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道》 第一章梦靥 “啊!”林骁猛然从梦里惊醒,扶着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恐惧,而头上,已密密麻麻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子。 此刻,一个老头用手捂着他的嘴,低声的说:“嘘,小声点儿,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林骁感激的看着他,说道:“谢谢你,老王,我没事儿。” 老王惋惜的摇摇头说:“小伙子,刚来的时候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这里是西原省洪阳市郊区东山监狱,林骁是才关进监狱第一天的新犯,同寝室总共十二个人,他目前还只认识这个老王。 林骁年纪轻轻,稚气未脱,满脸的书卷气息,和旁边那些打着呼噜,要么凶神恶煞,要么猥琐至极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梦里的场景已经梦到过无数次了,从被抓开始,那些画面就一直折磨着他,每次,都让他于痛苦中惊醒。 小伙子刚满十八岁,过去的两个月对他来说,真的算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他是洪阳市贵丰县青石镇人,从小聪明绝顶,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读书几乎过目不忘。小学开始,再到初中、高中,年年都拿第一名,尤其今年参加高考,更是以绝对的高分,夺得全县理科状元,考上了全省排名第一的南方科技大学。 天之骄子如何沦为阶下囚了呢?这还要从一场同学聚会说起。 两个月前,高考通知书相继发放到考生们的手里,林骁班级的同学就组织了一场告别聚会。四十多人,全是十七八岁,正是什么都不服输的年纪,尤其在酒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一下子就没了节制。 刘婷婷是林骁的同桌,高一读完转去市里上的重点高中。她以前和林骁原本关系就很好,现在两年未见,又得知同桌考了全县的理科状元,坐到一起,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显得格外亲密。 刘婷婷人如其名,生的亭亭玉立,当年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就已经被男生们评为全校校花,如今女大十八变,变得更漂亮更成熟了,聚会一开始就成为全场的焦点,连林骁这个高考状元都被她的风头盖过。 此刻,曾经偷偷喜欢过刘婷婷的男生们,借着酒劲儿,大着胆子来敬酒。刘婷婷却都婉拒了,因为她对酒精过敏,一喝酒就满脸通红,浑身起红斑。 可那天是什么聚会?学生们叫它散伙饭,这次一别,天南地北,各奔东西,男生们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心中的女神了。即使再见面,也可能早已为人妻、为人夫,所以凑到一起瞎起哄,非要刘婷婷喝酒才罢休,否则就是看不起人,就是没把我们当同学。 正当刘婷婷为难的时候,林骁头脑一热,端着酒杯说:“我来帮她喝。”这下大家就更不舒服了,男生们想和暗恋的女神喝杯酒,还冒出个挡酒的,挡个屁的酒;女生看到这一幕,也是心里发酸,凭什么这么多人围着刘婷婷转,长得漂亮就该有优待吗?喝个酒又死不了人,装什么装。 同学们没有客气,林骁也酒到杯干,中途没有间歇,牛饮起来。起先,大家看林骁如此豪饮,颇有武侠剧中大侠的风采,还不自觉的欢呼起来,喝彩的、敲盘子的、吹口哨的,把聚会带到一个新的高潮。只有刘婷婷一脸担忧的望着林骁,芳心颤抖。 看到刘婷婷关切的眼神,林骁仿佛注入无穷的力量,硬是坐都没坐下,拼命死撑。但人不是铁打的,没一会儿林骁就撑不住了,捂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径直往厕所奔去,还没到便槽面前,就把一肚子的酒水喷将出来。这一吐,直呕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等他回来,发现刘婷婷架不住这么多同学的压力,已经破了戒,开始喝起酒来。刘婷婷带着酒气,在他耳边说:“我们并肩战斗,一起喝。”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说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有了刘婷婷的加入,大家喝的更加尽兴了。 待聚会完毕,林骁和刘婷婷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需要相互扶着才能站得稳。 刘婷婷爸妈都不在家,当护花使者的重任就落在了林骁身上,把刘婷婷扶回家,开了门,刚进客厅,就被地上一个插线板绊了个结实,两人先是惊呼一声,然后条件反射的紧紧搂在一起,齐齐倒进了柔软的沙发。 刘婷婷醉眼迷离,粉腮微晕,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此刻她双臂环绕在林骁脖子上,两人脸对脸的贴在一起。刘婷婷今天穿着牛仔短裤,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并且好巧不巧,正压住林骁的敏感地带。 说实话,长这么大,林骁还从来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亲密的接触过,而且对方不但是美女,更是自己喜欢的对象,这个感觉仿佛整个心脏都被高压电击中一般,瞬间起了反应。 两人望着对方,呼吸越来越急促,林骁试探着把嘴往前凑,刘婷婷也不躲闪,一仰头就对上了林骁的嘴,忘我的热吻起来。林骁一双手也不老实,试探着从刘婷婷衣服下摆往上探索,一路畅通没有被拒绝,他便更大胆起来,关上门,在刘婷婷的指引下,抱着她进了卧室。 当笨拙的去掉刘婷婷衣物,看到一直喜欢却又觉得高不可攀的女神,就这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时,林骁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刘婷婷红着脸,一把把他抱住…… 就在他们忘情的缠绵时,门突然被踢开,闯进来两个男人,二话不说,抓着林骁进客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林骁后来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刘婷婷的爸爸,一个是她在洪阳市交往的男朋友何鸿伟。何鸿伟知道刘婷婷今晚参加同学聚会,晚上家里又没人,就从洪阳市开着车来贵丰县陪她,正巧在街上看到刘婷婷和林骁搂搂抱抱朝家里走,怒火中烧,打电话叫刘婷婷的爸爸刘明德马上赶回来。 刘明德是县城派出所的所长,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会允许女儿早恋,还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言听计从呢?其实,这个年轻人还有个身份,他是洪阳市副市长何明哲的儿子。春节父辈们一次聚会上,当何鸿伟一见到漂亮的刘婷婷时,就惊为天人,便展开了强烈攻势。 刘明德乐见其成,何副市长才四十多岁,前途一片光明,若真傍上了这颗大树,以后必定前程无忧。也不管女儿才十八岁,即将参加高考,反过来做起了女儿工作,让她答应何鸿伟的追求。 可如今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刘明德怒火中烧,当时就报警说女儿被灌醉酒遭人强奸了…… 在法院审判现场,林骁的爸妈,林石富和张惠芬两口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公诉人每念出的一个字,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他们心上。林骁的辩护律师也多方举证,并出具了当日喝酒的部分同学的相关证词,想证明刘婷婷离开时意识清醒,不存在酒醉昏迷被强奸,欲做无罪辩护。 开庭时刘婷婷也在现场,她依然是那么美丽,那么楚楚动人,在林骁进入庭内,还对着他匆匆一瞥,接着便收回目光。 庭上辩论激烈,围绕的焦点只有一个,究竟本案的性质是两个年轻人因为酒后情难自禁,发生了关系,还是林骁有意送刘婷婷回家,趁其烂醉实施强奸?争到最后,法官当庭询问刘婷婷,和林骁发生关系是否自愿? 林骁此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要洗脱嫌疑,只需刘婷婷当庭说出“自愿”二字即可。 只见刘婷婷慢慢起身,走到庭前,看了看林骁,眼神极其复杂,然后说道:“我当时已经失去意识了,等恢复意识后,才发现被人侵犯了。”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刘婷婷的声音依然好听,说的内容却让林骁如坠冰窟,当真是字字诛心呐,林骁当庭大呼:“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刘婷婷,你为什么说谎?”刘婷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身子一软蹲在地上,何鸿伟搂过她的肩膀,把他扶到座位靠着自己坐下。 林骁大喊:“刘婷婷,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他的胸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林石富夫妻二人不清楚事实经过,以为林骁真的是酒后乱性做了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儿,心中还生出了许多歉意。 最后法官宣判:林骁强奸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第二章初入监狱 回忆的道闸一打开,所有的过往如洪水般涌来,林骁屈膝抱腿,睁大了眼睛在床上坐到了天亮。 东山监狱所在的东亭山,风景还是不错的,到处绿树成林,鸟语花香,各个监区都是依山而建,修成单独的一个个大院子。闻着清新的空气,吃着天然无污染的绿色蔬菜,和生态放养的家畜,如果来养生的,日子也还不错。 偏偏林骁所在的这个监区,守着光秃秃的一座石山,不说草木,毛都没一根。这里的石山,就是沿着林骁老家贵丰县青石镇那边的青龙山脉而来,整座山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所以监区的生产就是打石头,打成各种规格的石板、石条,生产出来后用在各种建筑上。 今天倒不用出工,刚才已经有警官通知,待会儿监区长会找他们几个新来的谈话。 等到上班时间,就有警官在图书室对昨天到的几个人进行集体谈话。林骁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大个子,得知他竟然是监区的监区长——吕飞。看来石头监区名不虚传,连监区长都晒的黢黑,可想而知底下的人日子有多苦。集体教育,无非就是介绍监区的基本情况,给新来的打好预防针,要遵守规章制度,否则后果很严重等等。 教育完毕,吕飞让人把其余罪犯带走,唯独留下林骁。两人就面对面的坐着,林骁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为什么单独留下他。吕飞盯着林骁看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林骁始终一动不动,等候领导开口。 这些都被吕飞尽收眼底,问道:“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这段时间林骁委实经历了太多,心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熟起来,也委实被整怕了,有些话不能头脑一热就往外倒,他知道监区长留他下来肯定有深意,但对方没有把话挑明,自己也不能乱开口,便说:“报告监区长,罪犯林骁认同法院判决,能正确认清自己身份,一定好好改造,服从监区管理。” “有意思,哈哈哈。”吕飞听到林骁回答大笑出来,然后眯着眼睛说道:“吕世芳是我堂姐。” 林骁心底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托了隔壁文叔和文婶儿的关系啊,文婧的妈妈大名就叫吕世芳,看来,这下在监区日子好过了,至少,不会被整了吧。” 林骁隔壁邻居,男人文茂才,老婆吕世芳,还有个女儿文婧和他是同龄的发小。这姑娘今年也考上省城的一个大学,离南方科技大学近的很,之前还约好林骁一起去省城报道呢。 孩子们玩儿的好,两家上一辈的关系也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当时两家女人都怀上了孩子,谁家炖只老母鸡都要把隔壁那个招呼着一起吃。巧的是张惠芬和文婧的妈妈吕世芳,同时发作,同时去的医院,赶在头天晚上、第二天早上,各生了丫头、小子。就这样,文婧顶着大一天的光环成了姐姐,林骁成了弟弟。 吕飞接着说:“你能来咱们这个监区,是我专门把你要来的。” “谢谢王叔。”林骁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吕飞抬手打住:“记住,一天不离开监狱,见到我必须喊监区长或者警官,这是规矩,在监狱,规矩大过天,你得把这句话给我记死了。” 林骁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然后吕飞叹口气道:“你说你好好的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情呢?” 林骁嗫喏着说:“都怪自己喝多了,没把持住。” 吕飞摇摇头说:“过去的就不提了,小伙子,我只能这样劝你,人生的路还长,四年的时间一晃就过,而且,干的好你还有减刑的机会,再除开关押的这几个月,你的刑期最多也就剩三年了。苦难也是一门课程,这三年,你要好好打磨自己,只要对生活用心,哪里都会有收获的。再说了,监区图书室有很多专业书籍,你完全可以自学,以后再自考个大学文凭,完全没有问题。待会儿我就和管教育的警官说一声,以你的文化,让你去当个文化教员,就不用每天上山打石头了。” 林骁虽然不知道文化教员是干什么的,但听说不用打石头,心中豁然开朗,并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一定争取到减刑,三年之内,必须回家。于是起立,深深的对吕飞鞠上一躬,真心实意的说:“谢谢监区长,我会好好努力的,绝不给您丢脸。” 吕飞说完就走,接着走廊上就有人大声喊道:“林骁,警官找。”出门一看,走廊尽头,一个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皮肤白皙,很有儒雅气质的警官站在那儿,等他走近后问道:“你就是林骁?” “报告警官,我是林骁,请指示。” 警官开门见山的说:“我叫余海波,是监区的教育干事,吕区说你文化还行,让你加入文化组,以后,我负责对你的管理和考核。” 原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林骁赶紧挺直身板说道:“是,余警官。” 余海波点点头:“走,去图书室,我带你熟悉一下文化组环境。” 图书室就在二楼,几步走过去,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出来:“老道我游历四方,靠着为人消灾祈福,趋吉避凶,祛除邪祟来积聚功德,他日好得到成仙。奈何如今朗朗乾坤,天清地明,世俗一片祥和之相,害的老道我无用武之地,只能来监狱普度尔等,贫僧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个老头林骁认识,就是他寝室的老王,昨天刚来的时候,就数他对自己最热情,又是提东西,又是帮忙铺床。 余海波摇摇头,走进去打断道:“王初一,你究竟是学道的?还是学佛的?不对,前两天你不还说你是中医的吗?” 老头儿本来盘腿坐在桌子上,见到警官过来,吓得一个翻身落地站直:“报告警官,罪犯王初一正在组织教员备课,请指示。” 余海波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都被逗乐了,说:“少来这一套,大门口就听见你在胡扯,我劝你,故事可以给大伙讲,封建迷信不准宣扬。” 老头两腿一夹,挺直上身:“是。” 余海波指着林骁给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文化教员,叫林骁,还是贵丰县今年的高考状元,以后负责扫盲班的识字课和算术课,具体课程温雪峰安排。” 一个白白胖胖,戴副眼镜的中年男子沉稳的答道:“是。” 王初一笑道:“警官,我和小林已经认识了,咱俩正巧一个宿舍。” “那正好,你不是整天找不到人叨叨么?你就把林骁拉着,好好给他介绍介绍咱们文化组的具体情况。”余海波给老头交代好,然后又对其他人讲:“这次监狱的罪犯书画比赛,你们一定要弄几幅好的作品出来啊,争取能有两幅作品冲进前十,不然,文化组白养这么多闲人,领导要是有意见了,铁定得解散。” 老头儿把胸口拍的“啪啪”作响,说:“余警官,比赛其它东西咱们可能没有优势,但论书画,老头儿我可是有七八十年的功力,保管给你拿个特等奖回来。” 余海波都不想和他再说了,扔下一句:“我处理其它事儿去了。”把林骁丢给他们,转身就走。 第三章有趣的老王 林骁刚才被王初一给吓了一跳,七八十年的书画功底?可看他的样儿,哪里来的八十岁?满面红光,连皱纹都没有几根,只有两条眉毛全白了,林骁纳闷儿了,这人究竟多少岁? 他还在心里琢磨的时候,老头走过来,一把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关系户吧?这么年轻不去打石头,能进咱们文化组,关系应该不是一般的硬哟。” 林骁还不太适应别人这么热情,赶紧说道:“大叔,别乱讲,待会儿被领导听到可不好,没有的事儿。” 王初一揪住他耳朵:“小子,你才多大?二十不到吧。老头儿我八十八了,你叫我大叔?快改口叫大爷。” 林骁无奈的看着众人,希望谁能给他解解围,这老头也太自来熟了吧。还有就是,他八十八了?谁信?说道:“你真这么大年纪?我可不信。” 温雪峰走出来,对林骁摇摇头说道:“小伙子,你叫一声大爷不吃亏,当初警官们看到他档案,害怕他身份有假,和地方户籍部门再三确认过,老王的的确确八十八岁了。” “啥?”林骁张大的嘴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王初一则仰着头,一副得意的表情。 温雪峰继续说道:“小林,进来文化组,就都是一家人了,我来给你介绍介绍组里的同改们。” 王初一不干了,抢着说:“明明余警官安排我来介绍的,你干嘛要抢我的活儿。”然后对林骁说:“小子,你还没叫我大爷呢,叫了,我就给你仔仔细细的介绍介绍这里的情况。” 林骁遇到这个难缠的老小子也没办法,只能开口叫道:“大,大爷。” “哎。”王初一像吸了鸦/片一样的享受道:“那好,我来给你好好介绍在座的各位。” “你来之前,咱们文化组拢共就五个人,要负责图书室日常管理,还有罪犯扫盲、小学、初中段的文化教学,以及组织各项文体活动,这就包括偶尔要应付上级文体类的各项比赛。”王初一解释起工作来还是一本正经的,然后开始介绍众人,首先指着温雪峰对林骁讲:“好好认识下,温雪峰,陇西县县长,不过前任的,啧啧啧,腐败分子啊,被抓的时候,家里那个钞票啊,都堆的发霉了……” “老王!”温雪峰脸上挂不住,稍显怒色道:“瞎说什么呢,到这儿都是同改。” 林骁心说:“怪不得白白胖胖,原来是个贪官呐。”。 王初一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揭老底了。”温雪峰暗想:自己修养还是不够啊!跟个疯老头儿见什么气?这都进来几年了,还放不下那点儿面子吗? 王初一指着图书架旁一个中等个头,五十来岁的人接着介绍:“古刚,洪阳市商业银行信贷主任。”叫古刚的男子立即接话:“老王,后面的打住,我自己说,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现在是罪犯,和大家是同改。”说着伸出手,和林骁握了握:“林骁是吧,叫我老古就行,以后在文化组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不要被某些人给带偏了。”林骁握着古刚的手:“谢谢古叔。”古刚摇摇头:“以后别在监狱叫谁叔啊伯啊大爷啊这些称呼,咱们都是同改,要么你叫我名字,要么私底下叫声老古就行,别乱了规矩。”又是规矩,林骁点头应下,试着改口叫道:“老古。”老古也点点头,算是认可。 王初一不想放过老古,在林骁耳旁嘀咕:“老古进来也是冤枉的很呐。”林骁心想:“冤枉的?”然后就听到王初一接着说:“本来吧,老古贪污几千万都没被发现,有次来个人送礼,丢张银行卡在老古办公室,老古钱多嘛,根本就看不起这张卡,直接扔在办公室抽屉,然后就忘了。也该着老古倒霉,这送礼的因为经济问题被抓了,就顺带把贿赂老古的事儿抖出来,可怜咱们老古,钱多的来压根就没在意那张银行卡,在办公桌抽屉一扔就是几个月,被检察院翻出来才知道,卡里整整200万。”边说王初一还一边摇头叹息。老古不得不打断:“老王,能不能别添油加醋?法院判决是有这200万,可我哪儿来的几千万?不足的数你补给我?” 王初一才不管他:“你只收了200万?谁信?你只不过被抓到了200万而已。” “林骁,你好,我叫罗权声。”一双大手握住林骁的手,来人长得高高大大,皮肤黝黑,也是个胖子,只不过和温雪峰的胖不一样,是很结实的那种胖,五官也属于一脸横肉的类型,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林骁也回道:“你好。” 罗权声接着说:“我在外面经验混凝土搅拌站,是个生意人,虚开发票来的,文化不高,从小爱练字儿,到监狱后书法比赛获过几次奖,被叫进了文化组。”然后转头看着王初一:“老王,我可没有什么值得你编排的,呵呵。”王初一不服气的说:“我可谁都没编排啊,都是陈述事实嘛。” 图书室最后一个,年龄估计也就30出头,斯斯文文,刚才大家争的激烈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本书在翻,话不多,自我介绍就两句话:“我叫杨进,云南人,以前是个老师。”林骁点点头,算是认识了,王初一又接上话:“杨老师休假时开车帮朋友带一箱烟到东昌市,下高速被查,才发现里面全是麻/古,被判了整整十四年呐。”林骁愕然,吃惊不小。 众人认识完毕,图书室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老王,你还是该自我介绍一下呗。” “古主任,这,这,我有什么好介绍的,我糟老头子一个,黄土埋到眉毛的人了,没什么好介绍的。”王初一也吞吞吐吐起来,显然心虚的紧。 古刚显然不想放过他,温雪峰也在旁边助威:“老王啊,你还是详细的给小林作个自我介绍,增进同改之间的了解嘛。” 王初一假装摸摸脑门的汗水,说:“好嘛,好嘛,我就仔细的介绍一次。” “老头我打小没爹没娘,是个孤儿,我是我师父捡到的,他老人家是游方道士,捡到我那天正逢大年初一,便给我取名初一。而且他看我骨骼精奇、天生吉相,便收我为徒,一生所学倾囊相授……”说到这儿,老头子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家师道术震铄阴阳,文化学贯古今,医术起死回生,贫道将家师本领融会贯通,归纳提升,自成一脉,在省城东昌市以西八十里的麒麟山建玉虚观,香火鼎盛,万人来朝……” “得得得,打住,再吹下去,你和玉皇大帝都有交情了。”古刚实在看不下去,打断王初一:“老头儿,你就讲讲你是怎么进来的呗,给人小林透透底嘛,你要不说,我可说了。” 王初一拉着古刚:“古主任,哪用劳您大驾?我自己来自己来,你歇着就行。” “其实吧,几年前老头就自知天命不久,便打算余生云游四海,驱除邪祟,治病救人,以广结善缘,积善行德,待百年之后能受万人香火供奉。”刚说到这儿,他“呸呸呸”连吐几口口水:“师父在上,徒儿口无遮拦,再说一次……待二百年之后能受万人香火供奉……”众人无不鄙夷,常人活八十已是高寿,你还嫌百岁命短? 第四章鬼物上身 他接着讲道:“云游第一站就是洪阳市,也该老道我躲不开这一劫。刚下汽车,就看见车站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家人背着正往朝省城的班车上挤。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可一双眼睛浑浊暗沉,目无神光,印堂之中黑气缭绕。老道第一时间就判断,这小姑娘,是中邪了。可青天白日,我若贸然上前说,你家闺女中邪,命不久矣,只怕会被当场暴打。可我转身就走,不管不顾,却是违了修道的本心。无奈,只能扮作省人民医院的老中医,对这家人说,我此番回乡省亲,车站上巧遇你家姑娘已是病入膏肓,如不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这家人将信将疑,在班车面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老道不由分说,拉住姑娘的手,搭脉就诊,大热的天,小姑娘的手如同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然感觉不到什么阳气。老道心中已知大概,压根儿没有诊脉,而是默念聚阳咒,一只手背在身后,掐诀捏印,再乘众人不备,一指点在小姑娘印堂正中,引正阳之气灌入体内。霎时,小姑娘浑身颤抖不停,她家人以为出了意外,正抓住老道要说法的时候,小姑娘弱弱的喊了一句‘爸,妈。’这家人瞬间就欣喜若狂,为什么呢?原来这小姑娘得了怪病之后,已经有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老道问他们,女儿是不是一开始只是精神萎靡,独坐发呆;一周以后病情加重,日不出门,夜间梦游,且尽走僻静之处;再过一周,不进熟食,喜吃夹生血肉;一月左右,整日昏睡,清醒之时极少;最近几日,子夜时分,能听到女儿喉咙发声却嘴唇紧闭。 待老道话音刚落,旁边一妇人立马跪地磕头,大呼神医。连忙招呼背着女儿的男人不走了,求着救治。老道当场就明白,小姑娘是被赃物附身了,可大庭广众之下,无法施展救人,只得安慰夫妻二人,把孩子往家里背,我只需寻一清净之地,施以银针治疗,便能痊愈。 这家人姓秦,在市区有套三居室,男人是市里的公务员,就这么一个女儿,叫秦雨,到家把孩子放在卧室床上躺好,我又详细询问了孩子的所谓病情,对整个情况已经了然于胸。这孩子,是被鬼物附体了。鬼物附体也分三类,第一种是不经意间被鬼魂冲撞了,点上香蜡,烧些纸钱,求求鬼魂也就过去了;第二种是冤魂附体去完成未了心愿,等心愿一了,宿主大病一场,折寿三年;第三种是恶鬼为助长修为,吸人精魄,害人性命。 秦家告知,这孩子是在去乡下外婆家过暑假时突然得病的。几个孩子去水库边儿玩耍,钓些小鱼小虾,准备晚上让大人加餐。突然,提着小桶的秦雨脚下打滑,掉到水里,她不会游泳,只能双脚乱蹬,双手乱抓,喊着救命,可一张开嘴,水就往里面灌,眼见着水都莫过头顶了,只剩一团头发飘在水面,有个胆大的孩子跳进水里,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才将她拉上岸。其他孩子七手八脚的又把她捞起来,背的背,扛的扛,送回外婆家。秦雨受惊过度,又呛了好几口水,回到家换了衣服都依然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外婆只当是孩子被吓到了,也没有注意,可接连两天,孩子都是一言不发,表情奇怪,坐在凳子上发呆,偶尔会莫名的咧着嘴角发笑。镇上医生开了药,都说没问题,过几天就好。可过几天更严重,孩子半夜起来梦游了,之前孩子从不梦游的,但那几天,孩子每天都半夜起来到处走动,更吓人的是,这孩子不仅在家里走,还要上外面走,大人害怕突然打断梦游有危险,只能跟着。第一天去的是水库,外公外婆吓得不轻,农村人都有些迷信,怀疑是不是水鬼作祟,轻手轻脚的抱住孩子又往家里的方向走。可第二天又往村后面的山上走,这下真是要了两个老人的命了,山上是一片坟地,这,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哦!吓得两老的连夜给女儿女婿挂了电话。一大早,孩子爸妈就赶来农村,看着女儿的样子,听完老人的叙述,秦雨的爸爸作为党员干部,坚决反对封建迷信的说法,认为女儿就是精神受了刺激,应该立即去市里医院挂精神科。 事与愿违,去市医院治疗几天,病情不但没有控制,反而更严重了,孩子居然不进食了,急的连着输了两天营养液。正当愁的没法的时候,隔壁床的家属带了一份西餐牛排来吃,为了吃的嫩,牛排只有五分熟,切开牛肉里面都带着血。可秦雨却眼睛都直了,盯着牛排,喉头蠕动,显然是想吃极了的表情。秦家夫妇跟人家试着要了一小块想试试看女儿吃不吃,还不等他们喂,女儿就一把夺过牛肉,大口大口嚼了起来。虽然觉得奇怪,能吃就是好事儿,他们也去买了一份儿回来,可买回来的牛排女儿又不吃了。两口子就纳闷儿了,都是同一家餐厅的同一个口味的牛排,为什么女儿不吃了?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隔壁家属提醒,是不是你们女儿也吃的嫩?刚才那个牛排只是五分熟。秦爸爸恍然大悟,刚才买牛排时,别人都问了自己要几分熟,想着女儿生病,便要的是全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秦爸爸又去跑了一趟,问餐厅最嫩的牛排几分熟,当回答他只有三分熟的时候,秦雨爸爸犹豫一阵,还是买了回去。当打开包装盒把牛排放在女儿面前时,秦雨用手抓起一整块肉就往嘴里噻,一边嚼,血水还一边儿顺着嘴角往下流,看的她爸妈是心惊肉跳,立马找来医生问是怎么回事儿。医生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只说可能是精神受刺激后的一种过激反应,让他们先不要担心,继续治疗就行。 然后秦雨的病情似乎真的得到了缓解,也不起床梦游了,也不发呆傻笑了,只是起床了就吃,吃了就睡,唯独就是只喜欢吃生食,不吃熟食。一家人都以为病情稳定了,只待慢慢康复就行。可秦雨妈妈晚上在陪床的时候,突然发现个怪事,女儿嘴巴禁闭,喉咙里却发出‘嗬~嗬~’的声音。把情况给医生讲,医生说没事儿,就是喉咙有痰。但母女连心,秦雨妈妈那几日老是心悸的厉害,总觉得女儿要离开自己似得,便不管不顾,坚决要带女儿去省城医院检查治疗,于是,硬拉着老公,带上存折和几件换洗衣服,便往省城走,也就在上车前,遇到了老道。”王初一讲到这里,神秘的问众人:“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会有这些病症么?” 此刻,大家都是听得津津有味,茫然的摇摇头。王初一喝口水,接着讲道:“因为恶鬼索命容易,吸食精魄却难。鬼物修炼,上要躲阴差拘捕,下要寻极阴之地栖息,往往极阴之地,都是人迹罕至之处,就算遇到人,也要和自身八字吻合才能附身。且人属阳、鬼属阴,鬼物吸食精魄过快,或者过多,反而得不偿失。吸食精魄,必须寄居人体内,通过七七四十九天徐徐图之,耗尽附体之人的精、气、神,再一口吞掉命魂,得此人全身之精华。人的命魂一丢,顷刻间就是死尸一具,鬼物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遁走,无迹可寻。” 第五章胡说八道 老王喝了口水接着讲:“这四十九日,前七天,鬼物只是蛰伏人体,让人精神受到影响,整日恍恍惚惚的。第二个七天,鬼物就能在夜间阴长阳消之际简单控制人的身体了,也就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子时,鬼物操控着人往阴气聚集的地方走,因为那些地方是鬼物待着最舒服的地方。第三个七天,鬼物的本性在人体上渐渐得到表现,例如喜吃血腥之物、畏惧日光等。第四个七天,鬼物会暂时消停下来,以便养精蓄锐,冲击最为重要的下一关。因为第五个七天,是鬼物在人体内最为关键的时间,人的喉头是命门,通过此处便可直达头顶天门,完全占据人身,到时候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而秦雨的妈妈,就是在鬼物冲击天门的时候发现异常的。如果成功了,第六个七天,鬼物已经彻底能掌控人的身体了,它们往往会用这幅身体好好玩儿乐,发泄/欲望。等到最后一个七天,就是不断干一些自伤自残的事,慢慢消耗活人生气,以待最后一步,吞噬命魂,大功告成。 降鬼的方法很多,老道信手拈来就是,只不过秦雨父母肉眼凡胎,识不得真法,我只能找个借口,说要为姑娘针灸,旁人不能打扰,关了门在房间里,单独给小姑娘治病。 进了门,老道想着避免夜长梦多,欲直接将鬼祟灭杀在其体内,可也害怕小姑娘身子弱,受不了霸道的法力。便用的是引魂出体之法,只消把邪祟引出体外,待老道收了去,炼化即可。当时,鬼物已经在冲击命门,苦于我没法置办作法的行头,只能把小姑娘上身衣物去除,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她身上画满金光护体符,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法玉塞在她嘴里,一遍一遍的念引魂咒,要把这个鬼物引入玉中。 受金光护体符咒影响,小姑娘的身体就像炼丹的火炉,专门炙烤鬼物,而我的法玉,内涵阴气,就像清凉的水池,加上我一遍遍念着对鬼魂充满诱惑力的引魂咒,只等这鬼物抵挡不了乖乖入玉。 可这鬼物也上了些道行,根本不上当受骗,反而激起了它的狠劲儿,竟然提前发起了总攻,疯狂冲击命门。小姑娘喉咙不断发出很大声响‘嗬——嗬——’,门外她父母听见,也着急的紧,敲着门问我情况怎么样了。关键时刻,不容有失,我便告诉他们针灸有点疼,一会儿就好。我一无法器,二没符箓,只能把心一横,在她印堂之中掐个小口,咬破舌头,用饱含至阳精华的舌尖血滴在其上,力保小姑娘的灵台不失。老道的舌尖血阳气何其旺盛,效果立马就来,小姑娘口中发出凄厉沙哑的惨叫,浑身乱动,力大如牛,我死命摁住她的双肩,同时也不敢断了滴舌尖血,足足等了两分钟,这才一股黑气钻入玉石。 刚好完事儿,可同时也就出事儿了。秦家夫妇听到女儿大吼大叫,以为发生意外,连叫几声没答应,便破门而入,结果看到闺女赤裸上身,被老道我摁住双肩,舌头还抵在人家额头上。 这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可怜老道八十多岁的人了,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一路扭送到派出所,进去一查,冒充省人民医院老中医的幌子也被拆穿。这些老道都不计较,只是可怜了那女娃,虽说鬼祟已除,可毕竟身上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了这么久,早已邪气入体,如果没有高人施法为其祛除阴气,也没几年好活了。法院判我五年刑期,如果小姑娘命好,熬到了我满刑之日,还有挽回的余地,要是没有,就只能说命该如此了。”说完,王初一牵着自己的囚服抖了抖:“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啊。” “啪啪啪啪”,除了林骁,其余几人都热烈的鼓起掌来。温雪峰笑着说:“老王啊,我都不得不佩服你,把这么猥琐的事儿编的这么古怪离奇,你是独一份。” 古刚过来拍拍林骁的肩膀:“小子,劳改队日子本来很枯燥,可我敢保证,和老王在一起,绝对不会闷,也真没白瞎他活这么多年岁,他的故事,听到你满刑都听不完。”其余两人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原来他在胡说八道啊!”林骁这才从故事里回味过来,心想:“这王老头儿说书的本事真厉害,我都被故事吸引进去了。” 古刚在旁打趣着对林骁说道:“不过老王的故事有一点儿是真的,那就是强奸少女,罪证确凿。” 王初一斜着眼嘀咕:“说假的你们不爱听,讲真话又不信。” 林骁脑海里重新过滤了一遍王初一的故事,除开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一个猥琐老头的形象越发明显。这就是一个冒充老中医,趁火打劫,侮辱人家闺女的老混蛋嘛。 接下来,林骁也介绍了自己,当然也免不了介绍如何进来的。他讲了高考得全县第一,讲了考上南方科技大学,也讲了同学聚会酒后乱性,只不过不再讲自己是冤枉的,而是按照判决书上的内容,说自己喝醉了没控制住,把同样醉酒的女同学睡了。几人听得都是唏嘘不已,小小年纪,大好前程就这么葬送了,也是鼓励几句,让他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去重头再来。 这时候,楼道上有人大喊:“文化组的,送饭了。” 罗权声扯着嗓子回答:“来了。”说罢,众人赶紧到操场集合,操场里也陆陆续续站了二十来人。温雪峰告诉林骁:“在山上打石头的罪犯中午是不回监区休息的,午饭做好了送到山上去,我们文化组的几个人,加上生卫组几个人,以及厨房大伙十来个人,负责送饭分饭,等他们吃完了,再收拾餐具带回来。”林骁看到,操场里放着十多个大桶,每个桶里都装着不少东西,有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的是吃饭要用的盆盆碗碗。大桶上有两个耳朵,用绳子穿过,然后木棒抬着就走。罗权声招呼林骁和自己搭伙抬一个桶,旁边王初一也没空着手,提一篮筷子,还用白布盖着遮挡灰尘。 哪知送这一趟饭,竟差点儿就搭进去文化组两条人命。 第三章生死关头 林骁虽然长在小镇,可从来没有干过挑挑抬抬的活儿,此刻抬着大桶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好在一起的老罗把木棒长的一头给了他,这样,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老罗身上,林骁才勉强能跟上队伍的脚步。出了监区大门,一条两米宽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绕到后山,顺着道走了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大石山,从山体正中已经挖出一个凹形,山上分了很多级台阶,全监区二三百人,分布在各个台阶上,抡锤子的、撬钢钎的、抬木棒的各顾各的忙碌着。监区看管的民警在山顶和四周路口设了简易岗亭,见送饭的队伍来了,吹响警哨,拿出喊话器:“收工,开饭。” 霎时,敲石头叮叮当当的声音,抬石头吆喝的声音全都停住,换来的是“一二三四”的报数声。各小组报完数,由小组长带队往山下平地来。不一会儿,人就集中起来,警官组织再次报数,点清人数后,监区长吕飞进行训话,对上午出工情况进行讲评。送饭的把抬来的桶一字排开,碗筷在前面,米饭在中间,然后是菜,最后是汤。 讲评完毕,民警组织开饭,从第一排开始,所有人依次领了碗筷,然后打饭,接着一勺菜扣在饭上,回到队伍中,蹲下就吃。这里的碗都是特制的大号不锈钢碗,起码能装四两米饭,中午都是荤菜,连油带菜和在饭里,吃着也香,吃完不够,还可以再加。文化组的负责把桶里的汤分出十多盆,依次给他们端去。王初一年纪大,干的都是轻活,他只管舀汤到盆里,其余人端着去分。 林骁端着满满一盆汤正准备走,王初一把他拉住:“小林啊,帮我顶会儿,我去上个大号。”古刚接过林骁的盆,笑骂道:“老王,背着我们偷吃什么好吃的了?活该拉肚子”王初一也不和他计较,估计真的是拉肚子,跑去给警官打个报告,便急匆匆朝山脚下的厕所跑去。 这边热火朝天的开着饭,累了一上午,就靠这个时候放松放松,下午才有充足的精力去干活儿。林骁分完汤,守在桶边儿,突然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桶里的剩下汤怎么摇晃起来?刚才明明没有动这个桶啊。 接着,又感觉脚下地也在动。这时,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察觉到异常,站起身来左顾右盼。林骁浑身肌肉绷紧,地震两个字儿卡在喉咙还没出来,异动又消失了,人群中站起来的又蹲下去继续开饭,只是很多人都在问:“你感觉到了没?刚才地震了。”“什么?地震?没感觉啊。”林骁也放下心,看来就是个轻微的地动。 突然,山上传来声响,林骁转过头去,大惊失色,山腰上码放的一堆石板,正“哗啦啦”的往山下倾倒,犯群中也有人指着石板大声喊:“石头倒了,石头倒了。” “糟糕。”林骁心中大骇,石板下落的位置正对着厕所,王初一还在里面蹲着呢。这个厕所修的极为简易,红砖砌的墙,屋顶搭的石棉瓦,要是砸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有个警官知道王初一在厕所,冲里面大喊:“王初一,快出来,石头掉下来了。”可外面人群七嘴八舌,噪音又大,老王压根儿就没听到。 千钧一发之际,林骁跺跺脚,闷着头就往厕所的方向跑去,同时跑去的还有监区长吕飞。刚才听说里面有人,他就急了,朝厕所飞奔而去。猛地瞧见旁边一个身影和他并驾齐驱,心中更是火急火燎,这要是又搭进去一个人可怎么办? 吕飞看了看人,一边儿跑一边呵斥:“林骁,回去。”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林骁哪会听他的,一米八的个子迈开大长腿,比吕飞跑的还快。吕飞见呵斥不住,也不管了,转瞬,两人都冲进厕所。 厕所蹲位是用木板隔成的一个个小间,门口根本没有王初一的影子。急的吕飞大喝一声:“王初一。”吓得王初一打个激灵,从最里间冒出个头,无辜的答道:“王区长?”吕飞和林骁二话不说,冲过去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可怜老王裤子还没提上,屁股也没擦,不知道来的两人发的什么疯,拖着自己就走。只得双手捂着裆部喊道:“干什么啊这是?” 几人刚跑到门口,“轰”的一声,整个厕所轰然倒塌。危急关头,出于本能,林骁把吕飞和王初一使劲儿往外推,这两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刚好躲过垮塌的砖石。后边儿的林骁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彻底掩埋在垮塌的房子里。 空地上,众人都吓得屏住呼吸,呆立当场,倒在地上的王初一一把拉起裤子,顾不得擦没擦屁股,跳着脚喊道:“救人呐,快救人呐,厕所里还有个人!” 同时,吕飞也翻身而起,对值班警官们喝道;“快来救人。”说完便率先去废墟里扒拉。人多力量大,十多人过来,七手八脚的清理转头、石块、碎瓦,没一会儿,就看到下面一个人影儿蜷缩一团,这灰头土脸的不是林骁是谁? 王初一过去抱起林骁,哭喊道:“你这娃娃值不值啊?年纪轻轻换我这糟老头子的命,不划算啊。”旁边的民警都非常感慨,身着囚服的罪犯,往往是常人唾弃的对象,也确实有着为人不齿的罪行,但眼前这小伙子,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的人遇到危险,却能做出舍己为人的壮举,如何不让他们动容? 王初一抱着人还在哭嚎,可苦了怀里的林骁,其实他并无大碍,在房子坍塌的一刻,一根支撑屋顶的木棒给他当头砸来,还好他反应迅速,把头一偏,木棒结结实实的砸中肩膀,也正是这根木头,卡在半截墙上,下面形成一个空间,林骁蜷缩身体躲在里头,虽然被埋,多处受伤,却躲过被砸死的危险。这会儿,被王初一用力抱在怀里,疼的是龇牙咧嘴,反而发不出声儿来。还是吕飞反应过来,拉开王初一的手,喊道:“你要把他勒死啊?”然后把林骁平躺放到地上。 林骁终于缓过气,朝吕飞投去感激的眼神,吕飞着急的问:“小子,身体咋样?感觉哪里不舒服?” 林骁自己活动了一下各个关节,其余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只发现右肩疼的厉害,便说:“监区长,身上其它地方没问题,只是右肩膀被砸到了,现在抬手有些困难。”吕飞还是不放心,让他就这么躺着,马上用对讲机联系监狱医院的医生过来处理。 王初一拉着林骁的手说:“小林,你这是何苦呢?咱俩认识才一天,你犯的着这么舍命来救我这糟老头子么?我这么大把年纪,孤家寡人一个,就算见了阎王也没啥大不了的。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家里人该伤心到什么地步哟。” 林骁摇摇头:“老王,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就是个本能反应。” 好一个“本能反应”,王初一内心激荡:活了这么久,像这样至善至纯的人不多见啊,想不到在监狱还能碰到一个。他给监区长报告,说自己以前学过中医,会两手跌打功夫,想给林骁瞧瞧伤没伤到骨头。吕飞沉声说:“看看可以,你别乱动。” 得到许可,王初一先是给林骁号起了脉,再从头到脚把人摸了一遍,有些喊疼的部位,则是轻轻捏了捏。 检查完后,王初一神色凝重,轻声道:“咦……” 第四章老王的回报 吕飞忙问:“情况怎么样了?” 王初一回过神来:“没,没有大碍,只是肩关节脱臼了。” 吕飞半信半疑:“真的?你可别糊弄人,这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别害他哦。” 王初一挺起胸膛:“监区长,别看不起人嘛,我当中医那几年,这样的跌打损伤治过不少,你要是放心,我当场就给他复原。就像你说的,这小伙子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可能害他?”又说:“当然,也要谢谢监区长的救命之恩。” 吕飞不管老头,告知必须等医生来了才能处理。回头想到刚才那危急关头林骁推自己的一把,于他而言,林骁又何尝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医生很快就来,初步检查结果和王初一的判断如出一辙,但内脏器官是否受伤,需要到医院进一步用仪器检测。就这样,林骁被担架抬走,然后送到监狱医院进行检查,好在监狱医院各项仪器设备都还算齐全,照x光、打b超、验血验尿,折腾一下午,除了肩膀脱臼,身上有些擦伤,其余都没问题。同行的吕飞彻底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等林骁肩膀复了位,用绷带把手缠住挂在脖子上固定好,开了些药就出院了。 回监区的路上,吕飞动容的说:“林骁,谢谢你。” 林骁不好意思的说:“监区长,谢我干什么?” 吕飞认真的看着他,深吸口气,说:“我谢你在最后关头推我们的那一下,要不然,真的不敢想象。” 林骁一愣,然后笑了,什么都没说,这样的举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像对王初一解释的那样,“本能反应”吧。 回到监区,吕飞匆匆赶回办公室,他要马上写报告,讲清楚事故的来龙去脉,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好在是地震天灾不是人祸,不然这个锅就背大发了。 在写的过程中,一个想法跃出他的脑海:给林骁立功。如果成功的话,这个可是独一份啊,才进监狱第二天就立功,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当晚,所有罪犯收工后在操场放风,见到林骁回来,都投去赞赏的目光,有离的近的还主动打招呼,问问伤的怎么样?吃没吃饭?林骁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天,自己在犯群中就树立起了高大的形象,得到所有人打心底的尊重,这意味着,以后的日子,他不会被任何人欺负,也不会有任何人和他过不去。文化组的几个找到林骁,又是一番关心询问,王初一接过医生开给他的红花油,说道:“林小子,搽药的活就交给我了,好歹学了几年中医,推拿手法绝对一流。”温雪峰温和的说:“先吃饭吧,我们给你留了饭菜。”说罢,带林骁去饭堂。 吃了饭,又被王初一拉着去监舍,要给他上药,林骁这才知道,文化组的几人都住201。王初一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衣服掀开,看着他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想着都是为了救自己别人才伤成这样,叹着气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正当准备上药的时候,王初一突然想起个事儿,问道:“林骁,你是不是老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林骁想了想,答道:“你别说,还真有这种感觉,尤其晚上睡觉,老感觉胸口压着块石头似得,不过等白天忙起来的时候,感觉又不明显了。” 王初一让他把手拿出来,又开始号脉,隔了一会儿,说道:“中午给你号脉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有问题,这下更加肯定了,你是郁结于心,胸中有气不顺,除此之外,恐还受过不少打击形成内伤,血脉不通,如不及时治疗,形成暗疾,等身体抵抗力下降后,爆发出来可是要命的。” “刚才医院检查不都说没事儿么?老王,你可别吓我”林骁赶紧辩解。 “医院的仪器都只能是发现些皮毛,这种深层次的问题还是得靠中医。你想想,中医所说的经络、穴位,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哪个仪器照的出来?我看你应该是前些日子被人轮番殴打,形成暗疾,而今旧伤未愈,新伤又起,加之精神备受煎熬,怨气积压心中无处发泄,现在形成病灶了。虽然初期无大碍,如不及早祛除,只怕将来常年恶疾缠身,或是落个早亡的下场。” 老王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当初林骁进看守所时,因为不认罪,加之又是犯得人人厌弃的强奸罪,没少挨同仓那些大汉的收拾。至于怨气积聚,含冤入狱,当然满腔都是怨气。 林骁见老王说的真切,担心的问:“那该怎么办?” 王初一搓着双手,自信满满的说:“当然有办法,老头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待会儿我给你推功过血,一次性解决问题。” 林骁担心的问道:“什么是推功过血?有没有危险?” 王初一信心十足的说:“没有问题,你就当我给你按摩了,保证过后神清气爽。” 说干就干,回到监舍,林骁脱掉衣服,不过牵扯到伤口时,疼的他冷汗直冒。王初一在手心抹了红花油,开始在林骁光着的身子上推拿起来,不得不说,这人手法确实可以,林骁被按的丝毫不觉得疼痛,反而还有些舒服。 王初一单手成掌在林骁背上、胸口按照特殊的路线推拿,时而又并指成剑,点击在相应穴位,不一会儿,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最后关头,王初一憋着一口气,双手成掌,贴在其后背双腰,林骁感到一股暖流缓缓趟进身体,游走于四肢百骸。王初一双掌上移,当推动到背心位置,突然收手,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发掌,击打其后背。 林骁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混合着刚才的暖流,冲击心房,紧接着,喉头一甜,向外喷出一口黑血,可把他吓得不行,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都命悬一线了知不知道。”王初一脱力的坐到床上:“不过这会儿没事儿了,大功告成,不信你现在深吸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林骁试着深呼吸,果然,感到气息顺畅,神清气爽,且胸中抑郁一扫而空,端的是畅快无比。反观王初一,汗如雨下,面白如纸,颓然的坐在床上萎靡不振。 林骁虽然不知这其中有何奥妙,但显然老王此番动作,着实耗费不少精力,也确是为自己好的。转过身来,深鞠一躬:“老王,谢谢你了。” 王初一哈哈大笑:“之前你救我,现在我救你,其实都是缘分,依我看,要不你拜我为师,我把这一身本事都交给你如何?” 林骁内心无语,这老王,刚才说的都好好的,怎么又不靠谱起来,不过,这手舒筋活血的推拿本领,倒是有时间了可以跟他好好研究研究。拜师么?还是算了吧,要是让父母知道我拜你一个强奸少女的糟老头为师,不把他们活生生气死? 但王初一似乎就认准了这个徒弟,往后的日子,更是为此使出了无数的手段。 第五章比噩梦还可怕的梦 这几天,林骁都在养伤,原计划参与到文化组的授课也被推迟。王初一只要有空就来念叨,说什么自己一把年纪了,不想把一身本事带进棺材,又说什么林骁靠着所学,将来必成大器等等。 不过王初一都只敢悄悄在他耳边碎碎念,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这里毕竟是监狱,要是让警官知道了,非得给你安个拉帮结伙、传播犯罪伎俩的罪名。 林骁以为这老头儿像个老小孩儿,只是玩心大发而已,岂知老王居然天天来烦他,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林骁便对他讲:“老王,你再这样缠着要收我为徒,我就给监区长报告了。” 王初一这才偃旗息鼓,但内心依旧不甘,连续几天闷闷不乐。 晚上就寝,林骁又做梦了,梦中,他恍恍惚惚来到一处小庙,庙门上方金光闪闪,上书“玉虚观”三字。林骁依稀记得,这个名称好像在哪里听人提到过,可一时想不起来。这时,庙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你来了?” “哦?这里面的人知道自己要来?”好奇心促使林骁向里走去,刚进了院门,屋子里走出一人,长须长发,且须发皆白,身着白底金丝八卦道袍,手拿拂尘,面色红润,嘴角含笑,好一副得道仙人模样,更是分辨不清年岁几何。林骁觉得此人好生面熟,可搜肠刮肚,认识的人中也貌似没有哪个能有如此仙人气度。 仙人开口道:“来的可是林骁?” 林骁懵懂的回答:“是。” 仙人闭目,掐指一算,点点头说:“你乃上界真仙下凡,自呱呱落地,已是三花聚顶、先天道体,只需名师引导,必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不若就此拜入我玉虚观门下,让贫道指引你成就大道。” 林骁一愣:眼前之人的面向,这说话的口气,怎地如此熟悉?揉揉眼睛,猛地一看,若这仙人剃了光头,刮了胡子,不是王初一是谁?林骁又好气又好笑,回头想想,怎么来了玉虚观?想了半天,终于回想起,这些不都是王初一吹牛说出来的地方么?我们现在应该在东山监狱的啊!手放在背后试着掐了掐腰上的嫩肉,咦,居然感觉不到疼痛。林骁哈哈大笑:原来我是做梦来着。 对面的王道长向林骁招手:“好徒儿,快入大堂,焚香叩首,拜过三清,为师引你入道。” 林骁恍然大悟,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王初一成天在耳朵边上唠叨个不停,居然做这样的梦。可纳闷儿的是为何梦里思维还这么清晰?对面的王初一仿佛不耐烦了,失了仙风道骨的姿态,过来拉着林骁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林骁也是个性子犟的人,就算在梦里,也不愿遂了老王的心意,挣脱王初一的手,只想着快点儿醒来,便左右开弓,一边一个大耳刮子的抽自己。虽然在梦里,可也“啪啪啪”抽的很是吓人,眼前的王初一目瞪口呆,完全被林骁这做派给搞蒙了。 林骁连抽几个耳光,居然还没有出梦境,干脆一狠心,对着旁边的石台阶,一头撞去。要知道,梦里要是梦到自己受到伤害了,多半会惊醒,所以林骁也是想用这招来摆脱怪梦纠缠。可这抽也抽了,撞也撞了,怎么还在这里? 那个像极了王初一的道长叹口气,大手一挥,所有的场景瞬间四分五裂,整个空间陷入黑暗。林骁使劲儿揉揉眼睛,然后再睁开,借着微弱的灯光,入眼的是上铺的床板,心底总算踏实。翻身起床,轻手轻脚的去撒泡尿,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境。 第二天,林骁和往常一样,依旧老老实实接受改造,认认真真做好文化组授课工作,不过闲暇之余,打量着王初一,这老头,要是续上长发,留起长须,把囚服换成道袍,的确一副道家真人做派。而王初一好像也在打量着他,两人目光对视之时,王初一噗呲一笑,把林骁搞得莫名其妙。 深夜,林骁简直要崩溃了,今晚又梦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还是那个道观,还是那个老头儿。林骁心想:“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今天不一样的是,面前的道长居然一句话也不说了。林骁干脆先开口:“你是不是王初一?” 老道笑着回道:“梦由心生,这是你的梦,也是你的心,你为何问我是谁?你要觉得我是他,我便是他了。” 林骁回味着话里的意思,突然想道:“我怎么犯迷糊了?梦里的一切都是我潜意识构建的场景,问那么多干嘛?我干脆努力幻想,看能否换个场景?” 于是,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在家里的点滴,有和父母温馨生活的场景,也有和文婧打闹的趣事儿,不知不觉间,还想到了刘婷婷。待再次张开双眼,面前还是这个“玉虚观”和仙风道骨的王初一,王初一还一脸有趣的望着他,张口说道:“今晚不抽自己耳光了?” 林骁无语,怎么做梦还可以做成连续剧吗?究竟怎么回事儿?诡异,太诡异了。不管那么多,得先离开这里再说。林骁故技重施,又用出左右耳光大法,朝着脸上“啪啪啪”抽上了。 王初一连忙招呼:“哎哎哎,小子,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不就是让你拜师么?又不是要你的命。” 林骁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这都做的什么梦啊?为了早点儿醒过来,既不答话,也不停手,闭着眼睛只管抽就是。 王初一无奈挥挥手,空间瞬间崩塌变黑。林骁试着慢慢睁开眼睛,当又看到熟悉的上铺床板时,悬着的心才放。但梦里的一切,实在让他难以释怀,为此,他专门盯着王初一看了一夜。只见这老头张着嘴,打着鼾,睡得不知道有多香。 林骁彻底失眠了,害怕睡下又是那个可怕的梦,便瞪着眼睛守到天亮。当大清早的顶着俩黑眼圈洗漱时,温雪峰还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想家了?” 林骁摇摇头说:“想家倒是天天在想,不过昨天做了噩梦失眠而已。”监舍里大家都是过来人,知道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想一些事情导致失眠,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他,唯独王初一闷闷不乐的坐在床边儿。 大伙儿看在眼里,这老王也有心事了? 王初一没管众人,喃喃自语:“莫非真没有师徒缘分?” 王初一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他也回忆起很多从未对人谈及的往事,不由得更坚定了信念:“实在不行,干脆摊牌,把老底亮出来,不信这小子不感兴趣。” 第六章压在胸口的石头 年底了,大家的工作都忙很,上级机关要对监区检查年度工作,文化组的资料太多,需要一一归类整理。上午在图书室,人人都在忙着各自手里的事儿。 王初一趁其他人不备,悄悄来到林骁身旁。犹豫半天,终于开口:“小子,脸痛不痛?” 林骁莫名其妙,看着他说:“我脸不痛啊。” 王初一压低声音说:“这两晚你抽自己这么多个大耳光,没觉得痛?” 林骁拿着资料的手一抖,心里震惊万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然后略微思考,指着王初一说:“都是你搞的鬼?” 林骁气愤难当,低声呵斥他:“你怎么这么无聊?整我好玩儿是吧?我哪里得罪你了?” 王初一拉着他,示意小声点儿,然后神秘的说:“没错,就是我干的,不过,先别动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吗?” 这话倒把林骁问住了,说:“对啊,你是怎么办到的?催眠?不可能,我都睡着了,怎么对我实施催眠?下了迷药?也不可能,监狱里面哪来的这些药品?” 见自己说的话果然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王初一把声音再压低几度,认真说道:“是道术,其实,我真的是道士。” 林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儿,也正经的说:“老王,虽然我现在想不明白你是用的什么手段可以操控我的梦境,但我依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相信凡是都要讲科学的,也请你不要再对我宣扬迷信了,我有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王初一急的直跺脚:“你怎么就是个死心眼儿呢?这世上有很多现象是科学解释不了的,这方天地其实还有另外的世界,你难道就不想看看?” “那好,你倒是给我看看。比如现在,你能飞出监狱么?能隔空取物么?能行云布雨么?如果办到了,我绝对磕头拜师。” 王初一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对他说:“隔空取物不难,只需炼制心意相通的法宝即可,可我的九转雷击桃木剑被政府没收了;行云布雨倒是可以用祈雨之术,但监狱里边儿,开不了坛,做不了法;飞天遁地,只存在于传说,现实之中,未曾得见……” “停停停,老王,你怎么还越说越来劲儿了?这些玄幻的东西说出去三岁孩子都不信。”林骁捂着额头,看着这老头无可救药的模样,叹息道:“老王,你干嘛非要找我当徒弟,或者说非要找个徒弟呢?你如果没有家人,真的害怕出去没个着落,我保证,大不了我给你养老送终,毕竟,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这总行了吧?” 王初一见林骁如此坚决,担心适得其反,只得打住,心中黯然。 “林骁,会见。”走廊上传来警官余海波的声音。 林骁一个激灵,会见么?这可是他入监以来日思夜想的事情啊!自开庭那日一别,转眼,都已经小半年没见过家人了,不知道爸妈现在过得好不好?待会儿我看到他们一定不能哭,我要坚强。 温雪峰放下手头的活计,说:“林骁,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别让余警官等久了。” “哦,好的。”林骁反应过来,匆匆出门,不过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整理整理衣服,虽然是囚服,也要精精神神的不是。 余警官带他出了监舍楼,朝监区大门走去,在监区大门旁边,有个小门,小门外面有间百余平方的小屋,是会见室。中间是整排连通的会见台,下面用砖石水泥和瓷砖修成一米左右的平台,平台往上到房顶是厚厚的透明玻璃,将房间一分为二,两边都放着几排横条长椅,人多的时候,等候会见的家属和罪犯需在长椅上排队等候。会见台玻璃内外依次放着十余部电话,每部电话前有个凳子,会见时,要隔着玻璃用电话通话。 林骁穿过小门时,心里再三给自己打气,不准哭,不准哭,不要让爸妈担心。可一进会见室,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时,眼泪完全不受控制,不争气的就掉下来。 母亲张惠芬坐在对面,用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嚎啕出来,但眼泪早已打湿了满脸。林骁心想:这还是自己印象中在家里说一不二,霸气十足的老妈么?怎么佝偻着腰,头发花白?林骁越看眼泪越不值钱的往下掉:妈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来的还有两人,一个是发小文婧,依然那么青春靓丽,扶着老妈也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有文茂才文叔,他也来看自己,让林骁脑海里一下蹦出“远亲不如近邻”这个成语。怎么还少了个人,爸呢?怎么爸没来?林骁满腹疑问。 余海波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拍拍林骁的肩膀提醒道:“快过去吧,会见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林骁点点头,过去坐下拿起电话,张惠芬也拿起电话,另外一只手张开巴掌,贴到玻璃上。林骁也用自己的手贴到妈妈手的位置,然后哭着喊道:“妈。”接着就是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张惠芬更是激动,哭得抽搐。文婧见两人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从张惠芬手里接过电话,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身上,就这么站着对林骁说:“一个大男人的,哭什么鼻子?这么久没看到你,你倒是长得白白胖胖,肯定没有吃苦。” 其实他们找了监区长吕飞帮忙,自然得知林骁情况,了解他没有去山上下苦力,也不是很担心他的身体。而且来会见的其他罪犯,哪个不是晒的一脸黢黑,唯独林骁白白净净是个例外,显然没吃到苦。 林骁深吸两口气,终于平复下心情:“你们还好吧?”文婧仿佛又回到两人斗嘴的状态,回怼他:“不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没人过的好,林叔为了你都……” “我爸怎么了?”林骁连忙问道:“我爸怎么没来?” 文婧脸色变换,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话,张惠芬紧张的拿过电话:“你爸跟你二叔出去打工去了。你以后出来要跑动工作,要结婚买房,用钱的地方太多,你爸说趁这几年身体还好,能多给你挣点儿是点儿。” 林骁你将信将疑,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在信中说到,您不说家里都还好吗?让不要牵挂,现在都年终岁末了,爸怎么还出去打工了?” 张惠芬眼中闪过几丝慌张,但仍然镇定的说:“就是年终岁末了,你二叔那个厂缺人值守仓库,你爸先过去顶班,要是没有问题,春节过后就正式入职。” 听闻这话,林骁并没有轻松,他想:家里肯定出了什么事儿,大家都在瞒着自己。 第七章阴神出游1 林骁没有深究,只是说道:“妈,让你们吃苦了。”说着说着情绪又有些控制不住,哭出来。 张惠芬也悲戚的说:“儿子,你在里面苦不苦?” 林骁抹抹眼睛说:“不苦,这里警官对我们好得很,平时休息还可以看电视,可以打篮球,我还可以继续练书法,而且伙食也不差,每天都有荤菜,你看,我都长胖了几斤。” 他还不放心的嘱托:“妈,你和爸一定要保重身体,如果能顺利减刑的话,我能提前几个月出来,算算日子,还剩下三年不到了,你们不要等我出来的时候,身体先跨了,我还要孝敬你们,让你们享福呢。” 张惠芬不知想到什么,眼泪又往下掉,文婧接过电话,搂着张惠芬,埋怨道:“让你不要说煽情的话就是不听,你看,又把你妈惹哭了。” 林骁擦擦眼泪说道:“文婧,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自己过好就行了,你爸妈这边儿有我们照看,没问题的。” 林骁感激的说:“文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总之一句话,等出来以后,我要用一辈子来报答你们。” “话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你去拼命的挣钱,要你报答的地方多着呢。” 文茂才拍了拍闺女的肩膀,拿过电话:“别听她瞎说,你也要保重,你们家以后都还指望着你呢。”又宽慰道:“小林,我和你婶都在镇上呢,你家里的事儿别担心,另外,只要有时间,我们就会来看你。” “嗯嗯。”林骁使劲儿点头,拜托文茂才下次来的时候把林石富也带上。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虽然东山监狱离青石镇不算远,但会见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普通罪犯每个月只有一次会见机会,每次也就半个小时。 离别时刻,林骁站在玻璃前目送他们离开,张惠芬被文婧扶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张惠芬心里五味杂陈:当初金榜题名,夺得全县高考状元,为自己带来无数荣耀的是这个儿子;酒后乱性,强奸女同学,锒铛入狱,让自己在小镇上颜面尽失的,也是这个儿子。这些儿子的画面都重合起来,重合成那个抱着自己裤脚,蹒跚学步,流着鼻涕的小讨厌,儿子就是她的心头肉啊! 如果说林骁今日所承受的痛苦是十分,那么张惠芬承受的苦便是千分、万分。 会见结束了,老妈说家中一切安好,文婧一家还愿意在这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林骁该是放下心才对,可他偏偏轻松不起来。一块大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上:爸爸真的是外出务工去了吗?还是另有隐情? 回想会见时,文婧支支吾吾的表情,老妈讲到爸爸近况躲闪的眼神,林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回到监区就向余警官报告,希望见吕监区长汇报思想。 没一会儿,林骁顺利的见到了吕飞。林骁也不饶弯子,直接报告:“监区长,今天我会见了,但我爸没来,他们说我爸出门打工去了,我觉得他们肯定在骗我,您知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保证,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承受住的。” 吕飞也很意外,安慰道:“你家里什么情况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既然你家人想瞒你,就是不希望你担心,你要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我理解,因为在他们眼中,我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您应该清楚,这段时间,我经历这么多,承受压力的能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我也是成年人,我希望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无论怎样,我都会努力改造,争取减刑的,因为我明白,就算家里遭遇变故,也唯有早点出去,才是改变现实的唯一办法。” 吕飞沉思片刻,点点头说:“好,我相信你,待会儿我就跟我姐联系,得到消息就立即告诉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要克制自己,不要影响改造。” 林骁郑重的答道:“好的,我保证。” 吕飞想:林骁家里可能真的出事儿了,如果继续不让他知晓,反而适得其反无心改造,干脆帮他打听打听也好。 现实是残酷的,吕飞中午休息时给堂姐家去了个电话,得到的消息是林骁的爸爸中风了。林石富本来就有高血压,在儿子被捕后,原本精神就受到极大的打击,还要承受来自外界的各种嘲讽和白眼,对于一个好面子的人来讲,绝对是无比沉重的压力。而且,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像女人那样大哭大闹肆意宣泄情绪,必须把所有的情感都压在内心,稳住局面,稳住这个家。 终于,林石富的身体垮了,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突然手软,把碗直接掉在桌上,想收拾打翻的饭菜,却发现腿也麻木了,不能站起来。张惠芬连忙问他哪里不舒服,林石富嘴巴张开“咿咿呀呀”居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吓得张惠芬跑到隔壁找文茂才帮忙,把林石富往县医院送。 县医院急诊科一看,立马告知是脑卒中,然后送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两天两夜,然后再转心脑血管内科整整住院十多天才有所好转。 直到林石富出院时,终于能勉强开口说话,但口水会不自觉的流出来,整个人已是半身不遂,瘫痪了。 林石富在家养了一个多月,病情暂时得到控制,却也没有好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家才一直迟迟没有来会见儿子,也不敢对林骁说出实情。 吕飞想了很久,也试着准备了几套说辞,在心底反复揣摩。最终,他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应该让林骁得知实情。并且因为吕飞自己就是个特别孝顺的人,他认为一个家庭,不能一味的只是父母在付出,做儿女的更应该体谅、回报父母才对。所以,下午刚上班,他就找到林骁,把他家中的情况和盘托出。 林骁如遭雷击,心如刀绞,虽然平常和爸爸为了屁大点的事儿常常争的脸红耳赤,可内心对林石富的爱并不比一般的父子少,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回想起那个爱和他争个高低、又好面子爱显摆的爸爸现在坐着轮椅,淌着口水的模样,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吕飞说了很多劝慰的话,也引用之前林骁自己的话对他讲:“你都说,就算家里遭遇变故,也唯有早点出去,才是改变现实的唯一办法。那么在这儿,你就得更努力了,减刑是唯一出路,你要早一天出去,才能早一天照顾你爸。他病倒的引子在你,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看到儿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他病情才能好转啊。” 林骁坚强的点点头,向吕飞道谢,并保证会克制自己情绪,好好改造。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呐喊道: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我爸。 第八章阴神出游2 回到图书室,林骁闷闷不乐,坐着发呆。王初一确实对林骁颇为关切,赶忙问他怎么了。林骁不想细说,也没有隐瞒,讲:“我爸中风了,现在半边身子瘫了。” “嘶。”王初一吃惊道:“去医院检查清楚没有?能恢复么?” 林骁摇摇头:“已经在医院住了不少天的院了,这都是病情稳定了才回家休养的。” 王初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拍拍他的肩,劝道:“那就好好表现,早点儿出去才是正事儿。” 林骁听到“出去”二字,突然来了精神,抓住王初一的手:“老王,帮帮我,我想去见我爸。” 王初一吓得把手赶紧抽回来:“我滴个天,你想要逃跑啊?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这么干,被抓住会被打死的,而且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有。” “老王。”林骁无奈的看着他:“我哪儿会想逃跑?你不是能入我的梦吗?你帮我也入我爸妈的梦里,我要问问,家里究竟怎样了?他们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王初一听了直摇头:“不是我不肯帮你,其实入梦这回事儿说来容易,一张入梦符,一段口诀,心意一动,你就能入你想入之人的梦里。可前提是当事人,也就是你,你得有道行,而道行是要靠修行的。” 林骁的希望被浇灭,却又不甘心,把心一横:“老王,你肯定会有办法的,我发誓,你要是能帮我,我三跪九叩,拜你为师。” 王初一听了这话,缓缓闭上眼睛,食指轻轻敲击在书桌上,他是真的在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小子回家看看? 林骁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其实林骁不相信老王真会什么道术的,那些封建迷信的事儿不是从小有着正确科学观的好青年能接受的,林骁想的是老王多半会点儿自己没见识过的手段,能让人在精神层面互相感知。 “有了!”王初一轻拍桌子:“臭小子,老头可说好了,办法倒有,就看你有没有胆量走一遭。” “什么办法?” “阴神出游!” 光听字面意思就知道是什么道道,林骁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果然还是老不正经,这老王还能不能再说玄幻点? “你这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王初一明显气呼呼的说。 “老王,不是我说,你看我像是给你开玩笑的吗?”林骁捂着脑袋摇摇头。 王初一正色道:“你看我像是给你开玩笑的吗?” 被老王盯得发毛,林骁也动摇了:“莫非他说的是真的?”旋即又想到:可能老王是真有办法,不过此法为独门秘籍,不可对外人道也,所以为了掩饰其中秘密,他故意披上了迷信的外衣。 内心足足挣扎了两分钟,林骁才勉强的说:“好吧,我信你一回,但先说好,如果这种事情你都忽悠我,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搭理你了,咱俩路归路桥归桥,就别来往了。” 王初一又露出那招牌式的笑脸:“贫道办事,一向牢靠,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本门道术的博大精深。”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所有人都爬到床上就寝后,林骁迫不及待的要尝试老王的办法,悄悄说:“老王,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王初一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小声的说:“这是入梦符,监舍里人多口杂,咱们梦里去说。” 对于入梦之法,林骁还是认可老王的。也确实该如此,要是他们两个要搞的事情被警官知道了,无论真的假的,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 林骁示意老王放心,然后侧着身子对着墙,摸出了老王所谓的“符”。其实就是一张长方形的黄纸条,上面用红色的水彩笔画了奇奇怪怪的线条和图形。 也真是难为老王了,制符的材料铁定是在图书室偷拿的,偷了不说,还要躲开所有人的眼光在上面涂涂画画。林骁把纸条折好,按老王的要求放在枕头下面,就开始睡觉,可越是想睡着,偏偏越是清醒。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王初一也着急的问:“小子,睡着没有?” 林骁苦着脸:“比刚才还清醒。” “年轻人就是浮躁,办不成个事儿,罢了罢了,照这样我看你到天亮都睡不下去,你跟着我念一段净心咒试试。” 林骁:“好的,你快念。”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林骁气急:“老王,你这是逗我玩儿呢?” “放心,多背几遍你就睡着了。” 王初一念一遍,林骁跟着念一遍,直念得王初一自己眼皮打架,终于没有听到林骁的声音了,立马换了咒语念道:“身之安然,神之出游,四方鬼神,莫扰吾法,以符为引,通灵入梦,急急如律令。” 梦里还是在玉虚观,王初一拉着林骁说:“时间有些吃紧,我直奔主题,说完就干。” 王初一继续讲:“阴神出游,就是字面的意思,让你魂魄离体回家去见父母。” 林骁此时只得暂时抛开多年的科学观,姑且和王老道疯一次,说:“那好,待会儿你就帮我魂魄离体。” “记住,一旦魂魄离体,人就是死了,就会有阴差前来拘魂,我用符咒保持你肉身阳气不绝,便可以瞒天过海。但你阴魂在外,就怕正巧附近有人阳寿将至,阴差从地府上来等着拘魂,又刚好碰到你这个孤魂野鬼,不正好勾了去?除此之外,也还要防范遇到邪物作祟。所以,为了躲避他们,你得借道。” “借道?” “对,就是借道。有些修炼有成的山精,往往都会有自己专属的地盘,自封一方山神,一般邪物根本不敢靠近,而阴差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也不会进去那些地盘。但也不可大意,阴魂借道,大方的山神不会过问,你走就罢了,若遇到脾气不好的山神,往往会出来为难一番,记着千万不能冲撞了他,否则,下场比被阴差抓到地府还惨。” 林骁问道:“每座山都有山神么?” “想得美。”王初一不屑的说:“精怪修炼千难万险,机缘巧合能吸纳天地精华洗毛伐髓的万不存一,洗毛伐髓后能开启灵智的又万不存一,开启灵智后能修炼有成最终脱胎换骨成一方山神的更是万不存一。” “那我们这周围有山神没?而且,就算有,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和山神打交道?真的遇到脾气怪的,我不就完了?” 王初一笑着说:“合该你运气好,这背后青龙山就住着一位,年轻时我跟着师父和他打过交道,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应该不会出来为难你。但保险起见,待会儿我再给你一滴精血,饱含老道十年苦修,若实在遇他刁难,你把精血给他,换一条出路。”说完,又紧张的叮嘱:“要是精血没用掉的话,你可千万得给我带回来啊。” 林骁有些不耐烦:“老王,你就说,我待会儿该怎么做?” “你急什么,下面说的才最重要,万一运气不济,你到家以后被阴差发现,一定要马上逃,有多快逃多快。我会给你一张符,你捏在手心,方圆十里出现阴差,符纸就开始发热,阴差距离你越近温度就越高,直至燃烧。只要符纸燃烧完毕,你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啦。” 林骁心里打鼓:“老王,人命关天,你可要算计清楚啊!碰到阴差我有多长时间能逃命?” 王初一摇着头说:“这可说不好,阴差其实和人一样,有的责任心强点,发现游魂就要拿人,也有的责任心差的,懒得管事,但无论如何,按我说的,小心行事即可。闲话少说,咱们这就开始吧。”说完,空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两人都是出了梦境。 林骁隐隐激动起来,阴神出游,灵魂出窍,真的假的? 第九章夜半离魂见双亲 林骁转过身,老王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从被子里掏出五张符纸,其工艺和刚才的入梦符如出一辙,并让他在被子里摸索着贴在足心,手心和胸口上。 “老王,这是干嘛的?”林骁问道。 王初一解释道:“这是五行阴阳符,让你离魂后生机不断,气息不绝,也能保护你的躯壳不被附近的游魂冲撞。” 说完,老王把嘴凑在他耳朵边儿上开始念咒,念得咒语全是古文,林骁不知其意,某些字的音节也是晦涩难懂,可奇怪的是,听在耳朵里,怎么就这么舒服,仿佛自己的呼吸、心跳、全身毛孔的张合,都随着这些音节共鸣。突然,王初一并指成剑,点在林骁眉心,轻声念道:“起。” 林骁感到眉心一股吸力,竟牵引着自己往前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由于担心被别人发现,他立马翻身下床,示意老王动作别太大了。可随即,便看到了让他惊恐万状,瞠目结舌的一幕。 床上躺着一人,不是他本人又是谁?且看样子,睡得还正熟。 “莫非?我真的灵魂出窍了?”林骁吃惊之余,还有种三观被彻底颠覆的感觉。王初一掖着被子给他招手,他赶紧过去,指了指床上的人,又指了指自己,哆哆嗦嗦的问:“老王,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初一得意的说:“你尽管敞开喉咙和我说话,现在除了我,没人能看见你,因为我开了阴阳眼。对了,回到家也是一样的,你爸妈也是看不见你的。” “那现在怎么办?” “你把这个拿着。”王初一从被子里拿出一个用符纸包着的塑料小瓶:“这是今早去卫生员那里顺的药瓶,里面装的可是精血啊,这玩意儿对精怪修炼是大补,不到万不得已,你小子可别拿出来。”林骁点头,接过瓶子,放在包里,然后问道:“我怎么出去?” 王初一捂着额头接着讲:“我严重怀疑你这个高考状元的智商了,你现在是阴魂,打破了实体的障碍和束缚,想怎么出去都行。不过,你要学会用意识控制你现在的形态,精神力愈集中,愈能办成肉身办不到的事情。待会儿你就对着墙壁,想着我能穿过去,我能穿过去,就直接过去了,要是你犹犹豫豫,或者潜意识里认为穿不过去,那么也就白费了。” “那这个药瓶呢?”林骁摸出包里的药瓶:“这可是实体的东西啊。” “我给你的符纸是干嘛的?就是沟通阴阳,起到把这玩意儿和你融为一体的作用。”王初一催促道:“别啰嗦了,出了监狱就往山上跑,然后集中精神,御风而行。” 一切的一切,都让林骁不得不相信王初一所谓的道术了。只见其面对墙壁,深吸口气,闭着眼就往对面冲过去,忽的,墙上残影闪过,这人竟消失不见了。 王初一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又躺下,不过,他可不敢睡咯,天亮之前林骁不回来,他还得使出拘魂术,让林骁强行回魂。 再说林骁,一闭眼的功夫,连续穿过十余间监舍及厚厚的围墙,眨眼间已经出了监区到了后山。按照老王说的,开始集中精神奔跑起来。这有肉身和没肉身的感觉果然不同,奔跑起来毫不吃力不说,而且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微风一吹,顺着风向,竟能跳跃前进好几十米,他甚至想到,这个水平要是进奥运会,保管能打破世界纪录。可他也没忘了老王说的,此处是山神属地,切莫冲撞了别人,所以,尽拣靠着山脚偏僻的地方奔走。 也许是今天运气不错,林骁不但没有感知到阴差,更没有遇到所谓的山神,看来是赤诚孝心使得老天垂怜,让他顺顺利利的到了青石镇。 半夜的青石镇,在群山之中,除了几家微弱的灯光,其余都是漆黑一片,林骁认准家门,快速飘去。爸妈房间还亮着灯光,看来他们都还没睡,林骁兴冲冲的就进去。 房间里,林石富正躺在床上,旁边儿放着热水,张惠芬正用毛巾给他擦身体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林骁还是心里发酸,流着泪喊道:“爸!” 张惠芬嘴里说着:“今天去看了孩子,一切都还好,我原以为他在监狱很要吃些苦,看到人后,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长胖了。” 林石富也开口,但说的话含混不清:“多亏了老文啊!” “谁说不是呢?”张惠芬又洗了遍毛巾:“这镇上,恐怕只有茂才兄弟不嫌弃咱们了。” “林骁回来,要报答他们。”林石富很努力的把这句话表达清晰,可说着说着,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脸上。张惠芬给他擦了口水,把被子给他盖好,只露出个头。 林石富接着说:“千万不能让儿子知道我这个样子,老文都说了,只要表现好,可以减刑,这娃的脾气我了解,就是个死脑筋,要是知道家里的情况,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不能影响他。” 张惠芬又把林石富流出的口水擦拭干净,说:“你放心,我们说你出去打工了,这孩子单纯,没有怀疑。” “那就好。” 说话的人浑然不知自己千方百计要瞒的人,此刻就在身边。林骁听着爸妈的对话,内心涌出无限的悲伤,双膝跪地,哭喊道:“爸,妈,儿子不孝,对不起你们啊!” “孩子他妈,你听到没有?我怎么好像听到儿子的声音。”林石富忽然挣扎着要起身,一脸认真的看着老婆。 张惠芬也惊着耳朵听了会儿,然后摇摇头:“你看你,肯定是太挂念儿子了,你想想,怎么可能嘛。” “也确实,看来我这是糊涂咯。”林石富用力仰起头说:“不过,我刚才听得是真真的,儿子在哭,说他对不起我们。” 林骁以为爸爸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由得提高分贝,奋力疾呼,并伸出臂弯去扶住林石富的头,奈何现在是阴魂之身,手臂直接穿过林石富的身体,捞了个空。 张惠芬把林石富扶好,说道:“别胡思乱想了,还是想想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吧。给儿子打官司把家底掏空了,你这看病的钱还是借的呢,接下来还要继续治疗,赶明儿我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刷盘子扫地的活儿,不然生活都成问题。” 林石富充满歉意的看着老婆:“哎,都怪我没用,这要紧关头,还得了这病。后边就不用治疗了,反正也好不了,家里还有些以前雕刻的小玩意儿,我每天拄个拐杖带些到街口上卖,能卖多少是多少。卖的钱,到时候给儿子送去,他在里面也是要花钱的。” 林骁听着父母的对话,再也不能把持自己,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都说最难报答父母恩,爸妈这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爱,可怎么回报啊! 正悲伤的时候,突然,手心开始发热,手里捏着的是王初一给的符纸,用来感知阴差的。林骁内心发苦,今日真是走霉运,遇到阴差了,此时不走,后果不堪设想。 第十章阴差 林骁再次双膝跪地,深深的磕了几个头,然后转身朝屋外奔去。 人刚走,卧室里就出现两团漆黑的浓雾,雾里隐约可见是两个人影。其中一团雾气中瓮声瓮气的说:“气息还在,应该没走多远,快追。” 说罢,雾气升腾,顺着林骁去的方向就飘飞。而此时林骁感觉手里的符纸是越来越烫了,也说明来追他的阴差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到青龙山,突闻后方大喝一声:“何方小鬼,还不束手就擒。”吓得林骁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集中精力,脚下生风,飞也似的往前飘。 林骁此时连鬼都算不上,只是秘法施展下的阴魂出窍而已,如何比得了这上了道行的阴差。后面两团浓雾,眼见着离他越来越近,咫尺间就能拿下他。 万幸的是,压力逼出来潜力,林骁不觉又快了三分,终于在被追上之前,一步跨入青龙山。 进山百余米,林骁才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两团雾气果然如老王所说,不敢贸然迈进山神地盘,停在了山脚。他心中大定,看来今天这关是过去了,不由得打量起追击而来的雾气,这可是传说中的阴差啊!以前只听说过,也没见过,今天趁此机会得好好打量打量。 山脚两团雾气渐渐散去,阴差也露出真容。原来阴差也是和人一般无二的,两个面貌平常的中年人,一高一矮,穿着黑色老式长袍,脸色白如纸片。两人都用无比愤怒的眼神看着他,高个的阴差呵斥道:“冤孽,好大的狗胆,竟敢跑到本差辖下青石镇为祸。” 林骁本能的想解释,想告诉对方自己是回家看父母的,不是害人的鬼。但话到嘴边儿又缩回去了,对方不知道自己不是更好?要是被晓得真实身份,反而平添麻烦。三十六计走为上,林骁心念一转,拔腿就逃。 两阴差眼见着他要逃,也是着急,刚才出口呵斥的那人对着青龙山遥首一拜,说道:“端木大人,宗政城隍大人座下阴差缉拿作孽冤魂,今借道青龙山,望乞首肯。” 林骁前面一听,这还得了,看来两阴差不抓到他绝不罢休,一边跑一边心中祈祷:“山神大人,山神爷爷,您可千万别答应啊!” 见没有反应,阴差又是重复:“端木大人,宗政城隍大人座下阴差缉拿作孽冤魂,今借道青龙山,望乞首肯。”片刻之后,还是没有动静,旁边的阴差开口:“端木大人这是何态度?借与不借开口一说,日后咱兄弟二人在城隍老爷处也好交差啊。” 高个阴差思虑片刻小声说道:“也罢,端木青龙不言语,我兄弟也不能空手而返,要知道,老爷以后追究失职时,责罚的可是你我。先追,追到山里他若恼了再退出即可,若怪罪下来,你我也有推脱的借口。” 阴差商定完毕,也是脚底生风,朝山上直追而去。 林骁拼命往监狱跑,如果是肉身的话,估计早就累趴下了。手里的符纸原本想丢了,转念一想,还是拿在身上为好,万一别人追来,也好提前有个预知,能躲则躲。 正当在一个岔路口,林骁远远就看见一小孩儿在跳绳,他揉揉眼睛,这深山里如何来的小孩?这孩子约莫四五岁,长得粉嘟嘟的,头上留着西瓜皮的发型,身上穿着红棉袄,一边儿跳还一边儿数:“七十八、七十九、八十……”三岔口是必经之路,虽有疑问,也不容林骁多想,直直的就冲过去。 “哥哥,来陪球球玩儿。”这孩子望着奔来的林骁,露出笑脸天真的说道。 林骁顿时惊的后背直冒冷汗:“这孩子能看到我?他也不是善类?”躲是躲不过的,林骁也陪着笑脸:“小弟弟,哥哥这会儿忙得很,下次有机会我来找你玩儿,好不好?” “哼,你骗人,你和别人都一样,看到我就跑,跑了就不回来了。小孩儿发起了脾气,干脆烂在林骁面前,把手张开,大有不让他离开的意思。 林骁又急又气,这哪儿冒出个混小子啊!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若真的被阴差抓住,自己可就真的会死啊。到时候父母谁来照看?冤屈哪里再申?加上肉身死在监狱,老王也必定脱不了干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捏在手里的符纸又开始发烫,林骁心里大呼完蛋,不是说阴差不敢进山神属地么?这怎么追进来了?手里的符纸温度急剧上升。林骁不敢迟疑,抓住面前小屁孩儿的胳膊,想把他抱开,说:“哥哥被坏人追,要逃命去,如果哥哥逃过了,一定再来找你玩儿。” 小孩儿突然眼睛发亮:“哥哥真愿意和我玩儿吗?你去我家里藏起来,保证他们找不到,等抓你的人走了你再陪我玩儿。” 突然,林骁手里的符纸已经开始燃烧,事不宜迟,他也把心一横,死马当成活马医,说道:“那好,哥哥先去你家,待会儿陪你玩儿,你家在哪里?” 小孩儿用手一指身后:“诺,那就是我的家。”林骁顺着手指看去,那里明明就是块大石头,哪里来的家?哪里来的门? “小弟弟,那里明明就是一块大石头,什么都没有哇。不带这么骗人的,躲不掉哥哥真的会丢命的。”林骁都快急哭了。 小孩儿还是指着那个地方,说:“那块石头就是我家的门啊,你直接往里走就是了,快去吧,待会儿抓你的人来了我给他们指一条错路。” 符纸已经燃烧过半,林骁豁出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往大石头撞去。预料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发生,在脑袋接触到石头的瞬间,眼前一黑,再一亮,林骁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这是个很大的山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洞壁上嵌着各种会发光的石头,或大或小,或明或暗,林骁一时半会也分辨不出这些石头属于哪个种类。 “哼,逃了一个,又遇到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骁回头,发现这块石头当真奇妙,从外面根本看不进来,而在里面,却如透明玻璃一样能将外面看的清清楚楚。阴差二人组已经到了小孩儿的跟前,高个阴差说道:“先把这小鬼拿下,然后去追跑的那个。” “不对。”矮个阴差使劲儿嗅了嗅鼻子说:“之前那个的味道在这里消失了。”说完,恶狠狠的瞪着小孩儿,喝道:“小鬼,刚才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小孩儿吓得连连后退:“球球没有看到人,也没有把人藏起来。” “懒得废话,收了再说。”高个阴差说完,从身后拿出一条铁链,眼见着就要往小孩儿的脖子上套。这小孩儿也是精明,一个矮身,从他跨底下钻过去,准备往后跑。 矮个阴差喊道:“竟然敢躲?” 说完,双手掐诀,口念咒语,腰身上的铁链竟是飞了出来,只是和高个阴差铁链不同的是,在铁链的前端,连着犹如鹰爪一般的钩子,漆黑的鹰爪钩还冒着寒光。 小孩儿估计有些道行,左躲右闪,上蹿下跳,鹰爪钩飞来飞去都没有将其拿下,不过时间一长,小孩儿还是渐渐落了下风,好几次,都是堪堪躲过,差点被钩子钩住。 忽然,小孩儿一个滚身后,脚步还未站稳之际,鹰爪钩直击面门而来。为了躲避,小孩仰身后倒,这一倒不要紧,居然倒在了高个阴差的脚下,高个阴差也不含糊,把手一挥,铁链主动伸长,从上到下,把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被铁链裹成粽子模样的小孩儿在地上挣扎呼喊,两个阴差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反而紧了紧铁链,骂道:“小鬼,看你还躲,爷爷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刚才的人去哪儿了?如果不说,我就用这拘魂链把你绞的魂飞魄散。”仿佛为了印证自己所言非虚,肉眼可见的,铁链慢慢缩紧,疼的这孩子在地上左右翻滚,口里大喊:“爷爷,爷爷。” 两个阴差笑道:“现在知道喊爷爷了?还不快从实招来?” “住手!”林骁终于忍不住走出来:“把这小孩儿放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第十一章山神端木青龙 两阴差转头一看,高个的说道:“这不是青石镇林家那小子?” 另一个阴差点点头:“没错。” 林骁大喜,问道:“两位大人原来认得我?那您该知道,我是好人呐。” 高个的说:“我兄弟专司贵丰县拘魂已有二百余年,出了你这么个状元,如何不认得你?但在我二人眼里,你是好人坏人不重要,人死如灯灭,路归路桥归桥,我们只负责把你押走即可。” “大人,我没死啊,我蒙冤入狱,家中突逢变故,苦于无法脱身,万幸有人帮我离魂,才得以回家探望父母。”林骁着急的解释。 可阴差脸上更难看了,矮个的说:“旁门左道,扰乱阴阳,罪加一等,今天我要用拘魂钩锁你三魂七魄拉到地府伏法。” 原来,这阴差二人手里的铁链也是有讲究的。寻常拘魂,高个手里的铁链困住即可,若遇厉鬼或反抗的冤魂,就要用矮个阴差手里的鹰爪钩。 不待林骁细想,阴差手腕一抖,铁链甩成几个圈,也把林骁捆个结结实实。 这下是彻底完了,林骁心中懊悔万分,自己丢命不说,还连累了这孩子。想来这孩子也是个小鬼,不过别人在这青龙山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玩耍,突然就被牵连到要被拘走,实在冤枉。林骁垂头丧气站在一旁,抬头看着天空,心里喊道:“老天,你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不给我一条活路?受冤入狱不说,现在连命都要交待在这儿。” 小孩儿还在地上打滚,口里大喊:“爷爷,爷爷。” 高个阴差又紧了紧铁链,说:“小孙子,你比那个小子狡猾啊,爷爷可不敢放了你。” 突然,众人耳边响起一声怒斥:“想当他爷爷,你怕还没有这个资格!”四周陡然升起无形的压力,林骁和两个阴差受不了都被压倒在地。倒在地上的林骁,入眼见到一双藏青色的靴子从天而降,想抬头见见来人是谁,可浑身如同被压了块巨石,没有一个关节能动。两个阴差嘴里蹦出四个字:“端木大人!” 来人正是这青龙山脉的山神,端木青龙,只见他大手一挥,林骁和小孩儿身上的束缚立马解除。 小孩翻身跑去,抱住他的腿,甜甜的喊道:“爷爷。”端木青龙宠溺的拍拍头,说道:“被欺负了?” “嗯,他们说要让我魂飞魄散。” 林骁这才打量起这传说中的山神来,一袭青衫,浓眉大眼,原本还是脸带笑意的逗着孙子,可当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后,满脸的煞气陡然而生,威严可畏。 二阴差蹲在地上,身体如筛糠,抖个不停,高个阴差反应快,马上解释道:“端木大人,这完全是个误会,您也知道,拘魂乃我兄弟二人分内之事。”说着,举手指着林骁:“这小子生前属我辖下青石镇林家独子,不知何故魂魄离体,我正要拘了去问个明白,眼见他逃入您的地界,我兄弟二人已向您禀明原委,见您没有回答,便以为是默许,这才……” “默许?我有事耽搁没回声,便是默许你们入我青龙山?便是默许你们把我孙儿打的魂飞魄散?”端木青龙一声比一声严厉,林骁心想:看样子,这山神爷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阴差们连忙回答:“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端木青龙厌恶的一摆手:“走吧,此事暂且作罢,如有再犯,可别怪我不给你们宗政城隍的面子,必将扣下你们,给我做个守山的小鬼。” 两阴差如释重负,收回地上的铁链,矮个阴差还不甘心,指着林骁:“大人,这小子的魂魄是否交由我们带走?” 端木青龙脸色骤变,大喝一声:“滚。”说话间,从他口中吹出罡风,连带着飞沙走石,一股脑儿的冲向两个阴差,直接就把人吹的没了踪影。 林骁吓得张大嘴不敢声张,原来,这就是山神之力,难怪之前两个阴差都要畏首畏尾的。 端木青龙看向林骁,又恢复和煦的神态:“小子,看不出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可知被阴差勾魂,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你不怕回不去肉身,变成个死人?” 林骁说:“如何不怕?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您孙子为了帮我,即将惨遭横祸,哪怕豁出性命,我也要出来阻拦一二。” “不错、不错。”端木青龙连说两声不错,脸上满是赞赏:“世人往往惜命、惜财,而忘却大义,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能有此觉悟,着实不错。” 叫球球的小孩儿也拍着巴掌叫道:“大哥哥,爷爷很少夸人的,你肯定是个好人,看来球球帮你帮对了。” 端木青龙笑着说:“小子,时辰不早了,你且回去吧。”说完,右手虚空一探,装老王精血的瓶子就到了他的手里,说道:“今日我救你一命,收你这个玩意儿没意见吧?” 东西都拿去了,哪还有什么意见,林骁赶紧答道:“没意见,没意见,谢谢山神救命之恩。”说完,也不管其他,一个转身就朝监狱方向跑去,只剩叫球球的小鬼还在后面招手:“哥哥,你要记得来找我玩儿啊。”也不知道一心想要逃回去的林骁听没听到。 端木青龙和小鬼往大石块走去,进了通道再往里走,此处豁然开朗,偌大的一个溶洞,面积少说也有几个足球场大小。上方正好有椭圆形漏斗,能看到外面的点点星光,漏斗下正对一处池塘,虽说已是寒冬,里面却开满荷花,生机盎然,荷花中央,一个有成人高的椭圆形化石立在当中,仿佛放大无数倍的鸡蛋。 洞府地上全是平整的石板,广场对面,有一栋古色古香的大殿,端木青龙走进去,小鬼立即奉来茶水。 其实,小鬼球球就是山脚一户人家早夭的孩子,误打误撞进了青龙山,山神起了怜悯之心,收到座下,当了个看守洞门的童子,有人误入洞府四周,便连吓带骗把人送走。 山神对他也关爱有加,教导其修炼,视其为儿孙,期望有朝一日能助他脱离鬼身,再次行走于阳世。 大殿上,一条五爪青龙雕塑,足足有二十几米高,雕刻之人鬼斧神工,把龙的形态和神情刻画的栩栩如生,就连龙身上每一块鳞片都雕出了纹路,鳞片与鳞片之间还有青光流转,透着生气。 四肢龙爪苍劲有力,爪尖透着寒光,尖利无比,仿佛一爪下去,能崩山裂石,天地变色。龙头俯瞰众生,眼神如炬,尽显睥睨天下之气概,加之龙须在空中漂浮,简直和真龙一般无二。 端木青龙拿出林骁那儿得来的瓶子,撕开符纸,一滴鲜红的血飞出来悬在其指间,他屈指一弹,血滴不偏不倚,正中自己眉心,转眼消失不见。 陡然,端木青龙涨红了脸,呼吸也急促起来,浑身释放出霸道的气息,身边的桌椅板凳全被震碎。他立即盘坐殿前,运功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融合自身,良久,异象慢慢消失,他长吁一口气,站起来自言自语道:“修道者的精血,果然是好东西,能帮我快速提高修为。”说着,握紧拳头,感受增加修为带来的力量感。 第十二章老王师承 离开山神洞府,林骁哪里敢耽搁,朝着监狱一路飞奔,心中暗道侥幸,若不是端木青龙出手,此时只怕早已魂归地府了,以后万万不可再轻易离魂。 火急火燎的赶回监狱,看到寝室里众人都在熟睡中,床上的“自己”也与他们一般无二,这才松口气。 坐回床上,对比着肉身姿势平躺下去,突然被一股吸力拉扯,眼前发黑。待重新睁开眼睛,又看到无比熟悉的上铺床板,他用手握拳,找回了身体实实在在的那种力量感,发现身体并无不适时,终于心安。 本来有着满肚子话要和老王说说,可王初一嘴里欢快的鼾声,让他止住脚步,也闭上了眼睛。 “喂,醒醒,林骁,醒醒。”早上起床铃响完了,林骁仍然没有动静,温雪峰喊了两遍都没喊起来,吓得王初一又是摸脉,又是翻眼皮儿,检查过后发现并无大碍,就是疲劳过度而已。没有办法,老王左右开弓,连着抽他两个大耳巴。 林骁突然坐起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发现是老王在面前,顾不得其他,拉着王初一的手就说:“老王,老王,昨天太神奇了,我遇到……” 话还没说出来,王初一抢白道:“你小子梦到什么不想醒过来?还有几分钟就集合点名了。”林骁这才看清楚,监舍里好几个人都围在旁边盯着自己,意识到刚才差点儿说漏嘴,也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迅速整理床铺,洗漱。 图书室,找到个角落,假装整理图书目录,林骁就迫不及待的给王初一讲了昨天晚上遇到的离奇事儿,就连王初一听了都咋舌。说:“你小子是不是天生就招这些东西?还真就遇到阴差了,居然还和山神打了交道,只是可惜我那精血,哎。” 林骁一惊,说道:“老王,你说那精血对精怪是大补之物,那山神会不会循着我来的路线,把你一身的血吸干?” 王初一摇摇头,说:“没那么容易,这修道之人的精血,最为神奇。平时根本看不见,摸不着,他是融入个人自身修为中去的,哪怕他抽干我的血,也逼不出一滴精血,它需要修道之人自行调动全身修为、精气,才能凝练出来。再加上浩然天地,正道为公,天下道门同气连枝,若是有精怪敢干出毁人道基,夺人精血这种邪门歪道的事情来,全天下修道之人就要集中力量对其讨伐。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开出极大的条件和别人换取精血。但修行之人,最看重的就是修为,要拿出打动别人舍弃十年苦修的条件着实不易,故而在精怪眼里精血才异常珍贵,足以抵得上救你一命。” “原来是这样。”林骁又问:“我被那两个阴差认出来了,怎么办?” 王初一说道:“这个有点儿麻烦,若是你将来魂归地府,怕是少不得吃些苦头。” 林骁问:“那我怎么办?” “怕什么?”王初一喝道:“只要你是活人,他就不敢拿你怎么办,一切天道为公,阴间人不得插手阳间事。再说了,你若入道门,修的一身道术,百年之后,还怕了他们不成?” 林骁看老王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想起昨夜端木青龙喝退两阴差的神威,也憧憬着自己何时能有这一番修为。便扭捏着向王初一说道:“老王,你既然帮我完成心愿,我也绝不食言,我,我愿意拜你为师。” 王初一笑的脸上都起褶子:“这就对了嘛,以后你就知道,我这么好的师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林骁看他又不正经起来,也开个玩笑:“老王,既然我都答应拜师了,你还是讲讲咱们到底是何门何派?不可能这个门派就我们两个人吧?其他师兄师姐呢?” 王初一叹口气说道:“可不就是我俩……也罢,干脆我给你讲讲老黄历,也让你知道咱们一脉的由来。之前讲我是我师父捡的,一点儿都没骗你,我师父就是个游方道士,他那身本领也是跟另一个游方道士学的,也就是他师父,我师祖。听师父讲,师祖是正儿八经茅山宗弟子,道号玄阳子……” 话说这玄阳子,也确实了得,自幼在茅山祖庭修习道法三十余年,然后下山入世,凭着一把七星宝剑,在乱世中降妖除魔,闯下赫赫威名,年纪轻轻就被人称作玄阳真人。 玄阳子正义凛然,凡事仁义为先,有次下山,遇到一个种地老汉被厉鬼所伤,命悬一线,便施展续命手段为其吊命,然后返回茅山,拿了宗门至宝续命草给这老汉服用。 人是救回来了,可宗门上下无不震怒,这起死回生的宝物,就这么给一个无关紧要的种地老汉用了?大家都想不明白,非要玄阳子给个交代。 玄阳子也硬气,坚持不肯认错,说人命当不分贫富贵贱,救皇帝是救,就普通百姓也是救,这颗续命草用的值得。 最后气的茅山一脉收了他的宝剑,拿了他的行头,直接把他逐出宗门。本来到这儿,玄阳子和茅山就没什么事儿了,可玄阳子一身刚正之气,向来恩怨分明,茅山宗养他教他,这就是他的家,既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颗续命草,那好,天南地北,我给你再寻一株来就是。 于是,玄阳子走遍八方,花费数年时间打听到,在华山通天峰就生长着这么一株续命草。 匆匆赶到通天峰下,玄阳子饶是修为高深,都惊出一身冷汗,千丈山峰笔挺的直插云霄,抬头望去,山腰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顶,且四周尽是悬崖峭壁,连上山的路都没有。而山峰侧面,有个见不到底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当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可面临的困难如果就是这些,那么续命草早不知道被摘走几百回了,毕竟,华夏大地,能人辈出,即便这等险要之地,也不是没人敢闯。 难的是这消息来源并不确切,只是精怪间的传闻,玄阳子曾在北方降服一作乱的山精时偶然打听到的,如果历经艰险爬上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岂不是白干了?还有,就算消息属实,如此大的一座山峰,也不知道续命草长在何处,是在半山腰?还是山顶?若是在半山腰,又不知在山的东南西北哪面,凭着一个人的力量,是绝不可能作地毯式搜查的。 玄阳子饶是浑身是胆,也在山下盘桓数日,直到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东面上、西面下,若运气好,第一趟就会有所获,如果没有,再上第二趟,南面上、北面下,真有续命草的话,总归能看到。 第十三章英雄了得玄阳子 要不说艺高人胆大呢,玄阳子仗着一身本事,堵着一口气,带了绳子、锤子、铁钉之类简易的工具和一些干粮就开始爬山。 起初,地势还不算陡峭,岩缝中还有些植物藤蔓可以借力,行的也还顺利。可越到后来,岩壁越发陡峭,岩面也越发光滑,很多时候,可以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 玄阳子就用铁钉凿进石头用以借力,上去后,再用绳子套着铁钉,用力一拉,收回来重复利用。但足足爬了一整天,玄阳子居然连五分之一都没有上到。 人不是铁打的,也要吃饭喝水休息,此时,玄阳子就选一处坡度较缓的地方,上下左右打下七八枚铁钉,用绳子套在上面织成一张网,自己就贴着石壁补充吃食和休息。休息可不等于睡觉,山风凛冽,加之还有毒虫侵扰,一刻都大意不得,玄阳子只敢放松四肢躯体,还需神识外放,防止意外。 这玄阳子果真是英雄了得,沿着峭壁不眠不休的攀爬了七天七夜,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来到山顶。山顶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平台,不过十几平方,一眼望去,不说续命草,连杂草都没有一颗。 玄阳子刚一登顶,就浑身发软,瘫倒在地,手指都不能动弹,索性闭上眼彻底放松。就在玄阳子休息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生机萦绕周身,浸润心灵。见机会难得,玄阳子艰难起身,盘腿打坐,运行大小周天,恍惚中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这一打坐,又是三天三夜。若有旁人在此,必定大吃一惊,仿佛这玄阳子此刻与通天峰已融为一体,隐隐有悟道的趋势。 而在他身旁石缝中,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慢慢的露出头来,随着玄阳子的吸纳,迎风见长,不消片刻,已是一人多高。玄阳子从入定中醒来,心中大喜,此物不正是续命草么? 这续命草在这通天峰峰顶,已经能吸纳天地精华了,这就是有了成精的机缘。玄阳子结出手印,设下困阵,伸手就要去抓它,岂料,这草居然左右叶子往中间合在一处,对玄阳子连连弯腰,就像人一样的点头拱手。 玄阳子万万不成想到,这续命草已然开启灵智,只待洗毛伐髓便能蜕变人身,修炼大成指日可待。 这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有此草在手,不说濒危之人,怕是阎王府前报了道的,都能拉的回来。 可精怪一途,修炼不易。毁人根基,掘人坟墓的事,玄阳子也是做不出来的。正在两难之际,这续命草浑身一震,竟是抖落一截根茎和几片巴掌大的叶子来,掉在地上仍是霞光流转,生机盎然,比之茅山宗的那株续命草强了何止百倍。 玄阳子知道,这续命草怕是想舍掉半数修为换取活命,不过如此一来,若无天大的机缘,此草怕是再无修成正果的那日了。 可不拿此草,又如何给茅山宗交代? 玄阳子立在山巅,足足思虑半日,突然仰天长笑:“枉我玄阳子自诩刚正洒脱之人,怎的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茅山宗宗旨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我拿了续命草救下老农何罪之有?如今为了续命草,茅山宗把我逐出宗门,究竟是他们的错还是我的错?天下何处不修行?这宗门,不回也罢。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以天道为公的玄阳子。续命草,既然你能开启了修炼之途,这便是天道,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罢,撤了对续命草的困阵,毫不犹豫,转身下山。续命草绝没想到居然能逃过一劫,赶紧吸了地上那截根茎的灵力,转身对玄阳子下山的方向再次拜下。 下山更比上山难,其中凶险自不必说,当到达地面时,玄阳子只剩下了半条命。突然,凭空杀出一队人马,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个个身手了得,非要玄阳子交出续命草来。玄阳子既没有宝物可交,也不愿意泄露山顶的秘密,便说此行一无所获。 可任凭他百般解释,来人都不相信,最终还是交上了手。对方人数众多,还不乏道术高超之辈,当中一人,居然还会引雷之法,玄阳子本就不是对手,还有伤在身,混乱之中被打下山底深渊。 也是玄阳子命不该绝,这深渊之下是个水潭,玄阳子掉水后立即使出龟息之法,也不知这潭水究竟有多深,由于下冲力量太大,玄阳子一直下沉,不知过了多久,已经见不到水面的亮光,漆黑一片。 当缓冲过后,玄阳子想游出水面,可竟然发现一股吸力把他往下扯,力量之大,根本不能摆脱。原来这潭水之下,竟然暗流涌动,玄阳子渐渐体力不支,失去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醒来,发现竟来到一处洞穴,由于漆黑一片,便开了阴阳眼。这世间万物,都离不开阴阳二气,开阴阳眼能识别阴阳二气,不但能见得鬼物,也能靠着对阴阳的感知,在黑暗中视物。 原来,这潭底竟与暗河相通,玄阳子被冲到一处洞穴中来。 暗河里有洞不奇怪,很多都是水流冲击自然形成的溶洞,可这处洞穴,居然是人工开凿的,大小足有百余平方,而且洞壁之上还有洞门,仿佛就是几个洞套在一起。 玄阳子发现洞穴中茶几、座椅、卧榻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书架,架上整齐码放着一卷卷兽皮,很明显是有人居住。 在喊了几声发现并无人回应之后,玄阳子大胆的往里面走去。他无意间用手抚过那些家具,整张茶几瞬间化为齑粉,接着书架,架上的兽皮书,也无一例外,全部成飞灰。玄阳子心底吃惊,这些东西怕是不知在此处放置了多少岁月了。 走到最里面的一处洞穴,玄阳子倏地看到,地上正中有个人影,正盘腿打坐,此人背对洞口,身着白底金丝八卦道袍,尤其道袍背后的八卦图案,隐隐有金光流转,不肖说,这肯定是至宝啊!想来打坐的,也是得道高人。 可这身影一动未动,对玄阳子置若罔闻,玄阳子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唐突冒犯了别人,便一揖到底,说道:“不知真人在此修行,贫道误入洞府,望乞恕罪。”连说三遍,又等了半晌,人影始终没有转过身来,玄阳子悄悄挪步,向着人影走去。 待来到人影侧面,发现这是个挽着发髻,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他紧闭双目,双手结印,而这个手印,枉自己学道多年,也是没有见过的。 玄阳子无意冒犯,再次躬身,说道:“打扰真人修行,贫道惶恐,实在抱歉。”等了许久,仍没有回应,玄阳子细心观察,终于发现,这人竟没有了生气。 也就是说,面前的,是个死人? 第十四章深渊得宝 修道之人对生死之气特别敏感,加之玄阳子此刻还开了阴阳眼,仔细观之,这人除了没有生气还没有了魂魄,实实在在就是一具尸体。 可这也太离谱了吧!玄阳子知道,在自然条件下,如果要让一具尸体不腐烂,即便是很短的时间也是很难的。古人为了让尸身不腐,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在棺材里注满了防腐的液体,尸体就浸泡其中,起到杀菌和延缓腐烂的作用。 另外,古代人还在棺椁上做文章,棺,直接用来呈放死者的尸体,椁,则是套在棺的外面,对棺加以保护。棺椁用上坚硬、耐腐的木材,同时,也还讲究个密闭性。尸体下葬时往往有多重棺椁,一个套一个,棺椁板都是整料。它们封闭得非常结实、严密,里外都涂有油漆,而棺椁之间还有膏泥固封。除此,还得找到风水极佳的位置修建地宫,棺椁置于其中,才有可能保证尸身不腐。可眼前这人,就这么随意一坐,居然死后也能栩栩如生,如日常修炼打坐一般。 玄阳子想不明白,也不再纠结,好奇心驱使他在这洞穴四处打量,希望能寻到证实这人身份的蛛丝马迹。可整个洞穴一目了然,除了这具尸身端坐洞中,四周空无一物。见没有收获,干粮也没有了,玄阳子不敢耽搁,以免被困死地下,便准备离去,寻找出口。 转念一想,这毕竟是我道前辈高人,也不知是哪派先祖,既然无意来了,也是缘分,便走到其跟前,双膝跪地,磕头行礼,以示尊敬。就在他端端正正磕头时,突然发现地面上刻着两行文字。 第一行写的是:“仙道茫茫,何处可寻。”玄阳子一看就知道这人一定是想修炼成仙,可这修道成仙,传说的居多,有据可查的,还从来没听过真修成了的,估计这人也是修炼到死这一刻,也没能摸到仙门在哪儿。 第二行写的是:“身外之物,皆赠有缘。”身外之物?这里空荡荡的,哪里来的身外之物?玄阳子想到,虽然你是个大方的人,可没料到时隔数千年才有我这个有缘人的到来,外面洞穴那些东西一碰之下都成了飞灰,您已经没有身外之物了。 玄阳子无奈的起身,感慨可惜了这样的机缘,不然,单就那些兽皮书,也是一笔天大的财富。然后转身走向洞门口,眼角不自觉的又瞥到了那金光流转的道袍,嘴里情不自禁念叨:“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忽然两眼放光,说道:“前辈,您这道袍想必也是身外之物吧?你我相隔数千年能在此相见,必定有缘,要不,要不就将此袍赠与我了?”说完,自己都是好笑,这人坐化之时恐怕都在数千年前了,魂魄都怕转世不知多少次了,哪里还能听到你在这自话自说?这道袍必定不是凡物,我且拿了去,以后多行正道之事,也算对得起你。 想通关节,玄阳子再次跪地,拜了三拜,轻轻为他褪去道袍。就在道袍离身的一刻,眼前的人也如外面家具一般,化为一团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玄阳子着实惶恐,心中愧疚,嘴里连连致歉,一拜到底。 灰烬下,露出一卷玉简和一根漆黑的铁棍,玉简内密密麻麻写满小字,他却一个都不认识。铁棍约莫一米来长,婴儿手臂般粗细,初看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但玄阳子知道这两样物品能被主人贴身而藏,肯定不简单,赶紧拾起,和八卦道袍一并收入挎包,这才急匆匆寻找出口而去。 出来后的玄阳子,彻底的脱离茅山宗,成了一个游方道人,浪迹天涯,驱邪除魍,再后来捡了一个快饿死的孤儿当徒弟,也就是王初一的师父。 这玄阳子也是,失了茅山宗的传承,想给徒弟起个道号也没了章法,看孩子瘦的跟竹竿似得,直接起个道号青竹子。再后来,他一边教导徒弟,一边自行研究得来的那卷玉简,寒来暑往,整整二十余年,却连头绪都没有。 玄阳子仙去后,临终把玉简、道袍、铁棍都给了青竹子,接过衣钵的青竹子也做了游方道人,漂泊四方。 当时正值清末民初,华夏大地满目疮痍,百姓饥不果腹。王初一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大过年的被家人扔到县城门口的。他家里人多半想着县里哪户人家把孩子捡去养了兴许有条活路,不然只有饿死的份儿。 可那个年头,大家都穷,来来往往无数人走过,却始终没有人把他抱走,可怜这孩子冻得浑身发紫眼见就快没气儿了。 青竹子路过,怎见得这般惨像,赶紧解开衣服把孩子抱在怀里,也是王初一命大,喂了几天米汤,居然就长的虎头虎脑逗人可爱。青竹子在他的襁褓上看到用针线绣着一个“王”字,想来这孩子的本家姓王,随了他师父玄阳子的性格,起名也是马马虎虎,干脆就给孩子叫“王初一”。当然,道号也就马马虎虎了,师门留下玉简、道袍、铁棍三件宝物,王初一十二岁正式拜师时青竹子给他赐道号三宝道人。 乱世当中,军阀割据,一个道士还带个孩子,生活别提有多艰难。所以在引王初一入道,确定师徒关系后,两人名为师徒,情如父子。为躲避乱世,师徒二人在现今的东昌市麒麟山落脚,在当时,那里简直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离着最近的小镇都有几十里的山路。他们搭起两间茅草屋,开出一二十亩荒地,种菜种粮,再从山里抓些野鸡野兔圈起来家养,渐渐的,不但自给自足,粮食还能有些富余。 那些年,是王初一感觉最温暖的几年,军阀的混战没有波及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每日除了练功就是和师父料理田地,要不就是进山打猎。得了大点儿的动物解决不完,便用一部分做成肉干挂起来,一部分则拿到附近村子里换些米面和日用品。 当时,师徒二人最大的娱乐项目,一个是下象棋,两人水平差不多,往往一盘棋杀得难分难解,一下就是大半天。 另一个就是一起埋头研究玉简,青竹子跟他师父玄阳子想的不一样,认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看看能不能合着师徒二人的智慧将其琢磨透彻。王初一没那个性子,劝他师父,要不别研究了,万一花一辈子时间翻译出来,里面就是个狗屁倒灶的爱情故事,那不白瞎了么。 提起这些王初一就郁闷,当年师祖在深渊之下得了三件宝物,玉简上的字一个都不认识,铁棒除了坚硬一点没其它功效,唯独那件道袍耐看些,不过深山里就他师徒俩,穿给谁看?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很久,华夏大地满目疮痍,迎来了最惨烈的时代,青竹子自此失踪,王初一便再也没见过师父了。 第十五章名族大义青竹子 山中无岁月,时间过得飞快,直至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青竹子不告而别。 盛世和尚、乱世道士,当青竹子得知外面局势到了民族存亡之际,毫不犹豫,直接修书一封,趁夜晚徒弟呼呼大睡的时候,踏上了抗日之路。 等第二天王初一醒来,看到桌上的信后,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也收拾行装准备去找师父。 可到了门口,还是顿住脚步,因为师父信中只说要奔赴抗日前线,却连个方向都没提,茫茫人海,兵荒马乱的怎么能找的到人?信中还说,让他在家对道术勤加练习,不可疏忽,将来开枝散叶,把传承延续下去,别等战争结束师父回来找不到人。 于是,王初一在山里一待又是好几年,这些年,凡是周边村里有谁遇到邪事儿,有谁头疼脑热的,遇到他总能迎刃而解,保管药到病除。村子里也有人做媒要给他介绍对象,但他都一一拒绝了,他心里始终牵挂着要去找师父的。终于,等到抗战结束师父都没有回来,四十多岁的王初一收拾行囊,踏上了寻师之路。 王初一辗转大半个华夏,循着一点点线索和大半运气的成分,终于还原了师父的抗日之路。其实,青竹子在抗战之初就已经牺牲了。 青竹子出山后目的很明确,哪里战况最激烈,便往哪里去,一打听,当时的南方战场最激烈。 当时,日军正向南方大举进攻,中国军民亦奋起反击,对日本侵略军发起全线进攻。青竹子来到前线,顺利报名参军,但战况远比想象中的残酷和激烈,只可惜他空有一身道术,面对如此大规模和热武器的战场,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当时,我方军队伤亡十分惨重,常常是一个整编师开赴上去,三四天不到就被打残,每天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尸体至少在几千具以上,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在几次端着枪朝前冲锋后,青竹子也光荣负伤了,和其他几个伤员一起转到后方战地医院。在医院的一段时间,彻底改变了青竹子,因为每天他都看到大量的伤兵因为医治不及时或者伤情恶化而死。突然脑海萌生一个想法,要把自己作用最大化,看来上前线并不是明智之举,留在医院说不定大有可为。 青竹子向部队领导提出,自己学过医,希望转到医院去。医生可是宝贝,面对青竹子的申请,军队长官立即同意。 医院并不比前线轻松,这里和前线一样的残酷,每天浑身是血、缺胳膊断腿的战士躺的一地都是,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偏偏医生不多,药还不够,每天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都要死去很多人。青竹子思来想去,也顾不得师父交代的什么禁术不禁术了。当下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给这些伤员多吊一口气,只要多坚持一分钟,那么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很快,他被分到候诊室对伤员进行预处理工作,原本这些工作主要是止血包扎,对伤口进行常规处理,再等待其他医生进行手术。在这个过程中,青竹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见到危重病人快断气了,立马施展道术,就着血水画出金光护身符,口念聚阳咒,用银针刺入头顶天门之处,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潜能。若还不管用,就干脆困魂,把人的三魂七魄给封死在肉身里面,送到手术台死马当成活马来医。但凡肉身有一丝生机未绝,就能慢慢恢复,倘若如此都救不回来,也只能解了困魂之法,将其超度了。 那段时间,整个医院都奇了怪了,死亡率大大降低,就连身中七八枪,血都流干了的人居然没死。取了子弹,缝合伤口,输上血,还能慢慢恢复过来,堪称奇迹。而且这样的奇迹每天都在上演,最终,还是死里逃生的伤员们道破了这个秘密。那个年代,人们大多还是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事的,在军中,大家也默许了青竹子这样的做法,只不过不能大肆宣扬而已。 施展道门禁术,付出的只有一样,那便是寿命。青竹子当了一年多的战地医生,也不知救回多少当兵的性命,终于有一天,他再次施展道术时,七孔流血,倒地不起,无疾而终。 当王初一最终寻到师父时,却是在上海郊区一处杂乱的坟岗,密密麻麻都是土包,其中一个上面写着:“王青竹烈士之墓。”看的王初一眼泪长流,师祖只给师父起了个青竹子的道号,却没有给他起名字,也就是说师父一直是没有姓氏的,可从军要填个人信息,师父多半是借了徒弟的姓,起了王青竹这个名字。 师父当年的战友已经成为部队的高官,告诉他,要不把王青竹遗骸迁回老家安葬,也算落叶归根了。王初一却含泪拒绝,师父他老人家本就是游方道人,四海为家,既然为国捐躯了,也算死得其所,就让他和众多战友一起作伴吧。 当听完这一切,林骁也是内心激荡,老王的师门虽人丁稀少,可每一个人都是英雄好汉,只是落到了老王这儿,怎么晚节不保,干出来如此龌蹉之事,还进了监狱,不禁鄙夷的看了老王一眼。 王初一仿佛看穿了林晓的心思,说道:“小子,告诉你,我师父师祖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到了老王这儿,也不差。” 林骁说:“那你怎么还到监狱里来了?” 王初一急了:“你来的那天,我不是把真实情况都说了吗?合着你以为都是我编的啊?当时那个人被冤鬼缠身,眼看就活不成了,我也没想那么多,施展道法拼了命的去救人,奈何那人油尽灯枯,救不回来了,但他家里的人却说我是骗子,还报警抓我。结果,一番好心换来五年刑期。” 换作以前,林骁肯定打死都不信老王说的,不过今天,尤其刚经历过离奇的事情,林骁心里还是接受了老王的说法。不过,也不能被老王给看轻了,便把自身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王初一点点头:“老王我活了这么大年纪,看人看鬼都没出过差错,第一眼就觉得你不像个坏人。还记得我给你治病时说的吗?你除了外伤,还郁结于心,肯定是憋屈的,我就猜你多半是受冤枉了,只不过你不说,我也不问。” 林骁摇头苦笑,相信自己又如何?还不是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岔开话题,问王初一:“老王,刚才我就问你来着,你还有其他徒弟没有?等出去以后我也好和师兄们相认啊。” 王初一摇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师父不是说要你开枝散叶么?” 王初一说:“我也想过,可惜都耽搁了。当年在上海寻到师父的墓地后,我没有回麒麟山,也做了个游方道士走南闯北。等闯荡够了,想收徒了,遇到全国性的自然灾害,饭都吃不饱,谁会来学道?再过几年,又是十年动荡,在那个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不说咱们这些江湖道士,就连茅山正宗都差点儿断了香火。再往后,华夏大地出现了一股气功热,我本想趁着这全民热的时候收几个弟子,又出了几个大骗子和邪教,在国家严厉打击和宣传下,我怕引火烧身,干脆又回了麒麟山。这期间,我也暗中观察过附近乡镇的几个年轻人,可都不是我理想中的传承之人。要知道,道术能救人,也能害人,若用所学去作奸犯科,那么将是无比的优势,而且还让人无迹可寻。比如说这粗浅的入梦之法,运用到邪处,在梦里将对方日日折磨,轻者精神萎靡,重者彻底疯癫。再到高深处习得拘魂之法,可于无形中取人性命,所以,不是纯善之人,老道绝不敢轻易教授啊。” 然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林骁:“想不到,阴差阳错的,我这黄土埋到眉毛的人居然还进了监狱,正当埋怨老天不公的时候,居然遇到你,当你不顾生死来救我这相识不过半天的糟老头时,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第十六章一言测吉凶 林骁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王,看你说的,我都说了,那会儿没想那么多,本能反应嘛。” “就是这个本能反应,更加看的出一个人的品性。那时在现场的可有好几百人,怎么其他人不上?吕飞是监区长,他来了是本职,可你呢?你就是个罪犯,我的死活跟你没有半分钱的关系。而且你年纪轻轻,几年以后出去,大好青春还等着你,你根本没有犯险的必要,可偏偏就是你来了。”王初一有些动情的说:“谁会在青春年华,搭上性命,没有回报的去救一个互不相识,行将就木,无权无势的罪犯?所以,你这样的徒弟我不收还收谁?都说道不轻传,既然我都厚着脸皮求着你当徒弟了,可见你这品性当属万中无一。” 林骁听着王初一恭维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问:“老王,话不扯远了,咱们门派真的就叫玉虚门?” 王初一老脸一红:“我倒是想呢,可就这两只猴子,哪敢称门称派?麒麟山下那两间茅草房我早些年推了,花钱盖了个小道观,就叫玉虚观,咱们光大道观就行了。” “那我什么时候拜师?”林骁问。 王初一一脸正色:“拜师是个大事儿,要挑选个黄道吉日,还要设案摆香,但这些条件咱们都不具备,看来,只有到梦里去完成这一套仪式了。” “梦里也行?” “你记得,修习道术之人,心诚则灵,只要心诚了,梦里拜师一样能上达三清,待出狱后,补上仪式即可。而且,将来传你道术,也免不得要到梦里教授,至于实际操作,只有等你满刑以后再一一验证了。” 这边拜师的事情敲定了,林骁却依然忧心忡忡,想着家里的一摊子事如何化解?父亲的病可还要紧? 王初一想了想说:“平白担忧也是无用,不如我给你算算,看看你家人未来吉凶如何。” 林骁连忙问:“怎么算?” 王初一答道:“如今材料受限,不能卜卦,干脆测字,虽精确度远不能和卜卦相比,但算出个大概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你集中精神,想着家里的情况和要问的问题,想完后随手写个字出来,我帮你测,这个字不能刻意,必须要是无意中在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个字。” 林骁听了,开始集中精神去想问题,王初一也很慎重,认真的盯着林骁,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待会儿和测字结合起来,以便算的更准。 突然,教育民警余海波走进了图书室,林骁笔挺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道:“余警官。” 余海波是来给他们发《罪犯春节期间文体活动计划表》的,春节快到了,罪犯也会放假,余警官说:“春节期间不能让所有人都散开了玩儿,得有序安排,确保节日安全稳定。文化组的要根据计划表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好让整个监区的罪犯活动正常开展。” 又交代几句其他事儿,余警官就走了。林骁拉着王初一,想要重新测字。王初一讲却道:“已经测过了。” 林骁一头雾水:“我还没写呢?” 王初一肯定的说:“你已经说出要测的字了,其实测字,写和说都是一样的,讲究的是个天意,只取其一,不可再二,再算就不灵了。” 林骁问:“那结果怎样呢?” 王初一讲:“刚才你开口喊的是‘余警官’,余警官全名余海波,我先给你说好的吧,海和波都代表的是水,通过你的口说出来,也就是你的舌头说出来这两个字,水加上舌是什么?是个‘活’字,可见,你父亲未来几年应当性命无忧。” 林骁松了口气,又问:“好的说了,是不是还有坏的?” 王初一说:“有!你姓林,姓林的人以口测字,林就是木,木加口为‘困’,你家里接下来还会有诸多艰难困苦,短期内不得解脱。” 林骁像泄了气的皮球颓在椅子上,王初一劝道:“你小子想开些,虽然家里会遇到不少困难,但至少人还在,你就有机会改变现状,你好好学本事,这几年,我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若想让父母富贵一场又有何难?”听了老王这一番话,慢慢的,林骁担忧的眼神逐渐清明,继而变为坚定。“是啊,只要人还在,我就要把欠他们的都弥补回来。”林骁如是想到。 