的视线自江明朗面上掠过,恍若杀人不见血的刀子般,极缓地凌迟着他的心智。
说完这话,尤礼郑重地看了眼叶九九,示意她赶紧把鱼竿扔了,他们离开这块地方。
铜虎像的身体之中涌动出恐怖的灵气,化作一股滔天巨浪,拍击在姜春阳的身上,竟然硬生生的将其掀飞了数丈,在空中吐血倒退了十余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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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秦轩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一缕寒冰规则席卷而出,一缕缕寒冰气流朝四周扩散,一切事物,都仿佛要被冰冻起来。
不过好的一点是苏玥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在这种上帝视角的状态下,她的感情,感觉已经被屏蔽。
“厉言墨,亲亲老公,你能不能节制一点,我明天还有课了!”宁甜甜忍不住求饶。
就在第四天,水滴最后荡漾的一丝灵液,化作一道波浪形的线条,也凝固了下来。
“若事不可为,本帅当上揍朝廷以彰汝之忠义!”一种非传统的提振士气方式,蒲鲜巴彦能够想到,当然也不可能瞒过徒单克宁的慧眼,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在有必要的时候他还真就能下得了这个狠心。
而瞬间发觉自己在恐惧林西的林丘氏,在看到林家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之时,顿时大怒,正要发飙,他的儿子林东闪身挡在了她面前。
说是去吃蛋糕,但是厉言墨却驱车带宁甜甜来到了市中心一处公园。
“走吧,我们就到对面去逛逛去,刚好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一一把鞋穿好就推着车子出去了。
“你们看,咱们厉班长的手上戴着的是不是戒指?”不知道是谁眼尖的说了一句。
在说现在自己手里的钱也够自己以后的开支,也不用过得像上辈子那样惨。
如今的曦景和暮华两个帝国已经太平无事,从十几年前那一战之后,魔修似乎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一个魔修祸害百姓。
萧天野冷漠的目光看向萧焕八人,擦了一把嘴角的暗红血迹,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锦葵浑身的力气消失了,她倚靠着老槐树,依旧牢牢举起手里的九转玉琮,血红的光照着她惨白的脸。
权利的游戏,谁都想玩,却并非谁都能玩得起,并非谁都能赢到最后。
“你帮我放上去的?你……?”她羞中带恼,想说的话尽数被宁水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零落残红,被白雪彻底覆盖,偶尔,风一吹来,雪落花现,鲜血一般地触目惊心。
陡然间,这片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高升,下方的山崖似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一瞬间,这一方天地已是成为了一片火炉,方圆数里的参天古木无火自燃,眨眼间便是化为了飞灰。
第78章 结扎
第78章结扎
冷清下来后,周小奥也不进家,而是把那堆零件拢一拢放到院门后,小手胡乱地撸了一把散乱的头发后拔腿满世界找爸找妈。
此时两口子已经决定好了猪圈的选址,毕竟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生产队只是适合耕种的农田少,但并不缺地。
再者猪圈都是建在下风口的位置,顶多就是看看能不能离家或者自留地近一
斯潘达姆毕竟名头摆在那里,或许很强没错,但当做主要战斗力的话我是很不放心它。
毕竟给他这样信心的角色,是在运用灵魂方面,放眼流放之街都能算首屈一指的人物吧。
“你怎么看?”对摩托车失主的话,陈阳想了老半天没想通,于是决定问问胡浩的意见。
而消失已久的魔剑再次出现,说明那具骷髅有很大可能性也回来了。
“那如果这样的话,天亮之前子弹就会耗尽,至于炮弹,你得问老枪,手榴弹,炸药估计也不会剩多少。”老张头道。
“我刚到县里呢,今儿的雨太大了,一路上遇到了几起车祸路不好走”温煦说道。
紧接着,凤尊一声高鸣,那声音如凤凰一般高贵,如百灵一般婉转,如仙鹤一般出尘。这一刻,仿佛世间万鸟叫声都融于其中。
“什么纪录片?”温煦好奇的问了一句,不过手上的活儿却没有停,一片片薄如翼的鱼片被温煦从鱼身上片了下来,摆在了空盘子上,一层一层的像是鱼鳞似的摆了起来。
只要让那些好战分子们乖乖闭嘴了,泽特相信世上希望和平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见此,夺命仙人的嘴角抽了抽,但是却没有作死的想要说些什么。
莱茵兄弟已经在昨天就与泽特告别,临走时莱茵只对泽特说了句“谢谢”,至于谢的什么,泽特觉得他不过是产生了误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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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总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总觉得伊伊每次都给自己抛出一个甜枣,引诱自己往前一步步的深入,进入她给自己挖的一个大坑之中。
程欣看着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正在请求对方接听!请稍候……”的提示,后面还带着一个进度条。
金大少这一个电话打过去,那也就等于是捅了楚家的马蜂窝,齐浩还不知道楚红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常玉超坐直身子,道:“光明说的不错,老夫有些失态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众人见他恢复了镇静,一个个也强自镇定下来。
刘鼎天坐了起来,双膝盘坐,闭上眼睛,调整状态,渐渐静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心中默念着口诀,细细体会着。
预言之神可以隐藏气息,加上这样的装扮我们进了城之后畅行无阻。
“程兄,你多少意思一下?”韦祐成背着江安义,挤眉弄眼地道。
当然,这两位先生毕竟还是有一部分功劳的,到时候也不是不能分给他们一人一颗。
王月涵的表情明显有了些波动,她对张云泽的冷淡真的只是表面上,若是她不在乎张云泽,怎么会有如此表现,不过她是背身对着张云泽,张云泽看不到她的表情。
叶子浩故意的挑衅洛克,换作是平时,他这样子挑衅,洛克根本不可能被激怒的。
“常青,爸爸回来了吗?妈妈跟爸爸说几句话,好不好?”吴婉怡有很多话想跟常兴说。
就在麒麟殿主惊讶之时,那边的叶轩,却双手一推,那手臂之上便有一股仙力涌动而出,却是将那青色圆球,狠狠的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