春节很热闹,除了吃得好,监区还开展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三天假期对林骁或者其他罪犯来讲,除了勾起思乡之情有些酸楚外,还算是一年中最欢乐的几天了。监区提前就组织大家挂灯笼、写对联、拉彩旗,把平时冷冷清清的环境布置的热热闹闹。 三十晚上加餐,每桌都是七八个菜,有鱼有鸡还有虾,所有人甩开了膀子吃,管够,有些家庭困难的罪犯,在家都少有吃到这么好的菜,二话不说,埋头苦干。看的执勤的民警都担心吃出个什么事儿来,用扩音器喊话:“大家一定不要暴饮暴食,春节几天,顿顿都是好饭好菜,别一顿吃多了,到时候肠胃不舒服。还有,吃不完的菜,别藏起来,吃坏肚子划不着。” 这也是林骁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外过节,并且还是在监狱里过节,内心酸楚可想而知。但酸楚的又何止他一人?全监区的罪犯这几天都是显得惆怅无比,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些监舍还会发出呜咽抽搐的声音。 值得欣慰的是,春节前一天,家里来会见了,是妈妈一个人来的。娘俩都是报喜不报忧,见面尽拣好听的说,虽然知道是谎言,可也让林骁心里温暖不少。其中提到文婧,张惠芬也感慨万千,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要是真能成自己儿媳妇,那是林家的福气。可林骁来监狱不说,还是犯下的这个罪名,以后怕是再不好意思给文家提这个事儿了。 林骁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让张惠芬别再提这些个事儿了,免得两家人尴尬,说文婧就像自己亲姐姐一样,以后会报答她的。临别时,张惠芬还给林骁账上充了二百块钱,让他买点儿零食小吃,也让他买几包烟,给监狱其他人打好关系。 林骁不愿意触碰母亲柔软的内心,大大咧咧的接受上账,一直陪着笑脸,为的就是让张惠芬宽心,他实在不愿意让这个为了家操劳半生,到现在还苦苦支撑的伟大女人为他担忧。 这就是做父母的,哪怕是自己生活都难以为继,却仍是害怕儿女受了委屈。 只是张惠芬没有想到的是,林骁已经走上了一条让所有人以后都为之惊讶的路。 第十七章拜师 春节期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 王初一作为监狱最高龄的罪犯,没有会见、没有通信、没有外来上账,是个彻彻底底没亲没戚的三无孤寡人员。 监狱长带着一帮子领导来对他进行困难帮扶,还给他生活账户上打了五百块钱。 当时,领导们来到监区对他进行探望,到图书室看到这个面色红润,走路虎虎生风的老头时,连连咋舌。负责帮扶名单的教育科长见到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把吕飞拉到边儿上问:“是不是搞错了?这老头就是王初一?他快九十了?” 吕飞笑着说:“那是人家保养的好,资料在入监的时候就核实了,千真万确。”说完大家都不禁啧啧称奇。 负责照相的宣传人员也在心里打鼓,这期报道不好出啊!题目早就拟定好了,《监狱春节帮扶高龄罪犯》,但配上王初一的照片,如何有说服力? 就连五十多岁的监狱长握着老王的手都在感慨:“王初一,你是怎么保养的啊?比我大了好几十岁,可怎么看着比我还年轻?” 王初一动情的说:“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而您是日理万机,为了改造我们操碎了心,所以显得要憔悴些。” 这记马屁拍的不错,逗得监狱长哈哈大笑,并当场做了指示:“这样的大龄罪犯,我们要适当照顾,要找年轻的负责包夹保护,不能摔到碰到,卫生员每天要量血压、问情况。天气冷,有必要的话给他多发一件棉衣,晚上多盖一床被子。计分考核中老病犯的政策要落实好,也要让他看到减刑的希望,早点儿出去,安享晚年。” 监狱长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以为的孤寡老人,日子过得美得很呐,跟温雪峰、古刚之流的在一起,好烟好茶就没有断过,这马上还要收个中意的徒弟,简直是监狱里的人生赢家。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假期就过,监区又恢复生产,每天的日子就是重复昨天的一切。林骁也迎来了年后的头等大事——拜师。正月初八,这是王初一掐指算出来的好日子。 梦里,林骁再次来到玉虚观,王初一早就“布置”好了一切。道观里,堂上挂了三清祖师图像,居中为玉清元始天尊,左侧是上清灵宝天尊,右侧是太清道德天尊。 祖师面前设有一条长案,上设瓜果贡品,一个黄铜三足香炉里已点好香。香炉后还有两个牌位,一个上书“道门玄阳子”,另一书“道门青竹子”。 也不是这几人故意一脉单传,不想开宗立派,有个重要的原因,实在是道不可轻传。传说中,全真祖师吕洞宾受到其师父钟离权“十试点化”,最终道有所成,飞升成仙。 吕洞宾成仙之后问钟离权:“师父计年一千一百岁有零,度得几人?” 钟离权曰:“只度得你一人。”法不轻授,道不轻传,可见道教的传承何其艰难。 王初一已经“穿”上了金丝八卦道袍,手拿拂尘,装扮上了林骁第一次梦里见他时那副仙风道骨模样。 拜师礼仪也分繁简,简单的,给师傅三拜叩头,奉茶即可,这一套,一大早两人悄悄躲在储物室完成了,整个过程一分钟不到。 而复杂的礼仪,只有在梦里完成,王初一按照正统的拜师仪式设了坛场。在坛场中首先由王初一行祝愿礼仪,接着上香,对祖师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端坐予坛场一侧。林骁跟着上香,也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再向王初一行三拜礼。接着王初一赐其道号东亭子。 说到这儿,林骁就不干了,在东亭山的东山监狱服刑就改个东亭子,那我还是青石镇的人,怎么不叫青石道人?王初一呵斥道:“虽然在梦里,祖师爷面前也不可放肆。”然后带着林骁向神位行大礼,请祖师爷见谅。 礼成,拜师完毕,就在林骁起身之际,忽然一道紫色光芒从天而降,没入体内。 王初一见状,也是奇怪,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玩意儿?这梦里不是我说了算的吗?”想了片刻,突然神色大变,抓住起身的林骁又俯身下拜,口里不停念道:“谢祖师爷赐福,谢祖师爷赐福。” 林骁一头雾水,问王初一这是什么情况。王初一兴奋的解释道:“你看吧,我就说心诚则灵,心诚则灵。这是紫气东来之相,是祖师爷对你的认可和祝福,虽然在梦里拜师,祖师爷也被我们的赤诚之心感动了,降下祥瑞之气,穿透梦境作用在你身上,以后你的修行肯定会是事半功倍。” 林骁浑身摸摸,并没有任何异常,这不是在梦里吗?听王初一的口气,好像不是他施展的什么手段,什么“紫气东来”?听着也太玄了吧。 从此以后,林、王二人,就是名正言顺的师徒了,王初一开始向林骁讲授入门第一课,和学校开学一般,都是先不说知识,而说规矩。 王初一语重心长的说道:“修道之人,必须信道,一信大道为公、二信祖师显灵、三信鬼神之说,倘若自己都不信自己学的东西,学了也是白学,到时候念的咒、画的符皆是废话、废纸。二要心存正义,忠国孝亲,方能一身正气,诸邪不侵,否则修炼到头也会走火入魔。三要大道为先,学成神通后,非必要时不可搬符弄咒,妄求神鬼,学道乃为苍生学道,不是为了个人虚名,更不是为了名利,切不可利用世人对道术的不了解而蛊惑众生,干出为非作歹的事来。四要广积功德,修道之人,必须要怜惜苦弱,积善行德,小则消患除疾,大则造福一方,你可明白?” 林骁点点头,他对如今对祖师显灵,鬼神之说已经信了十分,并且在个人德行方面,他说:“哪怕不修道,也该是如此。” 王初一欣慰的点点头:“道术神奇之处玄妙无比,可你我困在监狱,故只能在梦里传授你方式方法,也就是先学理论,日后再实践操作。正因为学了又没机会验证,必将枯燥乏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必须坚守本心,持之以恒啊。” 林骁恭恭敬敬拜下去:“我会的,师父。” “哈哈哈,好,好,我相信自己这双眼睛,是不会看错人的。”王初一又说道:“道术力量的来源主要就是信仰,信仰越深、越纯,用起来就越灵验、越有效果。拜师,得到祖师认可是基础,学道术,包括念咒、画符、结印、摆阵都是沟通祖师和各方仙人神力的手段。修道有七重境界,一元灵动,两仪混成,三花聚顶,四象分神,五气朝元,道胎成灵和天地同气。前五重是人间境,是人能修道的最高境界,后两重则是成仙境,孕出道胎,脱离肉身,修出灵神,便是修道成仙了。” 林骁问道:“师父,世上真的有神仙吗?你见过?” 王初一笑道:“我是没有见过,别说成仙境,就连人间境,我见过的最高修为也才是三花聚顶。修炼哪儿有那么容易?” 王初一怕打击了林骁学道的积极性,又说道:“没见过,那是因为咱们小门小派,师父孤陋寡闻了,华夏大地,三花聚顶之上的高人应该还是有不少的吧。而且我敢肯定,神仙也绝对存在,不然,自古流传下来这么多的传说,未必都是假的吗?咱们修炼使用的道法从哪儿来?画符、施咒,不都是在请那些神仙赐法吗?你要好好修炼,等哪天到达了更高的层面,说不定就能和神仙沟通,见到仙人了。” 林骁问:“那我何时能修出三花聚顶呢?” 王初一佯怒道:“臭小子别好高骛远,听我师父说,我师祖玄阳子也不过才堪堪摸到三花聚顶的门槛而已,你小子呀,要走的路还长。就连我修了几十年的道,第二重境界都还一直在中游徘徊。” “啊?修道这么难?” 第十八章道学天才 学道当然难,若非不难,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妖魔横行,符纸乱飞? 王初一告诉林骁:“学道之人还得有副好身板,你面对的敌人有可能是无形的鬼魂,有可能是有些道行的精怪,更有可能是心术不正的邪修。拳脚功夫也是必修之课,明日起,你主动申请去山上打石头,把你这幅小身板给我练结实了,别等到拳脚招式在梦里学会了,却没有匹配的好身体来施展。只有两相结合,才能有所成就。” 林骁是能吃苦的人,既然选着了拜师,那么一切就听王初一的安排,答应天一亮就找吕飞申请。接着,王初一撤了梦境,两人一夜好睡。 第二天,林骁找到吕飞单独汇报思想,说想要去山上打石头。吕飞张大了眼睛:“你小子脑袋没问题吧?” 林骁也是心急了些,居然理由都没想好就来找吕飞,总不可能说自己修道了想练副好身板吧。 这事儿也间接的给他上了一课。别人看来越不合常理的诉求,你就越是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否则,很可能被别人怀疑动机。 见林骁低着头半天没说出话来,吕飞仿佛明白了什么,语重心长的说:“林骁啊,是不是慌着想减刑啊?” 林骁心思转动,对啊,减刑。监狱里减刑是以每月挣的积分为基础的,达到一定分值,复核其它相关政策就可以提请减刑了。在监区,挣分也是划拨了档次的,上山劳动的是一档,各辅助小组,包括文体组、生卫组、伙食团挣的是二档,老弱病残挣的是三档。 打个比方,下苦力打石头每月最高可得一百分的话,那么二档就最高只有八十五分,三档最高七十分。这既是最大限度的体现公平,也是为了防止在减刑中有人违规操作。你有关系,要想某个轻松点的岗位,可以,那你挣分就得拉下来,减刑就没那么大的幅度。 林骁正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吕飞提出这个问题了,他正好顺着话就上:“对,就是减刑。监区长,我这么年轻,有的是力气,我想多挣点分,家里的情况您也了解,我实在想早点出去。” 吕飞微笑这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证明我没有帮错人。减刑的事情不用担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次你救人的事情监区写了个专题报告为你请功,监狱已经通过了,并上报监狱管理局,如果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文件就能下来。立功最大的好处就是加分,到时候减刑时间一到,你的分多的都用不完。” 林骁哭笑不得,好多人打破脑袋都想进文化组,而他自己想去干苦活儿累活儿怎么还这么困难。吕飞看说的差不多,又鼓励他几句,要去忙别的事儿。 林骁急的直跺脚,连忙喊道:“监区长,实话说了吧,我就是想锻炼身体,在文化组我觉得人都待的要发霉了。” 吕飞停下脚步,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缠,隐隐也有些怒气,沉默片刻,看着他说道:“想好了?挺得住?” 林骁挺着胸膛说:“想好了,反正我刑期不长,再苦再累也就三两年的时间,我熬得住。” 吕飞无奈的摇摇头:“那好,我去安排,丑话说在前头,监区规矩不能坏,你要是出工上了山,就不准调回来了。” “是,明白。”见吕飞答应,林骁才终于松了口气。 就这样,林骁被安排上了工,本来,警官安排的是让林骁拿了手锤、凿子专给石块、石板修边儿的工作。林骁叮叮当当敲了几日,除了手臂酸痛,完全没达到效果。 按王初一的说法,要在短时间内把体能大幅度提高,就必须往最苦最累的地方走。于是一狠心,主动要求去抡大锤,那玩意儿挥舞起来,浑身上下都在使力。 常年抡大锤打石头的那几个罪犯,一干起活儿来,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浑身体型精实、肌肉虬结,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那些往健身房跑到爱美人士。林骁看到他们充满爆炸力的肌肉,也是心生羡慕,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警官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林骁,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提这样要求的罪犯,得,你愿意折腾自己去就是了,不过任务可不能少,每天打多少石头是有规定的,少了是要被处罚的。 第一天下来,林骁就累的像一条死狗,浑身跟散了架似得,吃饭时,手抖的连筷子都握不住。好在有王初一这个推拿大师,一番整治,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其他罪犯看了都连连称奇。 就这样,林骁每天白天在山上卖力的劳动,晚上在梦里跟着王初一学道术。 不觉已是一年过去,林骁把王初一能教的都学了个遍,只不过只有形,没有功力罢了。就说这拳脚上的功夫,有玄阳子自茅山宗带出来的拳法,还有实战中领略出的克敌制胜之绝招,王初一在梦里演变起来,一招一式都是精妙无比,林骁观摩后勤耕不辍,日日练习,只等现实中有机会实践再融会贯通。监狱有监狱的规矩,不可能让里面的人舞枪弄棒,练习拳脚。 王初一也不禁感慨,这高考状元就是天赋高呐!符箓、咒语、手印全是一学就会。 林骁画的符箓丝毫不差,手印结的让人眼花缭乱,咒语背的滚瓜烂熟。更气人的是,状元还说,这些东西都不算难,画符再难能有徒手画几何图形难么?背咒语能有背英语课文难么?说的王初一眼皮子乱跳,迫不及待想在现实中验证效果,倘若真有实效,那林骁堪比道门中天才的天才啊。 殊不知,验证道学的机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集中居住的人群有个特点,那就是几乎没有秘密和隐私,谁谁谁屁股上有颗痣,谁谁谁身上有股味儿,还有谁谁谁睡觉打呼噜,来了不出三天,必定全监区的人都知道。这不,林骁一大早就听人嚷嚷,隔壁202监舍的朱大良得了怪病了。 朱大良来监区不到三个月,长得膀大腰圆,平常身体好得不得了,怎么说病就病了? 古刚和王初一洗漱的时候溜过去看了一眼,古刚回来就惊呼:“啧啧啧,朱大良出大事儿了,浑身都肿起来了。” 温雪峰推了推眼镜:“浑身浮肿,有点儿严重,得好好找病根,对症治疗。” 王初一低头不语,刚才卫生员检查的时候让他也号了号脉,脉象四平八稳,什么毛病没有,再一探,他发现个怪事儿。 古刚喝了口水又说:“简直太他妈吓人了,你们没看到,朱大良那腿肿的跟柱子似的,用手一摁就是一个坑,都不带反弹的,更离谱的是,他下面那家伙什都肿了,卵蛋跟皮球一样大,里头晃荡晃荡全是水。照说这么严重的病情,人该是奄奄一息了吧,这朱大良倒好,精神还好的很,还能叉着腿到处游荡呢。” 大家听到这么说,那确实是奇了怪了,正准备去看看,医院的医生就在监区警官的陪同下来检查了,其余人赶出去出工。 一整天,出工的罪犯都在讨论朱大良的病情。有人说那是肾有问题,他以前老家就有个亲戚得了急性肾衰竭,全身水肿,手一摁就凹下去不反弹。还有说是心脏有问题的,也有说肝脏有问题的,更甚至有人说是内分泌失调了的。 在监狱医院,医生又是抽血,又是拍片,把朱大良从头到脚给检查了个遍,除了发现白蛋白偏低,任何毛病都没有,可这人明明就肿的跟在水里泡胀了一样,怎么会没问题呢? 医生找不出病根儿,只能暂时给开了液体,缺什么补什么,把蛋白先补充好,观察观察再说。 但只有王初一知道,朱大良的病不简单! 第十九章撞了邪了 就这样,输了液的朱大良又回了监区,让其他人观察着,看有没有消肿,如果没有,再送到上级医院检查。 王初一整天都是忧心忡忡,在图书室胡乱的翻着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林骁出工回来,把他拉到一旁说:“这朱大良,怕是活不了几天啦。” 林骁也吃了一惊:“不会吧,我刚才看他回来精神不错,听说检查了没事儿,让在监区观察着呢。” “那是他们检查不出来,不代表朱大良没问题,早上我号脉的时候,发现他这是回光返照之相。” 林骁:“回光返照?那不就是说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王初一说:“这不是病,是有东西作祟,怨气入体。” 林骁说道:“师父,这八监区风水平和,地下也不是乱葬岗,哪来的怨气?” 王初一也表示赞同,给林骁说:“就算咱们八监区真有古怪,这么多人,不可能只有他中招,所以,问题应该出在他入监前。这样,你去和朱大良套套话,看看他干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有把根子找到了,才能处理。” 说罢,林骁溜达到202监舍,见朱大良正半躺在床上,双手提着裤子,眼睛盯着下面的家伙什摇头叹气。 林骁走过去关心的问:“老朱,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不严重吧?” 朱大良坐起身,感激道:“林兄弟,你有心了,哎,你说我是得了什么毛病,莫名其妙肿成这个鬼样子。检查半天,心肝脾肺肾,啥毛病都没有,但是,你看我像是没毛病的样子吗?” 林骁劝道:“别太担心,你换个思维,不如用排除法想想。你想啊,内脏没问题,血液没问题,其它再有问题都是小问题,要不了命的,对吧?” 朱大良想了会儿,猛地一拍林骁肩膀:“嘿嘿,还是你小子明白,都说旁观者清,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要命的病我都没有,那还怕个球啊。” 套话可是门技术活儿,尤其套的是监狱里的“社会精英”,换做一般的小年轻,怕是再过几年也摸不到门。 林骁在看守所和监狱这几个月,社会经验值飞快成长,套话那是小菜一碟。总结出来就是二十字方针,放松警惕,建立信任,抛砖引玉,确定话题,主动交代。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刚才林骁说来看望生病的朱大良,打的是感情牌,一下子就让他放松警惕。接着,找准切合点,成功宽慰朱大良,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话,这就是建立了信任。马上,林骁要做的就是引出话题了。 “朱大哥不愧是在社会上走的人,真是好汉一条,遇到大事面不改色心不跳,换作是我,恐怕都要哭鼻子了。”林骁这计马屁拍的到位,朱大良是聚众斗殴进来的,江湖气息特别浓,听到别人这样说,马上挺直了腰板。 林骁又说:“我听说你进来之前和人打架,三个人赤手空拳硬是打翻了对方十多号人呐!” “那是当然。”朱大良骄傲的说:“在洪阳市老三街,谁不知道你朱哥的名头。” 说着,就开始吹嘘起自己当年的风光事迹。从欺行霸市、打架斗殴,再到吃喝嫖赌、调戏妇女,讲的唾沫星子横飞。 林骁直皱眉头,心想:就你干的这些事儿,也该遭报应了。心底却迅速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朱大良入狱前几年都在洪阳市区生活,坏事儿干了不少,可也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啊。 足足听了几十分钟的当代地痞流氓风光史后,林骁才饱受折磨的返回自己监舍。 王初一凑上来问:“如何?”林骁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没有收获。 “这就奇了怪了。”王初一也有些拿不准。 林骁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初一避开监舍其他人的目光,悄悄递给林骁一张小纸条,说:“也没时间去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了,这是一张杀鬼符,待会儿你想办法给他放在床上。等到了子时,阴气最重,他身上的怨气会显现出来,杀鬼符以为碰到鬼怪,会主动发起攻击,夜里留点儿神,且看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林骁拿了符纸,又过去寒暄几句,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任务。 晚上就寝后,两师徒头靠头以最小的声音闲聊,都睁着眼睛等结果呢。 就在十二点,果然有动静了,而且动静还大得不得了,把整层楼睡觉的罪犯都吵了起来。 202监舍不断发出吼叫:“哞~哞~”并且一声比一声大。 声音正是朱大良发出的,叫唤过后,他翻身起来,到处找水喝,茶杯里的水喝完了就把头凑到水龙头下,直接把水开到最大,哗啦哗啦往肚子里灌,一边儿灌还一边叫唤。 监舍里其他人吓得直打哆嗦,眼见着朱大良肚子都鼓的跟个球似得了才反应过来,把他死死摁住,大喊:“警官,出事儿了,朱大良出事儿了。” 林骁倾耳仔细听了几声,不确定的问王初一:“师父,这是牛叫?” 王初一点点头,林骁又问:“可听着哪里不对劲儿呢?感觉,感觉……” “感觉特别凄惨对不对?” “对对对。”林骁说道:“就是凄惨,这个叫声我听了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王初一示意:“别多说,警官来了,早点儿睡觉,有什么明天讲。” 等警官到了202监舍,奇怪的叫声已经停止了,监舍长还在抖个不停,报告给警官,说怪声是朱大良发出来的,他还亲眼看见,刚才朱大良嚎叫的时候脸上漆黑一片。 警官把朱大良拉起来问话,这人迷迷糊糊,无论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警官最终得出个结论——梦游!并交代其余人一定要把他看好了,再有什么问题,立即报告。 202监舍的人一个都没睡,全是瞪大了眼睛熬到天亮,那凄凉的叫声儿一直在耳边环绕呢,说梦话?骗三岁孩子呢?哪个王八蛋的梦话是这个样子? 早上,202监舍的人看朱大良眼神都变了,有三分疑惑,还有七分害怕,人对于未知总是充满恐惧的,昨夜朱大良那么个折腾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科学解释。要说他是故意装的吧,也没听说过他还会口技,能把牛叫唤模仿的这么惟妙惟肖啊。 王初一一大早去转悠了一圈,悄悄把符纸拿了回来,当看到变得漆黑的符纸,暗道:果然有邪祟。 有不少好奇的人来朱大良监舍打探消息,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监舍里的人不想招惹是非,都套用警官的结论,朱大良梦游呢。 医生检查,发现朱大良身体没有恶化,以为病情稳定了,治疗效果不错,便带去医院又是输了一天的液体。 今天休息日,所有人都没出工,林骁在操场角落里问王初一:“师父,找到病根儿了?” 王初一点点头说:“有些眉目,不过不确定,我在麒麟山农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然后,王初一就讲了当年的一个故事。 八十年代那边的农村还是穷的叮当响,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回肉,农闲时,有壮劳力的人家就会抽出人手来,自发摸到麒麟山去打野味。 麒麟山占地广,原始森林多,里面的动物也多,王初一年轻的时候也没少上山去祸害,弄个野鸡野兔那是常事儿。 有个冬天,隔壁村里又有人相约进山打猎,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差点害的一个村的人全灭。 第二十章大蛇 带队的是村长儿子李福安,绰号李二毛,他领着七八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进山,也许是运气不好,也有可能是天气不好,走了大半天都没见到个活物。 出门时信誓旦旦说要弄头野猪回去,可都下午了,野鸡毛都没看到一根儿。年轻人好面子,都憋着一口气,任由李二毛带着队径直往深山里钻。 冬天在老林子里是很危险的,不说碰到什么古怪,万一迷了路,大冷的天,半夜不把人给冻死才怪。 这几个年轻人哪里考虑过这些,闷头乱窜,只剩下脚踩着枯枝败叶咔嚓咔嚓的声音。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铁柱,才刚二十岁,平常人就是鬼精鬼精那种,他走在队伍的当中,突然停下脚步,把大家都喊停。 说刚才吃了干粮时,日头正高,这感觉也没走多久,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大家环顾四周,果真如此。 李二毛胆大心细,经铁柱一提醒,他也认真打量起来。发现周围隐隐泛着白雾,所有人现在都处在了雾气之中,自然感觉天快黑了一样。 刚才大家只顾赶路,雾气是由淡转浓的,这才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逐渐变化。 “糟,糟了,少了一个人。”队伍最后面的刘二娃结结巴巴的喊道。 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八个人,一直是一块儿行进,刘二娃刚才无意中数了一遍人数,加上自己,就只有七个人了。 李二毛也数了一遍,果然差一个,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铁柱喊道:“双喜呢?双喜去哪儿呢?” 人群中果然不见了双喜,双喜是他们中年龄最大,也是最老实的人,绝不会不打招呼就乱走的啊。 所有人就在林子里喊开了,加上山谷回音,声音传的老远,就是没有人回答。大家仔细的回忆,想还原双喜走丢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 刘二娃想了想说道:“我一直在最后,双喜哥绝对不是掉队了。” 李二毛点点头:“那就是说双喜是走散了,大家赶紧想想,除了赶路,中间我们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铁柱终于回想起来:“中途我们几个撒了一泡尿,队伍还停了一会儿呢,会不会是撒尿那会走丢了?” 李二毛低头看了看地上,招呼所有人:“快往回找,大家看,我们在地上留的有脚印,双喜肯定也留的有,马上赶回刚才撒尿的地方,双喜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嫂子那儿可不好交代。”说完,几人就对直往回赶。 再说这双喜,就是在撒尿那会儿走丢的,当时铁柱说要放水,几个差不多有感觉的就一起了。 双喜对着一棵大树正舒坦的时候,眼角余光撇到个灰白灰白的东西,就在隔着几棵树的树脚下。他尿都没撒完就提了裤子悄悄靠过去。 原来是个野兔,他悄悄摸出弹弓轻手轻脚的贴过去,这时,另外几个放水的已经完事儿走人了,他也不敢喊,害怕惊动这小家伙,就想等着收获了野兔再去追大家。 眼看就要到弹弓的射程范围内,这兔子蹦蹦跳跳跑了几步,也不跑远,还是换个树根傻待着。 双喜见幸好没跟丢,又往前走了几步,用弹弓对准兔子,刚瞄准,兔子又跑了,还是不跑远,刚好出了双喜的射程范围。 就这样,兔子在前面跳,双喜蹑手蹑脚的在后面钓着,反反复复好几次。突然,兔子一个转身,往树后面一躲就不见了。 双喜直叹倒霉,等转过头去,才发现队伍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看着周边陌生的林子,他也是慌了,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可人越是慌张就越出错,跑着跑着被地上的枯枝结结实实绊了一跤,一头撞到了土坡上。双喜摸着额头揉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但接着,不禁喜上眉梢,嘴里笑道:“你个短尾巴的东西,害老子转了大半天,原来你家在这里。” 只见面前的土坡下有个兔子洞,双喜心想,要是来个一锅端,指不定能弄出好几只兔子呢,接着,便撸起袖子往里掏。 双喜摸了半天,毛都没有一根,估计是洞太深了,得想个什么办法,把洞刨开才行。 然后,他往回缩手,也许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了霉了,手脖子居然被卡住了。 双喜铆住了劲儿往后拉,结果用力过猛,“啪”的一声给摔地上。就在倒下那一刻,感觉后背抵到个什么东西,还是软乎乎的,反正不像是树。 他用手撑住地面想爬起来,不料手心里摸到一个东西,低头看去,手里正握着一只穿着绣花鞋的盈盈小脚。 双喜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脚,想必这双脚的主人一定是个大美女。等他扭过脖子看去,一个十八九的姑娘被他撞到在地,这会儿正娇羞的看着他呢。 双喜尴尬的马上松了人家的小脚,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妹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后面有人,没撞到你吧?” 姑娘点了点头,委屈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双喜紧张的问:“撞到你哪儿了?” 姑娘伸出白嫩的小手,牵起双喜那双又老又糙的大手,然后缓缓的按到自己高耸的胸部。双喜口干舌燥,结结巴巴的说:“妹,妹子,这,这,这里被撞了?” 姑娘撅着嘴又是点点头,双喜感受到入手传来的饱满和坚挺,心里早就把持不住,这姑娘拉着他的手,居然开始在自己胸部慢慢的揉搓。 双喜兴奋的问:“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揉揉吗?”这次姑娘没有点头,而是慢慢凑到双喜面前,张开了小嘴,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在他脸上舔过去。双喜抖着身子,感觉快不能呼吸了,任由眼前的姑娘摆布。 李二毛他们顺着脚印,果然找到了双喜,不过,当看到眼前的一幕,吓的几个人腿都不听使唤了。 只见双喜站在空地上,一条白底黑纹大蟒蛇,已经在他身上缠了七八圈,蛇头张开血盆大口,长长的信子在他脸上舔着,眼见着双喜一张脸因为呼吸不畅被憋的通红,嘴角还他妈挂着笑呢。 李二毛当机立断,拔出火药枪,对着蟒蛇的身体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射出的上百颗铅弹打的蟒蛇皮开肉绽,这货吃痛,赶紧放开了双喜,但却转过身来,高昂着头,对李二毛做出攻击的动作。 “砰”,又是一声枪响,刘二娃对着蛇头来了一枪,把蟒蛇打的头一仰,翻身躺在地上。 这几个家伙准备相当充分,火药枪都带了两把,还有砍刀,自制的长矛等武器。 只见蟒蛇在地上翻滚着,还没有死去,众人这才看清,这家伙腰身比水桶还粗,起码有二十多米长。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弄这么个东西,比打头野猪带劲儿多了。 然后冲上去,照着蛇头又补了一枪,铁柱摸出砍刀,直接给它来个身首分离,大家才终于放下心来。 再说双喜,两声枪响就把他给震清醒了,看到眼前这条蟒蛇,差点儿没给吓尿了,再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小姑娘的影子?莫不是遇到鬼了? 想想也是,这荒山老林的,哪家的小姑娘会来?他生怕被大家看了笑话,不敢多说自己差点儿被鬼勾了魂的事儿,埋着头,傻傻的看着他们收拾这条从没见过的大蛇。 第二十一章蛇缠腰 几个年轻人排成一字长队,扛着巨蟒就出了山林。别看都是些精干的壮劳力,等把这条蟒蛇抬到村里,所有人都累的瘫倒地上。 李二毛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出来分东西咯。”各家各户都跑出来人,当看到地上这个又长又大的蟒蛇时,好多人吓得直打哆嗦。 李二毛看人来的差不多,打着火把站在人前,把手一挥:“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收获,待会儿扒了皮,刮了内脏,各家都分一截,拿回去炖汤喝,滋补的很。” 人群突然就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有人说几个年轻人有本事,也有人说这条蟒蛇长这么大当真稀奇,而村里几个老人却担心的嘀咕:“造了孽哟,这条长虫怕是快修炼成精了,把它打死要遭报应哟。” 听到这话的年轻人不屑的一撇嘴:“老封建。” 有人迷信,有人胆大,愿意分蛇肉的,就留在村口,怕得罪神灵的,早点儿回家睡觉。 李二毛亲自上阵,把这长虫剥皮抽筋,铁柱领着几个人去井里打水,个把小时就将蟒蛇处理的干干净净。 “双喜,这条蛇是你发现的,来,先给你弄一截。”李二毛挥舞着砍刀队双喜说道。 双喜一直都是心不在焉,脑海里居然还在想着山里那漂亮的小姑娘:那乖巧的小脚,白嫩的皮肤,还有饱满的胸部,可爱的舌头…… 等有人将足足几十斤的蛇肉给他抱到手里,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家拿给老婆。 双喜家就两口子,孩子去了隔壁村外婆那儿,老婆等着他回来吃晚饭呢,见拿回来这么多肉,当晚就切了半盆炖汤。 这个肉汤,当真是鲜美至极,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两口子一碗接一碗不停嘴的把一大盆汤喝得干干净净。而汤里的肉更加美味,吃到嘴里又滑又嫩,入口即化,到了肚子里还腾起一股热气,热烘烘,暖洋洋的。 吃完了肉,双喜突然有了反应,下面支起个帐篷,裤子都快顶破了。朝老婆看去,发现居然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使劲搓了搓眼睛,五大三粗的老婆居然变了个样子,变成了今天在老林子里那个俊俏的小姑娘。 双喜像发了情的老虎,猛地就扑过去,把她死死压在身子底下,这一夜,足足折腾的有三个小时。双喜老婆先是骂人,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夫老妻还这么猴急;然后就是呻吟,结婚几年,孩子都好几岁了,今天才享受到做女人的乐趣;再后来,就是凄厉的惨叫。 出事儿了!挨着近的几家听到惨叫,老老小小的都往双喜家里跑。只见双喜老婆衣衫不整的瘫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叫唤:“双喜啊,你要是走了,把我们孤儿寡母的留在世上遭罪哦。” 大家一看,双喜口吐白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圆鼓鼓的盯着天,已经没了生气,胆大的人过去摸摸胸口和脉搏,发现这人连心跳都没有,已经死透了。 几个女人把双喜老婆扶起来,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了解,知道这是马上风,乐极生悲。于是帮衬着放了落气鞭炮,东拼西凑把家伙什都先借用过来,在堂屋搭起灵堂,点了香烛,烧起纸钱。 当地习俗,办白事是要找道士来做道场的,要把故去的人顺顺当当的送往地府,还要寻个风水好的地方将尸体安葬。王初一在当地还是有些名气,当晚就有人骑着自行车把他接过来。 王初一刚进双喜家门就觉得不对劲儿,总感觉有股淡淡的蛇腥味。而且越往屋里走味道越大,到了堂屋,终于发现这股味道的源头,就是在双喜的尸体上。 双喜家里没有棺材,拆了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人就躺在上面盖着白布。 趁上香的时候,王初一仔细观察了双喜的遗容: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直愣愣的盯着屋顶,面色发青,嘴角还微微的咧着,就像是在痴笑。感觉……感觉就像是屋顶上有什么他非常向往的东西,眼睛里露出渴望的眼神。 见事情不对,王初一开了阴阳眼,顺着双喜的眼神往上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差点儿没把他从凳子上吓的翻倒在地。 只见屋顶,一条没有脑袋,白底黑纹大蟒蛇盘在上空,还在缓缓蠕动。而双喜的魂魄,就蹲在墙根儿,耸拉着脑袋,木然的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 有人走过来说:“双喜去的时候眼睛就睁的老大,无论谁来都给抹不上,以为他在等儿子,可他儿子接来了,也喊了半天,始终不瞑目啊。还希望王道长给他把眼睛合上。” 王初一点点头,从随身布袋里拿出破妄符,念了咒语,把符纸贴在掌心,轻轻往双喜眼睛上一抹,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才无论怎样都合不拢的眼皮儿,竟乖乖的闭上了。看到的人啧啧称奇,双喜的家人更是跪倒在地,要让王道长法事上多帮帮忙,让双喜安心的走。 王初一劝慰两句,心里还惦记着头顶的那家伙,往上一瞧,居然不见了踪影。 后来的法事很顺利,天亮前,阴差也到了双喜家把魂带走了。 王初一不知道双喜的死是否和那条蟒蛇有什么关联,不敢大意,就准备白天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再寻找线索。和主家说了一声,被安排到双喜孩子房间里睡觉。没睡一会儿,又出事了。 李二毛是天亮了来的,祭拜完双喜,在院里帮忙搭棚子,抬桌椅板凳。干着干着人就不对劲儿,浑身痒的难受,用手伸进衣服去抓,不得了,一抓就是一把的烂肉和黄水,旁边一个小孩看到了,吓得哇哇大叫。 李二毛慌忙脱掉衣服来看,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这李二毛腰上好像围了一圈带子,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刚才被抓烂的地方,脓水、血水混到一起直往下流。 大家都知道王初一医术不错,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给瞧瞧。王初一只看一眼,吸口凉气说道:“这是蛇缠腰。” 村里有懂点儿病症的人说:“是不是那种水痘和疱疹?” 王初一摇摇头解释道:“你说的那种蛇缠腰是带状疱疹病毒引起的急性感染性皮肤病,开点儿内服外用的药,几天就好了。而我说的蛇缠腰,是一种蛇毒,还是一种掺杂了蛇临死前怨气的一种毒。中了这种毒,不像五步蛇、眼睛蛇那般会立即要人丧命。”有人接话:“那还好。” 王初一瞪着双眼:“这种毒最可怕的地方恰恰就在这一点。中了毒的人不会当时丧命,会在腰上长满水泡,奇痒无比,人受不了用手一挠,马上就能划拉下一片肉来。” 大家看着李二毛的腰上,还果真如此,李二毛这时痒的受不了,扭动着身子,也不敢再用手抓了。 王初一接着说:“受不了痒的人会不断的用手抓,最终挠破肚皮,肠穿肚烂而死,即便双手绑住不去挠,水泡也会越长越大,直到一个个水泡爆裂开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李二毛听到这里,吓得跪在地上,给王初一磕头道:“道长,救我,救我!” 学道之人本就以善为本,怎会拒绝。事出有因、苗出有根,王初一当下就让李二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交代的清清楚楚。 第二十二章金丝八卦道袍 王初一听的直皱眉:“你说你们啊,肯定是遇到有修行的东西了,正巧大冬天这蟒蛇要冬眠,迷迷糊糊,修为减半,否则不要讲杀了它,你们一个也跑不回来,全得死在老林子里。” 李二毛后怕不已,又听王初一说:“不过,俗话说一命抵一命,双喜既然死了,它再拉你们垫背,就是有违天道,我会尽力的。” 然后,让李二毛赶紧回家,用糯米混着公鸡血搅拌均匀,敷在腰上,再用布带缠紧。 才安排好李二毛,院里的铁柱又哭喊起来,撩开衣服一看,症状和李二毛的一模一样。 当天,就在这个院子里,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开始发作了。参加打猎的,分了蛇肉的,全都惶恐不安,急的王初一直跺脚:“造孽哟。” 不过大白天的,蟒蛇的冤魂是不会现身的,眼见着情势危急,王初一把没有发病的刘二娃喊上带路,带上家伙什就往林子里钻。 王初一心想,只要找到正主,好好谈条件,看能否消除祸患,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王初一还带上了金丝八卦袍,不过不是给自己穿,而是给刘二娃套在身上。到了地方,王初一大步当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蛇腥味,正色道:“玉虚观三宝道人在此,何方妖孽,还不现身?” 刘二娃牵着王初一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王初一见没有回应,又大声的喊了一遍。 突然,旁边冒出个姑娘,衣着单薄,穿着双绣花鞋,衣服上边儿两颗扣子都解开了,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胸部,笑盈盈的说道:“道长,你在找人吗?” 王初一右手高举八卦镜,左手一记杀鬼符就打过去,小姑娘马上变了样,脸就像是被硫酸泼过一般,躺在地上直打滚,嘴里连连求饶。 王初一喝道:“助纣为虐,留你不得。” 小姑娘突然翻身跪下,哭泣道:“道长,我也是苦命的人啊,当年一家人在麒麟山采药为生,不曾想遇到蟒蛇,我整个人被这畜牲囫囵吞下,丧了性命,万没想到,这畜牲居然懵懵懂懂开启灵智,竟然懂得些修炼法门,我便一直没有逃脱它的控制。这么多年,靠着我迷惑进山采药、打猎的人,这畜牲已经伤了好几条人命了。现时,这畜牲的魂魄就在洞里。” 王初一撤了八卦镜,说道:“也罢,我不为难你,你给我带路,老道要灭了它。” 说完,把刘二娃留在原地,让他无论如何不能脱下道袍。女鬼带着王初一七弯八绕的来到一个山洞面前,女鬼表示害怕,不敢前去,王初一则大踏步走进去。 果然,山洞中央有个黑影趴在地上,不是那双喜房顶上看到的家伙是谁?王初一指着黑影骂道:“你这害人性命的畜牲,死了就该早入地府,接受审判,怎敢继续留在世间,祸害他人。” 此时的蟒蛇已有了头颅,本体的花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身漆黑的雾气。王初一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凝练煞气?”大喝:“果然是邪门歪道,你还想为祸一方。” 这蛇头口吐人言,愤恨的说:“我修行二百余年,眼见着要化形成功,却被几个凡人打死了,本来,只要杀死我那几个人偿了命,我下地府接受审判,哪怕受刀山火海也认了。可那些人,却还将我剥皮煮肉,大快朵颐,我恨,我要所有人都去死。” 化身为煞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魂飞魄散,毕竟天道规则不允许这类异物存在,等春夏雷电季节的时候,阴煞可是比引雷针还要招引雷电的事物,保管被打的连烟都不剩。这蟒蛇,是要拼着同归于尽拉整个村子上百口子人陪葬啊! 王初一不敢大意,也知道多说无益,亮出家伙就开始拼命。蛇煞的反应比王初一还要快,一头就给他冲撞过去,王初一用八卦镜护在身前,蛇煞前进到离他两米距离果真被挡住了。 王初一赶紧掏出符纸,单手往蛇身上扔去,符纸落在蛇头,无火自燃,他口中急速念道:“东方扶桑,官槢首朝,结粦太阳,动明应景。寥何所终,今我拜金免候,天望英姿,皇华将玉女临轩降此。”“砰”的一声,符火猛然升腾,爆炸出一团耀眼大火,将蛇头团团包裹。这是道门太阳神符,辅以太阳咒,发出的阳火专克阴邪。蛇煞刚刚形成,道行不深,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浑身吃痛,困作一团,消散不少黑气。 再普通的煞它也是煞,既然能到天都不容的地步,可见其危害之大。王初一不敢大意,护身符往身上一拍,口中念道:“我身倚太山,太山护我身,各路天兵护我身,各方鬼神侍吾侧,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浑身金光冒出,形成护罩。转瞬之间,蛇尾就扫来,打在护身罩上啪啪作响。 斗法时就要眼手不停,尤其面对实力强劲的敌人,王初一根本来不及去看上一个符咒的效果,下一个符咒就必须出手,不能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 片刻之间,王初一已经施展不下十数个道术,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但他心里明白,当下看着势均力敌,自己却有些体力不支,若再拖下去,恐怕危险了。 如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他把手放到贴身衣衫的口袋里,那里有一张雷击符。 引雷术历来是道家禁术,天雷下凡,神威难测,施法之人必将受到反噬,故而只有三花聚顶功力者才能顺利施展。否者修为不够,轻者燃烧寿元,道行受损,重者只怕要落个身死道消的局面。 王初一从来没施展过此法,心里也是忐忑,不过眼前除此之外已别无他法,于是,他且战且退,一步步往洞口退去。洞门外的女鬼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一溜烟没了影子。 到了洞外,蛇煞突然伸展身子,彻底爆发开来,比之实体之时更要大上一倍有余。煞气滚滚之际,不开阴阳眼也见得真真切切,刘二娃隔着林子吓得屁滚尿流,闷头就跑。也不知是倒霉催的,还是此处地形确实蹊跷,刘二娃兜兜转转又跑到了战场来,脚一打滑,把王初一结结实实给撞到在地。 王初一道法施展不出,电光火石之间,蛇煞抓到机会,猛的就往下冲,王初一暗道:“此番要交待在这儿了。” 他用力把扑在身上的刘二娃往外推开,口里喊道:“快跑。”这也算是临死前做的最后一桩好事了吧,但愿天道轮回,给他记上这一功。 刘二娃倒好,已经吓疯了,死死抱住王初一就是不撒手。蛇煞转瞬即至,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王初一仿佛能闻到蛇口里的腥风了。 忽的,刘二娃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金光流转,蛇口抵住道袍之际,金色光芒暴涨,把蛇煞反弹了出去。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蛇煞在空中顷刻间爆炸的粉碎,变作阵阵黑烟,随风飘去。 王初一惊得目瞪口呆,虽知道师祖留下的道袍能克阴邪,护道体,哪知功能如此强大,转瞬间把蛇煞崩的灰飞湮灭,早知如此,直接就该穿着道袍上阵了。 消灭了蛇煞,终归算是了了一桩大事,带着刘二娃回到村里,继续救治中毒的几人。把人治好,给双喜也找了处好墓穴,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喜剧的是,林中的女鬼想认王初一为主,做一个侍寝鬼仆,便跟着他回了家,王初一赶了几次都赶不走,索性开了法坛,强行把她超度了。 第二十三章牛怪 听完王初一讲的故事,林骁若有所思的说:“师父,朱大良莫不是惹到修炼成精的牛怪了?” 王初一点点头:“多半有这种可能,我刚才去他们监舍套话,发现这朱大良不但杀过牛,还开过屠宰场,虽说屠场宰杀牲畜是不造杀孽的,但指不定宰的哪头牛,就有古怪。” “那就是被杀的牛来索命了?”林骁略有所思说道。 “恩,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 “师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该怎么办?监狱里可没有家伙什,如何斗得过那些东西?就算你老人家画些符出来,也没有机会大张旗鼓的用啊,就怕符纸一撒,还没念咒呢,咱俩就被抓去关禁闭了。” 王初一揉揉头:“就是啊,你也看到了,偷放符纸也不管用。那东西只要缠在朱大良身上不出来,不当面施展手段,咱们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师徒二人绕着操场走了十多圈,实在想不出办法来,林骁嘟囔一句:“要是能把他身上的冤魂勾出来就好了。” 王初一突然止住步子,盯着林骁说:“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林骁说:“把冤魂勾出来就好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既然咱们没办法,那干脆找人帮忙啊。勾魂,勾魂,不正是那些阴差们的拿手好戏么?” 林骁不可思议的说:“师父,你能安排的动阴差?” 王初一拍了他的头一巴掌:“想得美,一个破道士,能安排的了阴差?不过,咱们可以把阴差引过来。”说完,继续绕着操场走动,只是闭口不言,心中完全在思考该如何操作。 走了半天,王初一喊道:“有了。” 然后就开始给林骁安排:“朱大良若不出意外,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咱们先让他魂魄离体,阴差感知有人死亡,会主动来勾魂。按照常理讲,阴差来了,会把朱大良的魂勾走,同时,他们发现有牛怪的冤魂在,也会一并勾走。但这样一来,朱大良也就彻底死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阴差只勾牛怪阴魂,而不把朱大良魂魄勾走。” 林骁问:“那么,我们只需要把牛怪的冤魂引出来就行了?” 王初一说:“这冤魂怨气极大,没看到朱大良死,不可能先他一步离体。所以,我们要冒险先将朱大良的魂魄勾出来,等冤魂现身后,再拖住时间,让到来的阴差把冤魂勾走。问题的关键在于,阴差来之前的片刻,必须让朱大良还魂,如此一来,才能保住朱大良的魂魄不被勾走。整个过程中,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一个环节是,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202监舍勾魂,而是要靠阴神出游去办这个事儿,但如此一来,一旦我们被阴差抓住,也免不了跟着一起下地府。所以,时机的把握很重要。” 两师徒整整一天都在商量这个事情,仔细推敲和商定各个细节,只等到晚上办事儿的时候能万无一失。 下午,朱大良果真被送回来了,昨天被杀鬼符折腾一宿,也消散身上不少阴气,竟消肿了一些。精神看着比前两日都还要好,哪儿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王初一打着关怀同改的幌子,套出朱大良具体的生辰八字,然后就拉着林骁去图书室画符。王初一让林骁把风,躲在图书室角落里,用染着红色颜料的毛笔勾出拘魂符,又用水彩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最后撕成两套衣服折叠好。林骁纳闷的问:“师父,弄个纸衣服干嘛?” 王初一嘿嘿笑道:“做戏做全套,今晚既然要勾魂,咱师徒就冒充一回阴差。你待会儿借个打火机,悄悄拿去厕所烧了。” “什么?冒充阴差?” 王初一捂着林骁的嘴:“嚷什么嚷,不冒充阴差,附身在朱大良身上的家伙能轻易的出来么?” 到了晚上十点,监区准时下口令就寝,王初一和林骁早早就准备妥当,身上贴好符纸,侧身朝墙睡着。林骁迷迷糊糊之间,被王初一拉了起来,刚要开口,王初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床上,师徒俩正面朝里睡得香呢。 王初一提醒道:“小点儿声儿,别被隔壁那个东西听到了,快把衣服换上。”说完,拿出两套黑色寿衣,正是白天林骁去厕所烧掉的纸衣模样,林骁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没办法,还是套在身上。 王初一拿出符纸往二人脸上一摸,两张脸瞬间就变得漆黑一片。接下来检查完准备的符纸,穿墙而过,来到202监舍。朱大良这个没心没肺的,躺在床上好睡的很,殊不知已经命悬一线了。 师徒二人站在朱大良的床头,王初一拿出写有朱大良生辰八字的符纸贴到他脑门儿,两手结印,林骁看的明白,这是万魂归一印,专做引魂用。 王初一沙哑着嗓子喊道:“朱大良……上路了……朱大良……上路了……”连喊十多遍,一个透明的人影从朱大良身上坐起来,然后又是几个透明的人影起来重叠在一起,显然是三魂七魄归位了。 王初一引着朱大良的魂魄一步步的朝门外走去,再下了楼走到操场。林骁守着朱大良肉身,大气都不敢出,只见一股黑气慢慢从他身体上溢出,盘旋片刻,忽的飞出窗外,就这么不见了。 林骁不敢耽搁,揭了朱大良额头的拘魂符,换了一张护身符贴上去,转身去追师父。 操场上,林骁告诉王初一,牛怪的冤魂不见了。王初一面不改色的对他讲:“这畜牲肯定没有走远,你先不急,我们把它引出来。” 说罢,王初一掐指成诀,抵住朱大良眉心,口念开喉咒:“混混沌沌,代耳间喉,正气不禁,无气不丧,口功舌利,细说来由。吾奉三山九喉先生律令摄。”朱大良喉咙里先是发出“呵……呵……”的怪声,又过一会儿,能说话了,问道:“我怎么出来了。” 王初一压着嗓子说:“朱大良,你已经死了,我们是阴差,现在押你去地府。” 朱大良是在梦中被勾了魂,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以为做梦呢,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就跑。 王初一笑呵呵的也不恼,口里念着咒语,右手轻轻一招,朱大良又飘了回来。接着反手一按,朱大良就这么跪在地上,爬不起身来。 王初一故意提高了声音,朗声说道:“朱大良,本差查明,你乃积善行德的好人,此次被冤孽所害,冤屈难平,所以才不愿跟本差走。你放心,到了地府,本差一定向判官大人如实禀明,保管你来世投个富贵人家。至于迫害你的冤孽,自有城隍大人命人前来缉拿,定要打他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朱大良虽感到难以置信,但回忆起之前的怪病,即便死了也大有可能,心中开始害怕起来,又听到阴差悄悄对他说:“快磕头,说谢谢阴差大老爷,我就放你回去。” 朱大良哪敢不从,拼命的磕头:“谢谢阴差老爷,谢谢阴差老爷。” “哞……”那牛怪果然没有走远,还在暗中窥探这边。王初一料定是朱大良干了对不起这冤魂的事来,故意反其道而行,颠倒是非,牛怪此刻已是忍耐不住要现身讨说法来了。 林骁紧挨王初一站着,心中打鼓,脸上还装着不屑的吼道:“何方妖孽,还不现身,若有冤屈,来与你阴差爷爷说个一二。” 又是一声老牛的悲鸣,操场外飞来一团黑影,落在地上,浑身雾气包裹,隐约只见四足着地,头顶双角,正是一头牛的模样。王初一把林骁拉到身后,说道:“你仔细看看。” 林骁盯着雾气仔细打量,骇然发现,原来雾气当中有无数牛头翻滚,这头牛完全就是无数牛魂拼凑而成。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四章可怜的邪祟 王初一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强装镇定,喝道:“冤孽,朗朗乾坤,你竟敢害人性命,还不俯首认罪?” “哞……”牛怪长叫一声,仿佛心有不甘,又似满腹冤屈要述。王初一手里捏着感应阴差的符纸,此符现在没有丝毫异常,暗道:“这阴差怎么还不来?”只得继续装下去。 王初一正色道:“孽畜,莫不是你觉得本差冤枉了你?那你有何冤屈,且说来听听,是非曲直,老爷我自有公断。” 牛身上翻滚的雾气开始变化,逐渐组成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显示,那是一个市郊的院子,每天来来往往很多车辆进出,进去的时候是牛,出来的时候是肉,原来这是一处屠宰场。 屠宰场宰杀牲畜是不造杀孽的,相反,还能帮助这些牲口摆脱畜牲道,早入轮回。可看着看着,林骁都不禁捏紧了拳头。 画面转到屠宰场内部,有个膀大腰圆的人在训斥员工:“灌,给老子有多少灌多少,不能停。”说话的正是朱大良,想必他就是这个屠宰场的老板。 白天,员工们就将1米多长的管子从牛的鼻孔插到牛的胃部,通过管子向牛的体内注水。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夜,十多个小时,他们会不间断的给牛灌水,这些牛不到被宰杀前,管子是不会拔掉的。 林骁看到,因为长时间被注水的原因,这些牛的肚子被撑得滚圆,浑身变得浮肿,当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的重量和痛苦时,很多牛都跪倒在地,眼泪长流,整个屠宰场就像修罗地狱般,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王初一和林骁瞬间明白了,原来这朱大良是个卖注水牛肉的黑心老板。 林骁知道朱大良这样做的原因,他以前看过一期电视报道,上面说如果是把水直接注射到宰杀好了的牛肉上,等肉拿到菜市场贩卖时,要么肉上面湿湿嗒嗒全是水,要么色泽光亮不粘手,卖肉的不被打死也要被罚死。所以朱大良才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给活牛注水,灌的这些水经过牛的消化系统慢慢地渗透到牛的血液和细胞里,才能保证不被发现。 牛是颇具灵性的动物,平常憨厚老实,累死累活,也从不暴躁,脾气很是温顺,但将死之时,还要受此磨难,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王初一指着朱大良怒骂:“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难怪冤魂凝聚,要来寻仇。” 而牛怪此刻竟跪倒在地,牛首俯拜。他师徒二人全然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到要救之人竟是这般龌蹉,他们也是汗颜。 突然,王初一手中红光闪烁,符纸迅速发烫,这是阴差逼近的征兆。林骁见状也是着急万分,连打眼色,问师父该如何是好? 王初一仰天长叹:“哎,也罢也罢,但愿日后狗日的朱大良能多行善事,累积阴德。”然后对牛怪说道:“本差怜悯你之遭遇,你在此等候我二人,且把这恶人送了地府,再回来给你寻一个好去处。”说完,手上的符纸已经开始燃烧,三人转眼飘回监舍,将朱大良还魂。 等林骁本人附体之后,耳边还传来一声更加悲鸣的吼叫:“哞……” 此后几天,林骁压抑无比,每天靠繁重的体力活儿来麻痹自己,完成了任务不说,还接着干个不停。他觉得就是对不起那些牛魂,没让他们报仇不说,还将他们悉数送往了地府。 反观朱大良,当日被吓得跪地求饶之事,只当做了个噩梦,还拿着到处去和人吹嘘,根本没有悔过的意思。林骁看他那副死性不改的样子,心中懊悔不已,怎么救了这么个家伙。 王初一开导他,人在做,天在看,人贱自有天来收,就算他侥幸逃过这场,往后也没有好日子过。 林骁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仔细一想也明白过来:就算提前知道朱大良是这么个货色,在生死关头自己不能救他了?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林骁就是这么个心善的人。绝无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折磨致死。 这是林骁的本性使然,也是王初一传承道统最看重的一点,故而往后传授道法时显得格外认真和尽心。 寒来暑往,林骁来东山监狱整整三年了,这三年,林骁已经把身体锻炼的如钢铁般坚韧,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爆炸力,流畅的线条,黝黑的皮肤,无不显示出这幅身躯的主人是多么的刻苦。 道法上,王初一对林骁的点评就是四个字:随心而发。在梦境里,林骁对道术的运用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面对王初一层出不穷幻化出的各类邪魅,凡一出现,转瞬间便能找到克敌制胜的道术御敌。 而拳脚方面,最开始王初一纯粹在喂招,一招一式打的有板有眼,而后,林骁的天赋爆发,融会贯通全部招数,还能自创些实用技战法,不消片刻,就把王初一给完虐。现实中偶尔和监区其他罪犯玩儿闹,林骁时不时的来一下,瞬间就把人制服,搞得旁观者啧啧称奇。 三年间,张惠芬雷打不动每月来会见一次,每次来都会一百两百的给他上点儿账,当看到儿子越来越黑,手越来越粗糙时,知道这是下苦力受的苦,想着想着就掉眼泪。 随时来看他的,还有文婧,这姑娘只要凑到假期都会跟着张惠芬一起来看他,每次都故意装作没心没肺的乐呵模样打趣林骁,给他讲大学的学业,讲认识的朋友,讲省城的繁华,只等他一出来,就带他去省城好好玩儿一圈。林骁把所有恩情都铭记于心,对父亲的牵挂也压在心底,只待刑满,哪怕受尽千般苦难也要回报亲人。 就在此时,一个好消息来了,林骁获得减刑了。 吕飞看着手里的一批减刑名单,颇感欣慰,因为他看到了林骁的名字。说实话,他是非常喜欢林骁这小伙子的,踏实、努力、善良。尤其在后来的改造中,他根本没有过多的关照林骁,林骁的表现实在太无可挑剔了。现在,林骁顺利的减了刑,马上就要能离开监狱,他也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很快,监区公布减刑名单,林骁看到自己减刑九个月,内心激动无比,这相当于把余刑都减完了,也就是说,明天就能回家见到爸妈了。 而且减刑名单上,王初一也在上面,减六个月,林骁得了消息,立马就跑去把好消息告诉王初一。 王初一高兴的说道:“臭小子,你先滚回去,等我几个月以后出来,咱爷俩一起闯天下,一定要把玉虚观发扬光大,完成你师祖的心愿。”说完立马又叹了口气:“哎,可惜我一大把年纪,就怕时间不多了。” 林骁说道:“师父,您老人家一定长命百岁,我们努力,把玉虚观打造成全国最有名的道观。” 王初一生气的给了林骁头顶一巴掌:“你小子咒我呢?老头我都九十出头了,活一百岁怎么够?” “好好好,您老人家长命两百岁!”林骁说:“咱们师徒联手,总有一天,要让玉虚观力压茅山、龙虎山、终南山,成为道门第一。” 王初一刚才还憧憬着美好未来,满脸潮红,听到林骁说要力压茅山,就尴尬起来。玄阳子一身道术出自茅山,做徒子徒孙的,如何敢向祖庭发起挑战,而且,多半也没这个实力啊。 对了,还有玉简!这孩子领悟道术之快,堪比天才,现在自己已经教无可教了,不如把这玉简传给他,让他去领悟,是个机缘也说不定啊。 王初一看着林晓,眼神越发的炙热。林骁也发现的王初一的眼神不对,问:“师父,你干嘛这样的看着我?” 第二十五章 出狱 王初一摩拳擦掌:“既然你都这么有志气,玉虚观那三件宝物就交给你了,尤其是那卷玉简,你可要仔细揣摩,若真能修成上面通天彻地的本事,莫说玉虚观力压众道门脱颖而出,就是你,也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林骁:“祖师爷、师祖都参不透的东西,您指望我去悟透?你不也曾经还怀疑过那是卷爱情故事么?还是算了吧。” 王初一白了他一眼:“屁,哪个得道高人随身带着故事书?那卷肯定是秘籍,妥妥的修炼秘籍。玉虚观三清祖师挂像下有个密室,你把东西都取了去。要是等我出狱你都没研究出个名堂,就别叫我师父了。还有,道术上你理论一流,但欠缺实战经验,如果遇到那方面的问题,千万别出手,一切等我出来再说,免得出了问题没人给你兜底。最最重要的,你把我满刑的日子记住咯,那天我要是出了监狱大门没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林骁怎么会丢下他呢,当初含冤入狱,痛不欲生,对前途未来已经绝望了。直到遇到王初一收他为徒,教他道术,给他信心,才完全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 想起师父对自己关怀备至,如今离别在即,林骁红着眼圈:“师父,徒儿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说着,竟是要跪下磕头。 王初一捂着眼睛:“别给我来这套,老道都快入土的人了,最见不得男子汉哭哭啼啼,咱师徒日后缘分还长着呢,有什么话留着出去说。” 正好,温雪峰、古刚他们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进来监舍,说是给林骁告别,要好好热闹热闹。 监狱是不准喝酒的,只能用可乐来代替,漱口的杯子当酒杯,各类小吃堆成了山。林骁也不推辞,把自己提前准备的花生、水果、糖全部拿出来放到一起,跟大家围坐成一圈。 林骁首先端起杯子对大家说:“各位,明天一别,不知何日重逢,感谢这几年哥哥们对我的照顾,若他日在外面相逢,大家但有所需,我定当义不容辞。” 众人也被调起了情绪,大声喝彩,正要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时。王初一出来搅局:“等等,刚才林骁说‘你们但有所需,他就义不容辞’,我看,要在中间加上‘不违法乱纪’几个字,他才能义不容辞。” 古刚说道:“嗨,你担心我们以后把林骁坑了?你放十二万个心,不会的。你还不了解我们几个?现在吃的这个亏,就够长一辈子记性了,以后无论干什么,也不会干违法的事情,不过老王说的这句话我还是非常赞同的。” 温雪峰推推眼镜说道:“老古说的也有道理。”然后对着林骁真诚的说道:“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花朵蒙尘逢喜雨,桃李争春沐朝阳。你已经用三年多的牢狱之灾为过去的冲动买了单,从明天起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送你几句话:放下过去,活在当下,把握未来,也以此为我们共勉。” “对,我们共勉。”大家都举起杯子,把可乐干下,亮出空杯。 罗权声接着温雪峰的话题:“我老罗不如温县长有文化,说不出那么好听的词儿来,但哥哥社会经验多,见得也多,我只想告诉你一点,出狱之后还有更多的困难等着你。你会遭受众人冷眼,经历亲友背叛,更甚至家中还有许困难是你在里面不曾知道的,而当你谋生时还会遇到很多歧视和不公正待遇。所以,哥哥送你两个字:坚强。无论如何都要坚强,不要输给了生活。” 这些都是大实话,林骁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办,那就是要讨回公道!从高考状元,天之骄子,沦落到人人不耻的强奸犯,前途毁了,家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绝不可能。刘婷婷你在外面享受着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我却在里面受尽苦楚,被人唾弃,怎么可能不让你付出代价? 王初一见林骁脸色暗沉,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悄悄对他说:“你林骁已经是我的徒弟了,也是我玉虚观唯一的传人。老道的一身本事早已悉数传给你,此后,走南闯北,行走天下,我王初一的徒弟,都不会落于人后的。你记着,林骁这个名字,将来必定大放光彩。” 林骁听了这话,如同耳边响起惊雷,“对啊,我林骁早已今非昔比了,满刑罪犯又如何?穷困潦倒又如何?有冤在身又如何?我还是道门玉虚观传人——东亭子。将来危难再多,我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通后也是胸中畅快,对未来,也多了几分信心与憧憬。 刑满释放都是安排在大清早,送他的人是吕飞,林骁穿着吕飞送他的一套新衣服,精神抖擞的出了监狱大门。 当身后大门缓缓关闭的时候,林骁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吕飞揽过他的肩头,说:“不许回头!” 林骁问:“这也是规矩?” 吕飞笑笑:“这是习俗,从监狱出来不能回头看,意思是不走回头路,讨个吉利嘛。” 吕飞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说:“这里面是刑满释放证明,拿回去到派出所上户口,里面还有点儿钱,是监狱发的路费和你账户上的余额。待会儿你到门口坐公交到市客运站,再转车回贵丰县,午饭之前应该到的了家。” 林骁深深拒了一躬:“谢谢吕叔。”要说林骁在监狱最感激的人是谁?一个是师父,另一个自然就是吕飞了,吕飞对他的好,也足以让他铭记于心。 等告别了吕飞,林骁望着整个东亭山,胸中长处一口浊气,感慨: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爸妈,我回来了。 “滴滴!”汽车喇叭声把他拉回现实,公交司机一看林骁拿着个档案袋,就知道是满刑的放出来了。 林骁上车买票,环顾车内,不少人都露出鄙夷和警惕的眼神。唯一一个空座,旁边儿是个穿着绿色毛衣和牛仔裤的漂亮女孩,手里还提着个粉红色的女士包包。林骁过去坐下,岂料这女孩居然起身站到过道上,看着窗外什么也没说。 但林晓知道,自己是被别人嫌弃了…… 第二十六章 被鬼上身的小女孩 兴匆匆的来到洪阳市汽车站,林骁买了票进了站台。 一个男人背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后面挤上来,不小心撞到了林骁,身旁跟着的女人忙说:“对不起,小伙子,我们赶着上车呢。”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去省城的班车走。 林骁感到一股寒气擦身而过,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眼男人背上的小姑娘。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可一双眼睛浑浊暗沉,目无神光,印堂之中还有黑气缭绕。林骁第一时间就判断,这是中邪了。 林骁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他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可脑海里又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你还欠缺实战经验,如果遇到那方面的问题,千万别出手,一切等我出来再说,免得出了问题没人给你兜底。”林骁停下脚步犹豫了。 就在那一家人正要上车时,林骁瞥到那小姑娘痛苦至极的表情,一跺脚:“师父,别怪徒弟不听话,遇到邪祟害人,不管不顾,转身就走,岂不是违背了修道的本心么?”于是,他大踏步的追上去。 等追到那几人面前,林骁想:这青天白日,若贸然上前说你家闺女中邪了,即将命不久矣,只怕会被当场暴打,说不定还会被警察抓了去。 于是,他一边伸手拦住那个男人,一边说:“大哥,我是医生,你家姑娘看着已经病入膏肓了,如不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啊。” 旁边的女人忧心忡忡:“谢谢关心,我们就是要把女儿送到省城医院去治疗的。” 林骁说:“我看这个姑娘的病症,和我前几天诊治的一个病人非常相似,是个疑难杂症,而且她现在的程度应该是最危险的阶段了,再不治疗,恐怕……恐怕是坚持不到你们下车啊。”为了能救人,他也只能把情况往坏处说了。 “啊,这……这……”男人将信将疑,在班车面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林骁接着说:“你们快下车,让我先帮她诊治一番,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那两口子也是病急乱投医,所谓关心则乱,尤其听到女儿很可能熬不到送往省城医院,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要林骁帮忙想办法。 林骁不由分说,拉住姑娘的手,现场搭脉问诊。小姑娘的手就如同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不但冰冷,而且已然感觉不到什么阳气了。林骁心中已知大概,口中默念聚阳咒,左手暗中掐诀捏印,再趁两个大人不备,假装摸姑娘额头查看之际,一指点在印堂正中,引正阳之气灌入体内。 霎时,小姑娘浑身颤抖个不停,她父母以为出了意外,正抓住林骁讨要说法的时候,听见女儿弱弱的喊了一句:“爸,妈。” “呀!小雨,你醒了?”两人瞬间就欣喜若狂。 男人告诉林骁,原来女儿得了怪病之后,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林骁这时也头大如斗,因为他查看后发现,小姑娘有可能是——鬼上身了。 为了彻底打消那两口子的疑虑,把女儿放心交给他治疗,林骁脑海里努力回忆鬼上身的所有症状,然后问道:“你们女儿是不是一开始只是精神萎靡,独坐发呆;一周以后病情加重,日不出门,夜间梦游;再过一周,不进熟食;而一月左右,便整日昏睡,清醒之时极少了?” 待林骁话音刚落,女人差点就跪地磕头,口中大喊:“神医救命,神医救命啊!” 背着女儿的男人也不走了,跟老婆一起求着林骁救治。 大庭广众之下,无法施展道术救人,林骁只得安慰夫妻二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把孩子往家里背,我要了解到孩子病症的来龙去脉,并且需要个清净的地方才能对症治疗。” “怎么不是去医院么?”夫妻二人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听到林骁说的头头是道,且条条对症,也没继续纠结,立马打了个车往家赶。 这家人姓秦,就住在市区,男人叫秦超群是市里的公务员,女人叫何美玲是国企员工。两口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秦雨,前段时间得了怪病,洪阳市的医院看遍了都没有效果,才想到把孩子往省城医院送,正巧就碰上了林骁。 到了家里,秦超群把孩子放在卧室床上躺好,便开始对林骁详细描述起孩子所谓的病情。 从秦超群口中得知,前段时间是暑假,秦雨去乡下外婆家玩耍。有一天,几个孩子去山里的水库边儿钓鱼。突然,提着小桶的秦雨脚下打滑,掉到水里,她不会游泳,只能一边在水里胡乱挣扎,一边喊着救命,可一张开嘴,水就往嘴里灌,连着呛了好几口水,人就渐渐翻了白眼。 眼见着水都莫过头顶,只剩一团头发飘在水面了,有个胆大的孩子跳下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才将她拉上岸。其他孩子七手八脚的又把她背的背,扛的扛,一直送回外婆家。 秦雨受惊过度,又呛了水,回到家换好衣服后依然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外婆只当是孩子被吓到了,也没有注意,可接连两天,秦雨都是一言不发,表情奇怪。 林骁问道:“表情怎么个奇怪法?” 秦超群说:“听孩子外婆讲,小雨那几天常常坐在凳子上发呆,偶尔会莫名的咧着嘴角发笑,对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女儿就没有说过话了。” 后来,秦雨的外婆带孩子到镇卫生院检查,医生都说没问题,开了些药,讲过几天就好。 可过了几天,孩子不但没见好转,反而会半夜起来梦游了,之前孩子是从不梦游的,但那几天,孩子每天都半夜起来到处走动。更吓人的是,这孩子不仅在家里走,还要上外面走。 大人害怕突然打断梦游有危险,只能跟着。第一天去的就是水库,外公外婆吓得不轻,顾不得其他了,轻手轻脚抱住孩子又往家里走。 可第二天孩子又往村后面的山上走,这下真是要了两个老人的命了,山上是一片坟地,这,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哦?吓得两老连夜给女儿女婿挂了电话。 天不亮,孩子爸妈就打车赶来农村,看着女儿的样子,听完老人的描述,秦雨的爸爸认为女儿是精神受了刺激,应该立即去市里医院看精神科。 在市医院治疗的几天,秦雨病情依然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更严重了,孩子居然开始不进食了,每天就靠输营养液生存。 后来,隔壁病床的家属来探望,手里提着刚买的菜,其中有一大块新鲜的生牛肉。秦雨先是看的眼睛发直,再然后,趁所有人不备,从床上跳下去,抓起生肉就吃。 秦雨张嘴用力撕扯着牛肉,大口大口的送进嘴里嚼,一边嚼,血水还一边儿顺着嘴角往下流,看的她爸妈是心惊肉跳,立马找来医生问是怎么回事儿。医生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只说可能是精神受刺激后的一种过激反应,让他们先不要担心,继续治疗就行。 第二十七章 落荒而逃 再然后,也就是最近的这几天,秦雨的病情似乎真的得到了缓解,不起床梦游了,也不发呆傻笑了。每日里只是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但唯独喜欢吃生食,不吃熟食。 秦超群两口子实在为难,既怕饿到了女儿,又不敢让她吃生肉啊。何美玲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去西餐店买牛排给她吃,先吃比较生的牛排,再慢慢调整为比较熟的牛排,等过段时间孩子恢复了就好了。 就在一家人都以为女儿病情稳定,只等慢慢康复的时候。何美玲突然发现个怪事,夜里,女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医生检查,说是这阵子肉吃多了,喉咙有痰,让他们别太担心。何美玲那几日老是心悸的厉害,总觉得秦雨喉咙里的那个叫声不是女儿发出来的,而是像另一个人的声音,并且,还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何美玲吓到了,便不管不顾,坚决要带女儿去省城大医院检查治疗。于是,硬拉着老公,带上银行卡和几件换洗衣服直往省城赶,也就在上车前,遇到了林骁。 听完叙述,林骁闭目沉思,秦超群夫妻不敢打断林医生思考,紧张的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殊不知,林骁心底是针对秦雨的邪症在与所学道术一一验证,最终,他得出结论,小姑娘这不是简单的冲撞了鬼物,而是遇到吸食精魄的恶鬼了。 恶鬼修炼,上要躲阴差拘捕,下要寻极阴之地栖息,往往这样的修炼,进展是非常缓慢的。唯有吸食活人精魄,才能快速提升修为。 恶鬼吸食精魄,必须经过七七四十九日徐徐图之方有成效。前七天,恶鬼蛰伏人体,让人精神受到影响,整日恍恍惚惚,消耗人的精气神。第二个七天,在夜间阴长阳消之际控制人的身体尽往阴气重的地方走,吸食阴气,壮大力量。第三个七天,恶鬼开始改变人的本性,吃血腥之物、躲避人群日光,让人渐渐有了鬼的习惯。第四个七天,恶鬼会暂时消停下来,令宿主每日昏睡,以便养精蓄锐,冲击最为重要的下一道关卡。第五个七天,恶鬼开始冲击命门,人的命门在喉头,只要过了这一关,就能通过此处直达头顶天门,完全占据人身。第六个七天,恶鬼已经彻底能掌控人的身体了,它们往往会用这幅身体大肆玩乐,发泄/欲望。等到最后一个七天,让人不断自伤自残,慢慢消耗生气,最后吞噬命魂,便大功告成了。 现在恶鬼已经在冲击命门,正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林骁想直接将鬼祟灭杀在秦雨体内,可又害怕小姑娘身子弱,受不了霸道的法力,一命呜呼。转而想用引魂出体之法,将恶鬼引出体外,将其炼化。不过这个方法就要复杂麻烦的多了,并且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麻烦的是秦超群两口子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可能由着他开坛做法,画符施咒。 许久,林骁终于睁开眼睛,说道:“有办法了!你们女儿的病,需要我施展家传银针刺穴之法,但我出门走的急,什么都没带,快去帮我买一盒银针来。另外,准备一块玉,随便什么玉都行,治疗的时候我有用。” 两口子就等林医生开口,秦超群二话没说就去外面药店买银针,何美玲没找到玉佩,把戴着的手镯脱下来给了林骁。 林骁再三交代他们:“治疗容不得丝毫分心,你们就在门外等候,没有我通知,你们千万不能进来。”说罢,反锁了门准备给小姑娘治病。 秦雨的喉头还在不断发出“嗬、嗬”怪声儿,林骁仔细听,这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啊。 作法的行头一样没有,林骁一狠心,把小姑娘上身脱了个精光,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她身上画满金光护体符。毕竟是十四五的姑娘了,身体已是含苞待放,林骁画符的时候,清心咒一刻也没停过,等画完时,已经满头大汗了。 画好符,林骁把秦雨的嘴撬开,将玉镯放到她嘴里衔着,然后一遍一遍的念引魂咒,想把这个鬼物引入玉中。 小姑娘的身体受金光护体符咒加持,里面的鬼物就像是放在火炉里灼烧。而玉石就像是清凉的水池,吸引着恶鬼,再加上林骁一遍遍念着对鬼魂充满诱惑力的引魂咒,只等这鬼物抵挡不了后乖乖入玉。 可这鬼物也上了些道行,根本不上当受骗,反而激起了它的狠劲儿,竟然提前发起了总攻,疯狂冲击命门。小姑娘喉咙不断发出更大声的‘嗬——嗬——’。 门外她父母听见,也着急的紧,敲着门问:“林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关键时刻,不容有失,林骁喊道:“针灸有点疼,一会儿就好。” 情况越来越危机,眼见恶鬼马上就要冲破命门,林骁苦于没有法器符箓压制,只能把心一横,用指甲在秦雨印堂正中掐了一个小口子。咬破舌头,用饱含至阳精华的舌尖血滴在其上,力保小姑娘的灵台不失。 修道之人的舌尖血阳气何其旺盛,效果立马就来,小姑娘口中发出凄厉沙哑的惨叫,浑身剧烈挣扎,且力大如牛。林骁只能死命摁住她的双肩,同时也不敢断了滴舌尖血,足足等了一分钟,这才见到一股黑气钻入了玉石。 刚好完事儿,可同时也就出事儿了。秦家夫妇听到女儿大吼大叫,以为发生意外,连叫几声没答应,便破门而入,结果看到闺女赤裸上身,被林骁摁住双肩,舌头还抵在闺女的额头上。这姿势,怎么看,怎么都是…… 林骁这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何美玲冲过去用被子把女儿包裹好,秦超群上去就要和林骁拼命。 林骁连忙解释:“我真的是在给小姑娘治病啊,你们不信,等等看就知道了。” 但发了疯的秦超群哪里会听他的解释,疯狂的和林骁厮打,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混蛋,枉我夫妻这么相信你,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禽兽,居然对病重的小女孩都下得了手。” 何美玲抱着女儿自责的哭喊:“小雨,都是爸妈害了你啊!”正当哭的伤心时,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拭去了她的眼泪。 “妈,别哭了。” 何美玲猛地止住哭喊,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忽然惊喜的喊道:“老秦,老秦,女儿醒了!” 秦超群听到这句话,哪里还顾得上林骁,冲过去抱着女儿,老泪纵横。秦雨虽然虚弱,但看起来已与之前大不一样,分明神智已经清醒,问道:“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到这家人喜极而泣,林骁不敢逗留,捡起玉镯,悄悄挪到门边,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等秦家人回过神来,林骁早已登上了回老家的班车。秦超群恨恨的说:“下次看到这小子,看我不拔了他的皮。”说完,又自顾沉浸在女儿醒过来的喜悦当中。 林骁在路上把玉镯里的鬼处理了,但一路上心里都不好受,他倒不是因为被误解而伤心,他是可怜那个女娃。虽说恶鬼已除,可毕竟身上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了这么久,早已邪气入体,如果不做法为其祛除阴气,也只怕活不了多久啦…… 第二十八章 回家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和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小镇,林骁眼圈红了。 几个路边儿闲聊的人晃眼看到林骁,不敢相信的说:“那不是林家那小子么?这是放出来了?”不大一会儿,林骁回来的消息就传遍整个青石镇,就如同当年他高考考到全市第一名时传播的那么迅速。 一路上,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没有和他打招呼,林骁只能低着头急行,很快到了家门口。院门是敞开的,证明父母都在家,他扶着门框,却久久不敢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我怎么这么没出息,这是自己家啊,紧张个什么劲儿?” 林骁鼓起勇气,抬腿迈进了院子,时隔三年多,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终于回到了这个为自己遮风避雨的港湾。 进门的动静被里面的人察觉到了,张惠芬喊道:“谁啊?”说完走了出来。 当看到走出门来的母亲,林骁心中百感交集,扑过去就跪倒地上,哭着说:“妈,我回来了。” 张惠芬显然没有料到儿子会回家,拉起林骁上下打量:“这不是做梦吧,儿子,真的是你回来了?” 林骁点点头:“妈,昨天才公布的减刑,把我剩下的刑期都减完了,我今天出来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惠芬兴奋的对着屋里大喊:“石富,你儿子回来了。” 说完话,就听到里面叮叮当当一阵响动。林骁知道父亲身体,三两步窜进屋里。就见林石富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着,面前碗筷打翻在地上,张着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回……回来就好。” 又是这句“回来就好”,一句简简单单的“回来就好”,那就是父母对子女最大的庇护和慈爱。无论你在外面有多么艰难,无论你在外面受多少委屈,无论你在外面吃多少苦头,只要回来了,爸妈还在,家还在,那一切都会好好的。 张惠芬这才想起,林石富的病情一直是瞒着林骁的,此刻儿子突然回来见到这幅场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岂不知,林骁早已经知晓了家中的一切。 林骁看着桌上的碗筷,很明显,刚才爸妈正在吃晚饭,但饭桌上除了一碟豆腐乳,一个菜都没有。林骁心里一痛,爸妈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张惠芬收拾完桌面,招呼道:“儿子,还没吃饭吧,妈去街上买几个卤菜,好好给你接个风,你在监狱受苦了。” 林骁双眼一红,再次跪在地上:“儿子不孝,让你们受苦了。”说完,竟是“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 “儿子不孝,让你们受苦了。”说完,又是一个大耳光。 …… “呜……呜……”林石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长流,口水也跟着流,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张惠芬赶紧把他扶住。 “爸……爸不怪……你。”等说完这句话,林石富就像个小孩一般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林骁抱着爸妈,三个人哭做一团。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老林啊,我听说林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林骁抹了抹眼泪,看到是文茂才和吕芳来了,赶忙出门迎着,并说道:“文叔,文婶儿,我回来了,这些年,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文茂才说:“远亲不如近邻嘛,难道我家里出了事儿,你们能袖手旁观?” “呸呸呸。”吕芳骂道:“你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文茂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对对对,看我这张臭嘴。不过,这不是看我大侄子回来了,高兴的嘛。”然后安排吕芳:“老婆,快去把家里的泡酒拿过来,今晚我要好好和小林娃喝两杯。” 张惠芬也跟着出了门,因为桌上的那碟豆腐乳实在待不了客。 这晚,林家难得的传出了欢声笑语,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只要肯努力,终会出头,林骁相信,因为他的回归,家里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喝酒时,林骁问道:“文婧姐还好吧?算算时间,应该快毕业了吧。” 文茂才讲,文婧现在是大四了,基本不用去学校,在省城找了家单位实习,修满学分等毕业呢。 说到自己女儿,文茂才来了精神,文婧读书也争气,年年都拿奖学金,课余时间还出去当家教挣生活费,大学几年,就没怎么用过家里的钱。 文茂才又可惜的说:“本来你小子读书才能呢,当年的全市高考状元呐,多给你爸妈长脸。”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想起过去,林石富两口子眼中都流露出无尽的悲哀,吕芳尴尬的不得了,掐了他一把:“你个酒疯子,喝了两口马尿乱说什么呢?” 文茂才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得举着酒杯找林骁喝酒。 林骁也没介意,反而说:“文叔,没事儿,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让爸妈过好下半辈子。” “对对对,以前的事儿就别提了,多想想未来打算,咱们边喝边聊。”文茂才说完见桌上菜不多了,说:“老婆,去把文婧上次带回来的牦牛肉干拿些过来,我要和小林娃今晚要敞开了喝。” 文茂才见林骁回来,也是真心替林石富高兴,这几年,虽然有他们的帮衬,可老林家过得太苦了,也只有林骁回来,才能有所改变吧。 林石富高兴的说:“放串鞭炮,里屋……还有留下的……鞭炮呢。” 林骁爽快的答应,去里屋拿了鞭炮出来挂上、点燃, “噼噼啪啪”一阵响后,镇上好些人都来林家外面张望,当得知是林骁回来了,也有不少真心为他们家高兴的,林石富两口子这几年确实过得太苦了,现在儿子回来就好了。 也有的摇头可惜,当初那么好的小伙子,说毁就毁了,而且坐牢的污点会跟着他一辈子的,往后成家、找工作都不容易。 也有少部分的人在看笑话,说强奸犯回来还挂鞭炮,有什么可乐的? 无论什么态度,屋外观望的人却是一个都没踏进林家的大门。 晚上,林骁躺在床上发愁,现在人出来了,家里的状况必须改变。除了要尽快把家里的债还上,还有爸的身体也要去好点儿的医院再检查、治疗。 当务之急,就是挣钱! 靠什么挣钱?当年的高考状元又如何,说破天也就是高中文化而已。技术活儿他也不会,水电气工样样不通。 用道术挣钱?林骁想起在秦家遇到的遭遇,还是等师父出来再说吧。 林骁又想,自己学了些功夫,要不给别人当保镖?听说当保镖工资挺高的,但是,谁会请一个刑满释放的罪犯当保镖? 一直想到凌晨,他终于下了狠心,实在不行,就去工地上下苦力,只有这行来钱快,现在身板儿这么结实,先干几个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第一站,就去省城,正好抽空去麒麟山玉虚观把师父的家当收拾了。 第二十九章 和文婧同居 林骁拿着刑释证明去派出所上了户口,又按照父母的要求,去一些亲戚家串了门,一来感谢他们这几年对自己家里的帮衬,二来告诉他们,家里欠的债会尽快还上。 走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林骁再也找不到那种一路走来大家热情的招呼了。到哪儿都是独来独往,显得孤孤单单。别看他表面不在意,内心却恨透了把他害的这么惨的人。 等办好一切,林骁对父母讲了想去省城打工的想法,说趁着还有几个月过春节,想去省城闯闯,等挣点儿钱,让家里热热闹闹的过个好年。 父母完全支持,说年轻人就该去闯荡闯荡才有出息,张惠芬还特地拿了两百块钱给林骁作盘缠。看着十块、五块,甚至还有一块钱的票子时,林骁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接过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林骁死死把它们抓在手里,踏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坐了五六个小时的班车,终于来到东昌市,林骁出了车站,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站口张望。 他出发之前就给文婧打了电话,文婧开心的不得了,对他也真是好的没话说,立马给单位请了半天假,专程来接他。 看到林骁出了站口,文婧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把林骁的脸捏来捏去,说道:“呀,每次来看你都隔着玻璃,好久没收拾你了。” 一句话,就让林骁仿佛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文婧还是那个爱欺负他的小姐姐,林骁被她抱着,红着脸说:“姐,这么多人呢,快别闹了。” 文婧才不管,东捏捏,西掐掐:“小林子,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帅了呢?每次见你,都感觉你更有男人味了哟!” 林骁难得开个玩笑:“那里面全都是抠脚大汉,天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想没有男人味儿都难。” 文婧开心的牵起林骁的手朝外面走,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和同学在三环外租了房子,去我那儿住。” “姐,我……” “什么都不准说,什么意见也不准提,尤其是反对意见。”文婧霸气的堵住林骁想说的所有话。 突然,文婧猛地停下身子,把林骁的手拿到眼前打量,只见林骁的双手又硬又粗糙,掌心里的茧子打了一层又一层。怎么和她记忆中那双修长、白皙、柔软的手完全不一样了呢? 文婧眼里呛着泪花,最终只说了一句:“走,姐请你吃好吃的。” 当来到一家牛肉面馆,林骁连汤带料足足吃下两大碗牛肉面时,文婧大呼:“你什么时候饭量这么好了,看来以后请你吃饭只能请自助餐,否则吃面也会被你吃穷的。” 林骁很享受文婧这样的“不客气”,也只有如此,他的内心才会难得的放松,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趁着空,林骁说出了心里的打算,问文婧:“附近有什么工地没有,我想找点活儿干,争取年前多挣些钱带回家。” 文婧说什么也不同意林骁去工地:“堂堂洪阳市的高考状元去搬砖?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却是不愿意看到林骁遭那份儿罪。 林骁耐心的解释:“家里还欠着债呢,爸爸身体也不好,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当下,也只有去工地下苦力,才是来钱最快的行当。” 文婧根本无法反驳林骁的打算,无奈之下,只得先带他回住的地方再说。 文婧住的地方在三环外,是八九十年代那种老式居民楼,六十多个平方,两室一厅。因为房屋老旧,环境差,只要几百块钱一个月,即便这样,这套房子还是她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合租的。 到了地方,林骁看到周边有很多正在盖的楼盘,工地上热火朝天,机器声轰鸣不断,当即打定主意,一会儿就出来转悠转悠,看看他们招不招人。 出租房不大,被女孩儿们打理的井井有条,文婧拿出一床被子递给林骁,说道:“两个房间,一间我住,一间是我同学朱宁在住,你就暂时睡沙发。再说一次,别想着搬走,要想走也可以,除非我同意,但是……我不会同意的。” 林骁还能说什么?遇到文婧,真的是幸运吧! 朱宁回到家,看到满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馋的都快流口水了,再一看,厨房里两个身影还在忙碌着。再悄悄打量了那个陌生的男子:高大帅气,英俊挺拔,居然还会做饭,简直完美。 “宁宁,回来了?”文婧端着碗筷出了厨房,正好看到发呆的朱宁,喊她赶紧洗手吃饭。 林骁也端着汤出来,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挺秀气的女孩儿,文婧介绍道:“这就是我大学最好的同学、闺蜜,朱宁。” 介绍林骁时,文婧只说是表弟,来省城找工作的,刻意瞒过了他坐牢的经历。 文婧提前就给朱宁打好了招呼,说要留林骁暂居一段时间,朱宁也是农村的,谁家还没个穷亲戚呢?便大气的答应了。 都是忙了一天的人,吃过饭,大家早早收拾好就各自回房间了。林骁躺在沙发上,恍惚间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儿。从屁颠屁颠跟在文婧后面捉蜻蜓,到两个人一起爬树掏鸟窝,再到上中学后的打打闹闹。回头想想,他应该也是喜欢文婧的。 “哎。”他心中唏嘘的感慨:“要是没有遇到刘婷婷该多好啊!” 但现在,自己还配得上她吗?文婧大学毕业,即将开始精彩的人生,反观自己,坐了几年牢,把什么都耽误了,前途也一片灰暗。 他和她,终归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吧! 想到这些,林骁不自觉的望向文婧的房间。修习道术后,林骁六识比常人敏锐,他听到文婧打电话的声音。 “嗯,亲爱的……我也想你了……今天我弟弟来了……哦,好的,改天我把他带上……好的晚安。” 林骁苦涩的笑了笑,文婧这应该是在给男朋友打电话吧,想必她这么漂亮善良的女孩,男朋友也一定很优秀吧。 然而,文婧电话那头,却是一个女孩儿欢快的声音:“好啊,文婧,改天带你弟弟出来看看,要是长得帅,我可就下手了。” 林骁准备睡下,忽然又听到朱宁的房间有细微怪异的声音传出来。他竖耳静听,却被这声音弄了个面红耳赤。 朱宁房间传出来的是阵阵靡靡之音,而且还是极度愉悦的呻吟声,由于担心被别人听见,刻意压抑着叫声,反而更添几分诱惑。 但里面就朱宁一个人,莫非…… 想不到斯斯文文的朱宁竟还有这种爱好?林骁不敢再想,收回六识,心念合一,默背静心咒。 第三十章 人面毒疮 早上,两个女人要去上班,林骁也要去麒麟山玉虚观走一趟,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 林骁不自觉的多观察了朱宁几眼,发现她还是那个文文静静的样儿,丝毫不敢与昨夜那淫-声浪-语的主人联系到一起。 反倒是文婧打趣的看着他,问他是不是看上朱宁了,朱宁可是个好姑娘,可以帮他牵线搭桥。林骁连连摆手,忙说没有的事儿,并给文婧讲要去麒麟山一趟,受一个狱友所托去看看他家里人,晚上回来。 文婧让他等等,回房间拿了五百块钱出来,说:“去看人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买点儿水果礼品。” 林骁连忙推脱:“我身上带了钱的。” 文婧:“你别跟我犟,昨天你洗澡的时候我帮你收拾东西,除了几件破衣服,就剩一百来块钱了。你先拿着,这可是借给你,等你挣了工资要还的。”林骁知道文婧的脾气,只能默默接过钱。 林骁觉得这两天眼睛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动不动就想掉眼泪。但他强行忍住,哽咽着说:“姐……我……” “我什么我?我要上班去了,回来的早给我们把饭做上。”文婧说完飞快的出了家门。 麒麟山说是在市郊,离东昌市城区可不近,得有几十公里路程,林骁一路坐公交,转乡镇小巴士,再打了个摩的,花费整整三个小时才到山脚的麒麟村。 到了村里,林骁正想找个人问问怎么去玉虚观呢,却发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纳闷儿的时候,旁边匆匆走过两个庄稼汉,其中一个还说道:“说话了,居然说话了,你不知道,那场面……” 林骁看有人,赶紧追上去,问道:“大叔,请问玉虚观怎么走?” 那大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骁一遍,说道:“找王道长的吧?他不在,出去好几年了。” 林骁当然知道王初一走了好几年,笑道:“大叔,我是王道长的徒弟,就是他喊我回来照看一下道观的。” 大汉停住脚步,惊喜的问:“你说什么?你是王道长的徒弟?” 林骁看大汉殷切的眼神,心想:莫非师父在此这么深入人心?连带着我也受欢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大汉拉着他的手就走,嘴里还喊道:“有救啦,有救了。” 林骁不明所以,看着大汉越来越急的步子,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就问:“大叔,什么有救了?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那大汉头也不回:“三两句说不清楚,到了你就知道了。” 跑了几分钟,大汉拉着林骁来到一个农家院子里,好家伙,难怪外面没人,合着全跑到这儿来了。只见院子当中,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把主屋包裹的水泄不通。 大汉挤不进去,着急的喊道:“大家快让开,我把王道长的徒弟找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往后看,直看的林骁不好意思,连忙拱手行礼:“大家好,我叫林骁。” 人群分开,里面走出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着急的问道:“你就是王道长的徒弟?” 林骁点点头说:“是的,家师正是王初一。” 那人自我介绍:“我叫李福安,是这儿的村长,和王道长认识。” 这时,里面有人喊道:“二毛哥,快进来,又开口了,又开口了。” “二毛哥?”林骁心想:“这就是师父救的那个李二毛吗?还真是巧了,干脆待会儿让他带我去玉虚观吧。” 李福安抓住林骁的手问:“林兄弟,你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有没有回来?” 林骁说:“师父在外边儿有事儿脱不开身,过几个月应该会回来吧。” 李福安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思虑了一下,慎重的对林骁说道:“林兄弟,这里面的事儿,估计也只有你能帮得到忙了。” 林骁忙问:“李叔,出了什么事儿吗?” “你自己看吧。”李福安指了指房间里面。 林骁走进去,只见床上躺着个十来岁的男童,紧闭双眼,呼吸急促,一张小脸煞白,整个人骨瘦如柴。旁边的女人握着小孩儿的手,哭喊着:“儿子,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林骁问:“李叔,这孩子得了什么病?” 李福安把孩子翻过身,指着腰上用白纱布包裹的地方对林骁讲:“你看,就是这儿。” 林骁小心翼翼的打开白色纱布包裹的地方,饶是心里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纱布下面,根本没有伤口,而是一张人脸! 这张人脸有拳头大小,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个不缺一个不少,向外凸出,就像要从孩子身体钻出来一样。 林骁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福安心里嘀咕,我知道的话还问你干嘛?可嘴上还是把这个东西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福安说道:“这家人姓周,孩子小名虎子,男人常年在外打工,就剩下老婆在家带孩子。当初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腰上就有一块黑色的椭圆形胎记,看了医生也说没事儿,后来慢慢长大,这个胎记也发生了变化,变得,变得……” “变得越来越像一张人脸是吧?”林骁接口说道。 “对对对,胎记第一次显出人脸轮廓,周家人还以为是孩子长大了,胎记长变了样儿。可后来,胎记中间,慢慢长出了眼睛、鼻子、嘴巴,还像的不得了,这就吓坏了一家人,赶紧把孩子送到城里去治疗。医生检查完,什么毛病都没有,最后说可能就是巧合,胎记碰巧长成这样了。往后几年,见孩子能跑能跳,也没其他症状,周家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可就在最近,娃娃还是出事儿了。一开始,孩子老是嚷着这个地方痒,非要去挠它,看了医生开了药,但无论搽什么止痒消炎的药都不管用。” 说着,李福安还打了个颤,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蛇缠腰的恐怖。 林骁问:“后来呢?” 李福安接着说:“后来抓伤了,流脓了,孩子他妈妈就送去医院检查,还是看不出个什么名堂。等到伤口血痂,自行脱落,这个东西就出来了。”他用手指着孩子腰上的人脸,露出恐惧的神色说:“开始大家还商量着是不是把孩子又送到医院,做个手术,把这块肉给剜掉,哪知今早……” 李福安话还没说完,孩子腰身上的人脸突然睁开双眼,面容狰狞、恶狠狠的望着他,咬牙切齿说出一个字:“死。” 然后又闭上眼,归于平静。李福安喊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打今早,它就开始说话了。” 一边儿听李福安讲孩子的情况,一边努力回想师父教的内容,还真让他想起了这东西的由来。 这玩意儿叫人面毒疮,是隔世追凶而来,难缠的很。 第三十一章 愚昧啊 相传,有对仇家怨恨至极的人,死后舍弃鬼身,不愿轮回,化作怨气,无形无质,日日飘荡阴间,只剩下唯一念头,那就是寻仇。 待碰到了仇人,就会附身于仇家魂魄之上,等仇家再次轮回成人后,便日日纠缠,非要害死对方一次,才能散了这口怨气,而自己也将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能再次为人,说明此人上一世不算大奸大恶之人,亦或是在地府接受惩罚清除了罪孽。反观人面毒疮才是那心胸狭隘的恶毒之人所变。 只可笑,人面毒疮的前世拼着魂飞魄散寻仇,别人不过是再入轮回而已,自己则从此烟消云散,再没有下一世之说。 然而拔除人面毒疮可不简单,虽说毒疮对其他人没有危害,但对宿主来讲,稍有不慎,登时毙命。 李福安打断林骁的思索,问:“林道长,你看这孩子……” 林骁点头说:“我可以试试看。” 听到这话,最激动的莫过于孩子母亲段小琴,从椅子上直接扑过来,跪在林骁面前,磕头道:“林道长,林仙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孩子呀,要是没了孩子,我也不活了。” 林骁刚才之所以说“试试看”,那是人面毒疮着实难除,他也没有多大把握。可眼见段小琴终于在绝望中看到了那么点点希望,实在不愿意再让她失望,把心一横,说道:“周家嫂子,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个活蹦乱跳的虎子。” “谢谢,谢谢道长。”段小琴又磕起头来,林骁拉起她,对李福安说:“李叔,我也是第一次来玉虚观,麻烦您找人带个路,我要准备些家伙什儿。” 李福安莫名的兴奋起来,作为普通人来讲,一能见到这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辈子能有几回?满口答应下来,就朝门外招呼:“铁柱,回家把摩托车骑过来。” 林骁看着外面日头正高,继续安排道:“李叔,把这孩子给搬到院儿里去。” 李福安问:“去外面干嘛?”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是晒太阳咯。” 人面毒疮也属于阴物的一种,自然是怕这天地至阳之气的,林骁就是要在太阳底下晒晒这毒疮,好先消散它几分阴气。 李福安不疑有他,跟段小琴一说,招呼外面的人腾出地方,叫几个小伙子帮忙,连人带床把孩子给抬到太阳底下。 在院子里,林骁把孩子侧过身子,然后一把撩起孩子衣服,阳光直刺刺的就照射在了毒疮上面。 毒疮立马冒出一股子黑气,腥臭无比的味道把周围的人都熏得离得远远的,挨着进的一个小伙子没注意,被黑气冲撞,扶着墙角,哇啦啦的就是一顿吐。 突然,有人喊:“快看,又动了。” 果然,人面毒疮又露出痛苦的表情,凶神恶煞的喊道:“死……死……” 村民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刚才被熏的受不了,现在又见到如此恐怖的画面,立马就有不少人退到了院子外面。 照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孩子应该更痛苦才是,但偏偏相反,孩子神情比在屋里要缓和多了。 林骁说:“周家嫂子,家里有没有糯米,快拿出来,有多少拿多少。” “有,有,马上。”段小琴转身跑回屋,片刻就提溜出一小袋糯米。林骁二话不说,抓起一把,塞到人面毒疮张开的嘴里,并用手死死捂住。 没一会儿,林骁放开手,人面毒疮把糯米全数吐了出来,只见洁白的米粒全成了漆黑。而那张脸上,已显颓然神色,再也没有之前那凶神恶煞之相。 瞅准机会,林骁飞快的又抓起一把糯米,再次塞到它嘴里。 林骁给李福安说:“李叔,糯米克阴,这毒疮乃阴气所化,待会儿你安排个人,就这么晒着它,然后不断的往它嘴里灌糯米,一分钟换一次就行。” 不用村长安排,塞糯米的活儿被段小琴接了过去,暂时安排妥当后,叫铁柱大汉也把摩托车骑到门口:“二毛哥,要去哪儿去?走吧。” 李福安和林骁正准备走,村里“哇啦哇啦”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人把车引到门口。车上下来一男两女,抬着担架,喊道:“让开,让开,病人在哪里?” 林骁纳闷儿的看着李福安,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要是把孩子拉走,可真就没命了。 段小琴在旁边期期艾艾的说:“林道长,先前见孩子痛苦,我……我打了个120。” 李福安指着她:“你呀你,这可怎么办?”显然,李福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生救人心切,看到众人都围着院里的一个孩子,便知道来对了地方,把人喊开后,问:“谁是孩子的家长?” 段小琴答道:“我是孩子妈妈。” 医生又问:“孩子怎么发病的?现在什么情况?” 段小琴把儿子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医生听了都惊呼一声,摸着孩子的腰,盯住毒疮,半天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招呼护士拿出处理外伤的急救包,就要动手给孩子包扎,等送到医院再说。 “住手。”林骁眼见要坏事儿,只得出声制止,但语气还算客气:“医生,这孩子的病症就要多晒太阳,你把伤口给遮住了,这,这不太好。” 医生皱着眉问:“你是谁?” 段小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着林骁,弱弱的说:“林道长,我……” “什么?道长?”段小琴这声称呼,让来的几个医务人员集体炸毛。一个护士把口罩都脱了,露出俏丽的小脸,满脸严肃的说:“这位家长,你们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这可是害在你孩子。” 还没等段小琴回话,这充满正义感的小护士对着林骁就教训起来:“你现在马上离开,我就当没遇到你,不然我马上报警。”夏琳平素最见不得这些游医骗子,骗人钱财不说,还有可能害得别人丢掉性命。 林骁虽然治疗人面毒疮也无万全把握,但知道去了医院肯定是治不了的,为了争取救治的权利,也不管那么多,大声问道:“那你们说这是什么病?要怎么治疗?” 这一问,全场几十双眼睛都看向几个白大褂,之前林道长对孩子病情分析的头头是道,简单露了两手就有效果,也不知道医生们怎么说。 “胡闹!”抢救的医生厉声说:“孩子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去医院抢救,在这儿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懂不懂科学?拍片、验血、会诊,到了医院自然有办法。” 原来,这医生也没看明白病症啊。 李福安去屋里,把孩子以前到市人民医院的病例,化验报告,拍的片等资料,一股脑的拿给医生,说:“医生,你看看,这是什么病症?” 医生倒是接到手里看了起来,可越看越迷糊:这肉眼都看得出的毛病,偏偏医院各类高科技仪器检查出来都是一切正常。顿时,他也楞在那里思考起来。 刚才那个小护士夏琳倒有几分泼辣,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资料,说:“谢医生,孩子送到医院治疗总归有几分希望,如果孩子留在这里,会让这些搞封建迷信的骗子害死的。” 林骁气急,心想:我怎么就是骗子了?就要走上去理论,李福安拉住他,对他使个眼色,示意让他去解决。 李福安又把段小琴喊到一边,嘀嘀咕咕交代一番,就退回到林骁旁边了。 段小琴也是下定决心,走过来对医生说:“医生,孩子不治了,你们走吧。” “什么?”夏琳的反应比医生还大,着急的问:“大姐,他们是不是威胁你啦?刚才那个人给你说什么了?你要相信科学啊!封建迷信会害死人的,你不要耽误孩子的病情。” 医生拿出手机,对护士说:“夏琳,别说了,我们报警吧。” 段小琴听说要报警,也急了,按照村长交代的喊道:“医生,警察来了也不管用。我们没钱,我放弃治疗。” 夏琳气的跺脚:“愚昧,愚昧啊!” 第三十二章 玉虚观 “额?”医生果然停住拨打电话的动作。 段小琴继续说:“医生,就算你们把孩子接到医院去,我也没有一分钱来交,到时候医院还不是一样要赶我们回来,求求你们就不要折腾我们家小虎了。” 夏琳大怒,这都新世纪新千年了,还是省城周边的新农村,怎么这些人的思想还这么愚昧无知呢? 但段小琴的话无疑是具有杀伤力的,没钱,没钱谁会给你治?这年头,缴不起医疗费被医院“劝”回家的还少了吗? 道理夏琳知道,但看到躺在床上的小男孩那副可怜样儿,越发激起她心中的怒火,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年轻的神棍。 三步并作两步,夏琳冲过去,一把抓住林骁的衣领说:“你开心了?你满足了?你们这些骗子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了是不是?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林骁看着小姑娘心里叫苦,这怎么和你解释?解释了你信不信?无奈只有把脸别到侧面,任由小护士拷问他。 夏琳见说了半天这骗子都无动于衷,竟双眼通红,掉下了眼泪。 林骁也动容了,这姑娘还真是慈悲心肠呐。 谢医生看不下去了,拉过她说:“夏琳,算了,我们走吧,有些事情我们是没有办法的。” 夏琳指着孩子说:“可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把孩子活活拖死,他们这是在谋杀呀!” 谢医生劝道:“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自有法律来严惩这些人,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我……我就是不忍心。”夏琳彻底哭了出来。 院儿里的人都默不作声,被这个小护士感动到了,这样的医护人员才真正是当之无愧的白衣天使啊。 村民们并不是愚昧,若换做是别的道士来,肯定早就被大家当作神棍抓起来,然后劝段小琴把孩子交给医生去了。 可这年轻道士是王道长的徒弟,那就另当别论了,所有人感动归感动,内心还是向着小伙子的,因为王道长在他们心中,那是有真本事的人,他的徒弟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事已至此,林骁不出面不行了,他想起王初一唬人那一套本事,干咳两声,装模作样的说道:“谢医生是吧?还有夏护士,你们也别太担心。其实,我会中医,我师父是个中医,但他也是道士,在道教协会有备案那种。我知道孩子这个病,中医的手法是可以治的。” 说着,还特别诚恳的看着夏琳:“夏护士,我保证,如果今天治疗没有效果,明天,明天我亲自把孩子送到医院来如何?也同时请各位乡亲们做个见证,要是我治不好孩子,你们立马报警抓我。” “好。”“可以。”“这个办法行。”四周的乡亲见林骁给医生台阶下,也都帮衬着说话。 谢医生本来就没招,听林骁这么说,正好有个台阶下,答应道:“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但是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 就在几人转身上救护车那一刻,倔强的夏琳突然转身,坚定的说:“谢医生,你们先回去吧,帮我请个假,我实在不放心这孩子,我要留下来,如果他们不是中医治疗,而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会马上报警。” 林骁一阵头大,这还有完没完了?谢医生也是吃惊,但知道夏琳的脾气,小姑娘犟的很,认准的事儿十头牛也来不回来,也不多说,给司机招呼一声,就把车开走了。 夏琳站到人群中,大家都不作声,看着这个倔脾气的漂亮护士,就连段小琴也搓着手显得不好意思。 夏琳恨恨的对林骁说:“医生,给孩子治病啊,别不是我在这儿,你就不会治了吧?” 林骁心想:你看着我怎么治啊?我的治疗手法可不就是你说的那套封建迷信么? 他转头对段小琴说:“孩子就在这儿晒着太阳,按照刚才的办法继续拔阴……咳咳,拔,拔毒……太阳下山之前带回屋,别着凉就行。我去准备些草药,晚上开始治疗。”讲完,给李福安打个眼神,两人就出了人群。 夏琳作为医护人员,非常有职业感,随你出去干什么,只要我把孩子守住不让你们胡来就行。 段小琴也感谢护士这么关心自家孩子,给她倒了开水,陪他在一旁照看着小虎。 而夏琳,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不断劝说段小琴要相信科学,相信医院。 出了门,李福安和林骁念叨:“林道长,怎么办?小护士在这守着不走了,我们该咋办?” 林骁也觉得是个麻烦事儿,暂时没想出对策,但孩子铁定是要救的,说:“万不得已之下,就算找人绑也要把她绑住,只要孩子治好了,小护士闹破天也没用。” 李福安被吓了一跳:“绑人啊?会不会,不太好。” “出了问题我担着。”林骁给李福安打下强心针,然后说:“李叔,先去玉虚观,我要备点儿东西,观里应该有现成的,到时候缺点儿什么就麻烦您给置办一下了。” 出村口,走过一段偏僻的小路,林骁在杂草丛中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小院子,就和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比梦里的要显得萧条颓败多了。 院门挂了大锁,上面的木匾写着苍劲的三个大字“玉虚观”,林骁一瞧,就看出这是王初一的书法。 李福安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李福安在前头说道:“林道长,当初王道长走之前,把钥匙给了我,让我对这道观照看一二,他说云游一阵还要回来,最后也要到这儿落叶归根的,我时不时的会过来看看。” 林骁听到李福安左一个道长,右一个道长的,很不习惯,说道:“李叔,你别叫我道长了,我才跟着师父没学几年的道,就这本事哪儿担得起道长这个称呼,你直接叫我林骁或者小林就是了。”李福安答应下来。 院子里地面铺的都是石板,但长了不少青苔,杂草在石板缝隙间顽强的生长。林骁环顾四周,眼前就一排砖瓦房,简单至极,他从麒麟村一路走来就没发现哪家的房子有这么简陋的,看来师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走进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挂着的三清画像,面前摆了香案,案上简单至极,只有香炉和烛台,再就是满满的灰尘。地上有个蒲团,师父以前肯定常常在此跪拜,蒲团被压得实实的,并且已经发黑了。 林骁想起,现在入了道门,成了道士,都还没有真正向三清祖师行过大礼,便走到案前,依道门最高礼仪,行了三跪九拜之礼。 忽然,屋里一阵微风吹过,三清画像随风摆动,也不知此画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画的栩栩如生,这一动,显得祖师爷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左右两边还有房间,左侧是卧室,除了些老旧的衣物,并无其它,而右侧东西就丰富的多了。杂七杂八堆满了屋子,地上有鼓有锣,橱柜里摆满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乾坤袋、木剑、拂尘和一根绳子,绳子呈暗红色,想必是泡过黑狗血拴鬼的法绳,长条木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一盒朱砂,看样子还能用,倒是节省不少功夫。 李福安凑过来说:“林道长,给小虎治病,你看还需要些什么?我们马上去置办。” 第三十三章 难缠的小护士 林骁略一沉思,反正李福安经历过那些鬼怪之事了,也不隐瞒:“这一路走来,针对人面毒疮,我已想好应对之策,准备用移花接木之法。小虎年纪太小,如果用霸道的手法强行灭了毒疮,会伤了根源,将来必定体弱多病,不能长寿,我要转移这股怨气。” “移花接木之法?”李福安还在思考这么个高大上的名字是个什么道道。 林骁说:“李叔,你赶紧去依着小虎的比例,扎一个大小相等的纸人出来,我们弄好了去小虎家里碰头。” 突然,林骁想起什么来,说:“李叔,顺便去药店带几片安眠药来。”药店和白事铺都只在镇上才有,得赶着时间,李福安和铁柱跨上摩托车就走。 林骁回到正厅,对着祖师画像拜了三拜,钻到香案下,照王初一的交代,撬开地板,果然发现个檀木箱子,用塑料纸包裹着,坑里还撒了石灰防虫防潮。 盒子里,金丝八卦道袍、黑铁棍、玉简一样不少。 控制住探寻究竟的欲望,林骁合上盖子,放回原位,开始制作对付毒疮的材料。 林骁的想法是:人面毒疮是附在魂魄身上,不把宿主折磨致死不会离去,那就让小虎死一次便好了,当然,不可能然孩子真死。以纸人为替身,把小虎的魂魄移到纸人身上,人面毒疮的怨气也会跟着一起过去。再制造一起意外,杀死纸人,让毒疮感受到宿主已死。只要出了怨气,他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了想可能要用到哪些家伙什,林骁一头钻进屋子里,就忙活开了。 一个下午过去,林骁望着铺满桌子的符纸,心中满意得很,想不到第一次画符就如此顺利,果然是祖师爷保佑啊。 画符讲究心无旁骛、一气呵成,同时还要口念咒语恭请祖师赐予法力。初学者偶然才能成功一张,效用还大打折扣,想不到林骁于现实中初次画符,竟全部成功。 取下墙上的布袋,林骁把认为用得着的东西都一股脑的装进去,符咒、法器、令旗等装了满满一口袋。 出了门,顺手在地上胡乱的扯了几把杂草,也扔进袋子。 到了周家,李福安还没回,下半年日头短,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散去,小虎也抬进屋子里,剩下几个本家亲戚在喝茶聊天。 见林骁来了,大家都围过来,问下一步该怎么办?如何治疗?林骁叫大家放心,已经有了办法,只不过要等晚上才能施展。 刚说完,林骁最不想见到的人就从屋里冲出来,着急的说:“我不管你是林医生还是林道士,现在孩子在屋里很痛苦,你要怎么治疗,可以开始了吧?不然,你就马上让家长带孩子去医院,别贻误了病情。” 林骁说:“误不了事,我这不是去采药去了么。”说着,从布袋里拿出一大把杂草,继续说:“我这就开始熬药,保管药到病除,如果没有效果,我还是那句话,你报警把我抓了。” 见林骁说的信誓旦旦,夏琳也不开口,只觉得那草药怎么这么眼熟,但又说不上究竟是什么药来着。 林骁却装模作样的去厨房里拿了锅,生了火,开始熬药。并再三嘱咐孩子的舅舅,见到李福安回来,千万别让夏护士看到,让他把买的东西放在外面。 林骁守着火,心里再三推演今晚的各项步骤,以求万无一失。没一会儿,厨房门口伸进来个脑袋,李福安小声的喊道:“林道长,我回来了。” 林骁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招呼他过来,问:“李叔,东西都做好了吧?” 李福安得意的说:“没问题,镇上那家花圈店是老字号,手艺好得很,扎的纸人活灵活现,晚上隔远了看,就跟个真小孩儿一样。” 林骁说:“把它放在外面,别让那护士看到,省的麻烦,还有,我让你带的安眠药呢?” 李福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说道:“这个药不好买,我说我失眠严重,药店也只敢卖给我六颗,老板说这个药效非常好,吃两颗能睡一整宿。林道长,给娃娃吃的话要减半。” 林骁问道:“给娃娃吃?谁说要给娃娃吃了?我这可不是给小孩子的,而是给小护士的。” 李福安吓了一跳,说道:“那怎么使得?你要把护士迷晕啊?林道长,这可是违法的。” 林骁说:“李叔,你想想,咱们要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小虎能好起来么?那护士在一旁死活不同意我们的做法,待会儿捣起乱来,害了小虎可怎么办?” 李福安心里挣扎半天,决定还是挺林骁:“那好,林道长,你说吧,怎么办?” 林骁伏在李福安耳边交代一番,然后捞起锅里的“草药”,和李福安一起到了里屋。 夏琳和段小琴都在床边,看着林骁用盆装了满满一堆中药过来,顿时提高了警惕,问:“你这是什么东西?不说清楚是什么药不能给孩子吃。” 林骁笑道:“夏护士,我这不是内服,是外用的,这个草药名叫拔毒草,专克各类毒疮和蛇虫鼠蚁叮咬,放心吧。” 夏琳把盆端过去,一双大眼睛在草药上扫过去扫过来,又端到鼻子下闻了闻,见没有异样,又还给了林骁。 林骁把孩子翻过身,孩子感到疼痛,眉头皱了皱,夏琳和段小琴都凑过去看林骁敷药,李福安却悄悄给段小琴使了眼色,带她到外面去。 这边儿药刚敷完,段小琴端着一杯菊花茶就进来了,只是眼神很不自在,端着杯子的手也有些抖。她把水递给夏琳:“夏护士,辛苦你了,这是家里自己晒的野菊花,你尝尝,农村里比不得大城市,就只有这些东西招待客人。” 林骁看夏琳接过杯子,忍住内心的紧张,开始没话找话说:“夏护士是哪家医院的?” 夏琳白了他一眼,话也不接,吹了吹飘在水面的菊花,小口小口开始喝水。 段小琴把话接过去:“夏护士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年纪轻轻又能干,还长的这么漂亮,而且心地也好,你说我们这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还对我们家小虎这么上心,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 夏琳:“哎,我就是不希望你被某些人骗了,结果反倒害了孩子。” 段小琴叹口气说道:“自家的事自家知道,说实话,如果一开始医院就能治我家小虎,我也早就带孩子去医院治疗去了,但大大小小医院看了这么多,专家教授连孩子得的什么毛病都没给个定论,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林骁安慰道:“周嫂子,不要担心,我其它医术不长,但刚好跟着师父学过处理这人面毒疮的办法,再等一会儿,草药的药性融入皮肉,毒疮就会自内而外慢慢溃烂,我再用银针引出脓毒,将养月余,小虎就会痊愈。” 林骁说话时,夏琳已经哈欠连天,眼皮不自觉的往下拉,段小琴扶住夏琳,柔声的说:“夏护士,你也累了一天了,我扶你去我床上躺一会儿。” 夏琳强打着精神,指着林骁说:“我要看着他,不能让他胡来。” 林骁立即说:“草药见效起码要四五个小时,我保证,待会儿用银针引毒时,一定把你叫醒,在你的监督下施针总行了吧?” 段小琴也帮衬道:“夏护士,你放心去休息吧,你不在小虎旁边,我坚决不让别人来治。”说完,扶着昏昏欲睡的夏琳去了自己房间。 第三十四章 功亏一篑 林骁把小虎身上的草药撤掉,立马换了一张拔阴符贴上去,符纸刚贴到毒疮,就变得漆黑,人脸则痛苦的张嘴喊道:“死!死!” 果然还是符纸管用啊,林骁见有效果,一口气连续用上七八张拔阴符,直到人脸毒疮消停下来,小虎也脸色也随之变好,沉沉睡去。 段小琴和李福安进来,林骁见天色差不多暗下来,给他们吩咐道:“周家嫂子,趁着你这些亲戚还在,把堂屋收拾出来,赶紧给小虎搭灵堂。” 听到这话,段小琴瘫坐在地,哇的一声就嚎起来,把外面的几个亲戚都吸引进来,以为孩子出事儿了,有人还在想: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果然搞遭了。 林骁直怪自己没说清楚,见人都进来了,干脆把治疗小虎的办法重头说一次,也安排起大家把灵堂布置起来,以便瞒过那人面毒疮。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按林骁的吩咐忙活儿起来。有出去买元宝蜡烛的,有准备瓜果贡品的,也有拆了门板放在堂屋准备停尸的。 林骁把李福安买回来的纸人看了看,果真手艺高超,不但大小扎的极为合适,就连长相也是依着小虎来的。 他拿出一张空白符纸,问清小虎的生辰八字,再用针扎破孩子的中指,用小虎的指尖血在符纸上写下生辰八字,贴在了纸人胸口位置。 段小琴取出小虎一件宽大点儿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套在纸人外面,几人轻手轻脚的把它搬到门板上停好。 一切布置妥当,林骁让关了大门,安排两个精壮男子守在门口,待会儿这边儿热闹起来,外面不知情的人冲进来一瞧,坏了事儿可不好,必须把人劝回去。 林骁把小虎抱到客厅,赶走所有人,将引魂符贴在孩子脑门,双手掐诀,口里念咒:“魂兮魂兮,吾今敕汝,听吾号令,随吾符引,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歇,符纸灵光闪现,林骁立即取了来贴在纸人头顶,大喝一声:“去。” 符纸无风自动,再一看,当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没入了纸人体内。林骁擦擦额头的汗珠,招呼门外的人进来。 李福安问道:“林道长,好了?” 林骁回答:“哪儿那么容易,这才把准备工作做好呢,你看。”说着,林骁掀开纸人上衣,只见和小虎身上相同的位置,居然浮现出一张黑色人脸。 李福安说:“刚才你画的?” 林骁说:“不是,是那毒疮随着小虎魂魄一同转移过来了。” “什么?小虎的魂儿在纸人里面?”李福吃惊到。 林骁接着对大家说:“所有人都记住,现在纸人就是小虎,小虎就是纸人。我待会儿用刀插到纸人胸口,就代表小虎已经死了,我会念祭文,你们该烧纸的烧纸,该哭丧的哭丧,尤其周家嫂子,一定要拼了命的哭,成不成,就看这一招了。” 大家纷纷点头答应,林骁摸出一把水果刀,对准纸人胸口,狠狠的就插进去。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孩子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段小琴大喊:“小虎,是小虎的声音。” 林骁一挥手,嘴里说道:“开始。” 小虎的舅舅到院里点燃了落气鞭炮,这是主家宣告家中有人亡去,也是给附近亲友报丧的。 堂屋架起一口大锅,里面堆满了纸钱,一把火点燃,大家也围着开始一张一张往里面添加纸钱。 段小琴摆好贡品,抱着孩子的一套衣服就哭天喊地的嚎起来,也许是听到儿子惨叫,也许是想起这些年孩子遭的罪,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才叫一个伤心,不知道人还以为她真没了儿子呢。 事不宜迟,林骁站在纸人旁边,掏出祭文,也伤伤心心的念起来。大意就是小虎不小心,拿着水果刀玩儿,摔倒了,一刀子就插到胸口上,意外身亡,再就是家人如何如何爱他,怀念他的各种好,一双眼睛却牢牢盯着纸人的腰上。 林骁见到,纸人腰上的人脸越来越黑,也愈发的狰狞恐怖了。 林骁给所有人使着眼神,做着嘴型:“不要停。” 堂下众人更加卖力的哭喊:“小虎啊,你死的好惨啊。” “孩子,你怎么走的这么突然。” 纸人腰上的黑气慢慢上升,林骁知道这是人面毒疮心愿达成,开始脱离小虎的魂魄了,只要坚持下去,再过一时三刻,怨气一散,天地间就再寻不到这人面毒疮了。 其余人不像林骁开了阴阳眼,可以看见这团黑气,只知道林道长不喊停,他们就不能停。林骁看着黑气在堂屋里飘过来飘过去,渐渐的,朝门外飞去。 正当他松口气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小虎子怎么了?是不是走了?快让我们进去看看。” 门口的两人倒是尽心尽责不放人进来,说道:“小虎没事儿,林道长在做法呢,待会儿就好。” 林骁千算万算,居然漏了这个环节,人面毒疮虽然丢失大部分灵智,只独留下复仇执念,此刻听到仇人没死,又怎肯离去。到了门口的黑气突然停住,然后又转头飞回来,眼见着又要往纸人身上窜。 林骁暗道一声:“不好。”说时迟那时快,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转身就趴在了纸人身上,黑气转瞬即至,一下就没入了林骁体内。 林骁浑身打颤,只感觉像是掉入冰窟一样,手脚都开始僵硬麻木起来,而身体里,就像有一块千年寒冰在上蹿下跳。 被怨气蚀体的滋味真不好受,但他知道,怨气感知不对,还会脱体而出,寻找原宿主,到时就功亏一篑了。于是,强忍着痛苦,他从乾坤袋里一摸,把法绳拿出来,顺势就在身上扰了七八圈,再打上死结。 施法之人被阴邪附身,刚才做的法自然就破了,纸人身上的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引燃纸人,堂屋里燃起熊熊大火。好在众人反应快,没一会儿就把火灭了。而小虎的魂魄,迷迷糊糊地跑到墙角蹲起来。 林骁哆嗦着说:“李叔,快,快去玉虚观,把三清画像下的石板打开,把那个盒子拿来。” 大家一看,只见林骁打着摆子,一张脸白的跟纸片一样,嘴里说话都能呵出雾气了,当下就明白事情搞砸了。 林骁在屋里搜索,发现了小虎的魂魄,他这会儿没办法为小虎还魂,心里念道:“李叔啊李叔,你可得快点儿啊,不然待会儿阴差来勾魂,小虎就真的没救了。” 林骁又想起一个问题,暗道不好。 周家搭设灵堂,大量的香火贡品,肯定吸引着附近孤魂野鬼徘徊,此刻小虎魂魄离体,但肉身由于提前贴了五行符,生机未绝。这就等于他的肉身成了无主之物,会有野鬼来上身。 林骁继续安排:“快把小虎抱出来,把门外的人都放进来,围着我和小虎站成一圈,周家嫂子,去捉两只大红冠子的公鸡,割喉放血,在人群外左淋三圈,右淋三圈。” 说罢,一屁股坐到堂屋中间,不停的打摆子。 等按照他说的都准备好以后,林骁又说道:“大家记住,所有人围着我后闭上眼睛,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一定不要睁开眼,直到我说‘好’才能睁开。” 人们怀着三分害怕,七分好奇,都在揣摩待会儿会有怎样神奇的事情发生。 第三十五章道袍显神威 林骁是想着借这么多人的阳气,将整个堂屋镇住,以防外面的野鬼闯进来,为了保险,还让段小琴在圈儿外淋了公鸡血。公鸡血属阳,这就是阳上加阳,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聚阳小阵,一般的野鬼是绝不敢往里闯的。 为什么要让大家闭眼呢?人一般是见不到阴魂的,那是因为世间阳比阴盛,但待会儿来的孤魂野鬼多了,造成这个地方阴阳平衡或者阴比阳盛,普通人也就自然能看到鬼了。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人的胆气就是最好的壮阳元气,胆越大,阳气越盛,则鬼怪不敢靠近。若睁开眼,看到这么多的鬼怪,普通人多半会被吓得破了胆气,胆气破则阳气弱,鬼怪就占了上风,届时便会被鬼怪所害。 林骁坐在人群中,口念护身咒,努力压制体内暴虐的寒气,双眼死死盯着门外。 有句俗话说:越冷越刮风,越怕越见鬼。不大一会儿,就看见四五个穿的破破烂烂,犹如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野鬼,大口大口吸着残留在空气中香烛的味道,慢慢走进了院子。 一般人家设灵堂,都会在屋外插些香烛,烧些纸钱给这些孤魂野鬼,加之屋内有道士或者和尚作法事,所以它们轻易不会进屋。但今天林骁道法被破,屋外又没设供奉,这群野鬼就不请自入了。好在只是几个这样的货色,林骁根本不用担心,就凭着小聚阳阵,它们绝不敢靠近三米的地方。 偏僻事实没有如果,接二连三进来的游魂,彻底打破林骁的幻想,他心底大骂:“妈的,这些阴差都瞎了眼么?一个村都能聚来这么多野鬼,到底干什么吃的?” 林骁这可就是冤枉阴差们了,鬼有鬼道,不是所有的鬼都能顺利进入地府的。地府也有不收之鬼,执念深重的不收,阳寿未尽的不收,怨气滔天的不收。执念深重的会成为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无依无靠,受尽饥寒孤苦;阳寿未尽的会被困在身亡之地,日日重复死亡之时画面,待阳寿耗尽才能进入地府;怨气滔天的往往会成为厉鬼,迫害世人,这样的鬼天道不容,自会降下雷电,令其魂飞魄散。 麒麟村周边也不知以前是什么地方,居然有这么多孤魂野鬼。 随着院子里的鬼多起来,林骁明显感到阴风阵阵,聚阳阵内众人聚起的火焰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好在所有人都听话,没有谁睁开眼睛看。 “砰。”院门被重重的一脚踹开,林骁大喜,心想是李福安回来了。但令他绝望的是,进来的却是一个黑面獠牙,穿着古代破烂寿衣的老鬼。这鬼居然修炼出实体之身,看样子修为应该不低。 守在圈子最外面一个人听到响动睁开了眼睛,突然就大喊起来:“鬼,有鬼!” 林骁心中大喊:“完了。” 陆陆续续就有许多人睁开了眼睛,此刻阴比阳盛,无一例外,全都看到了满院子的野鬼。 大家惊叫着往后靠,把林骁都挤得透不过气了,只能尽力喊道:“镇定,镇定!大家不要怕,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只要我们不怕它们,这些东西是不敢靠近我们的。” 好像为了验证林骁说的话的正确性,走在前面的一只鬼正好一脚踩在了地上的鸡血上,瞬间脚上就燃起了熊熊火焰,逼得他连退好几步。 “快,快靠拢。”林骁大声呼喊。 大家心里再害怕,也知道此刻应该听林道长的话,哭丧着脸又聚在一起。人群中,有一股子骚/味传来,肯定是有人吓尿了,但没人有心思去管谁被吓尿了,也没心思去取笑。 先前的野鬼都在院里徘徊,似乎有些不敢向前,唯独最后来的老鬼,却大踏步走向人群,不过到了鸡血圈时,脚上也冒起了火,燃的它张嘴发出似狼嚎一般的惨叫。 它不退反进,伸手就朝里面乱抓,抓到了周家一个亲戚手上,把他一个踉跄就拉出圈外,摔到在地,其余野鬼全向他涌过去。这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老鬼又伸出利爪出来,准备拉第二个人,人群“哄”的一下四散逃离。 林骁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也想不出办法来解局,看来今天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林道长,我回来了。” 这次真的是李福安来了,他正抱着个盒子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往里跑。 林骁大喊:“李叔,快把盒子打开。” 李福安抱着盒子,愣是没看到满院子里的一只野鬼,他知道按林骁的吩咐,打开了盒子一路小跑进来。 其余人却看得真真切切,李福安打开盒子的一瞬间,里面金光大作,野鬼们都自觉的让开一条路,让李福安顺顺利利的走到人群中,把盒子交给林骁。 林骁来不及解释,扯出里面的金丝八卦大炮,反手一甩就披到身上,一股暖流浸入四肢百骸,体内的怨气根本没有再次折腾的机会,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是至宝啊!林骁来不及更多的感慨,大步流星走到人前,左手掐诀,右手执印,面对众多孤魂野鬼呵斥道:“我乃三清座下东亭子道人,令尔等孤魂野鬼三息之内退出此院,否则,魂……飞……魄……散……” 大家看的清楚,林骁此刻真如那仙人转世,浑身金光大作,院里的野鬼一个呼吸之间,包括那只老鬼,都逃得无影无踪。 地上那人,也睁开双眼,缓缓起身,显然刚才是被阴魂附体,过后大病一场是跑不了了。 林骁此刻感觉精力充沛,对道术感悟仿佛上升到一个新的层面,也不用符纸,只是双手结印,指着小虎魂魄一引,大喝:“魂魄归位。”就把小虎的魂魄送入其体内。 躺在门板上的小虎慢慢睁开眼睛,张开嘴轻轻呼喊:“妈妈。” 段小琴扒开人群,一把抱住孩子:“儿子,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妈妈了。” 有细心的人去掀开小虎的衣服,哪里还有那人面毒疮的踪影,高兴的说着:“小虎好了,小虎好了。” 大家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恐怖,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林道长太厉害了。” “林道长是仙人下凡。” “林道长和他师父王道长都是神仙。” 林骁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虚荣心还是有的,被大家一吹捧,也有些飘飘然起来,不自觉就挺了挺身躯,神色淡然的看着大家,颇有一副得道之人的气质。 所有人散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李福安想到周家只有女人孩子,要避讳一下,邀请林骁去他家里歇息。林骁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儿,就告诉李福安,今晚确实困乏了,不想走动,在周家歇下就行。 然后,段小琴和夏琳一张床睡觉,林骁和小虎挤一张床。只是在睡觉前,林骁交给段小琴一张符,叮嘱她一定要放在夏护士的枕头下。 半个小时候,林骁躺在床上,嘴角一笑,念道:“身之安然,神之出游,四方鬼神,莫扰吾法,以符为引,通灵入梦,急急如律令。” 第三十六章首批信徒 第二天,林骁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夏琳小护士俏生生的立在院子里头,居然笑着给他打个招呼:“林医生,昨晚你那银针排毒太神奇了,刚才小虎比你还先起床,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林骁笑着说:“客气了,客气了,我也就会这一两招而已,论治病救人,还得靠你们大医院的医护人员。” 林骁心里偷笑,昨夜他用入梦法,去夏琳的梦里补上了中医治疗小虎的那一场,夏琳却浑然不知。 段小琴这时也过来,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林骁手里,说:“林医生,昨天太谢谢你了。” 林骁连忙推辞:“周家嫂子,使不得使不得,既然碰到就是缘分,举手之劳而已。” 夏琳看到林骁拒收红包,不禁又对他高看了几眼。周嫂子说:“医生治病,哪儿有不收诊疗费的?夏护士,你说对不对?” 夏琳也笑着说:“对啊,林医生,你就收下吧,如果不是你,小虎到医院,还不说治疗,光检查费都得不少钱呢。” 林骁打开红包,抽出两张:“这两百块,就当我收的诊疗费吧,剩下的,多买些好吃的给孩子补补身子。” “这,这。”段小琴拿着红包,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她家里条件也不好,这三千块钱,还是一大早去村里好几家亲戚家凑的。孩子拖着这个病,家里早就负债累累了。 “林道长!”李福安大步跨进院子,高兴的对林骁说:“林道长休息好了?村里摆酒席,刚杀了一条大肥猪,今晚你就别走了。”说完,门口还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手里牵着小虎,段小琴捂着嘴,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老公。” 昨天周炜接到电话,说孩子快不行了,从沿海打工的地方风尘仆仆的往家赶,终于今早回到了村里。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刚进村口,就看到儿子活泼乱跳的在路上乱窜呢,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莫非家里那个骗自己?”周炜想着就动了火气,准备回来和老婆理论理论。 正巧路上又碰到村长李福安,在挨家挨户的通知摆酒席的事儿,李福安看到他,就唾沫横飞的把昨夜林道长救小虎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时好几家人都在路口,也围过来,激动的描述昨夜那神秘离奇的场面,惊得周炜下巴都掉了,牵着小虎就往家赶。 周炜听李福安招呼林骁,认清了恩人,拉过儿子来说:“小虎,快给你林叔磕头。” 林骁扶起小虎,连说不用,又打笑着问李福安:“李叔,村里什么喜事儿?我这大清早的才起床,你就把晚上那顿给安排好了。” 李福安说:“你治好了小虎不是喜事儿么?村里人都感谢你呢。” 村里人很淳朴,有恩就要报,再加上前面一个王道长,现在一个林道长,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有他俩在,将来一定能庇护麒麟村一片祥和的。 林骁不好推辞,就答应下来,并给文婧打了电话。电话里,文婧担心的再三劝到,千万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过甚。 周家事情已了,林骁说:“大家都先忙吧,我去道观收拾一下,晚上见。” 大家都高兴的答应晚上再见,唯独夏琳着急要回去,昨天已经请了霸王假,得马上赶回去主动承认错误。临走前,把自己电话号码留给了林骁,让他到省城联系她,昨天误会别人了,要请客赔礼。 林骁到了道观,望着眼前的一片破败,二话不说就开干。 正在门口拔杂草呢,远远来了一队人,扛锄头的,拿镰刀的,还有提桶拿扫帚抹布的。 带头的大爷说:“林道长,咱们村能一直这么太太平平,都亏了玉虚观的照应,村里几家人都合计了一下,以后要把玉虚观当成自家祖屋来照料,保管随时都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 林骁浑身也来了劲儿,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背心就忙活开了。不一会儿,汗水打湿了衣服,健硕的肌肉,优美的线条,有两个年轻姑娘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庄稼人讲的就是要有把子好劳力,哪想几个庄稼汉全都比不得林骁那体力,从上午到下午,挖沟排水、抬石铺路,林骁就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 直到傍晚李福安来叫大伙儿吃酒时,玉虚观已经里里外外幡然一新。 酒席上,李福安作为村长,首先致辞,讲了不少感谢王初一,感谢林骁的话,说两人就是麒麟山的守护神,全村的人都对他们师徒感恩戴德。直把林骁说的飘飘然,浑然忘了自己还是那个窘迫的需要去工地下苦力的穷小子。 在李福安的请求下,也要林骁为大家说两句,大伙儿热闹的鼓起掌来。 “那好,我也说两句。”喝了几口酒的林骁站起,大声的说道:“谢谢大家把我们师徒当家人,也谢谢大家对我们无比的信任,玉虚观不仅是我们师徒的玉虚观,也是大家的玉虚观,以后大家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和师父都将义不容辞。” “好。”有人带头喝彩,众人也都跟着鼓掌。李福安提议:“只要麒麟村在一天,玉虚观就香火不断,大家能不能做到。” 人群一直喊道:“能。” 看的林骁也感动起来,说:“各位乡亲,我和师父在外还有事情未了,暂时不能常驻玉虚观,期间,还劳烦各位多加照料。” 说完,林骁深深的对大家鞠了一躬:“只要村里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解决的,给我打电话,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到。” 林骁看着一张张和善淳朴的笑脸:这就是发扬玉虚观的开始么?村里的人,是不是就成了玉虚观的第一批信徒?他感觉答应师父的承诺要办到,好像也不那么困难,这不是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吗?先是麒麟村,再到附近村子,进而到镇上,再到县里、市里,慢慢的,玉虚观一定能家喻户晓的。 酒席的气氛热闹无比,村里的人很实在,林道长没喝醉,就是没招呼好。所以,当晚林骁是被抬着回玉虚观的,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林骁面临种种劫难以后,至此,才又找到生活的希望和寄托。 第三十七章仗义出手 早上,林骁看着眼前整洁的院落,身后如戴薄纱的麒麟山,听着鸟儿欢快的叫声,感觉一切都是如此的惬意。索性又住了两天,每日打坐、冥想、画符,心境也跟着有所提升。 无奈想着囊中羞涩,家中窘迫,还全指望着他,不得不收拾行囊,踏上返城道路。 林骁走时,带了装有道袍、玉简、铁棍的盒子,如此至宝,不时刻放在身边,他也不放心。 回到东昌市文婧的出租房,两个女孩都不在,林骁打开盒子,研究起玉虚观的宝贝。 金丝八卦道袍不用说,林骁自己也用过,猜测其功能大概是护体防身和加持道法之类。那根黑黢黢的铁棍,表面光滑可鉴,入手冰凉,重量较大,林骁拿到手里只能勉强挥舞几下,至于功用,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透。至于玉简,林骁干脆一拍额头,得了,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还是好生躺着吧。 时间还早,林骁认准几个工地的方向就出门去。连续问了好几个工地,都不招人,只有一家工头见林骁年轻结实,留了他电话,告诉他年后招工的时候可以让他优先报名。 林骁百无聊赖的到处逛着,突然,看见一家工地围墙上骑着个人,里面正一根一根的往外递钢条,墙下还有两个人接呢。 林骁立马就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偷东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小巷子路窄,林骁都走到跟前了,也不打算折返,只是闷着头继续前行。 林骁都不想惹麻烦了,偏偏麻烦还找到他,走过他们身旁的时候,好巧不巧,一根钢条墙上的人没接住,被直接扔过墙头,砸到林骁的肩上。痛的林骁“嘶”的吸一口气,转而看着这几人。几个小偷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脸色恰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他们几个也阴沉沉的盯着他,墙角下一个小年轻对他恶狠狠的说道:“滚。” 林骁不乐意了,今天冲你这个态度,我也得把事儿给你们搅黄咯。刻意提高分贝说:“你们把我砸到了,起码的赔礼道歉要有吧,现在还出口骂人,世上可没有这本书卖。” 混混们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心说哪里来的愣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骑在墙头上那人对着里面喊道:“潘哥,有麻烦。” 说完翻下墙头,上下打量着林骁。没一会儿,墙里面也翻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走过来,撇了林骁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么不讲道理?”林骁心念一闪,伸手抓住呼来的巴掌。 看到同伴没打到人,反而被抓住了手,另外几个人都笑了,轻蔑的说道:“潘哥的巴掌都敢接,找死呢。” 被称作潘哥的人也在发笑,说:“小子,我呼出去的巴掌你也敢接?你怕是不知道我南城潘大少的名头吧?” 林骁莫名其妙,我管你潘大少还是潘小少,不就是偷钢筋的小贼么?你打我巴掌,我还得站好了让你扇? 潘大少想抽回巴掌,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就像被一双大铁钳死死夹住。感觉手腕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他一张脸也涨的通红,实在憋不住了,喊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给我打,往死里打。” 其余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潘大少吃亏了。 混混打架,都没有章法,下手也不知轻重。捡起地上的钢筋就朝林骁身上招呼,林骁心想:若普通人挨上这一棍,可免不了要伤筋动骨,这帮人行事真他妈狠辣啊。 林骁也动了真火,这群人太无法无天了,必须狠狠教训教训他们。 这时,墙头上又冒出个人,喊道:“你们干什么?”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女人,黄色安全冒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外面。见到外面满地的钢筋,突然又缩回头去,然后就听见里面喊起来:“有人偷东西了,有人偷东西了。”接着就传来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混混对潘大少说道:“潘哥,里面的人发现了,待会儿要追出来怎么办?我们快跑吧。” 潘大少却满不在乎:“跑什么跑,今天先把这小子废了再说,里面的包工头刘胖子认得我,量他也不敢多管闲事。你几个还傻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打。” 说话这小子担心惹了潘大少不高兴,格外的积极,当先朝林骁冲去。林骁抓准时机,在钢筋落下的一瞬,手上带劲,拉过潘大少挡在身旁,那小子一钢筋结结实实的就砸到潘大少的头顶。潘大少捂着脑袋,脚下连打几个踉跄,殷红的鲜血隔着手缝往外冒,捂都捂不住。旁边的人扶着他:“潘哥,要不先去医院吧。” 潘大少吃这么大的亏,哪肯轻易离开,靠着墙,摸出纸巾压住伤口,骂道:“先弄死这个王八蛋,不打死他,老子哪儿也不去。” 几个混混虽知道他是气话,但也明白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了,起码得打断这小子手脚,再不就脑袋上也弄个洞出来才行,否则如何给老大交代,然后提着钢筋一窝蜂冲过来就开打。 林骁不想再吃钢筋的打,动作也都是大开大合,使出茅山宗斗僵尸用的天罡三十六路拳法。拳法是师父在梦里教的,监狱里根本不敢拉开架势锻炼,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用,不过用了几招后,天才的林骁居然就能把整套拳法融会贯通了。 传说中,僵尸一身铜皮铁骨,一般拳法根本不管用处,茅山宗的人创出天罡三十六路拳法,专与僵尸打斗。这套拳法,出拳迅猛,内带寸劲,专打僵尸咽喉、腋下、会阴各处要穴以及各关节。凡被攻击到位,即便僵尸也要丧失战斗力。 林骁心里也有数,没下狠手,否者眼前这些人被打中要紧处,非死即残。 刚才提着钢筋敲了潘大少脑袋的混混,被林骁一记冲拳打中腋下,连退几步,先是觉得被打的地方有些麻木,接着整个胳膊使不上劲,握在手里的钢筋也掉在地上,几秒过后,整个半身传来一阵剧痛,躺在地上呼天抢地。 另一个混混摸到林骁身后想搞偷袭,举着钢筋,瞄准林骁的头,正待狠狠敲下,林骁就如同身后长了眼睛,猛地回过身来,变拳为掌,直插咽喉。 眼见掌尖就要插到喉头,林骁往下偏了一寸,力道也收了七八分,饶是如此,这混混也是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连气都喘不过来。 左边一个混混见林骁手上功夫厉害,猫着腰搞偷袭,想用钢筋敲断林骁的腿,林骁一个起身,凌空跃起,人还未落地,又伸出脚来,借着下降的力道,踹到其颈项处。这一脚可就没收住力道,势大力沉,这人双眼一闭,瘫软在地,竟这么昏死过去。 林骁打完,赶紧喊停:“住手。” 最后一个混混,举着钢筋,再也不敢向前。 林骁接着说:“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咱俩不动手了,你把他们赶紧送医院去,怎么样?” 混混眼里都要流出感激的眼泪了,心里大呼:“老子太想送他们去医院了,兄弟,你真仗义啊。” “小钢炮,你发什么楞,去,给我打死他,打死他。”潘大少捂着头,血水已经流了一脸,看着无比的狰狞。 叫小钢炮的混混苦着脸:“这不是叫我去送死么?” 林骁无语,这人有病吧,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以命相搏。 小钢炮哭丧着脸,想起潘大少的后台,心里打了个冷颤,死就死了,而且这人看着不像是会下死手的样子,被他打,总好过以后被潘大少收拾来的好吧。 第三十八章惹祸上身 “啊!” 为了给自己壮胆,小钢炮举着钢筋大喊着冲向林骁,林骁摇摇头,上前一步,一记右鞭腿踢到他大腿。 小钢炮单薄的身板儿直接被一脚掀翻,横躺在地上。 潘大少露出疯狂怨毒的眼神说道:“小子,留下个名号,我发誓,我要不弄死你,我他妈横死街头。” 林骁说:“我不是傻子,也不想惹麻烦,干嘛告诉你我是谁。”想了想又说道:“我只是个打工的,既然今天惹了事儿,待会儿我就买车票回老家去,你也别找我了。” 潘大少不甘心的激他:“懦夫,孬种,王八蛋……” 林骁说:“别激我,没用的,快打电话叫人送你去医院吧,我走了。” 正准备走,小巷子两边跑来黑压压的人群,把前后路全堵住,人群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围起来。” 人群靠近,看这些人的打扮,应该都是工地的工人,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出来,正是刚才在墙头露了脸的漂亮女人。她看着眼前的场面,面不改色说道:“敢偷东西,一个都不许跑,报警。” 林骁想着要是到了警局,说不定会暴露身份,被这记仇的潘大少得知,以后麻烦事儿可少不了。连忙解释:“我只是路过的,碰到他们偷东西,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那女人迟疑道。 林骁把手一摊,说:“你看我们像是一伙的吗?他们偷东西,我顺带帮你们处理了一下,要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潘大少撩起衣服擦了把脸,说道:“你们来的正好,给我把这小子抓住,回头我记你们个人情。” 女人不屑的一笑:“你当真被打成傻子了?好大的口气,偷东西不说,还敢要我们帮你抓人。” “刘胖子!你他妈连我都不认识了?”潘大少使出最后的力气对着女人身旁的胖子喊道。 胖子浑身一震,见对方认识他,就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人,当看清楚是谁后,倒吸一口凉气。“潘潘潘……潘大少,怎么是你?” 他迅速跑到女人身边耳语起来。 南城潘大少这个名头可不是谁都敢叫的,这人大名叫潘源,倒不是他本人有多了不得,而是他干爹齐坤,是这南城的一霸。 齐坤手底下有多家娱乐/城,地下赌场,最近还进军房地产业,黑白通吃,家大业大。当年潘大少老爹和齐坤一起打江山的时候,救过齐坤的命,可惜得病死得早,自己没享到福,留下孤儿寡母托付给齐坤照看。 齐坤也仗义,收了潘源做干儿子,本想好好栽培栽培,奈何这小子不争气,做生意门门亏本,吃喝嫖赌却样样精通。没办法,安排他当个小头目,带着一帮小弟,专门维护娱乐/城的秩序。结果这小子,场子里谁漂亮就睡谁,谁不顺着他就打谁,不但对自己人如此,对客人也是如此。搞得齐坤的娱乐/城生意一落千丈,损失惨重。 后来放他到赌场看场子,潘大少啥事儿不干,光是赌,赢了往自己包里揣,输了就用公家的钱去填。齐坤看他烂泥扶不上墙,干脆让他什么也别干了,每个月按时给他发放生活费,就这么把他养着。 潘大少早已挥霍成性,那点儿生活费哪里够他用的。所以纠集几个小混混,常干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事儿,挣到钱了就挥霍一空,如果事情闹大了,就让干爹帮他解决。 女人秀美微蹙,她是隆高建筑集团公司派到银龙大厦的项目经理董盼盼,刚才巡视工地的时候,看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在偷东西,就让刘胖子带了工人来堵小偷,哪知堵到南城一霸的干儿子。 工地施工前,老总和齐坤吃饭,她也作陪,饭桌上,身价上亿的老总都对齐坤客客气气,并把土建一块的工程以高于市场一成的价格转包给齐坤,并让董盼盼负责相关协调。 潘大少血越流越多,董盼盼打了120,也不准备报警了,就疏散了工人,准备离开。 潘大少却不依不饶:“刘胖子,你他妈听到没有,我让你把人抓起来,否则,你们这个工地也别想施工了。” 刘胖子不敢吱声儿,望着董盼盼,董盼盼说:“潘大少是吧,我是银龙大厦的项目经理,我和坤哥有些生意往来,今天你偷东西的事情我不追究,医药费我也帮你出了,但要抓人,我们是奉公守法的正经公司,恕难从命。” 说完看着林骁说:“你跟我来。”然后,就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潘大少在后面大声咒骂,却不敢再纠缠。他也知道自己在干爹眼里几斤几两,要是对干爹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使绊子,以后就连那点儿生活费也别想领了。 不过那小子,只要你还在东昌市一天,我就非要逮到你弄死。 在银龙大厦的项目部,董盼盼仔细打量着林骁,待双方自我介绍后,说道:“林兄弟,刚才你见义勇为,帮我们捉小偷,非常感谢。”然后从抽屉里数了五百块钱递给他:“钱不多,是个意思,那个潘大少也不是个好惹的人,你要当心报复,这几天躲着点儿。” 林骁连连推脱,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强的正义感。”红着脸,把和潘大少打起来的原由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所以,如果不是他们招惹到我,我也没准备制止他们,无功不受禄,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 董盼盼笑出声来,更显成熟女人魅力:“你这人还真有趣,这钱你真不要,我就收回了。” 本来她想开个玩笑,却发现这小伙子眼神始终清澈明亮,毫不做作,反倒手停在半空,尴尬的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为掩饰尴尬,董盼盼赶紧转移话题:“这附近都是工地,那条巷子这么偏,你到这些地方干嘛呢?” 林骁说:“不瞒董姐,我是出来找工作的,由于没文化,没技术,想看看工地上有没有什么下苦力的活儿。” 董盼盼看林骁英俊帅气的外表,谈吐也还不差,疑惑的说道:“你别不是开玩笑吧,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下苦力的人啊。” 林骁一时没法证明,只能伸出双手递过去:“董姐,你看,我能吃苦的,你这儿还招不招人?搬砖,抗水泥我都能干。” 董盼盼看着手上的重重老茧,相信了林骁:“按理说,安排你在我们工地干个活儿也就一句话的事儿,而且你的人品刚才我也完全信得过,不过……” “不过什么?” 董盼盼叹口气说:“不过你打了潘大少,万一被他知道你在这儿上班,带人来报复怎么办?就算我能把潘大少挡下来,他干爹派人来找你麻烦怎么办?那时别说我拦不住,就是我老板也保不住你。” 听了这话,林骁好一阵失望,看来这次惹得麻烦不小啊!垂头丧气的说:“董姐,谢谢你的关心,没事儿我先走了。” 董盼盼又把钱拿着,说:“你把这个拿上,不管怎么说,你挽回了我们公司的损失,就该奖励。” 林骁摆摆手,什么都没说,朝门口走去。 “真是个倔强的小子”,董盼盼看着林骁落魄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初闯荡省城的艰辛,现在这个孤独无助的小伙子,和自己几年前何其的相似。 这个背影刺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便脱口而出:“你等等,我再帮你问问。” 第三十九章肚子里怀的不是人 林骁惊喜的转身,看到董盼盼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一通电话。 等电话挂了对他说:“我们隆高集团总部公司招保安,买保险,包吃住,月薪一千二去不去?总部在东城区,你小心些应该不会碰到潘大少了,等风头一过就好了。” 去,怎么不去?外面的保安才几百块一个月,也只有隆高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能开出这么好的待遇了。虽说比在工地下苦力挣的少了些,好在稳定,关键还包吃住,正好可以从文婧那儿搬出来。和两个女孩儿住一起,确实太不方便了。 董盼盼留下林骁的电话,让他先回家,等那边安排好以后就通知他去上班。 出了门,林骁哼着小曲儿,欢快的迈着步子。工地上嘈杂的机器声听着都是那么的动听,灰尘漫天的空气呼吸起来也是那么香甜。林骁到菜市场买了不少的菜,晚上要好好和文婧分享喜悦,也算是提前告别吧。 当文婧和朱宁回到家看着满桌的菜,问道:“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啊?弄的这么丰盛。” 林骁开心的说:“我找到工作了。” 文婧:“到哪儿上班?” “隆高集团。” 朱宁双眼放光:“哇,隆高集团,我表姐就在那儿上班,听说待遇好的很,恭喜你,林骁。” 林骁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去当保安的。” “保安怎么了?堂堂正正自己挣钱花,就是好样的。”文婧打气道:“你好好复习,自考个大学文凭,慢慢提升,将来当个高管也说不定哟。” 林骁说:“姐,等入职以后,公司要统一安排食宿,到时,我就搬过去了。” 文婧满脸不高兴,说道:“住在这儿委屈你了?” 林骁说:“我没这个意思,公司在东城区,当保安又要倒班,住的地方离公司远不方便。” 文婧这才放过林骁,说:“反正姐这儿就是你的家,你随时回来都欢迎。” 三个人欢欢喜喜的坐下来开始吃饭,林骁手艺非常不错,文婧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还在往碗里夹菜。而朱宁就要斯文的多了,小口小口的吃着,还尽挑些清淡的素菜吃。 吃着吃着,突然,朱宁捂着嘴往厕所跑,里面传来“哇啦哇啦”呕吐的声音。文婧打趣林骁:“看吧,你做的这菜,也就姐不嫌弃,换个人吃,你看被恶心成什么样儿了。” 林骁说:“你心还真大,朱宁是不是生病了?快去看看。” 文婧说:“她这几天都是这样儿,去医院检查也没事儿,我还问她是不是怀孕了呢,这小妮子死活不承认。” 林骁问:“朱宁怀孕了?” “没,试孕纸都用了几盒了,不是怀孕。” 朱宁年色惨白的出来,说:“对不起,坏了你们的胃口了。” 林骁说:“没事儿,要不我帮你号号脉,我以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两手。” 文婧感兴趣的问:“你哪儿学的中医?我怎么不知道?” “我在东亭山学的。” 文婧暗道:原来在监狱学的。也不再追问,说:“那赶紧给她看看吧。” 林骁闭眼将手指搭在朱宁脉门,两个女生都好奇的看着他,也不知他是真会还是假会。林骁当然说的是真的,王初一确实交给林骁不少医术,其中搭脉问诊就是最基本的一项。 林骁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惊奇万分,朱宁脉象珠圆玉润,回旋有力,跳动较常人快速而不停滞,这,分明就是喜脉啊! 正想告诉她们结果,等等,林骁竟在脉象中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这是为何? “莫非……”林骁想到一种可能,心中大骇:“朱宁怀的……” “臭小子,占便宜啊?摸着就不放手了?”文婧打断林骁的诊脉。 朱宁也开口询问:“怎么样?” 林骁表情凝重,说道:“有些眉目,朱宁把衣服撩起来,我检查检查肚子再做确定。” 朱宁本就内向,听到林骁要看她的肚子,刷的就红了脸。 文婧也认真的说:“你究竟真懂还是假懂?告诉你,朱宁可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别乱开玩笑占人家便宜。” 林骁没理文婧,问朱宁:“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肚子里多了什么东西?有些坠胀感。” 朱宁点点头,小声说:“前段时间开始,有一点点,这两天更加明显了。” 林骁皱眉看着朱宁,依旧坚持要检查她的肚子。 朱宁躺在沙发,慢慢撩起衣服,直到露出了内衣的下摆,林骁才喊停。不得不说,她的皮肤真白,不但白,还非常细腻光滑,连肚脐也生的非常乖巧。 林骁咽了口唾沫,招呼文婧一起看,说:“你看出有什么问题没有?” 文婧左看右看,随口说:“没什么呀,皮肤还是这么白,也很光滑……就是,这丫头长胖了。” 朱宁光着个肚子,被他们仔细观察不说,还在肆意讨论,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着,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林骁用手摸在她肚子上,说:“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凸起来了?”感受到肚子上传来温暖,朱宁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咛”。 文婧仔细一看:“还真是,旁边儿都没长肉,就这儿长胖了。”林骁手放在上面就没挪开过,他在感受,他感受到了脉象里阴气的来源,就在肚子里子宫的位置,那里有一团阴气聚集,已渐渐有了婴儿的轮廓。 文婧看不下去了,把林骁的手拿开:“说你占便宜还不承认,摸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吧。” 林骁严肃的说:“事情严重了。” 朱宁也忐忑不安的坐起来,问:“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林骁没搭话,他在思考,看能否有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把这事儿给处理了,免得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吓着两个女生。想了半天,都没有一个结果。 文婧在忍不住催促:“你倒是给个话啊,朱宁是什么毛病,你这不做声的要吓死谁啊?” 林骁坐在椅子上,最终准备摊派:“我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置信,也许会颠覆你们的认知,信不信我不强求,我要说的是朱宁确实有问题。” 文婧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看样子,朱宁病的不轻。 林骁说:“朱宁,我问你个隐私的问题,你要如实的回答我。”朱宁紧张的点点头,两手死死拽住衣角。 林骁继续问:“最近,你有没有和男人同过房?” “你怎么乱打听别人隐私?”文婧不满道。 朱宁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开口。 林骁加重了语气:“回答我。” “我,我没有。”朱宁还是说了出来:“刚入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分手了,就一直单身到现在。” 林骁又问:“那么梦里面呢?” “梦里?”两个女孩儿都不太懂林骁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结果,在林骁的注视下,朱宁终于羞涩的点了点头。 林骁:“那我基本可以肯定了。” 两女孩同时问道:“肯定什么?” “我肯定朱宁怀孕了,但,肚子里怀的不是人!” 第四十章阴婚 文婧掐了他的胳膊一把:“你别不是捉鬼的电影看多了,把脑袋看糊涂了吧?” 林骁说道:“你们先听我讲完,至于信不信,再做判断。” “鬼胎,顾名思义,就是鬼的胎儿。不单单是女鬼诞下的胎儿叫鬼胎,男鬼的种,由女人孕育而生,也是鬼胎。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朱宁此刻肚子里怀的就是一个鬼胎。它不具备人的血肉,所以试纸测试不出来,彩超也看不见,现在它就是孕育在母体内的一团阴气。 鬼胎从下种到分娩,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这期间,母体的妊娠反应和正常女人怀胎十月大致相同,只不过时间大大缩短了而已,也就是说,往后几天,朱宁的肚子会越来越大,直到四十多天的时候,就会和临盆的产妇一样挺起个大肚子。鬼胎与婴儿汲取妈妈身体的营养不同,它会在四十九天内疯狂吸食母体的精气,并且在生产那天,咬破母体肚皮,自行破体而出。” 文婧摸摸林骁的额头,说道:“小林子,你没发烧吧?瞎扯些什么玩意儿?警告你,别吓坏到朱宁了。”她没注意到,朱宁此时的表情颇有些古怪。 林骁说:“那好,我做个实验吧。” 他看着朱宁说道:“你再把肚子露出来。” 朱宁也不知是怕的还是紧张的,根本没有犹豫,哆哆嗦嗦就掀开衣服。林骁用水果刀划破手指头,对准朱宁的肚脐眼,挤了一滴鲜血上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滴血就消失不见了。 文婧满脸的不可置信,自言自语道:“看错了,刚才我一定是看错了。” 然后拿过林骁的手,又滴了好几滴鲜血进去,把朱宁的肚脐眼都填满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血再次不见,朱宁肚脐里干干净净。 林骁说:“看到了吧,鬼胎这才刚成型,就已经如此嗜血,如果生下来,必定祸害无穷。” 文婧双手插到头发,捂着头茫然的说:“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么?不可能,不可能。” “啊!”朱宁一声惊呼:“我感觉肚子里在动。” 林骁解释:“刚才吃了补品,当然要活动活动筋骨。朱宁,你把最近遇到了哪些怪事儿,详详细细的说出来,尽量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朱宁再也不敢隐瞒,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都给说了出来。 一个星期前,朱宁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在路过门前三岔口时,脚下踢到个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红布手绢,红布已经被踢开,露出半截晶莹剔透,质感浓厚的玉镯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朱宁捡起玉镯,拂去上面的灰尘,玉镯顿时大放异彩,显得华贵精美。 如此珍贵之物,朱宁是想交给警察的,但离得最近的派出所也有好几站路,马上就要到家了,干脆明天再去。回家的路上,朱宁鬼使神差的,就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她越看越美,根本就舍不得取下。 晚上,她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披红挂绿,和一个年轻美男子拜堂成亲,不但成亲,还入了洞房,好一通水乳/交融,让朱宁欲仙欲死,妙不可言。 第二天一大早,当发现床单上的斑斑水渍时,朱宁羞的不行,怎么梦里也如此真实。 结果朱宁并没有去派出所上交玉镯,而是戴上镯子去上班。女同事全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还疯狂打听是在哪儿卖的,她们也要去买。男同事也有意无意的偷看她,让朱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更奇怪的是,打那晚以后,每天梦里那个男子都会出现,和她抵死缠绵。但几天之后,就没做那样的梦了,好像一切都恢复正常。 林骁一字一顿的说道:“完全对上了,这就是结!阴!婚!” 并解释给她们听,那只玉镯就是聘礼,附近肯定有未婚的男子死去,家里怕他在阴间孤独,便想出给他配阴婚的主意。 世人往往容易将冥婚和阴婚搞混。 冥婚是两个死人成婚,死去的两人年龄相仿,且都未婚,被家人合了八字,做一场法事,再将两人合葬,那么就大功告成,这二人在阴间就配成了夫妻。 阴婚和冥婚又不相同,首先请人做法,算准时辰,再将聘礼往大街上一扔,谁捡到带回家就是谁了。 朱宁之前的成婚,并不是在梦里,而是被人勾了魂,在布置好的婚房结了阴婚。再之后,每天都被拘去主管欲望的一魂一魄和那男鬼行夫妻之事,直到怀上鬼胎,才暂时告一段落。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因为结阴婚都是自愿,即便阴差知晓,也不愿破坏别人姻缘,勾走男鬼,而是等到七七四十九天待女主死后,才将这一家三口全部带回地府。” “可我不是自愿的啊!”朱宁委屈的哭起来。 “捡到玉镯据为己有你是自愿的吧!在你所谓的梦里和那男子婚配以及入洞房你也是自愿的吧!”林骁摇摇头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除非真如你所说,一开始你就将捡到的玉镯上交,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为什么偏偏是朱宁捡到玉镯?”文婧问道。 林骁说:“这还不简单,肯定附近有那死者的家人,先是把玉镯藏在身上,相中朱宁后,故意掉在她的脚下。” 朱宁懊悔不已,说自己不该贪心,着了别人的道。 林骁说道:“这事儿也不全怨你,那男鬼应该是早就附身在玉镯里,从你捡起来的那一刻,就被他迷了心智,才没抵挡住诱惑,不信你把玉镯拿出来。” 朱宁慌忙从卧室里把玉镯拿出来,林骁让文婧到厨房打一盆清水,然后把玉镯至于水中。 林骁双手结印,开口念道:“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一六既令,五行及基,吾令噀动,秽逐尘飞。” 然后对着水面吹一口气:“你们再看。” 朱宁从水里捞出玉镯,此刻哪里来的光华流动?哪里来的质地浓厚?分明就是地摊上几块钱的假货。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会被这样的假玉镯吸引。 林骁用的是净水咒,能除去附在器物上的阴秽,所以朱宁这时才认清了玉镯的本来面目。 林骁劝道:“你也别太责怪自己,我都说了,你先前是被迷了眼,现在看清楚了就好。” 文婧表情相当丰富,既感慨闺蜜居然遭此祸端,又惊讶于世间当真存在鬼怪一说,更不敢相信林骁如何学的这些本事。 朱宁哭着问林骁:“我该怎么办?” 林骁阴沉着脸说:“旁门左道,可恶至极,既然对方敢害人性命,我们也不要弱了气势。结了婚都还有离婚的,现在先毁了这定情信物,再想办法把鬼胎拿掉,然后我们上门去讨个公道。” 艺高人胆大,林骁经过几次和鬼怪斗法后,现在面对这些旁门左道,鬼怪邪物时,内心不仅不怕,还激荡起一股豪气。 文婧也被感染到:“就是,敢害朱宁,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骁看着她们,问道:“现在相信我说的这些了?” 朱宁微微点点头,文婧则说:“我是你姐,我不信你谁信你?” 林骁指着玉镯说:“朱宁,这是你的聘礼,必须你亲手砸毁,才算彻底拒绝这桩阴婚。只要玉碎,就代表悔婚,对方必有感应,我守在你房间,只要那男鬼敢来,我就灭了他。” 第四十一章杀鬼 朱宁毫不犹豫,高高举起玉镯,使劲儿往地上砸去,瞬间玉镯就四分五裂,朱宁还不解气,用木凳子在地上又使劲儿的敲了几下,直把它敲的粉碎才罢休。 林骁看到,一股黑气从玉石里飞出,窜向西南方向。 为安全起见,林骁安排两个女生睡一张床上,并用八卦金丝道袍盖在她们身上。没有黄纸也没有朱砂,林骁就把文婧的打印纸裁剪成长条,将就指尖的伤口,以血为引,画出几道符。 两女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心里既好奇,又紧张的要死,林骁安慰道:“没事儿,不就是个新死的小鬼么?” 文婧壮胆,主动和林骁聊了起来。 “小林子,你是当道士了吗?” “是的。” “当道士能娶老婆吗?” “能。” “你怎么学的道士?” “东亭山下,机缘巧合遇到个游方道士,跟着学的。” “这道袍管不管用?不会不靠谱吧?” “这道袍比我还要靠谱。” “你见过鬼吗?” “见过。” “鬼吓人吗?” “不吓人” …… 一个多小时候,床上终于传来文婧平稳的呼吸声。林骁听出朱宁还没睡,问他想什么呢。 朱宁吞吞吐吐的说:“林骁,待会儿他来了,能不能把他劝走,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吧。” 林骁心想:这傻女人莫不是和男鬼生出感情来了?要真是这样,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于是严厉的说:“他想拉你去地府作伴,就是要害你性命,你既然不想去死,这便是无解的结。鬼的执念比人深,他不会罢休的。” 听到要被害性命,朱宁把小脑袋又缩回了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喘。林骁坐在床边,突然感到空气降了几度,心想:终于来了。 “老婆……老婆……”房间外,传来一个男人哀怨婉转、如泣似诉的声音。“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朱宁反应最大,坐起身子问道:“他来了吗?” “来了。”林骁压了压手,示意她又躺下去,他则拉开房门,走到客厅。 林骁到客厅,也不管那声音从哪里来的,挨着墙缓缓走了一圈,东南西北每走一方,就在墙上贴一张符纸,一边儿走嘴里还一边儿轻声念几句咒语。 办完这一切,他大咧咧的坐到沙发上,淡然的说:“来了就坐下谈谈吧。” 林骁开了阴阳眼,已经看到那个鬼了,穿的西装笔挺,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儿,就站在朱宁的房门外,正恶狠狠的看着林骁呢。 林骁招招手:“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说得好我可以放你走。” 那鬼慢慢走过来,但显然不想谈判,逐渐变了模样,成了一个全身腐败肿胀,舌头伸出,眼睛外凸,身上还滴滴答答往下趟水的淹死鬼。 林骁心中好笑:“这鬼该不是想把我吓死吧?” 水鬼慢慢过来,发现坐在沙发这人气定神闲,毫无恐惧的表情,就把双手伸出,作势要掐他的脖子。一般情况下,鬼物是碰不到活人的躯体的,都是制造幻觉通过人内心的恐惧以达到害人目的的。 林骁也不动,你想掐就让你掐,等什么招都试完了,再慢慢收拾你。 意外的是,那双手竟实实在在的掐到林骁脖子上,林骁也感到脖子皮肤上传来的冰凉感觉,还有那渐渐收紧的力道。 “我靠。”林骁心里大骂一声,“这不是新鬼吗?怎么还凝练出实体了?” 鬼要凝练实体,必须要有大量的阴气做基础。活人的世界以阳气为主,没有那么多的阴气可供鬼魂修炼,这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积累。否则,即便是怨气冲天的厉鬼,没有时间的积累,最多也只能在精神层面影响人类。 就比如说这掐人,没有实体的厉鬼要把人掐死,多半也是影响人的精神,让其心生恐惧,觉得是厉鬼掐人,实则是自己动手活活掐死自己。 所以林骁才诧异一个新鬼,居然能实实在在的掐到他脖子,想必它的背后,还有其它秘密。 这时,就体现出修道之人练习武术的必要性来了。 林骁把头一低,用下巴死死压住水鬼的双手,避免它手上力道的收紧,脚下使出全力,正中这鬼的会阴/穴,直接把它踢的翻起来。 鬼可比人抗揍多了,不像白天那几个小混混,被这么重的一脚踢中,转眼又能站起来。 林骁主动迎上去,把天罡三十六拳施展的淋漓尽致。这套拳威力巨大,能打的僵尸都失去战斗力,水鬼当然也不例外。 一番施展下来,现在水鬼的样子,怎一个“惨”字了得。脖子被打断,脑袋后仰掉在背上,断了的双手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扭动,一晃一晃的。此时水鬼还是跪在地上的,但却不是膝盖着地,而是两个膝关节被生生往后九十度折断后立在地上。 林骁居高临下的看着水鬼,说:“现在可以好好讲讲了吧?你是谁?为什么要害屋里的女孩儿?你背后又是谁在施法?” 岂料这水鬼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根本就不怕,怨毒的看着林骁,凄厉的大喊:“爸……”林骁大意之下,被这鬼音袭耳,也是一阵头晕脑胀。 忽然,窗外飘来一股黑气,包裹着水鬼就要逃走,林骁双手结印,大喝一声:“疾!”水鬼飞到窗口,被一股无形的墙挡住,反弹回来。 林骁说道:“今天我这儿你是来的去不得,我已在房间布下缚灵阵,别说是你一个小小水鬼,就是百年厉鬼来了,也别想逃。” “啊!”水鬼发出怪叫,发疯似的冲向林骁:“我要杀了你。” “冥顽不灵。”林骁快速从口袋里掏出杀鬼符,往前一扔,不偏不倚正中水鬼额头,口中念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杀鬼符“砰”的爆开,水鬼也被炸的四分五裂,突然,身体里一团阴气腾出,直冲窗外。 缚灵阵又要拦下阴气,一个要出,一个要挡。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之际,林骁心生一计,迅速咬破指尖,画出符纸,并叠成纸鹤,口中念道:“白鹤身来白鹤灵,仙气一点纸化神,随风而去觅踪迹,寻得根源报行程。去!” 念完咒语,把纸鹤一抛,纸鹤扑哧扑哧摆动翅膀,竟是晃晃悠悠飘在空中,围着阴气打转。 林骁撤了缚灵符,这股阴气冲天而起,纸鹤也如影随形追了去。 见终于安全,林骁敲开了朱宁的房门,给她们说道:“已经解决了。” 文婧探头探脑的问:“那个东西呢?在哪里。” 林骁指着满地的水渍,“诺,你脚下的就是。” 文婧踩在一滩水上说:“我问的是,是那个东西。” 林骁解释道:“那是个淹死的水鬼,现在被我打散了,就在你脚下,不信你看这水和家里的水有何不同?” 文婧蹲下去,借着灯光仔细观察起来,发现水里竟然混合着水草和淤泥,吓得赶紧一步跳开。 她们俩这才终于相信,今晚,林骁确实消灭了一只鬼。 朱宁问道:“那我的问题解决了吗?” 林骁摇摇头,“你身上的问题还比较难办,鬼胎已经和你性命相连,若贸然出手除去鬼胎,你肯定也会送命。” 文婧着急了,说:“生下来朱宁也要送命,除去鬼胎也要送命,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林骁说:“这种事情怎么处理我只知道原理,那就是让它自愿出来,我再灭掉,具体办法,我再好好想想。如果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招。” 第四十二章借太平间一用 文婧说:“什么招?” 林骁说:“最后一招有伤天和,要折寿,不到最后一步不能这样干。” 文婧说道:“折寿总比死了要好吧,你快说这个保底的办法,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林骁叹口气:“那就是找一个男人,让朱宁真正的怀孕。这个孩子到时候会成为容纳鬼胎的器具,鬼胎在七七四十九天后,便不会出生,他会随着胎儿在母体待足十月,像其他正常胎儿一样顺产而出,那时朱宁就没有生命之忧了。但鬼胎出世后,除了有副肉身以外,其余习性不会改变,仍然会嗜血、残暴、凶恶,并且生来就具有某些邪恶的力量。不过刚出生的鬼胎,正是其最虚弱的时刻,要在此时,封住婴儿六识,将其活活烧为灰烬,就能永远解决问题了。” “啊?这么残忍?”文婧吓得捂住嘴。 林骁正色道:“婴儿喝得是奶,鬼胎喝的是血,人吃五谷杂粮,鬼胎食人脑髓,吃人心肝,你们说,到底谁残忍?” 朱宁担心的说:“那,那还是不要用这个方法了吧。” 林骁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想到办法的。” 晚上发生这么多事,两个女孩都害怕至极,睡到了一张床上去。 林骁躺在沙发陷入深思,除了要治鬼胎,还要去会一会水鬼背后的人。 水鬼最后大喊的那一声:“爸。”表明在他背后施法操控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爸爸。 自己把他儿子打的魂飞魄散,还要消灭他的孙子,这个仇算是彻底结下了,也不知道对方道术是个什么水准,厉不厉害。不过能为新鬼凝体,修为怕是不会低吧。 正想着,纸鹤扑哧扑哧又飞回来,林骁小心翼翼的把它折好放入口袋。带着这些疑问,他几乎一夜未睡,好在快天亮时,去除鬼胎的办法让他想出些端倪。 清早,两个女生都给单位请了假,忙问林骁想出办法来没有。 林骁顶着黑眼圈说:“办法有一个,就是难度大了一些。” “什么办法?” 林骁回答:“之前我讲过,整个问题的关键是要让鬼胎心甘情愿的出来才不会伤害到朱宁。鬼胎还未开启灵智,只会下意识的待在它认为最舒服的地方,往往母体,就是它最舒服的地方。所以,我想了一宿,还有什么情况能让它更舒服呢?那就是待在阴气充裕的母体内。毕竟,鬼胎是阴气所化,而母体是人,自带阳气,即便骨肉连心,也会存在相互抵触的情形。若母体属阴,这鬼胎才会如鱼得水,所以,我们要给鬼胎重新找一个妈。” “重新找一个妈?”两个女孩都惊掉了下巴,这是什么鬼主意? “对,就是要重新给鬼胎找个妈,这个妈要符合两个条件,一个是阴气重,第二就是让鬼胎认为这个女人就是朱宁。” 朱宁犯愁的说:“那样不是害了别人吗?” 林骁说:“别担心,死人阴气才重,我们去找一个刚死的女人,让她替代你。” 文婧问:“那怎样才能让鬼胎认为这个女人就是朱宁?” 林骁说:“这倒不难,我自有办法,困难的是,我们哪儿去找刚死的女尸?” 大家都被这个问题难到了,哪儿才有刚死的女尸?就算有,谁的家人会答应让你去瞎折腾? 突然,林骁一拍大腿:“有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多半可能有刚死的女尸。” “哪里?” “医院太平间。”林骁接着说:“很多人在医院死了,都会暂存太平间,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找。” 文婧说:“医院管理这么严格,太平间还有专门的人看守,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机会进去的。” 林骁突然笑了,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是夏护士吗?你好你好,我是麒麟村给小孩治病那个林骁。” 对面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林医生到城里了?说好请你吃饭的,你一直都不联系我,今天我休息,要不咱们约个地方,怎么样?” 林骁哑然失笑,还真是个爽快的姑娘,也不客气,便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麻烦你,你说哪里,我过来。” “那好,建国路醉香居,中午十二点,我等你。” “好。” 林骁挂了手机,文婧好奇的凑过来问:“护士?小姑娘?什么小姑娘?难怪几天没回来?约会去了?” 林骁禁不住文婧的连番拷问,忙解释说在麒麟村有个病人,他帮着急救人员一起救治,就认识了。 人倒是约出来了,接下来林骁得好好想个借口,能让夏琳心甘情愿的答应带他们去太平间。 等中午到了地方,夏琳早就等着他了,林骁连连抱歉,说没有提前出发。夏琳乐呵呵的把菜单递给他:“林医生,今天你点菜,上次误会骂了你,你不要客气,当我给你赔礼了。” 林骁说:“夏护士,你可别叫我医生了,我那是跟着师父胡乱学了两手,我连行医职格证都没有。” 夏琳同样说道:“那你也别叫我夏护士了,叫我夏琳就可以。你那医术,我们单位很多医生都是比不了的。” 两人说了会话,林骁直接切入主题:“夏琳,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来的。” “什么事情?” 林骁红着脸说道:“我在修炼师父教的一种银针手法,叫续命九针,可激发人体最大潜能,即便将死之人,都能保其生机三日不绝,以便等待救援时间或者从容交代生后事,只是这修炼之法极为苛刻,有些个条件不好找,所有才需要你的帮助。” “呀,真的吗?”夏琳是急诊科的护士,见过不少病人因为突发疾病或者身受重伤等不到及时救治失去生命的,林骁真有办法为这些人吊上三天的命,那要抢救多少条生命啊!于是赶紧问他:“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林骁心里大呼罪过,他也是利用夏琳在急诊科工作的特殊性,拿这套说辞来吸引她,将来等事情办完,还要再骗她说针法太难,没有练成。 他压低声音,靠着夏琳身边说:“练这套针法,必须用新死之人做实验,我想,我想……” “所以你想我帮你寻找尸体?”夏琳谨慎的看着林骁,心里那个“神棍”的标签不知不觉也就冒出来了。 林骁马上保证:“你带我到太平间,就拿银针往尸体身上刺几下,我验证心中的一些疑问就好了,不会有其它事儿的。” 夏琳想了半天,认真的说:“林骁,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你在我眼里是一个医术高超,古道热肠的好人,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她继续说:“虽然你提的这个要求很古怪,我被抓到的话也很有可能会丢了饭碗,但我还是决定帮你一次,所以请你千万别骗我,去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当然,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必须陪同在现场。” 林骁想不到夏琳愿意把他当朋友看,不过在收获友谊的同时,也得到夏琳的警告,帮忙可以,但别骗她。偏偏朱宁的事儿还真就无法明说,只能骗她了。 林骁在心里说了一万次对不起,人命关天,救人要紧,等事情过后,再找机会赔罪吧。他紧张的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去?” 夏琳说:“今晚我夜班,九点,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果真是个爽快的姑娘,林骁有些欣赏起夏琳这种利落干练的风格了,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吃了饭,林骁回家收拾东西,这一次,就准备的充分多了。买了专门的黄纸朱砂画符,准备了上好的香烛,连带着金丝八卦道袍一并包裹好,再装进他的破帆布包里。 晚上带着朱宁出现在夏琳面前时,林骁早已想好托词,说朱宁是自己师妹,师父把这套针法同时传授给他们两人,她是来观摩的,绝不会碰尸体。 夏琳半信半疑,对林骁说:“还是那句话,我把你当朋友,你可别骗我。” “不会不会,我就是借医院太平间一用,耽搁不了多久。” 第四十三章除鬼胎 到太平间外的管理室,夏琳向值班的老头出具手续,说家属来认尸,领了钥匙就带林骁二人进去。 传说中神秘的太平间,也就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左边是一排冷藏柜,右边是一排摆放整整齐齐的铁床。这里灯光比一般房间要亮上许多,看事物一目了然。 朱宁小心翼翼跟在林骁身后,看样子怕的不轻。尸体聚集的地方,林骁也不敢大意,闭上眼仔细感受,确认了没有鬼祟,才彻底放宽心来。 夏琳早已习惯这样的环境,丝毫不怕,随口说道:“24到28号柜都是最近几天才死的。” 林骁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呢?” 夏琳没起疑心,却催促他们:“我也不知道,自己看,时间不多,要赶快。” 林骁没办法,随便拉开24号柜,心里说道:千万是个女人,千万是个女人。 等柜子打开,里面却是个中年男子的尸体。他当然不敢直接说要年轻女人的尸体,否则夏琳察觉不对,多半会把他们赶出去。于是,林骁在夏琳的监督下,将这个中年男人抬出来,摆在了铁床上。 林骁突然一拍脑门:“糟了,尸体抬出来冻的这么硬,没法下针啊,夏琳,给我接点儿温水来。” 夏琳再三叮嘱,让他们不准乱动里面的东西,便匆匆出门接水去了。林骁抓住机会,连续打开剩下的几个柜子,好在运气不错,26号柜里就是个年轻女人的尸体,看样子是病死的,脸色铁青,表情难受。 林骁对朱宁说:“就是她了。” 朱宁担心的说:“待会儿夏护士守着我们怎么办?” 林骁神秘的说:“她会出去的。”说完,摸出一张符纸,卷成卷儿,塞到男尸的口中。 夏琳提着桶回来,里面装的有大半桶热水,林骁拿毛巾就着热水擦拭尸体,好给这具男尸解冻。忙活好一阵,试了试针,能插进肉里,林骁便说开始。 夏琳也是相当好奇,满心期待林骁能使出神奇的手段,而朱宁,依然躲在林骁身后,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男尸一眼。 林骁用右手把两根银针分别刺入尸体的肩头,却把左手悄悄藏在身后,迅速掐印,口中微不可查的低声念咒。咒语念完,他用左手轻轻在尸体头上一点。 “哐!”尸体双臂猛的抬起,差一点儿就打到夏琳的脸。 夏琳的脸色突然就变,连退好几步,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关键还不敢发声,怕招来外面的人,只能双手使劲儿捂着嘴,生怕不小心叫出来。 反观朱宁倒是好上不少,因为她始终闭着眼睛,耳朵里听到什么都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有林骁在,什么都不用怕。” 等夏琳恢复过来,林骁又把银针刺入尸体眉心,招呼夏琳走进点看。毕竟是学医的,夏琳胆子也大,下意识的把目光对着男尸的脸,忽的,男尸睁大了眼睛,双目凸出,满眼死气。 夏琳彻底扛不住了,双腿一软,蹲在地上,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眼里全是泪花。 塞到男尸口中的是起尸符,配合手印,口诀,能让尸体动作,林骁本来只是想吓吓小姑娘,让她出去等着,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把夏琳给吓哭了。 其实夏琳这种表现已经算是好的了,如果让身后那姑娘来看,指不定得吓晕过去。 林骁揽过夏琳的肩,柔声的说:“要不你出去等等,我们马上就好。”说着就把木偶一样的夏琳带到门外,然后一把关了门,插上反锁插销。 林骁连忙把外套脱下,套在朱宁头上,把她放倒在铁皮床,说:“不管听到什么,有哪些反应,都别怕,很快就好。”朱宁闭着眼点点头。 搬出女尸,给她和男尸都摆了香烛,说道:“对不住,打扰了。” 女尸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林骁在背后给她贴上朱宁的生辰八字符纸,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是下午抽的朱宁的鲜血,林骁把血抹在女尸眉心、双肩、胸口、肚脐、手心、足心。 待念过十八遍替身咒,女尸身上的血点红光闪过,此刻,它就是朱宁了。 装血的瓶中,林骁捻出一根红绳,把银针刺过红绳两头,先告诉朱宁要忍住痛,再轻轻的掀开她衣服,轻轻捻住银针上端,缓缓刺入朱宁的肚脐。另一头也是同样方法,往女尸肚脐刺下了一寸三分。 所有事情布置完毕,林骁也只能等了,等鬼胎顺着红绳到它新妈妈的肚子里,就可以除了它。 林骁把手伸进帆布包,只待鬼胎进入女尸的体内,他就把金丝八卦道袍罩到女尸身上,他还不信,凭着道袍的法力,还消灭不了你一个鬼胎。 终于,朱宁肚脐上的银针在轻微颤抖,林骁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到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从银针下端慢慢升起,再经由红绳,朝女尸而去。 黑血珠到了女尸肚脐,往下落去,然后神奇的消失不见,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直到第七滴依次转移到女尸身上,明显见到,朱宁肿胀的肚子快速消退,变得光滑平坦。 就是此刻,林骁摸出道袍,双手一抖,宽大的道袍把女尸团团罩住。“咿呀!”女尸嘴里冒出小孩的哭叫,身子突然弹起,浑身剧烈摆动,双手乱抓,因为冻的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林骁差点儿被掀翻在地,道袍也险些滑落,林骁顾不得恶心,双手死死把女尸抱住,又挣扎了半分钟,女尸才彻底不动了。 门外的夏琳听到里面有动静,哪还管怕不怕,立即要进来看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心里更加着急,一边儿拍着门,一边儿喊着林骁,问发生什么事情。 林骁慌忙收拾局面,答道:“没事儿,快好了。” 等收拾完开了门,夏琳劈头盖脸就问:“你干嘛把门反锁?你刚才干什么了?” 林骁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说:“哎,失败了。” 夏琳不相信的问:“怎么回事儿?” 林骁说:“学艺不精,出了岔子,刚才下完最后一针,尸体跳起来,围着房间到处乱跑,好不容易追到,撤了所有银针,才恢复过来。” “怎么……”夏琳想说怎么可能,但又想到之前尸体抬手、睁眼那神奇的一幕,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道:“尸体都能活过来,为什么失败了呢?” 林骁之前没想好动静过大的借口,只有含糊道:“个中缘由,涉及师门秘密,原谅我不能详说,续命九针非同凡响,我资质鲁钝,怕是没有修成的可能了。” 夏琳也为他惋惜,抬手看了一下表:“糟糕,过了大半个小时了,快走,免得让人起疑心。” 走出医院,最愉快的要数朱宁了,她无异于是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圈,大难不死,心情格外的好。 分别时,林骁想感谢夏琳,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反倒是朱宁大方的邀请夏琳周末一起唱歌,毕竟这个事儿说来说去都是帮她,虽然夏琳被蒙在鼓里,但她要记这个情。 回到家,看到朱宁和文婧开心的说笑,心里完全没了之前的阴影。林骁把手放在兜里,捏了捏纸鹤,不准备告诉她们还有未了之事,就这样,不是挺好吗?普通人还是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 这两天实在累的很,林骁也不准备连夜去追踪,他要养精蓄锐,等天亮了光明正大的去会会那幕后之人。 第二天,林骁跟着纸鹤追踪到一栋别墅时,却早已发现人去楼空,只好无功而返。但也让林骁心生警惕,潜在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林骁不禁想到,他是不是和东昌这个城市犯冲?这才来了没几天,先和南城一霸的干儿子发生了冲突,又和不知名的野道结下死仇,干脆年后背上行囊去沿海一带打工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第四十四章再见刘婷婷 周末,朱宁安排聚会,她公司里男男女女来了四五个,加上文婧、林骁和夏琳一群人,到饭店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大家吃开心,喝高兴后,又转了地方去唱歌。 路上,一行人六女三男,最漂亮的文婧、夏琳,全程都是一左一右把林骁包夹起来,惹得另外两个男的羡慕不已。 林骁倒坦然的很,文婧是他姐,夏琳又只和他熟,当然和他靠的近。到了歌厅,林骁看着大厅里富丽堂皇的装修,悄悄问文婧:“姐,这地方消费是不是很高?你不说朱宁工资也不高么?” 文婧说道:“钱哪有命重要?朱宁这是要发泄情绪,她才经历了那么离奇恐怖的事儿,不闹腾一下,会受不了的。” 包间里,大家高高兴兴的去点歌,只有林骁坐在角落里,夏琳劝道:“林骁,干嘛不点歌啊?年纪轻轻像个老头儿坐在这儿喝闷酒。” 文婧拿来果盘,递给夏琳一块苹果:“你别劝他了,他要真唱的话,待会儿包间里的人都要跑完你信不信?” “额,呵呵。”夏琳拉着林骁的胳膊问:“真的吗?我很好奇呢。” 林骁双手投降:“还可以吧,就声音难听点儿,音调唱不准,其它都还好。” 惹得两个女孩笑成一片:“就这样也能叫还可以?那还是别唱了。” 朱宁见她们笑的开心,也过来凑热闹,公司另外两个男的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美女都围着这小子转,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说才从农村出来,连工作都没有么?就这样的还招美女们喜欢?两人一合计,咱们占不到便宜,你小子也别想。提溜着酒瓶,抓着机会也是左右把林骁包围起来,开始灌酒。 夏琳看出来气氛不对,担心的问文婧:“林骁被灌酒了,你当姐的不管管么?” 文婧满不在乎的说:“管他干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个女生都比较活泼,连平时内向的朱宁也放开了,唱歌、喝酒,还玩起了猜色子、抽扑克的游戏。 喝了半天,林骁看着旁边的哥俩,舌头都捋不转了,还端着酒杯喊他干一个。这一刻,林骁有些怅然,当初要是上了大学,也该和他们一样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享受着简简单单的开心吧。 ……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我们今晚还有重要的事儿呢。” 林骁比常人听觉要灵敏些,包间的门虚开一条缝,刚才是文婧出去解手,怎么会发生了争执?他没招呼其他人,悄悄的开门出去看看情况。 过道上,文婧正在低声给人陪不是,对方两个女孩,一个正骂着人,另一个蹲在地上,用纸巾擦着鞋。 两个女孩穿的都是紧身连衣小裙,裙摆只堪堪把挺翘的臀部包住,尤其蹲在地上那个女孩,一双长腿很是打眼,套着肉色丝袜,足以让任何男人勾起最原始的欲望。她高跟鞋露出的脚背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看来,的确是文婧毛毛躁躁的闯出来,踩到别人了。 骂文婧的女孩气汹汹的说:“我们要赶着去见重要的客户呢,你这一脚下去,踩坏人不说,影响我们谈业务怎么办?” 林骁一听,这是准备讹钱呢?但确实文婧有错在先,便说道:“实在对不起,你看该怎么解决,我们可以商量。” “那好,赔钱。”那女孩插着腰,直截了当的说道。 林骁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也硬着头皮说:“你看赔多少合适?”他看到对方也就是脚面丝袜上踩脏了,赔一双丝袜,新的也要不了多少钱吧。 “三千。” “三千?”文婧和林骁都惊住了。 文婧说道:“一双丝袜要三千?什么丝袜这么贵?” 那女孩说:“这是名牌丝袜,量你也没见过,快赔钱,赔了我们还有正事儿呢。” 低声下气道歉可以,被讹钱的话文婧就不答应了:“你说,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哪里有专卖店?你把坏了的给我,我给你送一双新的过来。” 那女孩急了:“名牌就是名牌,说了你也不懂,再说,你踩了别人脚,还耽误我们正事儿呢,医药费,误工费加一块儿收你三千不算多,话我放这儿了,如果不答应,待会儿我会找人来收,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扶起地上的女孩说:“快去换一双丝袜,今晚余总……” 女孩儿站起来,拢了拢头发说:“好吧,只有这样了。” 林骁看着她站起身把头发向而后拢去,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儿,心脏仿佛被大锤猛烈的击中。 这张漂亮的俏脸,不正是在监狱里一闭上眼就会看到的那张脸吗?这个人,不正是让自己饱受冤屈,受尽折磨的人么? 如果不是她,自己何至于从天之骄之沦为阶下囚犯?如果不是她,家里何至于贫困交加?如果不是她,父母何至于抬不起头?父亲更不会被气的瘫痪在床。 林骁满眼的不可思议,满胸的愤怒仇恨,却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再就是愤怒,红着眼眶仿佛要喷火一样。 旁边的女孩推了林骁一把,“凶什么凶?臭小子,比狠是不?” 被文婧踩了一脚的女孩,正是刘婷婷,林骁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原本林骁是准备自己安顿好爸妈,再去找她和何大公子讨回公道的,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旁边的女孩儿拉了几次刘婷婷都没拉动,才发现她正发呆似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泪水不断的往下掉。 身后的门打开,朱宁的两个男同事挽着肩出来放水,看到这个情况,站到文婧身后问怎么回事儿。 刘婷婷身旁的女孩儿指着他们说:“又来帮手了是吧?你们给我等着。”说罢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转身走进不远处一个包间。 刘婷婷回过神来,擦了一把眼泪,这么多年再见,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林骁,快走,你们惹到麻烦了。” 林骁无动于衷,只喃喃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刘婷婷着急起来:“你听不明白么?快走啊,待会儿他们就来人了。” “为什么?”林骁答非所问,依旧是这句话,仿佛除了这句话,他就不会其它的了。 刘婷婷哭着说:“我求你了,你带着你的朋友先走好不好,这里的人你们惹不起的。” 林骁大吼道:“我问你为什么?”是啊,这几年,林骁心里最想对刘婷婷说的,就是这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要害得他成那般模样? 第四十五章南城一霸 走廊里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是谁?谁他妈敢在五洲歌城撒野?” 林骁看到走廊上,走来七八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当头的一个还是熟人,潘大少。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潘大少看到林骁在当中,什么话都不说,把手一挥,直接喊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刘婷婷突然冲向前,伸开双手把林骁护在身后,“潘大少,是个误会,是个误会,我们认识的。” 潘大少上下打量着刘婷婷,淫/邪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生吞了,说道:“婷婷,你走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潘哥今天和这小子要说的是另外一回事儿。” 见刘婷婷还不肯让开,潘大少阴恻恻的说:“婷婷,虽然我干爹看重你,但你也要明白你的身份,我最后再劝你一次,让开,要不然……” 刚才和刘婷婷一起的姑娘怕她吃亏,过来拉她,拉了几次都没有拉动,潘大少失去耐性,对身后的人喊道:“愣着干什么?动手啊,下狠手。”说完,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林骁把文婧往身后一护,做好了格斗的准备,没错,林骁护的是文婧。而刘婷婷,就这么置于人前,看样子林骁压根没想过管她的死活。 刘婷婷心里发酸,眼泪又掉了下来,木然的站在当场。好在这些人都认识她,没人敢对她动手,纷纷绕过她的身子去围攻林骁等人。 走廊上噼噼啪啪的开打,林骁单独一人对阵七八个小混混,简直是小菜一碟,拳脚翻飞,不消两分钟,潘大少一方就躺下三四个,后面的人也开始畏首畏尾起来。 突然,包间门打开来,夏琳露出个脑袋,惊呼一声:“林骁,怎么了?” 潘大少见这么多人都敌不过林骁,心生歹念,冲上去一把抓住夏琳的头发,将她整个人都扯出来,勒住脖子,裤兜里顺势掏出一把小匕首,对准夏琳的脸。用尽全力吼出来:“住手!” …… 歌城楼上,1号包房,这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房间,身着西装的大堂经理低着头,伏在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耳边小声说着话:“坤哥,潘少在楼下打架。”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这混蛋尽给老子惹事,对方什么人?” 经理回答:“普通客人。” 叫坤哥的男人浑身透出上位者的气势:“就说我说的,让他立马带着人滚出去,客人这边免单。”中年男人就是这五洲歌城的老总,南城一霸,齐坤。 屋里还有几个男人,都赞叹齐坤会做生意,齐坤摆摆手说:“兄弟托孤,偏偏老齐我教导无方,让各位老总见笑了。” 众人都是笑笑,潘大少的劣迹他们早有耳闻,因此更加佩服齐坤的仗义。 齐坤招呼大家继续谈生意,话还没打开,经理又匆匆返回,擦着满头的汗说:“坤,坤哥,出事了,潘大少挟持了对方一个女人,这会儿用刀低着别人呢。” “啪!”齐坤把端着的酒杯狠狠砸到地上,脱口而出:“王八日的。” 经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王八日的”是坤哥气急了才骂的话,可见,坤哥是被潘大少给气的不轻。 齐坤脸色变换极快,对各位老总和煦的笑着说:“各位,家门不幸,待我处理完毕,再来商谈生意上的事。”大家都表示理解,拱手相送。齐坤站起身来,对手下说:“走,前面带路。” 齐坤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南城这边开了五六家娱乐场所,要的就是客人宾至如归,放心娱乐,是以安保这一块做得很好。加之人的名,树的影,都知道是坤哥开的场子,谁敢来撒野? 偏偏潘大少是个例外,歌城也好,会所也好,酒吧也好,没有哪一处齐坤的产业他没去闹腾过,偏偏齐坤碍于江湖道义,还不能把他如何,反而给他发放生活费,把他好好养着。是以更助长了潘大少的嚣张气焰。 楼下,仍然剑拔弩张,潘大少指着林骁说:“你不是很能打么?再来打一个试试啊?” 林骁说:“你把人放了,这事儿和我朋友们都没关系,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随你处置。” “我信你个屁。”潘大少呸了一口,说:“等你朋友一走,你身手这么好,跑了怎么办?东昌市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你?万一你躲到外地,我不是一辈子都报不了仇了?” 想不到这潘大少也有聪明的时候嘛。 林骁也没有办法,只能服软:“那你想怎么办?” 潘大少说:“我想干的事情多了,现在先把本儿收回来。”随即招呼左右:“给我打。” 林骁不敢还手,护着头,任凭几个混混死命的往他身上招呼。文婧喊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报警了。”说着,去摸包里的手机。 潘大少轻蔑的说:“你打电话给警察记得说清楚点,就说五洲歌城打架了,警察要是半个小时内赶到算我输。” 夏琳被刀抵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吓得花容失色。 谁都没有想到,刘婷婷这时冲到潘大少面前,咬着嘴说道:“潘哥,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什么,放过他们,我答应你。” 潘大少想要什么?想要这具惹火的身体呗,换做平时,他肯定想都不想就要答应,但眼前这小子实在可恨,不但搞得他头破血流,看样子居然还和刘婷婷有一腿。 潘大少歇斯底里的喊道:“放过他,不可能,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你们给我打,给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天王老子来了没用,那我来了管不管用?”在众多小弟的簇拥下,齐坤分开众人走上前来。不用他吩咐,手下的人就把潘大少带的混混隔离到一边。 齐坤神色严峻的说道:“我数三个数,放人。一……” “干爹,就是这个人前几天把我打伤的人。” “二……” “干爹,你说过要帮我找回场子的,现在人就在面前,你怎么还要我放了他。” “三……” “我……”潘大少还想说,可看到齐坤吓人的眼神,只好颓然的放下刀子。 齐坤对身后喊道:“小黑。” “是。”一个身材精干的年轻人走出来。 齐坤淡淡的说:“居然等我数完三才放刀子。” 小黑没说话,直接走上去,“啪啪啪”连扇潘大少三个大耳光,每一巴掌都势大力沉,潘大少的脸立刻肿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齐坤对林骁和文婧他们说:“各位来了五洲歌城,就是我齐某人的贵宾,我的人冒犯了大家,我给各位赔个不是,今天所有的消费免单。” 大家心底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有讲道理的人嘛。随即收拾东西想结伴回家,但这五洲歌城,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齐坤看着林骁说:“小伙子,我干儿子是你打的?” 林骁并不否认,点头说是。 齐坤接着说:“承认就好!小伙子,我齐坤向来公私分明,你在我这儿消费,就是我的客人,我有责任护你周全。但你打伤我干儿子,也就是落了我面子,今晚,我必须要个说法。” 第四十六章街头恶斗 “说法?什么说法?”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骁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里不是很担心,大不了留下恶斗一场便是。只是会不会连累文婧他们,想到此,担心的望向旁边这些朋友。 齐坤一眼看穿林骁的想法,说道:“我齐坤不是街头混混,在东昌市也有些名声,不会干那些下作的事,你的朋友可以先走。”说完,就让手下的人护送其余人离开。 文婧不肯,死死牵着林骁的手:“他不走,我也不走。” 齐坤自负的背着手,不理会这小女儿姿态。 林骁小声安慰她:“别担心,我没事儿的,你们不走,我放不开拳脚。”他眨眨眼说:“你忘了?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文婧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去,林骁只得招呼同行的两个男子,让他们一左一右架着她离开。 这哥俩早就听闻齐坤大名,今日见到本尊,被齐坤的气势压得心惊胆战,见林骁这样说,巴不得早些离开,架起文婧就朝门外走。 夏琳和朱宁都是一脸担心,但知道留下来也是累赘,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歌城,一出门,夏琳就摸出手机报了警。可等了许久,愣是没见到警察来,终于相信,那叫潘大少的并没有吹牛。 歌城里,齐坤还有笔大生意要谈,随口说:“小伙子,两个选择,第一,留下一只手掌,医药费我照给,此后咱们一笔勾销,我干儿子也不会找你麻烦。第二,我齐某人出来闯,永远不会把事做死,我给你一个希望,出门就是大南街,全长不到两公里,你闯也好,逃也好,只要离了大南街的范围,我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不过,中途你的人生安全我可就不保证了。现在起,我也数三个数,你自己选择。” “一……” 刚喊“一”,林骁拔腿就跑,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很自信的,认为拼了命的跑,歌城里的人肯定不会追上。 齐坤笑着摇摇头,又转身上楼。叫小黑的年轻人摸出电话,迅速拨打:“歌城才出来的小子,不能出大南街。” 刘婷婷听到小黑的安排,捂着脸就蹲在地上,也不管走光的裙底被猥琐的潘大少好好饱了眼福。 她知道林骁今晚凶多吉少了,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南街,其实就是齐坤的老巢,大半的手下租住在附近居民楼,还有个地下赌场在街尾大厦的负二楼,里面长期有几十个手下,只要齐坤一声令下,两三百人就会冲出来。 林骁出了门先往右边跑,几百米远就有个十字路口,拐个弯儿便不属于大南街了,心中不禁想到,看来混江湖的也挺好讲话的嘛。可刚跑不远,他张口就骂:“齐坤,你个王八蛋。” 只见转角处乌泱泱冲进来一群人,一边儿跑还一边儿高喊:“抓住他,抓住他。” 当中还有人叫嚣:“黑哥说的,死活不论。” 林骁紧急刹住,转身就往后跑,隔着这么远,这些人肯定追不上自己。跑了几步,他又傻眼了,街边儿的小巷子里,陆陆续续窜出不少人影,街尾还冲过来黑压压一片人,随着零星人员汇合,队伍还在不断壮大。 林骁在宽敞的街面兜圈,躲避抓捕,心里暗暗发苦,今晚可能危险了,这么多人根本闯不出去啊。待会儿被围攻的话,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只要被人摸着机会来上一板砖,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林骁在街上像没头苍蝇般瞎跑,偶尔近身的人都被他甩开。眼看人群越逼越近,林骁打翻两人,朝路旁的巷子里冲去。 这个举动引得人群一阵大笑,为什么?因为林骁冲进去的是个死胡同。 林骁很快就跑到底,暗骂自己的愚蠢和运气不佳,无奈的转过身,摆开架势,看来只能硬拼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警察能快点儿来吧。 其实在小巷子里虽然跑不了,但也有个好处。大街上面对百人围攻,八面受敌,最多撑不过几分钟。这里是死胡同,只需要一面受敌即可,小巷子路窄,只能三四人同时排开,也就意味着,林骁只需同时面对三四人的进攻,比在外面要好多了。 追林骁的人也不急,人都堵死在胡同里,跑是跑不掉了,待会儿把人打趴下,让黑哥来处理,任务就算完成。围在外围的人没事儿干,互相散着烟,吹起了牛。 巷子里,冲在前面的人闲庭散步似的朝林骁走去,在他们看来,每次老大讲所谓的江湖道义,安排这种任务,还不跟玩儿似得? 林骁尽量放空思维,专注于眼前,打斗时必须一击即中,务必让对手失去战斗力,不能形成二次威胁。 几个人已经到了林骁面前,当头那人伸手就去抓林骁的衣服,嘴里还说着:“小子,你……”话还没说完,林骁捏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提,先是轻轻响起“咔嚓”的声音,然后又听见一个野猪般的嚎叫:“啊!” 巷子里沸腾了:“妈的,这小子敢还手。” “上,弄死他。” 可巷子外面的人不为所动,该说笑的说笑,该抽烟的抽烟,还有给小女生打电话约地方开房呢。 林骁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体能消耗,和最大限度的打击对手,用的是师父教的断骨裂筋爪。此法一出,一断关节,二错筋脉,凡被击中,无不立即失去战力。 对付先前几人还有些生疏,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林骁也愈发的得心应手了。把断骨裂筋爪发挥到极致,往往只一招,就要卸掉对方一条胳膊或者掰断手腕。 后来几人想攻他下盘,林骁的双脚也似长了眼睛,专挑关节和下体招呼,中了一脚的人,绝没有再爬起来的道理。 连续放倒十多人,林骁渐渐调整好呼吸,掌握了节奏,出招也更为灵动起来,每一波冲到面前的人,绝撑不过一分钟,就要被全部打倒。 巷子外面的人早就察觉不对,严阵以待起来,上百号人收拾不下一个人,传出去,齐坤的脸都要被丢尽。前面的人被打倒,后面的人又补充进去,大家的想法是,就算累也要把你累死,哪怕一人给你一拳,就算身手再好的人,也会被拿下。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等自己冲进去才知道,眼前的小伙子面不改色气不喘,身上干干净净,怕是一拳也没有挨到啊。 地上躺了二三十人后,有人慌不择路的跑进歌城,小黑就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结果,来人报告:“黑哥,那小子太硬,咱们躺下去三十来个了。但人是堵在死胡同里,跑肯定跑不了。” 小黑面不改色,说道:“抄家伙。” 巷道内,躺了一地的人,要么捂着胳膊,要么抱着腿,神情痛苦无比。齐坤手下人虽多,都不敢冒进,照这般打法,再多的人也不够填进去的。 林骁大概还不知道,王初一教的功夫,放在以前那个武术盛行的年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加之道士还要对付邪祟,与人过招还可以切磋,与鬼过招都是拼命,招式不狠可不行。所以很多功夫都经过修改,提高了威力,更讲究实效。 “让开,让开。”巷子口有人提着箩筐进来,挨个给人分发家伙,有西瓜刀,有钢管,有木棍,林骁大怒,这是要草菅人命么? 林骁陡然提升气势,喝道:“我有话要说。” 人群里有个小头目打趣道:“怕了?” 林骁说:“我和你们并没有深仇大恨,我就想问一句,拿了家伙是准备把我打死吗?” 那人也玩笑似的回答他:“打不打死看你运气了,但断手断脚是没问题的,动手!”话音刚落,就有人冲上去,手里有了东西,胆气自然不一样。不是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么! 第四十七章突围 林骁气急,真想夺过片刀,冲杀出去,可最后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可不愿意再次回到监狱,如果杀了人,估计连监狱都回不了,待完看守所就枪毙了。 把冲在最前面的人打翻在地,抢过一米多长的钢管,林骁对着身前连刺三下,瞬间,就有三个人捂着喉咙蹲在地上。 钢管到了手里,林骁不劈不扫,右脚在前,钢管前探,做出击剑的姿势,只要看准目标,一击即中。这分把钟的时间,若林骁手里握的是宝剑,起码有七八人丧命了。 林骁使的是梅花剑法,整套剑法只有两个招数,一个是攻,一个是防。攻击时,若灵蛇出洞,又准又狠,漫天梅花飞舞,能找出其中带有标记的一朵,并一剑刺中就是练成;防守时,剑随身走,剑光护体,也是在漫天梅花飞舞时,做到片叶不沾身方是成功。这门剑法,林骁梦里练习招式,闲暇时还用木棍实际操作,虽未大成,却也有些炉火纯青的味道,相差不远了。 齐坤的人,进去一拨,倒下一拨,刚才街面上气势逼人的百多人,已经被消耗一半有余。也有人出馊点子,提来几框板砖,打不过你,我扔板砖砸死你。林骁也不傻,抓起一个小混混挡在身前,上好的人肉盾牌,完全挡得住这些卑鄙的手段。 “黑哥,黑哥。”歌城大厅,有个小混混屁滚尿流的跑到给小黑报告:“黑哥,那小子太能打了。” 小黑不高兴的说:“还有多久拿得下?” 来的人脚在打抖,声音也发抖:“可能还有一会儿,我们就……就……” “既然要不了多久你还慌什么?把人拿了送到天台。” “黑哥,我说的是要不了多久我们的人就要被打完了。” “什么?你们一百多人,被他一个人打完了?”小黑猛然坐起身,不可思议的喊道。 在大堂拐角处,刘婷婷听到这个消息,靠着墙笑着流泪:“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小黑是齐坤的贴身保镖,头号打手,还因办事沉稳、心思缜密成为他的得力助手,这个时候也慌了阵脚。也不管坤哥谈的生意有多大,来的客人有多尊贵,小黑是直接冲进齐坤的包间的。 齐坤看到小黑慌张的神色,心里也是一紧,连小黑都摆平不了的事,绝对是大事。小黑附耳给他说:“刚才那小子,打伤咱们七八十人,快困不住了。” 齐坤猛然站起,老脸涨的通红,手里的红酒撒了一裤子,骂了一句:“王八日的。” 小黑伸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动作,问道:“坤哥,要不要……” 齐坤按住他的手,摇摇头:“你作死么?大城市里动这个?你想手底下的兄弟以后都去要饭?” 齐坤今天的客人都是东昌市地下有名的人物,大家商量合伙投资搞一个高档娱乐会所,接二连三的被打断,也知道今天的会开不下去了,都起身告辞。 很多年没有被如此落面子,齐坤已经是暴跳如雷:“小黑,你亲自去。” 小黑曾经是全省的轻量级散打冠军,因为年少轻狂争风吃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来经人牵线搭桥认识齐坤,齐坤不担保下小黑,还留住他的女人。此后,小黑就一心一意的为齐坤卖命。 小黑心里计较,自己绝不可能是外面那家伙的对手,让他对付十来个混混还勉强可以,但要像外面那个小伙子打倒这么多人,绝无可能。 但小黑明知不可为还是要去,今天的一切都是齐坤给的,就算出门被打死,也算还了齐坤的恩情。 躲在楼下的刘婷婷看到小黑匆匆出门,又揪心起来,黑哥的大名她如何不知?默默祈祷老天能让林骁逃过一劫。 林骁提着钢管,感觉巷子口的人越来越稀疏,终于松了口气。刚才那么多人黑压压的堵在巷口,压力还是很大的,所幸师父教的功夫都是上层,才能保他立于不败之地。 心情一好,就盘算着,等王初一出狱了,想办法凑些钱给他把玉虚观重新翻修,多收些徒弟,靠着这几套拳都能将道观发扬光大。 看着脚下一片哀嚎,林骁顿时生出英雄气概,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提起气势,缓缓朝大路走去,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齐坤的手下们,没有人敢去拼,但也没有人敢逃。齐坤对手下规矩很严,临战逃脱者,断手指,逐出门。 出来打架要发补贴,伤了残了还有医药费、安家费,但逃了……后果就严重了。所以这些人才想,打不过不要紧,被打伤也不要紧,只要不逃跑,坤哥就要善后。 林骁已经反守为攻,一路冲到了大街上,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的人群,暗自窃喜,总算能出去了。 “住手。”小黑到了街面,大声喊道,他怕再不喊停,剩下的三十四人都会被打翻在地。 混混们看到小黑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全都站到他的身后,小黑看到地上惨叫的兄弟,对身边的人说:“先把受伤的人送医院,这里我来解决。” 手下们如蒙大赦,分散开了去救援受伤的弟兄。 小黑对林骁讲:“兄弟好身手,可否自报家门,也好让我知道今天得罪了哪尊真神。”这其实就是在套话,你若单枪匹马没有靠山,以后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要收拾你,但若是背景深厚,我自认吃亏,往后也不招惹你了。 林骁气势不减,拱手答道:“麒麟山,玉虚观,林骁。” 小黑蒙圈了,你说你是少林寺、武当山的我都信,或者说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地方我也信,但偏偏说什么麒麟山?还玉虚观?东昌市谁不知道麒麟山? 他还不确定的问:“兄弟说的是东昌市郊的麒麟山?” 林骁心想自己小门小派,别人不清楚也正常,说道:“就是那个麒麟山。” 没听过不代表不强大,小黑心里想,等这事儿过去,就让坤哥好好调查调查,慎重点好。说道:“兄弟,多的不说,你我单打独斗,胜了我,你走。” 林骁问:“那我要是输了呢?” “不可能。”小黑颓然的讲道:“你的身手绝对在我之上,我打不过你。” 林骁感到眼前这人还挺有趣,问道:“明知道打不过还打?” 小黑无所谓的说:“这是我的职业,来吧。”然后做出散打的攻击架势。 林骁问:“你们老板是不是个讲信用的人?” “老板的信用绝对可靠,你问这个干什么?”小黑莫名其妙。 林骁笑着说:“那就好。”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林骁竟然转身就跑,最近那个十字路口也就百来米,几个呼吸林骁就冲出大南街,消失在拐角处。 小黑哑然:“难怪他问坤哥的信用好不好,原来记着这茬呢。” “逃了?”齐坤把玩着手串问道:“问出来历没有?” 小黑说:“他说他是麒麟山玉虚观的,” “这个脸丢大了。”齐坤一拳锤在桌子上吩咐道:“查一查底细,来头大就登门赔礼道歉,要是虚张声势的,给我把场子找回来。” 出来混,拼的是实力,讲的是利益。江湖道义?那是作秀用的,就像潘大少那个败家子,不是为了彰显他齐坤为人仗义,早剁碎喂狗去了。东昌市是省会城市,齐坤不敢太出格,挣钱是第一要务,但出了东昌市,尤其还到了麒麟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专业的人去办,反倒干净利落。 当林骁给所有人报了平安,这个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的是刘婷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歌城? 而且听朱宁的两个男同事说,刘婷婷那个装扮,又认识里面的人,说她应该是……应该是专门陪酒的小姐。 第四十八章林道长 过后的几天,林骁在董盼盼再次打电话要他去公司上班后,拒绝了她。林骁把和齐坤的过节前后介绍清楚,说以齐坤和董盼盼老总的交情,害怕她受到牵连。 董盼盼想不到林骁年纪轻轻,考虑事情还很周到,林骁说的也确实是真话,没有不透风的墙,等老总发现自己把齐坤的仇家安排到公司工作,指不准能发多大的火,就说改天请他吃饭,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后来林骁还真在建筑工地找到个搬砖头的活儿,满心希望能挣点儿钱。但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要塞牙缝,整整累了一个多月,包工头卷着工人的工资跑了。报了案,让回家等消息,钱追不追的回来还不知道呢。 还是在文婧的出租房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在发愁呢。愁什么?愁怎么帮林骁找工作。 面前的报纸堆了一摞,招聘的信息不少,但符合林骁的却不多,都被她俩用红笔画了圈,大多是些刷碗扫地的活儿。有几家公司招保安,但要去派出所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 文婧捂着额头:“小林子,要不你先去学点儿什么技术再找工作,那样肯定要好办的多。” 林骁情绪低落的说:“学东西是肯定要学的,但不是现在,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用快揭不开锅来形容都不过分,想着我爸妈过的日子,我真想给我两巴掌,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了。” “学技术。”朱宁嘀咕一阵忽然说道:“林骁不是有技术么?” 林骁自己都好奇,问:“我有什么技术?” “抓鬼啊!” 林骁笑道:“捉鬼算什么技术?” 朱宁说道:“这个技术不是挺好的吗?你看外面那么多的大师、道长,也不知道灵不灵,但听说挣得钱可多了。” 朱宁还拿自己打比方:“就说我吧,当时那个事儿,你随便开个高价,为了保命,只要我能凑到,都会答应的。”最后她总结道:“所以,捉鬼能挣钱。” 林骁摇摇头:“哪儿有那么多撞邪的人?还有,谁碰到脏东西我们不知道吧,即便有碰到脏东西的人,他也不知道如何找我啊。” 文婧鼓励说:“对,这个生意是独家生意,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想让别人找你还不简单,印名片呗,业务范围写上驱邪抓鬼,下班了我和朱宁到处去给你撒,只要有人有需要,就会找你的。” 林骁问:“假如你捡到这样的名片,你会信?” 文婧:“我……” 朱宁笑着说:“放心,如果有人中邪,当所有的方法都不奏效以后,就会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你的名片不就成为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文婧接道:“对对对,朱宁分析的对。” 林骁还是有顾虑:“要是警察捡到呢?” 朱宁听到这话,也默不作声了,文婧却来了精神:“咱们就不写驱邪抓鬼,只写职业道士,承接相关业务,不写那么细不就得了。” 林骁终于松口:“也行。”心里却默念:师父,你老人家让我学道匡扶正义,弟子不肖,生活艰难,只有先用它来挣钱了。 有了思路就好办,林骁想了想说:“名片不能乱撒,我可以每天到处转悠,察觉到哪些地方不对劲儿,就记录下来,晚上咱们有针对性的去扔名片。” 文婧搂着林骁的肩膀:“小林子,你简直太有才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好好干,一定能发财的,我现在都幻想着咱们聚在家里数钱的样子了,哈哈哈。”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林骁闻到文婧身上传来的芬芳,感受着已经成熟的躯体带来的热度,不好意思起来。 朱宁看着他们这么亲密,觉得有些尴尬,“咳咳”两声儿,说:“你们也该有点正形,两姐弟的,这样好么?” 文婧才不在乎,反而搂的更紧:“以前骗你说这是我表弟,现在你都知道了,咱俩可是青梅竹马,你管得着么?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林骁了?” 这话一出,朱宁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文婧还不放过她:“我说对了吧,哟哟哟,小姑娘动春心了。” 林骁把脖子从文婧手里抽出来说:“姐,别闹,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两路,你和朱宁去印名片,我去踩点,挣钱要紧,你也不想我家过年的时候吃不上肉吧。” “怕什么,到我家来吃就行。” “我家也可以。”朱宁说完就后悔了,文婧又取笑她:“凭什么去你家?去给丈母娘拜年?” 林骁受不了了,说:“去我家,都去我家好不好,只要挣了钱,想吃什么吃什么。”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林骁没有目的,坐上公交车到处晃,到了终点,又换乘另外的公交车,几块钱,整整坐了大半天。 好在有些收获,有几个地方还真有些不对劲儿,他把地名都记在了小本子上,只等晚上让那两个女孩来撒名片。 最后一趟公交车,林骁又路过五洲歌城,他很想冲进去,找刘婷婷说个清楚,但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而刘婷婷那夜见到林骁以后,苦于没有联系方式,也是牵挂的很。得知林骁把齐坤手下的人打伤七八十个还能全身而退,她想想都激动,这还是原来的他吗?简直比传说中的英雄还厉害。 她找到门口负责接待的小妹说:“如果那夜大闹大南路的年轻人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前台小妹也一脸花痴的说:“我也想再见到那个帅哥呢,你不知道那一夜……”前台小妹当时就在歌城门口看热闹,她是亲眼见着林骁被一百多人堵在小巷子里,然后手持钢管,如战神般打退所有人,从容离去的。 这样的话刘婷婷这段时间听得太多了,每一次,心里都很欣慰,每每想起当年的事,她最怕林骁因她前途尽毁,一路颓废下去,看样子,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而公交车上的林骁却下定决心:先把经济困难解决,等度过眼前的难关,哼,刘婷婷,我一定要让你给个说法。 晚上,文婧和朱宁两个活宝,像是做贼一样,戴上口罩,套着帽子,在林骁的带领下去撒名片。 林骁看了看名片,做得还算不错。八卦图印在底层,上面写着玉虚观三个字,下面写林道长,然后留着电话号码,其余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样正好,既简单明了,又规避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以后的几天,林骁把身上剩下的钱都买了符纸朱砂香烛,还去了趟麒麟山,把桃木剑、法绳挑了一些带回来。不过这一去,被热情的村民拉住,又是喝得分不清方向,直到被抬回玉虚观才罢休。 林骁的手机现在二十四小时开着机,只要电量低了,就赶紧充上,害怕错过了业务。 等了好多天,眼见着再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一个业务都没来,林骁心里越发的急起来,想是不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周末,两个女孩不上班还在睡懒觉,林骁的电话突然响起。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个声音:“咦?林骁?” 第四十九章第一笔生意 林骁一看是董盼盼的电话,大方的说道:“是我,董姐。” “哦,我好像打错了。”董盼盼匆忙挂了电话。 林骁放下手机,电话又来了,还是董盼盼。 “董姐。” “林骁?”对方依然不确定。 “是啊,董姐,你不是存的有我电话么?”林骁也莫名其妙了,然后他听到对方自言自语的说:“奇怪了。” 林骁问:“董姐,怎么了?又打错了?” 董盼盼说:“我这有张名片,打过去老是打到你这儿,不好意思。” 什么,名片?林骁一个激灵,生意来了!说道:“董姐,先别挂,我问你,是不是打给林道长的?” 董盼盼“啊”的一声,说:“别告诉我,你就是林道长?” 林骁说:“对,名片上写得就是我。” 哪知董盼盼却变了语气,严厉的说:“林兄弟,人穷不要紧,你可别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诈骗是要坐牢的。” 林骁啼笑皆非,第一笔生意就做到熟人了,还被教训一顿:“董姐,我在农村跟个老道士学过两手,懂得些治疗疑难杂症的偏方,倘若你真有难处,我给你看看也不打紧。” 董盼盼将信将疑的说:“你真的会?” 林骁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不管会不会,试试就知道了。” 董盼盼说:“等我下班了你来吧,我短息给你发地址。” “好。”挂了电话,林骁兴奋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把文婧和朱宁都吵醒了,见她们出来,林骁高兴的说:“有生意了。” 文婧说:“真的?什么生意,多少钱?” 林骁露出窘态:“忘了问什么生意,钱也没说。” 文婧指着他的头:“你傻啊?什么都不问,让你去杀人去不去?让你干了活儿不给钱去不去?” 林骁更为难的说:“这人我还真不好谈钱,是董姐找我,之前说去隆高集团当保安,就是她介绍的。” 文婧说:“咱们一件事儿归一件事儿,别混在一起,况且你也没去当保安呀。要不,可以给她打个折,少收点儿总行吧,想想你爸妈。” 这一招果真管用,提到爸妈,林骁不说话了。 文婧告诉他:“如果是抓鬼,就要让她也见到鬼,要让别人相信你有真本事,你别像上次在家里那样,把我和朱宁往床上一放,什么都没感觉就把问题解决了。眼见为实,别人什么都没见到,就算信了你,也不觉得你出了多少力,掏钱也不痛快。”如今林骁才算见识到文婧的厉害,委实是做生意的材料。 傍晚,林骁背上帆布包就出门,按照地址到了董盼盼的家。 林骁看她家里很整洁,也没其他人,就问:“董姐一个人住吗?” 董盼盼说:“是啊,老家出来打拼这么多年,就看着这套房子,二手房,才买的。” 林骁打量着房间,两室一厅,虽然是二手的,却干干净净,装修也有八九成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问道:“董姐,早上打电话那会儿我听你挺着急的,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董盼盼为难的说:“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林骁来是干什么的?还就怕你没有问题呢。 “我怀疑这套房子有那种东西。”董盼盼小心翼翼的说道:“记不清是在搬过来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下班比较晚,泡了桶方便面,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陡然,有人敲我的头。” 说到这里,林骁看到董盼盼的眼睛里流露出极度的惊恐。她说:“我朝身后看去,根本没有别人,我把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不要说人,连猫猫狗狗都没有。我后来想了想,会不会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就回卧室休息,躺到床上后,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我一觉睡到天亮。” 林骁问:“那次过后,又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有。”董盼盼激动的说:“有一天,我回家又晚了,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感觉头又被敲了一下,我到处翻看,仍然没有结果。不得已,我去医院检查,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我想是不是生病了头痛,错觉以为是被敲了。但拍了片,验了血,全部都正常,后面的几天,也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原本我都以为没事儿了,可,可是前天,因为一档节目我很喜欢,就看到了半夜,骤然,我又感觉有人敲我的头。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回过头去还是什么也看不见,我大声的问,‘你是谁?’但没有人回答我,紧接着,我的头又被敲一下。我连滚带爬的逃出家门,两天都是在附近酒店住的,我越想越不对劲儿,怀疑家里是不是有那种东西……” 林骁说:“然后你捡到我的名片,就给我打电话,对吧?” “对对对。”董盼盼充满希冀的看着林骁说:“小林,你能解决?” 林骁仔细推敲,整理出一些眉目,说道:“董姐,你刚才说的内容,我分析出两个关键的信息。首先,发生这个情况都是在深夜;第二,都是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除此之外,你再确定一下,其他时间,其他地方,有没有这种情况。” 董盼盼立时就说:“没有,绝对没有,我记得很清楚。” 林骁颔首:“这就好办了。” “好办?” 林骁自信的说:“以不变应万变,一会儿你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等着,等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我会处理。” 董盼盼本来坐在侧面,在林骁的要求下,战战兢兢的坐到沙发中间平时看电视的地方。 这是林骁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生意,准备很充分,有符纸、桃木剑、法绳,还有无往不利的金丝八卦道袍。 林骁想起文婧的嘱托,给董盼盼开了阴阳眼。开阴阳眼的方式很多,比如擦牛眼泪到眼皮上,再比如用无根水泡的柳叶贴在双眉,还可以用符纸配合咒语。 林骁这会儿用的是最简单的办法,掌心画符,灭了董盼盼左右肩头的阳火,待会儿出现鬼物,她也能看见了。i 两人边看电视边瞎聊,可惜电视节目一点儿都不好看,聊着聊着都斜靠在沙发睡着了。 “啊!”午夜十二点刚到,董盼盼就发出惊叫,林骁一个激灵坐起来,董盼盼紧张的说:“林、林……我、我……” 林骁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因为他已经看到是什么东西敲她的头了,那是一双女人的脚! 董盼盼头上是一个大吊灯,一根绳套挂在上面,而绳子上,正吊着一个女人。女人两眼圆睁,舌头吐的老长,双手垂下,一双脚还在前后摆动。 林骁让董盼盼过来自己身边,说道:“董姐,一会儿转身的时候,要控制住情绪,看到什么都别怕。” 董盼盼惊悸的点点头,林骁这才扶着她的双肩,慢慢把她转过身去。“啊!”董盼盼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哪里控制得住情绪,吓得转过身来,扑进林晓的怀里,死死把他抱住。 林骁拍打着董盼盼的后背,说:“董姐,你把我抱着,我怎么帮你处理这个问题,别担心,它不会害人的。” 董盼盼从林骁胸膛露出小脸,问:“真的吗?” 林骁却说了个不相干的事:“这个房子你应该买的很便宜吧?” 董盼盼说:“恩,比市场上同等条件的房子便宜好几万。” 林骁说道:“问题就在这儿了,这房子死过人,家里人住着不安心,便低价处理,正好你买了去。这女人是自杀而死,怨气深重,阳寿未尽,地府不收,要让她日日重复自杀场景,直到阳寿尽了才能去地府报道。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不会害你的。” 林骁不打算消灭这个女鬼,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她超度了。掰开董盼盼的手,林骁摸出香蜡,点在女鬼脚下,自己也盘膝而坐,口中念道:“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 第五十章喜丧 林骁念的是《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是道教专门济幽度亡的道经,随着林骁念出的经文,女鬼的身影在慢慢淡化,董盼盼惊喜的说道:“消失了,她消失了。” 林骁嘴角微笑,坚持把经文诵了七遍,才站起身来。从身上掏出几张符纸,点燃撒在空中,继续念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林骁对董盼盼说道:“董姐,事情我已经处理了,屋子也祛除了秽气,以后可以放心居住了。” 董盼盼捂着胸口,对林骁佩服的五体投地,还有些担心的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吧?” 林骁说:“放心吧,不但刚走的那位不回来了,其它的也不会来。”他收拾好东西,尴尬的说:“董姐,这都完事儿了,我,我……” 董盼盼一看时间,凌晨一点了,说道:“没关系,这么晚了就住董姐这儿,隔壁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原本说老家爸妈来住的,今晚你先睡那儿吧。” 林骁心里发苦:董姐啊董姐,再晚也能打车走,我不是想要留宿,我是准备收费的呀! 其实啊,是林骁误会董盼盼了。董盼盼原先以为林骁最多会点儿乡野道士做白事活儿的那些道道,就算不管用,但人来了辛苦一趟,多少要表示一下,所以兜里只准备了一千块钱。 经历这场,董盼盼明白,林骁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帮了自己天大的忙。才留宿林骁一晚,她好大清早的去银行取款机取钱给林骁。 林骁一觉起来,董盼盼买好了早点,招呼他坐下吃早饭,并把一万块钱递给他。看到厚厚的一沓钞票,林骁呼吸都急促了,说:“董姐,太多了,太多了,不行不行,我那都是举手之劳。” 董盼盼说:“你收下吧,你使了多大的力是你的事,但解决的却是我天大的问题。你放心,在这个事情上董姐比你赚的还多。” 林骁纳闷儿了:“你赚什么了?” “我说过,这套房子比同样条件的便宜不少,可你知道少了多少吗?整整少了八万啊!如果没遇到你,被这些怪事儿一缠,我只有逃的份儿,我肯定再亏几万也是会卖掉的。经过你处理,我不但不用亏那几万,还有本身买房少出的八万,我是不是赚了十多万?你挽回我十多万损失,我给你一万块,怎么着都是我赚了。” 林骁听她这样说,半推半就的揣下钱,心想:几张符纸,三根香,两根蜡,总成本不到一块钱,这利润都达到一万倍了,天底下怕是没有哪行哪业有这么暴利吧。 吃了早饭林骁准备回去,突然问道:“董姐,你和齐坤那边儿熟悉吗?” 董盼盼知道林骁和齐坤的过节,但这事儿她帮不了忙,说道:“董姐也是个打工的,齐坤那边肯定说不上话,我老总也不可能为了和他不相干的人去欠这个人情,你凡事要小心为好啊。” 林骁解释:“董姐,你误会我了,我认识齐坤歌城里的一个人,想找她,但五洲歌城我和我朋友肯定都不敢再去了,看你能帮我不?” 董盼盼松了口气:“那还不简单,改天我约几个朋友去消费一次,打听打听就得了。” 林骁说:“谢谢董姐,她叫刘婷婷,你帮我问她电话号码就行。” “好。”董盼盼答应下来,送林骁出门。 回到出租房,林骁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终于松动了一些,盘算着有了这笔钱,家里总算能好好过个年了。关键还找到了挣钱的门路,往后的生计该不成问题。 林骁买了猪肉和韭菜,晚上包饺子吃。三个人吃的热闹,都为林骁高兴,当看到一万块的报酬,文婧乐的跳起来,说:“我们跑腿的跑腿,出主意的出主意,快分红。” 林骁把钱就放在桌上,“你们愿意拿多少就拿多少。” 两个女孩儿怎么可能拿钱,文婧说道:“你别装大方,这次先存在这儿,下一笔我和朱宁要分大头。” 刚说完,林骁电话就响了,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林骁笑着说:“你的嘴要不要这么灵?生意又来了?” 开了免提,对方传来男人粗犷的嗓音:“林道士吗?” “啊,我是。” “屋里老人去世了,帮忙来做个道场。” 林骁对着电话苦笑,做白事的竟然找到他了。 也不是不可以做,但道场一个人怎么做?按照习俗,吹唢呐的、敲锣的、念经的、写文书的等等,加一起至少要五六个人。 他倒是可以保证把魂魄顺利引入地府,还可以念经消孽祈福,关键做白事道场是习俗,要的就是热闹的效果,这个活儿真不敢揽下来。 林骁给人回道:“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就一个人。” “哎呀,林师傅,你再联系联系其他同行嘛,我都打了七八个电话了,大过年的,师傅们都回老家过节去了。” 城里人白事也要做道场的,要么自己家里,要么殡仪馆里,要么社区的服务中心,敲敲打打热闹几天才算完。做道场就要有道士,于是催生出一个人群,这些人都是从农村来的,平时在城里务工,等哪里有白事要找道士了,他们带着家伙,换上衣服就去,权当挣外快了。 林骁也没办法,说:“大哥,我就一个人,念经超度可以,其它都不行。” “来嘛,来嘛,林师傅,我再联系联系其他人,你的工钱我单独算。”对方显然也急了。 “这……好吧,好吧,我来。”林骁拗不过,还是答应下来,问清地址,好在离的不远。 文婧托着脸,双手支在桌子上说:“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朱宁问:“什么不一样?” 文婧说:“我想象中,林道长应该是仙风道骨,驱邪抓鬼的高人做派,这白事去走过场,总感觉掉了身价。” 朱宁问:“你是觉得,林骁应该走高端路线?” 林骁胡乱吃了几个饺子,笑着说:“这才接了第一笔生意,你们就开始膨胀了,不好啊。” 约定的地方在隔壁社区的服务中心,也就是大点儿的空房子,简易的灵堂已经搭起,尸体停在一副水晶棺里。大厅站了不少人,门口也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一个黑脸络腮胡的大汉向前问道:“你就是林道士?” 林骁点点头:“我就是,请问您怎么称呼?” 络腮胡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道士,尤其这么帅气和有气质的道士更是第一次见,想起以前在其它白事场合看到的道士,简直土的掉渣。 络腮胡介绍:“我叫周大和,去世的是自己老母亲,老人家享年八十二岁,下午在家突发脑溢血,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林骁听完介绍,拿过笔墨,写上“周府治丧”几个大字,让周大和贴到门口。懂些书法的人看到他写字,打心底里折服,真的是刚劲挺拔,龙飞凤舞。 周大和跟着林骁,商量做道场的事儿,林骁问来老人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也不说假话:“你母亲生前定是积德行善之人,寿终而寝,未受病痛折磨,算得上是喜丧。” 第五十一章不闭眼的老太太 周大和接口说:“对对对,我妈心善,也好帮衬人,退休下来,还帮助几个农村失学女娃娃上完了大学呢。” 林骁点点头说道:“老人家这样的好人,即便不做道场,也会顺顺利利去到地府,下辈子,一定会投胎到大富大贵的人家去。” 谁都愿意听好听的,周大和听到别人这么称赞母亲,也很感动。不过话是这么说,但白事还得办,死人不看,也要给活人看啊。这里七大姑八大姨的,谁都希望自己姐妹能走的风风光光的,他可不能让那些老人们寒了心,更不能让别人说周家儿女不孝。 “大和,大和,道士来咯。”门口一个大娘风风火火的喊道。 周大和有些窘,说:“小林师傅,你这不是只有一个人么,我大姐又找了一拨道士,要不你们合伙把这事儿办了?” 林骁倒无所谓,老太太积善必有福,做个道场也就是走走过场,留下来挣点儿辛苦钱也不错。 周大和的大姐打门口带进来三个人,把家伙什往桌上一丢,摸出烟来就点上,吞云吐雾一番才说道:“周大姐,开始吧!” 来的人分工明确,看着相当“专业”,先是在周围墙上挂了十多副描绘地狱惨像的老画,又搬来两张方桌搭在灵位前,试了试带来的乐器,最后一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件邹巴巴,满是油污的破道袍套在身上,林骁隔得近,都闻到了一股馊臭。道士们点了香烛,摆好经书,穿道袍的那人就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 “周府老母仙去哦……这东方的神……南方的神……西方的神……北方的神……都来接哟。”唱两句,叮叮当当一顿敲,又接着唱:“玉皇大帝哟……要帮忙……关照周府老母哦……” 林骁看着他们摇头晃脑的样子,当真无言以对,农村的白事林骁也去过,人家那些道士好歹摆两本经书在面前,照着念也行啊,你们倒好,满口胡言乱语,也不怕冲撞了鬼神。 孝子贤孙跪了一地,该烧纸的烧纸,该磕头的磕头,谁也不觉得异常,看来,城里这些白事道士,早就把行业搞乱了。 周大和烧了一阵纸钱,见林骁被晾在一旁,觉得过意不去,到他身边说:“小林师傅,他们这场完了,您也去念几句?” 林骁心里好笑,当这是唱戏呢?你方唱罢我登场。嘴上还是客气的说:“不打紧的,我都说了老人家积善成福,下辈子也会有福报的,有他们在就可以了。” “那你不是白跑一趟么?” “不打紧,不打紧,来了也是缘分,我上柱香再走吧。” “爸,爸,你快来看奶奶怎么了。”守在冰棺旁的是周大和儿子,老人家平时最喜欢这个小孙子,现在人走了,孙子就守在冰棺旁陪老人最后一程。 林骁也过去看,发现老人家双眼圆睁,目露凶光。这不对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来的几个道士仿佛见多了这样的场景,淡然的说:“老人家怕是有想见的人还没到,主人家快催催。” 周家就两姐弟,还包括孙子辈的人,都到齐了啊,一个也没差,那她等的是谁? 林骁问周大和:“老人家去的时候眼睛就是睁着的?” 周大和答道:“不是啊,我妈落气的时候闭了眼的。” 那么老太太就不是想等人!林骁有了判断,打开阴阳眼,突然发现老太太的魂魄围着一个老头子,身上阴气翻滚,怨气越来越重。 周家几人还在商量:“老太太会不会是想见那几个大学生一面?”有人又说:“那几个大学生联系方式倒有,不过都不在东昌市,这大晚上的怎么去找人?” 穿着道袍的道士说道:“不要紧,实在看不到就算了,我去给老太太说。” 然后,迈步到老太太面前,大喝一声:“开馆。” 两个同来的人,利索的揭开冰棺盖子,道士凑到老太太耳边儿开始念叨,反正就是你想见的人山高路远,来不了,你就安息吧。然后还夹杂着几句连林骁都听不懂的咒语,念完,拿过一把纸钱,把老太太眼皮往下抹。 道士无论怎么抹,老太太的眼睛还是睁的老大。林骁都为这道士着急,哪知他还气定神闲的回到桌前,刷刷刷几笔画了张符,用法印盖了章,贴在老太太眼睛上。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这符贴上去,老太太就不会盼那几个人了。” 林骁却看见,老太太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浓,但始终不肯离开那个老头半步。他把周大和喊过来,问:“那个老头是谁?” 周大和顺着林骁指过去的地方看,脸色大变,“他怎么会来?”,说完气势汹汹的就要冲过去。 林骁连忙拉住他,“那是谁?” “林师傅,你先等等,我去把他赶走了再说。” 林骁劝道:“别去,赶吊唁的客人,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也会让主家倒霉的,你想你妈走的也不安心?” 周大和气呼呼的说:“你不知道,这遭老头有多坏!十年动/乱那阵,他和我爸都在镇上中学教书,有一次他和我爸蹲厕所,我爸衣兜里的伟人语录掉到了粪坑里。他去告密,说我爸是反动派,故意把语录扔到又臭又脏的茅坑,是对伟大领袖的亵渎,是反动派隐藏到人民群众当中的敌特份子。就这样,我爸一天一小斗,三天一大斗,他们对我爸拳打脚踢不说,还开公审大会,让我爸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吃茅坑里的粪。我爸身心惨遭折磨,没挺多久,就丢下一家老小去了,剩下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姐弟俩带大。” 难怪老太太失控,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骁虽然年轻,也知道那个年代很多的荒唐事,但那些事都不是谁个人的错,整个社会风气如此。 既然今天这个人能来,也说明确实有了悔过之心。不过人还是要请走的,不然老太太一直不瞑目怎么办? 林骁叹口气对周大和说:“那你还是去把他请走吧,记住,不要赶,也不要骂人,要客客气气的请,并奉上回礼。” 周大和还是识大体的,过去递了烟,打了招呼,顺利的把人劝走。林骁看到周家老太怨气稍稍减退,不过速度极慢,照这样下去可不行,等鬼差来了还没退的话,就坏事儿了。 林骁摇摇头,看来只能去干和“同行”抢饭碗的事儿了。便和周大和说,要诵经超度亡魂。 周大和马上去和几个道士说,他们休息的时候,有另外一个道士诵经。那几个道士立马不干了,说白事最忌讳的就是同时找几家做法,老人会去不到西天,见不到佛祖的,并且主家还会灾祸缠身,霉运当头。 周大和也不是三岁孩子,知道他们那点儿心思,再三保证之前讲好的价格一分不少,还每人多给一个红包。几个道士立马不做声了,在旁边喝着茶,抽着烟。 林骁来做白事,准备也充分,到内堂去换了金丝八卦道袍,脚底换上千层布鞋。器宇轩昂的返回时,大厅里的人都惊呆了。这飘然出尘、仙风道骨的年轻人是谁?周家还请了另外的道士?反观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的几位,实在和眼前这人没法比啊。 周家大姐都不好意思的拉过周大和:“兄弟,你哪儿找的这么个道长?像电视里的神仙一样。” 周大和从包里摸出名片,“诺,小区门口地上捡的。” 林骁去掉周家老太眼睛上的符纸,又在她灵前上了香,然后盘腿坐下,心无杂念的开始诵那《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听着林骁口里的经文,周老太太的魂魄自觉地向林骁靠拢,也盘坐在地,一遍经文念完,老太太身上的黑气全除,又露出那副慈祥、和蔼的面容。 不只是鬼魂,林骁诵经,在场的普通人听了,也觉得心境宁和,杂念全消。 “闭了,闭了。”周大和儿子指着奶奶的眼睛喊道。 第五十二章回家过年 大厅里的人都过去凑热闹,老太太刚才还睁的圆鼓鼓的眼睛不但闭上了,还面带微笑,栩栩如生,就像睡着了一般。 “这道长厉害啊。”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 “你们说这年轻道长是不是从龙虎山出来的?” …… 人群里窃窃私语,林骁都听的真切,微笑着起身,向灵位拱手一礼。周大和赶忙走去:“林道长,谢谢你啊,今天你不在,我妈恐怕走的不顺当啊。” 林骁客气的说:“不敢当,小事一桩,放心吧,老人家会顺顺利利的。” 周大和有心想让林道长主持后面的道场,可林骁执意要走,便让他等一会儿,去和大姐商量给林道长开工钱的事儿。 周大姐说:“我找的人,干满三天的活儿,一共给一千二百块,林道长这块儿,虽然有些本事,但没出什么力,给四百吧。” 照理说这个价格也算合理,周大和却觉得给少了,档次不一样,出场费能一样么?于是,强势的要求给林骁也是一千二,周大姐拗不过弟弟,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她要是知道林骁昨夜念几遍经文就挣了一万块,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周大和千恩万谢,封了红包给林骁,林骁也不客气,换了衣服就回去。到了家,两个女孩还在看电视呢,文婧问:“怎么回来了?” 林骁把东西放下:“办完了就回来了。” “这么快?”文婧一针见血:“多少钱。” 林骁把红包摸出来:“刚才没数呢。” 文婧把钱夺过去说:“我帮你数。” 数完钱,文婧插着腰愤愤不平的说:“你来回一个小时不到,就挣了一千二,天呐,不公平,我和朱宁老老实实干一个月也才几百块。” 林骁说:“那这笔钱你们就分了呗,马上要过年了,我也没送你们什么东西,你们拿去买件衣服也好啊。” 说归说,文婧知道林骁家里有多困难,嘟着嘴:“买衣服的钱我有,你还是拿回去给林叔林婶吧,老规矩,我那份留着,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有钱人,我会等着你发财那天的。” 朱宁说道:“我明天就开始放假,准备后天回老家,你们呢?” 文婧开心的讲:“那我也过两天回去,实习生一个,单位才懒得管,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林骁倒无所谓,跟文婧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这两天,没有人找“林道士”了,林骁落得个清闲,在街上瞎逛,给爸妈买了两身新衣服,还买了个手机。另外几个女孩儿他也没拉下,给文婧和朱宁一人一块围巾。 不过夏琳那边儿他倒为难了,觉得买一块围巾寒碜了点儿,毕竟帮了那么大一个忙,后来朱宁请吃饭还因为他的原由闹的不愉快。思来想去,他跑到商场,花了好几百块,买了块女士手表准备送给她。 刚到医院,就有辆救护车“哇啦哇啦”冲进来,一个脸色铁青,双眼泛白的病人从车上抬出来赶紧送到抢救室,恰巧夏琳也在。她看到了林骁,打了个招呼就忙去了。 但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给外面的家属宣布抢救失败,病人死了,急诊科走廊里瞬间哭喊成一片。 夏琳忙完了找到林骁,看样子心情很失落,林骁劝道:“生死有命,你们已经尽力了。” 夏琳疲惫的说:“有时候我真想换个工作,或者干脆辞职,我实在受不了眼睁睁看着生命逝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林骁鼓励她说道:“你要往好处看,还有不少人,正是因为你们的努力,才得以保住性命。” 这样一说,夏琳情绪果然好的多:“你知道我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吗?就是看到病人转危为安,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林骁不得不佩服起眼前的女孩,小小的身躯,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医者仁心,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夏琳见林骁看着她发愣,说:“对了,你怎么想到来找我?” 林骁拿出礼品盒:“快过年了,我要回老家,这是给你挑选的礼物。” 夏琳开心的接过去,拆开包装盒:“哇,好漂亮,谢谢你。” 林骁看到,夏琳迅速的把手腕上的一块女士表取下放进兜里,又把他买的表戴在手上,问:“好不好看?” 林骁暗道:大意了,别人原来有表的。嘴上还是说道:“好看,好看。” “好看就行,那我以后就戴你送的这块了。”夏琳把手腕上的表抬起来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夏琳……”急诊科里有人在喊她,看来又要忙了。 两人匆匆告别,约好来年再见,林骁走出医院。路上,电话又响了,林骁想,别不是又有生意上门了吧?等我回家过了年再来好不好。 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董姐打来的,电话里,董盼盼说:“昨天约了几个朋友去唱歌,我见到你说的那个姑娘了。” 林骁身子一紧:“怎么说?” 董盼盼说道:“我告诉她你在找她,问她的联系方式,他一听你找她,眼泪就掉下来,哭得非常伤心,劝都劝不住。” 林骁觉得刘婷婷可能会心虚,也许会逃避,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她这是觉得对不起他,愧疚么? 董盼盼接着说:“林骁,你知不知道这姑娘在歌城干嘛的?” 林骁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陪酒。” “你都知道啊?那你还?姐劝你一句,姑娘虽然漂亮,但……” 林骁:“董姐,谢谢关心,你误会了,她是我同学,那天在歌城看到了,走的匆忙忘了问联系方式,没别的意思。” 董盼盼还是不相信,因为那个姑娘不但脸蛋长得漂亮,身材更是没话说,连她自己看了都惊艳无比,哪个男人把持的住?说道:“小林,我打听了,你这个同学还是齐坤的头牌,专门负责公关高端贵客的,你要想清楚后果啊。” 林骁苦笑,说:“董姐,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我有分寸的。” “那好,我把号码发给你。” 收到号码,林骁控制住拨打的冲动,一切都等年后再说吧。 两天后,当林骁和文婧踏上青石镇的石板路面时,心境又不一样了,林骁充满信心,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沿路,给文婧打招呼的人不少,问候林骁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他甚至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文家的姑娘怎么还和他掺和在一起?” 林骁有苦说不出,以前镇上莫家老二坐牢出来,他也鄙夷过别人,还坚信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如今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回到家,爸妈喜出望外,他满刑回来就没在家好好待两天,儿行千里母担忧,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 林骁把一万多块钱递给张惠芬时,张惠芬担忧的问:“这么多钱哪里来的?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干啊。” 林骁解释:“绝对的合法收入,在监狱里学了几个中医偏方,正巧帮人治病得的酬劳。”这是和文婧在路上商量好的说法,毕竟这么短的时间挣这么多钱,肯定会被家里怀疑的。 张惠芬还是担心:“那是你运气好,以后这种没把握的事儿别干了,万一给人治出个好歹,要出事的。” 林骁满口答应,把林石富扶到院子里晒太阳,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快过年了,家里还是要收拾的干干净净才像个样子。 第五十三章小镇生活 不一会儿,文婧蹦蹦跳跳的就跑过来,问候了林叔林婶,拿起扫把帮林骁一起扫地,张惠芬高兴地杀了家里的老母鸡,邀文婧一家过来吃饭。文家也没客气,提了些腊肉和酒,两家凑一桌就喝开了。 酒桌上,林骁提起监区长吕飞。文茂才告诉他,吕飞已经不在监狱了,两个月前,监区一个罪犯想不开,闹自杀,出工时从山顶往下跳,好在没出人命,但腿给摔折了。 吕飞受牵连,被免了监区长的职务,还记了大过,大会小会做检讨,心灰意冷之下,托人找关系,调了出来,到东昌市当片警去了。 林骁说:“去省城,不错啊!” “省城是不错,不过是在东昌市罗县郊区乡镇派出所当个普通民警,什么职务都没有。” 林骁不胜唏嘘,想起当初吕飞对自己的照顾,很想抽个时间去看看他。 这几天,林骁在家哪里也没去,现在除了文婧家,镇上鲜少有看的起他们这家人的了。 他也落得清闲,没事儿就猫在房间里翻看玉简。既然玄阳子祖师爷当年历尽艰辛从那么隐秘的地方带出这几样东西,不可能除了一件道袍是个宝贝,其它两样东西都是废物了吧? 但林骁日日研究不得要法,只能归结于缘分未到,缘分到了自然能解开谜团,即便解不开也不要紧,他其实没那么大的欲望,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足够了。 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张惠芬八卦的打听林骁和文婧的事,她觉得文婧对林骁是有感觉的,希望自家儿子努力努力,把文婧追到手。 林骁劝道:“文婧有男朋友了,我听到她打电话和对方亲热的很,我现在真把她当姐姐看。” 张惠芬眼里流出失望,这能怨的了谁?儿子酒后乱性犯罪入狱,说到底,都是林骁的错,只是错过这么好的姑娘未免可惜。 文婧家里,也在进行同样的话题,文茂才严肃的问文婧,和林骁是不是悄悄在谈恋爱。 文婧愣了一下,反过来问:“爸,你什么意思?” 文茂才说道:“其实吧,林骁这小伙子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照理说是放心的,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们也不该反对,可是,可是……” “可是他犯了罪,坐了牢,你们怕名声上不好听,说文家的闺女嫁给了强奸犯。”文婧大声说道:“我和林骁现在没谈恋爱,你们放心了吧,但也别看不起别人,林骁以后会有出息的,我对他有信心。” 文茂才有些吃不准闺女的态度,问:“那你究竟对林骁什么感觉,喜欢还是不喜欢?” 文婧:“爸,你还有完没完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放心,我有分寸的。” 这晚,两家的大人都没睡好,一个担心儿子找不到媳妇,一个担心女儿所托非人。林骁和文婧倒好,短信聊到半夜,零点的时候还一起出门放了鞭炮。 初一天,林骁记得是镇上最热闹的时候,附近村里的农民会背些山货来卖,各家各户的亲戚朋友开始串门,拜年。 外出务工的人们也全回来了,聚集在一起喝酒、打牌、吹牛,镇上三婶的茶馆就是他们的聚集地。 张惠芬是三婶亲侄女,当年就是她做媒把张惠芬介绍给林石富的,按照辈分林骁还得叫她一声姑婆呢。 张惠芬准备了烟酒、糖果,还数了八千块给林骁,让他去三婶家拜年:“你爸住院那会儿,三姑婆借给了咱们家八千块,你去把钱还上,嘴上甜点儿,三姑婆对咱们家有恩呐。” 林骁在家听张惠芬提到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谁谁谁是好人,谁谁谁对咱们家有恩呐!”却从来没听她提过谁不是好人,谁又欺负过咱们家。林骁受她影响,也从没对乡亲们背后的闲话心生怨恨,只有把恩情牢牢记在心底,将来报答。 三婶的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老老少少都有。茶馆里的人高谈阔论,相比日常喝茶谈论的话题,又新加入对各家年轻人的比较。 谁谁谁当老板了,谁谁谁城里买房了,谁谁谁考上公务员了……总之你说你家的人有本事,我说我家的人更有本事,很有些攀比的味道。 实在比不过的,就拿林骁来比,我们家那混球再不济,也比林骁混得好吧,人呐,还是要踏实,否则行差踏错,一辈子就毁了。 茶馆里正中坐着个年轻人叫邓波,正是人们口里年轻有为的对象,在外打工挣了钱不说,大过年的,还带了个漂亮的外地小姑娘回家。 今天一大早,邓波带着女朋友从镇头走到镇尾,很是享受了一番别人艳羡的目光,然后被三婶茶馆里几个打工回来的小年轻拉住打麻将。 都是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要比谁混得好,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就是打牌,打的越大越能体现本事。 如果打大了,你不敢上桌,那么不好意思,改天茶余饭后就有人讲:“谁谁谁还说混的有多好,喊他打牌,连桌都不敢上。”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怪现象,有些年轻人即便没挣到几个钱,平常也不爱打牌,但说到凑个局,咬着牙也要上。 要是看到有人大年初二三就背起背包出门,说厂里离不开他,老板请他回去的,准是钱输完了,又不愿意别人见他的穷酸样,躲风头去了。 邓波和几个人打麻将,故意把刚才他们讲好的筹码提高一倍。 茶馆里有人听了,就私底下议论起来:“小波这孩子现在发了,听说一年挣十几万呢。” “可不是嘛,我侄子和他在一个市里打工,准备年过了就去跟着他混呢。” “年前还说把我侄女介绍给小波呢,人自己从大城市带个姑娘回来,有本事。” 人群议论的正热闹时,林骁提着个大口袋到了茶馆,三婶忙得脚不沾地,没注意到他,林骁喊道:“三姑婆。” 茶馆里的人都一致回头,看着门口的林骁,半晌没人说话。 第五十四章不速之客 三婶回头看到是林骁,拉过他的手说:“林骁啊,好久回来的哟?先是听说你满刑了,后来又说你去省城打工去了,都不到姑婆这儿坐坐。” 林骁说道:“姑婆,我前两天回来的,在家照顾我爸,就没出门。” 三婶叹息道:“是个懂事的娃,你爸的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这会儿在院子里晒太阳呢,我来给您拜年了。”林骁把大包小包的礼品往三婶手里递。 三婶埋怨道:“姑婆自家都开小卖部的,你送这么多东西干嘛?多存些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骁笑着说:“不要紧,我找到工作了。”说着,从包里摸出用纸包好的八千块钱:“姑婆,这是借您的钱,谢谢您老对我们家的照顾。” 三婶接过钱,有些哽咽:“好,好,我们家小林娃肯定会有出息的。白天我忙,晚上把你爸妈接过来吃饭。” “行。”林骁答应下来,走进茶馆和姑爷,还有表舅、舅妈一一打了招呼,准备回去。 正当离开时,打牌的邓波热情的喊道:“林骁,这儿,快过来。”都是镇上一起长大的孩子,林骁也乐的和大家交流,只是现在身份不一样,别人不找他,他也不好意思主动靠上去。 邓波热情的给林骁挪了凳子,让三婶泡了茶,说记在他账上,搞得其余几个小伙子都不知道邓波是要唱哪出,以前也没看他们关系这么好呀。 邓波把位置让出来,说道:“你出事儿以后,大家好几年没一起玩儿了,来,你也打两局,打完我们中午喝点儿酒。” 人情世故方面,林骁早已在监狱磨砺的无比老道,哪会看不出邓波的意图,知道他肯定想在自己面前显摆显摆。就笑着推辞道:“家里还有事儿呢,我得回去。” 大家都劝道:“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儿?来来来,坐下打几圈。” 林骁依旧平静的说:“不了,不了,我身上没带钱。”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邓波大方的说:“要多少,我这儿先拿去,待会儿还给我就是了,说好打了牌喝酒的。” “对对对,本钱都有人出了,快坐下来打,要不打就是看不起我们几个。” 林骁不恼不急,反正任你怎么劝,我都不打就是了。邓波眼珠一转,说道:“行吧,不打就不打,那你坐会儿,我们几个玩儿几圈,然后去吃饭。” 林骁思忖,这会儿离中午吃饭还早,你让我在旁边儿坐着看你们打一上午的牌?别人还以为我巴结你,或者是想混你一顿饭呢,于是说道:“你们玩儿高兴,我先走了。” 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嘀嘀咕咕的编排他,说的人也不怕他听见:“一个劳改犯,拽什么拽?” 邓波说道:“算了算了,林骁关久了,和外面脱节,脾气古怪了点儿,理解一下。”他不知道,林骁要是真的脾气古怪的话,他几个早被打趴下了。 “滴滴滴。”门口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小镇路窄,大过年街上人多,汽车要不断摁着喇叭走。 大家纷纷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孩子外面发财了。 转眼间,一辆火红的轿车停在三婶茶馆门口,邓波眼尖,认出这款车,马自达6,要二十来万呢。 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儿,向三婶打听:“大妈,请问林骁家住哪里?” 所有人都惊掉下巴,好漂亮的姑娘!不过,这个美女是找林骁的? 三婶回过神赶紧说道:“林骁就在这里。” 美女惊喜的下车来,所有人更是惊叹,这姑娘不但漂亮,身材更是没说的,就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几个年轻人看了都狠狠咽了咽口水。 只有林骁看到他,目光冰冷:“你来干什么?” 来的人是刘婷婷,她得知林骁在找她以后,足足开心了好几天,可惜她始终没等到林骁的电话,干脆鼓起勇气主动出击,买了满满一车礼品,就匆匆驾车来到青石镇。她就不信了,再是铁打的心,也有焐热的时候,当年那些事情,她也有难言之隐,就想趁着过年,来林骁这里好好缓和关系,再对林骁说出心底话。 巧的是,刚问路,就找到了人,她相信冥冥中这就是天意。 当她看到林骁冰冷的眼神和不友善的问话时,心彻底的跌入冰窟:“他还是那么恨我吗?” 林骁直截了当的说:“大过年的,别再这里找晦气,这里不欢迎你。” 刘婷婷楞在那里,眼睛里全是雾气,她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引起了茶馆里的人无限的遐想,莫不是这个女的看上林骁,林骁还不要别人了?邓波带来的姑娘,之前大家还觉得漂亮呢,现在一比,只能算清秀,人家这才是真漂亮呢。 刘婷婷背过身抹了抹眼睛,又换上一副笑脸:“过年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然后打开了后备箱。 茶馆里的人又被震撼了一次,整整四箱茅台酒,一箱中华烟,还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口袋,都是知名品牌的服装。 这才是有钱人家送礼啊!眼见着刘婷婷要把东西往外搬,三婶拦住她说道:“姑娘,我是林骁姑婆,他家不在这儿,在镇尾上呢。”说着戳了林骁一下:“还不带姑娘去见你爸妈,在我这儿杵着算什么。” 刘婷婷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婆”,搬出一箱茅台,要送给她。 三婶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太贵重了。” 林骁面无表情的看着刘婷婷,说道:“把东西收走,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不想见到你。” 这句话一出口,刘婷婷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几个打牌的年轻人那才叫一个心痛啊,林骁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能有这么一个美女看上自己,少活几年也愿意。 刘婷婷的倔劲儿上来,哭着说:“林骁,你就真的这么恨我?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当着这么多人,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刘婷婷就真往地上跪去,三婶儿动作快,把她一把搀住,“姑娘,闹矛盾了不是?有什么话咱回家说好不好?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林骁胸口也堵着气,说:“你不是要去我家么?我带你去,你自己看看你要怎么才能补偿我。”然后,大步向家里走去。 刘婷婷车门也不关,一路小跑跟着林骁去了。 茶馆里沸腾起来了:“林骁真操蛋,这闺女又漂亮又有钱,说不要就不要。” “哎哟,看那姑娘伤心的样子,我都心痛哦。” 邓波几个玩儿牌的小伙子,早就没了兴趣:“这都哪儿跟哪儿?现在女的都瞎了眼么?死活倒贴一个劳改犯?” 林骁埋头走进院子,爸妈都在,张惠芬看他脸色不对,以为镇上的人说闲话把儿子气到了,担心的问:“没事吧?” 林骁没搭话,抬头看着门口,刘婷婷小跑跟进了门,张惠芬一时没想起这是哪家的姑娘,以为是儿子朋友,开心的不得了,招呼她快到屋里坐。 林骁说道:“爸,妈,这是刘婷婷。” 第五十五章迟到的忏悔 “刘婷婷,刘婷婷……”张惠芬念叨好几次,忽然,脑海被拉回几年前的画面,法庭上,就是这个叫刘婷婷的姑娘指认儿子强奸了她。 林石富也认出刘婷婷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手足无措,说到底,都是他们林家对不起别人。 林骁冲刘婷婷吼:“你知道这几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先看看我爸,刚坐牢那年,我爸就气的脑梗,半身瘫痪,生活都不能自理。你再看看我妈,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个家,扫大街,捡垃圾,哪样脏活累活没干过?我要不说,你能看出她才四十多岁么?” 林骁说完这些,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我这双手,本来该是在美丽的大学校园里拿笔的,却在监狱里整整敲了三年的石头,你说,你拿什么补偿?” 林石富两口子不知道儿子闹得是哪出,张惠芬拉着林骁:“儿子,你怎么能冲人嚷嚷?”对刘婷婷,她仍然是感到愧疚的。 然而,张惠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婷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嘴里哽咽的说道:“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林骁把脸别过去,刘婷婷则把当年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全部说出,张惠芬和林石富听到儿子是冤枉入狱时,再也忍不住,抱着哭成一团,对眼前的漂亮女孩儿也生出怨气。 刘婷婷哭着对林骁说:“其实我是想救你的,当初我都决定豁出去了,我准备当庭表明我是自愿的,证明你没有强奸/我。可是,我爸跟我说,何鸿伟调查他,抓到他滥用职权的把柄,还查了我妈利用我爸的权力和关系,违规拿工程的事情。我爸说,如果不让你进监狱,何鸿伟就要把他和我妈送进监狱。所以,所以我……对不起……”说着,刘婷婷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头。 张惠芬心软,见到姑娘头上都撞起包了,过去把她拉住。又问:“这个何什么是谁?为什么要害你?” 刘婷婷接过话来:“何鸿伟是市里一个领导的儿子,当时在追我。” 张惠芬听了,原来是争风吃醋惹出的祸事,然后看着林骁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们?” 随着刘婷婷的忏悔,满腹的冤屈终于有了交代,林骁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泪水滚出来,说:“那家人位高权重,案子又铁证如山,想要逃过去是不可能的,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受到牵连。” 刘婷婷哭得更伤心:林骁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满腹冤屈,还不能对人言语,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刘婷婷说:“这几年我身上也发生了很多事,如果不是想再见到你,乞求你原谅这个意念支撑着我,我都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我脑海里每天都是你的影子,有我们同桌时你认真学习的样子,也有你在法庭上绝望的表情。我想你,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说到底,刘婷婷也是逼不得已,不应该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身上,张惠芬扶起她:“姑娘,起来吧,至少,林骁不是活蹦乱跳的在我们眼前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石富歪着嘴,也努力挤出几个字:“算,了,吧。” 林骁父母的大度,远远超过刘婷婷的预期,这是多么善良质朴的人啊,她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张惠芬怀里,痛痛快快的放声大哭。 林骁听完刘婷婷的话,对她的恨意也消散的差不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刘婷婷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又成了齐坤手下头牌公关小姐?这些疑问,都不能当着爸妈的面来问。 一上午的时间,林骁来了个漂亮女朋友的事情传遍小镇,很多好事儿的人还悄悄到林骁门外张望。 当看到院子里姑娘给林石富两口子下跪时,更加确定,这漂亮的姑娘就是林骁未婚妻,给老人拜年来了。 文婧出门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泛起酸味:“朱宁来了?还是夏琳来了?居然悄悄跑去找林骁,呸,不要脸。” 刘婷婷回去开车拿礼品,走在路上,步子都欢快了许多,脸上虽然挂着眼泪,却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文婧在路上看到了刘婷婷,心里一惊:大家说的人莫非是她?林骁怎么跟这种女人来往? 她不放心,立马给林骁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歌城的那个女的追过来了。 林骁想着刘婷婷已经把事情捅破了,干脆不再隐瞒,把原委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她。 文婧怒不可遏,说要为林骁打抱不平,要去会会这个害了他的狐狸精。林骁怕她发起火来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万一把刘婷婷打了,小镇上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儿呢,便好说歹说把文婧劝住。 林家,刘婷婷把大包小包的礼物全部搬到屋里,林骁没搭理她,独自回了房间,面对刘婷婷的热情,林骁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倒不如好好静一静。 张惠芬是个挺会想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般地步,干脆让儿子把刘婷婷娶了,踏踏实实给我当儿媳妇儿,将来再生个大胖小子,就算是补偿了。 想到这,张惠芬对刘婷婷说:“孩子,阿姨知道你也不好受,但林骁白坐了几年牢,前途也毁了,心里有气,你要真想他原谅你,你就去好好宽慰宽慰他吧。” 刘婷婷:“阿姨,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弥补我对他的伤害。” “那你去和他好好说会话,吃饭了我叫你。”张惠芬指了指林晓的房间。 刘婷婷到了林骁房间,林骁正坐在窗前发呆,她站在林骁身后手足无措,也不知从何开口。 半晌,才缓缓开口:“想听听我身上的故事么?” 见林骁仍没有反应,刘婷婷自顾自的说起来:“整件事情一开始就是何鸿伟的手笔,我们开同学会那天,他正好来我家找我,亲眼看到你送我回家。他故意打电话叫回我爸,然后撞破我们的事,他向我爸施加压力,要毁了你,我爸是按照他的吩咐把你送到派出所的。当我知道他们的计划时,我苦苦哀求我爸,让他放过你,我爸经不住我的哀求,原本都答应了。何鸿伟却利用手中的关系,搜集到足以让我爸和我妈进监狱的材料,我才……” 林骁终于转过头来,“刘婷婷,我知道当初的事怪不了你,但要我马上原谅你我还做不到,你根本不知道这失去的几年对于我家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刘婷婷接着说:“可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们家究竟经历了什么。就在你被抓不久,何鸿伟就把材料递给了检察院,我爸妈,一个判了七年,一个判了五年,现在都还在监狱里。” 林骁愕然,他万万没想到,刘婷婷家竟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刘婷婷的爸爸应该步步高升才是啊! 第五十六章勾魂 刘婷婷向他哭诉:“我爸妈被关进去以后,我才知道我妈最后投资的一笔工程,资金不够,借了高利贷。投资打了水漂,债主天天上门逼债。何鸿伟以为把我逼到绝境了,他要我像条狗一样趴着去求他,他要彻底的控制我,折磨我。可我偏不遂他的愿,我接过我妈的债务,重新打了欠条,把心一狠,想尽各种办法挣钱,我去酒吧买酒,去演艺吧走秀……后来遇到齐坤,他花钱包装我,找人培训我各方面的礼仪,提升气质,专门让我接待他的高端客户。这些年,我也挣了很多钱,还把家里的债还了。虽然受尽委屈,我始终怀揣希望,希望等着爸妈出狱,希望见到你。” 林骁嘴角发苦,刘婷婷经历的这些,远超出他的想象,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刘婷婷察觉到林骁表情的不自然,哭着说:“你是嫌我不干净么?林骁,我告诉你,我还没有那么下作!对,陪客人喝酒是要被占便宜,我被人摸过大腿,我也被人袭过胸,可我从来不出/台卖身,有人开价十万要我陪一夜,都被我拒绝了。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个男人,今天如果你要,我马上就能给你。”说着,刘婷婷抬手就脱掉毛衣,还要去解牛仔裤的扣子。 林骁拉住她的手,慌张的说:“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 刘婷婷破涕为笑:“你的意思是晚上再说?” 林骁把衣服给刘婷婷套好,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里有很多道坎过不去,很多事情我无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刘婷婷说:“你要什么交代?需要法院的改判吗?那好,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去自首,当年的事情是我陷害你的,我愿意还你清白,哪怕是让我坐牢。” 林骁示意她别再说下去:“就算我能原谅你,我妈呢?我爸呢?你要如何与他们相处?” 刘婷婷整理好衣服,坚定的说:“你等着,我这就相处给你看。” 由着她去忙活,林骁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神,他会原谅刘婷婷吗?他也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不恨了,都是可怜的人,他也不会再去为难刘婷婷。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何鸿伟,为了出一口闷气,翻手就毁了两个家庭,他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吗?什么时候,定要将你拉下神坛,尝尽我今日所受种种磨难。 林骁突然怀念起王初一这个便宜师父来,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要是有师父在,肯定快刀一挥就捋的清清楚楚。师父表面上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行,细品之下,就会发现他那是大智若愚。 “吃饭了。”林骁听到老妈的呼唤出了门,发现爸妈都换上了崭新的羽绒服,刘婷婷拴着围腰忙着摆碗筷,看到他出来,甜甜的喊:“吃饭了。” 父母眼里满足的笑意,让林骁心底生出一丝错觉:“这就是成家的感觉吗?” 张惠芬不断的给刘婷婷夹菜,说着林骁小时候的糗事,林石富也露出久违的笑脸,镇上,从来没听过哪家年轻人找的媳妇儿有这么孝顺和贤惠呢。 林骁埋头吃饭,并未过多理会,刘婷婷心想:只要你不反对就行。接着,抛出一枚更大的炸弹:“林叔叔的病要定期去医院康复治疗,我想把县里和市里的房子卖了,到省城买一套房,把叔叔阿姨接过去住,你看怎么样?”说完眼巴巴的望着林骁。 林骁差点儿被饭噎到,他根本没有想好接纳刘婷婷,这样的要求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的,他也不想打破爸妈眼前的和谐,故意说道:“卖房?那是你爸妈的产业,他们不会同意的。” 刘婷婷较真的说:“他们不同意,我就搬过来住到这里,我种地,我养鸡养鸭,还照顾叔叔阿姨。” 张惠芬乐的合不拢嘴,哪里还有见到仇人那个觉悟,开心的说:“不用不用,年轻人忙事业,你要有空了来看看我们老两口,我们就高兴的很。”这顿饭,恐怕是这几年,张惠芬和林石富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晚上又在三婶家吃饭,刘婷婷跟着跑前跑后,一会儿端茶递水,一会儿淘米洗菜,乖巧的连三婶一家都对她赞不绝口。 吃了饭刘婷婷跟着他们回家,一点儿要走的意思也没有。林骁忍不住问:“这都大晚上了,你不回去吗?” 刘婷婷委屈巴巴的说:“我家都没有了,回哪里去?” 林骁心里一软,没有撵人,张惠芬见刘婷婷不走,高兴的不得了,反正儿子和刘婷婷早就有了关系,也没格外的收拾,让他们睡一个屋得了。林骁故意没察觉老妈的用意,抱了被子褥子,在堂屋的地上打起了地铺。 早上,林骁是最先醒的,他到厨房熬了稀饭,又上街买了些包子馒头,准备喊一家人吃早饭。 在堂屋里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出来,他也奇了怪了,爸妈一般都起的挺早的,今天怎么睡起了懒觉,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又敲了敲刘婷婷的门,还是没有反应。 “莫不是出事儿了?”林骁哪里管那么多,抬起一脚就把刘婷婷的门踹开。 刘婷婷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林骁想:“莫不是我紧张过度了?” “不对。”林骁发现异常,这么重的踹门声儿,刘婷婷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拍了拍刘婷婷的脸喊道:“刘婷婷,醒醒,醒醒。” 刘婷婷还是没有反应,他逐渐加重手上的力道,把刘婷婷的脸都打红了,人还是睡得死死的。 林骁把刘婷婷的手拉出来,仔细诊脉,脉象平和沉稳,并无异常,到底哪里不对? “糟糕。”林骁想到一种可能,立马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天清地明,日月之精,入我法眼,左阳右阴,急急如律令,开!” 双手滑过两眼,林骁发现刘婷婷体内只剩一魂一魄,其余两魂六魄不知所踪。 林骁心都凉了,慌不择路跑到爸妈的卧室,检查出的结果一模一样。 “谁?是谁?”林骁心里发慌,是谁勾走家人魂魄? 他抱着爸妈,欲哭无泪,好日子才过两天,父母就陷入绝境。 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要害人的话,为何不直接拘走他们所有魂魄?对方此举是要把他们成植物人,一辈子受尽折磨吗? 林骁迅速关闭门窗,把爸妈和刘婷婷三人放到堂屋,周围按七星北斗方位摆上香烛,形成一个简单的聚魂阵。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最后的魂魄再消散了。 抱着一丝希望,林骁在家里摆好法案,开始招魂。每一次,林骁都能真切的感受到他们大致的方位,但无论使多大的力,就是招不回来。 骨肉连心,林骁施法时还感受到父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想来他们不但被人所困,还正在遭受虐待折磨。无奈连续招了十多遍,都无法让他们魂魄归位,林骁急的满头大汗。 既然有迹可循,就还有办法,他想起了纸鹤寻踪法,立即用符纸折出纸鹤,滴了张惠芬的眉心血,念动咒语,催动纸鹤向门外飞去。 林骁端坐堂前,用心感受纸鹤方位,过了许久,纸鹤终于停了下来,他惊声低呼:“什么?青龙山?” 林骁想:“是山神端木青龙?不可能吧,上次用精血换路,属于钱货两清了啊。” 冥想苦思得不出结论,只能寄期望于纸鹤的追踪了。好在半天过后,纸鹤歪歪斜斜的又飞回来。 林骁接过纸鹤,发现鹤身有异常,打开一看,上面竟写着四个小字:“子时,山顶。” 第五十七章妖道 终于露面了,你要你不藏着躲着就好,那我就还有救回家人的希望。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敢约战,想必准备充分,此去定当危险重重! 但林骁没有选择,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万鬼挡路,也要闯上一闯。虽然不知对方修为深浅,他也有自己的依仗——金丝八卦道袍,至少,阴魂鬼祟是靠不了他的身的。 如果实战,他还没趁手的兵器,总不能提两把菜刀去拼命吧,最后,他把黑铁棍拿出来,就算对方带着刀剑,也能靠它抵挡。 时辰一到,林骁穿上道袍,翻出老爸的军大衣罩在外面,提着铁棍上了山。 纸鹤在前面飞,林骁在后面追,他想起了当年阴魂出窍借道青龙山的往事,还想起答应过那个调皮的小鬼球球要来找他玩儿的,只是后来一直没机会。 路越走越熟悉,很快就到了当初碰到球球的那个三岔路口,林骁还真怕此事是端木青龙所为,那样的话,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他在路口小声呼唤:“球球,球球……”并未见有人回答,他点燃引魂符,继续呼唤,先找到球球,能探些消息也好。 等了片刻,四周依然一片寂静,林骁只能选择继续上山。 山顶,早已燃起一堆篝火,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穿着旧式唐装,不断的往火里添柴,拿柴的手竟如枯木一般,完全没有血肉,只剩一张发黑的皮包裹着骨头。 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火光掩映下,闪露出狠戾的神色。林骁还未走进,此人动也不动,兀自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林骁发誓,绝不认识前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拱手问:“敢问是何方高人,你我有何怨隙,要拿了我家人魂魄。” 老头转过身,阴恻恻的笑道:“小伙子,杀了别人的儿子孙子算不算是怨隙?” 林骁失色:“原来是他!那个水鬼背后的人。” 林骁不能堕了气势,“你施展旁门左道为儿子结阴婚,要取人性命,修道之人,岂能坐视不管,我是替天行道。” 老头脸色大变,吼道:“好一个替天行道!我问你,天道是个什么东西?我儿子心地善良,不曾作恶,为何风华正茂要被水鬼拉了做替身?天道为何不度了所有水鬼入轮回?要无限循环的去拉替身?这就是你的天道?” 这一问,问的林骁哑口无言,他入道尚浅,哪里知道为何世上要留水鬼害人。 便又听老头说:“我儿心善,不愿拉替身,便一直入不了轮回。我总有死去那天,怕他孤独,就给他结了阴婚,好让他开开心心一家人在一起。结阴婚那一套,我也是依足规矩和礼数来的,鬼神都认可,凭什么你要破坏?” 老头越说越激动:“我也修了几十年的道,你不用和我说教,我说教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你杀我儿孙,我如今灭你满门,你可有意见?” 林骁大喝:“你分明强词夺理,总之害人就不对,好好一个姑娘凭什么要被你们害死?。” 老头拿过靠在石头上的竹竿,用力一抖,把卷在上面的黑布抖落开来,布上画着符咒,上书大大的一个“鬼”字。 林骁指着他道:“你竟然凝练百鬼幡?” 百鬼幡在道家是个禁忌,别看此幡只是一根竹竿,一块布而已,却是实打实用人命填出来的。 制作时需用百名冤死之人的鲜血先将幡布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用阵法将这百人冤魂囚禁其中,为我所用。百鬼若听命行事,那还好说,若有不听令者,阵内自有罡风烈火煎熬。 炼幡要取冤死之人亡魂,是看中他们死后怨气不散,怨气越大,幡的威力越大。若幡内个个都是怨气冲天的厉鬼,把幡一摇,饶是千军万马在前,也能顷刻覆灭。怪不得这老头把约战时间选在子时,一日当中,子时阴气最盛,亦是使用百鬼幡效果最佳之时。 林骁怒道:“你这妖道,当今之世,四海升平,哪里轻易寻得百人冤魂,你炼制百鬼幡,怕是手染鲜血,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吧?” “对,我不但害了很多人,而且个个都死的很惨,今晚我还要你做它们的养料,壮大我鬼幡威力。” 老头把竹竿往前一立,双手掐诀,口中叽里呱啦念着咒语,然后一口老血喷在幡上。 忽然,四周阴风大作,鬼幡随风飘舞,被吹得咧咧作响。漫山遍野传来鬼哭狼嚎之声,百鬼幡上黑气阵阵,全朝着林骁冲下来。 他根本没有手段能同时击杀上百厉鬼,只得把大衣一甩,露出里面的金丝八卦道袍,手持黑铁棍,喝道:“我乃三清座下东亭子道人,众鬼退下,我自当超度尔等,如果不然,后果自负。” 老头就像听闻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哈”大笑不止:“无知小儿,我这百鬼幡中的厉鬼,岂是你说超度就能超度的?给我上!” 随着令下,黑气扑面而来,雾气中显露出无数表情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眼神中都流露出嗜血的渴望。 第一个厉鬼转瞬即至,刚抓到林骁身前,还未碰到他身体,就发出“噗”的响声,彻底烟消云散。后面的厉鬼根本不知何为恐惧,接二连三的冲过来,“噗噗噗”声响未绝,竟是转眼间就有三四十只厉鬼化为乌有。 “这,这是什么情况?”老头气急,咒语不停,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向鬼幡,顷刻间,冲出一群较之前更为凶狠的厉鬼。 林骁有金丝八卦道袍这般神器护体,根本不担心自身安危,只是双眼扫射,想看看父母和刘婷婷的魂魄被困在哪里。 老头见林骁不曾出手,只是随意一站,就把鬼幡内的厉鬼消灭的七七八八,知道对方不好对付。悄悄从身后摸出一把弯刀,就着嘴角的黑血,在刀身上画了符咒,隔着老远就朝林骁扔过去。 刀身闪着妖异的绿芒,到了近前更是腥风扑面,林骁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刀上毒性极大,稍有不慎定将万劫不复。 脚下步形转换,林骁堪堪躲过,暗道好险。哪知老头这招极为阴毒,刀身上还连着一道细丝,此刻发力一扯,飞出去的弯刀又打着旋往回飞。 眼瞅着飞刀顷刻而至,林骁下意识的举起黑铁棍挡在身前,“叮”,两件兵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弯刀碰到铁棍后竟然化为齑粉,好似漫天的银粉随风飘落。 “什么?”林骁没想到其貌不扬,看似无用的黑铁棍居然有如此威力。 那老头也是吓得不轻,眼前的年轻人着实诡异,以前无往不利的两大杀招,面对这小子全然无用,他也慌了神,祭出了最后杀招。 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玻璃罐子,口上贴着符纸,喊道:“臭小子,你看我这是什么?” 林骁见瓶内几个缩小的人影在晃动,心头一紧,骂道:“你个妖道,马上放了我的家人,今天这事儿我们就暂且揭过,不然,我定要你血溅当场,魂飞魄散。” 第五十八章神龙出世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一家人的性命就捏在我手中,还敢跟我玩儿狠的。” 老头见这招奏效,不免得意起来:“老道行走江湖几十年,全靠小心二字活到这么大岁数,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我原本有些担心不是你的对手,想不到怕什么来什么,你还真有些手段,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还真不好应付。” 林骁到此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头不直接取他家人性命,原来是害怕不敌林骁,便用他家人性命相威胁,以立于不败之地。如果这老头一来就取了他全家性命,林骁恐怕已经发疯似的和他拼命了吧。 果真是好算计,林骁也确实受制于此。 老头首先想到的是林骁身上那件道袍,那东西一看就是好东西,刚才百鬼攻击,道袍上金光闪动,霎时就灭了众多厉鬼,若自己能得此宝物,道门之中,必能横行无阻。 老头大喊:“小子,道爷看上你身上那件袍子了,给我扔过来。” 金丝八卦道袍是林骁的依仗,他如何敢交出,只怕一旦脱手,那妖道的各路邪法就将接踵而至。 老头见他犹豫,高举瓶子,说道:“为了件道袍,你连家人性命都不顾了吗?” 林骁也不示弱:“你取了道袍,却不放我家人怎么办?” 老头怒道:“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不给道袍,你家人当场就魂飞魄散,若给了道袍,兴许老道我一高兴,就放了他们。” 林骁深知现在局势不能露怯,更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否则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指望这妖道不顾儿孙之仇放了他们一家,根本不可能。 他只有赌一把了,硬着头皮说:“我可以把道袍给你,但你必须放了我的家人,你若不答应,现在就可灭了他们,但我告诉你,我会和你拼命,你若让我抓住,我要让你日日受尽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头眼珠转动,流露出的尽是贪婪神色,这件道袍,他志在必得。 “那好,我同意交换,我们约定好,三声过后,你把道袍扔过来,我把你家人魂魄扔给你。”老头终于答应林骁条件,同意交换。 “好,我们一起数。”林骁无奈之下,也只有以保全家人性命要紧。 “一……” “二……” “三……” 三个数一喊过,双方都还讲信用,把各自的东西朝对方扔去。可扔的地方,却都大出对方所料。 林骁的道袍使劲儿一甩,直往百鬼幡而去,道袍被林骁甩的舒展开来,然后完完整整套在百鬼幡之上。里面剩余的厉鬼来不及逃窜,无一幸免,荡然无存,至此这面百鬼幡算是彻底废了,看的老头心痛不已,高声骂娘。 林骁这边更不好过,老头把装着魂魄的瓶子扔到林骁身后老远的地方,林骁转身飞奔,伸手刚抓到瓶子,居然脚底一空,向下急坠。 手忙脚乱中,林骁抓住一股下垂的藤蔓,才把身形稳住。原来,此处是一个漏斗,下方的溶洞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掉下去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他把瓶子贴身放好,手脚并用,使劲儿往上攀爬。头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不是那老头是谁? “哈哈哈哈,臭小子,你的末日到了。”老头得意的说:“白天我看了,这个溶洞内雾气弥漫,我拿石头扔下去,都听不到回声,只怕是深入地下不知多少,掉下去的话,想必会粉身碎骨吧。你们一家在此安歇,也算是阖家团圆了。” 林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扯虎皮做大旗,说道:“我师门乃麒麟山玉虚观,你若杀了我,我师父定会为我报仇的。” 老头得了道袍,又报得杀子灭孙之仇,得意忘形的说:“别给我提师门,老道的师门执天下道教牛耳,会怕你这乡野散道?今日也叫你做个明白鬼,老道无量子,你去阴曹地府告我的状去吧。” 老头搬来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照着林骁脑袋就砸下去…… 林骁不得不放开双手,身子坠入无边的黑暗,他内心已然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不舍和遗憾。 一家人才过上两天团团圆圆的好日子,就都化为泡影了吗? 也罢,和爸妈在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只是刘婷婷来我家请罪,遭了这无妄之灾啦。 “啪!”林骁最后一个感受就是背部传来强烈的剧痛,然后就失去知觉。 漏斗之下,不是别处,正是山神端木青龙的府邸,林骁从数百米高的山顶跌落下来,此刻正背部朝下,狠狠的撞到了池塘中椭圆化石之上。 那根坚硬无比的黑铁棍不知是何材料而成,直直的就插入到化石当中。 片刻之后,铁棍插入的地方蔓延出如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化石周身。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从裂缝中,渐渐透出青色光彩,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积聚。 可以看到,化石当中,一只长形生物,正在不断冲击化石石壁,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的撞击,都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 最后,那生物蜷成一团,把所有青光敛于自身,发出耀眼的光芒,再猛的伸展,对着石壁发出全力一击。 “砰”,化石终于经不住这股力道的冲击,整个顶部被掀翻开来。 洞内响起惊天的吟叫,一个青色长影冲天而起,其头似牛,其角似鹿,其身似蛇,其鳞似鱼,其爪似凤,其掌似虎,这个形状,分明是那传说中的神龙啊! 神龙冲出山洞,遇风见长,转瞬间已是百丈身长,继续攀升,直飞到云层之上,盘桓空中,体型大如山岳。威严的双眸神采飞扬,它张开大口,仰天长啸,其声如雷,百里之外亦能听得清晰无比。 人们不禁奇怪,怎的春雷来的如此之早? 雷声过后,又下起了瓢泼大雨,让周边的居民大呼神奇,雨季提前到来了? 神龙在天上翻腾半日,复又落入洞府。从漏斗中下降时,龙身逐渐缩小,竟缓缓变作女子模样,明眸皓齿,嘴角带笑,一袭轻纱刚好罩住玲珑身段,脚下赤足,亦是光滑可鉴。 降落地面,此女悬浮空中,玉足与地面竟还相隔两寸,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下凡。 在欣喜的打量自身后,她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林骁,以及化石旁的黑铁棍,自言自语:“莫非是这位公子助我脱困?看似损伤不小,快要断了生机了,我要救他。” 青葱玉指一挥,林骁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飞入之前的化石当中。这个大如巨卵的化石,里面还有着不少泛着青光的液体,林骁浸泡其中,液体仿佛有着生命一般,顺着他的口鼻毛孔往体内钻。 黑暗当中,林骁大声呼唤父母和刘婷婷,却没有听到丝毫回音,原来,刚死之人就是这般感受吗? 他想,我要赶快恢复灵智,不要和他们的魂魄走散了,阴差来时,也要讲明,父母还有一魂一魄在家中,即便死,也要把魂魄凑齐。 渐渐地,他果真开始有了感觉,不过这感觉怎么让人如此舒坦,他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呻吟,这声呻吟,他自己听得真真切切,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为何死后的感觉如此美妙?” “公子,你醒了?”耳边传来问候,霎时让林骁六识回归,他睁开双目,发现正置身于一个大型蛋壳之中,青绿色的液体包裹着身体。 迷迷糊糊的活动了手脚,林骁又掐了掐自己的脸,突然惊喜的喊道:“我没死?我居然没死?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哈。” 第五十九章龙女寻仙 “咳咳,公子……”顺着声音,林骁才注意到旁边俏生生的立着一位玉貌花容、绰约多姿的女子,他脑海里瞬间冒出一句话:“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不对,他立马更正了这句话的错误,是“人间根本不得见”才对,至少,在他林骁二十几年的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佳人。 女子见林骁发愣,莞尔一笑,此情此景,真要羞煞百花啊!只见她拾起黑铁棍说道:“敢问此物可是公子兵器?” 林骁从惊艳中回神,答道:“对,这是我的……兵器?”说完,他自己都好笑,带着这根铁棍这么久,也只有今日才把它当兵器用过。 女子盈盈拜倒,指着林骁坐着的化石说:“寻仙受困于此不知多少岁月,感谢公子助我脱困,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林骁心念斗转,莫不是误打误撞,我掉落下来时铁棍砸碎了这蛋壳,放出了她?这姑娘叫寻仙?名字真好听,她……等等……她说她从这个蛋壳里出来,那这姑娘还是不是人? 林骁小心翼翼的问:“寻仙姑娘是吧?你说你是从,从这石头里出来的?” 寻仙说:“对啊,这是我龙族至宝,混沌珠,封印其中,可陷入沉睡,避天地浩劫,万世而存。当年天地浩劫将至,我父亲和一些修为高深者,都去域外星空寻求生机,而我则被放入混沌珠避险,到如今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多年以前,我不知何故醒来,却没有人来为我解开封印……我不断修炼,以求修为加深,破珠而出,可我却发现天地灵气桎梏,修为进度缓慢,想脱困也是渺无希望。” 林骁就像在听天书,龙族?天地浩劫?修炼?这姑娘说她是龙?即便林骁见过鬼怪、修习道法,此刻脑中也似惊雷滚滚。 又听那叫寻仙的女子说:“公子,此处不宜细说,修炼时,我感觉这洞中还有个存在,对我虎视眈眈,整日吸食我的龙气,现在我修为受损,也不敢保证是否是他的对手,我们快走。” 林骁立即想到,那个存在必定是端木青龙无疑,想不到山顶漏斗之下就是山神洞府,当年他还借此避过阴差追踪呢。 林骁心系家人安危,也想早日脱困,说道:“你说的对,我们赶紧寻找出路,我还有要事在身。” 寻仙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指了指天空:“那里不是出口么?公子还到哪里寻找?” 林骁看着高达数百米的洞顶,笑道:“我也知道那里是出口,这么高我们如何出的去?放心,这个地方我来过一次,我知道哪里有出口。” 寻仙微微一笑,单手挽着林骁的胳膊,也不见其余动作,拔地而起,就这么飞向洞口。 林骁惊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寻仙:“你……你……” 寻仙疑惑的问:“公子还腾不得云?驾不得雾?”在她看来,能以外力破除混沌珠封印的人,必定是修为高深的陆地仙人,岂有不会腾云驾雾的道理。 林骁心说:岂止不会,连听都没听说谁能有这般本事。 到了山顶,林骁仍惊魂未定,当看向寻仙玉足时,赫然发现她的双足居然不着实地,更觉匪夷所思。这姑娘未必真是上古封印的真龙? “不知公子府上何处?不若我们移步贵府,再详谈经过。”寻仙开口道。 林骁指着山下说:“我家不远,下山就到,不过……不过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凡人,不会神通手段,待会儿我们走回去就行,你别再飞了,被人看见未免太惊世骇俗。” 寻仙点头答应,跟在林骁身后就往家走,只是走的过程中,依旧足不沾地,全是御空而行。 到了家,林骁把父母和刘婷婷各自放回床上,还好那妖道没有骗他,失去的魂魄都在瓶子里。 除了爸妈和刘婷婷的魂魄,还多了一个,正是那小鬼球球,球球从瓶子里一出来,就骂骂咧咧:“死老头,臭老头,等爷爷回来,打死你个臭老头。” 林骁喊道:“球球,还认识我不?” 球球看到是林骁,惊喜的喊道:“大哥哥,你怎么一次也没来看球球,都没人陪我玩儿。” 林骁说:“大哥哥事情多,抽不开身,你是怎么被那个老头抓了?” 球球委屈的说:“爷爷和几个朋友说去找什么昆仑秘境,走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前几天有个老头误打误撞靠近爷爷的洞府,我想把他吓走,哪知他本事大的很,反过来把我抓住,后来,又抓了另外几个人一起关在瓶子里。但那几个人都傻傻的,球球和他们说话,都不理我。” 魂魄不全,自然灵智不开,林骁不再耽搁,放走球球后,赶紧施法给家人还魂,听到他们均匀平稳的呼吸后,轻轻退出房门,又去给刘婷婷还魂。 给刘婷婷还魂时,出了些小意外,魂魄一附体,刘婷婷就醒了,看到林骁立在床头,以为林骁对自己有想法,心头一热,伸手就把林骁拉到床上,一张小嘴凑上去。 林骁慌乱中双手乱抓,好巧不巧的抓到了刘婷婷高耸的胸部,刘婷婷更是情难自禁,死死把林骁搂在怀里,不管不顾的要脱他的衣服。 林骁挣扎着摆脱刘婷婷的小嘴,喘息着喊道:“快放开,家里有人。” 刘婷婷以为说的是他爸妈,说道:“我们小声点儿。” 林骁跳到一边:“家里来客人了,就在门外,你继续睡,早饭我叫你。”然后落荒而逃。 刘婷婷看着林骁的背影,心想:他心里肯定是有我的。又甜甜的睡下。 堂屋里,寻仙依然仙气飘飘,足不沾地,林骁折回房间,把自己的拖鞋拿给她套上,说:“寻仙姑娘,你还是脚踏实地的过几天凡人日子可好?我怕你吓到我家里人。” 寻仙点头,说道:“不知现在是何年月?我想知道自己沉睡多久了。” 林骁说:“今年是2004年。” 寻仙摇摇头,不知何意。 林骁想,可能这姑娘不知道现代历法,又问:“你可知大清、大明、大元、大宋、大唐这些朝代?” 姑娘依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林骁不甘心,问:“秦汉,夏商呢?” 寻仙思索良久,仍然不知。林骁急了,问:“你那个年代帝王是谁?国家叫什么?” 寻仙道:“天下共奉昊天大帝为主,各家族、门派划地为界,未曾听闻有国家这个地方。我乃天宇大陆龙族公主熬寻仙,我父亲熬离沧” 交流到东方泛白,两人也没有搞清楚寻仙究竟所处是何年代,急的寻仙就要飞身而出,自己去寻找答案。 真要让她满世界乱飞,还不得乱了套?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林骁不想她被抓去做活体实验,拉住寻仙说:“姑娘,过几天我要回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应该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寻仙来了精神:“什么地方?” “图书馆。” 好说歹说把寻仙劝住,林骁还不信了,图书管里海量资料,会找不到你的出处? “呀!林骁,这姑娘是谁?” 第六十章父亲痊愈 张惠芬最先出来,看到堂屋里儿子和一个姑娘,不,不对,应该是和一个仙女聊得正火热,大吃一惊。 林骁早想好说辞:“我不是在监狱学了几个中医偏方么?拜了那个老中医为师,这是他孙女王寻仙。她父母去的早,爷爷又在监狱,一个人孤苦伶仃,昨儿打过电话,投奔我来了,到家有点儿晚,我就没喊醒你们。” 说完,背对着张惠芬,给寻仙使劲儿闪眼色,寻仙也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屈身给张惠芬行了一礼:“伯母好。” 张惠芬被寻仙的气质容貌所吸引,忘了搭话,就那么木然的站着,林骁干咳两声,提醒道:“妈,今早吃什么?我肚子饿了。” 张惠芬这才回过神来,“哦,对,吃早饭,吃早饭。”搓着手往厨房走去。 早饭上桌,林石富和刘婷婷都同时被震慑,如此出尘美丽的女子,林骁是如何认识的? 刘婷婷心生嫉妒,扒拉着碗里的稀饭,一口都没吃下。 恰巧,文婧此时大摇大摆的闯进门来,看到寻仙,吃惊的问:“林骁,她,她又是谁?” 林骁不得不把之前的说辞又讲了一次,还专门给文婧说:“你忘了上次我说去麒麟山看朋友的家人么?就是她咯,我师父的孙女,正好你来了,寻仙什么行李都没带,你去给她找双鞋袜来。” 文婧看到女孩大冷的天,只穿着件青色长裙,拖鞋里还光着脚,暗骂:“臭小子,哪里拐来的无知少女?” 心中感慨:老爸啊老爸,你还怕林骁打你女儿的主意,你看看桌上这两个女孩,哪个不比你女儿漂亮啊? 突然,寻仙看着林石富,说道:“你的病,饭后我给你医好吧。” “什么?半身不遂都能治?”大家惊得张大了嘴,显然不相信寻仙说的话,连张惠芬都摇头婉拒:“老毛病了,医院都说,将养的好多活几年还不成问题。” 只有林骁内心狂喜,寻仙的神奇之处目前就他领教过,自己这必死之人都能救活,给爸治病当然不在话下,悄悄说:“寻仙,谢谢你。” 寻仙笑着说:“你对我有天大的恩情,何必道谢。” 饭后,林骁找来一套银针掩人耳目,和寻仙到卧室给林石富治病,将其余人挡在门外。 寻仙让林石富躺下,食指在其眉心轻轻一点,林石富便沉沉睡去。 林骁看到寻仙指尖光华流转,一道青绿色的光芒顺着林石富的眉心,扩散至全身各处。 林石富的表情稍显痛苦,手脚轻微抽搐,裸露的皮肤上慢慢浸出黑色汗渍。到了后来,流出的汗渍渐渐恢复正常,寻仙收起手来,长吁一口气,擦拭额头的汗珠,说道:“好了。” “什么?好……好了?”林骁难以置信,又惊喜的看着寻仙。 寻仙肯定的点点头:“血脉淤塞之症而已,算不得大病,治起来也不算复杂。” 父亲的病一直是林骁心里积压的大石,寻仙此番出手相救,林骁已不知该如何表达,竟双腿一曲,拜到在地:“多谢仙子。” 寻仙吃惊不小,慌忙中拉起林骁,再次重申:“公子,如果不是你用神兵救我脱困,说不定我将生生世世困于混沌珠,万世不离那方寸之间,你的恩情寻仙如何也是报答不完的。” 林骁说道:“我虽助你脱困,而你却连着救我性命,救我父亲,而且,之前你救了我,我才能让父母、朋友还魂,怎么说都是我欠你的。” 寻仙伸手打住林骁说话,讲道:“公子,你我就不必再言谢了,你如今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朋友间又何必言谢?” 朋友吗?林骁想起当初和王初一互救对方性命之后,成了师徒,如今和寻仙互救之后成了朋友,都是缘分使然啊。 两人出门来,张惠芬关心的问:“儿子,你爸怎么样了?”说到底,她的心里比谁都要着急,也比谁都更希望林石富能重新站起来。 林骁安慰道:“我爸睡着了,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林骁心想:等爸好了以后,干脆就换个地方住,那叫无量子的妖道,与他的仇恨乃是不死不休,若哪天被妖道再路过青石镇,知晓我一家并未死去,引得他大开杀戒就不好了。只可惜被他拿走了金丝八卦道袍,也不知要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 林骁决定,春节过完,无论如何,也要带走爸妈,至少要等到解除了无量子这个危机才能回来。 可茫茫人海,哪里去寻找这个妖道,就算寻到了,没有金丝八卦道袍护身,是别人的对手吗? 他在这边儿沉思,那边却响起了张惠芬的惊呼,“老林……老林……你……” 林骁看到老爸不用拐杖,就这么颤颤巍巍迈着双腿从房间走了出来。老妈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竟是喜极而泣。 刘婷婷亦被此情此景感动,想起她自己的家人,看到林骁一家能开开心心,她也很欣慰,尤其是林骁爸爸能好起来了,她总算少去了几分罪孽。 文婧抱着两件她的羽绒服还有一双新买的鞋袜进来,看到林叔能行动自如,也是开心的不得了,隔着院墙喊道:“爸,妈,林叔的病好了,能自己走路了。” 然后把东西一股脑塞给林骁,说道:“我年前才买的新衣服,自己都没舍得穿两次,给你的小妹妹穿了,你得给我买新的。” 寻仙笑意盈盈的看着林骁,低声说:“我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林骁反应倒快,立马把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拿鞋袜让她换:“这里都是普通人,你将就一下吧。” 张惠芬开心的不得了,说道:“儿子,要不你就带她们去县城商场逛逛。” 文婧连连摆手:“我说笑的,说笑的,您怎么还当真了。” 张惠芬却不管他,把林骁叫到里屋,塞给他两千块钱,让他给每个姑娘卖身衣服,林骁问:“妈,这是不是家里全部的家当了?” 张惠芬说道:“这点钱算什么?你爸也好了,你也能挣钱,妈就一个愿望,你早点儿成家,让妈抱个大胖孙子就成,这三个姑娘,你任中娶了一个,都是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林骁捂着她的嘴:“妈,小声点儿,别人听到多不好。” 张惠芬说:“咱娘俩说的悄悄话,谁听得到?” 谁听得到?起码寻仙那姑娘就听得到,虽然她现在身份未明,但林骁判定,至少也是和山神端木青龙一般的存在。不敢再让老妈胡说八道,收了钱就往外跑,带着几个女孩出门。 出门正好碰到邓波骑着摩托车带女友从门前经过,邓波瞥到寻仙,车把手都扶不稳,摇摇晃晃就撞到了人,好在刹车及时,没出大的问题,女朋友埋怨连连,被撞到的人也破口大骂。 小镇不大,很多人都过来凑热闹,可走近后,谁还关心他们吵架,全把目光朝向寻仙。林骁实在受不了众人的围观,护着寻仙进了刘婷婷的车,一溜烟朝县城去。 车上,刘婷婷打开储物盒,拿出一包拆过封的口罩说:“前几天感冒用剩下的,给寻仙带上吧。” 林骁和寻仙坐在后排,他接过口罩悄悄对寻仙说:“现在俗世中已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女子了,你把它戴上,免去许多麻烦。” 寻仙戴上口罩,也靠过去对林骁说:“我们身下座驾是何法宝?婷婷姑娘不曾修行,何以驾驭自如?” 林骁只得伏在她耳边,尽量为她普及现代各种工具的原理以及用途。 二人亲密的行为,早就引起前面的两人心中老大不高兴,文婧甚至暗骂:重色轻友,看这模样,只怕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刚到商场,刘婷婷就欢快的把林骁拉进一个女装店,兴奋的喊道:“林骁,你快帮我选一件衣服。” 林骁哪里会选女孩子的衣服,随手从衣架上拿出一件外套,还是土的掉渣那种大红色呢子风衣说:“试试这件吧。” 文婧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臭小子是故意的吧?反观刘婷婷,则满心欢喜的把衣服套在了身上,还对着镜子臭美一番。 不得不说,人漂亮就是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导购员都惊喜的看着刘婷婷,那件衣服挂着这里根本无人问津,最大的作用就是衬托其它衣服,可今天穿着这个姑娘身上,怎么突然变得好看起来。 刘婷婷高兴的喊道:“就这件了,给我包起来。” 林骁付款才发现,衣服还是特价打折的,两百块都不到,导购员包起来后,刘婷婷接过口袋跟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 “呀!这不是林骁么?想不到在这碰到了。”贵丰县是个小地方,又是过春节,商场里碰到熟人再正常不过。 眼前走来一男两女,林骁一看,原来是几个初中同学。 走在前面的一人西装革履,喊道:“林骁,听说你坐牢去了,什么时候放出来了?” 大家一听就反感,哪有这样给人打招呼的。 林骁也很尴尬,眼前的王向东,除了初中同学几年,往日并无交集,为何见面要咄咄逼人? 而他身后站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刘秋华和蒋小冉。 刘秋华也给林骁打了招呼,不过显得有些拘谨。 第六十一章我是自愿的 原来,读初中那会,刘秋华情窦初开,偷偷喜欢过林骁,但男娃娃醒事要迟些,林骁那时眼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根本没考虑过其他的事情。 后来刘秋华鼓足勇气,给林骁写了一封饱含少女心事的情书,却被呆头呆脑的林骁交给了班主任老师,害得刘秋华整个初中都抬不起头来。 王向东这会儿在追求刘秋华,当然不想放过在刘秋华眼前表现的机会,极力抹黑林骁。 林骁倒是克制的好,微笑着说:“我才出来的,你们还好吧,想不到这么久没见了。” 刘向东生怕说的话别人听不见,大着嗓门说:“过年前大家开同学会,想着你还在坐牢,就没通知你,早知道你放出来了,一准把你喊上。” 刘婷婷听不下去了,不客气的回道:“一口一个坐牢,一口一个放出来的,我想问,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打完招呼了没有?你可以走了吧,我们还要继续逛呢。” 王向东见刘婷婷这么漂亮的姑娘,心里愈发的不平衡,凭什么你一个劳改犯,找的妞比我找的还好,而且刘秋华都还没正式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王向东本着彻底搞臭林骁的想法,继续说:“哦,美女你好,我是林骁的初中同学,之前听说他因为犯强奸罪进了监狱,现在见他出来了高兴,有些口不择言,但都是出于关心和热情嘛。” 刘婷婷听到强奸两个字,脸色瞬间惨白。都是自己害得林骁受了那么多的苦,到现在都还要被别人耻笑,我才是罪人啊。 王向东他们几个看到刘婷婷的表情,以为眼前这漂亮女孩是被林骁骗了的,根本不知道林骁的所作所为。尤其蒋小冉见刘婷婷抱着刚包装好的新衣服,环顾这家不入流的小店,鄙夷的说:“想用一件便宜衣服骗人家姑娘,真恶心。” 文婧听不下去了,挽着林骁的手说:“懒得理他们,我们走。”说着就要转身。 “什么?这个美女又是他的什么人?”王向东彻底不淡定了,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文婧根本不理他,他只得走到还在发愣的刘婷婷面前,痛心疾首的说:“姑娘,虽说林骁是我的同学,但我还是要讲句公道话,他连坐牢的事儿都不告诉你,确实不应该啊。” 刘婷婷这时反应过来,情绪激动的说:“你知不知道,林骁当年强奸的是谁?” 王向东回忆后说道:“听说……听说是他的高中同学,好像一个叫什么刘婷婷的。哎,你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毁了。” 刘婷婷从包里摸出一张身份证,贴到他的脸上大喊:“仔细看清楚了,我就是刘婷婷,我告诉你,我当年是自愿的……我是自愿的,你们知不知道?” 王向东几人都呆若木鸡,完全想不到剧情这样翻转,蒋小冉震惊之余心里还想:简直不要脸。 林骁把刘婷婷的手抓回来,淡淡的说:“别理他们,事情过了就算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我想着你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心里就不舒服,对不起。”刘婷婷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那三人自讨没趣,只能悻悻离开,临走之际,蒋小冉嘴里说道:“果然人以群分,都不要脸。” 文婧听到了,气愤的就要冲去理论,林骁把她拦住,说:“算了吧,狗咬你,你还能去咬狗几口?” 文婧被劝住了,林骁又看见寻仙袖口里手指连续动作,走出老远的刘向东和蒋小冉扑通一声全部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他吓得拉住寻仙到旁边紧张的问:“仙子,你把他们怎么了?这两人虽然过分,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寻仙淡然的说:“封了周身穴位,三日之内无法行动,小惩大诫而已。” 林骁无语,只能为两个同学深表同情,这位可是惹不起的主啊。 被那几人打扰,林骁他们都没了继续逛的心思,除了刘婷婷买了件劣质外套,其余人都空着手回了家。 家中,张惠芬还在和林石富捋一个事情,他们老是觉得日期不对,算来算去总觉得少过了一天。 林骁连忙打断他们的讨论,提出接他们到省城一起生活的打算,张惠芬和林石富两口子起先说什么也不同意,林骁正色道:“咱们家还欠着好几万块钱的外债,守着青石镇能挣的到几个钱?爸的身体刚好,也不能再干石匠的活儿,万一出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到城里去,机会也要多些,咱们全家齐心协力赶紧挣钱,把债还完,日子过着就轻松了。” 林石富最怕的就是欠债,现在身子也好了,听到儿子这么说,当即拍板:举家搬往省城——去打工。 林骁让刘婷婷提前回去,帮他联系租住的房子,要求只有一个,便宜,越便宜越好。等这几天走完亲戚,就全家进城务工。 初七,林骁带着爸妈和寻仙,前往省城东昌市,刘婷婷老早就来车站接他们。 当看到租住的房子时,林骁暗暗吃惊,小区在南城二环内,还是三室的房,屋内宽敞明亮,家具一应俱全,当真的是拎包入住。 林骁把刘婷婷悄悄喊道边儿上问:“这么好的房子,租成多少钱?” 刘婷婷说:“放心住吧,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家里有钱,又买了套大房子,房租让我看着给,我和他谈成五百块一个月。怎么样?还满意吧。” 岂止满意,简直太满意了,林骁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爸妈也是,东瞅瞅,西看看,高兴的不行,摸着现代化的电器,坐着柔软的沙发,感慨还是城里人会享受啊。 住下后,林骁全家就忙开了,林石富在隔壁小区找了个保安的活儿干,不买保险,每个月八百块,工资不多,好在轻松,在门卫室一坐就是一整天。 张惠芬去了家政公司上班,她能吃苦,干活儿仔细,不少雇主后来还认准了张惠芬去打扫,干得多,提成也多,一个月下来,比林石富挣的多多了。这下可把他们两口子乐坏了,大呼该早点儿进城的,城里的钱比农村好挣多了。 林骁不用刻意去找活儿,他的名片撒出去,还是有效果的,但基本都是接的白事活儿。 尤其在南城一片,经过上次周家老太太的事儿,很多参加葬礼的人都把他的名声传开了。 传到后来有人说:南城有个玉虚观来的林道长,那是有真本事的人,周老太太诈尸,几遍咒语一念,就把老太太镇住了。 种种传说之下,南城的白事道场都发生了改变。原来的道场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但必须加上一个内容,就是专门请林道长去念几遍经文,画几道符咒,否则就不算完整。 林道长念经成了南城白事的标配,谁家有白事不请林道长,还会被其他人看不起。 酬劳么,主家给那些做道场的拢共多少钱,就单独给林骁多少钱。林骁一个月基本三五单生意还是有的,遇到大方的主家,单笔就会给他两三千。 这么大的东昌市,每天都在死人,林骁想,要是做白事的全都喊他去念段经文,那还得了,比到什么公司打工都要强。 除了白事生意要做,林骁最重要的事就是带寻仙去图书馆翻阅资料。连续一个多月,可把林骁累坏了,因为寻仙根本不认识现在的文字,林骁要把书拿出来,从头到尾给寻仙讲解其中的内容。 寻仙不知夏商周,亦不知秦汉,更不知唐宋元明清。唯独对无据可查的上古神话倒还感些兴趣,说和他们那个世界有些相通之处。 林骁把凡是涉及上古神话的书籍都找了出来,有《山海经》、《楚辞?天问》、《淮南子》等古籍,也有《中国上古神话通论》、《上古神话纵横谈》等现代写成的书。 听完林骁的解读,寻仙疑惑的说:“书里面记载的很多东西,我那个世界也有,比如龙、凤、麒麟、九尾狐、朱雀等等,书里提及水、火大神,我们那里也有专门修炼金木水火各系法术的家族。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书里提及的山川河流,人物地名,离奇故事,都是我不曾知晓的。” 听寻仙口中讲起家乡的故事,林骁就像在听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神话故事:妖、魔、人、兽共存,无一不是努力修炼以获得强大力量。 寻仙还讲到,她的家乡,世上只有一片天宇大陆,大陆中央。人兽并立,边缘地带则分散着妖与魔。 海外多仙山,多是些修炼有成的大能,开辟海岛为修炼洞府,避世修行。 可惜的是,当时一场天地浩劫将至,众多修为高深者,都飞往域外星空,寻求新的生机,可惜全都有去无回。危机关头,龙族群雄也准备踏上那条凶险的道路,熬离沧不忍唯一的女儿有失,将寻仙封印在混沌珠其中,以期避过浩劫。若他日能成功避祸,再回来接她。 第六十二章玉虚九卷 林骁对她说:“你也别急,至少我们语言相通,就说明你所处的年代和我们有莫大的关联。如今我们读万卷书,改日再行万里路,看能否找出当年的遗迹,探寻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浩劫。” 寻仙被林骁感动到了,一觉醒来,天地更迭,日月变换,昔日种种,全都随风消逝。好在茫茫人海,陌生世界里她认识到林骁这个朋友,先是助她脱困,又对她照料有加,还每日耐心陪她探寻失落的过去,心中对林骁的好感逐日增加。 回到家中,父母早已做好饭菜等着他们,刘婷婷也在。这些日子,刘婷婷、文婧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了,只要有空就往这儿跑。但跑的最勤的还是要数刘婷婷,每次都换着花样儿带来些特色美味,今天带的是东门烧鹅,林骁来东昌市这么些日子,早就想吃了,可一只鹅得二百来块,他还舍不得花这冤枉钱。 饭后,刘婷婷和林骁在厨房洗碗,林骁对她说:“要不你别去歌城上班了,你现在债也还了,还小有积蓄,可以干别的工作。” 刘婷婷问他:“林骁,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脏?” 林骁为了她好,知道必须把话说狠点儿,认真的说:“换个正经工作,这是对你自己负责。”这话确实够重,他已经做好刘婷婷哭着摔门而去的准备了。 哪知刘婷婷噗呲一笑说:“你在关心我是不是?” 林骁板着脸说:“我跟你讲正经的,你如果再这么下去,迟早一天会被毁了的。” 刘婷婷这才收起笑脸,默不作声,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好,林骁,我答应你,我待会儿就去辞职。” 林骁脸色终于缓和:“好,这才对嘛。” 刘婷婷做了个鬼脸,说:“如果我失业找不到工作,你会不会养我?” 养一个女人,这样的承诺可不是随便给的,尤其林骁这种比较传统的男人,更不会随意开口。 刘婷婷见林骁被她问住,也不恼,伸手就去把林骁环腰抱住。林骁手上洗了碗全是油,想推开她,又怕把她衣服弄脏,紧张的说:“刘婷婷,别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你是怕寻仙看到吗?我偏要她看看,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是我先得到你的。”刘婷婷在林骁怀里撒娇。 林骁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快放开,我爸妈是老封建,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还是这一招管用,刘婷婷放开手,帮林骁整理好衣服,说:“那我去歌城了,明天等我好消息。” 客厅里,寻仙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这也成了她汲取这个世界知识来源的重要渠道。看到林骁出来后,对他讲:“我看你朋友有些异常。” 林骁不解道:“恩?什么异常?” 寻仙说:“你朋友心绪不宁,面带坚韧果敢之色,莫不是要去完成一件极为危险之事。” 辞职而已能有什么危险?林骁笑着说:“寻仙,你想多了,她没事儿的。” 寻仙忽然说道:“林骁,那日你救我时的兵器可否借我端详一番,能以外力强破混沌珠封印的,应是举世无双的神兵吧?” 林骁招呼寻仙去房间里说,还特意将门反锁上,才将那个木盒从床下拖出来。 林骁拿出盒子里的玉简和铁棍,简单介绍了这两样东西的由来,只是可惜了那宝物道袍,被无量子那个妖道夺走了。 寻仙抚摸铁棍,闭上眼用心感受,才对林骁讲:“这件神兵有古怪。” 林骁忙问:“什么古怪?” 寻仙不说话,只催动灵力注入其中,铁棍登时光彩夺目,棍身显现出无比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像活过来一般,不断变化形状和走向。 林骁惊愕失色,害怕出什么意外,想要阻止寻仙,哪知寻仙却拉过他的手,指尖划破他的掌心,让鲜血滴入那些纹路的中央。 鲜血滴入铁棍,那些纹路更加兴奋,上面的光华流转更快,直到林骁的鲜血注满每条纹路才停下来。 林骁捂着还在渗血的手,问:“寻仙,这是怎么回事?” 寻仙说:“想来这件兵器还未认主,我用灵力激发,显现出它身上的法阵,以你的鲜血滴入阵法,以后它就只认你这个主人了。” 林骁若有所思的说:“原来还有这个说法,是不是就像用手机一样,要先解开密码,才能使用,那法阵就和密码一样?” 寻仙来这个世界也有段时间了,当然知道手机为何物,说道:“不一样的,只有无主的神兵才是如此。现在你将它滴血认主,有谁要用你的兵器,必须得你死了或者修为高你许多,强行抹去你的印记才行,否则,也只是夺了一块烂铁而已。” 林骁说道:“我听你一直说它是神兵,神兵,可我没看出,它究竟神奇在什么地方?不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铁棍么?最多特别坚硬而已。” 寻仙把铁棍递给林骁,说:“你再好好感受一下,试着与它沟通,不要把它当成一根铁棍,而是当成一个朋友来交流。” 林骁接过铁棍,盘腿坐到床上,按照寻仙所说,去和铁棍沟通,嘴里念道:“宝贝儿啊宝贝儿,来,我们深入交流一下吧,我喜欢你,我爱你……”念着念着,自己都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门外,刚才张惠芬看林骁和寻仙鬼鬼祟祟的进了房间,忍不住悄悄过来贴门偷听,恰好听到林骁这么一句,被儿子臊的满脸通红。 她跑回房间捂着胸口对林石富讲:“你这儿子啊,我看一点儿都不老实。”说完,又开心的“嘿嘿”发笑,搞得林石富莫名其妙。 房间里,寻仙板着脸说:“认真点。” 林骁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就是感觉有点儿怪怪的,你别生气,我保证不笑了。” 这次,林骁没胡乱咧咧,而是放空大脑,仔细观想铁棍就是一个人,一个能说话,能思考的人,他一遍又一遍的向铁棍释放着友好的信息。 忽然,脑海中得到一股回应,既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只是一种感觉,让林骁感觉眼前的铁棍是愉悦的。 就在林骁享受这种微妙的沟通感觉时,铁棍浑身又发出亮光,上面显现出更多的东西,不再是刚才那种繁复的纹路阵法,而是一行行蝇头小字。 林骁全神贯注,仔细辨认,倏然间就泄了气,这些字该是和玉简当中的字同宗同源,他也是一个都不认识。 寻仙刚才还笑盈盈的看着林骁和兵器沟通,当看到铁棍上浮现的文字时,彻底坐不住了,她蹲在林骁身旁,抓住铁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起来。 林骁瞧着她不对劲儿,问:“出什么事儿了吗?”话一出口,铁棍上的文字渐渐消退。 寻仙着急的说:“快,集中精神,我要看上面的文字,这是我们那里的文字。” “什么?这种文字寻仙认识?”事关重大,林骁想到玉简上的未解之谜,运足精神,仔细观想。 寻仙眼波流转,一遍又一遍的研读,最后抬头告诉林骁:“撤了吧。” 林骁问:“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寻仙答道:“我要恭喜你了,上面记载的是无上修仙秘法。” “啊?修仙秘法?”林骁不敢置信的看着寻仙说:“你可别逗我,世上哪儿有神仙?” 寻仙一本正经的解释:“在我们那个年代,是有仙的,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可以破碎虚空,飞升其它国度,那些人就被叫做神和仙,我祖父熬空,亦被称作一代龙神。” 林骁问:“他们是不是就像我给你讲的神话故事里,住在高高在上的天庭。” 寻仙说:“那些飞升天外,或寻找域外秘境之人,都不见返回,我也不知道所谓的仙界是什么样子。” 林骁顿时对寻仙说的修炼秘籍很感兴趣,也震惊于她能认识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便把玉简也铺开在桌上,让寻仙帮着翻译。 寻仙把玉简也研读后,震惊无比,激动的告诉林骁:“这和神兵中的秘籍同出一宗,神兵上记载的是修炼功法,玉简中记载的则是术法,二者合一,能修成大道,长生为仙。” 林骁心底发热,问:“快说说,上面记载的是什么功法?” 寻仙解说:“神兵上的功法和玉简上的术法,都叫做《玉虚九卷》,玉简上面一共记载九类法门,配合功法一起修炼,每卷都精妙绝伦,威力巨大: 卷一通阴,习成后可诛邪破魍,拘魂杀鬼,撒豆成兵;卷二通灵,可御神缚灵,降龙伏虎,能千里寻踪,无迹探查;卷三控火,随修为加深,依次修出俗世凡火、幽冥鬼火、轮回业火、日精阳火、三昧真火、南明离火、焚天极火七种火系术法;卷四御物,可御法宝飞行,并于千里之外,操控法宝取人首级,斩杀对手于无形;卷五出神,可元神出游,缩地成寸,上天入地,随处可去;卷六引雷,可呼风唤雨,驱雷掣电,随修为加深,引雷越强;卷七通变,乃千变万化之术,可点石成金,凭空造物,亦可自身幻化万物,彼时心念一动,可幻化飞禽走兽,树木花草;卷八轮回,可颠倒阴阳,起死回生,令万物复苏;卷九开天,修炼者独辟一界,造出全新天地,开创新世,内涵万物,成一域主宰,创世之神。 此卷术法分三品,前四卷为凡品,五六七卷为地品,八九卷为天品。卷中记载,前四品都是修仙者的寻常手段,只要开始修炼功法就能任选其中术法修炼,但从第五卷开始,必须功法提升一层,才能修炼一层法术,法术是和几个境界相对应的,不能跨阶修炼。” 第六十三章修仙 林骁脑门嗡嗡作响,这还是记载道术的书么?这分明是记载的仙术啊! 可疑问也随之而来,他问:“里面修炼的法门,众多的咒语,都卷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否我照此修炼,就能达成卷中描绘的效果?那铁棍上的功法又是干什么的呢?” 寻仙随机翻到一页解释:“你看这上面写着控火术,最简单的是操控俗世凡火,需感应五行灵气,以咒语为媒,真气为桥,于五行中剥离出火灵精元。而且这些咒语,都暗合天道之音,许多音节在我们那时都是上古音节,晦涩拗口,即便你依葫芦画瓢,勉强读出来,可不知其意,如何施展?更何况你现在还不知五行灵气为何物?火灵精元为何物?真气又是为何物?怎么办……而这些,就全在神兵上的功法中了。” 所谓达者为先,授业解惑为师,林骁本乃尊师重道之人,此时心悦诚服的对着寻仙躬身一拜:“还望仙子指点迷津。” 寻仙说:“我只是照章翻译,这本功夫是你们人族秘法,既然你得到了就是缘分,要好生习练,不要辜负先人才好。” 此功法出自华山通天峰下潭底密室,林骁认准华山方位,摇摇拜去,算是对那不知名的前辈高人致以感谢。 想不到这功法被玄阳子祖师得到后,传了几代,到自己手中,才阴差阳错将其破解。 寻仙说道:“接下来我讲的是《玉虚九卷》核心部分,修炼的功法和心诀。功法共分九层,对应九个境界,由低到高依次为:炼气入体,聚气成丹、化丹为海、洗筋伐髓、凝炼元神、天地通灵、肉身成圣、道我合一、开天辟道。 修炼第一层后,能大幅提升六识感官,身体各部功能会得到极大的提高和改善;修炼第二层后,能修出真眼法门,可堪破万物本源,辨别诸物本体;修炼第三层后,修炼者体内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炼第四层后,能修出慧眼法门,识人前世今生,堪破轮回;修炼第五层后,能修出辟谷法门,可不食五谷杂粮,凭天地灵气而生;修炼第六层后,能容颜不老,青春常驻;修炼第七层后,能灵体合一,肉身不灭,金刚不坏;修炼第八层后,能修出身外化身法门,化身千万,无处不在;修炼第九层后,能与天同寿,天地共存。 为什么说这才是核心呢?玉简上的术法,全凭修习这部功法后才能施展。若离了那些术法,你单修功法,也是可以灵气凝聚,成为高手并修成大道的。只不过在对敌时,除非是境界上完全的碾压,否者你只有逃跑的份儿。现在你要从最简单的第一层开始修炼,每层圆满后,方可修炼第二层。” 介绍完这些,寻仙再次感慨:“这部功法,堪称宝典,饶是我身为龙族公主,见识广博,也不曾听闻有任何一部功法能如这《玉虚九卷》般术法全面,功法高深!据我所知,一些人族功法,只消能让人修炼出元神,就能引起各大家族拼死追逐了。” “这么厉害?”林骁不禁咋舌,又问:“那我如何知道每层修炼已臻圆满,进而继续后面的修炼呢?” 寻仙说道:“那是一种玄妙的感觉,每个修行之人在每个境界的体会都各不相同,要靠你自行揣摩。卷中记载,修炼此卷会有三次天劫。分别是:修至第三层丹海境迎来第一劫——罡风劫,天上会降下罡风,一吹肉身、二吹腑脏、三吹神魂,若修道之人根基不稳,法力不深,罡风一刮就只剩白骨一堆。修至第五层元神境迎来第二劫——烈火劫,烈火无端而生,如影随形,跗骨而焚,修炼者若不能抵挡,最终不过落得是一捧灰泥的下场。修至第七层肉身成圣迎来第三劫——天雷劫,九天之上会降下九道神雷,威力依次叠加,若不修至大成圣体,第一道神雷降下时,便能打的人烟消云散。而度过雷劫后的好处也显而易见,那时的你已经算是褪去凡体,成为传说中的仙人了。” 林骁一缩脖子:“这么惨烈!我都有些不敢修炼了。” 寻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如此至宝,你竟不愿修炼?卷中最后两个境界与术法连我都不曾听说,可观其珍贵无比,若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为争夺这密卷,必能掀起无边血腥杀戮。” 林骁终于下定决心,对寻仙说:“好,那我也来做一个逆天而行的修仙者,寻仙,我们现在开始吗?” 寻仙笑笑:“哪有那么容易,修炼之前,你要感受灵气,虽然你们现在天地间灵气尚不足我们那时的百之一二,但你说当世仿佛已没有修行仙法之人,也就是说这些灵气应该都能为你所用,只不过进展缓慢而已。你也别丧气,我会去寻天材地宝,布下聚灵大阵,你我共同修行,探寻天地间的奥妙。” 林骁举起右掌说:“好,我们不离不弃,共同进退。” 寻仙迷惑的看着他,林骁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贴到自己的手掌上:“我们击掌为盟,修仙路上,携手并进。” 寻仙莞尔一笑,说:“那好,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 接下来,寻仙如资深的老师,开始教导林骁感受灵气。 “空气中,浊气、阴气、阳气还有五行之气是基础,在此之上,由日月之华、动物之灵、山川草木之精凝聚而成的气叫灵气,呈亮紫色,触体温润,你初次修行,无眼界神通,所以不能凭眼睛去捕捉,需要调动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去感受这股气息……恩,不若我先让你感受一番。” 寻仙让林骁打坐好,她伸出手掌,贴在林骁脑门,把一股精纯的灵气缓缓注入林骁体内,直到林骁面露痛苦,她才停手,问林骁是何感觉。 林骁说:“一开始觉得有股清凉的气息顺头顶而下,然后游走全身,舒畅无比,就像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温泉当中,但后来这股气息越来越多,我感觉全身涨痛,生出一种如果继续下去要被涨爆的感觉。” 寻仙点头:“你说的没错,如果我继续灌注下去,你的确会被灵气撑的爆体而亡。所以,你要靠秘籍里的修炼方法,引导这股灵气存留体内,你要记住,你就是一个容器,修炼等级提升的越高,修为也就越高,灵气存储就越多,灵气多了,就更利于你法术的施展以及进行更高深的修炼,这是一个相辅相成,循环往复的过程。” 寻仙真身乃龙族,她的灵气自然霸道无匹,林骁得了这股灵气,明显感觉体能充满狂暴的力量,央求寻仙赶紧教导他修炼。 这夜,林骁在寻仙的引导下,算是正式迈入了修仙一途。 临近晨曦,林骁终于感受到外界空气中的丝丝灵气,寻仙再教导其心念合一,默念《玉虚九卷》第一层的口诀,缓缓的将灵气引入体内。 林骁不愧是道学的天才,修仙之艰难,也未能阻拦其激进的步伐。寻仙看到几条丝线般的紫色气体没入林骁脑顶时,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 当林骁根据口诀行功完毕,门外响起了张惠芬喊吃早饭的声音。林骁吃惊的是,一夜未睡,却感觉全身精力充沛,毫无倦意。 当和寻仙双双出了门来,张惠芬和林石富看他俩的表情都亮了。 饭桌上,善良的两口子想着寻仙就只有一个在监狱里的爷爷,对林骁说:“不如等寻仙爷爷出来后,咱们把他接到家里,给他养老如何?” 林骁早有这样打算了,他是王初一唯一的徒弟,正该尽此本分。 林石富又说:“然后再把你们俩的婚事办了。” “咳咳咳。”林骁被老爸的话雷到了,稀饭呛到气管里,咳个不停。“爸……我……咳咳咳……” 张惠芬忙给林骁倒水,拍着他的后背,她知道林骁肯定没心理准备,让他爸的话给惊到了。 瞪了林石富一眼,张惠芬悄悄观察寻仙的反应,看姑娘没有什么异常,依旧小口小口的喝着粥,试探的问:“寻仙……你觉得呢?” 林骁捂着嘴:“咳咳咳……妈,你,你别……” 寻仙笑着问:“伯母,觉得什么?” 张惠芬头皮一硬,反正话都打开了,说:“我想问,你觉得和林骁什么时候成婚合适……”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她也很紧张,紧张的就像等待老师宣布成绩的小学生那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林骁满头黑线,咳得比刚才更厉害,奇葩的老爸老妈,肯定是发现昨晚他和寻仙共处一室,误会他们有什么了。 心里祈祷,寻仙可千万别生气,这才刚刚尝到修炼的甜头,把寻仙气走了可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寻仙身上,这姑娘放下碗筷,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啊,我同意。” 第六十四章刑警出动的大案子 “啊!” “什么?” 张惠芬和林骁同时开口,张惠芬高兴的手足无措,就这么答应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多好的姑娘啊,臭小子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不对,应该是我们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林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寻仙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张惠芬和林石富喜滋滋的去上班后,林骁问寻仙:“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你是不是和我爸妈开玩笑呢?他们可经不住你逗。” 寻仙不解的看着他说:“我为何要开玩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 林骁目瞪口呆,慌张的说:“寻仙,我们才认识多久?彼此还不够了解,也没有感情基础……” 寻仙打断他:“我们都结为盟友了,为何没有感情基础?这段时间,我感觉到,你是个好人。” 林骁心里苦笑,说:“这两样感情它不一样的,我说的是爱情,你明白吗?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是要有爱情为基础的,不然你会后悔的。” 寻仙算得上两世为人,但在感情经历上完全是张白纸,当然不知道林骁所说的爱情为何物,只以为是林骁怕她以后反悔,便说:“虽然我不懂你口中所说的爱情是什么东西,但你放心,我可以立下龙族血咒,永不负你,若违誓言,愿遭天谴。” 林骁急得抓耳挠腮,这姑娘咋这么不好沟通,说道:“那好,我问你,你和我在一起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寻仙理所当然的说:“这个世界很可能已经没有修仙者的存在了,我不希望孤孤单单的走下去,我也想在探寻天地奥秘的过程中有人相伴,而你,是我最好的选择。我还要追查当年究竟是何浩劫,让整个世界完全失落。也还想闯一闯域外星空,寻找失落的家人。你我相隔万年,甚至相隔千万年还能相遇,又有《玉虚九卷》这般神奇的修炼宝典为助力,不正是天道注定要让我们在一起闯荡吗?” “果真是天意如此吗?” 林骁喃喃自语,回想含冤入狱,却入了道门,得玉虚观三件宝物却不知妙用,跌落山神洞府打破混沌珠封印,和寻仙的相遇。接下来寻仙救了他一家的性命,现在又教导他修为,我真的是老天挑选来陪伴她走下去的那个人吗? 但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抛开一边,寻仙这般的天之骄女,是多么的高高在上,他林骁如何能配得上?现在寻仙有这样的想法多半是因为在全新的世界中还没有认识到更优秀的人类,若贸然结合,以后寻仙必然后悔无比,留给林骁的也将是痛苦居多。 林骁定了定神说:“你看,刚才你讲了那么多要和我在一起的理由,都不是爱情。人类当中,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是要有爱情为基础的。爱情不是一种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它是两个人相爱的情感,这种情感不包含任何其它附加条件,就是单纯的两个人彼此吸引、彼此欣赏、彼此相爱,彼此可以为了对方付出所有的一种感觉。” 林骁对刚才解释的爱情的定义还是比较满意的,也以为这番动情的说辞能让寻仙陷入深度的思考,哪知寻仙秀眉微蹙,说道:“修仙之人,最忌跋前疐后,你看着我,说,你喜不喜欢我?” 说实话,寻仙绝美的容颜,高贵的气质,广博的见闻,高强的本事,林骁哪里能抗拒的住? 面对寻仙的逼问,林骁此刻心神激荡,口舌发干,脑海里百转千回,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断的徘徊:“要不,就从了她?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林骁再三压下冲动的念头,对寻仙说:“你让我想想,再想想好不好?” “叮铃铃。”电话声打断了屋里紧张的气氛,电话里,一个女人急促的说:“是林道士吗?我弟弟不见了,求求你帮帮我。” 林骁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我的名气这么大了?连找人的事儿都要找我了?嘴上却劝道:“大姐,你别着急,人丢了应该去找警察,找我没用。” 女人有些语无伦次:“红山隧道,在红山隧道,我看着他们消失的,真的,他们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在我面前了,我报了警,但警察都消失了,他们处理不了的,求求你来看看吧!” 林骁听到电话里传来男人呵斥的声音:“你在给谁打电话?不准乱说,电话给我。”然后电话里就传来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林骁知道对方可能遇到邪门的事儿了,事不宜迟,拿上搭肩布袋,收拾好符纸、桃木剑就出门去了,留下寻仙在家里思考林骁说的那番对爱情的理论。 红山隧道不远,就在南城郊区,红山原本是真有这么一座山的,不过后来在城市化建设的浪潮中被推平了开发成高楼大厦。 但唯独这个红山隧道,因为其特殊的位置,被保留了下来。 隧道通往一个老火车站货场,每天都有几趟货运火车从这儿经过,但基本集中在夜间,白天反而显得冷冷清清。 隧道上面也不再是山坡,而是一条大马路,洞口及两边儿铁轨都是安装了防护栏,平常根本就没人来往。林骁难得奢侈一回,出门打了个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地方,隧道上面的大路被围观群众弄的水泄不通,林骁身体壮,个子高,挤到前排,看到桥下隧道口和铁道两边站了不少人,其中有很多还是警察,大大小小的箱子沿着路边儿砌了一大堆。 隔着铁轨两边几十米,就拉上了警戒线,有人专门把守,有些看热闹的市民想走近点儿,都被劝走了。 林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向旁边儿的人打听。 站前前排的,都是爱看热闹的主,当下就唾沫横飞的吹起来:“哎哟,你是不知道啊,隧道里面发生了命案,听说死的是个流浪汉,那才叫一个惨,头都被割下来了。” “瞎说。”一个大妈给他纠正道:“明明是两口子吵架,男的想不通,卧轨自杀了,刚才大伙儿都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呢。” 旁边的人都点头,显然是认可大妈的说法,还有人补充说:“在外面卧轨,火车司机发现的早还能提前刹车,隧道里漆黑一片,开火车的看不到人,直接就压过去了,这人要决心寻死啊,是劝都劝不住的。” 林骁没理这些人的胡说八道,在想如何才能到事发现场去看看,听那个女人的口气,应该是她弟弟先消失在隧道里,然后警察进去找人,也消失了。 问题可能远超自己想象的复杂,林骁心里也打鼓,但还是回拨了刚才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居然关机了。 “佳明,佳明,你究竟在哪儿呢?你快出来啊,你听到没有?”隧道口,又传来女人痛苦的喊叫。 林骁一激灵,给自己打电话的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吧,看样子事情已经恶化,如果是恶鬼作祟,他再不去的话,就真的晚了。 林骁急中生智,摸出手机,把刚才的陌生电话存了个“表姐”的名字,一翻身顺着两边儿的斜坡就往轨道上跑。 隔着老远,就有穿制服的警察喊:“站住,那个谁,说你呢,站住。” 林骁不退反进,冲到那个警察面前,露出紧张和伤心的表情,说:“警察同志,我是出事儿的人的家属,里面的是我表姐和表哥,刚才我表姐打电话说出事儿了,我就着急忙慌的赶来了。” 说着摸出手机给警察看,说:“警察同志,我表姐电话现在打不通了,你们放我进去好不好,我很担心他们。” “不行,上面有规定,这片区域已经封锁了,任何人不能进出,你表姐在里面配合调查,她暂时不能和外界联系。”警察不留情面,把林骁挡在了外围。 林骁向他们打听:“警察同志,能告诉我里面究竟怎么回事吗?我姐说表哥失踪了,说他进了隧道就没出来,一个大活人难道消失了不成?” 警察脸色也不自然,劝慰道:“这位家属,你要相信科学,相信警方,目前事件正在处理,请你耐心等待结果。” 林骁见警察油盐不进,也是没了办法,干脆蹲在边儿上嚎起来:“佳明哥,你到底在哪里啊!佳明哥啊!你是不是躲起来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林骁一声大过一声的嚎叫,完全盖过了刚才女人沙哑的悲鸣,成功引起了围观者和隧道口那些人的注意。 隧道口一位四十多岁,肩上扛着两杠三花的警察正盯着眼前的机器,抬头不高兴的问道:“那是谁?” 一个年轻警察说:“熊队,我马上去看看。” 姓熊的警察是东昌市刑警大队的队长熊晓鸥,干警察二十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么离奇的案子。 一开始,有个女人打110报案说弟弟和未婚妻消失在隧道里,接警中心转给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处理,派出所来了三个民警调查,其中两个人走进了隧道,也转眼消失不见。 第六十五章吃人的隧道 留下的那个警察,那还是因为在洞口安慰那位报警女士才免过一劫。他也吓惨了,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给接警中心呼叫支援。 接警中心领导感觉事情严重,就安排刑警大队出警。队长熊晓欧以为遇到重大刑事案件,带着两车人就奔赴现场,听完派出所民警的汇报后,表情也凝重起来。 但他没有贸然安排人员进隧道探查,能在省会城市担任刑警队队长一职,熊晓欧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处理事情也比一般人细致缜密。 他最担心的是隧道里要么有穷凶极恶的歹徒,要么有携带武器的精神病人,对进去的人实施无差别攻击。 在问清楚出事儿的具体时间后,首先安排人手守住隧道两边,同时打电话让信息技术中心的同志查看相应时间段隧道周边的所有监控,是否有人从隧道出来,再给火车站联系,事情处理完之前,暂停发车。 从派出所民警进入隧道,再到熊晓欧安排人员堵住隧道两头,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没一会儿,信息中心的同志就打电话回来,肯定的告知他,这个时间段隧道里没有人员出来。 熊晓欧拳头一拽,看来犯罪嫌疑人还在隧道里,他立刻给队里打电话,调来了不少精兵强将。 他也吃不准对方有几个人,都是些什么样的武器,不说前面的一男一女,后面进去的可是两个警察,能不动声响瞬间放倒两个警察的,应该不是一个人,而且战斗力绝对不会差。 熊晓欧见隧道里没有动静,也不知道那四个人是死是活,如果贸然强攻,伤了或者杀了人质,都得不偿失。 便招呼队员先把警戒线拉上,枪里全都压上实弹,把洞口严防死守。 他则拿着喊话器朝里面喊话,可任凭他这个刑警队长把口水都喊干了,歹徒就是不给面子,躲在里面哼都不哼一声儿。 他又让人拿来几把强光手电,向隧道里射去,隧道有好几百米,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根本照不到多远。 好在队里最近配发了高科技装备,带红外线高清摄像头的遥控机器人,熊晓欧二话不说,安排人把队里的宝贝带过来。此刻,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的操作机器人进隧道打探,他则盯住屏幕上实时传输出来的画面研究解救思路。 林骁的嚎叫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大为光火,刚才那个女人的哭喊就已经让他心烦意乱了,这会儿又冒出一个来,心里非常不痛快。 很快,问清原由的小警察回来报告:“是被害者家属,他接到那个女人,也就是他表姐的电话赶来的。” 熊晓欧不悦的说:“真是事儿多,这会儿千万不要泄露消息,免得对人群造成恐慌。”想了想,安排道:“让那个女人过去和他待在一起,把电话给他们关机,保管起来,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前,不准让他们离开现场。还有,疏散人群。” 小警察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聚集,面露难色:“熊队,人群恐怕不好疏散呐。” 熊晓欧摆摆手:“别在这打扰我,执行命令。” 经过小警察的交涉,外围警戒的警察把林骁放入警戒线以内,然后收了他的手机,让他就这么在路边儿坐着。 没一会儿,一个满脸泪水的女人在另外一个警察的陪同下,安排到了林骁旁边坐下。 林骁生怕穿帮,一边悄悄给她眨眼睛一边说道:“表姐,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打的这么急,表哥究竟怎么了?” 女人看着他,迷糊的问:“你是林道……”随即,恍然大悟:“表弟啊,你来了就好,姐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女人说着,用眼光去瞄身边的警察,好在此时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在隧道那边,反而没有人关注他们俩。 女人这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讲出了什么事儿。 给林骁打电话的女人叫吴佳琳,平时是个摄影爱好者,拍的一些作品还在省里得过奖。弟弟今天拍结婚照,她亲自出马,挑选出几处比较有特色的场景,天一亮就出了门。 为了拍出不寻常的照片,吴佳琳挑选的地方都比较独特,尽是些有历史意义的老建筑或者比较偏僻的地方,就比如现在的红山隧道。 起先,她在隧道口给弟弟拍了几组照片,都不是很满意,完全没有找到感觉。 后来灵感迸发,她让弟弟和未婚妻牵着手从隧道里面走出来,要那种通过隧道,即将迈出洞口的画面。寓意他们通过幸福的隧道,迎接更美好的明天。 弟弟和未婚妻牵着手,慢慢的朝洞里走。吴佳琳感觉位置差不多了,就大声的喊弟弟的名字,告诉他不用再进去了。 哪知弟弟和未婚妻就像耳朵聋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她又继续喊弟媳妇儿的名字,刚喊出一声,两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吴佳琳再三强调,弟弟和他未婚妻完全就是凭空消失的。隧道里面虽然黑,但洞口的光照进去是渐渐变暗的,人如果慢慢走进去,也应该是慢慢看不到才对。 后来派出所的两个警察,闷着头就往洞里去寻人,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两个大活人说不在就不在了。 连续两次惊吓,吴佳琳基本认为这个事情就是灵异事件,对警察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突然想到,在一次白事道场上记下过一个道长的号码,听别人说那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号码就是林道长的,她着急的给林骁打电话。打电话那会儿,正好熊晓欧带着刑警队赶到,为避免节外生枝,警察们有些蛮横的夺了她的电话,给她关了机。 林骁听完吴佳琳的叙述,也是摸不到头脑,实打实的面对阴魂鬼怪,不论输赢,尚且能斗上一斗。隧道里的东西,搞不清是什么玩意儿不说,又有警察层层封锁,让他完全没有办法。 吴佳琳仍自顾喋喋不休,讲弟弟和她感情多好,讲小两口多么的恩爱和孝顺,讲两个年轻人这次结婚就是害怕奶奶身体不好说走就走,想让老人去世前看到他成家,了了老人的一桩心愿等等。 “他妈的,遇到鬼了?”林骁看向洞口,有个警察气的直跳脚。 骂娘的正是熊晓欧,技术人员把机器人开进去探查情况,居然一无所获。 探查机器人其实就是个履带式的遥控车,车上装了个能360度旋转的高清摄像头和探照灯,从里面传来的实时画面看,隧道里别说大活人,连耗子都没有一只。 熊晓欧抓狂了,莫非总部信息技术中心的兄弟看的不够仔细,人已经跑了?但不对啊,嫌犯跑了还把人质带走? 熊晓欧点燃一根烟,招呼过来一个老警察,说:“老钱,你怎么看?” 老钱是刑警队资格最老的人,干刑侦工作30多年,破过无数要案奇案,见队长咨询他的意见,思考半天,说道:“要不,咱们还是进去看看?” 熊晓欧也有摸进去看看的意思,无论什么情况,只有亲自去趟一次,心里才能有底。 熊晓欧把手枪上膛,穿上防弹衣,拿了强光手电,准备进隧道。 老钱收拾好装备,把他拦住:“熊队,你就别进去了,外面靠你主持大局呢,还有,人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把大部队开进去,我建议还是先探探路。” 老钱把熊晓欧劝住后,喊道:“小冯,跟我进去。”小冯是老钱的徒弟,听到师父召唤,二话不说,带好装备就和师父并肩站到一起。 熊晓欧欲言又止,他知道老钱说的对,他现在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要主持大局,但里面情况有些复杂,担心老钱安危,细心的叮嘱:“老钱,里面如果有人质,你就尽量拖延时间,我们来想办法谈判,要是有什么危险,果断开枪,大部队立刻冲进来。” 说完还不放心,拨通老钱的手机,接通后不挂,放到他衣服上面的口袋说:“保持通话。”老钱示意他放心,带着徒弟走进红山隧道。 熊晓欧让身边的人都保持安静,手机开成免提,紧紧的贴到耳朵边上,听着老钱平稳的呼吸声不断从手机里传出来,目送他们二人向洞内深处走去。 “我操。”熊晓欧爆了一句粗口,一时间目怔口呆,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细看隧道口其余警察,皆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两个大活人,走进洞口十多米的地方,竟然活生生的消失了。 就像是那个地方有个分界线,踏过那条线,就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熊晓欧电话里不断的呼喊:“老钱,老钱。”然而,除了“滋滋滋”的电流杂音,就再也没有其它动静了。 熊晓欧惊惶之后怒不可遏,焦灼的喊道:“集合集合,全员集合。”他把枪一拔,吼道:“全体注意,准备强攻。” 林骁一直注意隧道的动静,正惊讶于又出事了,刑警队的领导还要组织人员往里冲,便再也坐不住,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张开双手拦住他们。 “谁都不能进去!” 第六十六章激战鬼群 因为他注意到,就在那两个警察消失时,一股冲天的邪气猛然爆发,片刻之后又归于宁静,即便不知道是什么妖邪作祟,反正这些警察是肯定处理不了的,再进去的话,只能是送菜的结局。 熊晓欧正当怒火中烧,也是救人心切,哪里容得下有不相干的人来搅局,大吼道:“马上滚开。” 林骁也不示弱说:“你们进去有危险。” 熊晓欧以为这小伙子是关心他们来的,心里总算有些慰藉,这年头警察也不好当,很多时候不明真相的群众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们,警察往往成了恃强凌弱的不良团体。 熊晓欧被林骁感动到,火气也消了大半,对左右挥手:“把这小兄弟带走,其余人,准备上。” 左右上来两个孔武有力的刑警,伸手就要把林骁驾走,林骁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分别拿捏住两人的腕关节,灵巧的一转身,避开了他们的夹击。 两个刑警也是老手,遇到林骁的反抗,无数次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拔枪对准林骁。就在枪口刚抬起的瞬间,手里一空,两把枪竟是齐齐落入林骁的手里。 这么多人近距离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小伙子眼花缭乱的手法,全然没搞清楚对方是如何办到的。 “不准动!”“抱头蹲下。”反应过来的刑警们,把十多把枪齐刷刷的对准林骁。 林骁手里还拿着枪,站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熊晓欧说道:“想不到我还看走眼了,说,你是谁?” 林骁马上把枪扔到他脚下,举着手说:“别误会,我真的是为你们好,里面有问题,进不得。” 熊晓欧脸色愈加严穆,抬着枪的手纹丝不动,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你就别管我是谁了。”林骁急迫的喊道:“我遇到过这种情况,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放心,我进去救他们,如果半个小时我出不来,你们再想办法。”林骁不光说,脚上动作也不慢,快速的往后向隧道退去。 “胡闹,胡闹。”熊晓欧急的跳脚,一晃眼,对面的小伙子就消失不见了。 “队长,我们还进不进去?”有人问熊晓欧,其余人也是看着他,等着他下指令呢。 熊晓欧闭上眼,回想起那个小伙子脸上自信的表情,也动摇了,难道他真的有办法?也罢,横竖没有办法,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他拿起对讲机,呼道:“所有人员,原地待命,听候通知。” 且说林骁,是退着进隧道的,在后退十多步后,毫无征兆,洞口的亮光陡然消失,所有景物也消失不见,眼前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等适应了黑暗,他双目一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鬼魂。 有些鬼看着像是死了很久的老鬼,也有的是穿着现代衣服的新鬼,林骁身边正有一个留着长辫,穿着破烂长袍的青面鬼魂对着他上上下下的嗅着味道。 林骁有道法护体,鬼魂毕竟是虚体,无法伤他,所以根本没有理会这只鬼,而是四下张望,找寻先前进来的几个人。 目光所及,都是些木然游荡的鬼魂,此处也还是隧道的样子,只不过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空间,外面根本看不进来,里面也看不到外面,这些鬼无论如何游走,都走不出两边的隧道口,显然是被禁锢在此处。 “哇呀呀!”林骁感到大腿上陡然传来无边的剧痛,忍不住大喊大叫,低头一看,那只青面鬼满口是血,嘴巴砸吧砸吧还在嚼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他伸手一摸,大腿上被硬生生咬掉一坨肉。 他确实仔细查看过,身边全是鬼魂,为何能实实在在的攻击他? 触手温暖黏糊的血液,明显缺了一块肉的凹陷,还有实实在在的剧痛,都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他靠着洞壁,把贴身衣服扯了一片下来,包扎在大腿上,可还是止不住鲜血不断的冒出。 自从开始流血以后,所有的鬼都像是被这股腥味吸引,转过头来,双眼泛红的看着他,慢慢朝他围拢。 林骁大呼糟糕,刚才的人应该全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吧,看这规模,至少也得有一二百只鬼吧,外面进来再多人也是白搭。 他的脑海不断回忆师父教授的内容,莫非,这里是一处幽闭鬼域? 幽闭鬼域不改变实际物质,房间还是房间,或者山洞还是山洞,不过人一旦走入其中,就会掉入这个特殊的空间,在原来的世界消失。 “不对。”林骁回过神来,幽闭鬼域是在封闭的空间,大量的人饱含怨气死去,从而形成一个特殊的地域,在这个空间内还会不断的重复那些人集体死去时的画面。而且鬼域的鬼都不是实质,也不会主动攻击到来的人,只会把误入的人困死其中。 可这里的鬼不但犹如实质,还会实体攻击,又是为什么? 林骁思虑对策的当口,这些鬼也渐渐缩小了包围圈,张牙舞爪的就要往林骁身上挠。 他不敢耽搁,从搭肩包里掏出几张杀鬼符,口念咒语,把符一甩。 原本期待的鬼魂消散的画面没有出现,那些符纸就像废纸一般飘落地面,更气人的是有一张符贴到一只鬼的脸上,它竟若无其事的用手甩开,不受影响的继续朝林骁走来。 难不成这些鬼怪都是僵尸?但林骁回想所有等级的僵特征,都和眼前的这些不同。 情况紧急,只有先下手为强了,只可惜没带铁棍出门,不然还可以当攻击的武器。 林骁如今只能靠着拳脚功夫了,离他最近的青面鬼首当其冲,他专挑颈部位置下手,断骨裂筋爪一使出,当场就扭断它脑袋。 这鬼怪入手冰凉,皮肤弹性极大,林骁入手后有种捏在海绵上的感觉,并且发现没有摸到它的颈椎。 林骁快速移动,跳出包围圈,看到青面鬼摇晃着身子,脑袋又恢复到原本的位置。天呐,这究竟都是些个什么玩意儿? 林骁且战且退,把天罡三十六拳发挥的淋漓尽致,一通施展后,周身露出一片真空,所有鬼怪都近不得身,不过他也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加之腿上受的伤,已然是筋疲力尽。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停下攻击后,鬼怪又不断靠近,原本被打倒的,也歪歪扭扭的爬起来,恢复原样。 隧道外面,熊晓欧焦急的看着手表,每一分钟对他来讲都是煎熬,他也期望那个小伙子真有办法,把人都救出来。表上的分针马上就走了半圈,洞口依旧毫无动静。 “算了,不等了。”熊晓欧把手一挥,喊道:“集合。” 除了警戒人员,现场几十名刑警在他面前整齐列队。他安排道:“所有人分成两组,我带队正面强攻,从这一面的隧道口进入,汪副队长带另一组在对面隧道口外等候,隧道内情况不明,我们争取把歹徒逼出洞外抓捕。” 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一个身材笔挺,脸型消瘦的人说:“汪队,你负责带队到那头接应。如果……如果里面既没有交火,我们也没出来,就这么……这么消失了。你立即驱散围观群众,扩大隔离区域,把情况上报省里,请求支援。” 副队长汪启兵坚毅的点头,敬礼后说:“放心,没问题。” 熊晓欧点了二十余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呈战术队形悄悄往洞里摸去。 刚到洞口熊晓欧就发现异常,进洞不远处,已是黑漆漆的一片,任凭十几把强光手电如何照射,那隧道里面愣是没有光亮。这让他想起科普片里说的能吞噬光线的黑洞,难道这里也能吞噬光线? 人员按战术队形交替前行,很快,就出现第一个消失不见的人,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眼前仿佛有一块黑幕,人只要一撞上去,就会立即转移到幕后,消失不见。 面对未知,饶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心里也未免打鼓,全都望向队长。 行到此处,熊晓欧知道不能退,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他打出前进的手势,跨步到前,头也不回的就走进黑暗,刑警们见队长都进去了,也不迟疑,鱼贯而入。 熊晓欧跨过一步,就犹如跨过一个了世界,只听得身边“砰砰砰”枪声不断,显然是有队员一进来就发现危险在还击。 突然,他还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大喊:“别乱开枪,差点儿打到我了。” 他把手电举起,只感觉人头攒动,也分不清谁是谁,难怪进来就出不去,原来这里藏了这么多人。 林骁原本就快支撑不住了,突然看到有人进来,心里“糟糕”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接连听到“砰砰砰”几声枪响,有一发子弹还是擦着耳朵过去的,气的大喊不要乱开枪。 他朝着刑警们跑去,大喊:“别过来,快跑,快跑。” 刑警队的一群人终于看清,原来是刚才那小伙子,这会儿正衣衫破烂的跑过来,嘴里哇哇大叫,而他的身后,跟着一群…… “鬼啊!”刑警队里也有胆小的,看清楚追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后,吓得转头就跑。 第六十七章灵气妙用 熊晓欧也被吓得失去镇定,当先掏出枪,对准一个明显不是人,脑袋耷拉在后背的怪物射击。 枪口的硝烟过后,熊晓欧心中闪过一万个“不可能。”被击中的人居然屁事儿没有,依旧挥舞着双手朝他抓过来。 有了队长带头,四周再次响起“噼里啪啦”的射击声,林骁钻空躲到他们后面,虽然不知道子弹对这些怪物管不管用,但要是他被打到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前面打的热火朝天,林骁也在苦思对策,包里还有不少符纸,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都不能用。 操纵符纸是个很奇妙的感觉,如果画的符没有问题,使用的时候通过咒语或者手势,就能达到沟通祖师的作用,能赋予符纸巨大威力。 林骁感到此刻恰恰是沟通祖师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抛洒符纸也好,念咒也好,完全没有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仿佛天地间那股浩然正气已经被屏蔽了。 渐渐的,枪弹声弱了下来,林骁看去,并不是警察们消灭了鬼怪,而是子弹都打完了。 这些鬼怪确实被倾泄的弹药抵挡了一阵儿,可决计不是被造成了什么伤害,而是被这么大的声响给整懵了。现在子弹一打完,全都张牙舞爪的逼过来。 刑警们平时再厉害,也只针对的是犯罪分子,面对这么多的鬼,哪里还有不跑的道理,纷纷调转头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只有林骁站在原地,做好了战斗准备,他可不会就这么认命,先是经历人生大起大落,后又经历生死劫难,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弃。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能逃得掉,他早就逃了。 照理说,顺着铁路一直跑,无论哪边儿,几百米的距离就是隧道口,三四分钟也就出去了。熊晓欧带着队员拼命的跑,也不知跑了有多久,感觉肺都要爆炸了,回头看去,彻底绝望,根本没跑出去几步远。 不过怪物都被挡住了,一道人影横在怪物与他们之间,拳影翻飞,每一拳下去,都会有怪物被打倒,只是打倒后的怪物,又摇摇晃晃站起来,重新加入战斗。 那小子身手果然了得,熊晓欧简直汗颜,堂堂刑警队队长,未战先败,只顾带着手下的精兵强将逃跑,让别人单枪匹马在前拼命。 虽然怪物们打不死,但应该能打倒,也没什么可怕的。转过头说道:“兄弟们,这个洞有古怪,跑是跑不掉了,咱们杀回去,抵住那些东西的攻击,只要拖住时间,一定能等来救援,我还不信了,隧道再古怪,调几台挖掘机来把它整个儿挖开,它还能困住我们不成?”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熊晓欧这个队长发挥的作用是非常重大的,战时动员做得相当到位,几句话就让队员们看到希望。 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一扫颓势,冲向林骁那里,不可能让一个小伙子把他们这些水里来火里去的老革命看扁了。 林骁见他们来帮忙,着急的不得了,说:“注意,别被咬了。”刚说完,就看到有个刑警捂着小腿蹲在地上,显然是被咬到了。 但蹲在地上更容易被攻击,几只鬼扑到他身上,对着头脸耳朵脖子就是一通乱咬。 林骁甩开身边的几只鬼冲过去帮他解围,等把人救出来后,却发现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脖子上酒杯大小的一个洞,正朝外呼呼冒着热血。 “小四,小四!”熊晓欧万万没想到这些怪物杀伤力如此之强,顾不得身上被挠出的几处伤口,跑到这个刑警身边,把他抱起来,哭着喊道:“小四,挺住啊!你要挺住,以往那么多次危险咱们都过来了,你可不能稀里糊涂就给交代在这了。” 这个刑警眼睛都睁不开了,嘴巴艰难的挤出几个字:“队长……照顾……我家里。”说完脖子一歪,没了呼吸。 林骁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薄影从死去的刑警身上冒出来,不是那叫小四的警察是谁? 小四的魂魄浑浑噩噩的站在旁边,林骁只求能度过这次危机,再帮他好生超度吧。忽然,这道魂魄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被拉往鬼群深处。 林骁心急之下,掏出引魂符,调动全身气息,口里念咒:“魂兮魂兮,吾今敕汝,听吾号令,随吾符引,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咦?居然成了?林骁大喜,原来刚才情急之中,激发了他身体里的一股能量,这股能量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浑身每一寸骨骼与经络,之前的疲惫与困乏一扫而空。 林骁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他又找到了操控符咒的那种特殊感觉。 灵气,他感觉得到帮助他的这股力量就是灵气,昨夜寻仙度给他一些,以及后来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些灵气,想不到灵气居然有此妙用。 那个刑警的魂魄被林骁引入符纸内,他立刻折叠好放入包内。林骁大喜之下,主动出击,又是一把杀鬼符撒出,“太上老君,教我杀鬼……”杀鬼咒全文八十字,须臾间就被林骁念完,四周的符纸闪着金光,让凡是挨着符咒的鬼全都化作一阵阴风,消散不见。 众多刑警搓着眼睛,比看到怪物还惊奇的打量着林骁。 这里面有不少人都碰到过离奇的案子,知道些神神道道的存在,可最多不外乎就是遇到个死者报信啊,凶手遭报应啊这类,哪里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这般神奇的手段。 让他们惊掉下巴的还在后面,林骁又摸出几张符纸,数了数有七张,“啪啪啪”贴到自己和另外几个人身上,喊道:“贴了符纸的人站到前面一排,其余人退后。” 刑警们当然不会随便听你一个毛头小子的话,都看着熊晓欧,熊晓欧胸口正中也有一道符,当下也是没有办法,下命令除了贴着符纸的人上前,其余人后撤。 林骁口中急念:“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救浩功,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吾独尊,体若金光,覆阴吾身。视之弗见,听之弗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持诵一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妖怪丧胆,鬼神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道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刹那间,贴了符纸的几人浑身金光大作,七人组成一排金色围墙,彻底把鬼怪和其余人隔离开来。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熊晓欧的大脑已经思考不过来了,今天遇到的离奇事儿比之前一辈子遇到的还要多。 林骁解释:“这是金光符,贴在身上,鬼怪自然不敢靠近。” “咦?”就在林骁说话时,耳旁听到一个女人发出的疑惑声音。 “谁?是谁?”林骁大喊,但观所有鬼怪,都不过是失去灵智的傀儡而已,声音应该不是它们发出来的,林骁又提高声音说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有本事可敢出来与我大战一场?” 刑警们,包括熊晓欧都惊恐的四处张望,刚才那个声音他们也听到了。 他们对面,鬼怪都停下了攻击,过了许久,对方终于又传来声音:“此处我已布下万鬼结界,想不到你还能施展道术,看来是有些真本事。” 林骁喊道:“不要躲躲藏藏,先前的人是否全被你害了?你伤人性命不说,还要夺人魂魄,贫道今日要替天行道。” “呵呵呵呵。”对面传来宛若银铃的笑声,说道:“好吧,那你来吧。”话音刚落,周遭的温度起码降低十多度,有金光护体的几人还好说,其余的人都聚拢缩成一团,被这股冷气冻得不行。 “阴气。”林骁感知到这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阴气更加浓郁的表现。 接着听到一声轻咤:“万鬼合一!” 万鬼合一?什么名堂?来不及思考,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的鬼听到咒语后,就近的两两走到一起,张开双臂,相互拥抱。 熊晓欧“呸”了一口:“他妈的搞什么名堂。” 林骁也奇怪,这是什么花样?不打了?示意和平休战? 不对,他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刚才两两相拥的两个鬼,竟然合二为一,形成新的个体,比之刚才个子更壮,阴气更浓,杀气更重。 这还不算完,新合成的鬼怪,又两两相拥,合成更大、更强、更凶的新鬼怪。 反复多次下来,刚才洞里满满当当的鬼,全都合体为一个七八米高的巨型怪物。 怪物总的来说还是有人型的,有头有手有脚,躯干较常人粗壮数倍,青筋爆裂,如肉坦克一般。 只是头部不断的变化,一晃头就变一个模样,忽而是个老妪,忽而又变化为俊美青年,忽而还会变成妙龄姑娘。 “吼……”怪物狂叫着冲过来,林骁双手结印,大喊:“大家不要退,跟我齐念金光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狭小的隧道无处可避,警察们只能抛开唯物主义,抛开科学观念,都跟着念咒。 “砰。”哪知怪物根本不受影响,一个冲击,就把他们撞飞。林骁被撞到隧道壁又摔到铁轨上,“噗”的喷出一口老血。 这鬼怪,怎么这么强? 第六十八章引雷 林骁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散架了似得。 反观那怪物,被金光击退,也仅仅是击退而已,便又气势汹汹的走来,一把抓起个刑警,张开血盆大口,从脖子根齐展展咬下整个头颅。 刑警队的人都愤怒了,这股怒火掩盖了恐惧,好几人,都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抱腿的抱腿,抱手的抱手,还有身子灵活的爬到怪物背上去锁喉。 怪物浑身一抖,所有人全被甩开,连带着一副丢了脑袋的尸体也砸落在林骁前面。林骁抓住机会,赶紧收了这副魂魄。 林骁面对这样的怪物,明白不能凭人力降服,心中生出一计来。 包里还有不少空白符纸,就是留着关键时刻以不变应万变用的,他蘸着喷出的血水,往符纸上画了一道虎符。口中急念:“手中纸虎,脱胎换骨,山中之王,显形化体,听吾敕令,随吾降鬼。急急如律令!” 符纸无风而飞,无火自焚,火光闪现之后,一只身躯庞大,斑纹分明的老虎,迈着威风凛凛的步子,目光凶猛的盯着那个怪物。 林骁指着鬼怪,大喝一声:“疾。” 老虎就像得了命令一般,快如闪电的扑上去,伸出掌心的利爪,死死抓住怪物的两肩,血盆大口对着怪物的颈项处就咬下去。 怪物也不是吃素的,翻身把老虎压在地上,挥舞着脸盆打的拳头死命的砸到老虎身上。两个庞然大物不断翻滚,片刻间还看不出胜负。 林骁可不轻松,不是说放出这只老虎就能让它去自行战斗了,猛虎的攻击全凭他一口精气神操控,稍有不慎,就会法力失效,反噬自身。 驱虎作战,表面看着凶猛,实际是跟施法者修行有关,林骁修为尚浅,不出半分钟,已经显露疲态,渐渐不支。 一干刑警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哪见过这样的手段,以为林骁是仙人下凡,都看到了希望。 熊晓欧甚至想,能唤出这样一头猛虎,将来出去了小伙子可别利用这样的本事去犯罪啊! 他哪里知道,驱虎之术,唤出的老虎并不是实体,攻击也只针对阴邪之物才有效而已。对于人么,最多只能吓上一吓。 场中搏斗已分出胜负,猛虎身形变淡,在怪物的全力一击下,彻底消失。 林骁捂着胸口,颓然的靠在墙壁。 环顾身边失去了战斗力,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刑警。心想:这一劫真的过不去了么?对方究竟是谁?如此强大。 林骁目光闪烁,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怪物身后说:“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现在我们这个样子,还有必要躲吗?” “咯咯咯。”人未至,笑先来,还是那个诱人的声音,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本来,我每日只要七人性命,杀一处就换一个地方,你看,只今天一日,人家就破戒了。” 林骁一算:“报警女人的弟弟两人,派出所民警两人,刑警队先前的两人,还有这会儿死去的两人,已经八人了。” 怪物身后这时走出来一个女人来,黑裙罩身,纱巾遮脸,只露出一双明眸的双眼,当中透着邪性。 林骁看的明白,这女人绝对不是人,因为她全身阴气翻滚,脚不沾地,恐怕是修炼到不知何种境界的老鬼了。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扭动妖娆的身子,轻飘飘的说:“反正都破戒了,索性就把你们全部杀了吧。” “且慢。”林骁喊道:“我有话说。” “你不是要替天行道么?怎么?现在怕死了?”女子嘲讽着林骁。 林骁笑着说:“我当然怕死,但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陡然,林骁摸出一张符纸,端端正正的贴到女人胸口,催动全身精气,脚踏罡步,左手掐雷诀,右手并剑指,朗声念道:“五方天地五雷神……” “噗”,林骁刚念完这几个字就喷出一大口血。 五雷正法是茅山禁术,修为不到三花聚顶的境界是不可能施展出来的,即便修为到家,施展出来后,也会被天雷霸道无匹的威势影响,反噬神魂,影响寿元。 林骁没有办法,此刻若不引来天雷,他和这二十几条性命,只有白白交代在这里了。 林骁调动全身灵气,咬紧牙关,连踏三步:“手握雷霆千万兵,吾请五方雷神令,驱雷驭电诛邪魅……” “啪”,林骁左右两胸处如同被子弹同时击中,爆裂开来,鲜血像水龙头打开了一般,哗哗直流。 他一个踉跄,差点儿就摔到在地,嘴里的血也随着下巴留到脖子。 被引雷符贴到胸口的女人手脚动弹不得,巨型怪物也受到影响,呆站着不动,黑袍女人感到符纸上一股引动天地的力量逐渐形成,那是一股狂暴无比的天雷气息。 想不到这个小道士还真能把天雷引下,如果被天雷击中,她注定会被打的灰飞烟灭。急忙对林骁说:“道长快住手,你我不是生死大恨,何必以命相搏。” 见林骁不理她,又说:“道长的雷法恐怕修炼不到家吧,先不说引不引得来天雷,就算引来了,道长也会反噬而亡,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今日就此别过,来日碰到再分个高低。” 林骁根本就支撑不住了,对面的女人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感觉的到,引来天雷的后果势必身死道消,他也想撤了雷法,但雷法一去,这女人出尔反尔,杀了他们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撤不了雷法啊! 女人见林骁动摇,魅惑的说:“小道长,你就放了人家嘛!”眼神中却不经意流露出了狠戾。 林骁心神激荡,终于知道此女狡猾无比,不可信任,继续踏步念道:“恭请东方乙木青雷,恭请南方丁火赤雷,恭请西方辛金阳雷,恭请北方癸水阴雷,恭请正中己土黄雷……恭请神霄玉府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赐雷……” 林骁浑身已被鲜血染红,脚下罡步每踏一步都是一个血色的脚印,咒语已经念完,然而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他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他的喉头,而脚下也被这股力量拖住,再也不能往下踏半分。 黑袍女人见无法说动林骁,也明白天雷落下就在片刻之间,她使劲儿的晃动脑袋,用力把本来挽起的头发甩落下来,罩在脸上的黑色纱巾也被甩在了地上。 纱巾后藏着的竟是如此一张绝美的脸啊! 林骁看的心神一荡,这女人的姿容怕是比起寻仙来也不逞多让,只是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邪性,也就是这几分邪性,反而让她更添魅惑。 黑袍女人咬着嘴唇,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熊晓欧,娇滴滴的说:“救我,救救我。” 熊晓欧双眼发直,随着黑袍女子一声声的呼喊,慢慢朝她走过去。 林骁知道,黑袍女子用的绝不是邪术,引雷术一旦施展,雷符就能禁锢对方法力修为。 此女子应该是天生媚骨,兼之容貌绝美,她靠着自身的条件就能迷惑男人,实在太厉害了,林骁自问如果不是道心坚定,也免不得受他诱惑。 黑袍女子把熊晓欧引诱身前,用销魂蚀骨的声音说道:“揭了我胸前这张纸好不好嘛!” “好,好。”熊晓欧伸手就去揭雷符。 林骁不敢断了法术,不然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被黑袍女子找到反杀机会,他调动全身仅存的灵力,拼命踏下最后一记罡步,大呼:“急急如律令!” “轰隆隆!”林骁终于听到惊雷:“天雷,这是天雷的声音吗?我引来了天雷了!”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生死不明。 就在他倒下去的同时,熊晓欧终于一把撕开符纸,黑袍女子化作一团阴气,仓皇逃走。 隧道外的人越聚越多,无论警察如何劝都劝不走,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和警察说:“你们办你们的案,我们看我们的热闹,出了事儿我自己负责。”把几个警察气的哭笑不得。 “轰隆隆!”天空骤然响起惊雷,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是乌云滚滚了。云层越来越厚,天也越来越黑,不知谁大喊一句:“要下暴雨了,快跑。” 刚才警察们费尽口水都劝不走的人群,突然就在大路上消失的干干净净,躲到了附近的房屋底下。 一个老刑警望着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旁边的人也嘀咕:“这些云怎么全往一个地方凑啊?” 老刑警恍然大悟,对啊,这云怎么全往他们头顶上聚集?云层中央还逐渐形成一个漩涡,带动周围的云跟着一起旋转。 “要出怪事儿!”老刑警多年的摸爬滚打,本能的嗅到危险逼近的信息,招呼路面的几个警察快走,离开漩涡下面的位置。 “咔嚓!”他们刚一离开路面,云层漩涡当中就闪出一股水桶粗的雷霆,直端端的劈到隧道上的路面,把混凝土浇筑的大马路辟出一个大坑。 第六十九章九死一生 紧接着,无数道发出炽烈白光的闪电如瀑布般倾泄而下,全都打进刚才那个洞口。 围观的群众起先被吓傻了,不少人捂着嘴不敢说话,而后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片的,拍视频的,都想记录下这堪称神迹的现象。 离着隧道近的警察都是有多远跑多远,这样的闪电打到身上,保管被轰的渣都不剩。大家也奇怪,这么多的闪电,都照着一个地方劈,还没有一个劈歪的。 整个隧道上方雷惊电绕、响声震天,已经无人敢直视一眼,除却似重鼓的雷声和似金剑的闪电,众人还感到一股来自天际的威压,让人神魂颤抖,惶恐不安。 雷霆万击,来的快,去的也快。半分钟后,电光消失,黑云尽散,天地间又恢复一片祥和。 人群重新聚集到路面,看着地上那个大坑啧啧称奇,许多有手机的人,对准这个大坑又是一顿猛拍。 直到有人大喊:“快看,下面有人!”眼尖的人透过这个坑,看到下面有人影,原来,先前的雷电,击穿了路面,把隧道都打通了。 雷电过后,刑警们又回到隧道口,奇迹般的发现有两个之前进去的同事就躺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 跑进洞里查看,二十几人凌乱的躺了一地,其中有个没穿警服的小子最惨,浑身上下全是血,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副队长汪启兵组织把人搬出洞外,急忙拨打120,等待救援。 正好来抢救林骁他们的是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当夏琳看到林骁满身是血的被抬上车时,心情相当复杂,自年后搬家那次林骁请她吃过一次饭,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想不到再相见却是这般情景。 到医院检查时,林骁身上多处不知名的爆裂伤口,造成全身大出血,血量流失达到百分之四五十,还断了三根肋骨。 林骁脸色苍白,全身冰凉,只有胸口有些温热,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医生抢救了两天两夜,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夏琳有文婧的电话,把林骁的情况给文婧说了,文婧又告诉了林骁爸妈。 当林石富两口子赶往医院时,林骁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林石富他们只能在过道上等着,好在林骁福大命大,当医生说林骁度过危险期,所有人都喜极而泣。 可看到儿子满身伤痕,奄奄一息时,还是老泪长流,伤心不已。人虽然救活了,各项生命体征也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医院的专家会诊,给出的结论是极度疲劳和过度虚弱,调养好了自然会醒过来。 但让林石富他们受不了的是,林骁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送到内科单间病房里,还被手铐拷在病床栏杆上,守着他的警察说,林骁涉及一桩重大刑事案件,不搞清楚情况不能放人。 就在林石富和看守的警察争论时,病房门口一群打着绷带、拄着拐杖,穿着病号服的人鱼贯而入。 当先的就是熊晓欧,他们也在这家医院治疗,听说林骁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又被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要严加看管。他立马就坐不住了,问清方向,拄着拐杖就往这边儿跑,千万可别让救命恩人受到委屈啊! 几个轻伤的队员看队长着急忙慌的在过道上一瘸一拐的跑着,也都出了病室跟着来。 “快解开。”熊晓欧对看守的警员大喊道:“这个小伙子是好人。”见队长亲自发话,警员解开手铐,熊晓欧又说:“这小兄弟是刑警队的恩人,你可得把他给我伺候好咯。” “是!”警员敬了礼走到边儿上。 张惠芬见熊晓欧的做派,知道是这些人的头儿,就问:“领导啊,我儿子究竟怎么了?差点儿……差点儿就……” 熊晓欧看着他们,深深的聚下一躬,旁边儿的几个刑警也都低头弯下腰。 林石富连忙去扶他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熊晓欧动容的说:“之前我们遇到一桩歹徒挟持人质的恶性案件,歹徒穷凶极恶,杀了人质后逃窜,你们的儿子挺身而出,勇斗歹徒,这身上的伤就是和歹徒搏斗时留下的。” “那歹徒抓到没有呢?”林石富问道。 “哎,可惜了,歹徒过于狡猾,当时围观群众也多,一头扎进人堆里就溜走了。”之前局长在讯问案情的时候,就给熊晓欧下了死命令,这个案件要严格保密,刚才的说法就是刑警队对外的统一口径。 熊晓欧拉着林石富的手说:“叔叔,您放心,您儿子的医疗费我们刑警队全部出了,等他清醒过来,我们还要给他送锦旗,发奖金呢。” 说着,浑身上下的口袋里摸出几百块钱,也不好意思出手,喊道:“大家都凑凑。”于是七八个人慌忙从身上掏出钞票,加起来估摸着也有两三千吧,熊晓欧放到林石富手里:“叔,这是我们私人的一点儿心意,您给兄弟买些营养品吧。” 林石富推辞道:“不行不行,照你说,我儿子那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我这当爸的可不能拖他的后退,这个钱不能收。” 熊晓欧把钱拿在手中,也不好明说咱们这二十几条命,都是你儿子救的吧。 正尴尬的时候,门口传来脆生生的声音:“林骁在这里吗?” 门口的刑警把路让开,几个大老爷们心里都说:“好漂亮的姑娘啊!” 来的人是寻仙,手里还提着个大型黑色塑料口袋。 得知林骁受伤,她也来过医院,她本来想亲自给林骁疗伤的,可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有医护人员守着,她根本没有机会。 就在思考是否要破门而入,强行带走林骁时,医生告知他们林骁度过了危险期,她就给林石富夫妇说要出去给林骁买些补品回来。 这一走,便是一天一夜。 寻仙现出原形,飞奔数千里,专赴原始大山,找寻灵药。奈何现今世界,不说灵药,即便珍贵点的野生药材也被挖绝,最终,她只从北方一座大山深处挖出一支稍显满意的人参,给林骁带了回来。 林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其实意识早就恢复,他能清楚的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只不过身体里有一股力量乱窜,他不得不分心出来化解这股力量。 当初引下天雷,熊晓欧在关键时刻被迷了心智,揭下黑袍女人胸口的符纸,女人立即遁走。 天雷穿透厚厚的隧道顶,霎时破了万鬼结界,把洞内的鬼怪劈了个烟消云散,那张雷符本是引雷之用,熊晓欧巧合之下,又把那符纸一扔,偏偏扔到了林骁身上。 消灭完阴邪之后,剩余的雷霆全都击中林骁一人。好在有寻仙之前度给他的灵气护住心脉,不然林骁早就死透了。 但天雷毕竟是天雷,狂霸无比的威势险些将林骁真就轰杀了,雷电入体那一刻,林骁感受到来自神魂的痛楚,每一寸肌肤和骨骼,都如被绞碎了那般痛苦。 从科学上来讲,陷入昏迷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当承受不住外界施加的痛苦时,人就会昏迷,实则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然而神雷施加的痛苦直入灵魂,刺激的林骁根本不能陷入昏迷,让他又恢复意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那种痛。 林骁灵魂深处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他调动全身灵气想要抵抗,可体内除了胸口还有一丝灵气包裹着心脏部位以外,其余地方空空如也。 这样一来,不仅没起到抵抗作用,反倒是激起雷电的反噬,增加更多痛苦。 为了分散痛苦,他默念口诀,运转起了玉虚九卷的功法,竟意外的发现,雷电之力被剥离开来,一部分化为灵气,滋润全身,另一部分冲击他全身经络,让他经络撑的更开,也更坚韧。 林骁赫然发现,雷电中蕴含的灵气精纯无比,比空气中吸收的更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一开始,他担心吸收不了那么多灵力,出现寻仙说的爆体而亡那种情况,转化灵力时小心翼翼。 但逐渐发现,剥离开的雷电之力把他体内的经络冲击的更宽,更厚,能存储更多的灵气。 吸收的灵气顺着各处经络游走全身,不但把雷电灵气汲取殆尽,还自动开始吸收外界灵气。 所以,林骁实际早就清醒,知道外界发生的所有情况,只是不愿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加紧修炼,才没有理会外界情况。 他也不好受啊,雷电冲击经络的力量简单粗暴,每拓宽一寸,都承受着十二万分的剧痛。好在拓宽后的经络立即有灵气的补充,又让林骁如沐春风,舒坦无比。 林骁简直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这样的滋味,就像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和最大的幸福相撞,那是个什么滋味?反正他宁愿不去享受这种滋味,平平常常就好。 寻仙自然看出了林骁体内灵气游走,吃惊之余也想一探究竟,便迫不及待的让所有人出去,说她要给林骁治疗伤势。 林骁爸妈和文婧倒没什么异样,连林石富半身不遂都能治好,他们是相信寻仙的医术的。 此刻,门口正好进来一人,不客气的说:“这里是医院,只有医生才能治疗病人。” 第七十章千年人参 来的是夏琳,见有外人说给林骁治疗,当然不会客气,市人民医院教授专家这么多,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乱来,只是这个姑娘漂亮的不像话,连她作为女人都被惊艳到了。 寻仙也不恼,看向林石富他们,张惠芬听文婧说过,这个叫夏琳的小护士是儿子的朋友,着急林骁也是一片好心。就出来圆场:“要不大家都出去等等,让寻仙给林骁擦擦身子也好。” 张惠芬说完给寻仙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先把人劝走,你再给林骁治疗。寻仙没什么反应,点点头答应下来。 “什么?擦身子?”夏琳和文婧都被惊到了,他俩什么关系? 熊晓欧精于观察,觉得气氛不对,呵呵的说:“那好,我们就不打扰了,等晚些时候再来。”便招呼手下的人一溜烟走的干干净净。 文婧生气的想:“还说什么师父的孙女,看吧,天天在一起日久生情了都。亏得我白担心这么久,人家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操心,要你来自作多情。” 夏琳也摸着手腕上林骁送的手表,心说:“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还送我礼物,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文婧不甘心,在走廊上问:“林婶,寻仙和林骁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惠芬乐呵呵的说:“也不知道他们哪时候开始的,寻仙爷爷还有两个月出狱,寻仙答应,等她爷爷出狱就和林骁结婚。” “结婚!”文婧如同听闻巨大噩耗,全身僵直,她可以肯定,对林骁绝对是喜欢的。很早开始,这个小她一天的弟弟,就是她爱慕的对象了。 她仰慕他天才的头脑、学习的天赋;也享受他对自己的千依百顺、无限迁就;更痴迷于他敢于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和别人争斗的高大形象。 如今听到林骁要结婚,结婚的对象还是认识才几个月的女人,果然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见到漂亮的就上。 “文婧啊文婧,还能怪谁?你喜欢林骁这么久,谁让你不主动跟别人表白?你就是个蠢货,上学时不好意思开口,被那个叫刘婷婷的抢走了林骁,等他出狱以后,碍于家里和流言的压力不敢开口,现在好了,又被寻仙抢走。” 文婧一直以为和林骁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爸妈那一关虽然有些障碍,总体来说还是能过得了,岂知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顺理成章,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夏琳听到林骁要结婚,感觉可惜的同时,暗暗拿自己和病房里那个姑娘对比,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无论从相貌、气质,她都自认不如,摇摇头,急匆匆的又回了科室。 病房里,寻仙正在探查林骁身体状况,越查看越心惊,林骁体内灵气萦绕,经络较之前被拓宽数倍有余。 她瞬间知晓林骁没有醒来的原因,是在引导灵气归入经络,为我所用。 寻仙决定助林骁一臂之力,双手贴在他的胸口,帮他引导体内灵气运行,林骁也加快运功,不一会儿就彻底炼化雷电之力,长喝一声:“啊……”醒转过来。 林骁看到寻仙一双素手还肉贴肉的挨着自己胸口,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鬼使神差的就握住寻仙的双手。 寻仙问道:“嗯?你想好了?” 林骁问:“想好什么?” “想好了要和我成婚啊。” “啊?”林骁一个激灵,喊出声来,心说:该不会摸个手就要我负责吧?而且还说的那么赤裸裸。 对于寻仙,他也很乱,他不确定寻仙对他是不是真有感情?因为他感到和寻仙在一起实在太自卑了,他不觉得自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让寻仙倾心。 突然,门咔擦打开,张惠芬他们听到林骁“啊”的叫声,知道他醒了,都急匆匆涌进来。看到寻仙和林骁这幅姿势,两老口会心一笑,文婧则气的不行。 林骁一个翻身坐起来,像是被抓奸在床的感觉,招呼大家:“爸,妈,文婧。” 张惠芬过去上上下下打量林骁,问道:“儿子,没事儿吧?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骁完全是因祸得福,平白增长不少灵气,修为更精进一步,此刻生龙活虎,哪里还有重伤之相,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事儿了,一切都好。” 还是林石富稳重,说:“有没有事儿你说了不算,要医生检查了再说。”然后就去通知林骁的主治医生。 林骁是重症病人救过来的,现在苏醒了,内科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浩浩荡荡的来查看。 从头到脚查了个遍,见到小伙子精神无比,主任兴奋的说:“奇迹啊!我罗德凯从医这么多年,失血如此多能活下来的你还是第一个,两天就痊愈下床,精神抖擞的,更是找不出第二个。”说完,大家都开心的鼓起掌来。 林骁表示感谢,说:“全靠你们医术高明,全力抢救之下才让我捡回一条命,谢谢医生。” 谁都爱听好话,罗德凯脸上的皱纹都笑着挤在了一起。 但是,当他看到床上的黑口袋,袋口还露出带着泥土的根须的东西时,立马变了脸,问道:“口袋里是什么东西?” 也难怪他不高兴,市人民医院大门外,专门有一些骗子,声称家传老中医,有独门偏方,或有名贵药材,专治疑难杂症,骗取病人家属钱财。 罗德凯一是痛恨这些骗子无良,再就是痛恨那些患者家属的愚昧。市人民医院都治不好的病,靠几幅草药就能解决? 可总有人掉进骗局,不但治不好病人,还让其病情加重。有些愚昧的家属因为给患者吃了假药导致病情加重,还反过来和医院大吵大闹,怪医院医治不力。 显然,罗德凯以为这家人也是去买了那些灵丹妙药,生气的很。光看包装就知道里面是假货,哪家的高档药材是用垃圾口袋当外包装的。 林骁一家人,包括文婧都不知道床上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把目光投向寻仙。寻仙很自然的说:“这是我去找的药材,准备给林骁服用的。” “果然如此。”罗德凯气愤的说:“你们这些家属啊,要我说多少次才肯信?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吹鬼吹,买些假药来,被骗钱都不说了,耽误病情怎么办?这可是你们自己的亲人啊。”他用手一指口袋:“小姑娘,你说说,你买的是千年灵芝还是万年人参啊?” 寻仙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人为何发如此大的火,语气也是不好:“我找来的是人参,不过具体年份倒还未曾估计,药好药坏与你无关,我自能分辨。”她找药,看的是药材里的灵气蕴含程度,根本不用看品相和年份。 罗德凯气急,指着黑口袋说:“虽然我学的是西医,中医药材也略懂一二,你口袋打开,让我也开开眼界。” “想看就看吧。”寻仙把黑口袋头朝下,用力抖落几下,抖了一地泥土,也露出了密密麻麻一团根须,也许是根须太多,连抖几下都没把东西掉出来。 看着露出来的一大团根须,罗德凯呼吸急促,涨红了脸,天呐,这东西好像真的是一株人参!要,要是真的的话,堪比国宝啊! 寻仙还在用力抖动,罗德凯再也稳不住,喊道:“姑娘且慢,我来帮你。” 说着,半跪在地上,双手小心翼翼抚摸过那些根须,双眼放光:“果然没错,这就是人参根须。”他慢慢把根须捋顺,轻轻从口袋里掏出来,这才露出了这东西的真容。 果真是一根硕大的人参!足有成年人手臂大小,且主茎都有半米来长了,罗德凯两手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问:“姑娘,你这人参哪里得来的?” 寻仙刚想说是自己挖的,忽而想起林骁曾对她说过,千万不可惊世骇俗,免得引来麻烦,随口说道:“这是我家传之物。” “家传之物?”罗德凯看着人参上泥土未干,便知道眼前的姑娘是推脱的说法,笑着说:“是我唐突了,如此重宝,姑娘不便透露来由也是情理之中。” 林骁也被寻仙惊到了,地上的真是一根人参么?人参能有这么大?我的个天,看样子都要成精了吧,吃了会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成仙啊。 林石富两口子知道人参值钱,更不消说这么大的人参了,寻仙居然眉头都不皱就要弄给林骁吃,看来这闺女对儿子是真心不错啊。 文婧悄悄摸出手机,快速点击网上人参的价格,当看到一些个头没这么大,品相不如眼前这株的人参都卖到了百万之巨,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 罗德凯深吸口气,摸着巨参上的纹路,平复心情说道:“姑娘,这支人参我估计得有千年之龄吧,不知姑娘要如何处理?” 寻仙没好气的说:“我不是讲过,这是给他吃的吗?不然我拿它来干什么。” 好大的手笔!这样的人参有价无市,医药市场几乎不可能看得到,只有在资深大家族的手里或者国家库房里可能才看得到,这家人看着也不像是大富大贵,说吃就吃。 他心里活泛开了,如果能买下这个人参,或者能牵上线让某些特殊身份的人买到,都是天大的人情啊。 第七十一章仗势欺人 罗德凯在主任这个位置上已经很多年了,要是成功卖了人情,说不定退休前还能更进一步。 所以他厚着脸皮说:“姑娘,你家病人都痊愈了,暂时用不到这大补之物,你看能否割爱,我愿意出一个公道的价格,如何?” 不管罗德凯期盼的眼神,寻仙说:“我不卖,即便不能治病,也能让他强身健体,增补元气。” 罗德凯心里大呼浪费的同时,着急的说:“他也吃不完这么大一株啊!” 寻仙又一指林石富两口子和文婧,说:“都说不卖了,我这还有几个人,怎会吃不完?一顿吃不完我们多吃几顿就是了。” 文婧听到好生感动:“给我也预备了一份么?照网上看的价格,吃一口下去估计就是好几万呢。” 怎么讲来讲去都是吃吃吃,罗德凯担心寻仙不知道这株人参的价值,才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姑娘,这很有可能是千年人参啊!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更不用说能卖出一个天价,你想想,就这么吃了的话,难道不浪费了吗?” 寻仙实在不想再和这个难缠的人说什么,干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罗德凯还不死心:“姑娘,请你稍等片刻,容我打个电话,待会儿再给你详细商议可好。” 说完,不顾形象的跑出病房,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尤其那些医生们大跌眼镜,主任向来以温文尔雅著称,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过,也都陆陆续续的出去了。 再说罗德凯回去办公室,拿起电话的手都有些抖,尽量平复气息后拨通一个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淡淡的声音:“谁?” 罗德凯小心的说:“我是市人民医院的罗德凯,请问章老在不在?我发现一株巨型人参,可能有上千年的参龄。”他可不敢和电话那头的人绕弯子,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绝不敢拖到第二句。 那边的人就显得淡定的多,“嗯”了一声,问:“在哪里?” “市人民医院内科。” “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罗德凯整理好衣着,老早就到内科大楼下候着,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只要是章家来的人,都值得他小心接待。机缘难得,若能通过此事让章家高兴,随便照拂一二,自然前途无忧。 不多会儿,一辆奥迪车停到内科大楼,罗德凯眼疾手快,主动去开门。 车上下来个四十来岁,保养相当不错的女人,浑身散发出贵妇气息,这人他认识,是章老爷子的三儿媳周小琴。 罗德凯指引周小琴往林骁病房去,“周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小琴说:“老爷子打仗时的旧伤复发,正需要用些固本培元的好药,我亲自出面,细心点,若真是好药,回去立马给老爷子用上。” 说罢,对罗德凯说:“你不错。”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罗德凯心花怒放,他努力克制喜悦的心情,沉重的说道:“老爷子一辈子为国为民,老年却遭病痛折磨,我们理当尽心尽力。” 到了病房,罗德凯看到人参还在,被随意的丢在病床底下,心里喊着暴殄天物的同时,笑眯眯的对寻仙说:“小姑娘,你看,我给你找了个买家来,这人参……” 寻仙黑着脸,是真生气了,但没等她发话,脾气冲的文婧就先开口:“你这人烦不烦,说了不卖就不卖,还来干什么?” 张惠芬老实一辈子的人,怕得罪医生耽误儿子后续治疗,拉着文婧的手,示意别冲动,然后说:“主任,你看孩子们不懂事,人参的事儿既然他们不愿意就算了吧。” 罗德凯连吃两记闭门羹,也不好说话,看向周小琴。 周小琴也不管人参还是别人的,指着口袋对张惠芬说:“打开我看看。” 文婧见不得这女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又要争辩几句,张惠芬不断给她使眼色,叫她别得罪人,口里连声说“好”,打开了口袋。 周小琴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得这株人参堪称极品,嘴里蹦出三个字:“两百万。” 除了寻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林骁也吓得牙齿打颤,两百万啊,买房、买车、再做点儿小本买卖,一辈子就衣食无忧啦!寻仙居然想给几人炖来吃了。 听到这个数目,包括刚才态度强硬的文婧,也着急的想答应下来,她太知道林骁一家人是多么缺钱了。 寻仙对金钱是没有概念的,看着林骁淡然的说:“我连夜奔波,把它找出来,就是想给你服用,这也算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怎能转手他人?” 林骁竟然从寻仙眼里看出不一样的东西,这眼神是……情谊,没错!就是情谊,寻仙真的对我动情了? 她如此希望自己能服用这支人参,原来是因为她把人参看做第一次送我的礼物了。 林骁心里也纠结的很,两百万呐,可以还清欠债,还可以让父母生活的更好。但另一边又是寻仙对他的情谊,如果负了她的好意,恐怕以后寻仙再不会对他这么好了吧。 就在他陷入两难中不知如何是好时,周小琴有些不耐烦了,提高声音:“别磨叽了,我再加五十万。”并直接从包里掏出支票一边儿填写,一边对罗德凯说:“罗主任,把人参给我包起来。” 罗德凯屁颠屁颠的就去拿人参,寻仙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罗德凯的肩膀。 罗德凯一个仰八叉倒在地上,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到周小琴的大腿,差点撞倒了她。 周小琴彻底恼了,怒火冲天的说:“吃了豹子胆了你们,敢打人?” 寻仙怒道:“许你们强抢,就不许我打人?” 眼见着剑拔弩张,张惠芬出来圆场,她走向周小琴,用手扶着她胳膊说:“妹子,要不你先出去等等,我来劝劝他们。” 简简单单一个扶人的动作,彻底惹毛了周小琴,一把甩开张惠芬的手,对着刚才被扶的地方使劲儿的拍打,怒斥:“谁让你碰我的?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骂完还不解气,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的张惠芬捂着脸,眼泪都流出来了,平日在青石镇,接触的都是淳朴的乡里乡亲,哪见过这般嚣张跋扈的人? “你干什么?”林骁终于坐不住了,翻身起来,护住老妈,指着周小琴说:“你凭什么打人?” 哪知周小琴得意的说:“打了又怎样?” “啪!”得意不过三秒钟,周小琴的脸上就清晰的出现五个指印,动手的是寻仙。 寻仙不满的看着林骁,低声说道:“修仙之人,与天争运,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成何大事?既然对方挑衅,接下就是,哪里来那么多的道理可讲?” 林骁被说的一阵脸红,尴尬的假装去看老妈的伤势,不敢接寻仙的话。 周小琴暴跳如雷,大喊:“你们完了,你们完了。”摸出电话,直接冲出病房。 罗德凯急的直跺脚:“我说你们啊,怎么这么不知趣,你们知道得罪的是谁吗?” 寻仙气势不减,说:“起因皆在你,此时不走,也想被打吗?” 罗德凯真怕被打,二话不说逃了出去。 张惠芬着急的说:“寻仙啊,阿姨皮糙肉厚,打了也就打了,没啥大事儿,但你看那个女人,出手就是两三百万,眼皮都不抬一下,背后肯定有人,现在她去叫人了,咱们快走吧。” 林骁见老妈这般委曲求全,老爸也不敢声张,顿觉尊严全失,心痛不已,寻仙说的对,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何修仙? 他终于一改态度,坚定的说:“我还就不信了,全天下是他们家的?背景再厉害,她能不讲道理?她能强取豪夺?他能大白天的杀人越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几人在病房里苦思对策,文婧小脸苍白,她没经历过那么多事儿,有些胆颤在所难免,手机里输出110,打算待会儿如果事情闹大,就立即拨通报警电话。 然而令文婧万万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病房里冲进来一群人,居然全部是警察。 周小琴当先一步,指着林骁他们说:“全部给我拷起来。”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如果来得是一群流氓地痞,或者黑社会,林骁都要拼上一拼,但来的是警察,他要如何是好? 这些警察非常听话,也不问情况,也不调查原委,摸出铐子就要抓人。 林骁挡在前面,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没有犯法,为什么问都不问就要抓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说道:“什么理由不理由,回警局再说,全部拷上。” 来的警察不少,足足十多人,把病房门口都堵了,有些好热闹的人来围观,被外面的警察呵斥走。 林骁经历这么多,不可能被这个警察三言两语吓到,说:“警察同志,如果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我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胖警察说道:“听你的口气,你是要暴力抗法了?来人,先把这人收拾了。” 第七十二章捅大篓子了 堂堂人民警察,说收拾人就收拾人,几个属下走过去,抓胳膊的抓衣领的,想要把林骁拿下。 但区区几个普通人哪里是林骁的对手,林骁连手都没动,浑身一震,灵气化为外劲,震的几人连退好几步。 周小琴看不明白缘由,阴沉着脸说:“胡局,你们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被叫胡局的胖警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说:“老子办事要你来教。”但想着这个女人背后的人,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只能把气发到下属身上。 “抓个人都抓不住,你们的警用装备是干什么吃的?催泪喷雾剂呢?电/警棍呢?再不行,枪呢?” 被骂的警察一肚子火,抽出警棍对着林骁说:“现在命令你立刻抱头蹲下,否则,我们就要使用武器了。” 林石富见儿子要被打,挺身而出,说道:“别动手,警察同志,是这个女人先打人的,我们是自卫。” “滚。”离得近的警察举起警棍,当头就要给林石富落下去。林骁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警察手腕吃痛,警棍没拿住掉落下来,林骁一把接住,怒道:“还讲不讲王法了?你们就不怕我们举报吗?就不怕我们上访吗?就不怕找来媒体曝光吗?” 也许是“上访”二字让人有些压力,胡局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正思量其中的厉害。 周小琴忍不住了:“胡局,两件事,第一,病床旁的人参我要了,第二,这几个人必须去局子里过一遍。你看着办!” 胡局汗都流出来了,这个女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和打家劫舍的强盗有何区别?但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副局长,哪敢惹章家那样的庞然大物? 把心一横,管他上不上访,管他违不违法,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这事儿要是办不利索,明天他这个副局长就得换人。 他猛地拔出配枪,指着林骁大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丢掉武器,放弃抵抗,抱头蹲下,否则我就开枪了。来人,把所有人拿下。” 张惠芬完全吓傻了,把人参抱过来递给周小琴,哀求道:“妹子,你不就是要人参吗?我们卖给你,求求你高台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 周小琴连退两步,恶心的说道:“拿开你那脏手!” 她阴沉着脸继续说:“卖给我?呵呵,我告诉你,晚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株人参是你们家的?胡局,我举报,这人偷了我家里的人参,你把人抓起来,关于人参归属的证据,我稍后会为你准备好,不会让你为难的。” 林骁气的肺都要炸了,强买不成,要改为明抢了,而用枪指着他的人,这还是警察吗?简直就是那可恶女人家里养的狗啊! 周小琴示意身旁的人去拿人参,张惠芬听到说她不愿意给钱,还要反过来诬告他们盗窃,死死抱着人参,怀里的可是两百万啊,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交出来。 周小琴见旁边的人还不动手,恶狠狠的说:“愣着干嘛?抢过来啊。” “大白天的,谁要抢劫?” 病房外传来怒吼,熊晓欧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挂着绷带的刑警。 林骁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不然还真不知道今天这关怎么过,他和寻仙倒可以强行冲出去,爸妈和文婧怎么办?如果贸然出手,把这些警察都放倒在地,以后怕是整个华夏都待不下去了。 胡局看到来人,冷汗直流,熊晓欧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怎么碰到这么个煞星了。 而且论级别,胡局只是分局副职,熊晓欧是市局队长,要比他高一级。他只能陪着笑脸打招呼:“熊队,你这是受伤了?也住这家医院?” 熊晓欧对他可不客气,挖苦道:“幸好住在这家医院,要不然我还真看不到胡局威风凛凛的样子。” 熊晓欧他们都穿的是病号服,周小琴不知道其具体身份,非常的不耐烦,管他熊队狗队,压根不理会,催促道:“胡局,我让你来不是叙旧的,还不办事?” 熊晓欧都气乐了:“胡局,这位是哪位领导啊?给我介绍介绍呗。不过,我记得你们分局局长,咱们市局局长,包括省厅厅长都是男人吧,莫非我住院这几天,上面空降下来一位美女领导了?” 胡局被噎的满脸通红,熊晓欧话里话外就是说他无组织无纪律,还成了别人的私人工具,那可是警察的大忌啊。要是今天这事儿被宣传出去,就算事后章家能保他无事,他的名声也在警队也搞臭完了。 就他左右为难之际,悄悄挪到熊晓欧耳边,想点出周小琴的来路,要是他还不买账,事情搞砸了,他在章家也好有个交代。 但能干刑警的,哪个不精?尤其能在刑警队当领导的,更是巧捷万端。 熊晓欧和胡局故意拉开距离,说道:“胡局,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嘛,要抓犯罪嫌疑人的话,我们也当仁不让。” 熊晓欧如何不知胡局的心意,他是故意不让胡局打招呼,他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不简单! 能指挥一个分局副局长的人,背后能简单的了?但我不知道你是谁,事情我又占着理,即便搅了你的事,也不能说我不给面子。 当然,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经历那么多的生生死死,还有什么看不透的?熊晓欧根本不担心被人穿小鞋,更不担心被影响前途之类的事情。 何况,几天前,隧道当中的必死之局,二十几个兄弟的性命,全靠这个叫林骁的小伙子救出来,就是要他的命去偿还这份情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他还考虑到,胡局带的几个人,惹怒了林骁这样的高人,林骁使出手段废了他们,后果才无法挽回,那时恩人就算有理,也要被牵连。所以他要平息事端,不让事态扩大。 没等胡局开口,周小琴气愤的说道:“你要理由是吧,我就给你理由。”她指着自己的脸说:“看到了吧,我的脸,是那个小贱人打的。”又指着人参说:“那根老参,他们偷的。” 文婧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始末又说了一遍。 熊晓欧心里有了计较,对着胡局说:“你看,胡局,你们证据都没有就要抓人,还有,人参是别人的东西,买不成难道真要抢啊?我看算了吧,误会一场,大家都散了吧。” 这是在给胡局台阶下,胡局当然明白,也有心借着熊晓欧的话干脆走了得了。 周小琴可不乐意了,说道:“什么?你一句话就要算了?我就白挨打了?偷人参的贼就放走了?” 熊晓欧终于忍不住,亮明身份,说道:“我是东昌市刑警队队长熊晓欧,你是不是真要报案?那好,这个案子我接了,大家有什么话去刑警队说。” 周小琴轻蔑的说:“原来是熊队长,熊队长好大的官威啊。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抖威风,去刑警队我也不怕,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她摸出手机,放出狠话:“我现在就打电话,你要是明天还能在队长位置上待着,我跪下来给这家人认错。” 熊晓欧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年了,涉及到一些牵连大的案件时,不知有多少高官、富商、社团威胁过他,他都巍然不动,他始终认为,守住了正义,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周小琴真的拨通了电话,说:“老公,你快到市人民医院的内科大楼来,我遇到麻烦了……我没病,是有人找我的麻烦……什么?你就在医院?爸病重了?那好,我马上过来。”电话一挂,人风风火火的就跑走了。 林骁吃惊的想:“什么情况?被熊队吓跑了?” 胡局见正主跑了,事儿肯定办不成,留在这也不受待见,和熊晓欧打了招呼,就要收队,临走前给熊晓欧留了句话:“那女人是章家三儿媳。” 他还要在警察圈子里混,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太窝囊了,才故意把女人的身份点明,毕竟,被章家的人使唤,不算丢脸。 熊晓欧眼皮直跳,能从胡局口中说出来的章家,莫说东昌市,就是西原省,都只有那个章家了。 “兄弟,你捅大篓子了。” 熊晓欧郑重的说:“兄弟,你赶紧出院,这会儿就走,手续都不用办了,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林骁察觉到不对,问:“对方的来头很大?” 熊晓欧点头说:“章家的章老爷子叫章天来,在东昌市,乃至西原省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实实在在的开国功臣,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和平后曾官居副国级,现在退下来回老家东昌市养老,整日摆花弄草,含饴弄孙。章老有三个儿子,老大章为民是省里的高官;老二章为国在野战部队任师长;只有老三章为诚,不文不武,做起了生意。这样的人,凭着家里的人脉和关系,短短时间,赚的个盆满钵满,积累了巨额身家。今天这个女人就是章老的三儿媳妇周小琴,目前章家大大小小的杂事都是她在打理。” 林骁一家都吓坏了,得罪了这么大的官,如何是好啊! 第七十三章他还活着 熊晓欧说:“据我所知,章老爷子为人正派,一心为公,不担心他有什么,只怕是他的儿子们不乐意。人要脸树要皮,尤其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被打了,肯定会报复的。”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放心,这事儿我占着理,再说,当时我也不认识谁是谁,能把我怎么办?” “对对对,那就快走吧。”张惠芬信以为真,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 林骁劝道:“妈,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咱们一走了之,真要熊队替我们担风险?” 张惠芬拿着包的手,走也不是,放也不是。 突然,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嚎叫:“爸……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啊!”这个声音大家都有些耳熟,出门一看,不是那个周小琴是谁? 楼下院子里,周小琴正拉着一个老人的手,老人在担架上,医护人员正把他从救护车上往下抬。旁边还有个急的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正在和医生说着什么。 林骁他们在二楼,下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熊晓欧说:“担架上的就是章天来章老爷子,那个男人就是他的小儿子章为诚。” 下面忙忙碌碌的医生很多,但人还没送进抢救室,就有一个老医生摇摇头,叹道:“章老爷子,已经去了。” 这句话一出,女人哭的更撕心裂肺,章为诚也红着眼眶推开那个老医生,大喊:“不可能,我爸还活着,你乱说,你乱说。” 被推搡的老医生正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任长济。市人民医院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并且享受国家特殊津贴。 他会乱说?他被旁边的医生扶住,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这时,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车驶入这里,看着下来的人,熊晓欧轻声说:“这个就是章为民了。” 下面闹闹哄哄忙活一阵,看热闹的人群也差不多散开了。 医院每天都在上演生命的开始和落幕,这样的场景,随时都在上演。人们大多匆匆一瞥,发出一两句感慨就离去了。 突然,周小琴猛然抬头,抬手指着林骁:“是他们,是他们害死老爷子的。” “什么?”林骁暗骂:“这个疯女人?得了失心疯吗?” 只见章家老大把手一挥,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就上楼来,要请林骁一行下去“聊聊。” 下楼的一瞬,林骁已经想好了说辞,反正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这儿还有刑警队长当人证呢,更何况,那个章老爷子,打这儿之前,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我害的。 到了他们面前,章为诚就抓着林骁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究竟干了什么?快说。” 林骁挣脱他的手,很是气愤的把今天围绕着人参所发生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听得章家两兄弟都直皱眉头。说来说去,其实还是自己家里人的不对。 一旁的熊晓欧自报身份,并证实了林骁所说。 本想到真相大白,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但周小琴这个疯女人却不干了:“老爷子旧伤复发,有了那株人参本来是可以救治的。但就是这个人,想将人参卖出天价,无论我出价多少都不肯答应卖给我,这才耽误了老爷子的病情。” 这下,章家两兄弟看林骁的眼神都不善了。章为民说道:“小兄弟,人参是你的,周小琴咄咄相逼是不对。但就因为你的自私自利,害得一位功勋卓著的老革命,就这样无端端丢掉性命,你于心何忍?” 章为诚就要激动的多了:“我爸十七岁参军就到前线打鬼子,身中七枪大难不死,国家安宁了,他又一心扑在国家建设上,拖着一身伤病为国为民做出巨大贡献,居然被你这势利小人给害了。” 林骁立时无语,你家老爷子自己不行了,居然怪到我的头上。 他还想辩解几句,就听到寻仙霸气的说:“他的生死,与我何干?人参依旧在我手上,想要的话,来抢吧。” 章为民再也顾不得形象,气的大骂:“混账,混账东西。” 寻仙正要发作,突然看向章老爷子,眼神急速变换,心中有了计较,语出惊人道:“这个人还没死。” “寻仙,话不可乱讲。”林骁担忧的提醒。 寻仙悄悄给他说:“这个人呼吸全无,心跳暂停,却生机未绝,想必以前有过奇遇,有股力量护住心脉,不过也快了,放任下去,半日之内,定然毙命。” 可其他人听到寻仙说章老没死,早就惊掉了下巴,刚才宣布章老死亡的任长济大呼:“瞎扯,胡说,哪里来的女娃娃,不知天高地厚,你给我马上离开。” 别看任长济嘴上说的严厉,那是想给寻仙解围,章家人是那么好糊弄的?糊弄了你能跑得了?别为了意气之争,害了自己。 果然,章为诚红着眼说:“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之前和我老婆有什么恩怨,但是,现在你成功激怒我了,我发誓,你们一个都逃不了,我要让你们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章为民是政府高官,想了想,他不能在公众场合乱说话,只能事后再出这口气了,便说:“老三,还是把咱爸送回家里吧,有什么过后再说。”又对身边人安排:“把家里布置一下,通知各方,老爷子去了。” 但今天偏偏还有个发疯的周小琴,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他们说爸没死,就让他们来救,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章为诚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马上接口:“那好,你们去治,治得好我章家对你感恩戴德,治不好,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林骁紧张的不行:“寻仙,怎么办?” 寻仙却大大方方的说:“我能治。” 章为诚不客气的指着寻仙:“好,话可是你说的,今天我也豁出去了,大哥,要不就让他们试试?” 寻仙不悦的说:“历来都是病者求医,什么时候变成我要求着救人的了?” 眼见又起烽火,林骁劝道:“寻仙,你少说几句吧。” 任长济突然对寻仙生出好感,不论这漂亮的女娃娃是否真有本事,这几句话倒是最维护医生颜面了。 章为民忍不住了,吼道:“你们究竟唱的是哪出?千万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说不出个章法来,我这就把你们抓起来。” 寻仙说道:“好,我答应救人,但有条件。” “行,你说!”章为民、章为诚同时开口。 寻仙说:“若治不好,要杀要剐,我任凭处置。至于治好了……”他指着章为诚:“我要你散尽家财。”又一指章为民:“我要你立刻辞官。” “放屁!”周小琴冲上来就骂,“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现在我就弄死你?” 寻仙把手一摊,说:“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既然他的命抵不过你们一场富贵,那就算了吧,当我没说过。” 太狠了,太解气了,林骁想对着寻仙顶礼膜拜,这招太高了,你不是高官么?你不是富商么?大家都看看,亲爹的命在你眼里值不值钱? 空气都为之一窒,章家两兄弟楞在那儿,半天不说话,周小琴拉着章为诚,说:“老公,别听她的,让人把这个疯女人赶走,赶走。” 章为诚被噎着了,不敢说话,他在观察大哥。 章为民推了推眼镜,说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堂堂一个部级高官,说辞就辞?我一个人当不当官无所谓,但我的工作,牵扯到多少方方面面的具体事务?我撂担子了,会影响到咱们地方和省里多少的发展规划?给西原省的政治生态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更不知道这些变故会让多少人彻底倒下,又会让多少行业和地方陷入混乱。我要对国家负责,要对西原省几千万的老百姓负责啊。我三弟亦是如此,你要他散尽家财,你可知,多少人要靠他谋生?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丢下财富事小,让无数家庭生活无继,贫困潦倒事大啊!我相信,就算父亲能知晓,他也会理解我的苦衷的,因为他老人家就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民公仆。” 一席话,说的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有医生小声说:“说的太好了。”声音不大,刚好章为民能听到,他满意的点点头,又说:“姑娘,今日你若是能救我父亲性命,只要不违民族大义,社会道德,我能力范围内的事,绝不推辞。” 果然不愧为领导,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还站在国计民生的大义上教育了寻仙一顿,当真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说的天花乱坠,却被寻仙一言破之:“意思是你不同意了?” 章为民仰天长叹:“自古忠孝两难全,大义当先,爸……儿子不孝了。”说完,双眼通红,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有个医生站出来,大义凛然的说:“大家别听他们妖言惑众,章老瞳孔放大、心跳停止、血压已无,这里有从医多年的教授,还有各种现代化仪器的检测,我们敢对下的结论负责,章老……的确已经去了。” 第七十四章人性啊! “对对对,差点儿被他们给绕晕了,快把这几个骗子抓起来。”其余医生也开始愤慨起来,说道:“就让章老安心的去吧,章部长,您请节哀,也别往心里去,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哗众取宠罢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就是想出名,为了出名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寻仙谈谈的说:“既然如此,我看也不必救了,即便把老人救回来,也要被你们两个不孝子气死。” “大胆!”章为民怒喝道:“把他们抓起来,送公安部门依法处理。之前念在你们年轻,我已经一再容忍,想不到得寸进尺,绝不能姑息。”他说完,身边就有工作人员来扭送二人。 “爸……爸……”一辆军车闯进来,还未停稳,就有个穿着军装,高高大大的男人跳下车朝人群扑过来。 他对着章为民哭喊:“大哥,爸这是怎么了?爸不是旧伤复发吗?怎么不去抢救?你们都楞在这里干嘛?”来人正是章家的二儿子,章为国。 章为民悲戚的说道:“咱爸……已经去了。”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医生诊断错了?”他冲去拉着章天来的手,转头吼道:“快给爸转院,爸肯定能救活,我爸能救活的。” “二哥,你别闹了,这都折腾过一次了,你又折腾,爸走的也不安心!”章为诚埋怨的说。 “你说什么?谁敢折腾咱爸?”章为国唰的拔出手枪,骂道:“看老子不毙了他。” “哥,别冲动,快把枪放下。”章为诚拉住二哥,指着林骁和寻仙说:“这两个人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想出名想疯了,任院长都宣布爸去了,他们说能让咱爸起死回生。” 章为国风一般的冲到林骁面前,拿枪低着他的下巴,说道:“小子,你别骗我,你再说一次,你真的能救活我爸?” 林骁被抢顶着,吓得肝胆俱裂,只得硬着头皮说:“能……能救。” 寻仙气势丝毫不弱,说:“救人可以,还是那两个条件。” 章为国一头雾水,问弟弟:“什么条件?” “她要我和大哥,一个散尽家财,一个立即辞官。”章为诚埋怨说:“他们明显就是找茬嘛,怎么可能救活咱爸?纯粹就是……” 章为国黑着脸打断弟弟,问:“那你们怎么说的?” “二哥,你听我说,不是我们不孝顺,他们就是来找事儿的……” “混账,你们眼里,咱爸还值不了那点家当,值不了那顶官帽子?”章为国又对林骁说:“小伙子,丑话说在前头,不能救活我爸,你这是故意找事儿,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毙了你。若你真有本事,我也是部队高级干部,我辞官行不行?” “不好。”寻仙坚决的说:“求我医治,就此两条,。” “大哥,三弟,你们怎么得罪了人家嘛。”章为国气恼的埋怨:“爸的命重要啊!” “二哥,他们骗人的。”章为诚苦苦哀劝,章为民干脆别过头,一言不发。 “好,好,你们就是这样当儿子的,今天我也豁出去了。”章为国“啪”的把枪拍在汽车引擎盖上,对林骁说道:“小伙子,我可以把我爸交给你,要是你有什么居心,我饶你,这把枪也不饶你。但你真救好了我爸,我用这把枪保证,一定满足你们那两个条件,我哥和我弟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们拼命。” 寻仙见此,也痛快的说:“那好,你说的话给我记住了,林骁,救人。” 事情敲定,任长济也想看看这两个年轻人究竟有什么本事,招呼其余人:“快,把章老送到抢救室。” 没想到,进抢救室时,林骁把所有人都挡住了,包括准备帮忙的医生护士,一个都不留。 任长济找了各种理由想进去看,连章家兄弟也以不放心为由,想安排任长济守着,全被寻仙一句话怼了回去:“不放心的话,谁行谁来治。” 寻仙让林骁拿着人参,说是治疗有用,便关了门开始救治章天来。章家始终不放心,担心二人另有企图,派人把抢救室团团围住,重重把守。 说是两人治疗,林骁却只有把风的份儿,寻仙用手按住章天来的额头,源源不断的将灵气输入其体内。 老人确实没死,在慢慢恢复生机,心脏又开始有力的跳动起来。 林骁来不及感慨神奇,寻仙单手一抓,人参悬浮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缩,当巨型人参萎缩成一截枯枝后,寻仙手里多了一团散发出浓郁生机的绿色灵液。 灵液顺着指尖,被寻仙缓缓灌入章天来口中,灵液灌注完毕,章天来长长的“嗯”了一声,似是极度舒爽。 寻仙做完这一切,脚步有些虚晃,虚弱的靠在林骁身上。 林骁抓住寻仙的手问:“治完了?” “好了。” “就这么简单?” 寻仙难得的开个玩笑:“你觉得简单你来呀!” 林骁“呵呵”直笑:“不简单,一点儿都不简单。” “你们是……”章天来悠悠醒转,就见到两个不认识的小年轻打情骂俏,问:“我这是在哪儿?” 寻仙对章家一家人都没好感,不客气的说:“想知道怎么回事儿,问你儿子去!” 老人被怼的稀里糊涂,他寻思,何时得罪过这仙女一样的小姑娘了? 林骁过去扶起章天来,从小的教育,他骨子里就钦佩这些老一辈的革命家。林骁理清思路,把今天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章天来,包括和周小琴的不痛快,包括寻仙开出的两个条件及他三个儿子的做法…… 救人不过三分钟,讲故事却用了半个小时,老人听完后,对林骁深深一拜,说:“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只是我那两个儿子,哎……” 看来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人,寻仙脸色也好看些,说:“药力未散,这几日你要好好将养,身体自可痊愈。” 章天来再躬身一拜:“多谢姑娘。” 门外的所有人,想到了一万种结果,唯独不敢想象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抢救室的门打开,章老虽脸色苍白,病态依旧,却和那对年轻人并肩而出,谈笑风生。 “爸!” “爸!” 几兄弟异口同声的喊道,章为国更是上前抱着父亲,哭得一塌糊涂。章天来看着围观的人群,轻轻推开儿子,说道:“不要扰乱医院秩序,回家吧。” 章为国答应下来,突然,对着林骁双膝跪地,充满诚意的说:“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章家的大恩人。”说完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林骁要去扶,被寻仙抓住,待章为国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后,寻仙才代林骁扶起他,双手一叠,还了一礼。 章天来对林骁拱手道:“小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日暂且别过,事了之后,我们再好生叙叙。我章天来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之前的矛盾,后续如何处理,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还不忘对周小琴说:“人参我用了,两百五十万,一分不少打给别人。” 周小琴哪敢怠慢,马上要了林骁的银行卡就转账。 林骁和他客气的告辞,章天来带着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医院。 这时林骁才问寻仙:“为什么要拦着我扶起章为国呢?” 寻仙解释:“不是我拦的。” “明明是你拉着我的……” 寻仙摇摇头,说:“章家老父给我使眼色,让我拦着你,我想,他是想看看儿子们的反应吧。” 林骁问:“那另外两个什么反应?” 寻仙说:“虚情假意!全都抱着父亲嘘寒问暖,唯独把你晾在一边儿,哎,这就是人性啊!” 章家走了,任长济上来缠着林骁和寻仙,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一个死人复活。并大呼几十年的医生白干了,虚心的就像是个小学生,非要林骁讲方法,讲原理。 林骁被搅的不胜其烦,说:“我乃麒麟山玉虚观林道长,章老爷子是丢了魂,出现假死状态,我是通过喊魂把他救回来的,以后你们要捉鬼、驱邪都可以找我,我打八折。”说着,林骁还把身上的名片递给他一张。 任长济眼皮直跳,才想到是犯了别人忌讳,好些家传医学都是传内不传外,传儿不传女的,贸然问其家传绝学,实在唐突。可放任两人离去,着实不甘心,好说歹说才相约有空时让林骁来医院交流交流。 林骁一家人难得大方一次,到酒楼里喊了一桌,这都成了百万富翁了,怎么说也要庆贺庆贺。 张惠芬大气的拿过菜单,说今儿无论如何也要吃顿好的,才算对得起上半辈子吃那么多的苦。却把菜单翻过去转过来,迟迟不肯点菜,连服务员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要不您先看会菜单,需要点菜的时候再喊我。” 原来张惠芬看到菜单上,贵的菜舍不得点,便宜的菜又怕怠慢了寻仙和文婧两个丫头,正为难呢。 林石富夺过菜单,说:“没见过世面,瞧你那样儿,点个菜都不会点,我来……嗯……土豆烧牛肉,火爆肥肠,回锅肉,炝炒白菜,再来个豆腐蔬菜汤。” 第七十五章齐坤的报复 吃饭时,张惠芬不断的给寻仙夹菜,好奇的打听他们究竟是如何把那个老头儿救活的。 林骁害怕寻仙不会撒谎,脚底下连着碰了她好几下,抢着说是医生误诊,其实那个老人没死,又低声和寻仙咬了一阵耳朵。 文婧看着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都围着寻仙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一个人,只能闷着头吃饭,也没人理会她。 饭吃的差不多了,林骁开始商量这笔钱如何处置,说:“干脆买套房,再买个临街的铺面,每月收收租金,也当当地主老财的感觉。” 严格的说,钱是寻仙挣来的,张惠芬觉得儿子太霸道了,必须让他听听寻仙的意见才行。寻仙哪会在意这些俗事,说道:“你们看着办就好。” 张惠芬以为寻仙这是把自个儿完全当成了林家的媳妇儿了,才会这般不分彼此。乐的合不拢嘴,说:“你们的钱,你们自己处理,我们两老的,就怕你们没给章法给挥霍了,行,买房就买房,买铺面就买铺面。” 林石富也红光满面,这个姑娘好啊!医术高明,治好了他的病不说,这么多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儿媳。 文婧心里更不是滋味,饭桌上被无视不说,看这架势,寻仙交出了这笔巨款,算是被林骁一家人彻底的接受,她应该没有机会了。 林骁想到什么,小声的对文婧说:“文婧姐,你把卡号给我,这笔钱待会儿我给你转点儿过来。” “啊?”文婧吃惊的问:“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林骁笑着说:“以前在你那儿住了小几个月,也没给过你房租,还吃你的喝你的,当初不是还有约定吗?我接的那两单生意要给你分成的,一并都给你吧。” 林骁是想感恩来着,文婧对他的帮助,让他在最艰难的日子挺了过来。 还有两月,文婧就大学毕业了,社会上有句说大学生的话:“毕业就失业。”他也想尽最大的能力帮助文婧。 文婧心里更酸了,想:“你是要跟我算清楚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贪财的女人吗?更可气的是,还拿其他女人的钱给我。” 她赌气的说:“我不要,你怕我一个大学生出来找不到钱么?” 林骁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单纯的想帮帮你。” “我不需要帮,我可以自食其力。” 林骁不明白文婧为何说话这么冲,但也不再坚持,去吧台结了账准备回家。 看到他们四人打车走后,文婧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此刻,她有种孤孤单单,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茫然的在大街上走着…… 到家后,寻仙因为救章天来伤了元气,把自己关进房间调理气息。 林骁摸出手机充电,他那手机质量差,老早就没电关机了。开机后,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有好些陌生电话,估计是生意上的事儿,他也不在意,唯独刘婷婷的号码,这几天连着打了二十几个进来。 林骁把电话拨回去,很快接通,对面一个嘲弄的声音传来:“你终于舍得打过来了?” 怎么不是刘婷婷?不过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是谁呢?林骁想了半天没想起,他说道:“我是林骁,你是谁?刘婷婷呢?” “小伙子记性不好哟!没听出我声音?我是——齐坤。” “齐坤!”林骁大喊:“你把刘婷婷怎么了?” “我能把她怎么样?呵呵呵呵。”齐坤阴沉着说:“想知道吗?想知道就自己来看看吧。” 林骁说:“在哪儿?” “今晚八点,五洲歌城。” “好。” 林骁是不怕齐坤的,上次百人围攻都未伤他分毫,今晚再闯虎穴,也必定能手到擒来,只是不知道刘婷婷怎么样了。说到底,她也是个苦命的姑娘,凭着她对自己那份情谊,凭着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林骁也敢豁出命去救她出来。 临走时,林骁想把寻仙叫上当帮手的,但看到反锁的死死的房间门,只和父母招呼一声就出去了。 五洲歌城门口,林骁捏紧了拳头,调动浑身灵气,感受到体里爆炸性的力量,器宇轩昂的走进门。 今晚歌城是没有接生意的,连服务人员都全部下班,大厅里密密麻麻站满了齐坤的小弟,小黑就在当头。两军对垒,气势最重要,林骁笑道:“这么点儿人,恐怕不够看吧?” 小黑并不着急,说道:“现在开打,还为时过早,坤哥说了,你要是能加入我们,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想要的,都能给你。” 林骁突然想起寻仙给章家提的要求,讽刺的说:“我要他全副身家,行不行?” 小黑脸露难堪,说道:“林兄弟,你这是铁心和坤哥对着干咯?” 林骁反问:“你好生想想,一直以来,是我和你们对着干还是你们和我对着干?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根本不愿意和你们打交道,就算误打误撞伤了你们老板干儿子,那也是他先动的手,而且还是下的死手我才反抗的。你们老板划下的狗屁规矩我也通过了,这会儿难为我又是什么道理?” 小黑摇摇头说:“话不能这样讲,在道上的人看来,你伤了坤哥干儿子在前,打伤我们七十多个兄弟在后,如今还要拐带坤哥手下交际王牌,你让坤哥面子往哪儿放?你让我们这些人往后如何在东昌道上立足?” 林骁轻蔑的一笑:“那就别混了,去工地搬砖吧,好手好脚的能饿死?” “混蛋,你说什么?” “黑哥,不说了,我们干他。” “对,干死他。” 林骁不愿与他争论,和黑社会讲道理能讲得清?对与不对,拳头来对,谁有本事谁说了算,他说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带走刘婷婷,今天你们老板又划下什么道道?我一并接着就是。” 小黑压下激愤的人群,说:“坤哥在八楼办公室,楼梯在左侧,你能上的去,人带走,我们彻底认栽,永不找你麻烦。” “好,一言为定。”话音一落,林骁毫无征兆,率先出手,和大厅里的几十人战到一起。 看到林骁犹如狼入羊群,瞬间打倒一片在地,小黑心想:原来武力达到一定高度,是可以忽略人数多少的,小说里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不是传说啊。 小黑且战且退,转眼也是受了伤,他捂着已经垂下的胳膊,暗道:还好坤哥早有安排,不然这小子还真不好对付。 林骁一路势如破竹,已经走到楼梯口,一楼的人呈合围之势,却又不敢靠近,眼见着他走到楼梯转拐的地方,上面涌下来一群人。 人影交错中,林骁奋力搏击,一步步打上楼去,突然,“啪”的一声,林骁捕捉到一阵破空声从身后而来,猛然感觉背心一痛,似被针扎,以这个点为中心,酥麻感迅速扩散全身,然后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林骁,林骁,你怎么了?”黑暗中,林骁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他努力的想要张开眼,却无济于事,脑袋里似乎装了一团浆糊,难受,恶心。 “哗……”林骁感觉什么东西从头上浇下来,那种沉闷难受的感觉消退不少,失去的知觉在慢慢恢复,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天花板的高档水晶吊灯,璀璨的灯光射的眼睛生疼,“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再接着,这种疼痛感交替出现在左右脸颊上。 有时候疼也有好处,它让林骁彻底的清醒过来。 这是间豪华的办公室,齐坤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翘着腿,把玩着手串。 桌子一侧,一个姑娘披头散发,连衣裙早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哭喊着林骁的名字,正是刘婷婷。两个彪形大汉一边儿一个守着她,不让她乱动。 林骁这时被两个人架住,刚才打他脸的正是小黑,见他清醒过来,小黑退到齐坤身旁。 齐坤慢慢走到林骁面前,抓起他的头发,假装心痛的说:“你看看,我们非要搞成这样吗?” 林骁呸了一口,说道:“你使了什么卑鄙手段?” 齐坤不为所动,继续说:“我是真的欣赏你,希望你能跟着我,你我联手,将来一定能称霸整个东昌市的,你不是喜欢这个丫头么?我成全你们在一起。”齐坤一挥手,两个大汉放了刘婷婷。 刘婷婷手脚并用爬到林骁身旁,死死搂着林骁,摸着他的脸喊道:“对不起,林骁,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林骁看到刘婷婷满身伤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生出无边怒火,但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吼道:“齐坤,刘婷婷好歹也是你手下的人,你连她也不放过。” 齐坤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说道:“每年我砸上百万在她身上,这才刚发挥作用为我办了一些事情,这会儿因为一个男人,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觉得我能饶得了她?” 林骁说:“钱我们可以想办法,你花了多少钱,我给。”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齐坤对手下人笑着说:“你们说说我是缺钱的人吗?” 第七十六章同归于尽 屋里的人都一脸嘲笑的看着林骁,听着齐坤继续说:“我在乎的是人,在乎的是人才,你是人才,刘婷婷也是人才,只要你跟了我,我可以考虑把刘婷婷还给你。当然,如果你们能一起为我效力,我保证这辈子你们都会有花不完的钱。” 林骁用同样的话还给齐坤:“你觉得我像是看重钱的人吗?我要想挣钱,去哪里不能挣钱?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所以,坤哥,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了我们,我把你花在刘婷婷身上的钱都还给你。” 齐坤终于变了脸色:“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身手好的份上,要不是我爱才心切,你以为你还能活生生在我面前讨价还价?刚才射向你的就不是麻醉枪,而是真枪了。你信不信,这会儿我都可以直接把你丢到深山老林里挖个坑活埋了。” 林骁讥诮说:“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齐坤发怒,抬腿就是一脚,刘婷婷反应快,转身就把林骁抱在怀里,这一脚正中她的后心,刘婷婷“哇”的吐出一口淤血。 林骁浑身绵软,左右也被人抓住,无法反抗,只能喊道:“婷婷,你怎么了?婷婷。” 刘婷婷流出病态的笑脸,眼中洋溢着幸福的喜悦,说:“你能这么关心我,我好开心。” “别说了,别说了,我会想办法把你带走的。”林骁暗中催动体内的灵气,他惊喜的发现,灵气还能运转,只不过流转速度极慢,要彻底恢复力气,还要不少的时间。 齐坤讪笑着说:“还真是郎情妾意,患难真情呐!不过我用的麻药好像量有些大哦,没个一两天,你是提不起劲儿的。” 他把刘婷婷拉开,捏着林骁下巴,阴森的说:“别太自以为是,我调查过你,劳改犯一个,才放出来不久,一直打临工,还他妈麒麟山玉虚观,笑死老子了,那就是个破瓦房。” 林骁后悔自己有些托大了,照理说,今天把寻仙带上,或者找才认识的刑警队熊队长帮忙,也不会狼狈至此。世上没有后悔药,为今之计,只能暂时稳住齐坤,把刘婷婷安全带走才是首要的。 林骁转念说道:“好,齐总,我答应你,你放了刘婷婷,我留下来帮你。” 齐坤大笑道:“转眼就改变了主意,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我把人放了,你还会听我的吗?” “你究竟要我怎样?” 齐坤拍拍手,门外带进来一个瘦不拉几,被打的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男人,对林骁说:“这个混蛋吃里扒外,给警察当线人,害得我有两个赌场被扫,你把他结果了,权当入伙的投名状吧。” 齐坤递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示意林骁动手,并说道:“用不了多少力气,你照着他咽喉部位刺下去,轻轻一刀,就能让他安心上路。” 林骁接过尖刀,强行提气,但他的目标不是这个瘦弱男子,而是面前的齐坤,只有挟持了齐坤,才能有唯一的出路。 感受到握着刀柄的手渐渐有力,他猛然发难,身形暴起,犹如灵蛇出洞,陡然上窜,左手去勾齐坤的脖子,右手持刀横在身前,眼见就要得逞。 但他低估了麻药的效力,关键时刻,腿底一软,被齐坤抓住机会,灵活的闪到两米开外。 几个手下见老大差点吃亏,又惊又怒,也为自己的大意悔恨不已,满腔的怒火全都体现在拳脚之中,片刻间,把林骁打到地上无法动弹。 刘婷婷大声哭喊,她给齐坤求饶,磕头,保证,只要能放过林骁,让她干什么都行。 见打的差不多,齐坤兀自气愤难当,说道:“好,很好,我齐坤混了几十年,像你骨头这么硬,脾气这么臭的人还真少见。” 说罢,脸上又露出一阵阴笑:“呵呵,我突然想给你看点好东西,让你看看拼了命要救的人是什么货色。”他走到办公桌旁,去摆弄电脑。 刘婷婷仿佛被捏住七寸,眼里充满绝望,不断对齐坤哭喊:“坤哥,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啊!” 齐坤不理会刘婷婷的嚎叫,把电脑屏幕对着林骁,拿出一叠光盘,抽出一张放进驱动,饶有兴致的观察林骁表情的变化。 电脑里显现的是一个豪华的酒店房间,摄像头的位置很好,正对着中间的大床,画质非常高清,可见这套设备的主人用的是应该是高端专业器材。 很快,浴室里出来两个不着寸缕的人,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妙龄女子,正是刘婷婷。 两人很快就缠绵在一起,刘婷婷显得非常主动,积极迎合男人的所有姿势,画面很清晰,清晰的连刘婷婷脸上勾人的眼神都拍的一清二楚。 看着这不堪入目的视频,林骁难以置信的望向刘婷婷,满眼都是疑问,她不是说只是做陪陪酒的公关工作么? 林骁忍不住朝她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刘婷婷眼神躲闪,不敢望向林骁,只是跪在地上捂着嘴抽噎。 齐坤把光盘拿出来,说道:“这张光盘是开发区候书记的,侯书记上了点儿年纪,战斗力不行,才几分钟就完事儿了。你等我找找看……嗯,这张是工商局卢局长的,保证让你满意,卢局长人年轻,战力持久,花样儿繁多,我看了都涨不少见识呢。” “齐坤,你王八蛋。”林骁怒吼:“你他妈的不是人,你是禽兽!” 齐坤怒极反笑,说道:“是,我就是禽兽,我这个禽兽把你女人从几个放高利贷的手中救了下来;我这个禽兽顶住一个官二代公子哥儿的压力把她保下来的;我这个禽兽还每年花上百万把她打造成交际名媛。我图的是什么?你该不会觉得我在道上混傻了,在做善事吧?我图的是利益,图她每年给我带来的直接、间接超千万的利润。而刘婷婷做得这一切都是自愿的,我可没有逼她,她需要钱,她还需要有人收拾姓何的公子哥儿,我都答应可以办到。” “轰”林骁脑中惊雷炸起,眼泪如开闸的洪流不断流下,林骁痛不欲生,不断重复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傻啊!” 齐坤生气的说:“现在她为了你这个小白脸,说辞职就辞职,你觉得我能答应吗?还有,实话告诉你,我是真心打算招揽你,很显然,你的态度太让我失望,我只能跟你新仇旧怨一起算了。你不是能打么?你不是泡妞很厉害么?我把你五肢全废了,看你如何猖狂。” “不要啊!坤哥,我求求你放了他吧,我不走了,不走了,你叫我干什么我都干。”刘婷婷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林晓喊道:“婷婷,不要求他了,有什么事让我来抗,你要好好活下去。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原谅你么?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你依旧是当初我心中那个单纯可爱的同桌。” 刘婷婷蓦然愣住,然后又继续哭,哭得比之前更加厉害,哭着哭着,又大笑起来。 这么多年的心结,至此算是彻底打开,等这句话,成为支撑她面对艰难困苦还能勇敢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从帮齐坤交际公关出卖肉体开始,她就有着必死之心了。 等挣够了钱,给狱中的爸妈安排好下半辈子,偿还了养育之恩,等齐坤遵守承诺帮她报了仇,帮林骁讨回了公道,她人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她也就解脱了。 但直到重遇林骁,她心里爱的火苗再次燃起,尤其感到林骁也不是那么恨他,以及林骁的爸妈对她百般的好时,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林骁复合,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让她隐瞒了这些龌龊的过往,反过来费尽心思去倒追林骁。她想明白了,她可以不再去挣钱,也可以不去报仇了,她只想和林骁在一起,平平淡淡过一生。 哪知齐坤正如他自己所说,并不是一个善人,听到她的请求后就狠狠的折磨她一番,还派人找出她背后那个男人,好巧不巧,这个人正是之前和他有过过节的林骁。 林骁被四五个大汉死死摁倒在地上,齐坤拿着尖刀,刀身寒光闪烁,慢慢走近林骁,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眼见危险步步逼近,刘婷婷大喝一声:“啊!我和你拼了。” 刘婷婷乘人不备,猛地冲向齐坤,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搂着齐坤的腰身就往落地窗边跑。 齐坤猝不及防,脚下不稳,竟被一个女人推得急速移动。 刘婷婷转头留给林骁一个凄美的笑脸,画面在林骁眼前定格,他能清晰的看到刘婷婷脸上的泪痕。 “不要啊!”伴随着林骁呼喊的,则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婷婷抱着齐坤,就这么直冲冲的撞破落地窗,从八楼飞身而下。片刻,楼上的人都听到“砰”的声响,想必那就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吧。 “婷婷,啊……”林骁握紧拳头,任由体内的灵气横冲直闯,冒着反噬危险,他调动一切力量,在连吐几大口鲜血,内腑受伤后,重新找回短暂的力量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窗边相同的位置一跃而下。 第七十七章婚礼 刘婷婷躺在地上,全身抽搐,喷出大口大口带着泡沫的鲜血,齐坤就在旁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都裂开了。 刘婷婷还有意识,想用力抬起手,却只能动几根手指头,眼神逐渐涣散,林骁感受到她生气渐渐消失,一股薄薄的影子从体中透出。 那是刘婷婷的魂魄,她就要死了,林骁抱着刘婷婷的身体,一遍一遍的呼喊她,她才二十二岁啊!换做普通姑娘,美好的人生刚刚起步,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在痛苦中逝去。 “不,决不能让她死去。”林骁陷入疯狂,他回想起师父讲的当初师祖抗日时救人的手段,再也不管不顾,迅速施展起来。 他沾了嘴角血水,先在刘婷婷眉心点下,又依次在其脖子,两个手腕,两个脚腕画上圈,最后把刘婷婷翻个身。林骁对着东方遥遥拜下,以手当笔,在她背后开始画符,一边画符,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吾借东方一口气,背负泰山千钧力,镇压游魂万鬼魅,缚灵锁魂困躯体。” 背上画完符,林骁在手中画出泰山大帝印,把刘婷婷翻回来,对着胸口正中按下:“吾奉泰山大帝急急如律令,镇!镇!镇!” 刘婷婷周身金光一闪,血水画的几个圈灵力流转,把她的魂魄死死困住。林骁施完法,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身上某种宝贵的东西快速流失,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寿元吧。林骁明白,这就是施展禁术,对抗天道的代价。 刘婷婷慢慢睁开眼睛,嘴里微弱的说着:“痛……我痛……” 林骁顾不得那么多,抱起刘婷婷就跑,说道:“我们马上去医院,再等等,一会儿就好,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儿的。” 齐坤的手下跑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一个小弟喊道:“坤哥死了。” 其余人就要去追上林骁,全被小黑拦下,他说:“能从八楼跳下来什么事儿都没有的人,我们……惹不起。通知大嫂,处理坤哥后事。” 林骁抱着刘婷婷,成功打到车,直奔医院。 在急诊科,医生们检查完刘婷婷的伤势,脸色发青的说:“怪了,怪了,颈椎断裂,颅内大出血,内脏破损,这姑娘还活着,奇迹啊!” 刘婷婷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眉头拧成了疙瘩,林骁不断呼喊:“坚持啊,婷婷,坚持住。” 主治医生把林骁推出门,其余的人给他汇总信息,无不是遗憾的说:“伤的这么重,救不活了。” “医生,病人不能自主呼吸。” “上呼吸机,只要她还活着,全力抢救,也许还有机会。”医生很负责,招呼众人全力抢救。 “滴——”心电监护仪发出提示音,一个护士喊道:“医生,病人心跳停止了。” “注射强心针,准备电击。” ……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抢救室,遗憾的通知林骁:“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林骁抓着他的手,说:“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有什么手段全都上好不好?你就当她是个活人来医,她会好起来的,她不会死的。” 这样的家属,急诊科的医生见得太多了,拍拍林骁的肩膀说:“你还是进去看看她吧。” 林骁疯狂的跑进抢救室,手术台上的刘婷婷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全身已然没了生气,只剩魂魄被困在体内,在无声的挣扎。 林骁不管不顾,冲到医院门口买了一副银针返回来,不顾医生们劝住,关了抢救室的门。 他要“救活”刘婷婷,哪怕这个“活”只是暂时的,他知道刘婷婷肯定还有未了的心愿,他要带着她完成。 他用银针刺入刘婷婷全身十三处大穴,要打通魂魄对尸体的连接,起到重新操控躯体的作用。 这是林骁短短时间使用的第二个道门禁术了,这套针法叫做“定魂十三针”!以往都是养鬼之人专用,因为鬼魂在白天是不能行动的,也有很多事情办不了,养鬼的人便发明了这个法术,让鬼魂附在尸体身上,去替施法之人办事。 银针依次刺入头顶,眼角,双耳,舌头,鼻尖,咽喉,双腋,肚脐,双足。不多不少,刚好十三针,每一针都全部没入体内。 最后一针刺下,刘婷婷猛然起身,短暂的迷惘后,双手就抱住林骁:“林骁,我好害怕,我以为我死了。” 林骁抱着她,拍打着她的后背说:“别怕,没事儿了,咱们走吧。”他要赶快带走刘婷婷,以他的功力,定魂十三针的效力最多只有十二个时辰,过后他必须解了法术,不然刘婷婷魂魄受损,会影响投胎转世的。 刘婷婷下了手术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来一大滩黑血,血里伴随着不少的内脏碎末。 林骁仿佛没看见,牵着她往外走,几个医生拿着电话正在报警,见到这个刚才被他们宣布死亡的姑娘俏生生的走出门,惊得说不出话来,电话那头还在问:“这里是110接警中心,请问出什么事了?喂,喂,你还在听吗?” 林骁不管这些人的诧异,走出医院,和刘婷婷一起到了她的家。刘婷婷终于忍不住问:“林骁,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从八楼跳下去没事?为什么我现在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楚?” 林骁流着泪,抱住刘婷婷:“你别问了,别问了。” 刘婷婷挣脱出来,看着林骁说:“我还是有问题的,对不对?刚才我看到自己咳那么多的血,里面还有碎肉末,其实我是受重伤了吧?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能承受的住的。” 林骁抱着头,哭着说:“对不起,我没办法救你,是我没用,我救不了你!” 刘婷婷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失神的说:“你的意思是我救不活了吗?” 林骁冲过去抱着她说:“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一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刘婷婷回过神来后,收拾好心情,抱着林骁的头说:“本来我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齐坤同归于尽的,现在还多赚了一天,你哭什么哭,应该高兴啊。”说完,她还给林骁扮了个鬼脸。 林骁也抹干净眼泪,说道:“对,高兴,我当然高兴,你说,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就这么抱在一起就好。”刘婷婷猫在林骁怀里:“经历那么多的事,我也看开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心底还有一丝丝喜欢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骁没说话,回应她的是一个长长的湿吻:“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以前同桌的时候,我都只敢偷偷看你。”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我还……” “别说了,你在我心里永远不变。” 林骁翻身把刘婷婷压在身下,不顾她满身的血污,从额头,再到嘴唇、胸脯、双腿……细心吻着刘婷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刘婷婷躲闪着身子说:“别,我脏。” 林骁非常蛮横,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在时隔几年后,再次占有了这具身体。 当最后一刻时,刘婷婷竟激动的哭起来,嘴里喃喃的呼唤:“老公,我爱你……老公,我爱你。” 林骁认真的看着刘婷婷说:“好,明天我就当你真正的老公。” 刘婷婷隐约猜到林骁的想法,不确定的问:“你想干什么?” “登记,结婚。我让你做我真正的老婆。”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我会毁了你的。”刘婷婷坚决不从,说:“这辈子我已经毁了你一次了,我不能再毁你第二次,如果你坚持,我发誓,我立马就去死。” 林骁看到刘婷婷如此坚决,心痛不已,到底是谁毁了谁?细算下来,刘婷婷今天的悲剧,是由何鸿伟,刘婷婷的父母,齐坤以及林骁联手造成的,她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那个人。 到现在,这个单纯的傻姑娘,只剩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天了,还在为林骁考虑。 林骁不能让刘婷婷带着遗憾离去,他捧着刘婷婷的脸,动情的说:“那好,我们不去登记,我给你办个简单的婚礼怎么样?我爸妈也很喜欢你,知道我们结婚,他们肯定非常高兴。” “真的吗?”刘婷婷有些不确定,她知道林骁家里住着位仙女一般的姑娘,她自觉没有一点儿竞争力。 “没事儿,你在省城有哪些朋友?快打电话通知他们,我也打电话安排安排。” 刘婷婷伤心的摇摇头,朋友么?她一个都没有了。 林骁心里想的是必须把婚礼操办的体体面面,风风光光,该有的都要有,网上搜索了一个婚庆公司的电话,在开出两倍价格后,对方表示从酒店到婚车再到主持演出,都会办的漂漂亮亮。 林骁给爸妈打了电话,在张惠芬的再三追问下,他说刘婷婷得了绝症,可能只有这一两天好活了,善良的父母二话没说答应下来。 婚礼有了,还要有观礼的客人,老家的亲戚肯定是来不了了,省城的朋友不多,他挨个打电话邀请。文婧、朱宁、夏琳、董盼盼都通知到了,林骁觉得人太少,又打电话给熊晓欧,让他无论如何带点儿人过来捧场。 刘婷婷依偎在林骁身旁,看着他忙碌的样子,说:“我感觉好幸福,要是真能和你结为夫妻,那该多好。” 第七十八章佳人永逝 林骁把她搂的更紧了,说道:“难道我们不是真的夫妻吗?从几年前在你家里,我们就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你个小傻瓜。” 刘婷婷蜷缩在林骁怀里:“老公,快,再叫我小傻瓜,我想一辈子听你叫我小傻瓜。” “小傻瓜,小傻瓜,小傻瓜……” “老公,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能叫别的女人小傻瓜,这是我专属的称呼好不好。” 林骁答应下来,重重的说:“我发誓。” 天刚亮,林骁和刘婷婷就包了个车,连续奔走于两所监狱去看望她的爸妈。不动声色的交代好所有事情后,两人来到预先订好的酒楼。 婚庆公司果然专业,短短的时间就搭建好舞台,布置好氛围,人一到,就有化妆师来给刘婷婷化妆,工作人员拿来几套礼服让他们试穿。 刘婷婷看到漂亮的婚纱却不愿意了,给林骁说:“我要穿你送我的那件大红色呢子风衣,那是你给我买的第一件礼物,我要穿着那件衣服嫁给你。” 这个要求林骁如何能不答应,讲了地址,把钥匙给一个婚庆公司的员工让他们去取。 很快,林骁的爸妈,寻仙、文婧等人都来了,林骁招呼他们坐下,又解释了一遍为何这么仓促结婚的原由,大家都惋惜的看着在化妆的刘婷婷。 张惠芬掉着眼泪说:“多好的姑娘啊!真是可惜了。” 只有寻仙一眼望穿了刘婷婷的底细,把林骁喊到旁边说:“她已经死了对不对?” 林骁脸上悲戚,默默点头,寻仙说道:“好好陪她吧,我感觉她快支撑不住了。” 林骁一惊,开了阴阳眼,发现刘婷婷魂魄不稳,大有脱体而出的趋势。看来还是功力不够啊,只得催促婚庆工作人员抓紧时间。 婚礼开始前,熊晓欧带着五六十人来,都是那天的刑警和家属。来不及和他们寒暄,当婚庆公司表示一切准备就绪,林骁立马宣布可以开始婚礼。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刘婷婷穿着林骁给她买的那件衣服,款步姗姗的迈入布满鲜花的地毯和拱门。 林骁等在舞台,充满深情的看着刘婷婷,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青春时代最美好的回忆,而这个女孩也为了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凌辱,独自一人扛起报仇的重任,还为了救他,敢和齐坤同归于尽,飞身跳下八楼……一幕幕,一场场都在林骁脑海盘旋。 刘婷婷早已泪如泉涌,这一幕,曾经只在梦里出现过,想不到变成了现实,可老天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是多么希望这里只是一个开始,从此和林骁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啊! 然而她知道自己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幸福还未开始就要消逝,她是有多么的不甘啊! 主持人功力深厚,祝福的话语接踵而至,刘婷婷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庆贺婚礼经典的词句。 在两个新人将要牵手时,意外发生了,刘婷婷哇的喷出一口黑血,仍如之前一般,当中包含着不少内脏碎末。 她摇摆着就要倒下,林骁伸手把她扶住,刘婷婷充满歉意的说:“对不起,我感觉控制不住身体了。” 林骁查看刘婷婷全身,好几根银针都迸射出体外,台下也是一片哗然,很多不知内情的人都好奇的站起来张望。 夏琳是护士,条件反射跑到台上给刘婷婷检查,搭在脉搏上的那一刻,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林骁,她……她……” 林骁悲伤之余,连忙说道:“夏琳,别声张,求求你,去给大家解释说没事儿。”然后对着主持人说:“婚礼继续,调整各个环节,越快越好。” 主持人心思剔透,看样子新娘病重,但新郎坚持要完成婚礼,说:“要不就改为中式的吧,拜天地那种。” 林骁说:“好,尽快。” 主持人安排林骁父母坐到台上,地上铺两个垫子,工作人员用托盘端着茶等在旁边。 林骁扶起刘婷婷,只是刘婷婷活动不便,好些关节不能灵活控制,但依旧尽力保持最美好的状态,笑意盈盈的站在林石富两口子面前。 随着主持人高喊:“一拜天地。” 林骁和刘婷婷对着台外缓缓拜倒。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三生石上姻缘定,年年岁岁情谊长。” “二拜高堂。” 林骁和刘婷婷又对着林石富夫妇拜倒。 “感恩父母养育恩,爱心孝心献双亲,给父母敬茶。” 刘婷婷拿着茶杯,先敬林石富,甜甜的喊道:“爸。”再敬张惠芬,也喊道:“妈。”二老摸出红包,一人一个递给刘婷婷。 “夫妻对拜。” 林骁和刘婷婷相视一笑,朝对方拜去。 “新郎新娘,白头偕老,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永结同心。” 听完祝福词,林骁抬起头来,却发现刘婷婷依旧保持拜倒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上一道薄雾般的身影飘出,他连忙收了这道魂魄,慢慢扶起刘婷婷的肉身,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就这么坐在地上,泪如泉涌。 在场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儿,关心的上前查看,文婧问要不要打120送医院抢救,夏琳再次检查刘婷婷的身体,林骁没有阻拦,没一会儿,夏琳宣布刘婷婷死亡的事实。 红事变白事,众人听闻噩耗,都唏嘘不已,纷纷劝林骁一家要看开点。 林骁谢过大家,抱着刘婷婷走出酒店门,好几个女孩看到那落魄的背影,都觉得心如刀绞。 刘婷婷的后事极其简单,殡仪馆停了两天,林骁不吃不喝的陪着,然后火化,再到市郊公墓选了块不错的墓地安葬。 只是在送刘婷婷的魂魄去地府的时候有些麻烦,阴差以其自杀,阳寿未尽为由,拒不接走。 林骁跑遍白事铺子,把凡是那边用的到的东西都施法烧给两位阴差,才算打通关节,让刘婷婷魂归地府。他也顺便把红山隧道里牺牲的两个刑警的魂魄让阴差带走,只是少不得又破费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林骁闭关在家,没日没夜的修炼。一切的悲剧,都源于自身力量的不强大,为了不让悲剧再重演,必须尽快将实力提升上来。 林骁心无旁骛,只顾埋头苦修,而寻仙则时不时的出门一趟,找来些上了年份的药材,全都化为灵液,让他服用。 林骁体内的灵气越积越多,有自身吸收的,有寻仙灌注的,还有上次遭天雷劈留下的。他都施展玉虚九卷的功法,将之完全融合,化为己用。 林骁对照玉简,开始学习卷一的法术,他惊奇的发现,很多法术,都和王初一教导的道术相通。他细心理解,发现两者既有相似,也有不同。两种术法原理基本相同,效果也相似,只不过力量的来源不一样。 道术讲究的是依靠信仰之力,心诚则灵,施法需靠符纸、咒语、手印等沟通祖师爷,类似于向祖师爷借法,才能发挥。道术修炼至高深处,就是对术法的理解和运用更加随心所欲,让自己身体更能支撑强大术法的反噬而已。只是有很多术法由于反噬太大,需要牺牲修道之人的寿元,被列为禁术。 玉简上的法术则注重自身的修炼,积蓄力量,引动天地,施展神通。比如同样的是拘魂,林骁以前需要贴引魂符、念引魂咒,但学了玉虚九卷之后就不用,只消用神识锁定对方魂魄,再用灵力包裹即可。 他又想到红山隧道斗法的场景,当时明明已经被万鬼结界阻拦了和外界沟通,但用灵气催动符咒,依然能起到相同效果。说明修道和修仙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对那日的引雷,他却还有更多不同的理解,他分析,单凭道术,自己修为尚浅,是不具备引雷的资格的,而不用道术用法术呢?那也是要修炼至玉虚九卷的第六层才能发挥的高深法术。可偏偏他成功办到了,说明,两种力量可以叠加。他可以通过灵气催动符咒,沟通天地之力和信仰之力,完成高深法术的使用。 林骁望着天空,天上真的有神仙么?道术的力量都是借用他们的吗?那些神仙的力量是如何修炼而来的?莫非也是由类似于玉虚九卷这样的功法修炼而成? 林骁心中发热,难道修炼至最后,我也能成神成仙?我也能定下规矩,让信仰我的道的人按我的规矩办事,我也能借用法力给他们使用吗? 这是个玄妙的感觉,林骁陷入其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未出房门,好在寻仙给他圆谎,告诉其父母,说他是悲伤过度,在房间平复。 三天里,林骁神魂时而遨游宇宙星空之上,时而俯瞰大地众生之相,寻仙守在其旁,为他护法。 这几天,林骁吸收灵气的速度成几何倍的增长,以他家住的这栋楼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灵气汇聚的漩涡,源源不断的没入体内。 寻仙守在旁边也得到莫大的好处,这几日吸收的灵气,竟远比她在青龙山洞穴内几十年得到的灵气还多。 渐渐,寻仙终于坐不住了,心中大惊:“他这是,悟道了?” 第七十九章试威 第三日,林骁体内的灵气已经充裕到所有经络不能再承受的地步,反射出的胀裂痛楚也让林骁思绪渐渐回归。 在他重新掌握住身体时,急速运转玉虚九卷的功法,疼痛感才稍微减轻,灵气正顺着经络往小腹部汇集。但小腹处犹如有扇紧闭的门,无论灵气如何冲击,都无法打开。 外界的灵气越来越多的往身体里灌,身上的痛楚越来越剧烈,他原本想打断输入,清醒过来,脑海里传来寻仙的声音:“抓住机会,冲破壁垒。” 林骁知道寻仙不会害他,立即调动全身灵气,源源不断的去冲击腹部的壁垒,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每一次,都让林骁感受到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 这种痛苦,他发誓,是以往这么多年从没有经历过的。就在浑身将要力竭之时,林骁忽然感觉“咔嚓”一声,小腹处的壁垒似乎有了裂痕。 灵气透过裂缝钻入小腹,在小腹内汇聚成一团圆形气体。随着灵气越来越多的涌入,裂缝也越来越大,最终壁垒完全打破,经络和小腹连接的通道终于畅通无阻。 这时,灵气的涌入更加疯狂,今晚,整栋楼的人都感觉到神清气爽,精神亢奋,有些常年被慢性疾病折磨的老人,一时也容光焕发起来。 随着林骁功法运转结束,灵气输入的速度慢慢恢复正常,林骁睁开眼,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息如箭射出,把书桌上的玻璃杯打的粉碎。 林骁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口气息的破坏力,感受到来自体内澎湃的力量,内心狂喜不已,问:“寻仙,我这是突破了吗?我达到玉虚九卷第二层的力量了?” 寻仙问他:“你内视观想,看看丹田处有何改变?” 林骁把神识集中到小腹内,隐约看到一颗黄豆大小的丹丸,金光闪闪,悬在那片空间。此丹受灵气滋润,又反馈出更多的灵气到经络当中,形成一个小型循环,他把看到的都如实告诉寻仙。 寻仙满心欢喜,兴奋的说:“恭喜你,短短半个月,就修炼到第二层了,你比我龙族的任何一个天才都还要厉害!” 林骁听了寻仙的赞美,也自信心爆棚,说道:“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修炼完玉虚九卷的所有境界吧?” 寻仙却一盆冷水给他当头浇下,说:“别做梦了,你是因为这段时间机缘逆天,才有这般成果,以后再想突飞猛进,怕是不可能了。” 林骁问:“什么机缘?” 寻仙娓娓道来:“你受天雷洗礼,转瞬之间就拓宽了经络,若无此机遇,你天赋再高怕也是要修习数十年才有今日的效果。但只是经络的改变,依旧无法让你快速突破境界,还需要大量的灵气充盈经络,丹田壁垒才会显现。我之前讲过,现在的世界灵气稀薄,照你那样中规中矩的修炼,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积累下足够的灵气去冲击下一步。但这几天,你居然悟道了。” 林骁纳闷的问:“悟道?我什么时候悟道了?悟道有这么大的威力?” 寻仙翻了一个白眼,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悟道,修炼者要对天地的感悟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要对道的领悟和理解破而后立,观想出自己的道。悟道时,修士沉浸其中,一呼一吸都随暗合天道,与天同气,与地连枝,短时间,天道降下灵气,让修士在当时的境界下达到灵气饱满的状态。你想想,二者条件缺一不可,这样的机缘真可谓万中无一了。” 林骁暗道庆幸的同时,也担忧起来,问:“以后没有机缘,我的修炼速度不是又要缓慢起来?人一辈子不过百岁,我哪有机会修炼到更高的层次?” 寻仙笑道:“最初的世人修炼为何?除了对强大力量的掌控,还有就是对长生的渴望,修为越深,寿元越长。人族强者,修出元神后,活过千岁也稀松平常。现在你的寿元已大大增长,只不过你还年轻,血气旺盛,感受不到这奇妙的变化而已。” 林骁赶紧问:“那我能活多少岁?” 寻仙说:“我知人族修成内丹者,即便往后境界再无提升,也可活过二百岁。” 林骁手舞足蹈,拉着寻仙失态的又跳又喊:“什么?两百岁?哈哈哈,我能活两百岁,我能活两百岁了……” 寻仙看他如同发疯的模样,回想起当初自己修炼时的情景,哪次境界的提升不是欣喜若狂? 林骁的情绪感染了她,除了当初从混沌珠脱困,她也好久没有释放过了,对林骁说:“想不想感受境界提升带来的效果?” 说实话,林骁在第一层炼气入体的时间太短,都还没好好感受过修炼带来的力量感。现在第二层了,当然想好生体会修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便满口答应下来。 寻仙说:“那好,你说个隐蔽的地方,我带你飞过去。” 林骁脑海里立刻蹦出“麒麟山”来,那里既偏僻,环境又熟悉。 二人到楼顶天台,寻仙带着他拔地而起,直飞麒麟山,霎时就来到玉虚观的院子里。 寻仙深吸一口气,神情愉悦无比,然后看着这个虽然很小,但还像模像样的道观,问道:“此处是你修行的门派?” 林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我们这儿哪里算是门派,整个道观就我和师父两个人,至多算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寻仙却说:“此山灵气浓郁,对修为大有裨益,你又有修炼秘籍在手,若以此为根,未来开枝散叶,光大门楣,指日可待。” 林骁豪气顿生,说道:“那好,以后我便在此开宗立派了。” 寻仙早已厌倦城市的嘈杂喧嚣,开心道:“不若这两日我们就搬来。” 林骁说:“搬过来也不是不可,但我需把父母带上,还有师父即将回来,加上你我,要住的人不少,要加盖房屋,修葺道堂,都不是几天能完成的事。” 寻仙也不失望,让林骁快试试新境界的威力如何。 “你先用灵气灌注拳脚,试试身体的力量和强度。” 林骁走出院子,在山下找了块一人多高,起码有几百斤的大石头,扎好马步,双手环抱,鼓足气息,想要抬起。 他口中喊道:“一、二、三。”便全身发力,用力上抬。 石头应声而起,结果大出所料,石头入手根本没有他想象那般重,以至于没收住手,把偌大的石头从肩头直接摔到身后漆黑中看不到的地方。 林骁不可思议的看着双手:“这就是修仙的力量吗?这才学到第二层,就强大如斯?” 寻仙平静的多:“卷二的法术你尚未修习,暂时不能实验,你可修习过武技?” “学过。”林骁拳脚、剑法都有学过,听寻仙一说,也跃跃欲试起来。 寻仙说:“试试攻击力。” 林骁二话不说,冲进树林,把一颗颗单人不能环抱的大树当成敌人,一套天罡三十六拳,打的行云流水,拳脚翻飞。 只见其身影快速舞动,化为无数残影,犹如数十个林骁在同时打拳。“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林骁收功而立,几十颗大树摇摇晃晃,须臾过后,再也坚持不住,倒成一片。 寻仙不给他喘息,玉手一挥,口中轻咤:“看招。” 一股狂风卷起满地的碎石、泥土、枯枝败叶,全朝林骁激射而去,狂风擦过玉虚观的院墙,石头垒成的墙壁竟被打出一个个小洞。 林骁慌乱中拾起地上的枝丫,舞起梅花剑法,黑压压的狂风冲击而来,唯独在林骁身前被悉数阻挡。一开始林骁还有些吃力,越到后来越得心应手,全身上下被剑影覆盖的密不透风,仿佛释放出的护体罡气,万物不侵。 攻击过后,林骁手中柔软的树枝竟完好无损,枝身连丝毫的划痕都没有。 寻仙也赞赏的说:“你的剑法看似简单,细品之下精妙无比,你取树枝对敌就有如此效果,如果让你得一口宝剑,威力必将十倍百倍增加。” 林骁心里活泛开了,男人小时候都有个武侠梦,仗剑天涯,行走江湖,打抱不平,济危扶困,受万人敬仰,干脆有空时去买上一把宝剑,他也想过过当大侠的瘾。 寻仙接下来的话,再次让林骁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这些武技看似厉害,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微末伎俩,玉虚九卷中的法术,那才是精妙无比,日后要勤加修炼,才能算勉强入门。” 林骁好奇的打听:“寻仙,你现在是何境界?你修炼的又是什么功法呢?” 寻仙也不隐瞒,说道:“龙族诞生之时,都会有父辈的神魂烙印,内涵本族修炼功法。我们修炼主要以壮大自身为主,每一次形态的蜕变,就是一个境界的提升。随着境界的提高,肉身的攻击会更猛,防御会更强,也会有不同的术法相辅。龙族按境界划分依次为:虬龙、游龙、云龙、腾龙、威龙、飞龙、战龙、天龙、神龙。我现在才在第五层威龙境。” 林骁好奇的问:“威龙境有多大威力?” “那你看好了。”寻仙说着,对着眼前的山体变手为爪,猛然探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实质般化为硕大的龙爪,对准山体冲击而去,“轰!”林骁感觉地动山摇,山上更是尘土漫天,吓得他抱头蹲下。 不该轻易让寻仙在此处释放攻击啊!这下,恐怕方圆几十里的村庄都能听到响动了。 第八十章蹊跷的自杀 尘烟散尽,山半坡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运目望去,不知多深,吃惊之余,林骁拉着寻仙的手说:“快走,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有人过来。” 试威之后,林骁激动的心情足足用了好几天才平复,也让他对修仙一途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倘若照此以往,习得传说中仙人般飞天遁地,排山倒海的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东昌市,林骁来自世俗中的压力减去不少,但也万不可大意,千头万绪,他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捋顺。 齐坤死了,他的手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可能在酝酿一场狂虐的风暴;何鸿伟害他无端遭受牢狱之灾,还搞得刘婷婷家破人亡,目前仍在逍遥快活;那个夺了他道袍的无量子老妖道,要是知道林骁一家还活的好好的,必将来复仇;红山隧道惨案的主谋,逃跑的黑袍女人,更是颗恐怖的定时炸弹。 想要解决这些麻烦,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实力。如同拥有核武器的大国一样,只要你有了能威慑四方的力量,谁敢轻易招惹?何况,还答应了寻仙去探寻当年那段文明世界的真相,更是需要庞大的力量。 算算日子,离王初一出狱也就个把月了,林骁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全部都脱离了师父的估计,也完全没有照师父的叮嘱办事。 林骁不但用了道法,还使用了禁术,也险死还生好几次,也不知道当师父出来知道这些后会不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人。 大隐隐于市,林骁现在的生活,应该就是一名真正的隐者,于闹市之中寻仙问道,傲然独立。 不过,这份宁静很快就被熊晓欧打破。 熊晓欧是厚着脸皮找上门来的,他早就说过宴请林骁,报答救命之恩的,可手里案子堆成了山,一直没空。 最近有个案子超出了他的认知和能力,想求林骁帮忙,便到酒楼定了一桌,宴请林骁。熊晓欧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有麻烦了才想起人家来,太不像话了。 好在林骁不计较,欣然应约。包间里,熊晓欧和几个老刑警坐了大半桌,全都是当日隧道悬案的老面孔,林骁把寻仙也带上了,想让她出来多走动走动,不要一天到晚闷在家里。 开场白说了一通,刑警们先是答谢救命之恩,又赞叹林骁本事高超,便热热闹闹的喝起了酒。 熊晓欧今天也是下了血本,这顿饭,起码花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几个刑警还一起凑钱买了一箱茅台。 酒到好处,熊晓欧再也憋不住,不好意思的说:“林骁兄弟,最近有件事儿很棘手,想麻烦你给看看。” 林骁多喝了几杯酒,微微有些醉意,把胸口拍的啪啪响:“熊大哥看的起我,只要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寻仙冷眼旁观,难怪七八个人轮番敬酒,是要等林骁喝高了好提要求,手段也太不光彩了吧。 她在桌子底下拉林骁的手,提醒道:“林骁,你喝醉了,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你就答应了,要是办不到,你如何给别人交代?” 熊晓欧等人被说穿,都尴尬的掩面喝酒,一个叫候大勇的老刑警说道:“弟妹,熊队也是没办法了,再不破案,咱们这帮人都得打铺盖卷走人了。” 寻仙没接话,对别人喊她弟妹,也不置可否。 林骁把寻仙的手捏了捏,说:“我没喝醉,你先出去逛逛,我和熊队好好聊聊。” 把寻仙支开,就是不想熊队他们尴尬,林骁正色道:“熊队,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聊到案子,熊晓欧表情有些凝重:“最近东昌市自杀的人有点儿多。” “自杀?”林骁问:“自杀也归你们刑警队管?” 熊晓欧摇摇头说:“前段时间有几起自杀的,都当做一般案件处理,派出所民警和法医去了也是走走流程而已。 直到市局一个心理学专业的实习警员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时这个警员在做一篇《自杀人群心理性质分类》的调研报告,他就以东昌市为蓝本提取数据来源。竟发现最近一个月东昌市自杀人数大幅上升,对比与全国平均数,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林骁睁大了眼睛问:“有多高?” 熊晓欧喝了口酒,压低声音说:“这两月,每天都有人自杀,少则七八人,多则三十几人。” “啊?这么多?”林骁惊得差点把筷子上的菜抖掉。 熊晓欧接着说:“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毕竟东昌市是个大市,七区十二县,两千多个乡镇,数据一分摊,就像大河里丢块石头,根本翻不起浪,但这些人员分布都很集中,大多是在罗县。” 林骁确实坐不住了,每天这么多人自杀,都集中在一个县份上,要说没问题,打死都不信。 “罗县?这个地名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林骁想了半天:“吕飞不就正在罗县的乡镇派出所当警员么? 熊晓欧也不喝酒吃菜了,颓然的靠在椅子上,用手扶着额头说:“我们坐在这儿喝酒的时间,怕是又有好几个人自杀了。” 林骁也跟着着急:“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么多人自杀,得想个办法啊!” 熊晓欧叹口气说道:“没有办法的,我们不可能挨家挨户通知,让他们要小心自己或者亲属自杀。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出那些自杀者的真正死因,才能对症下药。” 林骁问:“熊队,你的意思是那些自杀的人死因有问题?” 熊晓欧讲道:“对,之前我们撒了大网,安排当地公安实地走访,提取了这个月开始所有自杀的人的生前轨迹,着重调查自杀原因……” “那你们发现什么问题?” 熊晓欧喃喃自语道:“蹊跷,太蹊跷了……” 侯大勇接过话题说:“一般人自杀,都是遭遇重大挫折、变故,或者有严重心理问题,才一心寻死的。但我们调查的这些人,大多性格开朗,生活美好,在我们眼里,就是根本不可能想不开的那类人,但偏偏就是这些人,毫无征兆的就自杀了。” 林骁纳闷的问:“毫无征兆?会不会是有些情况没被发现?” 熊晓欧回过神来,说道:“我给你讲个例子吧,罗县有一家人,两口子三十多岁,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收入稳定,生活美满。自杀前几分钟,一家人还高高兴兴的吃饭呢。吃过饭,男人带孩子先出门去散步,女人留在家里收拾碗筷,结果下楼转了一圈没见人下来,打电话也没人接,男人又上楼来,才发现女人已经用水果刀割脉自杀了。我们派人对他丈夫及亲戚朋友再三询问,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脸都没红过一次,更别说吵架了。而且,这样的例子,还比比皆是,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旁边的队员纷纷说:“我还知道几个更离奇的自杀案呢,比这还莫名其妙。” 熊晓欧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林骁说:“林兄弟,照理说,我们身为警察,是不应该相信一些不科学的事情的,但这次这个事情,我实在是……实在……” 接着,他话题一转:“上次红山隧道的案子,我看的出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所以,这事儿还得请你帮帮我们,也只有你能帮我们了,你也当是帮帮那些无辜的人吧。” 林骁感到非常棘手,这简直就是无头案嘛,不对,应该是比无头案还没有头绪的诡异事件。 他满怀歉意的对众人说道:“各位,不是我不想帮忙,但帮忙也要有个方向或者具体干点儿什么也好啊,说了半天,我感觉有劲儿没地方使呢。” 熊晓欧连忙说道:“林兄弟,你看这样,咱们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这些人原本是不可能自杀的,但偏偏还自杀死亡了,说明什么?说明这批人有可能是他杀,假定有人利用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来达到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目的,这就是死者潜在的真正死因。我们只有越早查清这些人的死因才能控制住继续案发的势头啊!” 林骁明白过来,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想办法知道这些人就是为什么死的,对不对?” 刑警队众人都恳切的点点头。 林骁想了想,心中已有计较,说道:“那好,熊队,抽丝剥茧、破案缉凶你们是专业的,沟通阴阳、让死人开口,那就是我的专业了。” “什么?让死人开口?”几个队员听得是心潮澎湃,换了别人讲这就话,他们也许不信,说不定还会把他抓进警局好生盘问一番,但这话从林骁口中说出了,这些人都满怀期待,希望能再次看到那神奇的一幕。 “滴滴、滴滴。”熊晓欧刚和林骁说定,手机短信就来了,他看了信息脸色突变,压低声音对桌上的人讲:“今天更新的数据又来了,二十七人,其中罗县十八人。” “什么。”桌上的人全都惊声喊到。 林骁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刚才已经想到一个最直截了当的方法,那就是招魂。自杀之人魂魄不归地府,把魂魄拘来一问,不就什么事儿都明白了。 熊晓欧把手机狠狠的砸到桌子上,说道:“明天,明天就出发罗县。” 第八十一章梨花乡 大家一听队长安排都来了精神,侯大勇抢先说道:“这次有了林兄弟的加入,非要把他搞个水落石出不可。” 熊晓欧不好意思的说:“林兄弟,上次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兄弟几个还没好好答谢,明天又要拉上你去受苦,实在是对不住了。” 林骁说道:“熊队,既然你都叫我兄弟了,那就别客气,只是我查案时要施展的手段有些……有些不合常规,怕给你带来麻烦。” 招魂嘛,肯定要找个空旷的地方设案摆坛,念咒画符,试想一下,林骁带着一帮警察,拿着招魂幡唱唱跳跳,如果被外界知道,熊晓欧这个刑警队长怕也干到头了。 “哈哈哈,林兄弟,你别担心咱们队长。”侯大勇得意的说:“厅长就是咱们熊队的师父,捅破天有师父兜着呢。” “侯大勇,就你屁话多。”熊晓欧当然知道林骁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林晓说:“放心吧,我处理的下来。” 等寻仙回来时,大家也聊得差不多了,便各自回家准备。 第二天,熊晓欧来接林骁,加上开车的侯大勇,总共就他们三个人。这是先期的调查,不用去那么多人,所以熊晓欧选择了轻车简行。 在罗县公安局的会议大厅,一群头头脑脑都好奇的打量着林骁,因为刚才熊晓欧介绍的时候,说林骁是省厅专门为了这个案子派下来的专家。 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么个年轻小伙儿,哪里像是专家了? 不过有熊晓欧的身份摆在那里,别说介绍林骁是省厅专家,说他是部里的专家,这些人也多半不会有意见。 案情分析,罗县准备的很充分,每人面前都是厚厚的一沓资料,不但包括了每名自杀者的身份信息,还标明了死者死前跟哪些人有过接触。但基本上跟昨天熊晓欧分析的没有什么出入,最后落脚点也都是围绕到自杀者的真正死因上来。 熊晓欧粗略翻看了手中的资料,说道:“李局,既然这些人的死都有问题,那我们就来一个大胆的假设。” “假设?” “假设所有人的死都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那么就有凶手了,凶手这样干的目的是什么呢?” 会议室一帮人都面面相觑,有些跟不上熊晓欧天马行空的思维了。 熊晓欧接着说:“要想知道凶手的目的,那么就要分析这些人的共性。” 李局反应过来,接着说:“所以,我们要进行大数据排查,筛选出这些人的共性,比如性别,年龄,爱好等等。但这些我们资料上都有啊。” 熊晓欧摆摆手,接着说道:“还差了一项内容,这些人过去的一个月,都到过哪儿?” 李局长有些尴尬,怎么把这茬给疏忽了?他马上打电话,准备让下面的人立马收集分析。 熊晓欧打住他说:“这是个海量的工作,没有三五天肯定完成不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反向推测。” “反向推测?”当公安的,都知道反向推测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案件没头没脑,怎么反向推测?再说了,调查这些人去过哪儿,如何反向推测呢? 熊晓欧不管大家的惊讶,问道:“李局,这次的自杀案件,哪里最严重?还有,最先开始发生自杀的地方在哪里?” 资料上虽然没有这个内容,但李局长工作也扎实,随口说道:“这次发案的重灾区在梨花乡,同时,最先发案的地方也是梨花乡。” 林骁埋头翻看资料,果然,这次自杀案件整个罗县已经有上百例,而梨花乡就占了三十多,并且还是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 他回想起自己居住的青石镇,在那生活了二十几年,也都只听说过寥寥两三起自杀事件。如今这个梨花乡,短短时间就死了那么多人,可见确实骇人。 李局长叹口气说:“梨花乡本来是县里打造的重点旅游乡镇,现在正是遍山野梨花开放的季节,往年这个时候,因为游人过多,局里还要派驻大量警力去维持秩序、疏导交通。这下梨花乡彻底完了,还不说看梨花,一进乡镇,一条街都是办丧事的,看纸钱得了。” 熊晓欧是个急性子的人,合上手中的资料,说:“马上安排人给自杀者家属们打电话,看那些人死前是不是都去过梨花乡。” 原来熊队长的反向推测是这么个推测法,在座的各位都忙活开了,根本不用等局长下指示,立马安排手底下的人给家属们打电话。 霎时,会议室成了菜市场,闹哄哄的一片。 突然,有个警察大声报告:“东城派出所回话,他们辖区内几个自杀的人都去过梨花乡。” 又一个警察报告:“西郊派出所辖区内自杀的人全都去过梨花乡。” 接连有几人起身报告,内容都是一致,这些人自杀前,全部去过梨花乡。 李局大喊:“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梨花乡。” “且慢。”熊队打住他:“这些人去梨花乡,多半是为了看梨花,但去看梨花的话,不可能一个人去,肯定是拖家带口一起去的。李局,麻烦你马上安排人手,务必把哪些自杀者的家属看好了,尽量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既然去过梨花乡的人有可能自杀,那这些家属们也是重点防范对象。” 李局长拍着脑门:“看我着急的……还是熊队细心。”说完,就安排手下的人,务必挨家挨户去敲门,把人看好。 然后李局长安排:“立即封锁梨花乡,暂时不要让人员进出。” 说完这话,熊晓欧都吃了一惊,封乡?那还得了,搞得人心惶惶不说,就你一个县局局长,也没这个权利啊! 林骁有些无语,心底想:这个李局长是怎么到了局长这个位置的?和熊晓欧对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熊晓欧干咳两声,说道:“李局,暂时不要动作太大,否则不利于进一步调查,你安排把梨花乡那一片的景区关闭就行了。” 熊小欧想起林骁的交待,也害怕林骁施展手段时节外生枝,说道:“李局,待会儿我们去梨花乡,你就留在县城统筹全局,你安排一个熟悉情况的同志带路就行。” 李局长见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也觉得事情千头万绪需要个人坐镇指挥,便说:“那好,就辛苦熊队在前线奔波了。”然后喊道:“小陈。” 这时,站起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警。 李局长介绍道:“这是刑警队的副队长陈媛媛,她老家就是梨花乡的,那边的情况她熟悉,我让她陪你们去一趟。” 陈媛媛向熊晓欧敬礼,说道:“一切听熊队指挥。” “是个干实事的。”熊晓欧看她眉间英气逼人,敬礼的手上还有着练拳的茧子,如是评价道。 会上又交待几句,陈媛媛坐上了市局的警车,匆匆朝梨花乡出发了。 车上,熊晓欧和林骁坐在最后一排,熊晓欧低声问:“林兄弟,待会儿到了地方,你究竟有什么对策?” 这时候,林骁也不能藏着掖着了,把带来的一个大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符纸、桃木剑、令旗等东西,看的熊晓欧眼皮直跳。 林骁说:“熊队,我就是怕这些东西多半要给你惹麻烦啊!” 熊晓欧把袋子给他合上,捂着额头说:“我想想,我想想。” 陈媛媛没有察觉到后排的异常,拿出电话和梨花乡派出所沟通。 到了梨花乡,果然如李局长所言,街道两旁好几家都在同时办丧事,陈媛媛说:“昨天梨花乡又有两人……” 熊晓欧说道:“哎,先去派出所吧。” 毕竟是在乡镇,情况不是很熟悉,想要去调查情况,还是得有当地派出所的警察陪着最好。 到了所里,隔着门外,就听到接警大厅里一个声音吼道:“这么多条人命啊!不明不白的说没就没了,咱们所从这案件开始,除了每天报人数,还干过什么?我们就他妈是一群废物,照这样下去,干脆大家都滚蛋得了。”顿了一会儿,这个声音又说道:“县局的陈队打电话,今天市里的领导和专家要来,我们要配合好,自己办不好的事情,就好好听领导安排和调遣,争取干点儿人事儿。” 当公安,尤其是乡镇公安,都是比较糙的,但当着领导的面可不能脏话连篇不是,陈媛媛免得尴尬,连忙推开大厅的玻璃门,说道:“吴所长,我们来了。” 这个正在训话,五十来岁,满脸褶子的老头就是梨花乡派出所的所长吴大庆了。 随着陈媛媛的介绍,他赶紧敬礼,走过来握住熊晓欧的手说:“熊队,你们来了就好了,我们实在……实在对不起穿的这身警服啊。” 熊晓欧客气几句,陈媛媛又介绍了省厅专家,林骁。 吴大庆当然是满脸吃惊和不相信,但还是握着林骁的手说:“林专家,这个案子就靠你了。 就在他们寒暄之际,林骁看到一个熟人,他喜不自禁,过去喊道:“吕叔,你怎么在这里?” 第八十二章招魂 哪知吕飞紧张的把他拉到一边,小声的说:“我怎么在这里?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吕飞有些生气的说道:“林骁啊林骁,你知道送你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林骁点头说:“知道啊,刑警队的嘛。” 吕飞:“既然知道,你还……有些牛是不能乱吹的,当初我就觉得你和王初一走得近要坏事儿,现在好了,你居然连刑警队的人都敢忽悠,他们可不是好惹的,你骗到他们头上,谁也保不住你。” “原来把我当成招摇撞骗的了。”林骁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感觉心里热乎乎的,说:“没事儿,吕叔,是他们求着我帮忙的,放心吧,他们信得过我。” 吕飞还不放心,说道:“什么叫没事儿?等出事儿你就完了,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没出大问题,你赶紧去承认错误,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帮你求求情,争取个宽大处理。” 林骁还想宽慰几句,那边熊晓欧已经在招呼了:“林兄弟,走,我们去镇上看看。” 吴大庆也招呼道:“吕飞,张顺,我们一起去。” 警察带着林骁走访的第一户人家就在派出所隔壁,那是个临街二层小楼,底下是租出去的铺面,楼上是住宅。 走进这户,家里还弥漫着浓浓的纸钱味,死者五十多岁,是家里的男主人,前两天自杀了,办完丧事今天送上山安葬。 妻子儿子表情悲痛的坐在沙发,一些帮着料理丧事的亲戚看到这么多的警察进门,帮着招呼。 派出所早就调查过了,男主生前性格温和,妻贤子孝,也没有经济上的难处,更没有与人结怨。儿子在市里打工,平常就两老口生活。 前天中午睡完午觉,妻子迷迷糊糊走出卧室,就发现男人吊死在客厅吊扇下了。 派出所的民警把情况又问了一遍,女人哭着问:“警察同志,你们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是不是我家老头的死有问题,他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熊晓欧安慰道:“大姐,我们警察对待每一条人命,都是极其负责的,不能轻易的下自杀还是他杀的结论,我们要反复调查,才会出最终结果,最近打扰了,还请您谅解。这是市里的专家,专程来帮您查找你家男人真正的死因的,哪怕是自杀,也要知道为什么自杀啊,不能让人去的不明不白对吧?”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女人的心坎上,这些天,好多人都在背后嚼舌头,说她男人的死,是因为她平时管的紧给逼的,也有人说她跳广场舞和其他老头搂搂抱抱被男人发现,把男人气死的…… 女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所谓专家,说道:“专家,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好好帮忙调查清楚哇。” 林骁无奈接受“专家”头衔,话入正题,说道:“大妈,我一会儿要单独在您家里寻找线索,麻烦您和家里边儿的人都出去等等。”说着又朝熊晓欧眨眨眼:“熊队,麻烦你们也都在外面等会儿。” 熊晓欧倒是对林骁深信不疑,招呼大家出去,只有吕飞几次欲言又止,心里着急的不行,暗道:“你个林骁,千万别闯祸啊!” 这就体现出带着警察的好处了,若是林骁自己来,怕是门都进不了,但在这么多警察的陪同下,这家人不但没有阻拦,反而非常配合的全部出门等着。 等人都走了,林骁开了阴阳眼,环顾屋内,却没有发现死者魂魄,也没发现阴气聚集,照理说,自杀之人,魂魄不归地府,会留在自杀之地徘徊,但看着屋内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异常啊。 林骁心想:“莫不是躲到附近去了?”林骁再次确认屋里没人,关了门窗,拿出探阴符和三炷香。 把香点燃,插透符纸,林骁念道:“寻阴避阳探九幽,焚香一指辨真途,疾!”话音一落,符纸冒出绿色火光,焚为灰烬。 若是有人在场,定会被吓到,只见符纸上的青烟和三柱香的白烟混为一起,打着圈成螺旋状往上升。 林骁等到这股烟升到半空,也凝重起来,届时烟飘向哪里,这家男人就躲在哪里。眼见烟越升越高,直到飘到天花板,消散开来。 “不应该啊!”林骁暗道:“难道地府把魂收了?” 怀揣着疑惑,林骁在警察的陪同下,又走了几家,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回到派出所,几个人在会议室研究案情,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吕飞问林骁看出什么来没有,林骁也是如实说,没有头绪,一群人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但无一不是眉头紧锁。 熊晓欧把林骁拉出办公室,说:“林兄弟,真的没发现异常吗?是不是有些话里面不好说?” 林骁说道:“熊队,我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问题。”林骁心里也感慨:干净,太干净了,自杀的地方,居然一没有怨气,二没有阴气,三不见魂魄,这恰恰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熊晓欧若有所思,说道:“那你怎么看?” 林骁说道:“我敢肯定,一定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在操纵这些人去自杀,不过究竟这股力量是如何而来?我也不得而知。” 熊晓欧着急的问:“那怎么办?”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林骁一拳砸到窗台上,说:“招魂,把这些死去的人召回来,当面问个明白。” “招魂?”熊晓欧为难的说:“兄弟,不是哥哥不信这些,我怕别人不信呐。” 林骁说:“你还指望着能收集证据,真的揪出一个杀人凶手出来吗?即便背后是有凶手,但万一是鬼怪作祟,你能把鬼怪绳之以法?所以,我们只有无所不用其极,把背后导致人自杀的根源断了,才能彻底了解这桩事情。” 熊晓欧没办法,也只有同意了这个说法:“兄弟,那你说咋办?这个魂该怎么招?需要我做什么?” 林骁想了想说:“准备一块隐秘的空地就好了,招魂用的东西我待会儿写个清单,你让人去置办,一般的白事铺里都会有。” “空地?”熊晓欧喃喃的说:“空地好找,不过要避人耳目,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得派出所的同志出面啊。” 熊晓欧把侯大勇找来,让他去帮林骁置办材料,他自己则去找吴大庆。 听到熊晓欧的要求,吴大庆连说没问题,不就是要一块隐秘性好点儿的空地么?派出所的后院正好,周边也没有楼房看得到里面的情况,干什么都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隐秘的地方,熊晓欧没敢说具体的原因,这个事情要是给上面报过去,给他扣一顶封建迷信的帽子,他这个刑警队长也到头了。只好说有些仪器涉及到国家机密,连所里的同志都必须瞒着。 吴所长也不在意,反正你是领导,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晚上,侯大勇把两个大箱子搬进后院,两个年轻民警说搭把手都被拒绝了,搞得他们以为箱子里真有涉及国家机密的重要仪器。熊晓欧只好腆着笑脸给吴大庆赔不是,吴所也没放心上,亲自带队,把守在派出所门前的两个路口,就连随行的陈媛媛也被拒之门外。 林骁摆了法案,点燃香烛,虔诚的拜了祖师爷和祭了五方鬼神,在法案前立上引魂幡,摆好倒头饭,自正西方而来,每隔一步,左右插上三炷香,一直摆到引魂幡下。 法案旁,还放着一张折叠桌,满桌的好酒好菜,每个酒碗下,还压着一沓纸钱,这是给阴差准备的,倘若那些人真的去了地府,要上来的话必定有阴差押送,不能让阴差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保险起见,林骁在法案上放了四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符纸,分别是最近这两天才死的人的八字。 准备就绪,林骁拿起引魂幡舞弄起来,四张符纸奇迹般的随着引魂幡飞舞,无论引魂幡如何摇动,符纸都围绕着引魂幡上下翻飞,始终不见掉下去。 熊晓欧和侯大勇见到林骁施法,都感觉非常神奇,果然华夏大地,能人辈出。 林骁手中挥动,脚踏禹步,念道:“地府亡故新魂魏府子文老大人,生于庚寅年癸未月申酉日,卒于甲申年己巳月庚寅日,地府亡故新魂李府丽玲小姐,生于乙丑年壬午月丙子日,卒于甲申年己巳月庚寅日……尘事未了,叩请地府阎君敕令,四大判官放行,无常阴差押送,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连续叫了七八遍,林骁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住正西方的香路尽头。 侯大勇听了林骁诡异的声调,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熊晓欧也好不到哪儿去,全身紧绷,东张西望。 “砰!”寂静的院子里,平白无故冒出一声响,把两个刑警吓得赶紧掏出配枪,只见法案上的香炉被炸的粉碎,引魂幡突然起火,一团巨大的绿色火光把整个幡烧的干干净净。 林骁把幡一丢,疑惑的说:“不对呀!” 熊晓欧和侯大勇背靠着,端着枪问道:“什么不对?香炉怎么还爆炸了呢?” “这是法力反噬!他们的魂魄被控制了。”林骁给他俩解释,无论那几人的魂魄在地府也好,四处游荡也好,以他的法力,花这么大的力气招魂,按道理说都能招回来,就算招不回来,大不了法力失效,绝不会发生反噬。 难道,他们被人禁锢了?林骁想起那个恶毒的无量子妖道,莫非又有人在制作恶毒的法器或者阵法? “出什么事儿了?”身后的大门猛然推开,派出所的几个民警鱼贯而入。 当看到一地的香蜡,法案上的符纸祭品,吴大庆睁大了眼睛,说道:“熊……熊队,你这是干啥呢?” 第八十三章夜探梨树林 熊晓欧尴尬无比,看着一地狼狈,他倒是想编个理由去圆谎,但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吕飞知道林骁的底细,气的直跺脚,拉着林骁到边上就骂开了:“林骁,你果然还是没学好,你这套不是王初一那些道道是什么?你这下闯祸了知不知道!我不明白那两个刑警咋信了你的话,但你想过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就完了。” 林骁说:“吕叔,你放心,没事儿的。” “你还要狡辩么?快去认错,待会儿我摆一桌酒,好好赔不是,看能不能把你保住。” “叔,真没事儿,他们不会为难我的。”面对吕飞的热情和关心,林骁也不知所措,只好说:“你等会儿,我和熊队说说。” 他们在边儿上嘀嘀咕咕,另一边儿吴大庆却和熊晓欧吵开了,吴大庆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才懒得管你领导不领导,张嘴就骂:“熊队长,原来你避开我们就是要搞这些封建迷信、神神叨叨的事,你对得起你穿的这身警服,你对得起头顶的警/徽吗?亏你还是领导?狗屁领导。” 熊晓欧往日里脾气暴躁,谁要是这么骂他,他非得动手不可,但今天他却一言不发,任由吴大庆这个下级的下级指着他鼻子狂喷。 陈媛媛拉了好几把才把吴大庆劝住,然后对熊晓欧说:“熊队,说实话,你是我们东昌市警队的传奇,也是咱们这些基层刑警的偶像,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居然相信神棍骗子的话。” 经她这么一说,吴大庆愤怒的指着林骁:“把他给我抓起来。” 吕飞就在林骁旁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吴大庆看吕飞愣在那里,气的吼出来:“给我把那小子拷起来丢进拘留室。” 熊晓欧不出面不行了,说:“吴所长,这事儿跟林兄弟没有关系,有责任我来担着。” 陈媛媛着急的不行,说道:“熊队,你糊涂啊。” 哪知话音刚落,侯大勇又跑到林骁面前,把手往腰间一摸,说道:“今天谁都别想动林兄弟,熊队都说了,出了问题他担着,你们瞎操个什么心。” 吴大庆喝道:“你以为我爱操这个心吗?在我梨花乡派出所搞这些个狗屁名堂,你们要干什么?做道场吗?”然后冲着熊晓欧说道:“熊队,你是领导,我管不着你,但今天这个事情你们看着办,反正我是会如实上报的。” 陈媛媛也站在了吴大庆的立场,说:“熊队,你们这样实在是太过了,无论如何,那个骗子我必须扣下。”说完,就要去抓林骁。 侯大勇那铁塔一样的魁梧身材,把林骁挡的严严实实,说道:“不行。” 陈媛媛根本没被吓到,走进了侯大勇,突然发难,伸腿就踢向侯大勇的裆部。 看到陈媛媛踢来的腿,侯大勇心想:女人就是女人,攻击都用的是些不入流的招数。 他猛地一弯腰,避开了陈媛媛的攻击,这也太轻松了吧,正当心里得意的时候,脖子上传来一股巨力,接着眼前一黑,晕乎乎的就倒在地上。 刚才,侯大勇为了避开那一腿,自不而然的就屁股后撅,身体前倾,陈媛媛根本没什么动作,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侯大勇的颈项处,让这个大汉瞬间就失去战斗力。 面对林骁,陈媛媛更觉容易对付,伸手就去抓林骁衣领。 林骁任由她抓着自己,纹丝不动,却还能分心对着熊晓欧说:“熊队,我该怎么办?” 陈媛媛被无视,喝道:“怎么办?进监狱你再想怎么办吧。” 熊晓欧是知道林骁的战力的,忙说:“别伤了她,我想想办法。” 陈媛媛以为这个时候熊晓欧还在想着让她别伤了这个骗子,心中更是火大,手上也没了轻重,直接把林骁的双手反抓,一脚蹬向他的脚弯。 林骁不能再忍了,这一脚下去,别给他把脚踹骨折咯,他反手捏住陈媛媛的手腕,脚下一个滑步,挪到陈媛媛的身后,反而是他一脚踹向对方的脚弯,把陈媛媛踢倒在地。 见陈媛媛被控制住,吴大庆大喊:“你要干什么?”然后顺手就摸出了配枪,指着林骁。 熊晓欧见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站到中间,“大家都住手,别激动,别激动。”他对吴大庆说道:“吴所长,今天这个事情到此为止,人我先带走,你们要举报我也好,向上级反映我也好,我都承认,行不行?没必要把事情搞大咯。” “林兄弟,你也把陈队放了。” 林骁也是不想惹麻烦,立即就松了手。 熊晓欧带着林骁,踢了踢地上坐着还有些晕的侯大勇,慢慢退出派出所大门,对吴大庆他们说道:“各位,就当我熊晓欧对不住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 等他们出了派出所,吕飞专门跑到门口来,看着他们上车,想叮嘱林骁几句,却发现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了。 不过隔着老远,林骁都还听到所里吴大庆那个大嗓门:“妈的,什么玩意儿嘛?我呸。” 车上,林骁问熊晓欧:“熊队,我们就这样回去了?” 熊晓欧一打方向盘,把车靠在路边,说道:“走是不可能的,既然你的方法失效了,那咱们就用警察的方式去查。” 林骁问:“什么方式?” 熊晓欧解释道:“开会的时候已经确定了,所有自杀的人都来过梨花乡,而梨花乡也不小,那些人不可能把梨花乡所有的地方都逛个遍,如果把范围缩小的话,你想想,有什么地方是那些人来了肯定要去的?” “看梨花!”林骁脱口而出。 熊晓欧说:“对,梨花乡的梨花坪在整个东昌市都是远近闻名的,既然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咱们就只能去梨花坪碰碰运气吧!” 这时,侯大勇甩甩脑洞终于清醒过来,瓮声瓮气的说:“这个小丫头片子,下手真狠。”说归说,却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一脸的欣赏和钦佩。 熊晓欧笑骂道:“你个混小子,丢脸丢到家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侯大勇也不怵,说道:“队长,今天你丢脸也丢大发了吧,被一个下属指着鼻子骂,还不敢还口,呵呵呵。” 提到这儿,林骁反而不好意思的说:“这事儿都怨我,害的你们丢脸不说,还要被举报,也不知道对你们有多大影响。” 熊晓欧安慰道:“管他的,警队从来只看结果,不讲过程,咱们尽快把这案子了结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走,出发梨花坪。” 出了镇,几个人悄悄的摸到梨花坪。看来李局长白天还是安排到位了的,景区进出口处,立着一人多高的牌子,上面写着:暂停开放。 夜间没人值守,他们顺顺利利的进了景区。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勉强能看到附近几座大山轮廓,若要仔细分辨,却只能见到漆黑一片。 他们把手机打开,借着屏幕的亮光,倒还能看见四周挂满白色小花的梨树。 侯大勇问:“队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熊晓欧说:“现在就只能碰运气了,咱们到处逛逛,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侯大勇张大了嘴:“碰运气?队长,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梨花坪占地上千亩,逛到天亮也逛不完啊。” 熊晓欧掏出烟点上:“所以我才说碰运气啊,这已经是没有没办法的办法了。再说,你第一天当警察啊?线索难道会主动跑到你面前?别墨迹了,快查吧,如果等到明天,我估计咱们想查也查不了了。” “为什么?” 熊晓欧骂道:“你脑子转个弯好不好?今天在梨花乡派出所闹这么一出,明天市局领导铁定就知道了,到时候不得把我们喊回去教育一顿?”说着,他当先就朝树林深处走去。 “队长,等等我。” 侯大勇和林骁紧紧跟上去。 夜里,山风拂面,树影晃动,加上偶尔不知名的动物叫唤,环境还是挺渗人的。 别看侯大勇高高大大的个子,三人里边儿就数他胆子最小,一路走来都拉着林骁的衣角。 偏偏熊晓欧还不走大路,尽往树林里边乱窜,深一脚浅一脚的不说,梨树的枝桠一会儿在脸上挂一下,一会儿在背上划一下,惹得侯大勇疑神疑鬼,刚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说老感觉有人在拉扯他。 熊晓欧气得不行,一边儿走还要一边儿给他做思想工作,说警察应该勇往无情,英雄虎胆,更不应该去害怕那些神神怪怪的事儿。 侯大勇接了一句:“当初在红山隧道,兄弟们哪个没被吓破胆?” 熊晓欧直接骂他:“没出息的东西,要害怕的话,回去就给我打报告,滚出刑警队。” 这句话无疑是有杀伤力的,侯大勇不走也不行,最后只得一边儿走一边往回看,就怕哪里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 林骁倒是小心的紧,打从进了梨树林,就开了阴阳眼,能夜间视物不说,还时刻关注着路过的地方有没有异常情况。 行进了个把小时,也不知转到梨花坪哪个角落,三个人依旧一无所获。林骁都有些气垒了,说道:“熊队,我觉得这梨花坪应该没有什么异常。” 熊晓欧也点点头说:“看来又要从长计议了,好不容易推断出来的线索,竟然是没用的线索。” 三人将就在此歇息片刻,最终做出返程的决定, 突然,侯大勇一把掐住林骁的胳膊,牙齿打颤的说:“快……快快看,前面有人。” 第八十四章舍生取义 顺着侯大勇的手指方向,他们都看到了,对面梨树上,挂着一个人。 熊晓欧经历过红山隧道的诡异事件,以为又遇到什么鬼怪,立马拔枪指着那个方向,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了。 林骁按住熊晓欧抬枪的手,说道:“快去救人。”然后当先就跑了过去。 他是开了阴阳眼的,是人是鬼一眼就能分辨。 跑到那棵树面前,三人都震惊了,挂在树上的人他们都认识,正是罗县的刑警队副队长陈媛媛。 陈媛媛脖子上套着警用腰带,另一头挂在梨树树枝上,由于梨树比较矮,树枝又有弹性,陈媛媛的双脚脚尖是点在地上的。 他们七手八脚把陈媛媛放下来,熊晓欧试了试陈媛媛的呼吸,又听了听她的心跳,颓然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说道:“哎,没救了。” 林骁摸到她身体都还是软绵绵,热乎的,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赌一把了,看这个女人的魂魄走没走远。 他从搭肩包里拿出探阴符和三炷香,把香点燃,插透符纸,用最快的速度念道:“寻阴避阳探九幽,焚香一指辨真途,疾!” 符纸无火自燃,升起的烟雾和香的烟雾混合,打着旋往上升起,林骁紧张的看着这些烟,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这些烟全都朝着梨树深处一个山坡上飘去, 林骁说道:“山坡上有异常,你们留在这看着,我去瞧瞧。” 熊晓欧立马站起来:“一个人危险,我和你一起去,侯大勇,你在这儿守着,通知所里的人过来支援。” “我……我留在这儿?队长,别丢下我好不好?” 侯大勇都快哭了,这个汉子估计是被上次的鬼怪吓破了胆,听说要留他一个守着陈媛媛的尸体,整张脸写满了恐惧。熊晓欧心里想:这次回去,干脆给侯大勇换个工作得了,看他这样子,再待在刑警队,估计迟早要出篓子。 林骁是去追鬼魂的,他当年也阴神出游过,知道魂魄飘走的速度极快,来不及和他们多说,拔腿就朝那个方向奔去。 等熊晓欧回过神来,林骁已经跑远了,他无奈的蹲在地上,对侯大勇好一通埋怨。 再说林骁,此刻就像是一头奔跑的猎豹,他不断灌注灵气于双腿,奔跑起来,就像是贴着地面飞行,也幸亏熊晓欧没有跟来,否则也是徒劳。 渐渐,林骁隐隐约约看见前面一道身影,正是陈媛媛。 这个被熊晓欧高度评价的警花,此时哪还有平时的光鲜亮丽,这会儿披头散发,双目无神,迷迷糊糊的朝前走着。 林骁二话不说,摸出符纸,对准陈媛媛的魂魄,口中急念引魂咒。随着符光一闪,陈媛媛的身影主动朝符纸当中飘来。 眼见一切都顺顺顺利利,突然,对面传来一股吸力,将陈媛媛魂魄定住,并渐渐将其朝反方向拉扯。 那股拉扯的力道极大,林骁还未反应过来,符纸就“轰”的燃烧成灰烬。 “糟糕!” 陈媛媛的魂魄不再是自己飘走,而是被这股吸力牵引,快速的朝对面飞去。 “什么力量这么大?”林骁顾不得许多,又摸出一张引魂符,调集周身灵气灌注于符纸,再次念起引魂咒。符纸散发出幽幽的绿光,主动漂浮于空中,林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心说,符纸变异了么?以前从未听说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但这一次效果非常明显,陈媛媛的魂魄转眼就进了符纸,林骁收了起来贴身放好。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让林骁觉得神魂颤栗,他不敢耽搁,立即退回去找熊晓欧他们会合。 原来的位置,梨花乡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一大半,和熊晓欧侯大勇他们正剑拔弩张。 吴所长张着大嗓门喊道:“熊队长,你别告诉我这么大半夜你们是来赏梨花的,更别告诉我,凑巧又看到了陈队来这儿上吊。” 林骁返回来时正巧碰到这当口,忽然就冲上来几个警察把他团团围住,这下吴大庆就不客气了,直接拔枪说道:“臭小子,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把两个老刑警迷的五魂三倒,但是陈队长的死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拷走。” 熊晓欧也生气了,说道:“吴所长,难道你认为陈媛媛是我们杀的?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们的动机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犯这么大的罪?还有,就算人是我们杀的,干嘛要给你打电话?我吃饱了撑得?” 熊晓欧一系列的逼问,非但没有得到吴大庆的理解,反而换来一句冷冰冰的话:“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们谁都不能离开梨花乡派出所,我会连夜给县局、市局报告这次的事情。” 林骁这时反而不急不恼的说:“大家都别吵了,我不会跑的,我还正想去派出所呢,这次自杀案件,我已经找到线索了。” 熊晓欧惊喜的问:“真的?” 林骁朝他点点头。 吴大庆沉声喝道:“带走。” 说罢,派出所的民警把他们几人连带着陈媛媛的尸体一并带回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林骁当先发难,脚踩八卦游龙步,穿梭在人群中,每每滑到一人身后,也未有过多动作,只是伸手在其两边肩头拍了一下。 派出所的人紧张的不得了,好几把枪掏出来,却无论如何也瞄不准。 把所有人的肩头都摸了一遍,林骁躲在了熊晓欧身后。 几把枪自然而然的就指向了熊晓欧,侯大勇气的直嚷嚷:“反了你们了,敢拿枪指着熊队。” 吴大庆喝道:“这小子实在难缠,熊队,你最好让开,我们必须把他拿下。” 没等熊晓欧开口,他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气,然后听到一个女人声音:“大家住手!” 接着,派出所的人就见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画面,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熊晓欧身后走出来一个人,这人不是林骁,而是陈媛媛。 大家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搓了搓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陈媛媛,几个年轻的民警双腿打颤,身体如筛糠一般的抖动。 吴大庆问道:“你是……” “吴所长,你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陈媛媛说着,还对吴大庆挤了一个微笑出来。 不愧为堂堂刑警队队长,女中豪杰,竟能如此的坦然面对死亡。 林骁终于露出头来,说道:“陈队,之前你去梨花坪,看到什么,遇到什么,请你详细的给大家讲讲,现在快天亮了,你的时间不多,等说完以后,我就把你送走。” 陈媛媛看着地上自己的尸体,脸上还是露出了悲切之色,只是大义使然,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哭天抢地,稳定心神说道:“我是想起在县局开会时熊队提出来的思路,既然那些死者在自杀前都来过梨花乡,有一个地方,是他们可能都去过的,那就是梨花坪。” 这样的推测和熊晓欧的想法不谋而合,熊晓欧对着陈媛媛的魂魄点点头。 这时,众人也不怕了,纷纷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听陈媛媛娓娓道来。 “熊队他们走后,我不甘心此行一无所获,就去了梨花坪。在那里,我像没头苍蝇一般乱闯乱转,期望运气好,能发现什么线索。没多久,我就到了梨花坪的深处,在那儿,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着,陈媛媛伸手指着地上尸体的裤兜。 林骁懂她的意思,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这是一株白色的小花。 林骁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不仅是现实当中没见过,就连在任何一本图书上也是未曾见过。 这朵花一根主茎,上有七根分枝,每根分枝上生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林骁蹲下去仔细观察,竟发现每朵花大小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花上都是七片叶子。更加诡异的是,这朵花阴气萦绕,根本不含一丝生气。 众人都围了过来,稀奇的打量起这朵花,却发现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品种。 陈媛媛接着说:“我当时走累了,蹲在一棵梨树下休息,发现地上有这朵花,因为从来没见过,觉得好奇,就多看了几眼。等休息过后,又开始四处寻找线索,哪知无论走到哪个地方,这朵花都会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有时候是在梨树上挂着,有时候是在脚边立着,怪异的很。” 讲到这里,陈媛媛眼里开始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林骁口念静心咒,帮助其稳定心神。 又听她讲:“当时我脑海里就突然出现很多画面,全都是生活、工作中的不如意,我瞬间就想到了死,并且这个念头越来越浓,仿佛死是一件特别美好,特别幸福的事情。” 陈媛媛掩面哭泣:“我知道自己中招了,我也明白很可能我就要和那些自杀者走上一样的道路,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时,我非常渴望死,而且是立马就去死……” “但我也猜到,这么多人的自杀,肯定跟这个不知名的白花有关系,我乘着自己还能控制意识,从地上摘了一株,放进包里,希望能有人能最终揭开这个谜团。” 第八十五章黑白无常 警员们听到陈媛媛这样说,都流下了眼泪,吴大庆也红着眼眶说:“陈队,你是我们的榜样,只是,只是委屈你了。” 林骁叹口气说道:“于是,你就在那股诱惑力之下,选择了自杀……” 陈媛媛点点头。 “那么后来呢?后来我看你的魂魄一直朝着山坡上走,那是为什么?”林骁问道。 陈媛媛茫然的摇头,说:“朝山坡上走?我怎么没有印象?我只记得当时把白花放在裤兜里,就迫不及待的把腰带扯出来挂在树上寻死,然后就是到了这里才有记忆。” 见事情说的差不多,林骁告诉大家,时辰到了,快和陈媛媛告别吧,大厅里难免又是一片悲伤。 吕飞终于抽到机会,说:“林骁,这,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林骁说:“吕叔,你别担心,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了,但我答应你,我会行正义之事的。” 说完,林骁又到熊晓欧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熊晓欧面露难色,却还是硬着头皮去和吴大庆沟通,没说几句,就听到吴大庆嚷嚷:“啊?还要来?” 吴大庆脸色都变了,但好歹态度好了不少,说:“熊队,我也得说句实话,咱这是派出所,不是道观寺庙,你们这样搞,是要犯错误的。” 熊晓欧摸出手机说:“吴所长,今天东昌全市自杀的人数又是几十人呐,我们已经耗不起了,咱别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找出原因就行。” 吴大庆还在犹豫,受党和政府的教育多年,请个道士来办案,违反原则要受党纪处分不说,传出去不得把脸丢尽?但是看着立在一旁的陈媛媛鬼魂,吴大庆的立场开始动摇了。 熊晓欧又添了一把火,说道:“老吴,我是上级部门,职务比你高,出了事儿我兜着,如果成了,功劳我记你的。” 吴大庆嘴上说着“不用”,但看着林骁再次收拾法案准备作法也不再阻拦,还主动把所里的几个人拉到旁边做起了思想工作,并要求他们保密。 林骁又要招魂,不过这次要招来的是阴差,一来是陈媛媛属自杀,没法去地府报道,他要送她一程;二来发生如此严重的问题,且自杀者的魂魄全都消失了,他想给阴差沟通,请他们帮忙。 幸好刚才后院摆的道场还没收完,林骁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恢复,侯大勇则成了打杂的帮手。 重新摆好香案,林骁把符纸画好,他心血来潮,这次没有用常规的请神仪式,而是将灵气灌注于符纸内,开始念咒。 这段咒文没人听得懂他念的是什么,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咒文意思,但当初师父教他的时候,告诉他这是以前专门和鬼神沟通的官方语言,别管什么意思,照着念就能下达地府,引来阴差。 林骁念诵时运转灵气,神识观想九幽之下地府模样,倏然,他果真于地底黑雾之中隐约见到宏伟宫殿。 咒语不长,只有几句,每念出一个字,林骁都感觉灵气被抽出一分,随着咒语的吟诵,神识也越发深入,迷雾渐去,依稀能看到宫殿之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廊桥水榭。 这就是地府吗?林骁克制住澎湃的心情,修道者,有几人能窥得地府真容?叫他如何不激动。 咒语念完,一双血红的眼睛突兀的出现在林骁神识里,还未等看清楚那是何物,只听“哼”的一声,一股狂霸绝伦的力量把林骁神识反弹。 而现实中,林骁耳边如响起炸雷,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胸口也如遭重击,喷出一口老血。 熊晓欧离得近,连忙把他扶住,看到林骁不但口吐鲜血,而且双目双耳也是鲜血长流,关切的问:“林兄弟,没事儿吧?” 林骁勉强支撑着身子:“我没事儿,等等看……” 熊晓欧不再说话,警惕的看着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干等着,除了镇上偶尔传来的狗叫,只剩几个人的呼吸声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吴大庆忍不住了,到熊晓欧面前说道:“熊队,你看……今天的一切,我都可以保密,但你也别再折腾了,行不行?” 两次做法失败,熊晓欧也是无奈,只能看着林骁,说:“林兄弟,要不我们先把东西撤了吧?天快亮了,摆在这里不太好吧。” “别说话,我感觉快来了。”林骁神情越发凝重。 就在此刻,陈媛媛的魂魄仿佛面临巨大的压力,瞬间已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来了,大家别动!”林骁害怕这些人冲撞了阴差,赶紧提醒道。 话一说完,就看见地上起了变化,院子正西方尽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霜,当白茫茫的霜花蔓延至脚下时,刺骨的寒冷瞬间遍布全身。 其余人也察觉到这股寒气,冷到牙齿打颤,浑身僵硬,接下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想要自由呼吸都极其困难,天地间生成无形的威压,除了林骁,警察们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匍匐在地。 黑暗中走出两个人影,漆黑的阴气萦绕,犹如实质,不用开阴阳眼也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人都头戴高帽,手拿令牌,一个通体雪白,帽上写着“一见生财”,另一个浑身黑衣,帽上写着“天下太平”。白衣男子身形挺拔,舌长垂胸,满脸笑意,黑衣男子身材矮小,一脸煞气,怒目圆睁。 黑白无常!林骁万万没想到请阴神请出这两尊大神请来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阴差啊,是所有阴差的爷爷,地府阴帅! 他整理衣服,恭恭敬敬的拜下,称呼道:“七爷、八爷!” 地府十殿阎罗之下,公职人员也进行了排位,文武判官是一爷二爷,牛头马面是三爷四爷,金银枷锁将军为五爷六爷,白无常谢必安是七爷,黑无常范无救是八爷。不过文武判官不是两位,是四位,阴律司崔钰,赏善司魏征是文判官,罚恶司钟馗,察查司陆之道是武判官。 黑白无常见林骁懂事,脸色尚可,微微颔首,白无常问:“招我二人上来,所谓何事?” 林骁眼睛一撇,幸好那折叠桌上的酒水还未收拾,正所谓礼多人不怪,把手一伸,邀请道:“二位爷远道而来,不如坐下歇息片刻,容我慢慢禀来。” 白无常哈哈大笑,说道:“小子懂事。”遂把手一挥,院子里恢复正常,几个警察连忙爬起来,乖乖站成一排,既不敢走,也不敢大声喘气。 陈媛媛则不同,她是魂魄,见到地府阴帅,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依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黑白无常齐齐走向桌子,闷头大吃,林骁不敢坐,就在旁边斟酒伺候。虽然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林骁自己也好,院里的警察也好,都不觉得丢人,还隐隐兴奋莫名。这可是民间传说已久的神仙人物啊,天下谁能有这个待遇?能和他们面对面交流。 传说,谢范二人义结金兰,情同手足。某日,二人同出,到一桥下,眼见天要下雨,谢必安说回去拿伞,让范无救在此地稍等。岂知谢必安刚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河水猛涨,转瞬就淹到范无救的膝盖,但身材矮小的范无救认为和兄长相约此地,就要信守承诺,不能挪走他处,便任凭河水把自己淹没。等谢必安赶回时,义弟已被河水淹死,悲恸之余,取下腰带,吊死在一旁的大树上。阎王嘉许兄弟二人重信重义,招至座下,封为黑白无常。 吃饱喝足,还是白无常开口:“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小子,有何述求?” 林骁想了想说道:“二位爷,述求没有,是有要事通报地府。”接着,他把自杀案件的前后始末讲了一遍,又招呼来熊晓欧,让他打开手机,把这段时间东昌市的自杀人数给两位报一遍。 熊晓欧虽是堂堂省城刑警队长,但见到这二位只有哆嗦的份儿,结结巴巴愣是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好在林骁接过手机,才把事情叙述清楚。 林骁讲道:“七爷八爷,哪些人自杀之后,魂魄全都消失不见。”说着指着地上的陈媛媛:“我这朋友为追查真相,不惜以身试险,丢了性命之后,魂魄也要被吸走,我也是反应及时才抢回了她的魂魄。” 说到这里,白无常打断了他:“你报几个自杀之人的生辰八字与我。” 林骁记忆超群,之前作法招魂那几个八字张口就来,白无常一边听,一边用手在令牌上写写画画,完毕,高举令牌,大喊:“魂来。” 只见令牌青光闪烁,衍生出几缕丝线,顺着地下而去,许久过后,丝线返回,却不见魂魄。 白无常疑惑的自言自语:“魂在地府,怎么我却感知不到具体位置?” 林骁大骇,问:“七爷,您……您也招不来吗?” 未等到白无常回话,黑无常怒喝:“该死。” 林骁不知如何得罪了这个黑面神,低着头不敢再说,白无常开口道:“贤弟莫生气,为兄确实招不来魂。” 原来黑无常是觉得林晓不该质疑他兄长的能力,可这开口闭口就是“死”,不被打死也被吓死了。 又听他说道:“我来。” 然后黑无常用相同的方法招魂,可最终也是失败告终。 林骁见他们都招不来魂,立马掏出包里的白色小花,说道:“这是我朋友以命换来的线索,给二位爷看看。” 黑白无常看到这朵花,立时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孽镜花!” 第八十六章王初一出狱 “孽境花?”众人面面相觑。 白无常也疑惑道:“这种花阳间怎么会有?” 林骁拱手道:“七爷的意思是,这花不是阳间之物?” 白无常点点头说:“世人皆知黄泉路上有彼岸花,却不知彼岸花下生长着孽镜花,此花乃误入彼岸花丛的冤魂所化,能勾动人之怨气,并将之无限放大。” 林骁终于懂了:“难怪那么多人选择自杀。” 黑无常怒喝:“此花哪里来的?” 林骁一指梨花坪:“那处山上得来。”然后接着说:“此花已害了几百条性命,并且这些人死后魂魄丢失,想来背后肯定有邪物作祟,还望二位爷可怜苍生不易,指条明路吧。” 白无常说道:“我们这就下令增派阴差,加强阳间巡查,一旦发现此花,立即销毁。至于丢失的魂魄,我们也会在阴间探查。竟敢在地府作乱,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放过。” 说罢,从身上掏出一块黑玉,说:“我观你请神之法用的勉强,往后再有异常,你捏碎此玉,即可请动我二人。” 林骁再次拜下,说道:“有劳七爷八爷,只是我这朋友,为了公义,牺牲性命,但苦于是自杀,入不得地府,还请您通融通融。” 白无常一挥手,陈媛媛缓缓站起,然后说道:“忠勇之人,理该褒奖,她若想投胎转世,我必定给她安排一户大富大贵之家,若愿意留在地府,也可为其安排一处职务。” 林骁拜倒在地:“七爷八爷高义!” 等抬起头时,黑白无常已带着陈媛媛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只觉做了一场怪梦,久久不能回神,等收拾完场地,到会议室坐下,都还没有人开口说话。 林骁成为场里的焦点,熊晓欧开口说:“林兄弟,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林骁沉思良久,只说了一个字:“等。” 当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等地府的消息了,想来有了那二位出手,这次的事情应该告一段落了。 吴大庆拍拍脸说:“我的妈呀,刚才真是传说中的那两位?” 大家这才回过味,嗡嗡嗡的就闹开了,吕飞更是激动的像个孩子,坐到林骁旁边问东问西,问林骁是不是跟王初一学的这些,问王初一是不是真有本事。他大呼简直看走眼了,手底下还有这样的高人。另外几个民警也热情的不得了,有一个小伙子还让林骁给他看姻缘,把林骁给气的直翻白眼。 熊晓欧敲敲桌子,待大家都安静下来,说道:“今天的事情,所有人务必保密,谁要泄露秘密,是要受处分的。” 吴大庆代表派出所做出保证,也答应熊晓欧,随时做到积极配合市局领导的工作。 熊晓欧沉声说:“只是可惜了陈媛媛队长,这么年轻就牺牲了。” 吴大庆说:“熊队放心,我们梨花乡派出所一定把报告写好,并积极对接县局,把陈媛媛队长的身后事处理好。” 天渐渐泛白,推掉了吴所长热情的挽留,熊晓欧想带着人连夜回市里,等上班时,就去找局长汇报案件经过。 走之前,林骁告诉吕飞,王初一快出狱了,到时一定要到市里来好好聚聚,吕飞爽快的答应了。 侯大勇开着三菱越野警车出了镇,林骁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他觉得被别人窥探了。 下意识的朝车外看去,正巧见到两个穿黑袍戴黑帽的人,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一男一女,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望向他,只不过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楚是谁。 车速很快,转瞬就把这两人远远甩在身后,林骁也没细想,躺在后排座昏昏欲睡,过了一会儿,路面不是很平,车身颠簸起来,林骁睁开眼,又望向窗外。突然,他见到极其诡异的一幕,还是那两个黑衣人,站在路灯下目视着警车。 林骁急忙喊道:“停车,停车。” 侯大勇问:“怎么了林兄弟。”紧急刹住了汽车。 林骁没说话,冲下车,就朝后面的路灯下跑,可空荡荡的路上,除了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哪里有半个人影? 带着疑问,他又回到车内,熊晓欧问他遇到什么了?搞得这么紧张。 林骁摇摇头说:“看错了,没事,走吧。” 就在车刚刚发动的时候,林骁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消失的两个人又冒了出来。 这次,林骁没有轻举妄动,他死死盯着那个地方。 其中一个黑衣人,缓缓抬头,脱掉了帽子,那张脸,美艳无比,正是当初红山隧道杀人的那个女魔头,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却霸道凌厉,两道目光犹如实质射向警车,让林骁觉得毛骨悚然。 林骁一眨眼,两道身影又消失了。 直到回了东昌市区,路上都再没见过那两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林骁躺倒家里的床上还在思考,这次的案件又是那个女人所为吗?那她故意现身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种警告?如果这件事是她干的,林骁已经破坏了她两次好事了,这算是结仇了吗? 此后的几天,林骁在寻仙的教导下继续加紧修炼,当他把遇到黑白无常的事儿给寻仙说了以后,引起了寻仙的极大好奇。 寻仙说:“我们那个世界也有地狱。” 林骁非常好奇,缠着寻仙说说他们的地狱是什么样儿的。 寻仙说:“我们那个世界,普通生灵是不存在转世之说的,无论哪个物种,魂魄是生下来后天成型的,如果不修炼,死了之后魂魄存在一定时间,也会消逝,就和你们说的魂飞魄散一样。只有修士修炼到元神离体之境,才能保神魂不灭,投身母体,附体重生。后来有人族大能修士,放弃飞升成仙的机会,独自开辟一界,收纳凡俗生灵魂魄,助其转世,那个地方,就叫地狱。” 林骁又问:“那你说,真的有神仙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寻仙这样的问题了,既然地狱鬼神是真,那么天庭仙佛也该是真了,只不过他从未见过那些神仙,很想从寻仙口中追寻答案。 寻仙说道:“我不知道,也没见过,传说仙界是单独一界,和我们不在同一空间,当世有飞升者,从未见有人归来过。” 林骁早知这个答案,但每次都还是很好奇,他坚信仙界是存在的,因为修习的道法,说白了,就是向各路神仙和祖师爷借法,法都能借来,本尊当然存在。 围绕着这个问题,林骁和寻仙又探讨了不知多少天。 张惠芬两口子见儿子和寻仙每天窝在家里也不出门暗中着急,未来媳妇儿不工作,臭小子也不工作,将来的生活怎么办哦! 终于,抓住机会,张惠芬对林骁耳提面命,让他要积极努力,奋发向上,不然是守不住这么漂亮的老婆的。 林骁没办法,只能说早有计划,准备等师父出狱,和寻仙一起经营中医诊所,反正寻仙医术这么好,生计不成问题,才把老两口的疑虑打消。 熊晓欧那方也传来了好消息,说自杀数据从那日见了地府那两位后,第二天开始成断崖式下降,并连续保持很多天不再增长了。 而女警陈媛媛,也被追授了烈士,并在县公安局召开了追悼会,熊晓欧也去吊唁来。 熊晓欧顺便也告诉他另外一个消息:齐坤手下的团伙,骨干分子差不多全抓了,下面的马仔,逃的逃,散的散,不会对林骁的生活构成威胁了。而且这次的打黑,还牵连出不少市区级的官员,引得省里的大佬们彻底震怒,下达命令,开展为期一年的专项打黑除恶行动,一时间,西原省的社会风气为之一清。 同时,林骁也从熊晓欧口中得知,当初救治的章天来,他的大儿子已经辞职了,三儿子变卖所有资产并全都捐了出去。他也算完成了对寻仙的承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接王初一出狱的日子,林骁心中,他不但是师父,还是知己、好友,更是有着独特智慧的人精。他是那种对很多事情看似满不在乎,时常满口胡言乱语,但又能切切实实给你想出解决办法的人。 这天一大早,林骁就租了个面包车,和寻仙去接他,张惠芬两口子高高兴兴的在家里做饭,心想等老爷子来了,要好好说道说道寻仙和儿子的婚事。 监狱门口,寻仙好奇的问:“当初你就是在这里遭受牢狱之灾的?” 林骁想着监狱和看守所那一幕幕,又想到香消玉殒的刘婷婷,心情有些黯然,说道:“是啊,当初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寻仙说道:“莫非看管这里的人对你百般折磨?要不要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林骁赶忙劝道:“不用不用,放心吧,我没有吃苦头,罪魁祸首没在这里,我只是最近太忙了,等有空了,我会去讨回公道的。”林骁口中的罪魁祸首自然是何鸿伟了,这已是林骁的执念,如果不把姓何的这个王八蛋收拾掉,他心里一辈子都迈不过这道坎。 说话间,一个转运刑满释放人员的囚车从监内使出来,到了门口,一个个关了不知多少年的人,都满是兴奋之色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今天满刑了四五个人,来接的家属只有林骁和寻仙,当看到那个满面红光,脑门锃亮的老头出来时,林骁兴奋的大喊:“师父!” 第八十七章半路被劫 王初一眯着眼一看,咧着嘴就笑了,“哈哈哈,臭小子,算你有良心,要是今天看不到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林骁把寻仙拉过来,说:“师父,这是我的朋友寻仙。” 王初一大呼:“这么乖的女娃娃,你哪儿去拐来的?”说完,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朝寻仙伸过去,自我介绍道:“小姑娘,你好,我是林骁的师父,王初一,玉虚观三宝道人。” 寻仙很有礼貌的屈身行礼:“晚辈熬寻仙。” “茫茫天道,何处寻仙,好名字,好气质,果真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王初一连说几个好,又对林骁说:“好徒儿,说了要给我养老的,先说清楚,是不是接我回家?如果不是,就让老道我继续四海为家,客死异乡,孤独无依,自生自灭……” “行行行,师父,别说了,我都和爸妈交代好了,这就接你回家,以后当菩萨供起来,好不好。还有你的玉虚观,咱们凑些钱重盖,以后我带着一家人都到玉虚观去住,算是我们投奔你,行不行?” “怎么不行?当然行,哈哈哈,这个徒弟没白收,老道我有福咯。” 林骁招呼王初一就要上车,说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要好好和他细聊。 另外三个满刑的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寻仙就没挪过地方,见他们要走,其中一个跑过来说:“兄弟,你们去哪儿呢?要不把我也捎带上,这儿车也不好打,我们给车费。” 林骁还没开口,王初一先说:“不顺路。” 那人不干了,说:“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儿,怎么就不顺路了?老头儿,大家都是才出来的,别不讲情面。” 王初一问:“那你去哪儿?” 那人说:“我去市里。” 王初一非常不给面子的说:“我去省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不顺路。” 那人被怼,后面两人却凑上来,笑着说:“正好,我俩去省城,顺路吧。” 王初一霸气的说:“也不顺路。” 这话一说,那三个人都不高兴了,威胁道:“老头儿,听口音都是这一带的人,别不识好歹,哥儿几个坐你的车是给你们面子,你还提劲儿了,到哪儿都不顺路。” 王初一呸了一口,说:“出监狱的时候就听你哥仨一路商量去做大保健,不好意思,老子的车不到那里。” 三个人都火了,大声嚷嚷着就要揍人,王初一淡定的对林骁说:“徒弟,师父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手底下的真章。” 话一说完,王初一就奔到三个人中间,别看他九十多的人了,拳脚并施,动作幅度极小且角度刁钻,一两分钟,就把几个流氓打到地上哭爹喊娘。 收完功,王初一回到林骁旁边说:“师父这几手你可看仔细了?以前教你那些东西,可不是花架子,只要勤加练习,也能达到师父这个水平的。”毕竟岁月不饶人,王初一额头上全是汗,嘴里也喘着粗气。 林骁乖巧的点头:“师父,我一直都好好练习着呢。”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对着送他们出来的警官喊道:“警官,救命啊,快抓人,抓他们,他们动手打人了。” 警官上车点火,丢下一句:“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你们打110报警吧。”油门一踩,就走了。 这样的混混,打了也就打了,谁让他们不开眼,林骁几人坐上车,绝尘而去。 车上有司机在,林骁也不便透露许多,面对王初一对寻仙身份的疑问,只说寻仙来历特殊,以后就跟着他们了。 王初一惊道:“莫非这个女娃真是你拐来的?” 这么一说,连司机都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好几眼。林骁解释:“寻仙家里的人都不在了,一个人孤苦伶仃,我收留了她,给别人讲就说是你的孙女,叫王寻仙,师父,你别打听了,回去我慢慢给你讲。” 王初一悄悄贴在林骁耳边说:“徒儿你要慎重啊,这个女娃娃来历不简单,我观她面向,眉高神足,隐有龙颜,怕是哪个大人物的子女,千万碰不得哟。” 这就是王初一,嬉笑之间,观察入微,推断吉凶,趋利避害,有他在,林骁要少走多少弯路啊。 他说的也对,寻仙本就是龙,当然带有龙颜之相,更可贵的是,寻仙还是龙族公主,王初一随口一说,竟说的八九不离十,林骁也不禁赞叹师父推断极准。 寻仙在车上本来话少,都是看他两师徒叙旧,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有杀气。” 林骁问:“哪里不对劲?” 寻仙说:“后面车上有杀气。” 王初一有些跟不上他俩的节奏:“杀气,什么杀气?我怎么不知道?” 寻仙继续说道:“一会儿我下车,你们就在前面路边等等我。”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些人。 仿佛为了验证寻仙所说,后面有三辆越野车加速冲了上来,一前一后把面包车夹在中间,司机没办法停了车,他可不想卷进冲突里,连忙给林骁说:“大哥,你们是不是有恩怨要解决,待会儿求求你讲一句,把我放走得了。” 前后两辆车上迅速跳出十来个身着黑衣的壮汉,手里都拿着甩棍,成合围之势把他们团团围住。 让林骁警惕的是,还有个人腰间明显鼓起,推测应该是枪械。国内枪支管控严格,能带枪上路,背景不简单啊! 有人哗的拉开车门,却没有粗鲁的动作,只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林骁他们下车。司机也老老实实的开门准备下车,林骁主动说:“各位,这是我租车雇的司机,麻烦放他走,我们三人留下。” 带枪的男子显然是头儿,点点头,几人腾开路口,司机驾车飞速逃走。 王初一暗中运力,拳头捏紧,嘴上却说着:“你个臭小子,怎么不叫你师父先走呢?我这么大一把年纪,也不体谅体谅我?你就说我是个不相干的老头不就行了?” 林骁知道王初一插科打诨是迷惑人的行为,他捏紧的拳头表示随时都可能暴起,而且师父步伐移动,已经用身子挡在了林骁和寻仙的身前。 林骁把师父的手拉着,说道:“师父,没事儿的,我保证。”他可不想师父出头,刚才那三个流氓和这些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这些多半是专业人士,师父肯定不是别人对手。 王初一看着林骁一点儿都不担心的眼神,着急的不行,说:“你保证个屁,躲到老子后面去。” 林骁错身向前,说:“各位这么大的阵仗,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寻仙也把王初一挡在身后,随时准备出手。 带枪的男人说:“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家老板有请。” 林骁也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目前自己身手暴涨不说,还带着寻仙,根本没有后顾之忧,堂而皇之的说:“走吧!” 对方显然没料到林骁这么痛快,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打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收了他们的手机,把人关进去。 看着车使向省城方向,林骁宽慰王初一:“师父,你看,咱们刚才的车档次太低,这下舒服了,坐个好车回去。” 王初一白了他一眼,骂道:“你倒是没心没肺啊!说,你惹到哪路神仙,别把师父搭进去了。” 林骁不在乎的说:“不要担心,师父,我爸妈在家把酒菜都备好了,保管耽误不了。” 前方坐着的是带枪的男人,一路上任由他们吹牛聊天,也不打断。 等车开到市郊一个偏僻的烂尾楼时,林骁明显感到楼房外的杂草丛里还埋伏着一队人,心里感慨:“这些人可是下足了血本啊!” 这栋烂尾楼以前是要修商业中心的,只修了十多层就烂到了这里,每一层除了大立柱,什么都没有。林骁他们被带到了二楼,又有好几十人等在这,当中一把椅子,有个人翘着二郎腿等着他们。 林骁一看,正是章家老三,章为诚,这就对了,自己害得他丢掉这么大的产业,回去以后还不受老爷子待见,要收拾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见章为诚勾勾手,就有几人把林骁推搡到他面前,林骁问:“章总,我可是你家老爷子的救命恩人,这是什么意思?恩将仇报么?” 章为诚说:“小子,本来我们之间还能有些情分,毕竟你救了我爸一命,但怪就怪你们不知好歹,救人时竟然开出了两个非常过分的条件。” 林骁镇定的说:“我们当时就是说的气话,哪知章老爷子当真了,过了就算了呗。” “算了?你一句算了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就因为这句气话,我他妈被你毁了。今天,我要你们全部都要交待在这里。” 林骁气定神闲的说道:“章总,我真不想和你们家再有什么纠缠,你把我们放了,我可以躲的远远的,不在你面前出现。” 寻仙似是不耐烦了,朝林骁喊道:“讲那么多干嘛?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就行了,收拾了我们就走吧。” 林骁心想,不经意间又被寻仙鄙视了,按照寻仙的思维,绝对力量面前,还管他什么阴谋诡计,麻烦来了打跑就是。只是林骁总归是世俗之人,在这个世界长大,没有寻仙那种强者为尊的思维。 第八十八章厉害的徒弟 这边寻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都不觉好笑起来,不明白这个漂亮女人头脑怎么这么简单,难道看不出现在的状况么?走,往哪儿走? 章为诚看向寻仙眼中放光,他早就打定主意,这个女人绝不能放走,如此的极品,一定要得到手。 王初一就差急的跳脚了,我这徒弟莫不是修道把脑袋修坏了?不禁冲林骁埋怨道:“你看,这下好了,当时在路边就该出手的,这儿这么多人,完了,完了。” 林骁笑着说:“师父,没事儿的,我就是想知道幕后之人,然后一锅端了,免得后面麻烦。” 王初一捂着头,心想:这混小子当真是脑袋出问题了,这才是真的完了。 章为诚大吼:“你们也别再嘀嘀咕咕了,我说了,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林骁脸色大变,阴沉着脸说:“你是准备杀了我们?你确定不是开玩笑的?”说完,林骁又对在场的所有人喊道:“你们是他的手下,我只问一句,平白无故,你们就要杀了我们几个人吗?有没有不想动手的,我麻烦你离开。” 说完话,周围不但没有人离去,反而看着他哈哈大笑,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真是傻得可爱。 林骁又说道:“我数三个数,心里还有善念的,就快走吧。” “三……二……” 王初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对寻仙说:“完了,完了,小姑娘,待会儿动起手来,你躲在我背后,抽空就赶紧跑,家在哪儿就回哪儿去,我师徒二人今天肯定要交待在这儿了。” 寻仙却一点儿都不着急,说道:“啰啰嗦嗦,真麻烦。” 王初一没听清似的,问:“你说什么?” 章为诚没给林骁数完数的机会,直接下令:“打!” “打”字刚出口,章为诚就感到正面遭受一记重锤,胸口一缩,整个人都飞起来,然后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别人看到的,是在章为诚下令开打后,林骁一个正蹬,一脚把他踹到十多米开外的柱子上,再反弹回来,趴在地上,生死未卜。 场上的人短暂失神后一拥而上,林骁夺过其中一把甩棍,冲进人群开打,根本不讲招式,动作大开大合,一棍一人,凡是被打中的,无不是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转眼林骁脚下就躺了一圈的人,王初一纳闷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些人见林骁厉害,就想挑软柿子捏,那边一个女人,一个老头,只要把他们控制住,不怕他不就范。 瞬间,几个人朝寻仙和王初一抓来,老王摆开架势就要拼命,哪知寻仙把老王肩膀压住,轻飘飘的一挥手,眼前气浪翻滚,就掀翻一片人,这些人比被林骁打的还惨,全都躺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这么厉害!”王初一感觉自己九十多年都白活了,这个女娃娃肯定练到了传说中内力外放,武道大成的境界了,据他所知,这样的高手,全国加起来不过双手之数,而且还都是些大门大派的老头子,这丫头也就二十来岁,了不得啊! 场上的人也不是傻子,最简单的道理还懂,打不过就跑。折了近一半的人后,其余的人都开始四下逃窜。 突然,林骁感觉一股危险锁定自己,经过修炼后的神识何其强大,他察觉身后有危险。条件反射般,转身把手里的甩棍一扔,就听噗呲一声,整个甩棍贯穿一个人的肩头,并且去势不停,直至飞到后面一堵墙,半根棍身插入其中才停。 这里倒下一个人,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从林骁动手到结束战斗,最多三分钟。王初一跑去抱住徒弟,像是捡到宝一样高兴,说道:“不得了,不得了,青出于蓝啊,小子,半年不见,这么厉害了,比师父还厉害。赶紧走,待会儿警察来了说不清楚,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林骁说道:“师父,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问。”说完走向章为诚,并朝寻仙看了看。 寻仙摇摇头,手指一点,灵气灌入章为诚体内,章为诚立即醒转,张口就是吐出一滩血。当看到林晓好整以暇的望着他时,骂道:“王八蛋,你偷袭我。” 林骁错开身子,方便让他看到“战场”,说:“对你,我有必要偷袭吗?” 然后提起他,恶狠狠的说:“章总,我再问问你,你看,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砰”!林骁一拳砸下去,只见钢筋混凝土的地面,生生被他砸出一个窟窿。 “勾销,勾销,全部勾销,我保证再也不来烦你了。”章为诚平时养尊处优,哪见过这般场景,差点儿就吓尿了,连连求饶:“兄弟,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解决完眼前的麻烦,林骁缓缓起身,大声说道:“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王初一紧张的四处张望,问:“哪里还有人?” “哈哈哈,林兄弟果然奇人!”章为国从楼梯口现出身来,远处的立柱背后,也悄无声息的出现许多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章为国说道:“林兄弟别担心,我没有恶意,这些兵都是我手下的精英和心腹。” 林骁说:“为什么埋伏在四周?” 章为国说道:“哎,我这不争气的兄弟,最近四处招兵买马,我担心他要闯出大祸来,所以让手下的人密切关注,这不,果然出麻烦了。” 林骁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过,我再说一次,以后把你家里的人看住了,不然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绝不会留情。” 章为国眼皮直跳,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军人,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了。 不过他想起自己父亲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和林骁处好关系,将来会有大用处的。 章为国说:“对不住了,林兄弟,一切都是我们的不是,我家老爷子说了,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为了向你赔罪,三个月后,给你一个崭新的道观。” 王初一来了劲儿,说:“修道观?玉虚观么?” 林骁冷冷的说:“你们调查我?” 章为国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们哪儿敢去调查你呢?你忘了?是你自己在医院留下话的,你说你是玉虚观的林道长。为了表示诚意,我还亲自去过那里,结果……结果……” 结果章为国到了地方一看,那就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农家小院子,回去给张老爷子一说,老爷子立马拍板,给恩人修建一个新道观。 章为国又说:“不过那里的确偏僻,你知道,凭我的能力,在市郊给你建个道观也不成问题,你看……是原地改扩建还是要搬个新地方?” “不用搬。”林骁说道,麒麟山灵气浓郁,于修炼大益,他们可不想失去那个风水宝地。 王初一急的直跺脚,朝林骁直眨眼:“玉虚观搬出来,师父不会介意的。” 林骁没理师父,笑着对章为国说:“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劳烦告诉章老爷子,我承他这个人情了。” “一言为定。”章为国也爽快,讲完就和林骁告辞,把他弟弟提溜起来,至于他要怎么处理,林骁才懒得去操心,别来惹他就行,因为他也不知道,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说不准哪次就不小心就会开了杀戒。 回去的路上,王初一就像个好奇宝宝,打听林骁身手暴涨的原由,打听寻仙的来历,林骁都拣重要的给他说了一遍,王初一感叹道:“机缘,都是机缘呐!” 终于回到家,张惠芬和林石富热情的接待王初一。 林骁之前通知过吕飞,但他要晚上下班才有空,于是约到晚上去外面喝酒。 酒过三巡,张惠芬不好意思的说:“寻仙爷爷,咱家林骁是您徒弟,寻仙又是您孙女,您看,要不咱们亲上加亲,如何?” 王初一嘴里还叼着个鸡翅膀,含糊的说:“没问题,没问题。”徒弟娶个龙族公主,美不死他。 林骁再一次被这个话题雷到,说:“妈,你怎么一来就提这事儿,师父舟车劳顿,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再说,而且,我才和刘婷婷结了婚,又和寻仙结婚,不合适。” “啥?你结婚了?”王初一嘴里的鸡翅膀都掉在桌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徒弟这么花心。 张惠芬埋怨的瞪了林骁一眼,看到王初一的表情,以为他生气了,好生的解释了原由。 却听王初一猛拍桌子,赞叹道:“好,有情有义,不愧是我徒弟。” 林骁把目光投向寻仙,想让寻仙说句话,寻仙反过来对他说:“你知道的,我不会介意。” “我……我不是……”林骁彻底无语了,总感觉寻仙对待感情怎么那么随意呢! 张惠芬用筷子敲着林骁的碗,说:“你什么你,你闭嘴。” 她都不敢相信事情竟这么顺利,反而有些担忧的问:“寻仙爷爷,您看,您有什么条件,都提提,咱们虽是小家小户,有些东西还是要讲究讲究的。”她在考虑娶寻仙要多少彩礼,会不会要求在市里买房、买车,办酒席要在什么样的酒楼…… 王初一抹抹嘴,说:“条件嘛,有。” 第八十九章聚会 这句话一出,连林石富都紧张起来,问有什么要求。 王初一说:“就一个,我得和你们住在一起,我现在除了一个孙女,已经无亲无故了,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只有四海为家,客死异乡,孤独无依,自生自灭……” 林骁去捂王初一的嘴巴:“师父,快打住,我代表我爸妈答应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的那么凄凉。” 张惠芬说道:“没问题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给您养老是我们的福分。” 王初一笑的开心,说:“其他没了,这事儿就这么成了。”然后想了想说:“表面我是个中医,其实我早先是个道士,林骁当了我徒弟,以后还要跟着我学道的,你们可别介意啊。” 张惠芬和林石富没想到王初一提这样的要求,有些犹豫道:“大城市过日子不容易,孩子们还要找份正经工作,学道士,会不会……” 王初一说:“找工作干嘛?不就是为了挣钱嘛。”他拍着胸口讲:“酒香不怕巷子深,就冲我手底下的医术,挣钱还不是小事儿一桩,你们放心,就这两天,我带着林骁出去转一圈,挣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 张惠芬不相信,也不敢反驳,答应道:“行……行吧。” 只有林石富没被喜悦冲昏头,碰了碰老婆胳膊,又朝寻仙努努嘴。这么大的事儿,不问问当事人怎么行,可他又开不了这个口。 张惠芬暗骂自己粗心,立即补救的问:“寻仙,阿姨最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看……和林骁……” “可以,没问题。”寻仙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张惠芬两口子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高兴的就差没手舞足蹈。 然后,拉着王初一开始商量起年轻人的婚事来,别看王初一平时能说会道,在兴奋的张惠芬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说的最多的,就只有“好”、“行”两个字。 林骁属于全程被忽略的那个人,说好的是他结婚,怎么没人征求他的意见呢? 好不容易熬到吃过饭,林骁把师父拉进房间,王初一还在拍着胸口说:“徒弟啊,你老妈太能扯了,为师招架不住哇。” 林骁这才有机会,把离开监狱后发生的一切,都给王初一细说了一次。 王初一听了感慨道:“天意,都是天意啊,你以后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而且你居然还见过了黑白无常,太神奇了。可怜师父修了一辈子的道,最多就和阴差打过几次交道,哪里见过这两尊大神。” 林骁把黑玉摸出来说:“师父,这是他们留下的联络信物,来吧,捏碎就可以见一面了。” 王初一小心接过玉佩,说道:“当师父傻啊,没事儿把这两位爷爷找上来干嘛?我还没活够呢,这玉是个宝贝,留着当玉虚观的镇观之宝吧。” 听到镇观之宝,林骁叹着气说:“可惜了那金丝八卦道袍,被无量子妖道抢走了,也不知何时能够夺回。” 王初一完全不担心,说道:“这道袍专克阴邪,你说那妖道修的是鬼术,他拿去了有个屁用,没克死他算他运气好的。” 两师徒一聊就是整个下午,直到吕飞打来电话说到了省城,才相约着出门赴宴。 吕飞少有来省城,吃饭的地儿是林骁托熊晓欧选的,他觉着都是警察,就把熊晓欧也喊到一起,另外也通知了文婧,吕飞可是文婧的舅舅。 熊晓欧对林骁已经惊为天人,此番接待他的师父,更是不敢马虎,找了一家星级酒店,老早就定好了包间,还喊了侯大勇来陪酒。等王初一到了酒店时,看着满眼的金碧辉煌,不禁啧啧称赞,徒弟混得好,师父也沾光啊。 林骁和他来的最迟,把桌上的人一一引见,看到桌上的人对林骁都是毕恭毕敬,王初一心里那个爽啊,太痛快了。在监狱那几年受尽嘲讽,才出来第一天,就和当初的监区长还有省城的刑警队队长一起喝酒了。 熊晓欧客气的把菜单递给王初一,说道:“长者为先,王真人,今天就你点菜吧。” 听着别人喊他“真人”,王初一脸都笑烂了,道门中的“真人”二字可不是乱叫的,非但要修为高深,还要为道门做出过重大贡献,在道门大会中受众人推举,才能获此殊荣。 但接下来的点菜,王初一哪里还有真人做派?鲍鱼、大龙虾、帝王蟹……菜单上什么贵就点什么,完了还砸吧砸吧嘴说:“中午喝了点酒,晚上少喝点,咱们几个爷们儿一人一瓶五粮液吧。” 林骁见他一通乱点,尴尬的不得了,都是拿工资吃饭的人,谁经得住这么个折腾法啊。好在出门揣着银行卡,赶紧说:“各位,我师父重获自由,今天宴请各位,一是感谢吕叔当年的照顾,二是感谢大家对我们现在的关心。” 熊晓欧立即说:“那可不行,几次三番的麻烦你,这顿怎么着也得我来,不然就是看不起哥哥。” 吕飞也接着说:“当年我还看不起王初一,误会他是个江湖骗子,这顿我来,你们都别抢。” 王初一内心得到极大满足,这才说:“大家不用争了,就让我徒弟卖单,师父吃徒弟的,天经地义。” 星级酒店服务好、效率高,包间里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茶倒水送小吃,酒菜也陆陆续续的上桌。 众人推举王初一率先发话,老头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人生在世,变化无常,做人就要有追求,有理想,定下目标,奋力向前。在监狱里,我也想明白了,出来后,趁着身体还好,还能折腾几年,哪些没吃过的要吃,没喝过的要喝,没玩儿过的要玩儿……” “师父……”林骁打住王初一满嘴的跑火车,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我师父就爱开个玩笑,我代他敬大家一杯,干。” 把酒喝完,熊晓欧说道:“王真人不拘泥于俗套,是真性情,传说中修炼至返璞归真也就这个样子了。” 吕飞慌神间又回到监狱那段岁月,老头还是那副模样,不着三四,但能教出林骁这样的徒弟,说他手底下没有真章,谁也不信。 文婧来吃饭,把朱宁也带上了,朱宁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想起林骁的厉害,悄悄对王初一说:“王真人,我也可以拜你当师父么?我都想变得像林骁那么厉害。” 王初一哈哈大笑:“小姑娘,你是不是想当他小师妹,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这话一出,朱宁唰的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敢再发话,倒是文婧今天从上桌开始就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林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想着只能等过后再说。 桌上的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鬼神之说上来,在场的众人都见过那些神秘事件,林骁师徒也就没有隐瞒,有什么说什么,仿佛成了弘扬道法的传道者。 侯大勇继朱宁之后,第二个提出要拜王初一为师父,他说:“以后我学了道,可以提升破案率,尤其是命案,把死者魂魄一招,案情不就真相大白了?”说完,酒杯一端,说:“师父在上,徒弟敬您一杯酒。” 王初一说:“酒可以喝,徒弟不能乱收,我收费很贵的。”然后嘻嘻哈哈的就和侯大勇喝了好几杯。 熊晓欧骂道:“就你鬼点子多?法庭上讲的是证据,法官会允许你在庭审时摆道场招魂?”但他灵光一闪,说道:“不过嘛……我们可以请林兄弟师徒担任我们刑警队的特殊顾问,有难题的时候,第一时间请求他们支援。” 王初一已经喝下了半瓶五粮液,醉醺醺的说:“熊队长,老道可是酒醉心明白,当顾问可以,先说好,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熊晓欧大气的说:“刑警队从来就不是差经费的部门,王真人放心,回去我就打报告请示局里,只要你们愿意,不但有工资,还能有专门的办公场地。” “去刑警队吗?有编制没有?发警/官证不?”王初一乐呵呵的问,只有林骁知道,看似不靠谱的师父,肯定是在帮他问的。不论本事多大,罪犯的身份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如果能有个公家身份,并且还是刑警,以后行走社会就不会被看不起了。 熊晓欧为难的说:“王真人,这个还真办不了,现在入编警察队伍有一套相当严格的程序……” “小气,不办就不办,告诉你,钱少了我们也不干。”王初一继续说:“别看我们现在小门小派的,等明年玉虚观参加道门大会,林骁大放异彩后,咱们不但要讲月薪,还得讲出场费,出场一次,怎么着也得比肩当红大明星们吧。” 大家都来了兴趣,林骁也问:“师父,什么是道门大会?以前没听你说过呢?” 王初一有些尴尬的说:“以前不是没那个底气参加么?道门大会,就是全天下道门齐聚的一次盛会。古代一甲子六十年召开一次,主要解决哪个门派是道门之首的问题,往往都是大门大派之间的争夺,小门派就是凑个热闹,长长见识。近代改为十年一次,山河破碎,道门凋零,主要为各派自发组织,形成相对团结的力量,在抵御外敌的同时,以确保道家香火不灭,传承下去。解放后,改为每五年一次,于端午节前后十天,由道教协会指定在各大道家福地轮流召开。凡是在政府注册的道观,道教协会都会发出邀请函,至于去不去,就看你自己了。八十年代正好东昌市道教协会的会长和我有些交情,我把玉虚观也注册为了合法道观,邀请函收到不少,一次都没去过。” 朱宁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第九十章治病挣钱 王初一老脸一红:“年龄大了,去和小辈们争个什么劲儿?” 只有林骁知道,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派,去了也是受嘲讽和排挤的份儿,依着师父的性格,肯定不会去。 侯大勇来了兴趣,问道:“师父,说说呗,像你们这么多有本事的人聚集在一起开会都干些什么?怎么我们外人一点儿都不知道。” 王初一说:“隔行如隔山,外行人谁会去关注道门大会?就像你们公安系统的大会,外面的人谁知道?道门大会,也分外门大会和内门大会,外门大会最热闹,谁都可以参加,活动安排的满满当当,有交流会、祭天大典、祈福法会、收徒仪式等等。而内门大会就只有一个内容——比试。这是为了鼓励各门派年轻人对数千年的道门术法的学习传承,由各门派自行报名参加,获得前十的道士,会有不菲的奖励。正好今年一过,又是五年之期,我准备让林骁去参加。” “太好了,那就提前祝林师兄在道门大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侯大勇才和王初一喝了好几杯,又提起酒杯敬林骁。 熊晓欧笑着说:“大勇,还有大半年你就开始给林骁践行了?你这小子肯定是平时少有喝这么好的酒,故意找理由喝酒吧。” 侯大勇把酒一吞,说道:“队长,这才喝到哪儿跟哪儿呢。” 林骁也笑着干了酒,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文婧一副怨气冲冲的看着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文婧一开始坐上桌就没给林骁好脸色,是因为林骁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他,又想到他天天和寻仙那丫头共处一屋,不痛快的很。但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林骁居然对她还是不闻不问,看来在他心中,是真的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郁闷,以至于流露出哀怨的神情。 林骁终于端着酒杯,对文婧和朱宁说:“今年夏天你们就毕业了,恭喜你们即将步入丰富多彩的社会,祝你们前程似锦。” 朱宁端起饮料连说谢谢,然而文婧却一动不动,直到吕飞提醒:“文婧,林骁敬你酒呢。”文婧才反应过来,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这时,门口进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也许三十,也许四十,端着高脚杯,摇晃着里面小半杯红酒,风情万种的说:“熊队,好久不见。” 熊晓欧站起来,连忙给大家介绍:“这是夏红艳,夏总,这家金碧辉煌大酒店就是她开的。” 几个男人都朝他投去一副“原来这样,我了解”的神情,熊晓欧知道他们误会自己和夏红艳有一腿,急忙解释,十年前他在处置一起恶性案件时,救了夏红艳的命,这才认识。 夏红艳给大家敬完酒,说道:“既然是我救命恩人的朋友,这顿我请,大家以后多捧场。” 王初一突然说道:“夏总大气,我看夏总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挺好看,可不可以取下来给老头子看看。” 夏红艳脸色大变,珍珠倒没什么,只是珍珠后面,掩盖着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是她一生的伤痛。 林骁知道师父的用意,他也看到,洁白的珍珠项链却泛着黑气,阴气森森,师父一定是想救她。 熊晓欧见夏红艳脸色大变,劝道:“王真人,夏总那条项链也就是一般珍珠项链而已,但对她却有特殊意义,没必要看。” 夏红艳也没心思和熊晓欧叙旧了,以业务繁忙为由,提前告辞。 王初一却说:“夏总每夜可是难以入睡?” 这一问,又把即将出门的夏总拉了回来,说:“你怎么知道?”她从十多年前那件事情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看了无数名医,用过无数办法,也无济于事。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还有种随时可能大限将至的感觉。 阴气侵扰,夜里能睡踏实才怪,王初一说:“放心,我是中医,看得出你的病症,自然也能治得好你,你把项链取下来。” 夏红艳还在挣扎,熊晓欧说:“夏总,取下来吧。” 她这才缓缓取下项链,除了熊晓欧,其余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夏红艳咽喉处,一条恐怖的伤口,足足有十多厘米长,难怪她不敢轻易取下项链,那是她遮丑的装饰。 林骁观察后发现,项链取下来,上面的阴气也消失了,但那个伤口,仍旧是黑气萦绕。原来根源在这里,难道这个伤口是特殊的刀刃造成的?所以才残留了阴气,导致受伤者即便外伤治好后,也要遭受折磨。 “夏总这个伤口是?”王初一问道。 熊晓欧叹口气说:“当初市中心的喷泉广场,大白天的有人劫持人质,我奉命去现场,到了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已经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气都没了。还有个男人持刀正要对一个女人下手,我立即拔枪,一枪击中凶手的胸口,但凶手死前还是用刀划破了那个女人的喉咙,也幸好这枪开的及时,凶手只划破女人脖子的表皮,没有切断气管。这个女人,就是夏总。” 夏红艳说:“打有那个伤口开始,我除了每夜睡得不踏实以外,脖子上就像挂了一个沉重的项圈,看了无数的医生都说没问题,说我也许是心理作用,但国内知名心理医生我也看了,依然没用。” 哪知王初一直接说道:“夏总,二十万,包给你治好。” “二十万?”大家一惊,纷纷暗骂王初一老财迷,狮子大开口。 夏红艳也说:“老人家好大的口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初一脸带愠色:“夏总这是不信我?有熊队长作证,治不好你,我倒给你二十万。” 夏红艳终于心动,说道:“不敢,不敢,只是这个病折磨我这么久,什么办法都试了,医院的教授,知名的心理学专家都看过,还用了不少偏方,都不见效果,神医真能把我治好,钱不是问题。” 林骁悄悄在王初一耳边说:“师父,拔除阴气,几张符纸的事儿,二十万会不会叫多了?” 王初一回他:“怕什么,做这行买卖,老子比你有经验多了,不能露怯,胆子越大,价钱越叫的高,这些人才越相信。” 林骁倒不是怕,只是想着都是熟人,弄得不好,关系不好处啊。 王初一又问:“夏总,我发觉你这个病应该和你脖子上的伤口有关系,你把这道伤疤的来历细说一下,我才好对症下药。” 夏红艳浑身一僵,双手拽在一起,紧张的不得了,似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好一会儿她才起身,依旧优雅的说:“感谢各位光临,认识大家很高兴,说好了的,这顿我请。”说完转身就走。 王初一没料到这女人居然又不治了,可煮熟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啊。于是突然动作,用牙签扎破指尖,在掌心里画符,拦在夏红艳身前,伸手就去摸她的脖子,夏红艳本能的想挡,但又如何是王初一的对手。王初一顺利用手覆盖住她的脖子,口里急念咒语。 桌上的人看到的却是王初一用手掐住夏总的脖子,怎么看都像是恼羞成怒攻击别人。 林骁急忙稳住众人,说:“放心,我师父有分寸的。” 当王初一把手拿开后,夏红艳立时觉得神清气爽,脖子一轻,那股沉重感完全消失了。她活动着脖子,体会着难得的放松,激动的说:“我好了,我感觉全好了。” 林骁笑着打趣王初一:“师父,钱还没到手呢,亏本买卖你也做啊?” 王初一给他咬耳朵:“不对劲儿,我感觉除了阴气,她身上还有股怨气,源头怕是在那股子怨气上。” “咳咳。”王初一坐回椅子上,一副高人做派:“夏总现在感觉如何?” “您老真是神医啊,就这么几下,把我十来年的顽疾都治好了,谢谢,谢谢您,对了,您老稍等,我去去就回。”夏红艳出了包间,几人都赞叹王真人本事高强,王初一得意的给林骁说:“小子,看到没有,夏总拿钱去了。” 果然,夏红艳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但显然,这钱离二十万差得远。 大家倒没觉得夏总给少了,就那么用手一摸,嘴里嘀嘀咕咕念叨几句,前后不到半分钟就挣二十万,简直比抢钱来的还快。别说夏红艳接受不了,换做桌上的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所以夏总象征性的给个万儿八千,已经很不错了。 夏红艳把信封朝王初一手里送,说道:“老神医,谢谢你出手相救,这是诊疗费,还请不要嫌弃。” 王初一看到信封,瞬间就不高兴了,心里骂道:“呸,果然是奸商。” 王初一没接钱,重重的叹了口气:“我那都是治标不治本,最多管的了三五天,过了还是要复发的。夏总,这钱我不能收,我这次的治疗,就权当你请我们吃饭的回礼吧。” 夏红艳大惊:“可我分明感觉已经好了呀。” 王初一摇摇头:“哎,既然都是朋友,我就实话说了吧,按照中医的理论,夏总邪气入体,精元耗尽,这股邪气早已在你体内扎根了,想要痊愈,只怕……难、难、难。” 夏红艳彻底被吓到了,忙问:“那我怎么办?” 第九十一章一个出轨女人的故事 王初一痛心的说:“夏总讳疾忌医,我也有心无力啊,你不把脖子伤口的始末交代清楚,我如何分辨那是何种邪气?若再不治疗,只怕夏总花样年华,就要白白凋零了。” 王初一细看之下,觉察那股怨气就缠绕在夏红艳的胸口位置,又说:“夏总不妨轻轻按压胸口,深呼吸几次。” 夏红艳照做后,突然觉得胸闷气短,呼吸不畅,脖子上又开始传来负重感,吓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就在大家关切的看向她时,夏红艳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酒,仰头喝下,才下定决心说道:“那好,我夏红艳今天也不要这张脸了,反正这个秘密压在我心底这么些年,早就压得我喘不过气。熊队,你只说了我脖子上刀疤的由来,但你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杀我吗?” 熊晓欧说:“这个案子后来调查过,那个男人是你老公的堂兄,当时你们做的是建材生意,他欠下赌债还不上,于是约你们两口子去广场谈借钱的事儿,没谈妥,他当场杀了你老公,还想要杀你,最后被我击毙。” 夏红艳眼圈泛红,仿佛极不愿回忆当初的往事,哽咽的说:“那些都是我的片面之词,这当中的隐情,我实在不好开口,今天我也豁出去了,给你们讲述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当初要杀夏红艳的男人叫洪文兵,十几年前,洪文兵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里种了几亩地,承包鱼塘养了些鱼,日子也还过得去。后来有个夏天山上发大水,把鱼塘全冲垮了,池子里的鱼顺着旁边的小河沟跑的一条不剩。 钱没挣到,还欠了几万块的债务,为了还债,洪文兵便让老婆在家操持家务,照看田地,一个人跑省城找工作。运气好的是,自己堂弟洪文远,在城里开建材店,那几年东昌市搞开发,生意好的很,根本忙不过来,便把他招了去,专门负责联系车辆,押送建材等跑腿的活儿。 这份工作不错,洪文兵也是尽心尽力,吃住都在店里。店面楼上是住宅,堂弟在五楼买下一套三居室,平日里兄弟媳妇做了什么好吃的,还会叫上他去喝两盅。 洪文兵的兄弟媳妇就是夏红艳,当年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从现在夏红艳的姿色就可以看出,当初的她有多漂亮。 别看夏红艳年龄不大,做生意却特别的老练,老公不在的时候,店里的事情都是她一人说了算,而且安排起人和事儿来头头是道。 连洪文兵都感慨,自己堂弟真是命好,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还特别能干,简直撞了大运。然而让洪文兵想不到的是,这个好运,有一天会砸到自己头上。 夏天的一个晚上,已经十点过了,洪文兵关了店门,半躺在藤椅上,喝着冰冻啤酒,吃着卤鸡爪,看着电视,感觉好不惬意。突然,卷帘门响起了啪啪啪的拍门声儿。 开门一看,是兄弟媳妇夏红艳,穿着丝绸睡衣凉拖鞋,下楼来是想看看账本的,刚才在家里算账,有几笔款项怎么都加不对。洪文兵赶紧去柜台拿账本,夏红艳却看见小方桌上的啤机和卤味,打趣道:“哥,挺会享受的嘛。” 洪文兵挠挠头:“店里没有空调,电风扇吹的风都是热的,睡前喝点儿冰冻啤酒消消暑。” 夏红艳拉把椅子就坐过来:“反正文远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无聊,陪你喝几杯。” 洪文兵把小方桌上的鸡骨头赶紧收拾了,又拿出个喝水的纸杯,问到:“洪文远干嘛去了?” “他呀,又去应酬了呗,现在不知道陪哪个老板在鬼混呢。” 洪文兵看她一副怨气,也劝慰道:“他还不是为了多挣几个钱,说不定身不由己呢,你要多理解理解。” 夏红艳端起杯子就干了,怒道:“理解个屁,他去的那些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名堂,说实话,这些我都不深究,逢场作戏嘛,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你不知道,他除了应酬,自己私底下也和那些女人勾三搭四,我亲眼见到的都不只一回,你说气不气人。” 洪文兵一阵汗颜,自己兄弟怎么这样儿,放着漂亮能干的老婆在家独守空房,居然去外面沾花惹草,得找个时间好好劝劝他。于是说:“放心,洪文远是个什么样儿的品性我清楚,他不会胡来的,你都说他逢场作戏嘛,你先别和他吵,改天我说说他。” “哥,你可别去说他,他现在有钱了,膨胀了,你要是说他,指不定就把你给炒了。” 洪文兵说:“那你怎么办?” “你也别担心,家里的财政大权我都捏着呢,呵呵,别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来,我们走一个。”说罢,夏红艳仰头又是一杯。 两人一来二去,很快就把几瓶啤酒喝得干干净净,两人都正在兴头上,洪文兵开门又出去提溜回两箱冻啤酒。 夏红艳坐在凳子上,本来就穿着齐大腿的睡裙,动作一大,裙摆都快褪到大腿根了。 洪文兵看着夏红艳白花花的腿和纤细的腰身,高耸的胸部,觉得今天这啤酒怎么越喝越口渴。 又喝了几杯,洪文兵已经完全心不在焉,目光始终盯着夏红艳的裙子看,直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看见里面的内容了。 夏红艳察觉了洪文兵的目光,借着酒劲儿问到:“哥,你看什么呢?” 洪文兵立马收回目光,尴尬的解释道:“没……没看什么,我什么都没看。” 夏红艳眯着眼笑着问:“哥,你说我漂亮吗?” 洪文兵吞吞吐吐的说:“漂,漂亮。” “呵呵呵,看把你吓得。”夏红艳乐的直打颤,说道:“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怕什么?” 洪文兵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桌子,任酒瓶叮叮当当散了一地。冲过去跪在地上,抱住夏红艳把脸埋在她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妹子,你身上好香。” 夏红艳也不拒绝,很快,两人就在旁边的躺椅上滚到了一起。 事后,洪文兵虽然对那晚的滋味念念不忘,但心底只认为是两人喝醉了,酒后乱性而已,并下定决心把这事儿彻底的烂在肚子里。 然而夏红艳却尝到了个中滋味,欲罢不能。 原来,这几年洪文远生意是做大了,身体却被烟酒和应酬掏空了,和她要么草草了事,要么半夜回来烂醉如泥,倒头就睡,如花似玉的老婆根本就没得到滋润。那夜和洪文兵尝试了以后,夏红艳才仿佛又找回了做女人的乐趣。 出轨,要么零次,要么就是无数次。没多久,洪文兵被夏红艳彻底俘虏了,越来越频繁的疯狂中,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洪文兵彻底迷恋上了夏红艳,和狗血的电视剧剧情一样,洪文兵付出了真心,和家里老婆闹离婚,也要求夏红艳离婚,两人好彻底的在一起。 夏红艳在洪文兵身上,只是慰藉寂寞的内心和满足身体的欲望,她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老板太太不当,跟一个打工的农民跑。于是一边开始疏远和洪文兵的关系,一边让洪文远找个理由开除他。 可洪文远这个一根筋,私底下来问他堂哥,是不是什么事儿得罪了夏红艳,惹得她想开除他,他要问清楚原因,缓解大家的关系。 洪文兵一听,直接就炸毛了,觉得被夏红艳这个婆娘彻底耍了,你不要我好过,我也不要你好过,当场就跟兄弟摊牌。 听说堂哥把自己绿了,洪文远当场发飙,兄弟二人就在店里上演了全武行,还是隔壁卖地砖的老王过来拉架,才扯开二人。只是两兄弟已经打的头破血流了,洪文远丢下一句:“滚,就当老子不认识你个王八蛋。”便去医院处理伤口。 照理说,洪文兵睡了堂弟老婆,而且还把堂弟打的去医院,堂弟只是要他滚蛋,也没深究,你就该回家好好反省,以后躲着别人才对。可他倒好,始终觉得对夏红艳是真心付出,真心付出就要有个结果,便约了洪文远、夏红艳谈判。洪文远也想把事情彻底了解,就答应了赴约。 谈判的地方是市里的喷泉广场,这里白天是露天茶馆,晚上是宵夜啤酒。大中午的,三人坐定,一开始两边儿都不怎么说话,最终洪文远先开口,摆事实讲道理,只希望洪文兵能走出他的视线,不想再看到他。洪文远表态道:“过去的事情不追究,大家都烂在肚皮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兄弟情分也到此为止。”夏红艳也给老公承认错误,表示不会再继续错下去。 然而当时的洪文兵却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看着洪文远两口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被他们当众脱光了衣服取笑。 他怒了,怒的毫无征兆,冲进茶馆店铺,东翻西找,寻出来一把美工刀,顺手就抵住洪文远的脖子,红着眼,恶狠狠的问夏红艳:“老子问你,选他还是选我?” 旁边喝茶的人吓得要死,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茶馆老板也劝到:“兄弟,使不得使不得,要冷静啊。” 洪文兵已经失去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劝,对夏红艳大声吼道:“快选!” 夏红艳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和他一刀两断,指着洪文远:“我选我老公。” 话音刚落,洪文远觉着脖子发痒,然后一股热流瞬间弥漫胸前。洪文兵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一刀把自己的兄弟割喉,可怜洪文远临死前遗言都没留一句,捂着脖子倒在了血泊当中。 洪文兵跨步到夏红艳身前,“红艳,他已经被我杀了,你只能选我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夏红艳完全被洪文兵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洪文兵却喋喋不休的讲起对她的思念和痴迷。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夏红艳突然清醒,大喊救命。洪文兵却陷入了最终的疯狂,他提刀就要杀了眼前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 好在警察及时赶到,当先一人,非常果断,拔枪就射,惊险的救下了夏红艳,这个人就是熊晓欧。 第九十二章再救秦雨 听完这个故事,大家都唏嘘不已,夏红艳继续说:“家里和店里我都不想再待,便处理所有资产,和朋友合伙做起了酒店生意。” 林骁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竟然把人家这么隐秘的故事都挖出来了。 “砰。”王初一锤着桌子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洪文兵想杀你时,正好被及时赶到的熊队射杀,眼见着最后的愿望完成不了,又饱含对你无限的恨意,执念形成了怨气。怨气是打心底而起,想必那一枪带起的血花,充满着怨气,又正好从你脖子伤口侵入,故而邪气入体,对你夜夜折磨,侵蚀肌体,耗其精元。我之前只是把你的邪气祛除,原来滋生邪气的根源是怨气,这下找到病根就好办了。” 夏红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刚才别人随意漏了一手,就比什么国内知名的大医院专家教授都管用,也不由得她不信。 林骁也捋清原由,夏红艳脖子上伤口的阴气,应该就是这么来的,虽然先前被师父处理干净了,但根儿还在,就永远好不了,除阴气好说,除怨气,师父还没教过,他也想知道师父准备怎么办? 夏红艳急忙问:“那要如何治疗?” 王初一这才回归正题上:“夏总,朋友归朋友,老夫办事向来讲个规矩,二十万,保管药到病除,若是无效,退你四十万。” 夏红艳脸红的能滴出水,刚才信封里只有两万块,她以为就那么两手,给两万差不多了,此刻别人再提钱的事,其实就是不满意了,她也不再犹豫,说道:“行,那就有劳神医了。” 王初一这个厚脸皮,让林骁把银行卡掏出来,非要看到夏红艳让人去转帐才放心。 转完帐,王初一说道:“这个事儿解决起来也简单,不过还得麻烦熊队一趟,等正午阳气最盛之时,熊队长朝着你胸口开一枪,怨气就消散了,从此以后,保管你高枕无忧。你也别担心,做做样子,让熊队装上空炮弹打一发就行。” 合着说了半天,药没抓一贴,病不由他来治,就给赚走了二十万,大家看他越来越像个骗子。 王初一也觉得饭桌上空气有些紧,说道:“大家也别觉得老王我说的简单,你们问问夏总,区区二十万,换她下半辈子不再受这样的病痛折磨,划不划得来?” 夏红艳没接话,还是保持着风度,给桌上又加了些好酒好菜,干脆坐在熊晓欧旁边,入席和大家一起谈笑,说一定要把大家招呼好。 这一顿宾主尽欢,夏红艳也和熊晓欧约好第二天去刑警队靶场治病。 吃完饭,两师徒醉醺醺的回到家,张惠芬本来想责备两句的,王初一说道:“亲家,别怨林骁,小子跟着我出去办的是正事儿,咱这一来一回,转头二十万到手。”说完,摇晃着钻进林骁房间。 面对母亲的询问,林骁说师父吃饭时,给一个有钱的老板治病,赚了二十万。 张惠芬满眼不可思议,林骁把手机的到账提醒短信给她看,她捂着嘴说:“儿子,你跟对师父了,他又是寻仙的爷爷,你可要好好孝顺他。” 回到房间,林骁让师父明天陪他去洪阳市一趟。 王初一问他去干什么,林骁窘迫的说:“师父,当初没听你的话,刚回家就接了一个活儿,结果手艺不好,给人落下病根没除……” 过了半晌,林骁又问:“师父,有个事儿想问你。” “玉简上的功法翻译出来了,您要不要修炼?” 半天没听到回声儿,再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大早,一家人正在吃早饭,王初一精神抖擞的说:“今天我带林骁到洪阳市做单生意。” 林骁白了他一眼,合着昨晚你都听着呢,还以为你累的慌睡着了。 林石富紧张的问:“生意?王叔,什么生意?” 王初一埋怨道:“大兄弟,说了几次,我是林骁师父,你是他爹,你管我叫大哥就行。” 林石富看着寻仙说:“王叔,你还是寻仙的爷爷呢,别乱了辈分,呵呵。” 王初一说道:“随你怎么叫吧,今天林骁跟我走,有人得了怪病,请我去治,起码再挣个二十万。” 好家伙,又是二十万,张惠芬头都晕乎乎的了。王初一这挣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简直让她心脏负荷加重。 等吃了饭,就他两师徒出门,林骁才讲道:“我才出来的时候,碰到那家小姑娘被恶鬼缠身,就出手相助,恶鬼已灭,但阴气未除,就那小身子骨,肯定够呛,好人做到底,我得去救她。” 王初一点头说道:“救人是不错,但你说那家人冤枉了你,这样,收他二十万,算是补偿。” 林骁说:“师父,你还真要收钱啊?” “怎么不收?若是穷苦人家,或者是态度上好的,也许我就不收了,但这家人又不穷,态度也差,当然要收了。” 林骁无奈,也不多说,和师父一起坐了车就往洪阳市去。 好在是周末,两人到了洪阳市,找对地方,王初一大咧咧的按下门铃,一个穿着得体的妇女开了门。问:“你们找谁?” 王初一还未说话,身旁的林骁笑着说:“是我。” “是你!”待看清来人后,脸色急剧变换,失控的骂道:“是你这个混蛋东西,你还有脸来我们家?超群,快出来,快,那个祸害咱们闺女的人又来了。” 屋内,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疾步出来,看到林骁二话不说,照着他脑门就是一拳,林骁动作快,抓住他的手:“有话好好说。” 女人也上来抓扯:“好好说?我能和你这个王八蛋好好说?我能和祸害自家闺女的人好好说?” 林骁完全招架不住,心想:这个梁子怕是解不开了吧。 王初一看不下去了,大喝:“住手,你们还想不想要女儿的命了?” 这么一吼,还有些用处,秦家两口子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过显然想偏了,秦超群指着王初一说:“你还敢威胁我们?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马上报警。”说着就从包里掏手机。 王初一说:“你们女儿的身体是不是越来越差了?无论上哪家医院看,也看不好?” 秦超群大拇指都挨着手机按键了,听到这句话,恶狠狠的说:“我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就是你们搞的鬼,我女儿这辈子就是遭你毁了,今天……今天我和你同归于尽。”男人伸手就去掐王初一的脖子,林骁挡在中间,连忙说:“误会,误会了。”女人也不示弱,上来对林骁又抓又挠。 王初一被逼的没法,又喊:“对,是我们害了你女儿,现在也只有我们能治她,再这么闹,你们就等死吧。” 门前的混战终于消停,女人却哇的一声哭起来:“我们家没招你惹你,你怎么就赖上我们家了?小雨还小,有什么你冲我来,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说着说着,就给林骁跪了下去。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那两口子连忙进屋,林骁和王初一也跟着进去。一个小姑娘摔到在地,茶几上摆放的茶具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小姑娘骨瘦如柴,皮肤蜡黄,尤其脸上,毫无血色,眼眶深陷,被爸妈抱起来后,有气无力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秦超群心疼的责备:“小雨,不是让你没事儿别下床么?” 林骁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人如此恨自己了,女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又误以为他是元凶,仇人见面,自然不可能好好说话。 秦超群把女儿放到沙发,扑通一声,给林骁跪下,说:“我不知道和你们二位有什么仇怨,只求求你放过我女儿,我们两口子,你要杀要剐,都随便了。”女人见老公跪下,也过来并排跪到一起。 “哼。”王初一坐在沙发翘着二郎腿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那二人茫然不知所措,又听王初一说道:“当初我徒弟就没害你闺女,是真的在给她治病,你们倒好,防他跟防贼似得,还打断了他的治疗。就是因为你们的打断,害的你们闺女病没治好,命是暂时保住了,但也会被折磨致死。” 秦超群把头磕的“砰砰”响,“对不起对不起,神医,我们错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救救我女儿。” “救人,可以,二十万,一分不少。” “行,行,二十万就二十万。”秦超群毫不犹豫的说道。 王初一帮徒弟出了闷气,把秦雨搬到床上,故意气人的说:“这次要不要盯着看我们怎么治你女儿?” “不看了,不看了。”秦超群再也不敢多话,乖乖的挪到一边。 王初一偏偏大门敞开,毫不避讳的给小姑娘贴符纸,念咒语,施道术。这是故意给他看的,你不是不信我们吗?我偏要你看看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看你还敢不敢来阻止我。 驱邪除阴,对道士来讲小菜一碟,林骁百无聊赖靠在窗边,打量窗外的环境,猛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并抬头看向他。 是红山隧道逃脱的黑袍女人,林骁害怕看错,打开窗,探头寻找这个身影,刚才那个位置却空空如也。 他暗道:莫非眼花了? 等王初一施完法,小姑娘身体依旧虚弱,不过精神头好了很多,喊道:“妈,我饿。” 秦超群两口子高兴的都流泪了,把闺女扶起来,忙问感觉怎么样? 秦雨长吁一口气说:“我现在感觉全身好舒服,就是肚子很饿。” 王初一说:“孩子严重营养不良,我建议你们还是把她送去医院调养几天吧。” “对对,可不能乱补,谢谢神医,谢谢神医。”秦超群拉着王初一的手,除了道谢,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着幸好当初只是把别人赶出家门,如果是报警冤枉别人坐了牢,女儿恐怕是保不住了。 王初一昂首挺胸的说道:“快送女儿去医院吧,徒弟,收钱,我们走。” 两师徒嘻嘻哈哈就往车站走,又挣了小二十万,想着准备把昨天的几人聚齐,再好好吃喝一顿。 王初一坚持还要去金碧辉煌酒楼,说夏总指不定还得给他们免单呢。 万万没想到,才刚到车站买了票,几个警察就把他俩团团围住,警察二话不说拿出手铐把人拷上,林骁问:“警察同志,我们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抓我们?” 第九十三章人命官司 一个警察恶狠狠的说:“犯什么事儿问你们自己。”不由分说的把他俩带回了警局。 林骁这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小会儿,秦雨死了! 何止是林骁,连王初一都不敢相信,明明已经治好了,怎么会死呢?然而看着一脸怒气的警察,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审讯的警察讲,他们两个庸医,在乱治病人后,那家人把女儿送往医院,结果还在去的路上,小姑娘就突然断气了。 晚上,师徒被关进拘留室,林骁这才想起白天出现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她在搞鬼。 林骁自责不已,明明就是和他的恩怨,却连累的无辜小女孩受死。除开这些不说,他和师父,将再次面临牢狱之灾,这次,不但脱不了身,恐怕得把牢底坐穿吧。 这里的拘留室都是小单间,也不知道师父关在哪儿,林骁开动脑筋,苦思对策。黑袍女人不是常人,贸然叫熊队长他们搭救,只怕害得他们也遭遇不测,若让寻仙前来,依着她的性格,又怕会拆了警局,到时候俗世中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苦恼之际,林骁一不做二不休,扯掉挂在胸口的黑玉,咔嚓一声捏成几掰。先不管能不能洗脱嫌疑出去,黑袍女人着实可恶,你不要我好过,我也不要你舒坦,找来两位阴帅,先把你给处理了。 这次没有寒冷刺骨的感觉,也没有无形的威压逼近,林骁朝门口张望无数次后,一个转身,黑白无常已经出现在房间里,范无救黑着脸瞪着眼,好像谁都欠他似得,谢必安则一脸和善,只是那条长长的舌头怪吓人。 林骁立即行礼,喊道:“七爷,八爷。” 白无常点点头说:“这次又有何事?” 林骁回道:“我已查到,这几次的事情都和一个女人有关。”接着,他把那个黑袍女人前后干的事情都说出来。 听到那个女人在红山隧道搞的事儿,白无常问:“你确定是万鬼结界?” “没错,我听她亲口所说。”林骁回想后再次确定,并把那个结界的模样描述出来。 白无常说:“没错,确实是万鬼结界,你且讲讲这女子相貌如何?因为此结界人力不可修炼,只在地府才有,即便在地府,能修这个法术的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林骁闭上眼,努力的回想,把这个女人的身形相貌都说了一遍。不止白无常,黑无常那张黑脸也抽搐几下。 林骁问:“两位大人认识她?” 白无常说:“有些事情不该你打听的。” “别问!”黑无常也重重的说一句。 林骁苦着脸说:“七爷、八爷,我也不想招惹她的,可她却不放过我,你们看……” 他又说了进拘留室的缘由,乞求道:“还望两位大人能搭救我。” 白无常点点头说:“好,念在你为地府通风报信有功的份上,可以救你出去,明日等消息即可。” 林骁放下心来,也打听上次无名自杀案件是否从源头控制住了。 白无常说道:“你们阳间大可放心,此事已了,兄弟,我们走。” 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林骁却感觉黑白无常肯定有事瞒着他,他们两个,显然认识那黑袍女子。 林骁忐忑不安,到底明天能不能出去?那女子连黑白无常都认识,肯定不是无名之辈,她后面还会干些什么可怕的事情出来?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林骁甩甩头,我操那个劳什子的心干嘛?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好好过日子就得了。 那两尊大神说救我出去,他们什么身份?想来不会食言的吧,想到这儿,林骁躺在硬床板上踏实的睡下了。 不过,下半夜,林骁被冷醒了,他想去扯被子,却什么都没摸到,大夏天的,拘留室里根本没有被子。 终于冷的睡不着,林骁爬起身,居然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立在他床前。 林骁一个激灵翻身爬起,作出攻击动作,等那个身影转过来后,他毫不犹豫,立马发动攻击。 小小的号房里,两人拳脚翻飞,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林骁倾尽全力,想要把这人拿下,对方仿佛闲庭散步,一边走,一边只用单手挡下他的攻击。 拆了起码上百招,林骁发现根本不是别人对手,突然暴起,急速后退,掌心画符,急念杀鬼咒:“太上老君,教我杀……”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翻林骁到床板上躺着。 那人笑盈盈的说:“这巴掌,还你上次引雷吓到我的。”林骁恶狠狠的看着眼前这副绝美妖艳的脸庞,正是隧道里那个黑袍女人。 林骁不敢停手,掌心画出雷符,脚踏罡步,运气念咒…… “啪!”又一个耳光,把林骁再次抽翻到床板上。 女子“咯咯”笑道:“还惦记着引雷啊?别白费气力了,上次要不是被你偷袭,你以为能伤的了我分毫?我可以在你画符之前,用一千种方法杀死你。” 林骁气急,说道:“你是何人?草菅人命,是何道理?” “公子,奴家叫小随,我劝你别对我这么凶哦,尤其在还不是我对手的时候。至于人命么?呵呵呵,不过蝼蚁而已,再说了,能被我收到麾下,是那些人的福气,至于你嘛,今天我来,也是要和你谈交易的。” 林骁怒喝:“我和你这蛇蝎心肠的魔头能谈什么交易,滚。” 女人也不恼,说:“阳间已无修仙者,我观你已寻得门径,想来有些机缘,你若是能为我所用,俗世富贵自不必提,我能把这作为酬劳,定时为你提供。”反手从身后拿出一块泛着紫色光芒的石头扔给他。 “呸。”林骁怒骂:“我不会妥协的。” “不着急,奴家有的是时间等你考虑。”黑袍女人退到墙边渐渐消失,最后说道:“黑白无常那两小子不值得你信任,跟着我们,才能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相……” 好大的口气,林骁惊叹于黑白无常在她口中都只是“小子”,不知这个叫小随的女人是何来历。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猛然发现其中蕴含灵气,而且灵气之浓郁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值,这是宝贝啊,他把石头收入怀中,等出去后让师父或者寻仙看看。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震惊全洪阳市警局的大事儿,昨天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受害者,被法医确诊死亡的小姑娘秦雨,亲自来到市刑警队销案。 头一天,秦超群夫妇在社区活动中心摆了灵位,开始料理女儿丧事了。 凌晨,一直守着女儿的两口子,迷迷糊糊听到冰棺里传来敲击声儿,秦超群醒来瞥了冰棺一眼,居然看到女儿在冰棺里不断敲打冰棺罩子,乌溜溜的眼睛还四处张望。 秦超群没有丝毫迟疑,把老婆叫醒,一起掀开棺材盖,把女儿抱出来。小姑娘已经冻得跟个冰坨似得,可还能开口说话:“去警局……救人……” 秦雨从醒来就不断的重复那句话,秦超群两口子压下心中的疑问,一大早就带女儿来给林骁师徒洗清冤屈。 当林骁和王初一被放出警局门口时,秦家人全都等在门口了,秦超群带着老婆女儿,全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对着王初一跪拜谢恩,兼之道歉。 林骁想不到那两位大神想出的办法竟是如此完美,心里总算松口气,这比直接杀进警局营救他要高明多了,不然的话,他只能带着一家人找个海外荒岛度过余生了。 只是在看向秦雨眼神时,发现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窃喜,林骁把阴阳眼一开,猛然发现,这幅躯体内根本不是小姑娘的魂魄! 林骁扶起这家人,专门把秦雨叫到一旁,也不客气,放出护体道气,问道:“你是谁?那个小姑娘的魂魄呢?” 秦雨一听,又要跪下:“道爷饶命啊,我本是地府游魂,七爷见我安分,赏我反阳十年。” “原来如此。”林骁又问:“那个小姑娘的魂魄呢?” 这个假秦雨委屈的讲:“我不知道什么小姑娘的魂魄,七爷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怎的会给小人多说一句话?只安排我来警局证明你们清白,便给我十年阳寿。” 林骁想起叫小随的黑袍女人,心里哀叹,那个可怜的小姑娘,魂魄怕是已经被掳走了吧。 他看了看秦超群夫妇兴奋的拉着师父,还在为女儿的死而复生感到惊奇和兴奋,便对假秦雨说:“我不管你是谁,但你记住了,我亏欠了这家人,你得把小姑娘父母伺候好了,不然,我不介意提前几年送你下去。” 假秦雨使劲点头说:“道爷放心,他们现时就如我亲身父母,不用说我都会用心尽孝的。” 两人回到东昌市,王初一万料不到那样的死局都能破解,大呼老天保佑,非要拉着去金碧辉煌摆一桌压压惊。 林骁在酒店订了包间,晚上把全家人喊上,又招呼了熊晓欧和吕飞,还有文婧、朱宁两个姑娘。 哪知文婧电话一直打不通,给朱宁打,朱宁说自己回老家了,文婧领了毕业证就去了上海,她和几个同学在老师的推荐下,到上海一家跨国企业工作。 林骁自是感慨不已,回忆起当初在她那儿睡客厅的日子,艰苦却很温馨,想起来都有种甜甜的幸福感充斥全身。他在短信上给文婧留了言,要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给他说。 第九十四章糊涂道士 桌上,张惠芬对王初一点菜那股豪气还有些不适应,悄悄问儿子:“这么大一桌,得花多少钱啊?” 林骁也不知道,就把菜单给她,吓得张惠芬差点儿没把菜单掉地上,告诫道:“儿子,这哪儿是在吃菜,分明就是在吃钱呐,现在你们虽说能挣点儿钱,也不能铺张浪费啊。” 林骁为了安抚老妈,只好先答应下来。上菜前,林骁把和师父去洪阳市治病的事儿选择性的说了一些,只说病人病情复杂,守了一宿才治好。 吕飞语重心长的劝他们,无证行医的事情干不得,免得惹祸。话还没说几句,就被侯大勇拉着喝酒,侯大勇今天也来蹭饭,几杯酒下肚,和吕飞称兄道弟,给熊晓欧建议道:“队长,要不把吕哥调咱们刑警队来算了,你看吃个饭,开车都要俩小时呢。” 熊晓欧呷了口酒,说道:“咱们队正要招人,你吕哥要有这方面的意思,可以活动活动看看。” 吕飞听了高兴的不得了,四十出头的年纪,还年轻的很,他可不想就这么待在小镇上每天鸡毛蒜皮的过日子,当场就和熊晓欧端了三杯。 王初一踢了林骁一脚,贴耳说:“熊队长卖的你面子呢,快表个态。” 林骁一回味,真是这么个道理,吕飞虽然也是警察,但之前二十来年都在监狱,公安上的业务还差得远,熊晓欧能答应他进刑警队,摆明就是看在他的名下。 林骁端起酒杯半开玩笑的对熊晓欧说:“熊队慧眼识才啊,今后我们几个就全部效力刑警队了。”这话就表明了,他同意了和师父去刑警队当顾问的事儿。 这时,夏红艳也进来了,看来她的病完全治好了,气色比之前更加的明艳动人。 果然不出王初一所料,她一来就表态,今晚她请,她要感谢王初一和熊晓欧对他的救命之恩。 林石富和张惠芬看着儿子出息的样子,大感欣慰,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儿子就是那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这时,林骁的电话响起,当听到对方一个消息时,惊的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寻仙问:“出什么事儿了?” 林骁苦着脸对王初一说:“师父,我们救的那个小姑娘秦雨又死了,洪阳市刑警队来电话,让我们明天去配合调查。” “啥?”王初一杯子掉在桌上,“难道我这辈子就注定要老死监狱?” 熊晓欧说道:“别慌,我打听打听。” 他当即给洪阳市刑警队的队长打了电话,然后说:“我问了,你们救的那个小姑娘在医院死的,本来这家人把女儿送到医院去调养,医院监控拍到有人去了小姑娘病房,出来后人就死了,和你们没多大关系,喊你们去应该就是例行调查而已。” 林骁心里不踏实,那个小鬼说黑白无常给了他十年阳寿,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有谁敢和那两尊大神对着干啊?他担心是黑袍女人下的手,那样,指不定还要死多少人呢。他再也坐不住,给大家说,必须今晚就要去看看。 张惠芬担心的说:“这都晚上八点过了,去洪阳市得三个多小时呢,到那儿不得半夜了?” 事情紧急,熊晓欧说:“这样,我安排个车,咱们这就出发,我跟着去,有些事儿也好协调。” 夏红艳抢着说:“车的事儿好办,都喝了酒,我安排辆商务车,坐着舒服。”她不由分说就拿出电话开始安排。 林骁谢过夏总,却拒绝了熊晓欧的陪同,他去找的是黑袍女人,带着凡人不方便,当他把目光扫向寻仙时,心领神会的寻仙起身说道:“走吧,我和你去。” 王初一也不甘落后:“咋得?嫌师父一把老骨头帮不到忙了?” “师父,谁敢嫌弃你啊?走走走,去还不行吗?” “车来了。”夏红艳看着手机上的提示信息说。 星级酒店办事效率就是快,林骁一行,风风火火的就往外赶,只不过还专门回家一趟,带上黑铁棍和一沓符纸,万一真是黑袍女人作怪,赤手空拳可讨不了好。 这次林骁学聪明了,没有贸然去找小姑娘父母,不然被误会为杀人凶手,挨一顿凑,哭都找不到地方去哭。 秦家还是在小区活动中心办的丧事,他们仨隔着老远商量对策,王初一说:“徒弟,你不是说可能是一个黑袍女人搞怪么?不去现场看看,哪里来的线索?” 林骁说:“咱俩是熟脸,不能露面,寻仙去看看小姑娘是什么死因,回头再商量对策。” 寻仙点头,正要过去,王初一赶忙拉住她,说:“你们看,灵堂外有鬼。” 林骁双目运气,果然看到一个鬼魂徘徊在秦家的灵堂外,而且正是那附身秦雨的小鬼。他双手掐诀,默念缚灵口诀,剑指一伸,对着小鬼喝道:“缚灵。” 小鬼应声飘来,就在离着他们不足几米的距离,林骁看到小鬼张嘴却发不出声儿,经过辨别,显然是被人下了禁言咒,寻仙辨别后说:“他在喊救命。” 林骁正要问个明白,突然感到头顶一张大网罩下,他闻到一股混合香灰的血腥味,王初一大喊:“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是道家法器,先取麻绳放在祖师爷案前供奉三年,再取香灰和黑狗血混合,将绳置于其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拿出来晾干后,由道士们一边诵经念咒一边织成网状,不但可网鬼魅,亦可困邪修,凡进此网者,修为全失,束手就擒。 但林骁几人不但不是邪修,还有一人是修为极高的龙族,寻仙二话不说,探手一划,这张网就被撕的粉碎。 “师兄,对手太强,快撤。”黑暗中听到一个声音,就看到两道黑影在小巷中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林骁招呼道:“快追。”就和寻仙急速弹出,转眼消失不见,王初一目瞪口呆,他也追不上啊,只好留下来和小鬼唠嗑,问问事情经过。 林骁和寻仙跟着那两个黑影,很快来到郊区的一片荒地,到一个小土坡停下身形,林骁说:“那两股气息就在前面不远停下来了,当心有诈。” 还不用他们继续前进,四周突然亮起五色光芒,劈天盖地的刀刃凭空出现,全朝二人身上招呼,林骁赤手空拳,无法阻挡,只能靠灵活的身形四处躲闪。 寻仙把他拉到身后,正面迎上刀剑,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刀剑打在寻仙身上全都断裂,落到地面最终消失不见。 林骁紧紧贴着寻仙的后背,无比的安全,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竟然在临敌对阵之时想起儿女情长来,林骁生出感慨:“能娶寻仙为妻,夫复何求啊!” 他比寻仙高半个头,为了躲避刀刃,是低着头埋在寻仙雪白的后颈上的,这时竟意乱情迷,双手抱着寻仙,对着她的后颈轻轻的吻上去。 刀剑不知何时停止的,寻仙也没打断林骁的骚扰,远处传来两个人的对话,“这对狗男女还有些本事。” 林骁大怒:“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两道黑影闪现,急速靠近他们,来人是两个道士,因为黑色风衣下穿的都是道袍。既然份属同门,为何要对他们出手,林骁想不明白,就问道:“我与二位有何仇怨,为何不问缘由就下此狠手?” 当中一人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师兄弟二人游方此处,见有小鬼附体,逼出魂魄后那鬼竟然说是无常大人安排它去复阳,简直可笑之极,我们料定背后肯定有养鬼的邪人,想不到用那小鬼作饵,果真把你们引来了。” 林骁抬手解释:“两位师兄,我乃麒麟山玉虚观东亭子,这是一场误会,那小鬼所言非虚,因为我的缘故,秦家姑娘被妖人所害,也累的我身陷囹圄,我和地府黑白无常有些交情,他们为了搭救我,于地府中安排那小鬼还魂,只为解救我脱困。” “一派胡言。”对方显然不信,说道:“别说是你,龙虎、茅山的真人都没你这么大的口气,无常大人和你又交情?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什么麒麟山?什么玉虚观?莫不是你这妖人的道场?改天道爷就去挑了你的老巢。” “两位师兄别急。”林骁喊道:“就是一场误会而已,且听我细细道来。” “呸,谁是你师兄?妖道,我们是故意布下这五行杀阵引你们来的,今天,就要将你挫骨扬灰,替天行道。” 林骁还要解释,对方却掏出五行令旗,开始念动咒语。这一次,地上无端升起无数的藤蔓,每条藤蔓上都长满毒刺,飞速向二人卷来,看样子是要绞杀他们在阵内。 寻仙伸手往胸口一抓,扯出一片青光,如布幔将林骁团团围住,说:“这是我的护体龙鳞,你安心待着就好。”然后五指成爪,抓向地面,无数藤蔓霎时化为碎片,只不过她抓掉一波,又来一波,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第九十五章摄青鬼 两个道士维持法阵也颇费力,被寻仙连续破击之下,摇摇欲坠,险些把持不稳。 寻仙说道:“不要死撑了,若不是看在此事是一场误会,我已一掌劈开你们的狗屁阵法,到时你们受阵法反噬,重者身死,轻者功力被废,现在快把阵法撤了吧。” 其中一个道士运气全身,调动精血,噗的一口喷洒在令旗上,费力的说:“吾辈立志斩妖除魔,即便身死道消,也要还这朗朗乾坤一片安宁。” 阵法内猛然升起熊熊烈火,大火从四面八方涌来,林骁本能的抬手就挡,却发现所有的火焰都沾不了他的身,也完全没有高温炙烤的感觉。 寻仙怒斥一声:“迂腐!”全身包裹在青光内,显出原形,由于刻意隐藏身形,外面两个道士只看到一团青雾,里面隐约有生物翻腾。 化作青龙的寻仙张口一吐,阵内这片天地突然下起了甘露,烈火霎时就被浇灭,无论两个道士如何催动阵法,都不起半分作用。 此阵本来还有水、土两处杀阵,那两个道士已经没有机会施展,青龙巨尾一摆,整片荒地飞沙走石,他们脚下的小土坡被连根削掉,控制阵法的五面令旗全部爆裂开来。 而对面的两个道士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寻仙恢复人身,俏然而立,倒地的道士指着寻仙:“妖……妖孽,我们乃道仙赤松子祖师门下外出历练弟子,你敢对我们动手?” “聒噪。”寻仙抬起手,隔空就是一巴掌,林骁生怕这一掌下去会要了两个蠢道士性命,脚底生风,移到寻仙面前,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林骁劝道:“寻仙,算了,他们修为全失,就算是对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动手的惩罚了。” 两个道士仍不消停,一个指着林骁说:“勾结妖孽,害人性命,还敢废了我等正派修士修为,你就等着天下道门讨伐吧。” 林骁也升起怒火,骂道:“不问事情缘由就施展杀招,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为,还敢说自己是名门正派?现在不敌,又要颠倒黑白,欲将责任归咎于我,你是狗屁的正派修士。”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凭空出现,手持一根木棍直直朝着说话的道士攻去。 这次连寻仙都没反应过来,那个道士的胸口就被那根木棍捅出拳头大小的窟窿。 是那个叫小随的女人,林骁和寻仙都警戒的看着她。只见她把插在尸体上的木棍提起,原来这是一根笛子,她对林骁邪魅的一笑,说道:“我们又见面了,你是专程回来找我的吗?” 林骁说道:“你说的对,原本我也是想来找你的。” 她没急着回话,踢了一脚还活着的那个道士,说:“还不走干嘛?打扰我和老朋友叙旧,你也想死么?” 道士满腔怒火却不敢发作,费力的爬起,朝远处走去。 寻仙趁她说话之际,已经走到林骁身前,她从这个女子身上感觉到强大的力量,林骁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黑袍女人问寻仙:“你是上古龙族?” 寻仙心中讶异,同样反问:“那你又是谁?” 女人笑着对林骁说:“看来你给我的惊喜还不少,身边居然有龙族。” 寻仙追问道:“你知道龙族?” 女人回道:“当然,而且我知道的东西还不少,你要不要和这小子一起,跟随于我,我让你们见识一个崭新的世界。” 林骁见寻仙心神不稳,到她耳边说:“这个女人可能是魔怪,滥杀无辜,还希望我加入,肯定有阴谋。” 寻仙暗道好险,竟被她勾起好奇,差点祸乱心境,说道:“想收服我们,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罢,欺身上前,主动发起攻击。 两个同样是绝美的女人,顷刻间便纠缠在一起,寻仙一拳一脚都带动青色龙气,而那个女人也是浑身黑雾翻滚。 她们一招一式都带动整片空间气息,拳脚挥动之处,罡风狂作,周围的树木,土坡全被摧枯拉朽的力量清理的干干净净。 林骁面对两人的力量,即便身上有寻仙护体龙鳞保护,也压抑的不行,他不敢想象,若是毫无防护的凡人置身于她们的发功范围,会不会被撕的粉碎。 这就是更高等级和层次的战斗吧!林骁非常想壮大起来,他要保护寻仙,而不是躲在寻仙身后成为被保护的那个人。他不允许再有刘婷婷那样的事情发生,眼睁睁的看着女人为了他而死。 寻仙也怕力量过猛波及林骁,轻咤一声:“此处施展不开,我们天上去较量。”而后现出龙身,如离弦的箭,垂直插入天上黑云之中。 黑袍女人笑道:“有趣,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打过了。”也包裹着黑雾,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四周威压骤减,林骁浑身是汗坐到地上,他调动全身灵气,运目望去,只见云层之上时有青光闪烁,并伴随着阵阵惊雷。现在他已修炼到玉虚九卷第二层,神识提升,双眼也属常人所不及,他能看到寻仙的龙身,时而俯冲,时而绞杀,时而摆尾……只是那团黑气也不简单,连续硬抗寻仙几次攻击不说,还灵活的绕着寻仙龙身躲避,偶尔抓住机会,就痛下杀手。 看到寻仙被攻击,林骁急的跳脚,但他腾不得云,驾不得雾,更别说参与这个级别的争斗了,他只有在心底呐喊:力量!我需要力量啊! 林骁看了一会儿,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要炸裂开来。 他不知道,他能看这么远,其实就是修炼之后,神识外放的效果,在那种高级别的战斗中,他用神识查探,即便被战斗的余力波及,也会造成损伤。 林骁盘腿而坐,运转功法,才勉强恢复,只是再不敢贸然查探,只用肉眼查看,便只能见云层之上偶有青光划过而已。 突然,天上一黑一青两道影子迅速坠地,先是那道黑影,“砰”的一声砸到地上,足足砸出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大坑。而后是寻仙,她依旧青衣飘飘,表情高冷,仰头看向对面,眼神丝毫没有松懈。 大坑里走出女人的身影,嘴角淌着黑血,说道:“上古龙族果然强横,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总算见识了。” 忽然,她把腰间挂着的长笛横着放在嘴边,吹出一阵凄厉婉转的曲调。 曲调一响,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两个鬼影,接着是四个,八个,十六个……转眼,林骁他们面前密密麻麻全是青面獠牙的鬼影。 鬼也分等级,新鬼、游魂、野鬼、怨鬼、厉鬼、摄青鬼。 新鬼、游魂皆无害,世人偶尔与之心意相连便能见到;野鬼常居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游人误入,会以鬼打墙困住,留下与其作伴;怨鬼死前怨愤难平,留下世间受执念操控,不折手段要达成心愿,像林骁之前消灭的无量子的儿子就是怨鬼;最厉害的就是摄青鬼了,能吸人精魄,使人短寿,以此充实自身力量,还可以化为人身,日间行走。 林骁惊骇,这无数的鬼魅,居然全都是摄青鬼。黑袍女人停下奏笛,说道:“你们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就变成鬼魂入我麾下吧,我也想看看,我的队伍中加入一个修仙者和一个龙魂,战斗力会提升到何种地步?” 平常若是哪个地方有一只摄青鬼出现,都要祸害不少人性命,非道法高深者不能降服,今天这些摄青鬼,简直就是一支军队了。 林骁自问对付一只摄青鬼尚且力有不殆,突然面对如此多的摄青鬼,根本不可能活下命来。 寻仙也察觉事情不简单,告诉林骁:“你有龙鳞护体,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等我收拾完她再来找你。” 林骁从来没见过寻仙如此着急的眼神,明白眼前这场恐怕不好收拾。所谓患难见真情,寻仙把护体龙鳞给了他,还让他先走,他早已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过,林骁此刻是绝不会离去的。 他喊道:“寻仙,你也别赶我走了,那是不可能的事儿,咱们死也死一块儿。”说罢,捏紧了那根黑铁棍,发狠的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寻仙也豪气的大笑道:“区区小鬼,何足挂齿,杀。” 笛声变得高昂急促,对面的摄青鬼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寻仙主动迎上,抬手一掌,就把前面一排鬼打飞出去,继而混在鬼群中,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片鬼影。 黑袍女人嘴角带笑,加紧吹奏,笛声变得越发尖锐,摄青鬼们更加的疯狂,全部不要命的冲上来。更让人担忧的是,之前被寻仙打倒的那批鬼,又从地上爬起来,加入战圈。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无数疯狂的恶鬼,寻仙身上也被扑咬了几处,她对着林骁大呼:“千万别让这些恶鬼近身,凡是挨着就会流失寿元。” 林骁看他衣衫带血,除了受伤,怕是不知道损了多少寿元,提棍冲锋进入鬼群。 他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作为一个男人,即便眼前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踏入。 第九十六章雷神鞭 林骁只会一套剑法,他也只能把铁棍当宝剑使,铁棍有婴儿手臂粗细,颇有些重量,好在现在功力上涨,灵气注入手臂,重量可以忽略不计。 林骁冲到寻仙面前,梅花剑法简单的一式刺梅动作,挑掉了扑向寻仙侧面肩头的恶鬼。 奇迹发生了,那个摄青鬼被挑到空中,竟化为齑粉,消散无踪。林骁大喜,他原本以为这根铁棍只是坚硬无比,哪知还有克制鬼怪的作用。如此至宝,功效完全不输道袍,两件宝物,一个主攻,一个主防,端的是妙用无穷,只可惜道袍被无量子妖道劫走,林骁发誓,一定要夺回来。 林骁围着寻仙踏着八卦游龙步,手里铁棍把梅花剑法的防御式舞的密不透风,无论来多少鬼怪,全都被一一打散。 很快,黑袍女人就发现异常,不管上去多少恶鬼,凡是碰到林骁的铁棍都会被打的魂飞魄散,即便是擦到边儿,也是一样的结果。 寻仙成了场上最轻松的那个人,对林骁喊道:“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对手,你对付鬼怪,我去擒她。”说着,化为一道青光,直射黑袍女人而去。 笛声急转,变得低沉哀怨,林骁周围的鬼怪渐渐退后,林骁哪里会放过机会,杀入鬼群,一棍一个,只是鬼怪数量实在太多,大部分都逃了。 寻仙冲到黑袍女人面前,二话不说就开打,那女人一边要忙着收回众鬼,一边还要应付寻仙,难免手忙脚乱。拆了几十招,就被寻仙一掌打在胸口,倒飞出去不说,还撞毁了旁边的一处小山坡,腾起漫天灰尘。 寻仙又一头扎进灰尘,想要乘此机会,彻底制住那个女人。 灰尘里,几声“砰砰”巨响,林骁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倒飞而来。是寻仙!他迎上去把寻仙接住,当抱着寻仙在怀里时,他感到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也跟着倒飞出去老远,体内血液翻滚,实在没忍住,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 寻仙也不好受,捂着胸口,脸色发白,说道:“里面还有一个人。” 摄青鬼退完,灰尘散去后,那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托住摇摇欲坠的黑袍女人,恶狠狠的问道:“委随是你们打伤的?” 委随,这个女人叫委随?不过林骁心里叫苦的是,他和寻仙都受了伤,对方又来一员强将,如何敌得过? 寻仙气息平定下来后,对林骁说:“不要怕,刚才我只是被偷袭了,没事儿的,我还有一战之力。” 林骁知道这绝对是寻仙的谎话,果不其然,她说道:“待会儿我和这个人交上手,你赶紧跑。” 这是寻仙第二次让他跑了,林骁心疼的抱着寻仙,自责的说:“都怪我没用,我不能帮到你,你别说了,你快把龙鳞收回去,对了,铁棍你也拿着……”突然,林骁想起一个办法,兴奋的说道:“引雷,对了,我还可以引雷,寻仙,你去把那个男人拖住,我施展引雷术。” 引雷术带来的严重后果寻仙也是知道的,她绝不同意林骁这样干,呵斥道:“你别留在这儿让我分心,快走。” 对方也不耐烦了,大喝:“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说罢,对着寻仙就冲过来,到了面前,两人都双掌抬起,朝对方拍去,以他们为中心,一股巨大的力量波散开来,林骁被气浪掀飞至远处。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引雷!引雷!但除了引雷,还要准确击中对方才是难事。 寻仙已经被击中好几次,脸色越发的惨白,攻击也越来越滞后对方,很明显是在苦苦支撑。 陡然,林骁心生一计,明知可能会付出巨大代价,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咬破指尖,画下了雷符。 把铁棍往地上一插,开始踏罡步,朗声念动咒语:“五方天地五雷神,手握雷霆千万兵,吾请五方雷神令,驱雷驭电诛邪魅……” 这一次,林骁没有爆体受伤,念动咒语也比上次更加顺利,但反噬的力量依旧强大,七窍之中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 远处的委随拼着力气大喊:“雄伯,小心,他在引雷。” 叫雄伯的男人果然功力深厚,一边对阵寻仙,还能分神说话:“就凭他?当真以为雷神府是他家开的?” “他真的能引来天雷……” 天空中已是黑云密布,无尽的威压形成,林骁顶住压力,继续念咒:“恭请东方乙木青雷,恭请南方丁火赤雷,恭请西方辛金阳雷,恭请北方癸水阴雷,恭请正中己土黄雷。恭请神霄玉府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赐雷!” 手中雷符已经亮起,发出耀眼的白光,叫雄伯的男人终于引起重视,他想立刻退出战场,奈何寻仙功力也不凡,死死把他拖住。雄伯的攻击更加凌厉,每招都在下死手攻击。 林骁破天荒的居然把符纸往身上一贴,他霎时就感觉天地间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发现,并且被轰杀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林骁的办法! 他不管不顾的冲向战场,雄伯瞬间明了这个小子的真实目的,他是要同归于尽! 终于,在最后一记重拳轰杀到寻仙肩头时,寻仙被打飞出去,林骁也刚好来到雄伯身后,贴身抱住雄伯腰身,大喝:“急急如律令!” 咒语完成,云层当中像是被打开了缺口,无尽的雷电倾泄而下。 “林骁!” “雄伯!” 两边,都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天雷即便可以给施法之人留得一线生机,可身处雷电正中,哪里还有活命的希望。 狂暴的天雷疯狂的攻击,场中被照的如白昼般明亮。寻仙赫然发现,天雷击到地上,分成两处,一处是林骁和雄伯那里,另一处,居然是那根刻有玉虚九卷心法的黑铁棍。 寻仙产生错觉,这根铁棍是在主动吸收雷电么?他是在为林骁分担?还是有其它用意? 法宝有灵识,主动护主也有可能,但林骁仿佛还未曾完全收服它呀。但不管如何,观之两处雷电,铁棍吸收的似乎还要多些。林骁真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雷声越来越小,雷电也越来越细,最终天地间又恢复宁静。两个女人疯狂的冲到场内,却没有交手,一人拉起一个人影就快速退回。 委随抱着雄伯,召唤出几个恶鬼,簇拥着他们快速离去。寻仙抱着林骁,见他气息尚存,终于放下心来,只是那护体龙鳞被击的粉碎。 那是寻仙修炼出的全身最坚硬的七片龙鳞,这时一破,下次再修炼出来,亦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咔嚓咔嚓。”寻仙听着声音,发现是那根插到地上的铁棍发出的,铁棍上电光缠绕,法阵纹路再现,不过依着纹路处,逐渐开始崩裂。 一块块黑色的铁皮掉在地上,里面露出一件奇怪的兵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由一块块方形垒成塔状,共分九层,每一层四个面,每个面都有符箓流转,赫然是四个法阵。 寻仙看着这根铁鞭,都不禁感慨:好大的手笔! 外有不明铁漆裹身,将修仙宝典《玉虚九卷》刻于其上,内藏古怪兵器,有法阵几十个,即便她龙族鼎盛时期,这样的宝物也拿不出几件。 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件兵器生怕被主人遗忘了似得,自动飞起,落于林骁怀中。 寻仙带着林骁飞回去找到王初一,然后丢下林骁就走了。 此后的几天,寻仙拖着重伤之身,飞遍各处名山大川,四处寻找灵药,采来许多灵气充裕的药材,一一给林骁服用。 王初一借口洪阳市刑警队调查复杂,还要耽搁几天,给林石富他们报了平安,就安心在医院守着徒弟。 林骁是第三天醒来的,如同上次般,力量暴增,灵气充裕。 他兴奋的对寻仙和师父说:“被雷劈也不是坏事嘛,劈一次,我的修为就加深一重,我感觉我现在处在玉虚九卷第二层的中段位置了,要不我多引几次天雷下来算了。” 王初一惊讶于林骁能引来天雷,寻仙却正色道:“不可能,你这次引雷上身,原本应该是必死之举,但全靠它护住了你。”说罢,寻仙把那根奇怪的铁鞭递给林骁看,并给他讲述了这个东西的来历。 原来这就是那根铁棍啊,林骁抚摸着它,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说道:“原来是根引雷鞭,多亏了你啊!” 寻仙说:“神兵皆有灵性,起名不能随意,不如你好好给他想个名字吧。” 林骁灵光一闪,说:“要不叫它雷神鞭,听着就威武霸气。” 铁鞭骤然发亮,鞭身符文流动,好像听懂了林骁在给他起名,欢喜的很。 “寻仙你快看,它真的有反应,哈哈哈,它肯定也同意我给他取得这个名字。”林骁开心的手舞足蹈,突然,林骁一拍脑门,问寻仙:“雷神鞭外面包裹的玉虚九卷呢?” 寻仙说:“放心,我早就记在心里,回去我就给你默出来。” 三人商量好说辞后一起回家,当林骁拿出那块饱含浓郁灵气的石头给寻仙时,寻仙惊呼:“灵石!” 第九十七章联络道门 林骁问:“灵石是什么东西?” 寻仙解释:“世间万物皆有灵,有灵就会滋生灵气,修炼时吸纳天地灵气,始终有个过程,进展有度。但天地造化神奇,于特殊宝地孕育灵脉,脉中产灵石,被人挖掘后,打入阵法,封住灵气,使用时取出解封即可。往往一道灵脉,就能成就一个修仙大族。你这块灵石品相极佳,你若使用了,修为定会精进,达到玉虚九卷第二层的巅峰应该不成问题。” 林骁惊叹于这块灵石的作用如此之大,便把此石的来历向寻仙说了一遍,并坚持把灵石给了寻仙用。 熬不过林骁的坚决,寻仙最终还是用了这块灵石。 在灵石的帮助下,寻仙的伤势恢复的极快,几天过后就好的七七八八。 这几天,林骁和王初一也没闲着,当初章为国说为他们翻修玉虚观,现在正在动工,邀请他们去现场看了看,并敲定了修建的风格和规模。 王初一狮子大开口,用手一比划,对设计人员讲,这儿要个大殿,那儿要个偏殿,后面还要一片房间,以后徒子徒孙和客人们住。除了建筑,还要花园、水池、假山……林骁看着师父的布置,这是在建道观么?简直是修园林了。 章为国能主动来修建道观,其实是个好现象,说明他家里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不管结果如何,暂时应该不会来找林骁的麻烦。 不过,林骁不愿意和章为国一家牵扯更多,找到施工负责人,千叮咛万嘱咐,修建道观的钱不能收章家的,他要自己出资,并当场给章为国打了电话。 不论电话那头章为国如何劝说,林骁都不肯退让半分,章为国只好作罢,气的王初一大骂林骁是个败家子,别人白送的便宜都不占。 按照王初一敲定的方案修建,施工单位一核算,要三四千万,吓得林骁赶紧把图纸拿来叉掉几大块,只保留了主殿偏殿,几间住房。如此一来,两三百万就完事儿了。 王初一不服气的指着山顶对施工负责人说:“那里整个祭天台,一路青石台阶铺上去,有山还要有水,山脚挖个水库,上面修建几个亭台,算算多少钱?” 那人和王初一合计半天,拿着计算器说:“这两个都是大工程,估摸着,您还得加一千万吧。” “什么?一千万?” 林骁正要发作,王初一大喊:“这个钱我出,我出。” 一千三百多万,在这个人均工资也就一两千的年代,无疑是天文数字。林骁拉过王初一说道:“师父,我们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王初一说道:“钱没有可以挣嘛,放心,我一定能挣够的,要实在挣不够,寻仙去弄几根上了年份的好药,补贴补贴也就够了。” 林骁虽然心里忐忑,但还是没有再阻拦,他知道这是师父心里最大的执念,无论如何也是要帮忙完成的。 而后,王初一给施工的交代,年底之前一定要把主殿偏殿和门口的广场弄好。他看着林骁,喃喃的说:“等了这么久,我们也要开宗立派了。” 当寻仙伤势恢复的差不多时,给林骁提议,顺着委随那条线摸索下去,说不定会有大机缘。她所说的机缘就是那些灵石了,如果对方真有大量灵石,林骁和她的修炼,短期内都不成问题。 林骁问:“我如何能找到那个女人?” 王初一说:“你别担心找不到那个女人,你该担心的是他们来找你报仇,你该怎么办?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一个组织,加之那样的高手层出不穷,才是大麻烦。” 寻仙也认可王初一的说法:“我们还是力量太薄弱了,单凭我们两个,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王初一这些天头发长起来了,胡子也蓄得有几寸,几根手指头捻着胡须,说道:“我们也不是孤立无援的。” 林骁问:“师父,还有谁可以帮到我们?” 王初一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你忘了?我们玉虚观是在道教协会注册了的,我去协会走一遭,把情况反映上去,天下名门正派那么多,还怕没有援手?” 林骁觉得豁然开朗,说道:“对啊,我们和那些人之间又不是私人恩怨,凭什么把问题自己扛起来?师父,明天就去协会,主动汇报情况。” 说干就干,第二天王初一就带着他俩来到东昌市郊一处独立的院子外,要不是院墙上立着一块“西原省道教协会”的牌子,林骁还以为来到了某个农家小院呢。 院子用围墙围起来,两扇铁门半掩着,里面是一栋三层小楼,每层也就七八个房间。看楼房的成色,怕是很有些年头了,门口有个屋子,应该是岗亭,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插着耳塞,听着歌涂指甲呢。 林骁对着岗亭橱窗敲了好几下,那个女人才抬起头不耐烦的问:“干什么的?” 林骁客气的说:“我们来找会长汇报一些情况。” 那女人根本不理林骁说的什么,丢出一个本子:“登记,然后/进门二楼左转最后一个房间。” 几人登好记,循着指示找到会长办公室,一个留着长须,干干瘦瘦的老头儿正在喝茶看报纸。 林骁主动上前说:“会长您好,我们是麒麟山玉虚观的道士,今天来向您反映一个情况。” 老头收了报纸,打量着几人,在看到寻仙时,也忍不住眼冒精光,随后漫不经心的说:“玉虚观?没听说过呢?” 林骁回道:“山野小观,不足挂齿,今天来,是有要事向您汇报的。” “嗯,说吧,什么事儿?” 林骁把红山隧道案件、不明自杀案件以及发现委随、雄伯手握大量摄青鬼的事情都一一道来。足足说了个把小时,直说的口干舌燥,才算勉强说完,林骁最后讲道:“他们这帮人肯定有巨大阴谋,希望会长帮忙联络各道门高手,做好应对之策。” 会长还是慢条斯理的样子:“讲完了?” 林骁愣了一下,说道:“讲完了。” “嗯,讲完了好,那我给你们两点建议,一是去找个导演,看他对你的故事感不感兴趣,感兴趣的话把它拍成电影,你们就是编剧。第二是去医院,找个精神科医生好好看看。” 王初一突然嚷嚷:“你骂谁神经病呢?你骂谁神经病呢?你才是神经病。”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威胁道:“信不信道爷今天揍你一顿?” “你敢?”会长也不示弱:“我这儿是政府部门,你敢行凶?信不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骁劝住王初一,“师父,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王初一说:“不会啊,以前这里的会长长风子我认识,是云霞观的长老,还是道门中的高手呢,怎么这会儿让个屁都不是的糟老头当会长了?” 师徒二人嘀嘀咕咕,会长打断道:“想闹事儿,来错了地方,你们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好好好,我们走。”林骁不由分说拉着王初一和寻仙就出了门。 走到门口,林骁和王初一都面面相觑,有种想烧香找不到庙门的感觉。 师徒二人正为难时,寻仙自顾走到岗亭前,林骁忙喊道:“寻仙,你干嘛呢?” 寻仙没有理他,对着橱窗里那个女人说:“我们发现有妖人作祟,事态紧急,需要联络道门中人,请指条明路。” 林骁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女人破口大骂的画面了,却发现橱窗里的女人再三打量着他们,最终拿起电话,对着里面说了几句,然后对寻仙说:“建设路53号。” 林骁和王初一大跌眼镜,这是什么情况?道教协会也时兴分身了么?一个虚,一个实? 建设路是林骁常去的地方,他的符纸,香蜡全都是那边儿买的。那是三环边儿的一条小街,路两边儿全是道堂、佛阁、算命馆以及白事铺之类的,被当地人称为丧葬文化一条街。 路上,林骁好奇的问寻仙,她怎么知道门口那个女人能帮到他们。 寻仙说:“直觉,你以后修为提升了也能办到。” 王初一吃味的说:“臭小子,我看寻仙比我更适合当你的师父,你跟着她学比跟着我学有出息。” “师父,你胡说什么呢?你该不会吃醋了吧?”说完,林骁都没忍住捂着嘴乐呵。 到了建设路,从街口的门牌号开始找,一直找到大街中段,才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店。 为什么说它普通呢?相比较于左右的铺面,那些哪个不是装修的富丽堂皇,古色古香。只有这间店面,门口装饰啥都没有,只在门框上挂着一块匾,上面黑墨白纸写着“问道堂”三个大字。 店铺也是卖东西的,货架和橱柜里整齐放着符纸、朱砂、毛笔、罗盘、桃木剑等道家常用物什,一个穿着唐装,白白胖胖,年约三十的男人笑盈盈的看着他们,问道:“三位可是从协会过来?” 林骁心说这人和那个道教协会会长的形象反差也太大了吧,整个就是一副商人模样,哪儿有仙风道骨感觉?但愿手底下的本事和形象成反比吧。 王初一行了一个道礼,说道:“麒麟山玉虚观三宝道人,见过道友。” 白胖子也回礼道:“七星山云霞观雾凇子,见过道兄。” 王初一听了激动的说:“云霞观!道友可知长风子?” 第九十八章雾凇子 雾凇子笑道:“山高水长,云雾仙霞,长风子是我师叔祖。” 云霞观是大门大派,在离着省会东昌市最近的秦风市市郊,七星山上建观,占地千亩,门下弟子几千人,道号都严格根据字号来派,哪像他们玉虚观,小门小派不说,打从玄阳子祖师开始,起道号都随意的很。 王初一介绍道:“这是我徒弟东亭子,俗名林骁,来,徒弟,见过师兄。” 王初一此举算是自降身份,他和长风子平辈论交,面对长风子的师侄孙,林骁应该算是师叔辈,但谁让别人是大门大派呢,为了好相处,也就吃点儿亏了。 林骁和雾凇子相互行礼,雾凇子问道:“这位姑娘是?” 王初一见雾凇子看向寻仙时眼神清澈,言语自然,不禁对他高看几眼,说道:“这是我徒儿的道侣,寻仙姑娘。” “寻仙姑娘你好。” “你好。” 雾凇子招呼他们到后堂一个单独的房间,正中供奉三清祖师画像,王初一和林骁上香跪拜后,雾凇子安排他们坐下并叫店里跑腿的小伙子奉茶。 王初一打听道:“不知长风子现时可好?何时辞去了道教协会会长?” 雾凇子叹口气说:“十多年前,师叔祖的道教协会会长任期就到了,然后回到观里颐养天年,直到前年仙去。” “哎,长风子道长学究天人,本领通天,太可惜了。”王初一真情流露,可见当初和长风子关系颇为亲切。 他又问:“我们之前去了道教协会,那会长似乎本事全无,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儿而已,这是为何?” 雾凇子笑着说:“道兄不知,这协会会长表面由政府指定,实则由省内几家出名的道派轮流安排人员上任。问题正好就出在这儿,不是所有的道派都是有真本事的,有些门派一个修炼的人都没有,纯粹就是风景区。” 这话把他们几个都逗乐了,也该是他几个运气不好,遇到个风景区的道观轮值当会长。 雾凇子接着说:“我们云霞观上任观主长生真人就是担心出现你们今天这样的情况,和另外几家真正的道门商议,轮流安排门下弟子到协会大门上班,收集信息。” 王初一问道:“那现在贵派谁在当家?” 雾凇子恭敬的说:“正是家师,云中子真人。” 原来是掌门嫡传弟子,看样子是被派到俗世中历练来了,林骁说道:“师兄,那我便把这个重要的信息告知你了。” 林骁把所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寻仙的真实身份和与黑白无常的交往,剩下的这些雾凇子依然有些不敢置信,说道:“成千上万的摄青鬼?林师弟,你确定不是中的幻术?” 林骁肯定的说:“绝不是幻术,我们斗过一场,后来我勉强施展雷法才侥幸脱身。” 雾凇子有些不敢置信,问道:“你说什么?雷法?师弟年纪轻轻就会雷法了吗?” 林骁想了想,不能透露出玉虚九卷的事儿,便含糊的说道:“只是勉强使得而已,让师兄见笑了。” 雾凇子转头看着王初一,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对着林骁一揖到底:“雾凇子有眼不识真人,罪过罪过。” 也不怪雾凇子反应巨大,普天之下,能使出雷法的寥寥无几,都是各大门派修为深厚,高高在上的真人呐,饶是云霞观上千门人,也无一人使得。 眼前之人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堪称惊才艳艳,天资卓越,将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他如今能结交上这两师徒,实则是幸事。 林骁自然知道会雷法的惊世骇俗,很多人修道一辈子,都不能窥得门道。他不想泄露更多秘密,赶紧转移话题:“我怀疑那些人身后有个组织,专门收集地府不收之鬼,或者主动制造杀戮,利用秘法,让这些鬼魂短时间内升级成为战力强悍的摄青鬼。” 雾凇子不愧为大门大派的弟子,于震惊后迅速恢复常态,立马分析出了几条,说:“第一,这些人背后肯定有组织,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资源来制造那么多的摄青鬼;第二,他们收集这么多鬼魂打造摄青鬼,分明就是在打造军队,将来肯定会有大规模的动作;第三,他们也害怕地府发现,从处事来看,尽量在避开地府;第四,林师弟说给地府阴差送了信,地府知道这回事儿,但没有大规模的追捕他们,其中定有隐情。” 林骁一拱手,说道:“经师兄一分析,小弟茅塞顿开,接下来,就有劳师兄将这些情况禀明门派,并告知天下道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早作准备啊。” 雾凇子说:“各位放心,这是我辈修道之人应尽之责。” 聊完差不多就到饭点了,雾凇子邀请各位吃饭,林骁心里有些内疚,觉得和委随应该算是私怨,现在拉上众多道门共同对抗,有些不安,便主动提出请客。 王初一为了在大门大派面前找回点儿面子,干脆把地点安排在金碧辉煌。 他打电话叫来熊晓欧作陪,熊晓欧告诉他吕飞已经调到了刑警队,便一起过来了。 当看到雾凇子在酒桌上和王初一行令划拳、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时,林骁发出感慨,这两人哪还有高人模样?又修的哪门子的道哦? 桌上,林骁告诫熊晓欧,尤其要关注西原省有没有离奇古怪的案件,因为背后有一股势力,正在谋害人命,如果发现,不要轻举妄动,要给他们,或者雾凇子讲。 席间,也得知雾凇子的俗名叫苏大河,让他和熊晓欧互留了电话。 然后熊晓欧说道:“我还真遇到个离奇的事儿,你们给分析分析。” 王初一拍桌子不答应了:“熊队,说好的工资呢?讲了半天一分钱没见着,还要我们白出力啊?” 熊晓欧说:“我正想跟你们说说当顾问待遇的事儿呢,每个月两千,不用固定来上班,保险买齐。” “才两千?”王初一不干了,说道:“我还是带着林骁到处治治病,驱驱邪吧,随随便便都上万。” 熊晓欧尴尬了,说道:“我理解,这份工资对您来说太低了,但你想啊,为民除害不是修道之人的天职么?破案的话,也是在积善行德啊。” 吕飞苦笑着说:“老王,我累死累活工资也才两千多,你就知足了吧。” “顾问,什么顾问?”雾凇子兴奋的说:“既然道友不去,我去行不行?” 王初一气的都不称呼他的道号而是名字了,骂道:“苏大河,你还要不要脸了?刚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得道高人呢?怎么这会儿就开始抢道友的生意了?” 雾凇子一点儿也不恼,打着酒嗝说道:“道友有所不知,我的日子过得苦哇,门派管理严格,外派弟子每个月只有一千块的生活费。别看守着个法事铺,那是门派的产业,所有收益要上交的,再说,你们也看到了,我那个铺子哪儿有什么生意,就是想揩点油水都没机会。而且……而且门派还禁止接私活儿。”说完,神秘兮兮的对着王初一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懂的”。 王初一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心里就乐呵了,大门大派怎么样?底下的弟子混的比自己徒弟差远了。 又几杯酒下肚,干脆和他聊起生意经来,说道:“你靠着门派路子广,负责提供信息,哪里有怪事处理,我师徒二人去,挣了钱,我们一九分账。” 雾凇子连连摇头:“才一成,不行不行,冒着被逐出师门的危险我才挣这么点儿,回报和付出不成比例,起码四六。” 王初一怒道:“看你一个修道的,心比邪魔歪道还贪呢?你就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儿,想挣多少?你知道你这一成能挣多少钱吗?” “多少?” “徒弟,告诉他我们最近的一单生意挣了多少钱?就这儿夏总的这单。”王初一只说这一单,是因为洪阳市秦家那二十万,他实在不忍心收,人家女儿都已经死了,如何好意思去要诊疗费?于是原封不动的把钱又给他打回去了。 林骁竖起两个指头说:“二十万。” 雾凇子眼睛都绿了:“二十万呐!” 王初一轻蔑的说:“所以你就知足吧,提供个消息就值两万,够你一年的吃喝了,而且保不准还有大单,五十万、八十万那种,你想想你要赚多少钱?痛快点,干不干?” “干,必须干,那我就谢过道友了。”说着,毕恭毕敬双手奉酒敬王初一。 熊晓欧继续讲:“言归正传,我说的那事儿,还想请教各位来着。” 接下来,饭桌成了案情通报会,吕飞代替熊晓欧细述案发经过。他说:“近期,市里各大医院急诊科收治的部分紧急送医病人,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后,尸体被家属带回家。但没隔几天,就有人看到,这些原本宣布死亡的病人活过来了,大摇大摆的上班、逛街。有些胆子小的人就报了警,警察上门调查了一番,那些人确实是本人,生命体征也正常的很。” 第九十九章山神来袭 “我去,这么神?”雾凇子听了都感觉不可思议。 林骁有过治疗章天来的经历,问:“会不会是误诊呢?” 吕飞说:“你说的是个案,但十多二十起这样的例子都是误诊吗?” 雾凇子往往能抓住问题的关键,问:“那么从病人死亡,到复活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 吕飞说道:“除了警察,还有医疗部门也去询问了,家属门都比较抗拒调查,统一口径说是医院误诊。” 熊晓欧也说:“遇到莫名其妙死了的,警察肯定要管到底,但遇到这莫名其妙活过来的,我们也不能揪住别人不放啊。只要人活过来,终归是好事儿,这样的报告我们后来也没再接到,调查就停下来了。” 雾凇子摇摇头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还是这么多人一起出状况,他们有没有什么共性?比如都接触过谁?去过哪儿?吃过什么东西?或者他们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吕飞叹口气说道:“刑警队调查这些都是轻车熟路了,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有什么共同点,这些人有干部、有律师、有商人,年龄也有老有少,所有人互不相识,也没有共同的爱好……” 其他人集体沉思,想不明白是个什么道理,最后王初一总结道:“想不明白就懒得去想了,天下太平还不好吗?来来来,喝酒喝酒。” 也就是王初一这一次的疏忽大意,竟给自己,也给道门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林骁正喝得高兴,寻仙在他耳边悄悄说:“你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你那个仇家无量子和道袍的事儿。” 对啊,熊晓欧和雾凇子,一个是刑警队长,一个是道门大派,让他们帮忙查查无量子妖道的底细,不但可以追查金丝八卦道袍的下落,还能防范其对自己贸然动手,便对二人说出请求。 雾凇子说道:“有道号就好办,包在我身上,但……但这个……”他不好意思的两手搓了搓。 王初一本来想骂他贪财,林骁却抢先答应:“两万,只要查到这个人,我给两万。” 雾凇子喜笑颜开:“师弟爽快,师兄一定尽心尽力。” 熊晓欧酒杯一放:“若苏大河查出了这个人俗家信息,我还能根据他身份证的使用信息,查出他住在哪儿,到哪里去过。他要是用手机还更方便,不但能监听他的通话,还能定位,加上满大街的监控,除非他是躲在深山老林的原始人,否则,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骁一拍桌子:“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他突然明白,王初一答应和刑警队合作,是对么明智的选择,靠自己的力量去探别人的底细,茫茫人海,简直不可能实现。 吃了饭本该各回各家的,雾凇子却喝得烂醉如泥,林骁没办法,只好打个车绕了多大一圈把他送回店铺,王初一见白出了几十块钱车费,非得从他店铺里顺走一把桃木剑才甘心。 亏得认识了雾凇子,本来王初一这个老小孩在家里就不消停,现在好了,天天往问道堂跑,还诓骗雾凇子以后到玉虚观当长老,一个月开一万块的工资。 雾凇子就差没把他扫地出门,钱谁不爱?但背叛师门,那可是大忌。不过在金钱的联通下,二人迅速勾结在一起,一个要建道观,一个要存钱,便风风火火的打开局面,有了大门派的信息网,王初一接活儿接到手软。 王初一接活儿没有拉上林骁,他要林骁跟着寻仙加紧修炼,因为一场不知名的特大风暴即将来临,委随手里掌握的那只摄青鬼军队,凡间恐怕没有任何力量能抗衡。她这股力量随便去哪个道派冲击一番,也肯定胜的多,败的少。 林骁在寻仙的指导下,加紧修炼,不过修炼的地方改在了麒麟山的深山当中。每夜由寻仙带着飞往麒麟山腹地,次日早上返回,偶尔遇到修炼忘记时间,一打坐就是好几天,回来就和家里解释带寻仙出去游玩去了。 林石富两口子乐见其成,反正现在不缺钱了,年轻人感情好,爱上哪儿玩儿就上哪儿玩,他们才懒得管。 林骁总算见识了麒麟山究竟有多大,他甚至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 山里的孩子问大人:“山的后边是什么?” 大人回答:“山的后面也是山。” 孩子又问:“山后边那座山的后面是什么呢?” 大人说:“也还是山。” 他现在就有那个感觉,麒麟山之大,远超他的想象,此刻,他和寻仙在一个大峡谷当中。这个峡谷宽有两三公里,长有几十公里,可贵的是峡谷正中还有一汪清泉,泉水甘甜凛冽,四周草长莺飞,寻仙和林骁各坐在湖面两端的大石上,依照各自的功法加紧修炼。 这些日子,寻仙四处探寻,为他寻来不少俗世中早已绝迹的灵药服用。 林骁内视腑脏,看到那颗金光灿灿的内丹,已由原来的黄豆大小,变为樱桃大小,不过还是摇摇头,进阶依然太慢了。 猛然,寻仙轻咤一声:“看招。”便把衣袖一挥,平静的湖面卷起一幕水浪直卷林骁。 水至半空,寻仙心念一转,右手画圆,真气聚集,再向前一掌拍出,喊道:“千水寒冰。” 只见这股真气后发而至,追上水浪,铺天水幕化为万千冰针,顷刻就至林骁面前。 林骁原本在打坐,现时也没有睁眼,却在冰针飞到面前时,挥舞雷神鞭舞出一道光幕,把这些冰针悉数挡下。 寻仙踏浪而来,翻身在水里一滚,连衣角都没打湿,又捣起一股水龙,奔腾狂啸着朝林骁而去。 林骁终于睁开眼,不退反进,提起雷神鞭,身随鞭走,直刺刺的对准水龙而去。也不知是雷神鞭带着林骁,还是林骁催动神鞭,一人一鞭就这么从龙头直冲龙尾,势如破竹,无可抵挡。 最后冲出水龙,林骁赫然发现龙身后面就是寻仙俏美的脸蛋,连忙收住攻势,翻身一跃,只可惜脚下却无借力之处,滚到了湖中。 林骁游在湖面,兀自气喘吁吁,脸色潮红,寻仙赤足踏在水面,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说:“功力又有精进,但可惜了雷神鞭这样的神器,你却没有相应功法来施展,使得其功效不能发挥出万一。” 林骁一只手拿着雷神鞭,一只手在水面划着保持身体不沉,颇有些吃力,索性一把抓住寻仙的玉足。 寻仙的脚光滑细腻,每个脚趾都细嫩可爱,林骁捏在手心,颇有些爱不释手。 寻仙顿时觉得脚底又痒又酥,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感觉。两人都各有心事,在湖面保持这种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骁更是鬼使神差,凑过头去,对着寻仙洁白的脚背吻了下去。寻仙感到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一张脸霎时变的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把脚一勾,将林骁踢出水面,拉着他飞到旁边的空地上。 林骁抱着寻仙不肯放手,经历过生死,彼此都敢为了对方而牺牲,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表达情感的方式呢?林骁认定了,这辈子就是寻仙了,无论还要面对多少风险和磨难,都要和她在一起。 “哈哈哈,年轻人果然兴致高,天为被地为床,很有些情调嘛。” 林骁和寻仙同时看去,对面山上一个长袍男人,直线距离起码隔着十多里,说的话就如在耳边响起,可见功力之深厚。 随即,那道身影几个起落,就跳到眼前湖面,足不沾水立在上头。 林骁失声喊道:“端木青龙?” 来人正是端木青龙,他没理会林骁,对着寻仙说:“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寻仙带着怒气说道:“哼,是你!” 端木青龙笑道:“我还以为龙归大海了呢,害的我这段时间把江河湖海都跑遍了,想不到你逃到这里。” “逃?”寻仙眉头越皱越深:“我会逃?我不来找你已是你的幸运了。原本你我各自修炼,相安无事也就罢了,但你却敢在我受困之时借机夺我龙气,损耗我的修为,你还有脸找我的麻烦?” 端木青龙说道:“青龙山是我洞府,你和我抢夺修炼资源,我当然要从你身上下手了,今日你若答应我一事,我便不找你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夺了你的内丹。” 林骁拿着雷神鞭,底气虽有,但还不足,尤其想起当日端木青龙对阵阴差时的手段,心有余悸,问道:“什么条件?” 端木青龙笑道:“要么嫁给我,要么把龙丹给我,二选一。” “笑话,我乃堂堂龙族,你是何贱种,也配?”寻仙终于没忍住,猛然出手,喝道:“探龙爪。” 一只灵气凝聚的硕大龙爪直逼端木青龙,端木青龙不敢大意,罡气外放,双手变掌,对着前面拍下。 湖面轰的一声炸开,方圆几公里的湖水被炸起来一半,化为漫天的大雨,雨中还夹杂着不少小鱼小虾。 没人有心情欣赏这奇景,寻仙不给端木青龙喘息的机会,夺过林骁手中的雷神鞭,说道:“借我用用。”然后直冲而去。 第一百章修炼的本心 端木青龙严重低估了寻仙的战力,刚才猝不及防吃了暗亏,这会儿调动浑身真气,退到山旁,双手虚空托举,几块上千斤的巨石朝着寻仙投掷而来。寻仙身形不退,雷神鞭轻挥,石头被打成石粉。寻仙穿透石粉,直扑端木青龙。 林骁看傻眼了,同样的兵器,在寻仙手里竟发出如斯威力,他想,以后是否把雷神鞭赠与寻仙使用算了。 端木青龙退无可退,喝道:“虎啸山林。” 只见他把嘴张开,张到有常人大嘴的两倍后还在继续增大,到最后足足有一口锅般大小时,发出一阵嚎叫:“吼……” 吼声一出,地动山摇,峡谷两边无数鸟兽逃散,一股气浪夹杂着满地泥石、树木枝叶朝寻仙飞去。 寻仙于半空中顿住身形,然后猛然拔高,轻蔑的说:“雕虫小技,看我龙啸九天,嗷……” 一股更强更狂的气浪冲向端木青龙,不但化解了他的功法,还将他整个人轰进地下,旁边的山体垮塌,将其重重掩埋其中。 寻仙飞回林骁的旁边,仍旧高度戒备,烟尘散开,林骁看到,对面的山都被轰塌了半边,问道:“他死了吗?” 寻仙摇摇头,把他护在身后,对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一个几十米高的怪物突然从山石堆中蹦出来。 这个怪物初看是只老虎,细看却又有其独特之处,虽说有虎头虎躯,但全身覆盖着青色鳞片,四只虎爪全都成了龙爪。 寻仙鄙夷的说:“原来是只大虫,夺了我的龙气也不伦不类,十足的怪物。”随即冲天而起,摇身一变,变成了如山岳般大的青龙,喷出的鼻息犹如打雷,是对地上怪虎赤裸裸的挑衅。 怪虎长啸一声,也冲到天上,左扑又撕,却被巨龙戏耍的团团转,费尽力气也没有挨着龙身。 半晌,寻仙戏耍够了,一口咬住怪虎的脖子,用力朝天上一甩,她自己再直冲而起,超过怪虎时,龙尾一甩,啪的一声把它拍到地上。这还不算,巨大的龙爪紧随而至,把他紧紧摁住。 待恢复人身,端木青龙浑身是伤,嘴角流血,寻仙一脚踏在他的胸口,傲然说道:“不自量力。” 端木青龙哪里受过这般羞辱,把头一犟:“要杀要剐随你。” “那好,我就成全你,拔了你的虎皮做垫子,挖了你的虎胆泡酒,剖了你的虎丹提升修为。” 端木青龙缓缓闭上眼睛,修炼千年,一朝尽毁,怪只怪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落得这幅下场。 “寻仙,等等。”林骁赶忙跑过来,说道:“他曾经救过我一命,可否看在我的面子放了他?” 端木青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骁,当初他救林骁,可是收了别人精血的,算是两清,想不到林骁关键时刻还要救他。 寻仙并没有挪开,说:“它修行千年,浑身是宝,如果你服用了他的内丹,我再辅助你吸收,你就能直接冲击到玉虚九卷第三层,你不是迫切想提升修为么?这是天大的机缘。” 林骁说道:“我是想提升修为,但我觉得做人应该守住本心,不是自己的绝不强求,今日放过他,权当还了当日他的救命恩情。” 寻仙把终于把脚拿开,端木青龙却喃喃自语:“本心?我的本心在哪儿……”他想起当初开了灵智接触修炼时,就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要成为人人膜拜的好山神。 后来力量越来越大,修为越来越高,却迷失了自己,只知想尽办法一味追求强大。诓骗修行之人的精血,强取他人灵药,还抢夺寻仙龙气,直到把自己搞成虎不虎,龙不龙的怪物。 今日的下场,也全是一个贪字。当日在他回到洞府看到打碎的混沌珠时,怒气冲天,不甘心这样的宝贝白白流失,满世界找混沌珠的影子。直到小鬼球球实在憋不住告诉他是林骁带走了里面的人,他才跟踪至此,准备夺了寻仙龙丹,或强娶寻仙,吸收其龙元,谁知技不如人,险些丧命,好在林骁感念旧恩,饶他一命。 心念至此,端木青龙仰天长叹,两颗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滴,对林骁说道:“枉我修行千年,心境却不及你短短几载修为,请受我一拜。”说着,拱手对林骁深深拜下。 寻仙说:“放了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端木青龙这下言语也恭敬了,说道:“仙子请讲。” “认他为主。”寻仙霸气的指着林骁:“既然你的命是他救的,你就当跟随于他,成为他修行路上的助力。” 说完,寻仙虚空一抓,禁锢住端木青龙身躯,封锁了他的气息,对林骁说:“你玉虚九卷第二层通灵之术此刻正好用上,实际那就是收服妖兽的法门。” 林骁这几日把第二层的法术学习的差不多了,他只消在端木青龙的眉心划出血口,引导灵气注入,在其体内刻画出封印法阵,并以精血为阵眼,就能一念控制其生死,让端木青龙永世为我所用。 此刻端木青龙眼中满是绝望,往日风光的山神爷,如果就要成为别人的奴隶,他寻死的心都有了。奈何被寻仙封住气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实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骁原本也蠢蠢欲动,能收服端木青龙,对阵杀敌无疑是一大助力。但将心比心,换位思考,有朝一日,别人给自己定下契约,让他成为奴隶、附属,他宁愿去死也不苟活。 “哎!”林骁叹了口气,抓住寻仙的手说:“算了吧,寻仙,收他为仆,还不如杀了他呢,既然答应要放了他,就不再为难他了,让他去吧。留着一个一直心有怨恨的人在身旁,我也不会舒服的。” 寻仙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总是那么善良,可知修行的世界弱肉强食,一招不慎,就会成为别人刀下亡魂。你也看到了,刚才若不是我实力更强,这会儿已经被他抢走了,他会给我机会吗?” 端木青龙不能说话,但满眼都是羞愧,林骁看在眼里,说道:“不如换上其它几个条件,算是对他的惩罚吧。” 寻仙最终还是解除了禁锢,说道:“那好,三个条件,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端木青龙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说道:“请讲。” “第一,改了名字,任你叫端木猫狗也好,端木鸡鸭也好,再不准叫青龙,因为你不配。”说到此,寻仙身上一股傲然的气息生出,就连林骁也觉得现时的寻仙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第二,收集天材地宝,供你的救命恩人修行;第三,他日你恩人遇到危险,你要全力相助。”寻仙一口气说出另外两个条件。 端木青龙说道:“我本是沾了龙气的光,痴心妄想有朝一日能化身为龙,一场梦醒,也该换名字了,凭我,也配叫龙?” 苦笑过后,他又说:“救命之恩大过天,我定当走遍天南地北,搜集灵药,助恩人修为精进,恩人有难,我也当义不容辞。” 寻仙点点头:“那就好,你且记下今日誓言,还有,山外玉虚观是你恩人门派,以后隔三差五来查看一番,保那一方平安。” 端木青龙小心的说:“二位若是不嫌弃,我把山神洞府搬至麒麟山来如何?这里虽人迹罕至,无人供奉,却生机盎然,对修为大有裨益,以后恩人有何差遣,呼唤我即可。” 林骁当然乐的他搬过来,有他庇护,玉虚观定当安全无虑,但见他一口一个“恩人”,听着也不习惯,对他说:“你还是叫我名字就好,你能搬过来,大家就是邻居,我们自当守望相助,待新观建好,再邀请你把酒言欢。” 端木青龙感激涕零,不但恩怨化解,还能有修行门派及上古神龙的守望相助,他也开心不已,对林骁说道:“林……林观主,我还有一桩机缘透露于你。” 当前林骁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即便拥有一等一的功法秘籍也只能是进展缓慢,连寻仙听他这样说,也来了兴趣。 端木青龙不敢隐瞒,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快速提升修为!这个地方在昆仑山腹地,被我们称之为昆仑秘境。此秘境是长江黑蛟王的祖父无意之中发现的。 世人皆知,昆仑山脉为华夏龙脉的祖脉,衍生大小龙脉无数,一脉就可护佑整个朝代数百年。 三千年前,黑蛟王的祖父时常遁入昆仑,借龙脉修行,期望有朝一日能化蛟为龙。 有一次,他循着龙脉气息闯进了一个全新的地域,上面高山挺拔,云雾缭绕,光是在山底,都感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他试着往里走,赫然发现山上被布置了无数的阵法,一环扣一环,根本寸步难行。好在他修为通天,硬是抗过来三个阵法,也不过堪堪逼近山脚而已。 即便如此,黑蛟王的祖父已经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因为每闯过一阵,灵气就更浓郁几分,山脚的灵气,已是外面灵气的十多倍了。但由于黑蛟王祖父只是硬闯阵法,并未破阵,四面八方的攻击从未停止,他也只是坚持了一月而已。 就在这一个月,黑蛟王祖父修为突飞猛进,头顶竟修炼出了一根独角。 第一百零一章喜忧参半 然而更惊讶的事还在后面,当黑蛟王的祖父回到外面的世界,发现时间才只过去了两天。他不敢想象,如果进了山腰又是一番什么景象?到了山顶,还会有何种奇遇? 然而后来,黑蛟王却是再没有机会了,待他重新进入昆仑,翻遍每一寸土地,都再没有找到过那个神奇的地方了。 于是,在他仙去之前,留下手札,期望能给后人一个机缘。 黑蛟王几代人闯了昆仑无数次,也还是无功而返,于是联络了我,还有东北五仙,华山绿衣,青丘涂山雄,一同前往探寻,借着人多力量大,看能否发现些蛛丝马迹。奈何几人联手,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林骁虽眼中露出渴望,但还是不免失望:“这算什么机缘?” 端木青龙有些尴尬:“仙子不是龙神么?兴许她能找到呢。” 林骁问:“那我们何时去闯一闯?” 端木青龙说:“林观主,莫非你想就凭我们三个去闯一闯?” 寻仙问:“有何不可?” 端木青龙劝道:“就算找到地方,仙子修为通天当然无所顾虑,但带着林观主,恐怕第一阵都无法通过。” “为何?” 端木青龙说道:“手札当中描写的非常清楚,当年黑蛟王祖父闯阵时,刚入第一阵,就下起了漫天细雨,雨滴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滴就能腐肉蚀骨。黑蛟王祖父开始没有警觉,一进去就被淋的皮开肉绽,好在及时外放护体罡气,才勉强撑住。后面更不得了,第二阵四周刮起漫天黄沙,每颗砂砾打着身上都犹如千斤巨石般的冲击。第三阵又生起无边大火,高温烧毁了黑蛟王祖父大半的护体鳞甲。恕我直言,仙子与我联手,于阵中尚可支撑几日,但带着林观主,只怕还要寻些帮手,或者带上护体宝物。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反正那处秘境无人知晓,不会被占了去。” 林骁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护体宝物?寻仙的护身龙鳞为了保他,被天雷击的粉碎,哪里还来的护体宝物?看来,真如端木青龙所言,要进秘境,还需从长计议才行。 寻仙听了不但没有被难住,还轻松的说:“你只管带路即可,我对阵法小有涉猎,若能找到地方,顺利破上几阵,于你也是一场造化。” 端木青龙呼吸急促:“仙子还能破阵?”也不怪他大惊小怪,当世只有道门大派掌握有上古流传的某些残破阵法。阵法尚且如此之稀有,更别说破阵之法了,哪个不是被各大门派捂得严严实实? 寻仙又说:“你且安心养伤,等伤好后,我们上路。” 回到市区,王初一又没在家,一打听,才知道他去做了白事道场。这段时间,东昌市白事场上名头最响的莫过于王大师了。 在雾凇子全力配合下,王初一不但高价处理了几起邪门怪事,还把白事道场生意也接了不少,短短时间就在东昌市闯出不小名堂。而且还有好多外市的人现在也知道了东昌的王大师,凡是外面来接他去处理怪事儿的,还会加好几成的价格呢。 雾凇子提供信息每次只分一成,起初也是开心的不得了。但后来看到王初一轻轻松松出去一趟就挣几万、十几万,他只能得十分之一,心里开始发酸。 在他看来,这些活儿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被王老头随随便便一忽悠,苦主就能大把大把的掏钱,还不带一丁点儿犹豫,于是,他不干了,他要求重新分配提成。 王初一也大方,要多分钱,可以啊,你得跟着我去打下手。经过几天内心的煎熬,又看到王初一挣了十来万后,雾凇子彻底放下矜持,做了王初一的跑腿,提成也从原来的一成,涨到了三成。 林骁家里是正儿八经不缺钱了,凭着王大师这个挣钱的速度,每月都有几十万的入账,盖玉虚观的缺口要不了多久也能补上。 想着师父这么大的年纪,还要四处操劳,林骁心底很是过意不去,说到底都是为了他们共同的理想。于是,在又接到一家住宅闹鬼的单子后,主动提出要跟着师父去处理。 也就是这次跟班作业,林骁心里的愧疚完全消失,师父哪儿是去操劳了?明明很享受嘛。 出问题的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大半年前,小三怀孕了,老总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可小三想上位,就躲了起来,想悄悄生下孩子再来逼宫。 这老总起初没有发觉,小三只告诉他出国旅游去了,他以为女人因为打了孩子心情不好,要冷静冷静,也就没在意。过段时间,老总每次要找这个小三的时候,小三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老总平时事情也忙,便没细想。 等老总察觉不对劲时,才知道小三已经怀孕六个月了。男人用花言巧语把小三骗回了东昌市,立马就让几个手下强拉着她去了一家熟识的私人诊所做了人流。 肚子里六个月大的胎儿做人流是很残忍的,医生把特制的剪刀伸到女人子宫里,把胎儿的头颅,四肢全部剪掉,再把碎肉一块一块的用镊子夹出来。 胎死腹中的婴儿,怨愤难平,自然就缠上了老总,每夜,老总都感觉呼吸不畅,好像有人掐住脖子,让他透不过气来似得。渐渐,他还能梦到一个小男孩对他叫爸爸,这可把他吓得要死,就托人找懂行的人来看看。一找,就找到了王初一他们。 去的地方是富人区鹭岛风情港湾的一栋大别墅,对方派专车来接,到了地方,只有男人一个在家。王初一上前就给那个男人开了阴阳眼。当看到一个光着屁股,满脸惨白的小鬼朝着他笑时,吓得男人瘫软在地。 讲好价钱五十万,先给钱后办事,男人二话不说就转账,然后王初一让他今晚别回家,明天天亮回来事情就处理好了,这么个大男人,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屋子里,雾凇子熟练的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印着八卦的黄布铺在地上,再拿出符纸、法铃、香烛等物什摆在上面,开始作法超度这个小鬼。 王初一翘着二郎腿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削起来,苹果吃完,小鬼也超度完毕。 雾凇子收拾好家伙什,说了一声:“好了。” 王初一招呼道:“走吧。” 林骁看完全程,就这么会儿,王初一啥都不干,什么东西也没出,就到账五十万,除去分给雾凇子的十五万,还剩了三十五万。 林骁悄悄问王初一:“师父,你什么都没干还拿大头,雾凇子那儿……” 王初一故意提高声音:“要多拿也可以啊,只要出来接活打他云霞观掌门嫡传弟子雾凇子的招牌就行,到时候生意肯定比现在还好呢。” 雾凇子听了,小跑追上来和他们并排走到一起,媚笑着说道:“有王大师这个金字招牌就足够了,我算哪根葱?再说,挣这么多钱,满足了,满足了。”说完,他就掐着指头算这些日子跟着王初一挣了多少钱。 等算完钱,雾凇子对林骁说:“林师弟,有三个消息,都是喜忧参半,你要先听哪个?” 林骁心里一紧,难道打听出了无量子妖道的下落?正要问话,就听王初一说道:“卖什么关子?麻利点说,别耽误了待会儿宵夜。” 听到有宵夜,雾凇子倒是利索,讲道:“第一个消息,喜的是林师弟托我找的人找到了;忧的是,这个无量子你猜是哪儿的人?我的天,居然是茅山宗的大长老,早些年云游八方,经过二十多年的云游,听说最近回到茅山宗,修为大涨,连茅山的掌教真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你想要去讨个公道,怕是不易啊。” “什么?茅山宗?”林骁和师父都大吃一惊,夺人法宝,满身鬼气,修炼邪术的无量子妖道竟是茅山宗大长老?算起来,他们还是同宗同源呢。 王初一瞬间气势就弱了,先不说夺不夺得回道袍,就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林骁被这个消息震的不轻,平复心情又问:“还有一个消息呢?” 雾凇子说:“第二件事,你们向道门通报的危机,喜的是经过我师父的扩散,已经引起了各大宗门的重视,各地也有零星诡异事件能和你们这次遇到的事儿牵扯起来,背后果真仿佛有一张巨网,各派高层已经决定在此事上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但忧的是,我从师父言语中察觉到这次的危机异常严重,后果可能远超你我想象,所以,他也邀请您二位择日到云霞观再次详谈。” “这倒是应该,徒弟,那我们就抽空去见识见识大门大派的风光。” 除了这两件,林骁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就问道:“师兄,第三呢?” “第三件事,先说忧的一方面吧,湖北襄阳有个赤松观,传说是道仙赤松子洞府,赤松观掌门惊雷道人的嫡传弟子道坚、道缘游历至洪阳市时,发现有人养鬼夺舍,遂和幕后之人交手,道缘被杀,道坚重伤被废,逃回门派后,说出了幕后之人……” 林骁听到这,彻底不淡定了,这两人莫非就是那两个糊涂蛋道士? 雾凇子继续说:“道坚说幕后之人和妖精、鬼魅为伍,是麒麟山玉虚观的东亭子……” 第一百零二章云霞观 “师兄,事实不是这样子的。”林骁急忙辩解:“那两个道士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出手,而且下的还是死手,我被迫还击而已,而且杀人的不是我,是委随。” 雾凇子说:“师弟,你跟我喊冤没用啊,现在赤松观全观上下同仇敌忾,都要寻你报仇呢,他们观主惊雷道人更是放出话来,要举全派之力,揪出真凶,报仇雪恨。” “怎么办?”林骁拉王初一:“师父,怎么办?” 王初一听到这里也没了章法,这不是上法院开庭,要有证据才能判刑,对方人多势众,群情激奋,哪里会给你讲道理? 王初一感慨:“玉虚观都修建的差不多了,怎么出了这档子事?我还想趁着有生之年开宗立派呢,这下完了。” 雾凇子见他们急的团团转,不好意思的说:“两位也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件事儿喜的是在我的极力担保下,我师父他老人家答应居中调停,说事情定然有蹊跷,他会问清缘由后给赤松观一个交代。惊雷道人同意了,让我师父找到人后带到赤松观去给他们一个交代,所以,我师父邀请你们去云霞观也包含有这层意思。” 林骁感激的对雾凇子说:“多谢师兄以及云中子前辈从中斡旋。” 王初一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往日那副遇事不惊的神态,佝偻着腰,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当看到一个出租车时,拦手招下,对林骁喊道:“徒弟,回家。” 雾凇子在后面喊:“不是说吃宵夜么?” 王初一白了他一眼:“长这么胖了还吃宵夜,小心得三高,吃死你。” 雾凇子气急败坏:“你这老头,说话不算话……” 王初一使出杀手锏:“信不信我把这次的十五万块钱给你师父汇过去,说是你孝敬他老人家的。” “别别别。”这招果然好用,雾凇子把手一拱:“师叔慢走。” 林骁和王初一回家就和寻仙一起商量,寻仙说道:“这些麻烦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我们一己之力能承受得起的,去听听人家大宗门的意思,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说干就干,王初一给雾凇子打去电话,说准备第二天去云霞观拜访云中子道长。 雾凇子倒是积极,说留个半天去买些礼品,下午就回山门去。 听到说送礼,王初一也犯难了,要别人帮这么大一个忙,空手去肯定不好,但大门大派什么稀奇玩意儿没有?送点儿什么才好? 加上林骁、寻仙,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没个主意,最后王初一弱弱的说:“要不我们给观里添两万块的香油钱吧。” “师父,那么大的门派,肯定不缺钱的。” 然后王初一自己都觉得不可行,在那儿摇头叹气。 寻仙支着头,也在认真思考,一张俏脸看向林骁的方向,特别的可爱,林骁被看的不好意思,问道:“寻仙,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寻仙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拿出上次那块灵石,不过其中已经灵气全无,变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说道:“你们看这个行不行?” 王初一接过石头,说:“拿这个去送礼?你们信不信,别说云中子,就是雾凇子见了都能把我几个赶下山,老头我活了快一百年了,礼轻情意重这一套现在不顶用了。” “那这样呢?”寻仙微微一笑,拿回石头,催动自身灵气朝石头汇集,石头瞬间变得晶莹剔透,五彩斑斓起来。 这哪里还是石头,分明就是宝石啊!片刻之后,寻仙又在石头上刻画出简单的阵法,用以锁住灵气。 王初一突然变脸,大笑道:“哈哈哈,宝物啊,这是宝物啊!真要送人的话,老道我还有些舍不得了。” 林骁关心寻仙,说道:“你把灵气注入进去,对你身体有影响没有?” 寻仙笑着说:“没问题的,我只注入了一点点灵气,这块灵石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最多能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 王初一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一般:“还能这样搞?你可知道,这样的石头,在整个道门来讲都是稀罕物啊,寻仙你赶紧再弄几块出来,咱们发财了,发财了。” 寻仙早就习惯了林骁这个咋咋呼呼的师父,耐心的解释:“首先,要能存储灵气,必须原本就是灵石,不是随便一块普通石头都行的,再说了,这个世界灵气匮乏,让我自损修为制作灵石,我可舍不得。” 林骁把之前存放道袍、铁棍和玉简的盒子腾出来,小心翼翼的把灵石放进去,盖上后拍拍盒子说:“这下就有档次多了。” 王初一点头道:“是有底气多了,哼,别让人看扁了咱们这些小门小派。” 第二天下午,雾凇子开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来接他们,王初一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说道:“你小子在我这儿挣了也有不少钱了吧,咋这么寒酸呢?” 雾凇子笑嘻嘻的说:“师叔,财不露白,我可不像你老人家,自由自在的没人管,再说了,你那么有钱你倒是整一辆好车来开啊。” 王初一昂着头,大气的说:“徒弟,明天去看车,那个什么马,什么奔的,去整一辆。” “师父,我不会开车。” 王初一老脸一红:“不会开还不会学吗?明天就去学驾照。” 雾凇子拉着王初一到副驾驶:“师叔啊,你老不缺钱,等买了好车,我给你们当司机好不好,反正我不敢买,咱这面包车也是观里的公车,配到店里送货的呢。” 林骁和寻仙坐到第二排座位,而第三排的位置上,全都放的是货物,有衣帽鞋袜,还有烟酒茶叶,王初一瞥了一眼,想起待会儿自己送的礼物,随口说了句:“俗不俗?” 车子已经发动,雾凇子讲道:“云霞观上上下下千把号人,除了我师父和几个长老,谁不是俗人?这些东西在我们那儿,可都是紧俏货。” 有雾凇子和王初一这两个话痨加活宝,一路倒不显得沉闷,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眼就到。 到了山门下,林骁不禁感慨,大门派就是不一样,看人家这个大门修的,直接修成一座古楼,就架在进山的公路上,公路从楼下穿过,旁边还有穿着青衣的道士把守。据雾凇子讲,古楼上面有房间,是供值班的师兄弟们休息的。 “腐败。”王初一不忿的说:“光面子功夫,浪费资源。” 雾凇子没理他,行到楼前,两个守门的道士显然和他很熟,乐呵呵的喊道:“师叔。” 雾凇子下车,从后面翻出一条香烟扔给他们,嘱咐:“别被抓了啊!还有……” “还有就算被抓了也不能出卖你,另外,不能吃独食,我待会儿上楼去给师兄弟们都匀匀。” 雾凇子笑骂着上车,又朝山上走。 七星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但其中有七座山峰峻险挺拔,直插云霄,巧合的是,七座山峰的分布正好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位置丝毫不差。如今眼见为实,让林骁一行不得不感慨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化神奇。 翻过几个山头,路过一片古色建筑,雾凇子没有停车,对他们讲:“这前面是风景区,虽然挂着云霞观的牌子,但和我那香烛铺一样,属于观里的产业,有其他师兄弟负责,但不是主业。从这儿过去再往后就是游人止步了。” 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路况越来越差,之前的水泥地面没了,全变成狭窄的土路。破旧的面包车颠簸的几人实在难受。寻仙悄悄示意林骁可以带他飞上山去,林骁劝到,在别人的地盘上,低调为好,更何况,云霞观也不是人人都懂修行,还有不少普通信徒,不要吓到别人了。 穿过一处峡谷,车头一仰,开始爬坡,面包车在雾凇子手里如同玩具,于悬崖峭壁开凿出的盘山路上疾驰而行。 林骁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脚,以及恰恰碾压路沿而过的车轮,好几次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寻仙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王初一则更不堪,一张脸铁青,青里还泛着白,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刚开始那会儿还骂了几句娘,现在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雾凇子倒是惬意,嘴角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哼着小曲,老王此刻要不是考虑他手里握着的方向盘关系全车人的性命,早就一脚把他踹飞了。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老王跳下车正准备开骂,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一座宏伟的大殿矗立山巅,彼时正值落日,红日挂在殿角,夕阳的余晖铺满琉璃瓦,映的霞光闪烁。殿前广场宽阔平整,足有万余平米,全由平整的石板铺成;其后山峰错落,延绵不绝,各峰之上又有不少建筑,掩映在群山薄雾之中,好一处仙人宫阙,好一派仙家洞府! 王初一虽和云霞观长风子交好,但也仅限于俗世,这云霞观还是第一次来,活了近一百岁的人了,看到此情此景,还是禁不住双手微抖,两腿打颤。 这就是一个门派千百年的传承,千百年的累积! 第一百零三章武当二老 王初一想想自己的玉虚观,一脉单传,人丁稀缺,好不容易收个有出息的徒弟准备开宗立派,还因为经济拮据,一把年纪也得去拼命挣钱,当下也是唏嘘不已。 林骁心中同样是惊涛拍岸,云霞观不是道观么?道观不应该就像是在建的玉虚观那样,正殿、偏殿,再加上几处住房,顶多再有些演武场、祈福坛之类的地方么? 眼前的是什么?仙界么? 雾凇子瞧出他们的震惊,颇为自豪的介绍:“云霞观主体建筑全在这七峰之上,各处亭台楼阁、大小殿宇、修炼场地共计四百七十二处,若要一一参观,得花上不少时间呢。 我们眼前这处正殿,一般是待客、议事之处,上山的时候,想必门口的弟子已经打电话通报了,待会儿停好车就去见我师父。” 王初一随口说道:“云霞观这规模怕是比全真派、龙虎山这几派还要过之而无不及吧。” 雾凇子尴尬的笑笑:“师叔这话可别在外面去说,免得让人听了笑话。那些大门大派底蕴深厚,云霞观不敢与之相提并论,只是其门派核心区域,不对外开放,你没见到而已。远的不说,就说四川的青城派,别人摆在明面上的景区道观都不容小觑,更何况是核心位置。当年我随师父去青城派参加道门大会,那才霸道。古文《桃花源记》读过没有?就是那种感觉,后山之中,还藏着另一个世界,比之前山大了不知多少倍。那一届的内门大会就是在里面举办的。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还有传说中的护山大阵呢!” 师徒二人终于了然,相视苦笑,开宗立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把车停在广场下的一处斜坡,王初一看到旁边还有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对林骁说:“徒弟你看,大门派就是豪气啊。” 林骁深表赞同,雾凇子刚从一堆礼品里翻出一个包装盒揣兜里,看样子是块手表,过来说道:“哟,陆地巡洋舰,好车啊好车!不过这车不是我们的,可能是来串门儿的吧。” 然后,就带着他们几个朝大殿走。 一路行至大殿门口,走廊上,屋檐下,青一色的年轻弟子,穿着整洁的道袍,挽着统一的发髻,站的规规矩矩,精神抖擞,见到雾凇子,无不行礼:“师叔好!” 雾凇子嘚瑟的把鼻孔都朝到了天上,眼神中净是傲气,还不时给王初一挑了挑眉毛,意思是:看到没有,我在云霞观地位有多高! 林骁也不禁对雾凇子高看一眼,悄悄对寻仙说:“真看不出来,雾凇子在门派里有这么高的地位。” 寻仙莞尔:“他辈分比这些人高,再加上人家师父是掌门,多些礼数也是应该的。” 雾凇子听到他们嘀咕,心里乐开了花:“今儿个师父怎的这么给我面子?让我在他们眼中身价倍增,等下次和老王分账时也得多要一成,最不济至少半成,才能符合我的身份地位。” 门口,两个年龄稍大点儿的道士给雾凇子行礼:“师兄好。” 雾凇子也还礼道:“两位师弟好。”说完就要带着几人跨进大殿正门。 哪知刚迈腿,旁边两人齐刷刷的伸出手来说:“师兄稍等。” 雾凇子昂首道:“等什么等?待会儿师父他老人家等急了骂的可是你们。今天有客人到,别在这儿扭扭捏捏坠了云霄观名声,说我们没有礼数。” 左边的道士疑惑的说:“师兄,客人不是已经到了吗?师父和几个师叔正在见客,吩咐别打扰。” 王初一没忍住,讥笑着说:“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迎接咱们的掌教大弟子呢,原来是来客人了。得了,咱们小门小派的算不得什么客人,蹲在门口歇会儿吧。” 雾凇子脸唰的就红了,和刚才的高傲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顿时又气又恼,声音提高八度:“少在这儿叨叨,我带来的也是贵客,这位是麒麟山玉虚观的三宝真人和他的大弟子东亭真人,玉虚观和我们云霞观一衣带水,守望相助,而且别人一门两真人,还有神兽护山,底蕴比之我们云霞观也不差,还不快去通报,怠慢了贵客你负责?” 几句话下来,把两个道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心里也纳闷:“玉虚观?师徒都是真人?可不但观号没听过,连三宝和东亭两个道号也从没听过啊。” 王初一听别人这么介绍自己,老脸一红,却又不得不挺直了腰板,以维护自己“真人”形象。 就在看门的道士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雾凇子回来了?把贵客带进来吧。” “是,师父。”雾凇子对着殿内恭敬的回了一声,才带着人进去,只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气了。 进了大殿,林骁就看见堂前供奉有三清祖师坐像,并且全都塑了金身,每一尊足有七八米高,大殿两边,还有各路神仙,雕刻的栩栩如生。 堂下正中,主位坐着一个中年道士,身着道袍,留着三寸黑须,面相威严,正是云霞观当代观主云中子。 左边坐着六位中年道人,是云中子的师兄弟们,亦是云霞观的长老,从前往后,是云中子的大师兄云鹤子,三师弟云飞子,四师弟云阳子,五师弟云元子,六师弟云空子,七师弟云渺子。 右边坐着四人,三男一女,全都是穿的现代服饰。有两老两少,老的两个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年轻的一男一女,二十出头的样子,男得英俊挺拔,女的温婉可人。 雾凇子上前,对师父纳头便拜,磕完头后,又起身和师叔伯拱手行礼。 他行礼时感到大殿里气氛凝重,便偷瞄了师父和几位师叔伯,发现往日脾气火爆的大师伯胸膛正在剧烈起伏,要么刚才动了手,要么就是和人吵嘴吵输了被气的。 忐忑的行完礼,雾凇子介绍身后几人:“这是玉虚观观主三宝道人及其亲传弟子东亭子,这位是东亭子的道侣寻仙姑娘。” “不是两位真人么?”右边的一个老者嗤笑到。 原来门口的谈话被里边儿的人听到了,雾凇子尬笑连连,心里急忙想着如何化解这番场景,刚才的确吹牛吹大了。 不过这人好不知趣,主人都没开口询问,你来质疑,岂不是喧宾夺主? 那人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原来云霞观不愿和我派结盟,是结交了这等实力雄厚的大派,还一来就是两个真人,詹某佩服。” “放屁,你那是结盟吗?你那是招小弟,找跟班呢!”云鹤子压不住火爆的脾气,当场就开骂:“我敬你武当是道家胜地,对你也以礼相待,可你们提的事情恕难从命……居然收小弟收到我云霞观来了,你还是找别人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让我们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吃灰,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这怎么还吵上了?雾凇子站在当中不知所措。 云中子心中恼怒,却不好发作,对云鹤子说道:“师兄暂且息怒,我心中有数。” 云鹤子被劝,火气依旧堵在胸口,随手端起茶杯,连灌几大口茶水,用来下火。 云中子从未想过武当会如此咄咄逼人,当初他散布妖邪出世,将有大乱的消息后,各大门派都表示将会提高警惕,并尽力多搜集信息,以期在几个月后的道门大会上商讨对策。 而武当却打起了其它主意,派人来当说客,说届时推举道门盟主,让云霞观附和并推举武当。若武当成功拿下盟主之位,许诺提供给云霞观相应好处。 眼前这四人是武当派来的使者,两个老头一个叫詹本林,一个叫詹本木,俗世中是两兄弟,现在都是武当的长老,道号一个唤作虚木、一个唤作虚清,那两个年轻人是他们的徒弟。 论修为,他们单独一人出来,身手不过中上,不过这兄弟二人有个绝招,联手施展太极两仪剑,心意相通,配合无间,已臻化境,传说能和武当第一高手,掌门虚空真人打成平手。 这几人来时都带了佩剑,准备利诱不成,换做威逼。云中子自问不是二人对手,故而在刚才被百般刁难时都压住了火气,只是虚伪推脱罢了。 云中子见又来了客人,还是门中长辈的故人,刚打照面就被他们反客为主的奚落一番,云中子实在不能忍受,便对王初一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长风师叔引为挚友的三宝道友吧,快请上座。”说罢,拉着王初一的手往堂上走。 大厅里的座位摆放很有讲究,堂前上方有三张椅子,一般是掌门和两位护教长老的座位。上一任掌门在时,还有两位长老是真人境界,特意设三座在堂前。 后来这些长辈仙去后,云霞观只有云中子一人称真人,但他不让人撤走凳子,意在鼓励门人勤加修行,若被公认为当世真人,就能和掌门平起平坐。两边的座位顺着摆放,都是九张椅子,其余人分尊卑坐好即可。 王初一此刻被拉到上位落座,显然是云中子故意为之,就是要落武当派两个长老的面子,看,随便来一个客人,都比你们在我云霞观的地位高。武当的人不好发作,客随主便,来了别人的地方,就要听从别人的安排。 雾凇子心念一转,瞬间猜透师父用意,眼瞅着师叔伯们身边还有三个空位,乐呵呵的邀请林骁和寻仙落座,他也落坐在最末位。 虚木为兄,出面说道:“云观主,武当、云霞向来交好,刚才该说的我也说了,该承诺的也承诺了,你莫不是当我二人是个摆设?把我们当猴耍?” 第一百零四章冲突起 云中子道:“虚木道友莫急,当前妖人藏匿暗处,伺机而动,我等是该齐心协力共保世间太平,但具体计划等到了道门大会时共同商议可好?毕竟现在对敌信息太少,不好贸然行动。” 虚清冷哼一声道:“共同商议?等到了道门大会,云霞观的声音有多大?大得过茅山还是全真?大得过龙虎山还是青城山?你们就不想想,没有一个坚强的后盾,谁会在意你说的什么话。” 云霞观众人见被别人轻视,都气愤不平,云鹤子更是捏紧拳头,怒气冲冲。 虚木见此情景,止住虚清,温和的说道:“所谓蛇无头不行,武当乃道门胜地,正是担忧贸然对敌会损伤巨大,才不顾安危主动担当。若云霞观答应两家结盟,计划成功,到时贵我两派将不分彼此。” 云鹤子终于忍不住了,大喝:“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武当既修武、又修道,可两样都不精,武比不过少林,道比不过茅山。怎么,现在觉得机会来了,要想执道门之牛耳?就联络这些你们眼中的二流门派围在身边,到时候去道门大会上争一争?” 见被说中心事,虚木再好的脾气也端不住架子,怒道:“简直不可理喻,我以天下苍生为本,好意相劝,你等就是这个态度?眼里还有没有天道为公?” “我说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连老头我都听不下去了。”王初一被云中子一捧,也找不到北了,竟敢跳出来和堂堂武当长老对峙,说道:“天道公心不论,我就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小两口结婚都还讲个你情我愿,婚后才能幸福美满呢,对吧,徒弟?” 林骁心里大囧:师父啊师父,咱俩就是来云霞观做客的,你怎么还和人武当的长老怼上了? 不过无论如何,外人面前必须给师父撑着,林骁只能大声答道:“是!” “混账。”虚清道人气急:“云霞观的议事大殿就如此没有规矩吗?任由猫猫狗狗都能乱叫?” 云中子站起身来:“请慎言,三宝道友乃我长辈故交,他们师徒可不是阿猫阿狗。” 王初一嘀咕一句:“自己是什么人,当然看别人就像什么人。” 虚清道人针锋相对:“贫道不慎言又当如何?”说完,两眼犹如射出针芒般盯住云中子。 云中子把手一挥,说道:“那请自便,我云霞观小门小户,容不下您这尊真神。” 虚木道人也坐不住了,说道:“好大的口气,堂堂武当长老,也是你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王初一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已经得罪了这几人,索性就往死里得罪,装作老好人般的说道:“两位道友,你们是不是在门派里立下了军令状啊?是不是说拉不到盟友就以死谢罪啊?老道这有名片,到时候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联系。” 说着,王初一还真的掏出名片朝他们走去,雾凇子没崩住,“噗呲”笑出声儿来。 云中子瞪了一眼不懂事儿的徒弟,雾凇子吓得缩了缩头,挨着坐的云渺子悄悄问:“师侄,这老道什么来头?你笑个啥?” 雾凇子附耳对他说道:“师叔,这老道搞得是丧葬一条龙,专门给人做白事道场的。” 一句话,把云渺子也逗乐了,不过他要稳重的多,只是掩口轻笑。 王初一把名片递到武当两个长老面前,二人都自持身份,不去接,王初一无奈只得把名片丢到年轻男子怀里,然后转身。 那男子把名片上的内容一看,二话不说,“锃”的拔出宝剑,从背后直直向王初一刺出。 “道友小心。” “师父小心。” 云中子和林骁情急之下同时喊出,也亏得王初一反应迅速,听到叫声儿后也不管身后什么情况,直接蹲下,然后一个驴打滚,这才堪堪避过剑芒,那个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云鹤子突然暴起,大喝:“真当我云霞观没人吗?”然后一脚踢中年轻男子的宝剑,凌空换腿,又一脚踢向胸口。 不过武当功夫着实厉害,这年轻男子不急不忙,脚下几番变换,就移到了云鹤子身后,仗剑便攻,招招狠毒,皆是刺向云鹤子身上要害。 云鹤子苦无利器,几番下来,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倒不是云鹤子修为不够,只是云霞观等一些道门,更注重修道术、修长生、修境界,稍显武力不足罢了,若是面对鬼魅妖邪,云霞观的弟子翻手可灭,但武当门人,就没那么多的手段了。 一会儿下来,云鹤子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不止,不得已退开战圈,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符纸,朝对面扔去,急速念诀:“吾借东方一口气,背负泰山千钧力,镇压游魂万鬼魅,缚灵锁魂困躯体。吾奉泰山大帝急急如律令,镇!镇!镇!” 年轻男子正巧一剑刺中符纸,碰上咒语刚好念完,便呆呆的保持着刺符纸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林骁上场扶起师父,闻得这个咒语一惊,当初他就是用的这门道术,强行留下已死去的刘婷婷在人间一日的。 本以为此法是专门困魂锁魄的禁术,想不到还有如此功效。不禁感慨云鹤子对道术运用之娴熟,不但能变通施展,还不受反噬,其道法造诣之高,远在自己之上,事后有机会定当好好请教。 云鹤子不做停留,又掏出一张符纸,往对面扔去,口中念道:“无边业火,随我号令,一灼三魂,二焚七魄,三烧今身,四燃来世,吾奉火德真君……” “师兄不可。”云中子眼疾手快,冲到场上,凌空抓住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张小小的符纸在他手里燃起了青绿色的熊熊火焰,火焰直窜屋顶,足足好几个呼吸,火焰才渐渐变小、熄灭。 这时,他身后的武当弟子恢复了知觉,也不知前面发生什么情况,只当还在和先前的人缠斗,正好这人后门全开,毫无防备,便用剑奋力刺下。 云霞观的人惊怒交加,大喊着提醒云中子,并冲上去要动手。林骁扶着王初一在旁边,是所有人离着战圈最近的,他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调动真气灌于双足,踩出八卦游龙步,瞬间就到得武当弟子面前。也不知林骁施展哪样手段,眨眼功夫,只听“砰”的声响,武当弟子便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倒在地上,口中吐血,生死不明。 虚木道长冲过来拦住林骁,生怕他再下歹手,虚清和那个女弟子扶起地上的人,急忙给他喂下几颗药丸,那男子才顺通气息,呼吸平稳,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虚木厉声骂道:“云霞观好威风,掌门和长老联手不敌我那徒儿,还要外人施以偷袭做援手,当真卑鄙无耻。” 雾凇子见师父差点儿出事,激动的上前:“你眼睛瞎了?谁搞偷袭?是你那卑鄙的徒弟好不好?我师父为了救他,他反而恩将仇报,不识好歹,你可知我师伯道术一出,你的宝贝徒弟立时就要受无边业火煎熬,直至魂飞魄散为止。” “什么?”虚木更怒:“好歹毒的术法,云霞观简直与那邪门歪道无异,云鹤子,你枉尊前辈,竟对我初出茅庐的徒儿下此毒手。” 王初一跳起来骂道:“你还要不要脸?你徒弟拿的剑是纸做的?刺到人不会死啊?现在知道是后生晚辈了?从我背后说刺就刺,和云鹤子交手招招致命,那个时候怎么不说尊重前辈?” 论吵架,能赢过王初一的,林骁还没见过,加上此时本来就是他们占理,几句话就说的虚木哑口无言。 虚清走过来,阴沉着脸对云中子说道:“我徒儿这番受伤严重,修为大损,你云霞观难辞其咎,但顾着你我两家结盟,不易冲突,此事可以揭过。”然后一指林骁:“但此子歹毒,今日必须交由我们处置。” 所有人不得不佩服虚清的头脑,果真是大门派的长老,几句话都正中云霞观的要害。 此番大家的脸皮已经撕破,但被虚清强行兜着,其实就是等你云霞观一句话。 云霞观若是同意结盟,一家人不说二家话,武当可以顾忌两家情谊,弟子被打伤的事立即揭过,你们只需交出打伤我弟子的人即可。 你们若是不同意结盟,那好,今天我武当的人在你这儿被打成重伤,我们讨个公道应该吧。届时发生冲突,打死打伤云霞观的人,也不算理亏。 云中子师兄弟们当然知道虚清话里的意思,此时都在窃窃私语,就连云中子,也是不言不语,半闭双目。 雾凇子着急的不行,拉着云中子的道袍:“师父,你可别听他们的鬼话啊,王初一是徒儿带来的客人,刚才林骁还救了你,我们不能成了背信弃义的小辈。” 云渺子和雾凇子年龄相差不大,平素关系最好,这时拉住他说:“你别胡说,当心你师父责罚你,放心,你师父有决断的。” 说罢,大家都把目光看向堂前,云中子成为焦点,几方就等他一句话,以此决断是战是和。 第一百零五章比斗 场上恐怕只有寻仙一人最为轻松,端着云霞观的香茗,细细品着,感觉味道还不错。 别人的眼中,皆以为她是个恬静的小姑娘,实则她信奉的原则是强者为尊,按着她的性子,把武当的几个人全都打个半死扔出去才好,哪用费那么多的口水。 这边,云中子缓缓睁开眼,对虚木虚清说道:“二位道友,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今日令高徒在我云霞观受重伤,实乃其年轻好胜,性格冲动,贸然出手所致。但事情既在我云霞观发生,本门自当不会推卸责任,待会儿奉上丹药,助其痊愈。至于玉虚观众人,来者是客,只要他们一日在云霞观,我就要保他们一日周全。这些道理,即便说破天,也不会理亏。” “好,很好,看来云霞观是存心与我武当为敌了。”虚清捏紧手中宝剑,把一张名片扔给云中子说:“你睁大眼睛看好了,天下人还会不会说你云霞观占理?” 云中子接住名片一看,顿时涨红了脸,只见上面写着:“玉虚观王大师,经营:捉鬼驱邪、丧葬白事……” 他把名片又递回给王初一,说道:“这……这……”他心想:好个王大师,你这不是辱人门派在先么? 云中子底气也没那么足了,面对虚清的指责,不知如何开口。 始作俑者王大师收好名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远超他的意料,强撑笑脸说:“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武当的两位高人,要不,我吃点儿亏,赔你两万块医药费怎么样?” 虚木眯着眼:“你说呢?” 林骁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云中子出于门派考虑,不能无视武当这个庞然大物的威压,随即挺身而出,直面武当两大长老。 “不论前因种种,人是我伤的,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吧。” 虚清立即拔剑,说道:“有种,今天这场,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这话一出,就相当于把云霞观撇开,结不结盟稍后再说,但对方都承认这是武当和玉虚观两家的恩怨,你云霞观再插手就显得不地道了。 云中子确实无法再作辩解,只能默默退开,雾凇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渺子按住,也退到边上。 众人皆退,寻仙却轻移莲步,到得场中,旁若无人的对林骁说道:“是要动手了吗?” 林骁知道她的意思,只要他敢点头,寻仙下一秒就能出手把这些人打残,林骁就怕她手下没有轻重,最后无法收场,便说道:“没事儿的,我能应付。” 两人的对话,武当几人眼里却是另一番味道,那就是极为傲慢和目中无人的味道,虚清气的一刻也等不及,指着门外,咬牙切齿只说出一个字:“请。” 林骁平静的一拱手,也说道:“请。” 很快,门前广场聚集一干云霞观门人。 云中子和诸位长老走在前,其余人分列四周。 王初一还在寻仙旁边念叨:“林骁行不行啊?不行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去拼了。” 寻仙轻声说:“放心吧,若真到了不敌的关键时刻,我会出手的。” 云中子也还在为挽救林骁做最后的努力,朗声道:“虚木道友,既是比试,还望点到为止,东亭子道友毕竟年轻,你方只一人出手便可。” 虚木想,他兄弟二人随便哪个出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正欲答应,旁边的虚清抢先说道:“谁说是比试?这是在为我那可怜的师侄讨回公道,你要说成是寻仇我都不会介意。不过,我们也不会欺负一个后生晚辈,正好我们双方都是三人,一人一场,无论输赢,斗过即罢。” 约战三场,虚清连输赢条件都不提,明显是吃定对方,想在比斗中让玉虚观几人付出惨重代价。而打三场还有个意思,那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仅仅只是林骁一人。 林骁如何不知对方险恶,只是生怕王初一受伤,便说:“我还有个条件,若是一方胜了,还可以重复出场。” “行,没问题。”对方答应的也快,虚清心想:难道我还会给你机会站起来比斗第二场么? 云中子只能当中间人,说道:“既然如此,请问双方先派谁出场?” “我先来。”这边林骁当仁不让,王初一和寻仙也没有异议。 虚清正待出场,却被虚木拦下:“武当乃名门正派,欺负晚辈,传出去不好。”旋即对女弟子点点头,说:“婉儿,你去。” 虚清思虑片刻,收回长剑退到场边,那女弟子给虚木行了礼,大方利落的走出来自报家门:“武当洛小婉。”说完,拔出佩剑,剑身映着夕阳的余晖,仿佛笼罩一层红色光晕,煞是好看。 林骁瞧着女子一身t恤休闲裤,哪里像是来搞门派争斗的人,平常见了,多半要以为是哪个大学的在校学生呢。 可见她那坚毅的眼神,开锋的利剑,林骁满是疑问:这样乖巧可人的女孩,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好勇斗狠的来干嘛?莫非被门派洗脑了?还是这女孩本身就是争名逐利之辈?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洛小婉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说道:“林兄还不选择兵器?待会儿可别怪我剑下无情。”洛小婉是武当的俗家弟子,故而不对林骁以“道友”相称。 她从小酷爱武术,家人送至武当开办的武校习艺,因天资出众,剑法领略远超常人,被虚木虚清看中后收入门下,和刚才被打伤的弟子奚长伊配成搭档,要培养他们继承两仪剑法的衣钵。 场下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师弟,接剑!” 林骁回过神来,却是看到雾凇子从场下给他扔了一柄云霞观不知哪个弟子的佩剑。 他笑了笑,这人倒是识趣,一路出发,知道自己什么兵器也没带,难怪之前不见人影了,原来是害怕他比斗吃亏,给他借兵器去了。 剑是接住了,林骁却不敢用,他只会一门剑法,这门剑法只有一个攻击动作,那便是刺,一旦施展,即便避开要害,也难免会在洛小婉身上留下几个血窟窿,他于心不忍。 他招呼寻仙过来,把剑递给她,并附耳交代几句,寻仙缓缓退出场外。此举搞得众人一头雾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小婉挺直腰身,仗剑而立,不满的说:“林兄磨磨蹭蹭,莫不是招摇撞骗之徒,不敢动手了?” “好强的争胜之心!”林骁内心这般感慨,嘴上说道:“我只会一门剑法,以往都是用树枝练习,却从未用真正的宝剑施展过,害怕生疏献丑,故而不敢用剑,只能用树枝试试。” “装神弄鬼。”洛小婉嘀咕一句,就听见虚清在旁提醒:“婉儿,别被他扰乱心性,记住剑诀,守住剑意,切不可麻痹轻敌,你该如何施展,就如何施展。” “原来如此,差点儿着了道。”洛小婉收起浮躁的情绪,仍由寻仙去而复返,折回一截与剑身长度相仿的树枝递与林骁。 云中子宣布比斗开始。 洛小婉提剑上前,说道:“你会为你的傲慢和轻狂付出代价。” “呵!”随着一声轻咤,洛小婉拔地而起,自上而下狠狠的猛劈过去。 洛小婉心想,你不是拿一截树枝来装高手么?那我这一剑劈下,先断了你的“兵器”,让你未战丢人。 眼见着林骁如她所想一般,把树枝横在身前,洛小婉心中大喜过望,果然是个只会装神的草包。 这一剑下去,不但能劈掉树枝,还能伤其身体,届时为师父出了气,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扬名,想想都激动,不觉更是加大了几分手上的力道。 观战的人几乎都是和洛小婉一般感受,觉得林骁可能一招下来就必败,这不是考虑谁的剑法高明,谁的功力深厚的问题,拿树枝挡剑锋,这人从常识上就已经输了。 场中洛小婉的剑转瞬而至,林骁显然不会变招,也不像是在诱敌,就那么气定神闲的横举树枝。 雾凇子都吓得闭上眼睛,不断埋怨这个傻瓜,明明给了你剑,你非要装高手,你以为你是剑神啊?忽然,他耳边传来“叮”的一声,急忙睁开眼。 场上所有人都倒吸凉气,洛小婉高高跃起,起落不下五六米,从上而下奋力劈砍的一剑,竟没有劈断那截细细的树枝,反而被震退十余步,还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洛小婉百思不得其解,那截树枝明显不像作假,为何竟砍不动分毫?反观剑身,刚才劈砍的位置,已经有了一道小小的豁口。 这是洛小婉不能接受的,一直以来她在武当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所有的师兄弟都把她树为标榜,长辈们也对其视若掌上明珠,今日一战,只此一招,她就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的年轻人。 她不甘心,再次提剑而上。 虚木先前也是觉得林骁托大了,但这下看出,此子当真功力深厚,恐怕……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他担心徒弟吃亏,急忙喊道:“婉儿,他功力比你深厚,切不可蛮干,变换剑招。” 第一百零六章长老出手 洛小婉也深知这个道理,再次冲到林骁面前,灵活的施展出一整套武当剑法。 “劈、砍、撩、震、洗、刺、格、挡。” 不得不说,武当剑法一招一式都精妙无比,无论是劲道的深浅,角度的选择,都是无数名剑大家实战与智慧的结晶。 就连观战的云霞观门人也低呼:“这个姑娘好剑法啊!” 但林骁不怕,再快的剑,再刁钻的招式,能比得上扑面而来的飞沙走石么?他已能在飞沙走石当中靠一截树枝片尘不染,可想对梅花剑法的领悟之高。 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小姑娘,如何能攻破其防御。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巍然不动。 场中“叮叮当当”剑身碰撞之音不绝,洛小婉已是香汗淋漓,心中越发急躁。 反观对方,不但双脚立于原地不曾挪动分毫,神情亦是悠闲自得,更可怖的是,这人还能在激烈的攻防中讲起话来。 “姑娘,你我素无恩怨,今日权当比试,不若你就此认输,撤了剑招,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回复林骁的却是更为凌厉霸道的剑招,此刻林晓终于知道,能在剑道修为小有所成之人,心性皆是坚韧不拔,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主动退却的。 再看虚木虚清两人,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这两个老头都是固执己见,食古不化之辈,能期望他们的弟子识得什么进退? 天色已幕,林骁不愿耽搁,大喝一声:“看招。”枝条挑动,顺着剑身缠绕过去,洛小婉只觉手腕吃痛,长剑随即掉落,再一看,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一条红色的血印。 但她扔不愿认输,足尖轻佻,又把长剑踢起来,眼见就要伸手抓住,忽然感到喉头被什么东西抵住。 原来林骁已经撤了真气,只是一根树枝,软绵绵的顶住洛小婉的咽喉。 到此,比试结束,林骁完胜洛小婉。 陡然,场中变故突生,洛小婉不甘心输的如此不明不白,虽知对方处处留手,也不愿就此下场。手中握住宝剑,就这么斜刺刺的捅向林骁腰间。 “林骁小心!” “卑鄙!” 场下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觉得如此近的距离林骁避无可避,铁定要重伤下场。 林骁恼怒非常,这女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所谓菩萨也有三分火气,他哪里经得住这连番挑衅。 待对方剑尖离身寸许之际,林骁真气鼓动,罡风外放,洛小婉用尽全力,长剑再不能前进分毫。林骁收回抵住她喉咙的枝条,随意往她剑身上一打,长剑登时断为几节。 罡风外放,除却寻仙,众人并不知晓。可柔软的树枝把武当淬炼的宝剑生生击断,大伙都瞧得明明白白,这是何等的功力? 就连云中子也心情激荡,笑意连连的看着雾凇子,心想:“这小子去俗世历练看来还是有收获的,竟然结交了这等高手。” 虚木虚清二人心中骇然,这般深厚的功力,他们任何一人出手,都铁定拿不下此子,果然后生可畏,难道武当的颜面,今日就要葬送在这儿?不行,必须全力以赴了。 林骁退回场边,王初一惊叹:“好徒弟,这是我教你的梅花剑法?” 林骁回道:“师父,你怎么自家教的东西都不认得了?” 雾凇子拿起那根树枝翻来覆去的瞧,发现上面连被劈砍的痕迹都没有,不觉纳闷儿,用手一弯一掰,“咔嚓”,树枝应声而断。 周围的人全被惊呆,不可思议的接过树枝,好生端详,就连云中子几师兄弟都相互传递,啧啧称奇。 场中的洛小婉,呆立良久,忽然捂嘴转身,跑回虚木身边,背过身肩头耸动,竟然是哭了。 这一幕惹来云霞观不少年轻弟子的鄙夷:“瞧,这就是武当弟子,打不过就哭了。” “对,丢不丢人。” “就是,输了比试不算什么,那是技不如人,可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当是三岁小孩儿呢。” “武当弟子都是温室里的花朵,一个被打残,一个被打哭,哈哈哈。” 种种非议,云中子听到了也没阻止,他甚至觉得,在调教门人这方面,就从眼前情景看来,武当确实落了下层,再看看时常被他敲打的雾凇子,竟觉得颇感欣慰。 虚木虚清脸色铁青,两个徒儿如此丢份,他们也不好过,双双出来,虚清说道:“天色已晚,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接下来也不依着规矩打足三场了,接下来我兄弟二人同时上场,为显得公平,玉虚观可三人尽出,输赢都只此一场。” 云鹤子指着他兄弟二人大骂:“规矩改过来改过去,干脆我们也改,只比刚才那一场,结果就是玉虚观赢了你们武当派,如何?” 云中子拦住师兄,他望向了林骁,就凭刚才其表现出的实力,若是有旁人牵制虚木或者虚清一人,未尝不可一战。 林骁刚刚出色的表现让大家都忘了他还有个师父在旁边,现在经虚清一提,才看向仙风道骨的王初一,徒弟都这么厉害了,师父该是什么水平呢?不免有些期待想看师父出手。 哪知林骁不给他们机会,直接说道:“玉虚观依旧我一人上场即可。” 虚木倒还有些担心对方三人尽出应付起来有些吃力,见林骁单枪匹马出阵,松了口气。 反而虚清不答应了,说:“我兄弟二人成名已久,又是武当长老,岂会占你等便宜,废话少说,都上吧。” 外人看来以为虚清还有几分英雄气概,实则色厉内荏,在为自己找台阶下。 对方出来三人,武当若是赢了,他兄弟二人威望不减,面对劲敌围攻也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是输了,大家有目共睹,对方一人尚且如此厉害,更别说三人齐出,我兄弟败下阵来也情有可原。 林骁没有那么多计较,还想坚持,却见寻仙走上场来,说道:“那好,我也上。” “呀,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功夫么?”场下沸腾起来,不少云霞观的弟子眼都直了,刚才只顾着观战,倒没有细看玉虚观这边还有这样一个仙女。 王初一不等寻仙站定,也疾步而出,说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好徒弟,师父这把老骨头今天也豁出去了。” “师父,没这么严重,武当两位长老也就是指点一二,会手下留情的。”林骁这话其实是说给虚木虚清听的,之所以故意吹捧二人,是他实在不愿和人结怨,况且今日之事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就和堂堂武当产生了过节。 但此话听在两个长老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原来这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比斗开始,只见武当二位长老作了一个起手式,一人立身遥指上三路,一人半蹲剑指下三路,皆蓄势待发。 林骁站在师父和寻仙前面,刚才和寻仙已经商量好了,为了磨砺他的实战经验,待会儿就由他一人出手,若是在支撑不住,寻仙才会支援。 这会儿林骁不敢托大,早已握住雾凇子借给他的那口长剑,对面的武当二老,代表的可是当今世俗武力值最高的一帮人,必须慎重对敌。 广场上有些微风,林骁衣角亦被轻轻吹起,而那武当两位长老的衣服也在动,但却不是随风摇摆,而是由内而外的鼓动。 “呀!真气外放。”不知谁轻轻说了一句,大家的注意力才集中在虚木虚清身上。衣服套在他们精瘦的身体,本来显得有些宽大,此刻却变得鼓鼓囊囊。 真气外放,这可是多少武学大家追求一生的境界,武当不愧为名门大派,两位长老的武道修为竟如此之高。 尤其用剑者,能修出真气外放,那便能使得剑气纵横,隔空杀敌,亦能让普通长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但武当两大长老的佩剑能是凡品? 未战,武当二老气势已起,刚才通过洛小婉的试探,已经看出林骁深浅,绝非泛泛之辈,当下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一击即破。 林骁握着剑,他并不懂比武的江湖规矩,也不懂虚木虚清在蓄势,在他眼里,对方保持一个动作老半天,应该是在等他做好准备呢,便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场下众人不免有些好笑,还有这样的人?堂堂高手间的对决,以为是在儿戏吗? 正好虚木虚清蓄势完毕,如炮弹般就朝林骁奔来,足足三四十米远的距离,两人都只在地上借了一次力,便到林骁跟前,要是再说夸张点,应该是飞到林骁身前。 二人的两仪剑法早已炉火纯青,围住林骁便各自施展,云中子对雾凇子喃喃道:“此剑法的精妙,不光要看他们各自使剑的威力和招式,更要看他们之间的配合。虚木虚清两人,当一人剑招在左时,必然有一招是在右,当一招在上时,必有一招在下。” 雾凇子知道师父是在借此难得的机会教导自己,赶紧全神贯注观战,一言不发。 林骁还真是第一次用剑,长剑毕竟不如树枝轻便,也没掌握好输入灵气的力道,挥舞几下,剑身上已经有了几道缺口。 虚木虚清见了,心中大定,这小子不过如此,看来还真是高看他了。但对招上依旧没有大意,像他们这等成名已久的高手,心性早已坚硬如铁,对阵就是对阵,不是教导徒弟、指点招式,比斗就当全力以赴。 第一百零七章两仪剑威 两仪剑法可不仅仅是上下左右各刺剑招那般简单,虚木虚清二人眼中,是把林骁当成两个人在对付。 这话怎么说呢?虚木虚清眼中都有一个完整的敌人,他们分击之时,面对的是林骁的某个方位或者某部分身体,但攻击而去却把那部分身子当成整个人来看,如此,对方就有许多破绽暴露出来,供他们击破。 而被攻击之人,面对二人的同时进攻,根本没有分身之术,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手忙脚乱中必定落败。 但今天,武当二老仿佛遇到极为难缠的对手了,不论进攻如何,这小子一把剑把自身舞的密不透风,就像加了一重金刚罩,攻不进去啊! 两人眼神交错,虚清渐渐降低攻击频率,虚木仍然猛攻猛打,林骁反正一把剑,任由你变化,都在哪儿舞着。 “原来是这样!”虚木虚清终于瞧出端倪,原来这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剑招,只是凭借速度和力量取胜,那便好办了。 又是一个眼神交流,武当二老全都撤去对林骁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然后脚步变换,围着林骁各自做出很多奇怪的姿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云中子大惊,脱口而出:“原来两仪剑法不单是剑招,竟是一门道法!” 雾凇子问道:“为何?” 云中子说:“你且看,他们二人在布阵。” 果然,虚木虚清每一次踏步都暗合八卦方位,每一式剑招都隐含阴阳之意,道法高深之辈看去,竟隐约看到两人在林骁周身走出了太极八卦之图。 林骁在场中感到威压骤升,经寻仙提醒,已知他们是在布阵,阵中还有王初一,待会儿面对杀招,师父怕是没有抵挡之力。旋即,林骁主动展开进攻,想要破坏他们布阵施法。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看到两人就在身旁游走,但偏偏无论如何也刺不中,每次都扑了个空。 林骁有些着急了,把王初一奋力往外拉,想要脱离阵圈,可随便朝哪个方位突围,那两道身影都能及时封住出口。 林骁让寻仙想办法,寻仙开口:“我可以强力破阵,到时候这两人可就非死即残,修为全废了。” 林骁摇头苦笑,他还不想和武当结仇,前面不少麻烦都没有处理好,再拉上武当一派,以后怕是真不得清静了。便对寻仙说:“你把我师父护好,我来试试对阵,也算是对我的一次实战磨砺吧。” 寻仙点头道:“也好,难得碰上高手,若你真的有危险,我再出手,到时候是死是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了。” 两仪剑法转为两仪剑阵,武术变化为道术,当今天下,也怕只有武当这样武、道双修的大派才能有此底蕴吧。 两仪分四象、四象分八卦。这时,众人已经眼花,林骁周边居然分别站着八个持剑的人。 再一细看,乾、坤、巽、震上皆是虚木,坎、离、艮、兑上全是虚清,也就是说,现在有了四个虚木,四个虚清和林骁对阵。 八人持剑同时进攻,阵中顿时热闹非凡。林骁刚才面对二人攻击也只是基本持平手,这下八大高手同时进攻,几招下来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而这八个方位的人似乎还有个特点,那就是虚虚实实不断转换。乾位的人攻击而来,林骁举剑去挡,遇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一剑,等反刺过去,便成了一道虚影,而旁边的坤位虚木攻来,又是一记实招。 林骁看不准八个人影究竟孰真孰假,只能全都视为真身,硬抗所有剑招。想要反击,也全凭运气,可惜运气不佳,每一剑刺出,都击中的是一团幻影。 两仪剑法之玄妙,今日让云霞观一干人等都开了眼见,几大长老皆感慨远非虚木虚清对手,云中子自信对阵一人他可微操胜券,要同时对上这两人,恐怕支撑不久就要落败。 转眼场中已攻了不下于千招,林骁终现颓势,身上被割破七八处,虽然都是皮外伤,但鲜血直流,也显得恐怖异常。 寻仙几次想出手,见林骁都无大碍,也存了要借此考验林骁的打算,轻声提醒:“功力不够,靠蛮力是无法破阵的,难道你就只会这几式剑法么?你习得那些道术,修的那些法门呢?” 林骁恍然大悟:对了,我除了武力,还会道术啊,更会常人所不会的玉虚九卷啊! “寻仙,我懂了,谢谢提醒。”林骁兴奋的对寻仙道谢,不过一分神,大腿上又挨了一剑。 林骁强行外放灵气护体,因功力不足,只能维持片刻,但已经足够了。 武当二老,你们不是比人多么?那我就和你们比比看谁的人多。他一剑插向地面,用力一搅,再猛然提起,左手顺势抓了一把石子儿泥土。 林骁置泥石于嘴前,吟出了玉虚九卷中晦涩拗口的咒语,再饱含灵气一口吹出,接着把这些石子儿全都仍将出去。 突然,几十颗碎石子在地上咕噜噜一滚,就变成了几十个小兵,并且全是和林骁一模一样。 “天呐!这是什么仙术?”云霞观的弟子无不瞠目结舌,虚木虚清分身八人都已经让他们叹为观止了,玉虚观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分身几十人。 洛小婉看到这里,着实为师父们担心,但美目中还流露出一丝异样,那是对高手的崇拜之情,这也难怪,林骁这样的青年才俊,同龄人中,哪个不为之羡慕? 恐怕只有林骁自己知道,这些小人哪是他的什么分身,不过是撒豆成兵之术而已。他的灵气只有这么多,分出的人越多,单个战力就越低,若要以后豆兵们都能独挡一面,那不知要多高的境界和功力才行。 不过这门法术用在今日这场比试就足够了,眼瞧着这么多小兵冲杀出去,几个虚木虚清都脸色大变,匆忙应敌。很快,林骁就从中发现了八道身影的虚实,他也加入到豆兵之中,和着豆兵一起围杀对方。 凡是能把豆兵打回原形的,必然就是虚木虚清本体无疑了。林骁寻着机会,连刺几剑,这一次,不再是刺到虚空的感觉,是实实在在刺到了人的身上。 虽然他们仍在不断转换,但看到剑尖上滴淌的鲜血,林骁心下大定。 就在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虚木爆发长啸,不顾豆兵在其身上的攻击,硬生生的和虚清又撤回到八卦的位置。 那八个人持剑之人双手结印,每个人都结不同的印,其中两人额头渗出两滴红的发亮的血珠,然后分别没入他们手中的宝剑。 “精血!”林骁一眼认出这鲜血的来由,他们要用精血干嘛?难道…… 寻仙连忙提醒:“小心,我感到阵法能量剧烈波动,接下来的攻击恐怕你不能抵挡。” 林骁也着急的很,问道:“那该怎么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引雷,那是他最强的手段。 寻仙略微思索,说:“我明白了,这二人催动的阵法想必在那两把剑中,这两把剑应该不是凡品,如你那雷神鞭一般,上面刻有阵法,他们应该在靠着牺牲修为,全力催动剑上的阵法。” 林骁大急:“怎么办?怎么办?” 寻仙皱着眉说:“我感受了一下这个阵法的能量,应该能硬抗下来,不过这二人今天多半要交待在这里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林骁还是不愿意下杀手。 寻仙不悦的说:“你看不出他们都要下杀手了吗?怎的还有妇人之仁?” 看着脚底越来越亮的八卦阵,而他们正处于中心,林骁急忙说:“来不及解释了,还有什么办法?” 寻仙叹口气:“哎,要破阵也简单,只消毁了阵眼就行,那两把剑就是阵眼。” 林骁想起了雷神鞭,这神兵此刻正躺在东昌市家里的床下呢,他肠子都悔青了,当时怎么就没想起带上雷神鞭一起来呢。 寻仙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你和雷神鞭早已心念相通,我此刻传你玉虚九卷上的御物口诀,你集中精力,召唤它前来助你。这里的攻击我一一破之,你要抓紧时间,如果雷神鞭来迟了,我可不敢保证这两个道士还活着。” 寻仙早已把玉虚九卷铭记于心,御物口诀信手拈来,寥寥几语,林骁轻松记下,然后闭目沟通神鞭。 同时,两仪剑阵第一波攻击到来,只见站于巽位的虚木长剑遥指阵中,再无其它动作,玉虚观三人面前却狂风大作。 别小看了这风,地上的石板全被吹翻,夹杂在风里,一股脑的朝他们冲击。 寻仙一声龙吟,外放护体罡气,石板、泥土全被挡在他们身外一尺距离,偶尔有石子溢出阵外,瞬间击伤好几名云霞观弟子。 惊得云中子赶紧招呼:“所有弟子后撤,长老们阵外守护,别让此阵伤了无辜。” 场中寻仙几人完全不受狂风影响,连衣服都未被吹动分毫。虚木惊骇万分,这女子……这女子也太强了吧,要知道,这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禁招,当初发现此剑秘密后也只在实验时催动过一次,便再未开启此阵。 那次实验,他们还找来武当掌门虚空子印证其威力,结果逼得对方手段齐出,才与二人打成平手。 此后多年,二人罕逢敌手,想不到现在被一个不知名的小派所逼,不得不使出这巨大威力的阵法。 虚木一击不成,又变换招式,剑指苍穹,大喝:“起。” 第一百零八章力压武当 迎面狂风变为龙卷风,以林骁他们为中心,打着卷形成巨大的风柱。风柱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威力较刚才不知增加多少倍。 林骁盘膝而坐,内心空明,已经取得和雷神鞭的联系,只是御物法门尚未完全领会,也只是感知到雷神鞭所在而已。 寻仙终于动了,足尖轻点,悬在半空,与龙卷风相反的方向急速旋转。渐渐,风眼里另一股反方向的风柱形成。外围看似狂暴的龙卷风转速陡然下降,无论虚木如何催动都无济于事。 只听得阵内一个女子的轻喝:“破。”风暴消失无踪,虚木则连退几步,“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家这才看清,刚才虚木那一招的威力有多大,广场上四处都是碎石烂泥,阵中除却玉虚观几人的位置,周边成环形被龙卷风卷出一圈五六米深的大坑。 惊叹之余,又见站在艮位的虚清双手呈托天,大喊:“来!” “还有后招?”连云霞观长老中一向稳重的云渺子都不敢相信,虚木虚清二人居然战力恐怖如斯,道法也如招数般层出不穷。 脾气火爆的云鹤子都服了软,悄悄在云中子耳边嘀咕:“武当不好惹啊!” “看,那是什么?”雾凇子突然指着天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上起先只是出现一个黑点,转瞬竟是越来越大,云中子极目望去,顿时色变,大喊:“退,所有人快退,都退出广场。”掌门的威望不容置疑,门人虽搞不清状况,但还是急速退离。 寻仙冲天而起,双手高举,就这么直直的对着这个黑色大块物体冲去,在未接触到黑影时,她的双手幻化出龙爪,陡然增大千倍万倍,硬是托住那黑影,双方僵持在了空中。 云中子喝道:“虚木虚清,你是要毁了我云霞观么?”大家听了掌门的话,才仔细打量空中那黑影,原来,那竟是一座山! 这山起码方圆几里大小,虽被顶在空中,但黑压压的威势,让下面的云霞观弟子们都心生恐惧。 云中子失态的说:“我知道了,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巽位的虚木召唤狂风,艮位的虚清召唤山峰,接下来玉虚观几人还不能破阵的话,应该还有六种阵法等着他们。”看他癫狂的样子,眼中似乎饱含期待,想再见见那后面六阵。 雾凇子紧张的指着天上:“师父,林骁他们再不破阵,我们云霞观也要被压平了。” 天空中的山峰不是幻影,其上有土有石、有花有草,几只来不及飞走的鸟儿还在树间蹦跳。 寻仙立于空中,引得下面的人惊呼连连! “会飞,那个女人会飞!” “仙女,仙女啊。” 云中子也疑惑:“玉虚观深藏不露,还有这等秘法。”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一根棍子打着旋飞奔而来。云中子大骇:“莫非还有高手到来?” 但这棍子仿佛生了眼睛,对直就飞到场中一人头顶。 林骁伸手一抓,握住雷神鞭,这才睁开眼睛,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二话不说,直冲艮位的虚清。 虚清不慌不急,轻蔑的说:“我催动阵法之时,已于那山合二为一,你能动的了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然后回答他的,是林骁手中的硬鞭,这里“叮”的一声,天上“轰隆”巨响,虚清剑断,颓然倒地,而天上山峰,也化为粉末。 林骁速度极快,转眼就来到虚木身边,雷神鞭当头就给他砸下,虚木本能的举剑格挡。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虚木手中宝剑也被击的粉碎。 “清风……” “明月……” 武当二老悲痛欲绝,同时喊出两个名字,林骁这才知晓,原来这两把宝剑叫清风、明月,名字倒是好名字,只可惜了…… 广场上下起了沙雨,整座山峰崩碎掉下的尘土,怕是要让云霞观清理许久吧,地上躺着的虚木虚清浑身沾满血迹和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雾凇子急忙跑过来,拉着王初一恭喜道:“老王,你们赢了,赢了,想不到林骁这么厉害。” 王初一拍拍胸口:“也不看是谁的徒弟?”然后得意的说:“跟着我混不错吧?钱也挣了,真本事也见识了……” 吓得雾凇子去捂他的嘴:“瞎说什么,打住,打住。” 林骁和寻仙从漫天尘土中走来,寻仙身上片尘不染,依旧那么仙气飘飘,连云中子都拱手道:“仙子好本事。” 寻仙淡淡的说:“观主见笑了。” “啊!玉虚观,我武当与你誓不两立!”这是虚清嚎叫的声音,他拿起手中断剑,目眦欲裂,欲要杀林骁而后快,奈何身受重伤,不能行动。 林骁走到二人面前,诚恳的说:“我不欲与武当为敌,二位前辈何必苦苦相逼,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道门也是天下人的道门,你们何必非要与我分个高低?非要强邀云霞观结盟?妖邪当前,大家的本事不是应该全用在驱邪杀敌上去吗?” 虚清别过头,冷哼一声:“老夫还用不着你教训!” 而虚木则颤颤巍巍的起身,对林骁鞠了躬,虚清拉着他说:“哥哥,你这是为何?这小子毁了清风、明月,你还对他客气作甚?” 虚木没理会弟弟,说道:“感谢小友不杀之恩。” 然后才转身对虚清解释:“到现在你还以为我们的阵法无敌吗?若那位姑娘不留余力,强力破阵,若林小友的法宝不去敲碎清风、明月,而是敲击在你我天灵盖上,现在的我们早就没有喘气的份儿了。别人早就看穿了阵眼,大费周章破阵,就是要留我兄弟性命。” 虚清不肯认输,但通红的脸却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洛小婉搀扶着两位师父,显得有些吃力。武当来了四人,重伤三人,还被毁了清风明月两把宝剑,损失不可谓不大。 云中子过来圆场,说道:“呵呵呵,小林道友说的对,天下道门是一家,邪魔当前,武当但有所需,云霞观岂有旁观之理?结不结盟又有何妨,难道我们不是盟友吗?” 虚木委实惭愧,拱手道:“是我武当着相了,是老夫执拗了,枉我自称名门大派,胸襟见识竟不如玉虚观林道友,道法武功更是相去甚远,我兄弟二人这就立即回武当闭关,他日道门所需,再出山尽绵薄之力。” 王初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心情大好:“别慌着走啊,武当在湖北,离西原省近千公里的路程,不如留在东昌盘桓两日,让我们玉虚观做东,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多谢三宝道友好意。”虚木推辞道:“此番出山是带着任务而来,现下我等还要回去复命,也把今日所见所闻给掌门师兄好好说说,就不叨扰了。” 云中子说道:“二位就不要谦虚了,既然到了云霞观,理应由贫道做东才是,山野之中没有美酒佳肴,但乡野土菜也别有风味,就请留下来品尝一二,再说几位的伤……我五师弟云元子修为不高,但医术造诣还行,就让他帮几位瞧瞧,再服上几粒本观炼制的疗伤丹药,等伤好个七八成再离身吧。” 虚木心中黯然,想他四人刚出山门还意气风发,誓要拿下西原省所有道门,到了云霞观也表现的趾高气昂,想不到这会儿竟全都是负伤之身。颓然道:“罢了,罢了,我这几名败军之将就打扰云霞观几日了。” 恩怨化解、皆大欢喜,当晚,云霞观专门迎客的松鹤楼灯火通明。能容下二十人的大圆桌摆满了菜肴,哪里是云中子说的乡野土菜,满桌子尽是山珍,加上云霞观自酿的竹筒酒,吃的王初一大呼过瘾,说天天要有这样的日子,给他皇帝也不当。 都是修道之人,桌上不免交流修炼心得,林骁理所当然成为席间的焦点,再加上王初一的吹捧,说玉虚观已经是他在当家了,大伙儿一口一个林观主叫的亲切。 接着雾凇子还说出林骁会雷法,震的桌上这些人立即又改口,大呼林真人。 要获得“真人”称号,有两个途径,一是为整个道门发展做出巨大贡献,在道门大会中受众人推举,获此殊荣;二是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亦可称“真人”,之前有个惯例,那便是达到三花聚顶境界者可称“真人”,但后来道门式微,发展受限,达三花聚顶境界者放眼天下也不过凤毛麟角,就有了能使雷法者可称“真人”这个说法。 林骁接着再次细说委随、雄伯等事,加上今日展现强硬修为,已经无人怀疑他对雷法的掌控,“林真人”这个称呼叫的更加顺口和服气。并不断追问林骁习得是何功法?有何奇遇?修为具体到了何种地步等等。 这当中涉及诸多隐秘,林骁自不可对外人言。 直到后来王初一拿出伪造的灵石送给云中子,惊得一屋子都脑袋短路,才解除大家对林骁的追问。 连武当的虚木都颤抖着双手接过灵石上下打量,说道:“是元石,是元石没错。武当古籍中有记载,此石用于阵中,可自行维持阵法运转而不用人操控,修行之人长期带在身上还可提高修为,即便是普通人得了,也会强身健体,百病全消。” 云中子眼光炙热,却连连摆手,对王初一说:“三宝道友,此物太过珍贵,贫道受之有愧,还请收回。” 王初一大手一挥:“这算不得什么稀罕物,送出去的礼,岂有收回之理?” 惊得虚木脱口而出:“这还不稀奇?莫非道友观里还有此物?” 第一百零九章重生教初现 林骁害怕王初一喝了酒胡说八道,接下话来:“虚木前辈,此元石我们也只有一块,我师父的意思是这块石头是咱们捡到的,放在观里也不知道怎么用,便没把它当个宝贝,还望云中子前辈别见笑。” 云中子心里乐开了花:“不见怪,太不见怪了。”但仍保持谦逊和煦的表情:“那我云霞观就受之有愧了。”然后吩咐雾凇子:“这几日让玉虚观的道友随意在门派参观,藏宝阁和藏经楼无条件开放,几位道友看上什么宝物直接拿走,看上什么功法帮忙拓印。” 此话看着大气,其实也无什特别,门派中的宝物,哪件不是在掌门或者长老手里捏着,还会放在什么藏宝阁? 至于功法,单就林骁和寻仙表现出的强悍战力,人家会稀罕你的功法?怕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后来的几天,林骁一行在雾凇子的陪同下,参观了整个云霞观的风景,还和几个长老切磋交流。 林骁还专门和云鹤子长老交流了控火术心得,印证了自己在玉虚九卷上的所学,也有了不小的收获。 关于控火,林骁以前无论如何都不得其门而入,无法凭空起火。在云鹤子毫无保留的讲解下,以及关于符纸、咒语的研习中,他对各类火源有了更深的认识,总算窥得门径。 夜晚躲在房间里,让寻仙护法,终于成功聚集火灵之气,生出无根之火,虽然是凡火,火焰不过拳头大小,却让林骁兴奋的像个孩子般抱着寻仙又叫又跳。 武当几人几乎都在疗伤,唯独修为最低的洛小婉反而伤的最轻,第二天就跟在他们后面好奇的东看看西瞅瞅。只不过在游玩的过程中,一双美目始终盯着林骁看。 雾凇子还提醒林骁:“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呢。” 林骁没有发表意见,倒是王初一鼻孔朝到了天上说:“和寻仙比,有竞争的资格吗?” 三天后,就在王初一叨叨着还要休养几日的时候,所有人不得不提前出发了。 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云霞观收到消息,俗世中出了个重生教,邪性的很,一说能让死人复生,二说能让人修炼成仙,已经秘密发展了不少信徒。 眼下虽然还没出什么乱子,但据传来的消息说,这个教派不是乡野村夫胡乱搞出的玩意儿。其有着严密的组织机构,入教人员不少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本来他们对外防范很是得力,只不过发展教员时,偶然拉到一个道门弟子入会,这个弟子将计就计,洞察其计划,然后向道门通风报信,但更多的信息还在打探中。 很快道门的高层人士得出结论,这个教会绝对是邪教,目前应该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正在搭建上层组织框架。 最可怕的就是这类邪教了,他们不像农村那些巫汉神婆,脑袋一抽创立个什么门派,一些愚昧的村民来送钱送米就当入会了。这样组织严密的教派,积累沉淀许久,吸收社会精英做高层,再分散各地做火种,哪天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教徒瞬间就能呈几何倍上涨。就像当年的某某功、某某大法一般,席卷全国,造成大量死伤不说,还企图扰乱政局。 还有一个原因,赤松观的惊雷道人已经压不住火气了,给云中子说,再不给个交代,就亲自带人来西原省寻仇。云中子眼见邪教作祟,暂时脱不了身,就以掌教大印做信物,让雾凇子带了和林骁他们一同前去解释。 林骁想起当初熊晓欧曾说过东昌市出现多起死人重生的怪事儿,不自觉的就把其和重生教联系在了一起,便在离开时把熊晓欧的联系方式留给了云中子,让他们自行加强沟通。 武当几人闹了个灰头土脸,所幸没有结下仇怨,客客气气的和大家告别,并邀请众人到武当做客。 临别时,洛小婉一双美目就没离开过林骁,旁人都察觉的到小姑娘的心思,她几次鼓足勇气想上前和林骁说几句,但都被虚清给岔开了,并带着人匆匆离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豪华越野车,王初一在破旧的面包车上不平衡的说:“回去就买车,就照着武当派那个车买。” 雾凇子嘿嘿一笑:“不修道观了?那车得小一百万呢。” “啥?”王初一骂道:“腐败,赤裸裸的腐败啊!善男信女的香火钱就给他们拿去这么糟蹋了?” 然后痛心疾首的对林骁说:“徒弟,以后咱们玉虚观发达了可别学这些个败家手段啊。” 林骁无所谓的一笑:“师父,麒麟山附近几个村都穷的要靠我们接济了,能有这么多香火钱?放心,败不了家。” 说完,连寻仙都不禁笑出了声。 回到东昌,大家约好三天后出发,雾凇子在王初一的胁迫下负责买飞机票,办行礼托运。 家中,父母见几人才出门几天又要出去,心疼他们不要只顾着挣钱,也要注意身体,还说在家千般好,出门步步难,多带点儿钱傍身。 林骁看着父母进城这段时间,脸色越发的红润,精神头也好了很多,倍感欣慰,他已经渐渐让父母从儿子坐牢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现在谁还敢说他们儿子没有出息?光看存折上的一串零就能让这些人哑口无言。 张惠芬叮嘱完出门的事儿又着急的拉着林骁问:“你和寻仙的婚事究竟什么时候办?爸妈好早作准备。” 林石富也在老远的沙发上竖起耳朵,希望得到林骁肯定的答复。林骁再也不躲躲闪闪,说:“你们做主吧,我和寻仙都听你们的。” 张惠芬瞬间被幸福包围,终于要当婆婆了,接下来就是当奶奶,也不知道是个孙子还是孙女,最好一样一个……林石富也忍不住,过来问道:“你确定寻仙也是这个意思?还有,寻仙爷爷呢?他有什么要求没有?” 林骁笑着说:“寻仙肯定没问题,至于我师父,你们不是亲自问过吗?只要给他养老就成。” 当晚,老两口觉都没睡好,一晚上尽在商量,婚礼哪里办?要摆多少桌?请哪些人? 林骁则给师父交代,这次去湖北就不让他跟着了,年纪大了少去奔波,而且玉虚观听说几个主体建筑要封顶了,得要他去守着。 上梁封顶是大事儿,讲究的主家还要挑吉日、做法事,王初一自己就是道士,当然属于讲究的那类人,便爽快的答应留下来。但让他们一定要快去快回,为什么?因为道观修的越快,钱就越不够用,雾凇子得赶紧回来配合他挣钱。 过了几日,林骁带着寻仙和雾凇子汇合,然后朝飞机场出发,雷神鞭也被雾凇子找关系以文物为名托运到目的地襄阳。 飞机上,雾凇子给林骁和寻仙介绍道:“赤松观在湖北非常出名,是传说中道仙赤松子的洞府所在。赤松子,又号左圣南极南岳真人左仙太虚真人,神话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相传神农都是赤松子徒弟,他常去神仙居住的昆仑山,住在西王母的宫殿里。连炎帝的小女儿都追随他学习道法成了神仙。道家传说,现在天上管布雨的神仙就是赤松子。” 林骁听得津津有味,寻仙却好奇的打量着飞机上的一切,最后憋不住拉住一个空姐问:“请问,这个东西是怎么可以飞上天的?” 这话一出,连旁边坐飞机的几位乘客都被她逗乐了,空姐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得抱歉,说不能陪她聊天,一会儿找一本涉及这方面的书籍过来给她看看。 飞机能飞上天,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的清的,再说,空姐的专业知识并不涉及这块儿,只能抱歉离去。 林骁他们买的三人连坐的票,寻仙在过道上,此刻过道旁一个帅气的男子用手抬了抬眼镜,说道:“这位小姐,飞机上天的原理我正好知道,要不我给你解释解释。” 寻仙自然不会拒绝,饶有兴致的当起了听众,那个男人也真有些本事,从飞机制造,到飞机上天的物理原理,再说到各类飞机类型以及如何驾驶,都讲的头头是道。 林骁偷偷瞥了那个男人好几眼,确实没有发现异常,反而还觉得这个男人相貌堂堂,气质儒雅,谈吐不俗,很能引起人的好感。 雾凇子悄悄说:“吃醋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寻仙姑娘这么漂亮,总会吸引些人的。” 林骁脸上发烧:“我哪有?我是怕寻仙遇到坏人。” “噗。”雾凇子笑出声儿来:“寻仙还怕遇到坏人?哪个坏人能伤的了她分毫?别瞎想了,那个男人再优秀也只是世俗界的人而已,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听了雾凇子的话,林骁才宽了心,靠在椅子上假寐,哪知雾凇子又碰了碰他的手,低声说:“下飞机了我给你个惊喜。” 林骁问:“什么惊喜。” 一转头,却发现雾凇子也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飞机在天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襄阳机场,眼镜男子终于鼓足勇气问寻仙的电话号码。寻仙轻飘飘的一句:“我没有电话。”把眼镜男当场噎住。 眼镜男倒也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小姐,我觉得我们非常投缘,要不……要不你把我手机拿去,咱们当个朋友也好啊。” 寻仙保持微笑:“谢谢。”然后亲密的挽着林骁的手下了飞机。 第一百一十章惊喜 啊?原来有男朋友!眼镜男大感可惜,尤其看到寻仙挽着的男子也并无出众之处时,更是为这个姑娘的选择着急。 林骁倒是狠狠的体验了一把举众瞩目的感觉,从下飞机,到出机场,都是所有人的焦点。不过,焦点不在他,而在寻仙。 机场外的路边儿上,雾凇子给林骁使了使眼色,说道:“惊喜来了。” 随即,看到一辆硕大的越野车开到跟前,林骁觉得这个车咋这么熟悉呢。当车窗摇下,看到一张笑靥如花的俏脸时,林骁才恍然大悟,“雾凇子说的惊喜是她!” 接他们的正是武当的洛小婉。 林骁疑惑的看着雾凇子,雾凇子无辜的说:“我师父安排的,说武当居中协调,矛盾更好化解。” 武当在十堰市,离襄阳不过百余公里,开车一个小时就到。虚木等人在门派疗伤休养,原本安排其他弟子来接待他们一行的,但洛小婉主动要来,也顾不得开了两日的车才回到门派,当下又过来接待林骁等人。 洛小婉驱车到酒店,房间早已安排好,总共四间房,雾凇子捂着嘴对林骁说:“看到没有,这是故意要拆开你和寻仙啊。” 林骁叫他别瞎说,兴许人家姑娘讲究,害怕怠慢我们了。 但实际上,他如何看不出,洛小婉一路上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要说对他没意思,鬼都不信。他故意装不明白,是怕寻仙不高兴。 雾凇子挠挠头,叹气道:“这姑娘在云霞观就知道寻仙是你道侣,不明白非要凑这个热闹干嘛。” 他不明白,林骁更不明白,不过管她呢,莫非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她吞了不可,只是别让寻仙误会就行。 晚上,洛小婉邀请大家吃饭,谈到虚木长老和惊雷道人交情匪浅,本来是要和他们一起去赤松观的,但他伤势较重,被掌门强行要求在家休养。 林骁一听,不好意思起来,只说两位前辈承让,让他侥幸胜出。反观洛小婉,她倒好,丝毫不担心师父伤势,说这话时还对着林骁一脸崇拜。 洛小婉接着说:“这次去赤松观,我师父让大家一定要沉住气,这个惊雷道长不太好相处。” 雾凇子问:“有多不好相处?” 洛小婉吞吞吐吐的说:“不是我说的啊,全是听虚清师父说,这个惊雷道长脾气暴躁,本事不大还自视甚高,刚愎自用,听不进劝,你们到时候要多担待啊。” 雾凇子心说:虚清老道还好意思这样说别人,他自己不就是这样么? 林骁倒没多想,来一趟就是解释误会来了,三言两语说完就走,便说:“毕竟是前辈高人,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我们吧,而且那事儿也确实是个误会,说清楚就好。” 说罢,几人开始高高兴兴的喝酒吃菜,虽然都是修道之人,但大家都还年轻,不大一会儿就谈到一块儿。 想不到看着乖乖巧巧的洛小婉,喝起酒来倒是豪爽的很,话匣子一打开,大家就显得更亲切了。 雾凇子大呼相见恨晚,说就欣赏洛小婉的豪爽,几杯酒下肚,还拉着洛小婉要结拜。 洛小婉说她从小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即便进了武当,也被长辈们捧得太高,要时刻警醒,不敢丝毫懈怠。同门师兄弟们拿她当榜样、当对手,以至于跟同龄人走的都不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放松过。 等结账的时候,雾凇子和洛小婉都喝得醉醺醺的,林骁和寻仙一人一个扶回酒店。 到自己房间,林骁盘腿打坐,他生怕明天遇到个不讲理的主,就像在云霞观那样,被迫来一场大战,还搞得挂了彩,所以必须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阴气!”半夜,林骁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一个黑影从墙上一闪而过,没入隔壁房间。 隔壁住的是洛小婉,他连忙出门去敲隔壁房门,哪知房门轻轻一敲就开了。 来不及细想,林骁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那具完美的胴/体,让他心跳猛然加速楞在当场。 洛小婉只穿了一条黑色底/裤,半裸着身子趴在床上。因为练武的缘故,身材完美无缺,两条大腿浑圆结实,臀部挺翘,腰身不见丝毫赘肉,背部呈现一道优美的曲线……这样的身体,无疑可以让所有男人为之热血沸腾。 林骁赶紧念了几遍清心诀,闭上眼睛探寻阴气来源,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丝毫阴气的痕迹,更别说源头了。 他担心阴邪去了隔壁,转头就走,却听见洛小婉“嗯”了一声。回过头来,发现这姑娘竟是翻过身来。 这一下,林骁想不看都不行了,洛小婉就这样四仰八叉呈“大”字躺在床上,两座挺拔的山峰,孤傲峻峭,幽暗之处若隐若现。林骁虽早就经历人事,但年纪轻轻血气方刚,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也是一团火在燃烧。 殊不知,此刻床上的女子胸前也剧烈的起伏,洛小婉竟然是醒的,她在装睡! 她内心既忐忑又渴望,心中反复念道:“这个人傻了吗?怎么还不拿个主意?” 林骁心底已念了不下几十遍清心诀了,仿佛都没有作用,两只眼睛就是挪不开,两条腿就是走不动。 “哼!”林骁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是寻仙。 林骁就像被一桶冰水浇到头顶,欲望如潮水般退却,打个激灵,逃也似的冲出房间并给洛小婉将门锁好。 门一关上,洛小婉就气呼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笨蛋,傻瓜,胆小鬼。” 发了好一通脾气,才又穿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并不是开放的女人,相反,生活中还特别的乖巧,只是性格好强,追求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这才在明知林骁和寻仙是一对的情况下还要横插一脚。 偏偏林骁身边的女子太过优秀,无论自己引以为傲的长相,亦或修为,在那个女人面前都那么的不值一提,才出此下策,想用最原始的办法去得到林骁。 逃出门外的林骁蹑手蹑脚的到了寻仙房外,轻轻扣门,哪知没有反应,他也不敢走,就像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门口,期望得到寻仙原谅,足足有了一刻钟,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进来吧”。 门开了,寻仙翘着腿坐在床沿,冷冷的说:“在门外站着是不是觉得挺不好受?” 林骁老实的点点头,寻仙又说:“站在别人床头你就觉得好受是吗?” 林骁觉得回答“好受”或者“难受”似乎都不对,便不敢吱声儿了。只能接受寻仙的数落:“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姑娘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刚才喝了酒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妖兽看到血肉一样,要活吞了你,你倒好,还主动送上门去。” 林骁解释是感到有阴气才去查看,寻仙笑道:“那查看到什么结果没有?” “没有。” “那你还留在屋里这么久?我让你在门外站了多久,你就在那屋里待了多久。” “我站了那么久?”林骁心里说道:“明明只是一小会儿啊。” 寻仙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里面站再久都觉得时间过得快,在我门外站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了是吧?” 林骁听着寻仙的说教,心中恍惚起来:“咦,寻仙怎么变了?”但到底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寻仙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么?怎么也会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像个老娘们似得唠叨起来。 突然,林骁乐呵呵的傻笑起来,心里大喊:“我知道了,寻仙是动真情了,哈哈哈,能把仙女拉下凡尘的只有一样,那便是爱情,当年董永不就把七仙女拉下凡尘了么?还有牛郎织女,刘彦昌和三圣母……寻仙,你太可爱了。” 寻仙正在气头上呢,却看到眼前之人不但没了刚才的不安,反而笑嘻嘻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她不知道,正是这通撒气,捅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 林骁大胆的走过去,直接搂住寻仙,两人眼对眼,嘴对嘴,紧紧贴在一起,寻仙没有闪躲,气呼呼的说:“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寻仙,你放心,我这一辈子都只会对你好,不会对其她女人动心的。” 说完,林骁用嘴堵住了寻仙的嘴唇,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寻仙,任由其撬开贝齿……她脑袋短路,为什么嘴对上嘴会让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呢? 当晚,林骁在寻仙房间里肆意的疯狂,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醒来时,寻仙不着寸缕,紧紧抱着他,嘴角还微微翘起,表情恬静。 其实寻仙才是个可怜的姑娘,虽身为高高在上的龙族公主,但遇到所属的世界发生末日浩劫,被封印到混沌珠里不知几万几亿年,所有亲人、朋友,还有熟知的一切,都在某个不知道的年月灰飞烟灭了。 当在这个世界重生以后,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就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林骁的陪伴、深情彻底温暖了她,老天待她还是不薄的,又给了她一个最亲的人,她又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寄托。 第一百一十一章赤松观 林骁何尝不是感到幸运?几年前含冤入狱,他觉得天都塌了,监狱里的磨炼更让他尝尽人间苦难,万万没想到,监狱之行反而得了天大的机缘,一路修道、修仙,还拥有了寻仙这般无法用任何赞美之词可以形容的好女孩。 心情激荡下,林骁低头,在寻仙的额头亲吻下去。 “叮铃铃。”床头响起宾馆内部电话刺耳的铃声,林骁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这一弹不要紧,他直接就撞到了房间天花板。当脑袋和天花板来个亲密接触时,他本能的运气抵挡,结果把宾馆顶部撞了一个凹槽。 这个动静把寻仙也吵醒了,她娇羞的扯过被子掩在身上,但春光乍泄,别有一番风味。 接过电话,就听到雾凇子那个大嗓门:“我就知道你在这个房间,打你手机也不接,你看看几点了,还去不去办正事儿了?” 林骁连忙答道:“来了来了。”便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寻仙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骁回过神来,我慌什么?搞得像做贼一样,我和寻仙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便不再忙乱,反而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准备欣赏寻仙穿衣服。 哪知寻仙被子一掀,一件白色衣裙变魔术般的就穿在身上。正当林骁失望之余,寻仙莫名的说了一句:“你快坐下,内视周身。” 林骁见她表情严肃,不敢大意,连忙盘膝而坐,探查体内经络、腑脏。猛然,他发现内丹有了天大的变化,原本如樱桃般的内丹,此刻已是鹅蛋大小,并且表面金光闪闪,纹路交错。 霎时福至心灵,一个念头闪现脑海,此丹大成,玉虚九卷第二层已臻圆满。 林骁大呼:“内丹!我的内丹圆满了!” 寻仙这才开心的对林骁说:“昨夜……昨夜你夺了我的龙元,吸收了我近半数功力,修为自然大幅提升,接下来,你该冲击玉虚九卷第三层了。” 林骁双手紧握,澎湃的力量涌向拳头,他兴奋的说:“好强大的感觉,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威力了。” “你难道想把房子拆了?办正事要紧,我们速去赤松观把误会解除,你再乘此机会好好冲击第三层壁垒。” 林骁笑着答是,然后关心的问:“我夺了你的龙元,吸收半数功力提升修为,你不要紧吧?” 寻仙笑着说:“龙族女子初次交/欢,功力会有些损伤,但损失的是功力,不是修为境界,不碍事的。而且我得到的好处更多,我昨夜也借此契机,靠你精纯的阳力冲破了体内修行时存留经络中的阻滞,等功力再度恢复时,力量会更加精纯,也更有利于以后的修行。” 林骁讶异的看着寻仙:“这样也行?” 寻仙不好意思的低头,好一副小女儿娇羞姿态,让林骁心襟摇曳,上前搂住其纤细的腰身,抓住她的手,豪横的说:“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两人这才甜蜜的并肩出门。 楼下几人刚见面,洛小婉的脸就跟番茄一样红起来,当看到林骁和寻仙十指紧扣,眼里闪过几丝幽怨,啥也不说,转身上车。 雾凇子把车门打开,嘴里嘟囔一句:“冤孽啊!”然后钻进副驾驶。 相传,赤松子大仙的洞府就在襄阳城郊的岘山一石室,后来有自称其一脉的修道之人到此开辟道场,修建庙宇,一步步发展成今日的赤松观。 林骁他们驱车转眼就到,此观规模不大,修的倒也精致,就连各处廊檐过道都绘有赤松子仙迹的彩画。 道观就是山顶的一个大院子,占地不多,但前后几进,建筑不少。眼见着就步入了道观院门,雾凇子突然纳闷的说:“为何路上只有几个游人?其余一个道士都没见到。” 林骁也点头赞同,说:“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说完,就见寻仙四处探查,已是做好出手的准备。 “不急,我打个电话问问。”洛小婉摸出一个小巧的女士手机,很快拨通号码,和对方说了几句就挂,然后说:“观里有事儿,大家就在这门口等着,他们马上来接。” 很快,一个嘴角才稍稍长出绒毛的道童来了,像模像样的给各位行了道礼,说道:“可是洛师姐一行?” 洛小婉走出来:“是我们。” 道童作了个“请”的手势就开始带路,进了正殿,过了偏门,后面又是一个院子,上面立着牌子:“游客止步。”想必后面就是赤松观门人居住的地方吧。 从走廊通过后,院子套院子的走了四五个,才在最后一个院门前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站了百余号人。 林骁暗自发苦:“赤松观这是要干什么?准备迎战大敌吗?” 刚一进们,带路的道童拉高声音唱道:“武当洛女侠,玉虚观林观主到……” 院里密密麻麻的人全都转头看向进来的几人,场面瞬间静的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道童引导他们继续向前走,人群里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就是杀了道缘,废掉道坚的凶手么?怎么这么年轻,还有那个女子,不是说是妖女吗?怎么看起来像是仙女?” “武当也派人跟着来了,是帮他们的吗?” 武当和赤松观平时交往甚密,很多人认识洛小婉,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绕过赤松观门人,林骁才看见人前有一个台子,一个黑面无须的中年端坐/台上,手里正捧着茶杯,这时看到林骁几人,把杯子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摆,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你就是林骁?”惊雷道人果真人如其名,说话的声音都比常人高上八度。 林骁拱手:“正是,晚辈给惊雷前辈行礼了。” 惊雷道长并不买账,冷哼一声道:“今日我门中正在议事,来人,给洛小婉安排客房,其余人带下去关在杂物间,议事过后,再行处置。” “什么?”雾凇子第一个跳起来,说道:“前辈,有事论事,你这样也太埋汰人了吧,我们又不是罪犯。” 惊雷道人突然起身,浑身气势外放,鼓动的道袍掀翻了旁边的茶几:“我惊雷面前,岂有你放肆之理?来人……” 林骁拦住雾凇子,对惊雷说道:“既然前辈安排,我等自当听从,请。”说罢,跟着旁边的道童转身就走。 雾凇子不岔,抱怨道:“这老儿太不讲理了,凭什么关咱们?还有,说议完事要处置你们?我看他敢?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知道怎么当上的这个观主,前任观主是他爹吗?” 身旁的道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本想说两句撑场面的话,又怕不是这几人的对手。 尤其想到赤松观高手道缘和道坚,被他们杀了一个,废了一个,后背直冒凉气,缩了缩脖子,加快带路的步伐。 林骁说道:“你师父想必已经给惊雷道长讲述了事情原委,但即便如此,可毕竟是我和寻仙费了他二人的修为,你还想他怎么着?把我们奉为上宾?” 道童把他们引到一个房间,待人进去后就关了门,雾凇子看到满地的箩框,还有不少废纸,连凳子都没有一把,委屈的叫唤:“按理说我师父和他还有点儿交情呢,臭老道,凭什么把我关这儿,那姓洛的小姑娘就能住客房。” 林骁笑着说:“谁让咱们关系好呢,惊雷道人连带着把你也记恨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该不是这点儿苦都不愿陪着我吃吧?那我可要重新审视咱俩的交情了。” “胡说。”雾凇子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么?我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哥哥是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 安抚完雾凇子,林骁就和寻仙靠着一起,寻仙淡淡的问:“既然你都说这老道应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我们还有必要留在这儿听他发落吗?” 林骁温柔的说:“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想一走了之不去理会这些人,或者是干脆打出去,把整个赤松观的人都打怕了,麻烦也就解决了。不可否认,武力确实是解决问题最快捷的方式,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但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除了自己,还有亲人朋友,树敌太多,他们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我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而且,我也想尽快提升修为,才能在以后对战妖邪时有抵挡的能力,还能帮你探寻你想知道的真相。试想一下,每天这么多仇家来找我们,影响我们,哪里还有时间修行呢?” 一时寻仙沉默不语,雾凇子也正色道:“寻仙姑娘,不得不说,林骁考虑的十分周全,大家虽是修道之人,可谁也逃不过俗事缠身,哎。” 林骁看他那副神情,不禁好笑:“你有什么好惆怅的?挣了这么多钱反而嫌俗事缠身了?行,回去我就给师父讲,让他以后不要麻烦你了。” 雾凇子连忙投降:“别,别,我愿意俗事缠身,嘿嘿。”刚说完,就听到开门的声音,进来的却是洛小婉,林骁正想打探那边什么情况,洛小婉就着急忙慌的说:“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出大事儿了 林骁问道:“观里出什么事儿了?” 洛小婉连着顺了好几口气,说道:“不是赤松观,是离这儿不远的神农架出事儿了,襄阳以西不足两百公里就是神农架,这两天那里出了大事儿了。” “神农架?”寻仙问。 林骁说道:“那是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林区,传说有野人出没,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雾凇子着急的说:“别打岔,听正事儿。” 洛小婉这才接着讲:“事情是这样的,前一阵,几个探险的徒步旅行者进森林游玩儿,当时还雇了当地的一个老猎户当向导。快走到林区深处时,老猎户说什么也不进去了,说里面常年瘴气笼罩,还有野兽出没,劝几个人离开。那几个人也是驴脾气,非要朝里走,还让老猎户先回去。最终,那几个人不听劝阻,丢下老猎户,自己进了老林子。老猎户不放心,就在原地等着,心想几个人反悔了也好再带他们出去。哪知等着等着,林子深处惊起一群飞鸟,老猎户大惊,知道这是遇到大型野兽了。连滚带爬的回镇上搬救兵,镇上组织人员去营救,顺着那条路走进林子深处,在离着老猎户和他们分手不远的地方就有了发现,有人捡到了一个小型录像机。 突然,摆弄录像机的小伙子发出恐怖的大喊。其他人围过来观看,只见录像机里出现了相当恐怖的画面。在场的警察看后立即保管了录像机,让组织救援的人马上撤离,然后把案子交给了特殊部门。 武当和赤松观都接到协助调查的通知,安排了人手进神农架。就在刚才,我接到电话,说先前进神农架的几个师兄和赤松观的人全都失踪了。 赤松观不是召集门人开大会吗?他们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是准备再挑选人手进神农架的。” 雾凇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原来他们不是故意把我们晾着,而是真有事儿啊!” 洛小婉点头道:“事情严重远超想象,这一次,我们两派由掌门亲自带队,精英尽出,誓要救回失踪的师兄弟,还要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雾凇子眼睛滴溜溜一转,话锋一转:“小姑娘,我咋觉得你说今天话有点儿多了呢?” “话太多?什么意思?”洛小婉茫然的问。 林骁也不明就里,说:“师兄,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雾凇子狡黠的一笑:“发生这些事儿,按照常理来说,门派肯定紧急招你回去,你过来给咱仨告个别,说句山高水长,来日再见之类的话,就该急急忙忙的走了……但你却在这大费口舌、浪费时间,你自己好好说道说道,是个什么意思?” 不提醒还不知道,林骁和寻仙这下都好奇的看着洛小婉。小姑娘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就像做贼被抓了一般。 等了一会儿,洛小婉突然一跺脚:“哎,说就说,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次神农架之行,恐怕危险异常,我两位师父在云霞观被打伤至今未恢复,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武当少了一大助力,希望我们能加入,对不对?”雾凇子帮洛小婉说出了心头的话。 洛小婉红着脸说:“师门长辈正是这个意思,交给我任务,务必要请到几位帮忙。但这事儿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此去又非常危险,我把你们当朋友,我害怕你们有危险,就不好开口。”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悄悄朝林骁撇去。 雾凇子何等精明的人,这妮子担心的人怕是只有林骁一个吧!但寻仙在旁,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洛小婉口上说担心他们安危,其实内心是非常渴望他们答应的,这样,她就能和心中仰慕之人多待一段时间了,也许还能有并肩战斗的机会。 雾凇子看向林骁:“兄弟,不是哥哥胆小,这事儿确实和我们没多大关系,再说,武当和赤松观掌门都出马了,出不了岔子,咱们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林骁也拿不定主意,看着寻仙,征求她的意思。洛小婉紧张的两只手在身前搓动,生怕听到寻仙说反对。 寻仙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打雷般的声音:“云霞观的嫡传弟子就是这个怂样?呸,住我赤松观的杂物间都抬举你了,滚,全部给老子滚。” 进门的是惊雷道人,说完又恶狠狠的盯着林骁:“臭小子,你废我两个弟子修为的事儿没完,先记在这里,等我事了,少不得要亲自走一趟你玉虚观。” 讲完这两句,惊雷道人抬脚就走,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雾凇子抬手在林骁眼前晃了晃说:“喂,傻了?惊雷老道这是要让我们走,你和他的恩怨告一段落了。” 林骁万没想到纠结多时的和赤松观的恩怨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解决了。 洛小婉眼里满是失望,也和他们告辞,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和他们再痛快的喝酒。 就在洛小婉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林骁对寻仙说道:“寻仙,我……” 寻仙嫣然一笑,喊住洛小婉:“小婉,我们去神农架!” 林骁喜不自禁,乐呵呵的看着寻仙,得妻如此,三生有幸! 其实林骁去神农架并非碍于武当情面,也不是推脱不过洛小婉的请求,更不是好奇心作祟想去见识见识。 他想去的理由,一点儿都不复杂,相反还很简单,那便是正义。修道之人天下为公,正气浩然,明知妖邪作祟,哪有退缩之理? 武当与赤松观众人不也是这样么?一日入道,就将天下苍生安危系于己任,明知危险,还主动进击。 看到洛小婉迫不及待要出发的样子,林骁心里也是震撼的。如果她不修道,不习武,不进所谓的名门正派,这姑娘应该是某个大学的校花吧,她可以享受到这个年纪的姑娘该享受到的一切美好生活。 但她义无反顾的站到了妖邪面前,用这幅年轻漂亮的身躯去挡住世俗界有可能会遭受的危险,这就是正义。 林骁当然不会比一个小姑娘还差劲儿,从之前听到消息的蠢蠢欲动,到现在已是下定决心,神农架,还非走一遭不可了。 林骁笑着看向雾凇子,说道:“师兄……” “不去,不去,我还有事儿,老王那边儿业务忙得要死,我得回去给他分担分担。”雾凇子一边儿摆手一边说,三两步就跨到门口,还抬手看了看时间:“我记得下午有一班飞机回东昌,时间刚好来的及,各位保重啊。” “师兄……”这声师兄不是林骁喊的,是一个娇滴滴,软绵绵,还放着嗲的声音。 洛小婉就在门口,她拉住雾凇子的衣角,还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又喊一声:“师兄……” 雾凇子浑身打个激灵,被洛小婉叫的都酥到骨子里去了,可脸上的表情很挣扎,他既享受洛小婉的撒娇,又担心自身安危,迟迟不能下这个决定。 洛小婉撒娇再升级,语气哀婉的说:“师兄,昨晚喝酒那阵儿是谁拉着人家喊妹妹,还说要保护我的?是谁说和我上辈子就认识的……” “去,我去。”雾凇子抓抓头:“都是我说的,都是我说的行了吧,简直受不了你了。” 洛小婉终于喜笑颜开,招手说道:“快来,我去开车。”然后一溜烟跑了。 寻仙悄悄贴着林骁耳边说:“换了你,你受的了吗?” 想不到堂堂龙族公主,神仙一般的寻仙也会吃醋,林骁正色道:“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再说了,我定力这么好。” “那昨晚是谁在别人房间看了半天呢?”原来还记着这茬呢,谁说仙女就不记仇了?吃起醋来跟普通女人一个样。 雾凇子听到这,好奇的问:“看什么看了半天?” 林骁拉着二人,催促道:“快走吧,既然要去,就不能落于人后,免得被惊雷老道看笑话。” 赤松观几辆商务车鱼贯而出,洛小婉的巡洋舰跟在后面。她在车上说:“武当离神农架林区近些,会提前到达,但都离得不远,中午差不多就能到。” 寻仙对神农架一无所知,趁着这个时间,另外三人好好的给她补了补课。 洛小婉说的神农架林区,其实是一个行政区域,武当和赤松观众人会在林区汇合。 而他们要去探查的地方是神农架自然保护区,那里人迹罕至,鸟兽繁多,保护区内山峦起伏,沟壑纵横,面积足有上千平方公里。里面除了景色秀美,还有瘴气毒虫,人一进入,就完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若无万全准备,很有可能迷失其中。 洛小婉还饶有兴致的给他们说起神农架的传说,相传远古时候,神农尝百草遇一高山,此处山势陡峭,森林遍野,他教人“架木为屋,以避凶险,架木为梯,以助攀缘。”修建起了高脚木楼居住,贴山架起了木梯采药。 最终,神农采得几百种药材,编写出了《神农本草经》,最后又用木头架起了神坛,从那儿飞升仙界,后人便将这座高山称做了神农架。 第一百一十三章神农架会盟 雾凇子接着介绍:“现在神农架最出名的传说,是野人传说。从70年代开始,就陆续曝出有人目睹过野人出没。野人身高2米以上,全身红棕毛发,能够直立行走,抓住人后会大笑不止。吸引着世界各地的科学家、探险家和游客深入丛林寻找。但却从来没有人抓到过野人,让这个传说成为了世界未解之谜。” 洛小婉讲道:“以前也发生过有人在神农架失踪,被杀事件,道门中也派人去查看过,但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是以,对野人传说的真假,我们多半是持否定态度的,那些失踪死亡的人有可能是落入悬崖,也可能是被毒虫叮咬,或者是被猛兽攻击了。” 雾凇子好奇的问:“那这次呢,你不是说有录像么?可以肯定是野人吗?想不到我还有幸去发掘世界之谜,要是这个谜底解开,我也要世界闻名了。” 然后他兴奋的手舞足蹈:“你们说我要是出本书,书名叫什么?《神农架野人之谜》?不行,肯定有人用过了。《我和野人的故事》?呵呵,小婉,你说我署名署什么?是叫雾凇子还是本名苏大河?” 洛小婉专心开车,仿佛没听见这人的唠叨,急的雾凇子扯了扯她的衣袖:“我说你这小姑娘,把我诓上船就不理睬我了?” 洛小婉吓了一跳,说道:“雾凇子师兄……苏大哥……起什么名都行,但你别闹行不?开车呢。” 林骁笑话道:“师兄,到了神农架你要稳重些,云霞观首席大弟子的姿态要拿足。而且当着小婉同门的面你可不要再拉拉扯扯的,不然你信不信,不用掌门出手,她下面的师兄弟都能打死你。” 雾凇子说:“放心吧,场面上的功夫我还是能拿捏的住的。” 很快,车就到了神农架林区,说是林区,其实就是一个县城,只不过受限于地形,县城顺着两边山势,在不足十公里的峡谷呈长条形修建。 好在林区虽小,五脏俱全,宾馆酒店一样不少,武当的人先到,已经在林区东头的神农架林区招待所开好房间等着大家了。 武当和赤松观的弟子大都私下交好,等这边的车一到,就有不少武当的门人前来招呼。 洛小婉一下车就恢复了高冷的模样,几个师兄弟看到也是礼貌性的问候,还不如一些相识的两派弟子间亲密。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找到他们,对洛小婉说道:“师妹,一路辛苦。”然后又礼貌的和林骁等人打招呼,问道:“想必这几位就是云霞观和玉虚观的高人吧?我师父已等候多时,请。” 几人跟在他身后,洛小婉介绍道:“这是掌门师伯的入室弟子,清净子师兄。”然后又给师兄介绍林骁几人身份,清净子话不多,几番交谈问候,给人干练稳重的感觉。 难得的是雾凇子也变得谦逊有礼,谈吐不俗起来,想必是遇到同是掌门嫡传弟子的清净子,不愿被别人比下去吧。 宾馆会客厅,林骁等人和惊雷道长几乎同时到达,惊雷看到林骁,“哼”了一声,率先进入房间。 房间里早有好几人在等候,一个穿着短袖衬衣的男子见几人进来,连忙行礼道:“虚空子叨扰各位了。” 林骁等人无不吃惊,这个面带谦逊,礼数周全的精壮男子就是武当掌门虚空子? 看他年纪,说不出像三十还是四十,也有可能是五十了,他身形高大,行礼时露出的大手全是老茧,显然是一身横练的高手。但若说他只是个武术高手,就太小看他了,虚空子可是能在当世道门高手中排入前十之列。 众人落座后,武当弟子前来奉茶,虚空子坐主位,旁边还有个表情木然,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 让林骁诧异的是,居然是这个男子首先开口,“各位高人,鄙人姓木,忝居民俗研究局局长之职,上级专门派我带了几人来处理这次事件,正式会议之前,请大家先看一段录像。” 这人还真是干练,没有寒暄招呼就直奔主题,也让林骁等人感到一股严肃的氛围,同时也说明事态很严重、紧急。 雾凇子凑过脑袋来:“这个研究局,是政府专门处理一些特殊事情的部门,里面的人个个都很有些本事。”说完指了指这位木局长身后站的笔直的几人。 林骁点点头,以示知晓,然后就有人把灯关掉,打开投影。 一开始的画面还比较稳定,显示有几个人朝深山里缓慢走着。这些人走了不一会儿,突然从天上跳下一个披头散发,身材高大的人形怪物,这人穿的破破烂烂,脑袋好像还是断了的,耸拉在胸口,看不清长相。 他身形一晃,瞬间就抓住两个人,直直的朝天上一跳,然后消失不见。画面调转方向开始剧烈抖动,应该是拿录像机的这个人在往回跑,只过了十多秒钟,录像机掉在地上,画面正对着斜上方,里面黑影一闪,又看到一个人影被抓到半空,画面里就再没出现什么异常。 房间里灯光亮起,姓木的局长沉声说道:“第一、这是个未知的怪物或者邪物;第二、这个怪物会飞或者能跳很高;第三、探险的人和我们救援的人都生死未卜,说明它具有攻击性;第四、时间紧迫。”他朝虚空子点点头:“这次行动,武当虚空道长是总指挥,具体营救方案,下面由虚空道长安排。” 虚空子凝重的说:“各位,前几日武当、赤松观出了共计派出七名弟子进山。在进入捡到录像机,也就是事发地点时并没有发现探险者的踪迹,说明这些人是被掳走到森林深处了。此后,两派弟子分为三组继续深入,各组都时有讯息传回,但在前夜,武当最后一名弟子正与我大弟子通电话时,突然中断。”虚空子抬抬手,示意徒弟补充。 清净子起身对众人行礼,说道:“来电话的是清流师弟,原本通话是报平安,就在报告过程中,我突然听到对方传来嘈杂的叫喊声,电话信息就中断了。” 虚空子接着说:“经过联系惊雷道长,却意外的发现,两派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 大家看向惊雷,只见他怒气冲冲点了点头,说道:“三组人不在一个地点同时失踪,而且我门下弟子身手、道法皆不弱,说明对方要么人手众多,要么那个怪物战力逆天,极短时间制就住了所有人,或者……” “亦或者杀掉了所有人。”虚空子叹息道:“无论两派门人是否还活着,神农架势在必行,能救出人来自然最好,若救不出来,我们也要铲除这个祸害。” 话说到这儿,虚空子才点到林骁几人:“玉虚观两位的大名,我早已在归来的虚木虚清师弟口中得知,二位修为高深,急公好义,贫道先稽首谢过。原本二位和云霞观与此事并无瓜葛,奈何此事棘手,贫道想着多些高手相助,更能成事。” 林骁不得不表态:“言重了,能和各位前辈高人一起作战,我倍感荣幸。” 雾凇子也想插话几句,以彰显云霞观嫡传弟子风范,却被惊雷老道抢了话:“虚空子,刻不容缓,快讲计划吧。” 虚空子说道:“那好,贫道之前擅自做主,拟定了营救方案,这就给大家说说,有不当之处,还望指出。” 武当两名弟子到投影幕布的位置,展开一副地形图。木局长身后民俗研究局的人也给每位到场的人发了一张缩小版的地图。 虚空子走上前说道:“这是木局长带来的地形图,大家看这个区域。”只见地图上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圈,虚空子一边指一边儿说:“目前我们的人就在这里面,那个怪物也在当中,因为怪物移动迅速,此区域又有上千平方公里,其藏身的位置极难确定,所以,我们必须分几线进入,作地毯式搜索。” 虚空子讲的很仔细,一个点一个点的对照着地图解说:“我们从林区附近的这几个位置出发:第一组从神农架林区以东阳日镇出发,往南经武山村、王心沟、皮坊沟最后到兴山县止;第二组从林区以南莲花村出发,再经宋家山、凉水坑、毛家坡最后到兴山县和第一组汇合;第三组从林区以南梨子坪村出发,再经杏木林、方家坡、沙坡到南阳镇为止;第四组从林区以西堂房村出发,经三等岩、桐木沟、火连坡到文武村为止;第五组也从堂房村出发,经白岩村、里叉河、破石沟到木鱼镇为止。” 说完五组路线,地图上又增加了五道自上而下的红线,虚空子强调:“请大家在各自地图上做好标记,务必按照刚才地图上说的几个点直线而行,不论前方有没有路,都不能偏离方向,因为那个怪物不可能会在大路上等着你去抓。” 虚空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分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会经过中心区域,行动难度最大,遇到怪物的几率也最高,分别由木局长、贫道、以及惊雷道长带队搜索。第一组由本门清净子带队,集合武当、赤松观部分二代弟子前往。第四组则交给林道友带队,集合云霞观雾凇子及部分其他门人前往。具体分组名单及联络方式,注意事项,武当会给每组安排一个联络员,负责具体事务。” 虚空子环顾四周,又问:“这样的安排,各位可有异议?” 第一百一十四章雾凇子的怪梦 惊雷道人忽然有些不自在,双手用力捏着座椅扶手。这次行动对于门派二代弟子来讲,也是一个难得的磨砺机会,但见一、四两组带队之人的选择,让他想起了自己细心教导的两个高徒、赤松观的希望——道缘和道坚,一个身死,一个被废,门下二代中,已经没有人能堪当大任了。 见与会之人没有反对,虚空子宣布:“那就请大家回房稍作修整,各组准备好后自行出发!” 整个会议干脆利落,不到半小时就敲定行动。林骁三人到了的房间,雾凇子大呼:“糟了糟了,没想到这个怪物如此厉害,我什么家伙什都没带,碰到了不是送菜么?” 林骁也觉得准备有些不充分,除了雷神鞭,什么都没有,并且寻仙才破了龙元,功力减半。 真如刚才虚空子分析的那样,如果对方修为极高,或者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厉害的鬼怪,该如何是好。 寻仙沉思片刻说道:“关键时刻,我们三人切不可走散,实在不行,我带你们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林骁知道,如果实在不敌,寻仙可能会现出原形,身负他们化龙而去,试问,天下间,又有何种鬼怪能比神龙飞行还快?不过如此一来,寻仙的身份就要暴露,将要面临的麻烦也可想而知。 几人还在继续商议,洛小婉带着几个年轻男子敲门进来。雾凇子看他们鼓鼓囊囊带了几个大包,问道:“你这是?” 洛小婉一边放包一边儿介绍:“我是这一组的联络员,这几位是武当的师兄,景奇、贾荣、林国峰、沈坤、周亮、马向东。”说完又给师兄们介绍了林骁三人各自身份。 突然来这么多人,把小小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雾凇子乐呵呵的和大家打招呼认识,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加上他们和洛小婉,这一组足足有十个人了。人多力量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来的都是年轻男子,当中一人老练些,说道:“林观主,我叫景奇,是这几位的师兄,众师弟修为都浅,这一路还请多多指教。” 还不用寻仙用灵力探查,林骁都能猜到这几人修为确实不高,门中的精英弟子应该都在中路三组随掌门出战了。 洛小婉看起来心情大好,抓过一个大包,一样一样的把东西往外掏:“进山物资由武当统一调配,每人一个背包,包里有睡袋、干粮、火机、指南针、电筒、急救药品……” 随着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雾凇子感慨:“不愧是大门派,考虑就是周全。” 洛小婉从包里拿出的最后一样东西,是用防水袋包裹起来的,说道:“这里面是符纸、公鸡血、糯米、香烛等物,我建议大家放在背包外侧,以供紧急情况时取用。” 林骁好奇的打开防水包裹,符纸是已经画好的制作精良的驱鬼祛邪之类的符,另外几个抽了真空的塑料小袋,有的装的是雪白的糯米,有的装的是鲜红的鸡血。 介绍完所有物品,洛小婉从身后摸出一把刻有符咒,闪着寒光的匕首递给雾凇子:“师兄,考虑到你没有武器,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虽然不是什么宝物,却是经过师父和掌门师伯道法加持的,希望对你有用。” 雾凇子都楞了,结巴着说:“这……这是给我的?” 林骁发现,往日能言善语的一个人,这时小心翼翼接过匕首,激动的看向洛小婉,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他眼中还有……还有一丝异样的情愫滋生。 洛小婉接过一个师兄递来的长剑,然后转交寻仙:“寻仙姑娘,此剑为我师兄奚长伊的佩剑,在武当也是排在前几的兵器,他云霞观受伤后还在休养,就先借与你使用,还请不要嫌弃。” 寻仙推辞掉:“小婉姑娘留给其他同门使用吧,我不用,谢谢。”身为龙族,龙爪、龙尾、龙角,浑身上下哪处不是攻击的利器?俗世中哪样兵器能抵得上? 林骁也说:“多谢你的好意了,她确实用不着。” 见林骁也这样说,洛小婉不再坚持,仰头说道:“林观主,准备工作都已做好,你看是否可以出发?” 林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当领导,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大家都别那么严肃,叫我林骁就好,既然准备妥当,我们就出发吧。” 一行十人,除了寻仙,都背着个大包穿街而过,寻仙除了让林骁多带一个睡袋,什么都不拿,因为里面的东西她一样都用不到,在这群人中显得仙气飘飘。 这天,神农架林区大街上,随处可见一群群背着大包的人,全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但每个人也是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宾馆以西不过四五公里就是堂房村,林骁这组人没有耽搁,穿村而过,一头扎进浓密的山林。 出村这座大山,看样子不下千米之高,这是大家要翻的第一座大山,从陡峭的山路一眼望去,山顶笼罩在薄雾当中,若隐若现。 雾凇子冷汗都下来了,抱怨道:“我的个天,我怎么脑袋抽风,答应了这个苦差事啊。” 走在前面的洛小婉听到这句话,故意放慢脚步,待师兄们没注意时,装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雾凇子连忙闭嘴,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事虽万难,却磨砺道心,我辈切不可畏惧退缩啊。” 洛小婉转而抿嘴一笑,握紧拳头,悄悄给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雾凇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大步追上队伍,只是没过几分钟,满头大汗,衣服都打湿完了。 他们这一组的路线,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不过百十公里,但要穿山越岭,爬上爬下,所谓望山跑死马,两个山头相聚半里,都有可能要绕几十公里才能到对面。更何况这次为达到彻底搜索的目的,还要往很多无路的地方行进,遇到可疑之处要停下来探查,想必没有个把月的功夫是出不来的。大家都明白此行困难重重,路上皆沉默寡言,积攒力量前行。 路上,寻仙给林骁提议,要不她飞到空中对这片地形进行探查。林骁立即否决了她这个想法,说:“这里道门高手众多,还有政府部门的人,要是你的身份秘密被曝光,岂不惹来天大的麻烦。另外,这片早就有飞机探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说明空中侦查没有效果的。”寻仙听了说:“反正我都听你的。” 等到了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景奇招呼几个师弟清理出一片露营的地方,生了火堆,烧了开水,准备休息。林骁则拿出地图查看,整个下午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居然才在地图上走了短短一截,让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洛小婉带着景奇过来给他说,几位师兄商量,除了两位女士,其余人分四个组守夜,每组两个小时。林骁对于户外探险根本没有经验,谦虚的说让武当的景奇师兄多多安排,他照做就是了。 第一夜,到了新环境,大家都很兴奋,说是分组守夜,但基本前两组值夜时,都是一大群人围着火堆聊天。话匣子一打开,人就亲近很多,武当几个师兄弟都充满崇拜和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林骁,当中的小师弟周亮毫不忌讳的问:“林观主,虚木虚清两位长老真是被你打伤的?你也太厉害了吧,应该都赶上掌门真人了。” 雾凇子听了兴奋不已,眉飞色舞的说起了当日的大战,听得几个师兄弟嘴都合不拢。当讲到天上飞来一座大山,寻仙飞身顶住那一段,几人都偷偷看了寻仙好几眼。 寻仙淡然一笑,这些年轻人竟看的痴了,洛小婉见师兄们没出息的样子,干咳几声,提醒他们注意形象。 周亮还是不信,说道:“雾凇子师兄,你怕是在哄我们呢,真的假的?” “真,比珍珠还真。”雾凇子打着包票说:“你们是没赶上,要是赶上了,肯定会被吓到。不信问洛小婉,她在现场,全程看的清清楚楚,还有,她也和林骁过了招,被人用树枝一招就把佩剑打断了,是吧,小婉。” “啊?”这个故事武当的师兄们可从来没听过,大家都吃惊的看着这个武当弟子中的骄傲,两仪剑传人洛小婉。 要不是洛小婉往日的高冷形象让师兄们不太敢接近,恐怕这些人早就拉着她问东问西了。她满脸寒霜,盯着雾凇子:“要不我们来过两招,也让师兄们赶上了看看热闹。” “嘿嘿,不用不用,我怎么是你的对手呢?哦,天色不早了,我该睡觉了,下半夜还得值班呢。”雾凇子当场认怂,卷起睡袋,靠着一块石头就躺下。 刚侧身躺下,他眼睛朝林区深处一瞥,见到远处山腰有一团亮光,一闪一闪的,为了看的更清楚,他揉揉眼睛仔细观察,没错,就是一团亮光。“也许是对面山里还住了户人家吧。”他如此想到,然后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可奇怪的是,梦里面,他脑海里就是挥不去这个亮点,他梦到自己不断朝着这个亮光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到终点,那里隐约有人在等着他,发光的好像是屋子里的灯,又像是一团火,屋子里还有人说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哪里来的一家人? 等雾凇子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吃着干粮。他见到林骁,打着呵欠问道:“昨晚下夜不是咱俩站岗么?你怎么不叫醒我?” 洛小婉过来数落他:“你还好意思说,到你值夜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故意装睡是吧?还是我和林骁熬着值完的。” “哪儿跟哪儿呢?不就俩小时么?真当我那点儿觉悟都没有……啥?你和他值夜?我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没叫醒我的。”雾凇子打量着洛小婉,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等洛小婉羞着脸走开后,雾凇子语重心长的对林骁说:“兄弟,别怪哥哥啰嗦,你家寻仙还在呢,你和那臭丫头还是该避避嫌。” 林骁说道:“瞎想什么呢?昨晚是寻仙陪着我值夜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叫你,洛小婉那丫头被蚊子咬醒了睡不着,就和我们一块儿闲聊。不过话说回来,她是叫过你,你还装的真像,我见她使着劲儿的掐你都没把你掐醒。” “怎么你也不信我?我没装,我是真睡着了。” 林骁抬起他的胳膊,说:“那你告诉我,谁被掐的这么狠还能睡的踏实?” 雾凇子低头一看,只见粗壮的胳膊上足足有三四团淤青,不确定的问:“昨晚上掐的?” 林骁说:“不然呢?我亲眼看到的,要不是我劝着,估摸着你脸上还要起来几个巴掌印。” “这臭丫头,看我不收拾他。”雾凇子气急,就要去找洛小婉理论,可到了洛小婉面前,两块饼干就堵住了他的嘴,这货还主动提出帮人多背点儿东西。 山后面就比较难走了,几乎没有路,茫茫一片尽是原始森林,巨大的树木枝叶浓密,阳光都透不进来,脚底下积累的多年的枯枝败叶,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颇费脚力。林间偶尔有动物的鸣叫,大家竖耳朵仔细分辨,生怕漏过同伴的呼救。洛小婉在最前面,把指南针捏在手里盯着看,生怕走错了方向。 整整好几天,大家都在这样茂密的森林中穿梭,直到这天日头渐渐没了下去,众人来到一处小溪沟,林骁看到四周地势平坦,决定在这儿安营扎寨。 武当的师兄弟仿佛没了出发前那种对于怪物的恐惧,提出来要去打些野味,林骁也没有阻拦,只告诫大家不要单独行动,不可走远。他看到雾凇子在小溪边儿发呆,心里纳闷儿:“这老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往常不是最爱凑热闹吗?” 林骁走到他身边,雾凇子都没有察觉,直愣愣的看着对面山腰,眼都不眨。 林骁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说:“师弟,你看对面山腰上有一家人,你说谁会住在这连路都不通的深山老林里?” “一家人?”林骁不解的问:“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说着,他又连续变换位置,生怕因为方位不对,被林子遮挡住视线没看见。 直到脖子都仰酸了才放弃,对雾凇子说:“师兄,我啥都看不见,你看到什么,给我讲讲。” 雾凇子还真就慢慢描述起来:“那应该是一家人,你看,妈妈在叫女儿吃饭呢,门口还有个老婆婆撒玉米喂鸡。这家男人不在,应该是出去打工了吧。这家人过得真苦,住的房子还是土墙……” 林骁越听越觉着不对劲儿,先不说有没有这么一家人在对面山腰,就算有,雾凇子能看的这么清楚?莫非出师不利,才第二天就“中招”了? 他悄悄挪到后面,跟洛小婉要来望远镜,顺着雾凇子的目光看去,对面除了树还是树,哪儿来的房子?哪儿有的一家人? 洛小婉和寻仙都好奇的靠过来,林骁示意她们先别作声儿,因为雾凇子目光呆滞,嘴里一直说个不停,显然不对劲儿。 林骁站在雾凇子的身后,轻轻的喊道:“师兄,师兄……” 雾凇子突然回过身来,表情狰狞,大喝道:“她被打了,她被打了,老太婆不是个东西。” 这不是中邪了是什么?林骁不再迟疑,并指成剑,抵住雾凇子的额头,口念清心咒。哪知雾凇子把他的手拍开,不满的说道:“你给我念清心咒干嘛?我又没发疯。” “你还没发疯啊?”洛小婉说道:“你忘了,刚才你仰着头念叨半天,然后还恶狠狠的对林骁嚷嚷。” 雾凇子不悦的说:“我知道说了什么,是林骁让我给他描述对面那家人在干嘛的。我正好看到对面那家人在打小姑娘,打的可惨了,我看了生气,情绪没控制住。” 林骁见他神智清醒,也搞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慎重的说:“师兄,我们所有人都没看到对面山腰有户人家,你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雾凇子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或者疑惑,只是“嗯”了一声,就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洛小婉还要去追问,被林骁拦下了,林骁开了阴阳眼,用了探阴符,却发现雾凇子身上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由于长期修道,他肩头两把阳火燃烧的还旺盛得很。 寻仙低声说道:“你看好这里,我去看看。” 当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林骁嘱咐她要小心行事,寻仙就避开其余人目光,足尖轻点,飞身而去。 林骁用望远镜一直盯着那个位置,直到看到寻仙出现在目光中,还看到她四处观察,但最终好像没有什么收获。一会儿,寻仙返回,摇摇头,表示毫无发现。 武当师兄弟们全都回来了,有人抓到野兔,有人提着野鸡,高高兴兴的就着溪水开始清理。 周亮在雾凇子脚边扯鸡毛,问道:“雾凇子师兄,待会儿弄点儿泥巴,咱们也学着电视里做个叫花鸡好不好,想想那个味道,肯定爽的很。”雾凇子面无表情,依旧盯着山对面看,惹得周亮还老大不高兴。 林骁急的团团转,雾凇子这个状态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不,说不定已经出问题了。武当的人也不是傻瓜,瞧出了不对劲,纷纷问洛小婉出什么事儿了,洛小婉只得如实道来。 这让所有人如临大敌,景奇提醒洛小婉,是不是该给掌门报告,请求支援。洛小婉想了想说:“还是等等看林观主有什么主意没有,贸然把掌门他们喊来,要是没啥事儿,岂不白跑一趟。” 就在所有人为雾凇子担心的时候,雾凇子反而凑到火堆旁,乐呵呵的说:“哟,烤兔子,不错不错,可惜没带酒,不然就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大家疑惑的看着他,这像是中邪的样子?没见过哪个中邪的人还这么精神,林骁试探着问:“师兄,那家人这会儿干嘛呢?” 雾凇子表情自然的说:“没事儿了,小姑娘闹了一会儿,现在一家人又好好的了,哎,我说,这个兔子得多翻几遍,受火才均匀……” 感情还是没好啊!林骁让洛小婉看住他,然后把寻仙叫到旁边商量对策。 寻仙武力值虽高,但面对诡异灵幻的事儿也没有更多的办法,说道:“要不我把他打晕,神不知鬼不觉的连夜送他出去?” “先不急。”林骁猛然想到了办法,说道:“玉虚九卷第二层的功法上不是有真眼法门么?可堪破万物本源,辨别诸物本体。之前我没来的及修行,待会儿我试试看。” 林骁经过上次黑铁棍变雷神鞭的事儿,担心哪天玉简也出什么状况,便下大功夫把玉虚九卷的内容全部记住。但因当中法术、法门太多,他想的是等到了相应的境界才去学习,如果囫囵吞枣,反而不好。 那边大家围着火堆吃烤兔,吃叫花鸡,这边林骁盘膝而坐,临时抱佛脚,寻仙则为他护法。 原本真眼法门在进入第二层就可修炼的,但一来林骁进入第二层的时间还很短,又有许多杂事缠身,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来修炼。想不到这会儿他已是内丹大圆满了才回过头来修炼,故而修炼起来毫无障碍,一蹴而就。 当聚集灵气到双眼,根据法门运转灵力时,林骁体会到一种玄妙的感觉。明明闭着眼,他也能看到火堆旁大家灿烂的笑脸,四周摇曳的树影,甚至泥土里深深埋藏的树根。 他兴奋的睁开眼,说道:“寻仙,我……” “啊——”林骁失声大叫,对着身旁的怪物就是一掌。 不知何时,一个浑身鳞片的青色怪物站在身旁,一个硕大的脑袋,眼如灯笼,嘴如大鳄,头顶还有两支长角…… 这一掌让怪物触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打在其胸口,然后却听到怪物口中传来悦耳的女声:“林骁,你怎么了?” “寻仙?”林骁立马收手,使劲儿眨眨眼睛,眼前的怪物变成了寻仙的样子,等他再搓搓眼,怪物的形象又再度出现。 林骁恍然大悟,后悔不已,寻仙的本体不就是青龙之身么?糟了,糟了,该如何是好。 寻仙捂着胸口,非但没有责怪林骁,反而还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吓人,是修炼的法门出问题了吗?要不要紧?” 第一百一十六章刘婷婷当鬼差? 林骁脑海里甩开刚才看到的可怖画面,心里打鼓,究竟该如何是好啊?要是让寻仙知道我害怕她的真身,会不会以为我是嫌弃她? 所以,这事儿万万不能解释,如果解释了,反而会伤了寻仙的心。 突然,众目睽睽之下,他冲上去把寻仙紧紧抱住,惹得火堆旁的人都吆喝起来,想不到林观主修为再高,也还是和大家一样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和情调啊。 只有洛小婉老大不高兴,噘着个嘴,嫉妒道:“没羞。” 寻仙任由他抱着自己,低着头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林骁也不知说什么好,干脆大声喊出来:“寻仙,我爱你。” “唷!林观主好样的。” “向林观主学习。” 武当的师兄弟们不但吆喝,还热烈的鼓起掌来。 寻仙听了,羞红了脸,娇嗔道:“油嘴滑舌。” 林骁终于松了口气,老天保佑,看来这一劫过去了啊! 大家起哄过后,林骁才说:“我真眼法门已成,寻仙,我要马上查探对面的状况。” 说着,林骁开启真眼,当再一次看到寻仙青龙真身时,他不敢露出异常,立马转头看向山腰。 这一看不要紧,那里果真灯光闪烁,有一处老式房屋。屋里隐约人影晃动,显然还不止一人,只是距离太远,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收回真眼,林骁说:“雾凇子没有骗我们,真的有人住在那里山腰。” 寻仙说:“你准备怎么办?” 林骁说:“先等等,我再从雾凇子嘴里套套话。”说着,走到人群,给大家使了使眼色,然后叫雾凇子:“师兄,我们旁边聊聊。” 雾凇子拍拍屁股,说道:“好啊。”看样子毫无异常。 “师兄,我看到那家人了。”林骁开门见山的说道,同时,他也在观察雾凇子的神情。 雾凇子毫不做作,挽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指着对面:“我就说嘛,那儿明明白白住着一家人,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林骁不知道雾凇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之前不会只有他能看到那里的情况,而且还能看的那么仔细了。 说实话,如果雾凇子没有这些异常,林骁即便发现了那家人,也大有可能不去理会。原始森林里有些山精鬼怪很正常,只要不害人,就随他吧。 哪知雾凇子语出惊人:“兄弟,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们待会儿过去坐坐,怎么样?” 林骁立即拒绝道:“人都不认识,去坐什么坐?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雾凇子接下来的话更让林骁吃惊:“你不去我去,我都答应别人了。”说完,雾凇子还朝着那个方向傻笑着挥手:“好,好,一会儿就来。” 林骁如临大敌,雷神鞭横在胸前,真眼和阴阳眼齐开,面前什么都没有,莫不是雾凇子在和山腰的人对话?但距离这么远,他是如何办到的? 林骁不淡定了,撇开雾凇子,找到洛小婉说:“你给师兄们讲,今晚务必要把雾凇子看牢了,我担心他要出事儿。” 洛小婉在危急关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干练,说道:“若是邪魅作祟,往往会挑选阴气最重时下手,你修为最高,待会儿你就在子时值夜,我另外安排师兄们在你们周围休息,只要把人看住,相信不会出大乱子的。”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在没摸清楚敌人具体情况下,最好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然后,两人继续商量着对这件事情的猜测和防范措施。 “林观主,林观主!”火堆旁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人,是景奇,他着急的说:“贾荣不见了。” 洛小婉忙问:“贾师兄怎么会不见的?刚才还坐在那儿吃兔子肉呢,我们挨着坐的。” 景奇急的直跳脚:“刚才这小子说估计吃到了没烤熟的兔子肉,肚子不舒服去找个地方上大号,都过了十多分钟了还没回来,我和林国峰沿着他去的方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那边又有几个武当弟子跑过来,猜测贾荣是不是遇到了正是此行要找的那个怪物,说罢,都显得惊恐非常,人人自危起来。 景奇摸出电话,说道:“必须要给掌门通报情况了,不然就什么都晚了。” 这次洛小婉没有阻拦,可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无法接通,换了几个电话都是一样。 “是对方没有信号。”景奇颓然的说,然后求救似的拉着林骁:“林观主,你要救救我师弟啊,他才二十多岁,这要出事儿了,怎么给他家里人交代啊?” 林骁马上安排:“所有人收拢,就在营地不能分散,我去看看。”这里修为最高的要数自己和寻仙了,他把寻仙留下守护众人,提着雷神鞭就进了老林子。 夜里的原始森林是非常可怕的,树影婆娑,恍若鬼影,不知名的动物偶尔一声叫喊,都会在寂静的树林飘荡回旋许久。人走在这样的环境,难免疑神疑鬼,老是觉得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或者觉得身后有人,恐怖至极。 林骁提着电筒疾步而行,修道这么久,普通鬼怪是不会怕的,但最恐惧的永远是未知的危险,此刻他心里也有些发毛,害怕的是那个怪物突然从天而降,给他致命一击。 “贾荣,贾荣……”林骁打着手电边走边喊。林子里但凡有点儿响动,他就会把手电光照射过去,可走了好一阵,始终不见人影。 这里离营地很远了,那边的火堆渐渐只能看到一个小亮点,林骁见搜寻无果,害怕大家久等,准备返回。 “咔嚓咔嚓。”林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踩着枯枝的脚步声,他掉转头凝神警戒起来。 脚步声是凭空响起的,不是由远及近那种,林骁立即判断,要么是贾荣迷失在此,看到有人找他突然出现了;要么,就是妖邪作祟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骁捏紧了雷神鞭,口念金光咒,他的身上泛起一阵淡淡的护体金光。自从修习玉虚九卷以来,林骁发现,很多道法可以直接用灵气来催动,连符都不需要了,如果加上符箓,原本的道术威力就会提升几个层次。 树后闪倏然现出一个人影,林骁看着这人,眼睛鼓的老大,怎么会是她? 此刻有人告诉林骁有颗彗星要撞击地球他都可能会信,但绝想不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女子穿着黑裙,巧笑倩兮的看着他,甜甜的喊道:“老公。” 幻觉,一定是幻觉,刘婷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骁灵气直冲双目,真眼大开,但这人确是刘婷婷无疑。 只不过眼前的刘婷婷并不是人,她没有血肉,而是阴气浓郁的鬼。不但是鬼,还不是一般的鬼,普通鬼魂分等级,最高级的莫过于摄青鬼,刘婷婷眼下看着比摄青鬼的功力只高不低。 透过神魂,林骁看到,刘婷婷的脑海中有一道印记,那是鬼神烙印。 传说中,仙有仙格,鬼有鬼格,其实就是天界与地府对仙与鬼身份的认可,有了这道烙印,你就是正式的天界或地府的公职人员了。仙格林骁没见过,但鬼格林骁却见过,地府的鬼差,都是有这道烙印的。 林骁大惊之下,也兴奋不已,撤了护体金光,说道:“婷婷,你怎么到这里了?” 刘婷婷泪流满面,上来就抱着林骁,说:“我好想你。” 林骁心里也苦涩,这个女孩儿,他确实亏欠的太多太多,抱着这具如冰的身体,轻抚她的后背说:“你还好吧!” “嗯。”刘婷婷乖巧的点点头,说:“我很好,原本以为地府是个恐怖的地方,那日我随鬼差去地府报道,半路遇到一人,鬼差对他跪地行礼,口称将军。他说与我有缘,让我追随他,以后能修成鬼神之身,可以再次行走阳间,我心盼着能再次与你相逢,不做多想就答应了。” “那你成了鬼差了?” 刘婷婷摇摇头:“不是,主公赐我烙印,说我以后在地府属于有职位之人,但是是在他手下行事而已。” 林骁喜道:“婷婷,那你是遇到贵人了。”能在地府称为将军的,身份地位想必不低,问道:“那你主公是?” “主公名讳祖明。” “祖明?”林骁不禁纳闷,地府十殿阎罗,五方鬼帝,十大阴帅,七十六司,却从未曾听过有叫祖明的将军,但想来是人间对地府了解不够吧。不过能给新鬼赐下鬼神烙印的,必是在地府有正统官职且地位不低之人,也放下心来,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刘婷婷说:“这次主公和甲作、腾简二位将军到来,说是有大事发生,三位将军手下也来了不少人。” “大事?是什么大事?” “具体不知道,听说是要来带走一人。” 林骁不敢大意,神农架怪物之事牵扯到地府了吗?亦或者是有其他内情?居然同时来了三位地府将军。 林骁指着远处的火堆说:“我们也来了不少人,寻仙也在,快跟我过去,我有好多话要给你讲。” 第一百一十七章深山做客 刘婷婷苦笑着说:“我就不过去了,主公管理手下严厉,我都是趁他们这会儿商议要事时偷偷出来见你一面,再不回去,恐怕要受责罚。” 她不但知道林骁来了,还知道寻仙也来了。她明白,当时若不是舍命救林骁,若不是人之将死,林骁肯定不会和她成婚的,在林骁心里,寻仙占据的位置应该是要多过她的。 但今天看到林骁对她的爱意,刘婷婷倍感欣慰,动情的说道:“老公,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看着眼前的俏脸梨花带雨,林骁也红着眼眶:“小傻瓜,苦了你了。” 当听到林骁对她特有的称呼,刘婷婷抱着林骁的手更紧了:“其实你们一进山我就知道了,你们所有人都没逃过这边的探查,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也来了的时候是多么激动吗?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你身边,老公,我好想你。” 林骁对着刘婷婷惨白的嘴唇深深吻下去,顿觉浑身寒气直冒,说道:“我也想你。” 唇分,刘婷婷渐渐后退,说道:“我走了,你要小心……” “婷婷。”看到刘婷婷的身影逐渐隐退到黑暗中,林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知走上这条路,将来对她来说是好是坏,而且寻仙那边他又要如何交代? 此时已与寻仙结下不解之缘,但倘若哪天刘婷婷出现在他们眼前了,他又如何割舍的断? 失魂落魄的往火堆方向走去,林骁满腹的心事,当来到众人眼前,洛小婉首先开口:“雾凇子师兄呢?” “啥?”林骁以为洛小婉说错了名字,他出去寻找的明明是叫贾荣的武当弟子啊,又问:“你说谁?” 洛小婉说:“我说雾凇子师兄啊,刚才你回来把他叫走了,还说让我们不用担心的。” 林骁朝人群里一看,果然不见了雾凇子人影,大呼“糟糕”! 难道鬼怪幻化成他的样子把雾凇子诓骗走了?能瞒过这么多修道之人,还能骗了寻仙,显然修为之高远超在场的众人。他来不及解释,问道:“小婉,雾凇子朝那个方向走了?” 洛小婉指着对面山腰:“那里。” 又是那里,林骁运目望去,远处灯光入眼,房屋渐渐清晰,看来,非得去一趟不可了,说不定叫贾荣的武当弟子也是被引诱到那里去了。 林骁歉意的看着寻仙,二人心意相通,寻仙说道:“我会把他们看好的。”临走之前,林骁举着雷神鞭说:“人可冒充,法宝不能伪装,寻仙,认鞭不认人。” 林骁快速向对面山腰跑去,这次双腿灌足灵气,奔袭之快,两耳尽是风声呼啸。等离着那处房屋不足百步远时,林骁停下脚步,躲在一颗大树之上,那里的场景也清晰起来。 难怪肉眼看不穿此处古怪,林骁终于明白,原来这里是一个阵法。 从外面看去,这一片和旁边的森林并无异常,都是茂密的林子,但开了真眼后才发现,这片林子地下灵气流转,刻着无数繁复的线路,这些线路不但包裹着这方土地,还一直向远处延伸。 这就是阵纹,和当初雷神鞭外面包裹的铁皮类似,寻仙曾专门教过他。 透过林子看去,屋子里一片祥和,老年妇人正在大锅里煮肉,另一个年轻美妇沏着茶水,堂屋门口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正是雾凇子,他笑嘻嘻的和一个约莫十三四的小姑娘正在下棋呢。 为小心起见,林骁足足观察了十多分钟,发现这家人没什么异常,既不是鬼怪,也不是精灵,而对雾凇子的态度也友善的很。 难道她们是隐居在此的高人?想方设法的迷惑雾凇子过来,莫非是这年轻美妇看上了他,要把雾凇子留下当个上门女婿? 既然不是鬼怪,林骁暂时松了口气,他准备光明正大的走上一遭,看这家人究竟是何想法。 若真的要留下雾凇子,看能否说通放行,毕竟雾凇子的性格他清楚,外面花花世界还没流连够本,怎么可能隐居深山?眼前的样子显然是被迷住了。 林骁准备下树了,不管怎样,先礼后兵嘛,就在从树上往下跳的那一刻,林骁险些没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老太婆煮肉的大锅里,随着她漏勺一搅,一颗人头浮在锅面,而这颗人头林骁熟悉的很,不是那武当的贾荣是谁?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客人到了门口了,怎的还不进来?” 话音刚落,小院的门轻轻打开,雾凇子也看向这边,给他连连招手。 糟糕,被发现了! 但雾凇子在里面,不想进也得进了,林骁硬着头皮往院子里走。刚一进门,那老太婆、美妇还有小姑娘都齐刷刷的看向他,雾凇子笑着说:“你终于还是来了。” 林骁不敢贸然动手,害怕雾凇子是被制住,伤及他就不好了。于是他客客气气的对老太婆拱手道:“老婆婆一家热情好客,我兄弟二人叨扰了,但还有要事缠身,不敢久留,这就告辞。” 说完,就去拉雾凇子的手,雾凇子坐着动也不动,恼怒道:“要走你先走,我不走。” 这还不算奇怪,怪的是那个小女孩“呸”了一声,骂道:“谁和那两个妖怪是一家人?” 林骁正讶异,就看到老太婆露出狠戾之色,顺手拿起墙角的砍柴刀就给小姑娘劈去,“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砍柴刀毫无阻碍,砍入小姑娘肩头,顿时血流如注,把小姑娘半个身子染的殷红。 小姑娘皱着眉头,把刀拔出来扔到一边,骂道:“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这是我家,给我滚。” 但奇怪的是,小姑娘始终坐在棋盘面前,被攻击了也不挪一下屁股。 美妇出来劝道:“孤落,我们同气连枝,本属一家,到了你这儿怎么还分家了呢?” 林骁不明就里,看到雾凇子还在那里思索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也没了主意,到底这三人什么关系? 不过真眼之下,看着她们都不像是妖邪,为何行事如此怪异,而且小女孩又为何要说另外两个是妖怪。 为搞清楚情况,林骁决定先探探她们的底,就说道:“老婆婆,气大伤身,小姑娘骂了你,也得到了惩罚,您老就原谅她吧。” “对啊,对啊,小兄弟说的对,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美妇笑盈盈的说,然后在院子里支起方桌,喊道:“大家别愣着了,今天做了好菜,一起吃,一起吃。” 林骁想起锅里的人头,胃里就开始翻腾,忍着恶心问道:“大姐怎么称呼?是哪里人?为什么在深山居住?” 美妇特别爱笑,“咯咯咯”一阵儿后说:“小兄弟还真爱打听呢,叫我月氏就好,问这么多,是喜欢姐姐吗?”说着,走过来挽着林骁,把衣襟下拉,满脸的渴望。 “这,这……”林骁本想套话,反而还让人搞得手足无措起来,旁边的孤落仿佛特别爱吐口水,对着美妇的脸就啐了一口,骂道:“不要脸。” 美妇被吐了一脸,立即跳起来,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棒,照着孤落的头就敲下去,一边打还一边喊:“骂谁不要脸呢?骂谁不要脸呢?”说话间,竟是敲了十多棒,打的孤落满头是血。 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按理说常人被如此攻击,早就一命呜呼了,但孤落除了流血,看着狼狈以外,并没什么异样,还能和雾凇子又下上两子。 林骁起先都想阻止美妇的攻击,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这个小女孩显然也不是常人,也就起了观察打探之心。 很快,老太婆颤颤巍巍的端来一个大盆子,一股肉香飘来,林骁忍不住朝盆子里看去,只见满满当当装着一坨坨肥瘦相间的好肉,还有一些野生的菌类。 美妇拿来碗筷,舀了一碗,先递给林骁,说道:“来,客人先吃。” 林骁如何敢吃,把碗放下,言语间已是有些冰冷:“我不饿。” 美妇又盛了一碗,端给雾凇子,媚笑着说:“咯咯,他不吃,你先吃。” 孤落大喝:“滚开,别打扰我们下棋。” 然而雾凇子却傻乎乎的接过碗,深吸一口气:“好香的肉汤啊!”作势就要喝,孤落抬腿就踢,一碗肉被打翻在地,汤汤水水滴了雾凇子一身。 老太婆大怒,呼喊着就张牙舞爪的朝小姑娘抓去,这下林骁坐不住了,孤落阻拦雾凇子吃肉,明显就是在救雾凇子,而老太婆还杀了贾荣,显然不是好人,便挺身而出,抬手就是一掌。 老太婆抬手抵挡,双掌立即碰到一起,林骁感到对方一股磅礴的力量传导过来,顿时五脏俱颤,然后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 “怎么可能?”林骁在空中不可思议的想到,这个老太婆战力为何恐怖如斯?这一掌,足足把林骁打飞到院子外面。 林骁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鲜血已是顺着嘴角溢出。他不敢大意,把别在腰身上的雷神鞭抽出来,一步步坚定的再向院子走去。 老太婆也感到奇怪,说道:“我居然没打死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神农架秘辛 老太婆看了看双手,又疑惑的看了看美妇,“这小子这么抗打?” 美妇笑着说:“哟呵,功力退化了?”老太婆被小瞧了,黑着脸说:“再来。” 林骁这次有了准备,脚底使出八卦游龙步,在院子里全力游走,霎时间院子里全是林骁模糊的人影,带起的风把四周的草垛柴堆都刮倒了。 老太婆追着影子奔跑,速度也快的不得了,好几次,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到林骁了。她攻击的双掌更是擦着林骁的头皮掠过,掌风把小院的土墙都打的稀烂。 美妇依旧笑的爽朗,喊道:“小兄弟好本事。” 林骁躲闪的同时,也在找机会下手,这老太婆好本事,根本不给他机会,每次他刚生出攻击的心思,都被老太婆提前下手,封住攻击。原本想着依靠灵气辅助,不断消耗老太婆的功力,但老太婆不但没显颓势,还能在追击中叫骂:“臭小子,如果是在我家里,你早就被我打死了,还能由得你东躲西藏。” 就在不断僵持的时候,旁边的美妇拍着手喊道:“打的好,打的好,我也来凑个热闹。”然后,一掌拍向雾凇子的后心。 “师兄小心。”林骁大喊,如果这美妇的功力和老太婆相仿,这一掌下去,雾凇子必定丢命,但他苦于抽不开身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雾凇子被攻击。 就在美妇的手掌即将按到雾凇子后心时,棋盘上一股淡淡的蓝色光幕涨起,托住这股攻击。 而坐到雾凇子对面的小姑娘却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胸口,仿佛这一掌没打到雾凇子身上而是打到她身上。 林骁决定拼了,猛然刹住脚步,转身直面老太,雷神鞭随着转身,从侧面照着老太婆的脑袋打去。 老太婆举起右臂,显然是要硬抗这一击,林骁心里大喜:“看来这老太婆怕是不知道我这雷神鞭的厉害之处,敢用手来接。既然是你先要我性命,我也就不客气了。”而后更是灵气灌注,催动雷神鞭全力横劈。 “碰!”雷神鞭击打在老太婆手臂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整座大山都摇晃了几分,林骁甚至错觉,整个神农架都在跟着晃动。 而让林骁惊骇欲绝的是,老太婆被这一击打中,只摇摇晃晃后退几步,虽然脸露痛苦之色,却无实质伤害,更为神奇的是,老太婆的脚下,阵纹里灵气流转,竟是迅速的朝她脚下汇集,然后顺着双脚开始滋润全身。 这人修为到底有多高?竟能硬撼雷神鞭,林骁不敢想象,但也不能退缩,那边月氏和孤落已经交上手了。 院子里顿时成了战场,二对二,林骁不知道为什么叫孤落的小姑娘要救他们,只见双方功法凌厉,月氏处处下的是死手,反观孤落,始终不离棋盘周围,拳脚纷飞,还要顾及雾凇子的安危。 老太婆恢复战力后,又和林骁打成一团,不过这一次,这人好像对雷神鞭有了顾虑,拳脚都尽可能的避开雷神鞭的攻击。 这让林骁有了底气,攻击也越加的放开手脚,刚好前些时间学会了控火术,林骁在老太婆躲避攻击之余,猝然放出一团火球,逼得老太婆后退连连。 双方酣战之余,只听得“砰”的大响,院子大门轰然倒塌。 是寻仙来了! 寻仙白衣胜雪,双目生寒,上前就是一爪,老太婆双手去挡,林骁抽空,雷神鞭又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腹部。这一次,老太婆后退几步,终于口吐鲜血,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林骁问寻仙:“你怎么来了?” 寻仙说道:“刚才地动山摇,就看到此处忽然出现一处小院,我便来了。” 两人不需多说,联手就攻上前去,这可不是较量切磋,纯粹就是生死之战,林骁收起来仁慈之心,能用雷神鞭敲的,就绝不用拳脚。 寻仙也是全力施为,不断进攻,打压的老太婆始终缓不过气来,老太婆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紊乱。 林骁见攻击有效,大喊:“寻仙,加把劲,不要让她缓气儿,每次受伤她都在吸收地上阵法的能量,但我们攻击够快、够狠,她恢复的速度就跟不上受伤的速度,我们磨也能磨死她。” 这边节节胜利,那边孤落反而被月氏压着打,不多一会儿,被当头一掌劈倒在地,林骁分身救援,雷神鞭逼退月氏。双方这才分开,形成对峙。 林骁扶起孤落,寻仙警戒在前,那边美少妇扶起老太婆,恶狠狠的盯着林骁和寻仙,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林骁气愤的说:“我还想问你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和我们为敌?” 月氏还想争论,老太婆又咳出几口鲜血,难受的说:“月氏,快带我回去,我伤的不轻,这小子手里的是神器。” 月氏点点头说道:“好。”然后架起老太婆就要走。 寻仙飞身向前,挡住去路,说:“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骁也执鞭封住另一方,说道:“杀了人还想走?留下性命吧。”说这话时,他异常的愤怒,根本没想给对方留下活路。 此刻贾荣还在锅里烹煮,他想起景奇那句:“他才二十多岁,这要出事儿了,怎么给他家里人交代啊?”命债便用命来偿,这就是交待。 “放她们走吧!”孤落捂着胸口,受伤不轻,艰难的挣扎到林骁面前说:“求求你放她们走吧。” “什么?她们刚才还想杀了我们呢!”林骁不愿意,怒道:“就算你们是故友,但今天之事你也见了,她们早就起了杀你之心,你还要放她们?” 孤落说:“这里有个天大的秘密,放了她们,我把其中的原因慢慢说给你听。” 林骁仔细审视孤落,发现她眼神坚决,内心开始犹豫了。寻仙望向林骁,在等他拿主意。良久,林骁吐出一口气,对孤落说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 孤落点点头,几人就任由月氏扶着老太婆走了。 等那两人走后,孤落身体一软,向后倒去,林骁接住她,要扶她休息。孤落摆摆手,说道:“快扶我到你朋友身边,他还在阵眼当中。” “阵眼?什么阵眼?”林骁虽满腹疑问,但还是照做,把孤落扶着过去。 孤落小手轻轻搭在雾凇子头顶,就看见雾凇子全身闪现如地上一般的阵纹,当中光华流转,纹路游走。渐渐,这些光和纹路都跑到了孤落身上,孤落终于恢复力气,坐到棋盘边儿上,长出一口气说:“我不是她们的对手,为了保这人的性命,我只能把他至于阵眼当中,护他周全。” 雾凇子这时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哪儿?咦,师弟,你们也在啊?发生什么了?” 林骁见他终于恢复正常,对着孤落努了努嘴,说:“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孤落缓缓道:“大家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林骁三人听孤落慢慢说出一个古老的故事,满脸的不可置信,想不到神农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孤落说道:“上古时期,炎黄大陆曾出现过一个叫据比的怪尸,只有两条腿,没有胳膊,更吓人的是,他的脖子被砍得只剩下一点皮肉挂在躯干上,从前面看上去,就像是脖子断掉了,耷拉在胸前背后,来回摆动。这具尸体游荡在天地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善于跳跃,一跳之下就能从一个山到另一座山。他见人而食,嗜杀成瘾,往往到了哪个部落,这个部落就会血流成河。为了除去这个祸害,炎帝神农氏带领部落勇士击杀据比,在经历了三年围剿,部落死伤勇士上千人后,终于重伤据比,但据比却逃到了这片森林。 神农不愿部落再有人牺牲,于是决定布阵困死据比,便以这延绵大山为盘,刻画阵法。又花了三年时间,阵法终于刻画而成,但此阵有三处阵眼,需要三位有神力的人来控阵,而控阵之人,便再也不能出来了。面对危难,有三个人挺身而出……” 林骁听到这里,脱口道:“你们就是那三个控阵之人?” 孤落点点头,继续说:“我,月氏,还有黑姚就成了控制三处阵眼的人。我们虽各守一处,但都和整个大阵融为一体,大阵自动吸收天地之力运转,而我们则靠着汲取大阵灵力,不老不死,永困于此。而据比之尸在阵法的镇压下,永生沉眠。” 林骁无比心惊,又问道:“那她们为什么要杀你?” 孤落叹息,稚嫩的脸上满是沧桑:“谁能经得起永生永世囚禁的折磨呢?我们在这里,永远不能出去,还要对世人藏匿隐瞒,有时候低挡不住这份孤寂,我甚至都想到了去死。”当她说出这个“死”字的时候,大家明显感到孤落口中对“死”是那么的向往。 孤落:“但我不能死,我的职责让我不能死……尤其是那些人的到来,让我必须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来。” “哪些人?” “五十年前,有一伙人找到了这个地方……” 第一百一十九章据比之尸 孤落讲道:“这里的阵法不知为何,被一群人知晓,他们前来不断冲击。那些人修为了得,有时是两三人,有时是七八来人,各持威力巨大的法器,不断攻击大阵。经过十多年断断续续的攻击,大阵终于有了松动,沉睡的据比被唤醒,更是让那些人兴奋不已,攻击的更加频繁和卖力。 但神农亲自布下的大阵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无论那些人使出什么手段,大阵都巍然不动,并且重伤他们好几人。而你们能伤到她们两人,是因为我撤销此处大阵的抵抗,放你们进入阵中救你的朋友使然,不然,任凭你如何攻击,也无济于事。 那些人也是见强攻不下,就开始来游说,企图叫我们主动放弃守阵,并开出了极为诱惑的条件。” 林骁问:“什么条件?” “自由。”孤落双眼放光,激动不已的说:“真正的自由,不是死去那种解脱。” 孤落过了好久,稳定心性才又说:“我们与大阵早已合为一体,阵法一破,人也会随着大阵一起灰飞烟灭,但那些人说,可以在我们弃阵之时,抽出我们的灵魂,重塑真身,让我们能再次行走于世间,并且同样拥有无尽的生命。于是,在他们亲自带活人来示范手段以后,黑姚和月氏动心了…… 但由于我始终不答应弃阵,她们没有办法,便想先杀了我,再去找那些人脱困。而我不让你们杀她们,是因为若杀了她们,阵法就会被削弱,到时候也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寻仙也在混沌珠中被困多年,此时感同身受,同情起眼前之人,问道:“那你为何不随她们去享受所谓的自由?要坚守下去?” 孤落眼里露出神往之色,喃喃道:“呵呵呵,我为何要守下去?为何?因为……因为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啊!当初,我一家被野兽杀害,是神农捡到我,抚养我长大的。后来我学他尝百草,身中剧毒,他割开血管,让我吸食鲜血解毒,又给了我第二条命,我为他做任何事都还不完恩情呐。 所以,无论她们怎么劝说,我都不曾答应,黑姚和月氏见说服不了,便对我起了杀心,奈何每次不敌时我就躲入阵眼,她们无法奈何于我。 因为,她们也是阵法的一部分,攻击阵眼,就是攻击整个大阵,就是攻击自己,如何能成功?不过,这也消耗了不少大阵的灵力,让据比之尸最近又苏醒了,并开始在阵内四处活动,冲击。 再后来,她们想到一个歹毒的办法…… 她们都知道我长期跟着神农,生性善良,悲悯苍生,便不断抓人来这里,当着我的面把人杀掉,然后煮尸而食,企图让我为了救人而离开阵眼,而刚才,我就是为了救他,才把他放在阵眼中避祸,这处棋盘,就是阵眼。” 大家听完故事,终于明白,原来怪物就是据比,也明白了神农架野人传说的来龙去脉。 雾凇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传说神农带人在此用木头修建房屋居住,搭建木梯采药,后世才称这处为神农架,原来当时搭建木房木梯是为了刻画大阵啊。” 不得不说,雾凇子的推断相当合理,孤落也点头表示认可。 雾凇子听完故事,也听完林骁对刚才战斗的描述,“扑通”跪下,拜谢孤落救命之恩。 “糟糕!”林骁突然大呼:“要出事。” 雾凇子问:“出什么事儿?” 林骁说道:“我们知道了原委,但其他人不知道啊,还在林中搜索怪物的身影,那可是连神农都消灭不了的远古怪尸,他们若是碰到了,岂有活命的道理?” “对对对,还抓什么怪物,快通知他们逃跑才是。”雾凇子也紧张的说道。 而且林骁心里还担心另外的事,地府出动三大将军,此刻就隐在林中,他们要做什么?刘婷婷会不会有危险? 孤落闭上眼睛,双手放在棋盘上,周身光华流转,片刻之后说:“你们不能再前行了,由于黑姚和月氏不操阵法,据比现时就在林中乱窜,只有退出去,才能保命。” 林骁担心道门中人的安危,连忙告辞,但又忧心大阵是否能困住据比,毕竟那两处阵眼之人已经变节,若是据比脱困,天下间将是一场浩劫。 孤落说道:“你们放心去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阵法就不会破。” 林骁不放心的说:“若是她们又寻来无辜生命,诱你出阵,如何是好?” 孤落叹口气说:“毕竟她们出不去,只有靠你们去告知世人,把此片大山彻底隔绝,生人勿进,应该会好点儿吧。” 交待完,孤落送他们出阵,回来的路上,雾凇子说道:“依我看,发射一刻核弹过来,管他什么怪什么尸,全都轰成渣渣。” 林骁摇摇头说道:“别尽想些不靠谱的事儿,待会儿回去,千万别说贾荣残忍被杀还被烹尸的事儿,我们就说找不到人,让他们以为小伙子是失踪了,情绪上好过点。” 雾凇子点点头,伤感的说:“幸亏孤落前辈,不然那口锅里的人,还要多上我一个。” 很快,三人回到营地,大家凑上来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骁不能透露相关大阵的信息,也不解释,连忙说道:“赶快联系各小组,迅速撤离神农架,这里面的怪物是上古僵尸,所有人都不是它的对手。” 洛小婉惊讶的说:“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雾凇子这时充分发挥机智的应变之力,说道:“我刚才误入了山神的洞府,是她告诉我们的,她还说神农架是老天困住僵尸的封印,只要我们全都撤出去了,就安全了。” 景奇又问:“师兄,贾荣呢?山神看到贾荣没有?还有之前失踪的两派弟子,山神她老人家知不知道?” 见雾凇子不好接话,林骁沉思片刻,悲伤的说:“我问了,各位道友,包括贾荣,皆已丧生僵尸之手。” “啊?”大家瞬间嘈杂起来,这样的结局既在意料之中,又感到不可接受。毕竟师兄弟间感情深厚,众人都红了眼眶。 林骁说:“还有一会儿就天亮了,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大家赶紧休息整顿,天一亮我们就原路返回。小婉,你快联系虚空真人,通知所有人全线撤退吧。” 一夜无眠,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山里信号不好,洛小婉好不容易给掌门打通电话,对方却说,山里发现鬼魅,等收了鬼魅就走。 急的洛小婉只跳脚,如果不是碍着对方是掌门的份上,这个心直的姑娘恐怕能骂人。 林骁宽慰到:“多和那边儿的师兄弟联系,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由他们去劝劝虚空前辈吧。” 洛小婉经提醒,又拿出身上的名单,看哪些人是和掌门一队的,挨着给他们打电话。景奇也帮忙,联系另外几组的人撤退。往回撤退就快的多了,本来就是趟过的路,林骁他们很快就回到林区。 到天亮时,清净子带领的第一组,木局长带的第二组都已经撤退回来。偏偏武当和赤松观两组人还在山里不见撤退,连木局长都亲自打电话帮忙劝说虚空子和惊雷道人带队返回。 还是在神农架林区招待所,林骁他们和回来的人碰到头。 木局长召集人员开会,林骁自然要到会上去解释一番,好在有个能说会道的雾凇子解围,摆出他们那一套说辞,都令在场的人深信不疑。 见事态严重,不等散会,木局长就摸出电话来,立即给虚空和惊雷打电话,通话后,他那面瘫似的脸都绷不住了,露出着急和生气的表情。 清净子小心的问:“木局长,我师父他们怎么说?” “一个固执,一个狂妄。”木局长气呼呼的道:“你师父说遇到恶鬼,现在已经确定了位置,等把鬼收了就回来。”说完,喝了口水,怒道:“另外一个居然说区区僵尸,手到擒来,让我们等着看就行了。” “混账,都是混账。”木局长也不顾及现场还有武当和赤松观的门人,吼道:“自己逞英雄就算了,手下弟子的命不值钱吗?” 原本大家听到自己掌门被骂,都对木局长怒目相视,但听后面一句话,内心竟莫名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林骁客气的问:“木局长,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哎,只有等了。”说完,木局长摆摆手:“大家这两日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会安排人随时关注他们行踪的。” 林骁回到房间,仍是心绪不宁,一则担心孤落不是另外两人对手,导致阵法被破,让据比出来为祸人间;二则担心刘婷婷所说,地府出动三大将军要处理的麻烦事儿究竟是什么事儿?会不会和据比之尸有关联?真要动手时,如刘婷婷之类的手下岂不就是炮灰般的存在? 林骁闭上眼想起年纪轻轻的贾荣,想起那口锅里的人头……此刻武当和赤松观的弟子们,他们极有可能因为掌门错误的判断,最后葬身深山。 第一百二十章十二鬼将 随后,冥冥中,一股力量牵引着他的神识,翻过茂密的丛林,巍峨的高山,朝着神农架深处而去。 神识的牵引确实很快,眨眼间他便跨过重重山峰,条条沟壑。 画面一转,林骁已是来到林中一处深渊,从上而下的看去,漆黑的深渊就像恶魔的大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刘婷婷就在下面! 林骁毫不犹豫,继续下探。等适应里面的黑暗后,林骁发现深渊四周全是鬼魂,有的是孤魂野鬼,有的则是如刘婷婷一般有着鬼神烙印的鬼。 深渊的中心有一块石台,台上坐着几个阴气翻滚的男女,想来这些就是刘婷婷口中所说的鬼将吧。 林骁小心的控制着神识,下意识的害怕被发现而不敢靠太近,他悄悄的去寻找刘婷婷在哪里。 终于,他看到离着石台边缘垂手而立的刘婷婷,她在几个鬼将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恭敬。 当中一个鬼将说道:“这次带你们来人间,是有一桩大事要办,等其余几位将军一到,今晚我们就行动。” 深渊霎时响起一阵鬼嚎,似是无比兴奋。 这就是悲哀的底层小兵,大战之前对手是谁?行动计划如何?全都不知道,上面一句话,送死也要去。 那人继续说:“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处置一个内奸,居然敢背着我们,去和道门中人相见。” 四下里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究竟是谁,林骁发现,刘婷婷的身影此刻竟是瑟瑟发抖。 台上那人鼻哼一声,抬手虚空一抓,刘婷婷就身不由己的飞过去,被那人死死掐住脖子,问道:“你见的那人是谁?” 刘婷婷解释:“主公,我……我……” “枉我待你不薄,你敢背叛我?说,你是不是在和那些臭道士通风报信?不说的话,看我如何收拾你。” 刘婷婷在空中痛苦的挣扎,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 林骁看到刘婷婷被折磨,心如刀绞,但他现在只是一道神识,根本无法营救,只能快速退回本体,再度前来才能营救。 突然,他看见远处石台上黑气萦绕,一个简单的阵法升起,然后从里面走出几个人影。 “啊!委随!”林骁第一眼就认出那个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心如蛇蝎的美人,跟在她旁边的高大男子,正是雄伯。 那几人不是地府的将军么?怎么会和那些邪魔歪道交往?突然,林骁听到周围鬼魂齐呼:“拜见几位将军。” 那男子丢开刘婷婷,和来的几人打招呼,而刘婷婷,也匍匐着跪拜在地。 “什么?那妖女也是地府的将军?”林骁脑回路跟不上眼前的节奏了,原来自己一直要铲除的妖邪,居然是地府将军。 难怪以前和黑白无常交谈,他们不愿细说,这根本就是官官相护! 林骁神情激荡之时,气息外露,远处高台上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看过来,当中一人喊道:“何人鬼鬼祟祟?不妨出来一见。” 林骁万万没料到鬼将实力如此强横,自己仅是一道无影无形的神识也能被对方察觉。 感受到对方眼中犹如实质的寒光,林骁快速退了出来。 宾馆里,林骁睁开眼,猛地跳起身来,抽出雷神鞭就冲出门去,他要去救刘婷婷。刚才他是一道神识,无影无形,想救也救不了,只能真身再度前去,希望还赶得及。 林骁心里着急的大喊:“刘婷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儿,一定要等我来啊!” 刚才的路线他基本都记得,运足功力,飞奔而去。 就在出林区的山脚,一道青芒激射到他身前,寻仙俏然而立,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是要去会老情人吗?” 林骁大惊:背后搞得这些小动作,竟全被寻仙知道了? 他顿觉无比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寻仙,我知道我不对,这些事情都不该瞒着你,但刘婷婷现在有危险,再不去救她就迟了。” 寻仙生气的说:“就你这样跑着去救人?等你到的时候,她都死了不下一百次了。”说罢,摇身一变,现出十余丈的青龙真身:“到我背上来,给我指方向。” 林骁大喜,赶紧翻身而上,紧接着,寻仙就化为一道青光,朝远处飞去。 片刻后,林骁再次来到那片林子上空,当找到那个深渊时,寻仙一头栽下。 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刚才地府几个将军所在的石台,但此刻整个深渊空空如也,所有的鬼魂早就不知所踪。 林骁急的大呼:“刘婷婷,你在哪儿?”四周安静无比,哪里还有半个鬼影。 青龙围绕着深渊四处飞行,探查一圈无果后,才化为人身落到林骁身边。 一来一去不过十来分钟,那么多的鬼魂竟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林骁大急,甚至喊出那个将军的名字:“祖名、祖名将军……” 见没有回声,他又癫狂的呼唤另外两个名字:“委随,雄伯,我是林骁,你们出来啊,出来报仇啊!” 寻仙安慰道:“时间还短,他们肯定没有走远,我们去追,应该能发现踪迹。” 林骁急忙说道:“鬼魂行走不同其它,须臾之间就能飞身远处,若找不准方向,白白浪费时间,更是耽误救援。稍等片刻,我再用一次通神之术,以便确定方位。” 林骁坐在地上,继续通神,不一会儿,他又能再次感受到刘婷婷的气息了,不过除了刘婷婷,还有大批鬼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正当他准备神识靠近时,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庞猛然转身,看向了他的方位,手里一张招魂幡朝他甩来。 林骁顿觉头痛欲裂,收回神识后痛的在地上打滚。 寻仙稳住他的身形,却也无能为力,关于神魂之力,她懂得也不多,龙族,更崇尚的是实打实的去战斗。 林骁翻滚的同时,艰难的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那……那里……” 寻仙虽然心疼无比,但也知道若不去救援,林骁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便架起林骁,一路朝指的方向飞去。 空中,林骁的头痛慢慢缓解,他见到飞去的路线,竟有些熟悉。 啊,孤落!林骁看着这个方向,心里讶异,这批阴兵鬼将去孤落那里干什么? 寻仙见林骁清醒,说道:“快调整状态,待会儿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不其然,翻过一座山头,已经能看到孤落的那处房屋,房屋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全是鬼兵。 林骁吃惊道:“孤落怎么又显形出来,还被鬼兵重重包围?” 寻仙不管他的疑问,反而说道:“下去的话我们必定身陷重围,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现在走还来得及,做决定吧。” 林骁沉声说:“寻仙,如果我说我想一个人去,可以吗?” “你说呢?” 片刻后,天上的一人一龙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可能吗?当然不可能,林骁第一次在寻仙的指导下修炼时,两人就击掌为盟:“不离不弃,共同进退。” 这一路走来,他俩早就是生死与共的一体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了孤落屋顶,青龙发出长啸,震的下面许多小鬼受不了,捂着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 林骁翻身跃下,手持雷神鞭横在了鬼兵与孤落房屋之间,寻仙也飘身而落,紧贴林骁。 到了地面才发现,院子里已经人头滚滚了,地上全是还未干涸的血渍,残臂断肢散落的到处都是。 孤落身受重伤,趴在棋盘上,看到林骁他们的到来,眼角闪现出一丝希望,嘴角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骁看到地上的人头,赫然发现惊雷道人也在其中,被杀的显然是赤松观进山的这组人了。 一定是黑姚和月氏的手段,这两个恶毒的女人,现在正在几个鬼将身边。 原来,一直冲击大阵,想要放出据比那个祸害的就是这些鬼将!而那些死去的尸体,是逼孤落出阵的筹码。 其实就在半日前,赤松观全体被擒,黑姚和月氏故技重施,当着孤落的面一个一个的砍杀活人,孤落不忍,出阵眼相救,正中那两个女人诡计。 老太婆黑姚经鬼将们相助,伤势好的差不多,再加上个月氏,孤落根本不是对手,不一会儿就被重伤在地,而后她们发出信号,众鬼将带鬼兵前来,要彻底攻下这处阵眼。 看到林骁挡在当中,委随首先出阵,妩媚的对着林骁讲:“我当是谁?原来还是你,真不知道你这小子哪里来的好运,到现在还没死。” 林骁大义凛然:“邪魅未除,岂敢身死,说,你们有什么阴谋。” 委随笑道:“阴谋?你还没资格问,不过,等你死了,我定叫你日日受尽无边炼狱之苦。” “哼,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为何要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既知我名,却不知地府十二鬼将,就算死,你也是个糊涂鬼。” 林骁大惊:“什么?十二鬼将……” 第一百二十一章武当神威 雄伯走上前说:“和他废话那么多,上次敢引天雷伤我,今天就将他分尸,再把魂魄炼成傀儡,永生永世受尽折磨。” 林骁浑然不怕,喝道:“手下败将,还敢妄言。”气的雄伯哇哇大叫,就要冲上前来,却被旁边的人拉着:“正事要紧。” 拉着他的人正是刘婷婷口中的主公,林骁对他说道:“这位可是祖名将军,刘婷婷呢?适才我与她通神,被你误会她和道门中人通风报信,还请你放了她。” 祖名不削的说道:“我手下之人,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岂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这句话,就听到旁边有个微弱的声音:“林骁,快跑,不要管我。” 鬼兵之中,刘婷婷披头散发,被铁链绑住,刚说完话,又被旁边一个恶鬼用鞭子狠狠抽打在身上,隔着这么远,林骁都听到皮鞭打到身上“啪”的声响。 寻仙低声对林骁说:“道理讲得通,还修行做什么?做好战斗准备。” 这边二人还只是准备战斗,那边祖名忽然把手一挥,毫无征兆的就发起了进攻。 漫山遍野的鬼兵如潮水般涌来,而鬼兵身后,还整整有七个鬼将,如此看来,今日这局,无论如何都是死局了。 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生是死,且听天命吧。 院子里,孤落双手不断在棋盘上摆弄,一股淡淡的光幕逐渐放大,然后笼罩着小院,只是现在这个光幕,比上次看到保护雾凇子时要淡上不少,看来她伤的不轻啊。 鬼兵们不断冲击光幕,但无一例外,凡是碰到光幕的鬼兵全都灰飞烟灭。 林骁后退,想进入院中,却也被光幕挡住,孤落虚弱的说:“抱歉,我已不能从容操控阵法,只能把外界全部隔绝。” 林骁没有办法,只能和寻仙硬抗鬼兵的冲击。好在有雷神鞭这样的利器,无论来的什么鬼,凡是挨着鞭子,都会被打的形神俱灭。 不过寻仙要吃力些,被打翻了的鬼兵还能再度从地上爬起。 那几个鬼将好像看戏一样站在远处,丝毫不关心这些鬼兵的死活,雄伯跃跃欲试,几次想冲入战圈找林骁寻仇,但都被拉住,祖名喝道:“不可误了大事,等鬼兵冲击消耗完阵法威力时,我们七人全力冲击阵眼。” 那些鬼兵不知被下了什么咒,悍不畏死的连续冲击,明明知道冲上来是个什么结局,但都没一个后退的。 林骁又打退一拨攻击后,强行把雷神鞭塞到寻仙手里,说道:“它在你手里更能发挥威力,放心,我有自保之力。” 寻仙没有客气,接过神鞭,飞身冲入鬼群,绞杀起来。 林骁双手结印,加持金光护体咒、护身咒,然后咬破食指,在手心画上杀鬼符,催动灵气于双掌,对着这些鬼兵打去。 此招效果居然比用符纸还要明显,被林骁打中的鬼兵,无一不是魂飞魄散。 但掌心符却有个明显的弱点,那便是击杀数个鬼兵后,手上的血符就会消失,林骁不得不再次画符,既浪费时间,又耗费精血。 寻仙一波冲杀过后,又回到林骁身旁,雷神鞭舞的密不透风。林骁得到喘息,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念咒施法,往周边一撒,正是那撒豆成兵之术,数十个小林骁滚地而起,和周围的鬼兵战成一团。 可惜林骁功力不足,不能变出成千上万的豆兵,区区数十个小林骁瞬间就被鬼兵大潮淹没。不过得益于前几日功力的突破,豆兵们虽被围困,但还能坚持下来,牵制住了对方不少兵力。冲击阵眼的鬼兵也不如先前那么猛烈了。 祖名见形势不好,终于对身旁的雄伯点点头,雄伯兴奋的长啸一声,对直朝寻仙飞来。 飞在空中的时候,雄伯伸手插入自己腰间,硬生生扯出了一条肋骨,原来他竟是以肋骨作为兵器。 第一次和雄伯打交道时,寻仙全力一战都不是其对手,现在还损失了一半功力,颓势更显,刚一交手,就被接连击退。着急的寻仙把雷神鞭扔给林骁,转身化作青龙,二人共同御敌。 青龙飞身环绕四周,林骁拼命牵制住雄伯的力量,每当寻到空隙,寻仙或一爪探出,或神龙摆尾,都能逼得雄伯身形停滞,如此一来,双方倒也能暂时相峙。 这下却苦了林骁了,他乃凡人之躯,如何能扛得住鬼将的攻击?每每双方兵器敲击,他都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搅的他五脏翻腾,骨骼移位,片刻间,嘴角已然溢血。 雄伯困住了这两大主力,更多的鬼兵前赴后继的涌向小院,光幕越来越淡,不知何时开始,碰到光幕上的鬼兵已不再会被灭杀,而是被弹到远处。 被弹走的鬼兵阴气消散不少,但还能摇摇晃晃站起来,片刻之后,继续加入冲击阵眼的大军。 林骁和寻仙开始不支,面对雄伯的步步紧逼,又无可奈何。 “鬼魅在此,杀……”山顶上忽然光影交错,林骁看去,原来是武当众人赶到。 虚空子一剑当先,带着众弟子冲下来。 “不要!”林骁急红了眼,这些鬼兵随便哪个都有鬼差的功力,若不是有雷神鞭在,他和寻仙连逼雄伯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武当众弟子下来送死么? 他的呼喊纯属徒劳,山上的武当弟子已经展开了攻击,无数闪着光芒的符箓、法宝呼啸着攻击到鬼群之中。只可惜全都泥牛入海,于大局无丝毫作用。 鬼兵分开一路,向山上扑去,好在虚空子手中长剑也是至宝,能将其有效斩杀,才堪堪挡住攻击。 林骁尚且自顾不暇,无法为武当提供支援,只是转眼,就看到有几个武当弟子倒下。 “结阵!”虚空子大喝一声,便看到武当弟子围着他内外两圈排成阵列,当中几名弟子掏出令旗高举头顶。 威压陡然升起,无形的力量向四周延伸,鬼兵们被逼的连连后退。 虚空子于阵中举剑高喊:“劈山断水,挑星斩月,风雪流转,雷电相依——万剑齐飞!”高举的宝剑,立时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从母剑中分离出无数的宝剑,一圈圈围绕正中那柄剑,有的剑身雷电闪烁、有的火光萦绕、有的寒霜附体…… “疾!”虚空子遥遥一指,万千宝剑齐飞,如漫天剑雨,朝鬼兵中冲杀。 林骁大喜:“想不到武当还有如此手段,看来今日一战,胜负难料啊。” 地上无数的鬼兵被天上落下的剑雨刺穿身体,然后被附着在剑上的法力击杀。有的鬼兵浑身起火,有的被电弧围绕,有的被冻成冰雕……到最终,全部化为虚无。 除去雄伯,其余六大鬼将全都飞身到空中,各自祭出武器抵挡剑雨。 委随的长笛、祖名的巨斧、甲作的招魂幡、腾简的木棒,还有两个鬼将,分别是十二鬼将中的错断和穷奇,一人使得是黑扇,一人使得是黑伞。这些兵器一出,给下面的鬼兵支撑出一大片安全地带。 虚空子怒急攻心,不断催动阵法全力进攻。刚才从山上冲下来时,他就明白下面这些鬼不易对付,一上阵就施展了最强的手段。 来之前,他们就遇到几个鬼兵,在纠缠半日,死伤两名弟子的情况下才灭了对方,所以在看到这儿密密麻麻全都是那种鬼兵时,根本不敢藏私,直接发放大招。今天的敌人太强大了,他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战斗。 一会儿,剑雨已经显现颓势,没有那么密集和凌厉了,虚空子浑身散出金光,喊道:“焚身化灵,燃魂驱邪。”周围众弟子哭喊道:“不要……” 林骁看到,虚空子突然燃烧起来,熊熊大火瞬间把他包围。 肉眼可见,燃烧的虚空子逼出浑身精血,源源不断的朝头顶宝剑输入,那柄剑竟然从剑柄到剑尖都变成了赤红色。 虚空子是要牺牲自我催动剑阵最后的力量啊! 他把毕生修为搭上不说,还采用燃烧魂魄的方式对宝剑献祭,等剑阵发出最强一击后,宝剑彻底损毁,虚空子也将魂飞魄散。 就在虚空子输完最后一丝力量的时刻,他用尽生命最后一口气高喊:“万剑归一。” 遍布在空中所有的宝剑,都打着弯朝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剑飞去,第一把、第二把、第三把……无数把剑全部回归本体,那把剑发出的光芒愈发耀眼,最后红的如天上的太阳。 剑动了,拖着红色的光芒朝几大鬼将飞去。 拿黑伞的穷奇首当其冲,他撑开大伞顶在前面,赤色的宝剑被黑伞顶住,但威势不减,仿佛有灵性般,开始旋转,就如电钻一般要钻开阻拦。 双方攻击都在继续加强,穷奇浑身鬼气直冒,全都灌注到黑伞当中。 “我来助你。”错断见状,从旁打开黑扇,翻手一扇,当中涌出无数人形骸骨,噼噼啪啪打在剑上,剑身赤色光芒更甚,骸骨顷刻间全都化为飞灰。 祖名提着巨斧头从天而降,朝着宝剑狠狠劈下,就在即将劈到剑身时,宝剑终于穿透黑伞,死死钉在穷奇胸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渡劫 穷奇被带退百米开外,让剑身钉在地上挣脱不得,众鬼将前去救援,忽然,穷奇浑身燃起烈火,逼退前来营救的所有人,将他活活给烧死了。 火灭时,地上除了一滩灰迹,再没有了一代鬼将,也不见了武当宝剑。 余下的几位鬼将彻底疯狂了,令手下鬼兵灭杀武当所有弟子。武当弟子配合掌门施展完阵法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但面对鬼兵的进攻,全都毫无惧色,拿着武器冲杀进鬼群…… 林骁痛苦的闭上眼睛,两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就是正道,为了天下苍生敢欣然赴死,为了天道至公敢不畏鬼神。 他也准备拼了,还剩六大鬼将,他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过的,但能拼着一死,像虚空子那样杀掉一个,也值了。 只期望还有后来者,能如他们般敢于牺牲,何愁妖邪不灭! 林骁做好决定,开始脚踏罡步,转头向寻仙凄然一笑:“寻仙,这次我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待会儿你快走,等你修为通天时,帮我报仇。” 说完,林骁把雷神鞭往棋盘上一插,毫不犹豫的开始引雷:“五方天地五雷神,手握雷霆千万兵……”今天,他没有画引雷符,他要用手中的雷神鞭引雷,上次和雄伯对阵时,雷神鞭不是主动吸收雷电么?用雷神鞭引雷,威力恐怕比雷符还要大上几个层次吧。 “嗷吼”!突然山里传出巨大的吼叫,声音由远而近,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只见吼声过后,天空出现一道身影,对着孤落的阵眼攻击而来。 当身影撞击到光幕时,整个神农架都颤抖起来,孤落喷出大口鲜血,眼见就支撑不住了,还是用手死死抓住棋盘,不肯放弃。 众鬼将神情激动,祖名更是脱口而出:“得此神尸,大事可期!” 委随喊道:“还等什么?乘此机会,大家一起上。”几大鬼将,无数鬼兵,朝着阵眼冲击而去。 生死关头,寻仙死死守在林骁身边,她打定主意,只要天雷落下,趁混乱之际,就带着林骁飞身遁走。管他的上古邪尸,管他的鬼将阴谋……只是抱歉救不了刘婷婷了,林骁,不要怪我。 林骁已经能感受到天上的雷力了,孤落,你要坚持住啊!不然据比现世,人间就将是一场无边的浩劫。 “吾请五方雷神令,驱雷驭电诛邪魅,恭请东方乙木青雷,恭请南方丁火赤雷,恭请西方辛金阳雷,恭请北方癸水阴雷,恭请正中己土黄雷。” 天上乌云密布,雷电已经在云中穿梭,天地间威压生成,空气都为之一窒,雷神鞭的引雷效果果然非同凡响,光看这前奏,就猜得出待会儿要引下的雷是多么恐怖。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大阵光幕终于低挡不住,破碎为星光点点,据比闯入阵中,一脚踏在孤落胸口,孤落浑身的血肉随着据比狰狞的大嘴一吸,变成几条血柱汇聚其口,转眼只剩一副骨架。 与此同时,伺机而动的祖名从身后甩出一条铁链,瞬间把据比缠绕的结结实实,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委随横起长笛,吹出迷惑心智的诡异笛音,当笛声响起时,据比甩着脑袋,痛苦不已。 甲作的招魂幡上前,把他整个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然后甲作化为黑雾没入魂幡当中,竟是想要夺舍。 其余几个鬼将,持法宝在空中结出一个阵法,天上凭空出现一个深邃的黑洞,洞口越来越大…… “不好,他们要把据比带走!”林骁大急之下,已经顾不得许多,满心只想着要消灭据比,他把雷神鞭往棋盘上一插,喊出最后的引雷口诀:“恭请神霄玉府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赐雷!急急如律令。” 漆黑的夜晚瞬间亮如白昼,这一次的雷电比以往两次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大,全都密集的朝着小小的孤落院子而来。林骁失去意识前,看到几大鬼将惊骇欲绝的表情,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但愿能除掉他们吧! 不过,他的笑容没有持续片刻,他还看到了,寻仙化身为千丈巨龙,如山岳般的身躯冲过来,要为他挡住天雷。 “寻仙!不要!”林骁张着嘴,内心疾呼,但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了。 而满心期盼神雷能消灭鬼将的愿望也注定要落空了,就在雷电落地前一刻,鬼将们空中结出的阵法终于启动,他们拉着据比瞬间没入了那个漆黑的深洞。 雷电找不到鬼将,又主动攻向四周的鬼兵,直到这一刻,鬼兵们仿佛才有了自己的意识,朝四周分散逃去。 但逃脱的只有少数,绝大多数的鬼兵都在雷霆之力下彻底被轰杀。 雷神鞭仿佛就是专为引雷而生,这一次的天雷,持续时间之久,远超想象,而且后来的雷电也越发粗壮,全都直劈到鞭身。 雷电之力顺着雷神鞭注入神农大阵的阵眼,那些繁复的阵纹再次显现,并顺着纹路延伸至远方。 这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神农架延绵的大山四处全都亮起了这样的阵纹,从天上看去,蔚为壮观。 这样神奇的一幕,只有寻仙看到,雷电下来的时候,她原本飞到空中要为林骁挡雷的。哪知,林骁身处的阵眼一股巨力传来,把她重伤之后弹向远处。 是大阵又在运转了!寻仙惊叹道,看来是天雷之力修复了大阵,只是太可惜了,据比与众鬼将全都逃之夭夭,不然的话,必然会将他们全部困在此地。 天雷终于渐渐停歇,寻仙迫不及待的冲到小院。等飞近时,才看到原本简陋的院子早就不复存在,地上那些正道门人的尸体也经不住天雷之威化为齑粉了。 林骁!林骁!寻仙发了疯似得到处寻找林骁的身影,但都无济于事。 她知道,林骁肯定是被困在大阵当中了,且不说她能否破开大阵,她连阵眼在哪儿都找不到了。现在大阵的自我防御功能打开,已经完全隐匿,阵眼无迹可寻。 寻仙站在山上,一站就是一个月,每天都以泪洗面,起初她流出的是晶莹剔透的眼泪,但流着流着,居然变成了红色的鲜血。 她不知道林骁在阵里是死是活,但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破开大阵,不亲眼看到林骁,她是不会死心的。 大阵的威力她见识了,也明白若要破阵,凭她现在的修为,还差着一大截,而天地间的灵气匮乏,要等到有能力破阵那天,亦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猛然,她想起一个人——端木青龙。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快速提升修为!这个地方在昆仑山腹地,被我们称之为昆仑秘境……” “三千年前,黑蛟王的祖父时常遁入昆仑,借龙脉修行……在他仙去之前,留下手札……” 寻仙脑海里回忆起当初端木青龙的话,终于从内心升出希望,她一抹眼泪,冲天而起。 “林骁,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救你的!” …… 神农大阵当中,原本消失的院落里,棋盘完好无损,雷神鞭也完整如初,有一个人,此刻正盘膝在棋盘上,双目紧闭,两手紧紧握着雷神鞭。 满地的阵纹清晰可见,当中流转的灵气全都朝着阵眼流去。 如果被寻仙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喜极而泣,阵眼当中的人就是林骁,他没死,他还没死……此刻林骁体内生机勃勃,之前的伤势也已痊愈。 当时,神雷重新激活大阵,这处阵眼和外界再次隔绝开来,棋盘上的雷神鞭应该是关键,竟保得林骁神魂不灭,躯体完整,就这么端坐在阵眼中,日日吸收大阵带来的天地灵气。 但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寒来暑往,整整一年,林骁都不见苏醒。 这一日,阵眼四周猛然刮起大风,这风不同以往,竟是天上无端降下的罡风,风一吹,林骁立即就皮开肉绽。 他依旧在棋盘上端坐,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意思,这风着实奇怪,全都是朝林骁汇集而去,根本不作用于外界任何地方。转眼间,林骁受到无数攻击,浑身鲜血淋漓,全无一处好肉。 原来,林骁困在这里的两年,竟然突破了! 他已然到达玉虚九卷第三层的巅峰! 正在迎接修炼玉虚九卷要遇到的三次天劫中的第一劫——罡风劫。 罡风劫一吹肉身、二吹腑脏、三吹神魂,不曾想这风劫中的第一道狂风都有这么大的威力,林骁在阵中已露痛苦之色,也不知其能否支撑? 好在半日之后,罡风逐渐减小,阵中又归于平静。 正当林骁眉头稍微舒展之际,第二道狂风又至,想不到这股狂风却是透体而过,直入其腑脏。须臾之间,林骁七窍流血,身体摇摇欲坠。 阵纹中磅礴的灵气顺着雷神鞭朝林骁体内灌注,但却如沧海一粟,全被罡风抵消,不过林骁的表情也显得要好过一些。 又这样僵持了一夜,第二道狂风才停下来,而且,许久也不见再有狂风袭击。 第三天,空中一股小旋风打着转儿飘然而至,这道劫风看似最小,不过微风而已,吹在了林骁的头顶,都只带起几丝长发。 但从林骁的表情可以看出,这股风比先前的两道狂风都要厉害,无论是他痛苦的神情,还是黄豆大小的汗珠都足以说明他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一阵风,才是这次天劫当中最厉害的存在,若是挺不过去,就只能落得个彻底的神魂俱灭。 第一百二十三章元神出窍 时间过得特别慢,从太阳出山,到夕阳西沉,又是一天过去,林骁头顶的旋风才消散开来。 可林骁就如石头一般,对外界的一切根本不予理会,完全失去知觉。 经过这一次,阵眼当中灵气汇聚,最大限度的滋养着林骁周身,进一步提高他的修为,可无论如何,林骁就是没有醒来。 莫非,林骁会成为一个修为通天,但不能动作,不能言语的石头人? 寒来暑往,已经是第五年了,端坐着的林骁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又一天结束的时候,林骁的身体猛地燃起了熊熊大火,烈火包裹着林骁不知烧了多久了,他浑身焦黑,毛发全无,衣服也早就被焚烧一空。 这阵大火太可怕了,除了林木被毁,地上的石头都被烧成了炙热的岩浆。不过阵法隔绝,没让这股大火蔓延出去。 只有林骁身下的棋盘还是完好无损。 …… 烈火劫,烈火无端而生,如影随形,跗骨而焚,修炼者若不能抵挡,最终不过落得是一捧灰泥的下场。 …… 当林骁体表的大火逐渐减小时,才终于看清,这大火的根源居然在他的体内,林骁裂开的皮肤里,仍然能够看到不少乱窜的火苗。 等最后一丝火苗熄灭,棋盘上只有一具漆黑烧焦的尸体了。 不知又过多久,焦黑的皮肤下生出五彩霞光,光芒过处,烧焦的肌肤大块大块脱落,露出光滑洁白的新肉。 林骁全身神光流转,随着全身褪尽烧毁的皮肤,一具完美无暇的男性躯体站起身来,在他的胸膛处,还有一片交织着无数线条的阵纹闪现。 看来,林骁在天雷之下,竟又是得到了大机缘! 站起来的林骁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竟是如此的深邃沉静。他惊喜的打量着自身的变化,随之轻喝一声:“出窍。”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从林骁身上,走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男子。 这可不是阴神出游,现在仍是大白天,正午之际,哪个阴神能承受得住天地间的正阳之气? 忽然,分离出来的这个林骁现出狂喜之意,疯狂的大喊:“元神出窍!我竟能够元神出窍了!” 两具身躯再度合二为一,林骁闭上眼,默默运转玉虚九卷中的御空飞行法决。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开始上升,渐渐,林骁能稳住身形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拔地而起,直冲天际。穿透层层云雾,直到万米高空,林骁看着脚下的云海,望着头顶的太阳,胸中无比的畅快,仿佛天地间,全都以他为尊。 林骁心潮翻腾,对着身前的云层轰然一掌。无数的厚云聚集碰撞,天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他哈哈大笑:“这就是仙人手段吗?我这是成仙了?” 原来,那日被攻破的神农大阵在天雷之力的注入下,又焕发出神威,林骁处于阵眼当中,雷电之力全部透过雷神鞭没入大阵,林骁并没有受到伤害。 天雷过后,林骁准备抽身,却发现一股磅礴的大阵之力反噬而来,并把他牢牢吸住,不能逃脱。 神农布下大阵,除了镇魔,且自带反哺之效,才能让孤落等三人于阵中/功法精进,长生不死。大阵也在反哺林骁,而他并不会操控阵眼之法,只能无奈的定在那里被动吸收能量。 林骁对外界其实是有感知的,但大阵威力霸道绝伦,包裹他整个身体,封住了他眼耳口鼻和肢体。 那股力量源源不断的朝身体涌来,林骁默念口诀,运转玉虚九卷功法,惊喜的发现,通过阵法反哺的灵气让他修炼起来毫无阻碍,从第二层开始,到化丹为海、洗精伐髓、直至修出元神,一路畅通无阻。 只不过两次天劫的时候确实有些凶险,每次都受伤严重,险死还生。 就在冲破功法第五层元神境时,大阵与林骁,此消彼长,阵中残留的天雷之威已经消耗殆尽,林骁反而得了莫大机缘,修为暴涨。 林骁探出神识,发现阵法上原本的烙印已经没有,就以玉虚九卷当中的功法给大阵打下新的神魂烙印,此刻大阵已是认林骁为主,任由林骁操控了。 大阵原本来历不凡,又经过几千年孕育,早已有灵,就像雷神鞭一样,能和林骁心意相通。林骁心念一动,遍布神农架的阵法收缩聚拢,汇聚到林骁胸膛处,最终为我所用。 神农大阵还犹如一把钥匙,打开了林骁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和运用,将来刻画阵法,破除大阵之时,亦能一点就通。 林骁于空中自言自语的说:“寒暑交替,也不知寻仙如何?家中如何?我失踪了好几年,他们恐怕都急坏了吧,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好不好。” 踏出神农架时,林骁仰天长啸,惊的林中飞鸟升空,走兽横行。元神已成,已能飞天遁地,林骁体内元神包裹着肉身,踏空而行,于云层之上朝着东昌飞去。 五年,眨眼间就是五年,林骁算了算,最近的这十年时间,监狱四年,神农架五年,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只有短短的一年。而且这一次,父母应该更加担心吧,即便在监狱,他们至少知道儿子是平安的,但在神农架这五年,他彻底失去联系,生死未卜,就连雾凇子也不知道他受困于此,就是不知道雾凇子回去后给老人家怎么说的。 寻仙,你肯定也吓到了吧,是不是以为这次我多半挺不过来了?放心,我回来了。 林骁心里还装着一个人,那就是刘婷婷,当日的雷击,也不知有没有波及到她,就算侥幸逃脱后,她还好吗?有没有被鬼将捉住? 等收回思绪的时候,林骁身形一闪,就到了东昌市租住的家中。 家里没有人,林骁着急的在客厅里用座机给爸妈打电话,但提示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再给王初一打,也是一样的提示。雾凇子和东昌的朋友们,林骁都记不起电话号码,一时间还有些茫然。 在屋里转了一圈,林骁自语道:“咦?家里不对劲儿。” 林骁这才注意,虽然家里大致摆设没变,但好像不是他原来住的那样了。最直接的就是阳台上挂着的衣服,都是一些年轻男女的衣物,根本没有一件是爸妈和师父能穿的。 他连忙走到几个房间,发现只有一个卧室摆放的有床和衣柜,另外两间一间是书房,一间堆放了不少杂物。尤其在看到床头上一对情侣的合照后,林骁明白了,这间房子已经转租给别人了。 那爸妈和师父到哪里了呢? 林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雾凇子,当日他消失前,雾凇子是和他有联系的最后一个人。想来自己的一些消息,他肯定会和师父通报,也肯定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 林骁打定注意:直接去云霞观看看,先找到雾凇子再说。 说罢,林骁又飞身来到云霞观上空,正好看到殿前宽阔的广场上众弟子在演武练功,林骁慌忙中想找个僻静处降落,猛然一愣,自傲的说道:“修为至此,还需遮遮掩掩的吗?” 林骁想了想,放声大笑起来:“修行之人就该快意洒脱,我却如此拘泥计较,实在不该,若修行都要躲躲藏藏的,还有什么意思?”接着,林骁缓缓从空中降落下来。 刚才他在天上时,就被眼尖的弟子看到了,只是太远不确定是什么东西。当飞到近处,看到是一个人影时,也不知是谁带了头,跪在地上大呼:“仙人。”然后广场上的几百人都齐齐的全部屈膝行跪拜之礼。 林骁见大家误会,灌注元神之力,隔空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同时把几百人全都扶起身来。 哪知这一招更是让云霞观的弟子心中确定来的是仙人无疑。 教导众人演武的是云霞观的大长老云鹤子,他认出来人是林骁后,惊得张大嘴巴,脑袋短路,不确定的问:“林道友,你……你得道成仙了?” 也不怪他误会,修道修道,从古至今,有名有姓的修道者,除了传说中修成仙人后能有飞行的,还没听说过谁能飞呢。 林骁对着他拱手一礼,解释道:“云鹤子前辈,你误会了,我只是修为略有精进而已,哪里是什么仙人。”说完还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当着对方的面转个圈,好让他仔细看看。 云鹤子认真打量,感慨的说:“当世修为最高者莫过于龙虎的天师、茅山的掌教,我看他们都没有你这般修为,你太谦虚了。” 说话间,云中子带着几位长老疾步而来,跟在其后的正是雾凇子,当看到林骁后,雾凇子不顾师门礼仪,当先跑过来抱着他:“混蛋,你这几年一声不吭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当初神农架的天雷,我还以为你坏事儿做多了被劈死了呢。”说完还一拳擂在林骁肩头,说:“刚才弟子匆匆跑进大殿,说有仙人驾临,那个仙人不会说的是你这个臭小子吧?” 林骁见到雾凇子,心情大好,说道:“你也来损我?”然后又转而向云中子等人行礼:“见过几位前辈。” 第一百二十四章一家团聚 云中子听弟子禀报有仙人御空而来,疑惑多过惊讶,当看到是林骁后,也不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但不论他如何观察,都无法看出其丝毫的修为来。当下心中骇然:这小子的修为是高到了什么地步啊! 云中子自然不敢托大,连忙还礼:“林真人客气了,云中子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大礼,你还是直呼贫道道号即可。” 眼前都是熟人,寒暄过后,林骁急忙问雾凇子:“师兄,可有我父母的消息?还有,当日我失踪之后,可曾见到寻仙?” 雾凇子见他着急,也不隐瞒,说道:“你父母安好,就在云霞观,不过寻仙姑娘,我们都没有她的消息。” 云中子点点头说:“林真人父母安好,就在后院,贫道就先不打扰你一家团圆了,咱们稍后再叙。”说罢,就安排雾凇子带路。 听到家人安好,林晓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寻仙怎的不见踪影?莫非当日天雷之下,寻仙也出了意外?不会的,不会的,林骁甩开杂念,寻仙修为如此之高,而且龙族防御极强,她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收回心绪,林骁疑惑的问雾凇子:“师兄,为何我家人来了云霞观?” 雾凇子叹息一声,说道:“你走这几年,出了些意外,具体情况,待会儿听你师父给你讲吧。” 谢过云中子,林骁迫不及待的就跟着雾凇子走向七星山深处。 广场上,云霞观的门人终于有人想起林骁是谁来,惊呼:“那人就是几年前在这儿大战武当二老的玉虚观林道友啊!” “他的修为怎的如此之高?” “我们也能有那一天吗?” 议论完,弟子们训练起来反而更加刻苦了。 …… 沿着大殿后面一条长长的小路,林骁很快就到了一处院落门口。院子里,王初一和林石富靠在竹椅上,旁边有一个小方桌,两人正剥着花生喝着茶呢。 看到这个场景,林骁提起的心才放下来,他们在云霞观的生活过的还是很惬意嘛。刚才听雾凇子说有意外,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就怕像他出狱回家时那样,家徒四壁,风雨飘摇,父母操劳过度,病痛缠身。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也见到了林骁,王初一突然从椅子上窜起来,也不顾年龄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抱着林骁兴奋的大喊:“哈哈哈,我就说嘛,回来了,回来了。”高兴的像个孩子。 林石富这个当爹的比王初一要含蓄的多,锤着林骁的肩头说:“你妈今晚还采了新鲜的蘑菇呢,臭小子挑着时间回家呢,有口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林骁也是,把师父和爸爸抱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也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要把关于修炼,关于道门的事情好好给父母说说了,毕竟他们在云霞观住了这么久,恐怕什么都知道了吧。 张惠芬拴着围腰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林骁,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把手上的油污在身前一抹,过来抱着儿子就哭上了:“混小子,还知道回家?你是要急死我们啊?爸妈年龄大了,经不住吓。” 王初一插嘴道:“大妹子,你在我这个黄土埋到眉毛的人面前说年龄大,合适吗?” 门口的雾凇子也被这一幕感染到,不时的用手拭去湿润的眼角。等几人心情平复下来,张惠芬抹了一把眼泪说:“寻仙呢?寻仙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寻仙可是她心中早就定好的儿媳妇,见她没在,也在心里着急。 林骁被这么突兀的一问,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半天才说:“她还有事儿,过段时间就会来。” 这话大家肯定不信,张惠芬照着他的头就打:“是不是你把寻仙气走了?” “没,没有的事儿。”林骁心里发苦,他可是比这里的任何人的都更想知道寻仙的下落。 不过眼前的场景,林骁有些疑惑,怎么消失这么久,家里人好像不是很担心的样子,仿佛觉得他这么久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并没有刨根问底。 张惠芬突然一拍手:“糟了,我锅里还炖着鸡汤呢。”说着,着急忙慌的朝厨房跑去。 林骁纳闷过后,悄悄的问雾凇子。 雾凇子对着王初一努努嘴说:“你问你师父去。” 林骁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哪知王初一拉过他到旁边嘿嘿一笑:“我给你爸妈坦白了你在学道的事儿,我说你和寻仙去茅山修道了,可能要十年八年的才回来,这期间不能下山不能和家里联系。” 林骁讶异的说:“师父,你这瞎话我爸妈是怎么相信的?” “这有什么复杂的,我露了几手道法给他们看,就什么都信了呗。再说了……”王初一见林石富没有注意这边儿,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年,我时常用入梦法,在梦里幻化成你的样子,说是你修得了托梦手段,再从你的口中给他们报报平安,哪里还会怀疑。” 林骁惊道:“这也行?” “怎么不行?你看,你一回来,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林骁又问道:“师父,难道你就从来没担心过我回来不了了吗?” 王初一得意的说道:“嘿嘿,你忘了你师父我卜卦的本事可是一流的,算出你是生是死还不是小事一桩。” 林骁不是很信,一副“你骗我”的表情。 王初一干咳两声,解释道:“其实我真的卜卦了,不过奇怪的是无论怎样都算不出你的消息,无奈之下,我就卜算你父母的命格,发现他们子嗣尚在,有儿送终……你爸妈都这把年纪了,不可能再生个儿子出来吧,有儿送终,这个儿说的不是你是谁?我才最终放下心来。” 雾凇子听到这,说道:“老王啊,你怎么不算算你有没有人送终啊?” 王初一占起了雾凇子的便宜:“我要是没等到徒弟送终,不是还有你嘛,看在我带你挣了这么多钱的份儿上,到时我两腿一蹬,你披麻戴孝送我最后一程也不过分吧。” 雾凇子也不生气,打趣道:“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老王,你还有九百年好活呢。” 林骁听不下去了,说:“师父,我刚回来,你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干嘛?好好过日子,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其实林骁有满肚子的疑问,包括当年神农架这么多人失踪,后续怎么样了?还有父母为什么好端端的被接到了云霞观?以及玉虚观是否建成,有没有开宗立派?但这些话都不好当着父母的面来说,所以这一刻,大家就尽享重逢的喜悦吧。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张惠芬用新采摘的蘑菇顿了鸡,还凉拌了几个素菜,雾凇子厚着脸皮在这儿蹭饭吃,王初一可不客气,说就这么点儿菜,林骁回来都显得有点儿少了,哪里还招呼的了你这个吃货。 岂料话一落,门口传来云中子的声音:“好香的鸡汤味,贫道和师兄有口福了。”雾凇子捂着嘴偷笑,师父和师伯来了。 王初一当然不敢跟云中子和云鹤子说不够吃这话,在云霞观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不允许别人来蹭饭了? 当然,云中子可不会空着手来,他原本是想好好接待林骁的,但毕竟别人刚和父母团聚,自当和家人团圆为先? 他假意路过门口来蹭饭,其实早已安排好伙房做了一桌子的美味,还准备了好酒。 果然,他刚进门坐下,就对张惠芬说道:“林家嫂子,你看,咱们一下就来了两个人,加上我徒弟也在,我再安排几个菜,算是搭个伙。” 张惠芬连连说不用,她再炒几个菜就行了,还没等她去厨房呢,门口就进来好几个提着食盒的弟子,把院子里的小桌子都铺满了,放不下的菜,还盘子摞盘子叠了第二层。 林骁知道他的用意,也没多说什么,大大方方的招呼人坐下喝酒,让老妈别去忙活了。 云中子对他父母是恩,他肯定会还,但他如今修为之高,当得起众人仰望,对于云中子的示好也不客气。 如今虽未和天下高手较量,不过他在几年前就能大败武当虚木虚空二老,恐怕现在的修为,估计已达当世顶尖水平,云中子交好于他也是必然。 好在王初一提前给林骁打了招呼,在桌上吃饭的时候没有说漏,大家都当他是去茅山学成归来。 喝了酒的林石富还满眼冒光的说:“臭小子,瞒着我们去茅山学艺,都学了个啥?使出来看看。” 说到底,林石富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当年林骁是市里的高考状元,考起了名牌大学,他还张罗着摆酒席,请了大半个镇子的人来。只不过后来林骁去了监狱,他就再也没有风光过了,如今寄人篱下,儿子学艺归来,也生起了要儿子在众人眼前给他涨涨脸面的心。 这话一出,云中子和云鹤子都吓到了,林真人当年就能力敌武当二位长老,现在还能御空飞行,都是仙人一般的手段了,怎敢让他在自己面前献艺。 第一百二十五章局势 哪知林骁倒是乖巧的很,说道:“那好,我就献丑了。” 云中子师兄弟哪敢坐着观看,起身恭敬的站在一边儿,看到雾凇子还在大大咧咧的坐着喝酒,踢了一脚这个不懂事儿的徒弟,把他也拉起来。 林骁准备好后,还像上台的魔术师一样,说道:“大家可别眨眼,看清楚咯!”这一说,把王初一都逗乐了。 只见林骁伸出空空如也的右手,林石富看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正在纳闷儿呢。就发现林骁手心里突的生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林石富和张惠芬瞬间睁大了眼睛,林石富还不敢置信的拉着王初一问道:“那……那是火?” 王初一说:“你走近点看不就知道了。” 林石富果真走到林骁的旁边,盯着眼睛看,为了验证真伪,还专门把一截筷子递到火里去。筷子放进火中,瞬间就烧成了灰烬,吓得林石富连忙坐回去,对张惠芬讲:“真的,是真的。” 林骁退后几步,笑着说:“大家小心了,我准备把火催的旺盛一点儿。” 他手里的火越烧越旺,火苗越窜越高,院子里的温度陡然提升,林石富和张惠芬不自觉的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林骁怕父母被火球灼烧,就想撤了法术,但看到林石富眼里的激动和兴奋,心念一动:“罢了,今日就当父母图个高兴吧。” 林骁把手往上一挥,火球瞬间升到天空,他在下面不断用灵气催动,火球继续变大,直到升至百余米的高空时,火球已有房子大小,把整个七星山照耀的如同白昼。 这个举动自然把云霞观的门人全都惊动了,所有人冲到屋外,有些胆子小的指着天上大喊:“太阳,出太阳了。” 林骁控制着火球在七星山空中转了一圈,慢慢的又回到小院子里,不过此时的火球越来越小,最后落回林骁手里时又变成了一团小火苗,然后林骁把手一捏,彻底熄灭。 满院子的人惊魂未定,只有张惠芬走过来,把林骁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直到确认没事儿后才放下,埋怨道:“以后少玩儿这些把戏,多危险啊,把人伤到怎么办?” 王初一打着哈哈:“小子有分寸的,没事儿,没事儿。” 大家在院子里聊天聊到半夜才散,第二天上午,林骁就借口要和师父去散步锻炼身体,和王初一到了云霞观的大殿,云中子师兄弟,还有雾凇子早已等候在此了。 林骁给众人行礼,开门见山的说:“无论如何,先谢过云霞观收留我父母之恩,但各位可否详说,为何我父母要来云霞观呢?” 云中子客气的说道:“这个还是王道友来说吧。” 王初一也正色道:“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一边稳住你的父母,一边四处打探消息,因为我卜卦后深信你没有死,期间还悄悄的向熊晓欧他们求援,看依靠官方的力量能否找到你。可惜一直没有结果。我们便守着东昌那处出租的房子决心等你回家,哪知没有把你等到,却等到了一个仇人。” “仇人?谁?”林骁一时激动,元神境的气势爆发开来,威压之下,大殿内的人全都生出心悸的感觉。 王初一恨恨的说:“是无量子!这个老妖道,不知怎的又出来作妖,还打探到你父母的下落,当晚就招来厉鬼要对你父母不利。幸好我在家里,收了厉鬼,保了他们安全。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这个妖道斗了好几场,发现他功力深厚,鬼术之精,好几次我都差点儿中了他的招。东昌待着实在危险,我生怕遭遇不测,就想办法联系到雾凇子,悄悄把你爸妈带到了云霞观。” 听师父这么一说,林骁满怀愧疚的看着他,明明说好是要给他养老,让他安享晚年的,反而还累的他出力保护家人。 那无量子为人之阴险歹毒,他是领教过的,别看师父说的轻轻松松,但他明白,当时肯定惊险无比。 接下来雾凇子补充道:“后来你师父找到我,我又把事情禀明我师父,我师父二话没说,就安排了一处院落给你父母居住。” 林骁对着在场所有人再次行礼:“各位对我林骁恩重如山,以后但有所需,我林骁一定全力以赴。” 云中子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了,连说朋友之间,都是应该的。 雾凇子也有疑问,说道:“我们那天不是好好的都在神农架林区招待所吗?你和寻仙是怎么突然失踪了呢?” 林骁想了想,也不隐瞒,就把去救刘婷婷,遇到鬼将攻击神农大阵,以及武当和赤松观众人战死,后来鬼将带着据比之尸逃走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只是说到他具体的修炼之事,隐去了真相,只说他被困到阵眼,直到近期大阵威力削减,才能逃得出来。大家听得惊心动魄,都感叹林骁福大命大,修为精深,才能化险为夷。 云中子听到武当和赤松观进山的人全军覆没,感伤的说:“我与虚空子和惊雷道长都有些交情,想不到两位全都舍生取义,实乃吾辈修道之人的楷模啊。” 雾凇子说道:“那日的天雷,我们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当时就觉得肯定出事儿了,不过木局长联系不到他们,你和寻仙也失踪了,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便没有贸然行动。木局长上报情况后,又来了不少道门高手,对神农架进行了一番更大规模的搜索,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说起那两大门派的事,林骁连忙打听他们后来的情况。雾凇子说:“赤松观已有下一辈杰出的弟子执掌掌教大印,武当则暂由虚木虚清两位长老共同主事。” 林骁脱口而出:“洛小婉呢?”在他心里,已经把那个执拗单纯的小姑娘当成朋友了。 雾凇子刷的就闹个脸红,扭扭捏捏不肯接话,还是云中子替他解围:“洛小婉姑娘安然无恙,并且武当与我云霞观即将结成秦晋之好。” “什么?”林骁大吃一惊,武当和云霞观?莫非是洛小婉和……他把目光投向雾凇子。 云中子笑道:“正是洛姑娘与劣徒。” 想不到这两人还成了一对,林骁虽然颇为好奇当中的故事,但议事大殿上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也就转移了话题,等以后再向雾凇子打听。 林骁继续问到据比之尸出来后的情况,看有没有为祸人间,云中子几人都摇头否定,说近几年都没有大规模妖邪作祟的事情发生,更是连以前通报道门做好抵御妖邪作祟之事也不了了之,因为天下太平的很。 而且五年前,道门大会如期举行,办的还热热闹闹,只不过武当、赤松观两派只象征性的派了几个二代弟子参加。讲到这里,大家不免又一阵感伤。 “难道天雷伤了那几个鬼将?导致他们暂时蛰伏。”林骁不确定的说。 云中子沉吟道:“你说是地府的鬼将作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若这些鬼神对人间发动进攻如何是好?道门根本没有阻挡之力啊。更何况,人死之后魂归地府,若和鬼将对抗,还要担心被秋后算账,死后受那炼狱之苦,如此一来,以后谁敢反抗?” 林骁说道:“也不知这些鬼将干的事地府是否知晓,不如我们摆坛设法,请地府官员上来,向他们通报情况,也顺便可以探探敌情,以便想好对策。” 云中子点头:“也好,我云霞观有秘法,可请地府七十六司之一的灵官上来。”说着就转向云渺子说:“师弟,你且去好生准备,天黑之后我们就恭请灵官来阳。” “如此甚好。”大家一致赞同。 林骁见大事已定,想起无量子来,一捏拳头说道:“各位,可否帮我寻找无量子妖道,此人不除,始终是个祸害。” 云中子说道:“这个忙我们云霞观帮到底了,各位师弟,待会儿下去就安排门人搜索信息。”他也愤怒的说:“这个妖道的做派王道友也已详细告知我们,想不到堂堂茅山正宗怎么会出这样的人,而且这人还是现任的茅山宗护教长老,我甚至担心茅山宗上下会不会变质了。” 云鹤子说:“这事儿正好我还知道些内情,无量子的师弟无为子是我同乡,我听他说过,当年他们几个师兄弟为了争夺茅山下一任掌教之位,都憋着一口气努力修炼。无量子为提高修为,在俗世游历时,不知从哪里修得一身鬼术,回宗门后真就成了道术第一人,可惜的是他隐藏的并不好,被茅山长老们发现了,随即将其逐出师门。但茅山为了名誉,对外说的是让他云游四海,做一个游方道人去了,在俗世中修行,实则就是让他永生不得再回茅山。但几年前他又突然回到茅山,还成为了护教长老,听说是和向掌教献了一件至宝有关。”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看来茅山也有糊涂的时候,居然放任这样心术不正的弟子带着一身鬼术四处游荡,而且他献的那件宝,多半是玉虚观的金丝八卦道袍了。 林骁一拍桌子,霸气的说:“无量子一人作妖,我就取他一人性命,若茅山宗全宗与邪魔为伍,那就灭了茅山宗。” 第一百二十六章大限将至 “啊?”王初一看着徒弟那自信的眼神,腿都打起了哆嗦,玉虚观说到底也是系出茅山,这样做算不算欺师灭祖? 林骁收了气势,对云中子说道:“感谢云霞观收留我一家,这两年颇有打扰,如今我回来,想必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过几日就搬去麒麟山玉虚观,还请各位常来走动。” 大殿里的几人都脸露尴尬之色,气氛为之一滞,似有难言之隐,半晌,王初一才嗫嗫喏喏的开口:“玉虚观……没法住了。” 林骁不禁有些惊讶:“师父,难道玉虚观因为资金问题没有建好?”旋即又温和的说:“咱们一家也就这几口人,只要有三两间房屋即可,不需要很大规模的。” 林骁心想,出发至神农架前,玉虚观各处殿堂房屋都已封顶,即便后续什么都不修,房屋也是够了,怎么会没法住呢? 王初一说:“玉虚观这会儿的规模恐怕比你想象中的还大,但……我说的没法住,是因为玉虚观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什么?”林骁也吃惊道:“师父,那里是我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怎么会不是我们的了?” 王初一叹口气,才慢慢说来:“你走后不久,玉虚观就已经建好了,但政府有关部门来说玉虚观是违章建筑,要我们限期拆除,我想尽办法跑关系都没有用,我想要补手续也不给补。拆除时间到了后,政府部门来强拆,我见实在无力挽回也就算了,大概天意如此,不让我们的玉虚观开枝散叶吧。但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玉虚观根本就没有被拆,拆的只是破旧的几间老房子,就在半年后,玉虚观又风风火火的大兴土木,修的可不比原来我规划的差。我还以为是谁神神秘秘的要来帮咱们,哪知别人修好后挂的名字是——重生阁。” 说到这里,林骁已经完全明白,这就是有人看上玉虚观,使了手段强占地盘来了,但占归占,手段却如此下作,吃相如此难看,连原本别人修建好的房屋都一并占为己有。 林骁问道:“这个重生阁是什么来头?” 雾凇子说:“这个重生阁说起来就邪性了,你还记得当初有人通报说俗世中发现一个重生教的教派,有可能是邪教么?西原省的道门协助公安部门联合调查,也确实发现很多有问题的地方,就在准备将这个组织一网打尽的时候,上级部门紧急叫停。 我们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重生教却当头给了我们一记重磅。他居然得到政府认可,改名为重生阁,在道教协会正式登记备案,说修的是正宗道教,供的是三清祖师。无端端的一个邪教组织,包上个道教的外衣,就是合法的道教中人了?其中肯定有诈。而更让人惊讶的就是这个重生阁居然占据了玉虚观的地盘,在麒麟山开宗立派了,并且短短几年的时间,整个华夏还修建了不少重生阁,俨然一副野火燎原之势。” 王初一叹口气说:“也不知道这个劳什子的重生阁给哪位领导灌了迷魂汤,连章家这么有背景都不敢惹。我当时去找了章家好几趟,当家的章天来一开始都答应帮我调查,可后来再去时,对方却劝我说,要不给我换个地方重建道观,似是有难言之隐。” 林骁心中惊讶:“还有章家都惹不起的后台?”随即,他又想:“章家惹不起,麒麟山后山还有个端木青龙在啊!难道山神爷也惹不起这帮人?”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玉虚观走一趟,是神是鬼,都要让他现出原形。 云中子见会议开得差不多,就安排道:“第一,今晚恭请灵官到阳世,还请林真人师徒一并参加,共同商讨关于鬼将之祸的对策;第二,雾凇子联络武当、赤松观,给两大门派发布林真人回归的消息,并告知他们当日神农架事情的真相与结果,代表云霞观向死去的英雄们致哀;第三,云鹤子师兄打听无量子妖道的动向,尽快将结果告知林真人;第四,由我亲自联络西原省各道门,再次发动对重生阁的调查,现在有了林真人的撑腰,管他什么后台,什么来路,皆是土鸡瓦狗。” 说完,云中子小心翼翼的问林骁:“林真人,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另外,您近期要是想去重生阁看看的话,我云霞观长老齐出,与你助阵。” 林骁见云中子如此客气,哪能反客为主了呢?就说:“一切全凭前辈安排,只是我一家少不得又要在云霞观叨扰了,也请各位向我父母保守秘密,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危险的事情。” 大家又一致称赞林骁孝顺,而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王初一和林骁并肩走到一处山峰,对徒弟说道:“其实玉虚观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师父看到你现在这么高的修为,何愁咱们这一派不能发展壮大。” 林骁看向远处的山峰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师父,其实何处不是玉虚观?你忘了我是怎么跟着你学道了?梦里是玉虚观,监狱里也是玉虚观,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玉虚观。” 王初一哈哈大笑:“说的好,说的好,看来是我执着了,但你说的也不全对,应该是只要有我们师徒一起在的地方,就是玉虚观。” 看到师父这么开心,林骁也跟着微笑,而后问道:“师父,玉虚九卷的修炼我已算是登堂入室,我想知道,如何能让您和爸妈也享受这长生之法呢?” 王初一摇摇头:“我也听寻仙讲过这玉虚九卷各层次,你都还未达最后一层,不能长生,我们如何能呢?” 林骁不甘心,问道:“那把你们引上修炼之途呢?” 王初一说:“天赋、机缘、资源三者缺一不可,我们只是普通人,还未等入门时,就寿元耗尽,功亏一篑了。当年你让我修炼玉虚九卷时我就说了,与其天天耗费精力研究不出个名堂,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过完剩下的几年。” 王初一继续说道:“即便是你,也是在几次大机缘下,经历了生死徘徊,才有今日成就,旁人若是老老实实修炼,估计一生也难有寸进。” 林骁喃喃道:“别人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如今修出元神之境,能上天入地,却不能让最亲的人跟着享福,还算修得什么道?” 王初一安慰道:“怎么不能享福?一家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在一起就是享福了,我们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茁壮成长,开支散叶,就是享福了。即便等我们逝去之后,你还能在神魂中为我们打下烙印,知晓我们轮回何处。待你真的有朝一日修成玉虚九卷最后一层,真的成了仙人后,记得来报答我们。” “可那一天,何时才能到来?” 王初一说道:“臭小子,别想太多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师父修道一辈子,三花聚顶都没修出来,不也活的开开心心吗?各有各的缘法,说不定你超脱轮回后,发现我们上辈子还是仇人呢,那时你可别来找你师父的麻烦啊。” 林骁笑着说:“怎么会呢?师父,你说我想多了,我看是你想多了吧。” 王初一乐呵呵的走了,说:“不和你瞎扯了,我找人下棋去了。” 等师父走远,林骁才黯然的说:“最后这两个月,我一定要让你开开心心的走。” 原来,林骁提升修为后,能感知人的生机流逝,而王初一,已是大限将至。 林骁很伤感,师父最大的心愿就是发扬壮大玉虚观,想不到这最后一个心愿要完成都那么困难,不禁下定决心:重生阁,过两日我就来会会,看看你们本事究竟有多高。 晚上,在云霞观的一处秘密道堂,四周已经画好符咒,布下阵法,并摆好香案,献上三牲祭品,满屋子弥漫出高级檀香的味道。 云中子给各位打好招呼,取出一副古老的画像摆在香案前,云霞观的人都对着画像行三跪九叩之礼,并齐呼祖师爷。 画中是一个身着道袍,慈眉善目,手拿拂尘的老道士,林骁师徒记忆中并没有参拜过这样的尊神,向云中子投去疑惑的目光。 云中子解释道:“这是我云霞观第三代掌教落阳真人,当年他修为高深,积善行德,待功德圆满后,被任为地府七十六司之掌忠孝司灵官。” 林骁知道,地府十殿阎罗之下,还有掌教签押司、掌生死司、掌生死勾押推勘司、掌斋僧道司、掌修功德司、掌看经司……等七十六司,负责地府具体事务。 想不到云霞观居然有祖师爷仙去后在地府任官职,并且这个官职还不小。 云渺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锦盒拿过来,云中子接过并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根香,他说道:“当年祖师爷仙去后,返回阳世给门派留下十二根贡香,说当云霞观生死存亡之际,可以点燃贡香,他就会从阴间返回,但十二根贡香用完,他和云霞观的因果就了了。千年来,我们已经用了九根,就只剩下三根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地府乱 林骁见他颇为可惜,不禁说道:“前辈,如此至宝,现在用了会不会太可惜,要不我试试请其他鬼差上来探听消息。” 云中子摆手说道:“地府鬼将作乱,不邀请职位高的人上来,恐怕沟通不便,更何况,武当、赤松观众人连命都舍得,我云霞观还舍不得这几根贡香么?” 林骁立即对云中子高看几眼,心中对这些道门前辈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平时大家互相竞争,互不服气,甚至会互相打压,但真正到了抵御邪祟之时,便会团结一致,不计生死。 法事开始,云中子在祖师面前点燃贡香,恭恭敬敬的插到香炉里,整理衣冠磕头祈道:“云霞观不孝弟子,叩请祖师显灵。” 只见那贡香升起袅袅青烟,到了半空中,全数朝着那画像而去,看来那祖师画像也颇具灵性,青烟扑到上面并没有消散,竟是悉数被吸收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紧张的看着祖师爷画像,这里除了林骁见过地府的黑白无常,谁都没有见过这么高职位的阴司人员。很快,香就已经燃了大半,但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云中子再次拜请:“云霞观不孝弟子,叩请祖师显灵。”一连几遍,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云中子心中猜测:“难道贡香失效了?毕竟已是保存了上千年的古物了。” 就在大家失望之时,只有林骁发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画中传来,仿佛里面有人想要挣扎出来,但却被什么阻挡。林骁把云中子请开:“前辈快让开,我来试试。” 林骁使出通神之法,他盯着香案后那副古画,嘴角发出古老的咒语,展开观想。 神识随着云霞观祖师的画像进入一个漆黑的通道,林骁渐渐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他发现几道身影在一片空旷的褐色土地上大战,当中被围攻的一人,和云霞观供奉的画中人一模一样。 谁人如此大胆,敢攻击堂堂地府七十六司灵官?林骁下意识的想出手相助,奈何此时是神识出游,于外界而言只是一道虚无的灵力波动而已,根本无法援手。 好在云霞观祖师战力不弱,以一敌三也能支撑下去,终于,云霞观祖师寻到三人的一个漏洞,破空而去,消失在漆黑空中。 林骁撤回神识,正要对大家诉说刚才的战况,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吓得云霞观所有人连忙跪下,大呼祖师爷。 香案上的画像荡起一波黑色的涟漪,画中人物像是活过来一样,先是眨了眨眼睛,又是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一步步从画里走出来。 当云霞观祖师爷落阳真人真身落地时,弟子们把头埋得更低了,全都趴着一动不动。落阳真人先不管一干弟子找他何事,倒先开口问林骁:“刚才黄泉路上是你在观战?” 林骁点点头,气势丝毫不弱:“是的,前辈,不知是何人围攻于你?” 落阳真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片刻之后才对门人说道:“都起来吧。” 云中子等人起身,仍是紧张无比,传说中的三代老祖,地府灵官,真真实实的就站在眼前了,平时高高在上的一干长老,俱是手足无措。 落阳真人没有回答林骁的提问,反而向门人问道:“招我前来,所谓何事?” 云中子做了自我介绍,又向他介绍了林骁师徒,然后把关于鬼将们在阳间所为悉数告知。哪知落阳真人听了并没有惊讶之色,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林骁没有云霞观门人的紧张与拘束,问道:“难道前辈已经知晓鬼将作乱之事?” 沉默了良久,落阳真人才叹气说道:“现在地府已经乱了,十殿阎罗都已经坐不住了,在严密盘查地府所有势力,我们怀疑,是有人想要在地府夺势。你们说的地府十二鬼将,只是浮在面上的人,现在他们已经在地狱北方的茫山画地为界,宣布脱离地府管辖了。”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劲爆,居然有人想要在地府夺取势力,这些人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这里也要讲清一个概念,地狱和地府是有区别的,地狱是指整个阴间所有的地方,而统治地狱的,是地府。地府相当于管理地狱的行政机构。 落阳真人说:“虽然目前鬼将们没有大的动作,但还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和阳间最直接的就是来地府的阴魂会在半道无辜失踪,经过调查,这些阴魂全都被收进了茫山,在鬼将手下当了鬼兵。地府这边对鬼将们的自立门户也分成两派,主和的认为,反正地狱这么大,干脆把茫山划给鬼将们治理,让他们享有高度的自制权利,但名义上必须归属地府。主战的则认为应该趁他们没有发展壮大之际,派兵攻打,彻底剿灭。我就是主战的一派,所以我怀疑,刚才我来的路上有人截杀,就是那边的人。” “什么?地府灵官也有人敢刺杀?”大家完全被惊到了。 落阳真人说:“十殿阎罗还没下是战是和的决定,当中还涉及许多牵扯,因为十二鬼将虽说战力不弱,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和地府抗衡,他们胆敢公然自立,想必背后还有高人。” 云中子大义凛然的说:“祖师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人间暂时无虑,这个层面的动/乱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提高修为,将来百年之后,能为地府效力,继续行公道正义之事。” 云霞观门人全都又齐齐跪在地上,表示一定谨遵祖师爷教诲,等再次抬起头来,落阳真人已经失去踪影,林骁对着画像一拜,说道:“落阳真人已经回去了。” 看来,地府之事要比他们想象的纷繁复杂和危机重重,但好在动/乱尚未波及人间,道门应该能松口气。 云中子等人准备撤了香案离开密室,林骁却叫住他们,希望借道场一用,他想要重新沟通地府,去感知刘婷婷的所在。 这里刚和地府灵官沟通过,是现成的通道媒介,正好可以利用,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密室里,林骁放空思绪,起案作法,为了加强通神之力,他还焚香画符,依足了传统道术请神那一套。当随着刻有刘婷婷的生辰八字的符纸在空中燃烧后,林骁神识跟着符纸的灰烬,快速的没入地府。 林骁心中松了口气,冥冥中有这股牵引之力,就说明刘婷婷还在,并没有魂飞魄散,他最担心的就是当日引来的天雷,把刘婷婷也消灭了。如果是那样,刘婷婷就是死在他手里,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穿破重重迷雾,跨过无数沟壑,林骁的神识来到一片黑山,此山延绵起伏,根本一眼看不到头,山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尖,无数赤身裸体的鬼魂,艰难的从山下往山上爬行。 “怎么会在这里?”林骁看这座大山样子,猜到这里应该是十八层地狱第七层的刀山地狱,他心中想道:“莫非刘婷婷调来看守刀山地狱了?” 他神识扩散,循着牵引来到大山深处,猛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光着身子,手脚并用艰难的朝山上爬去,四处的刀锋早已把她浑身上下割出无数的伤痕,他惊呼一声:“婷婷。” 那个身影放佛有心灵感应般,艰难的回过头来,脸上却是呆滞无神,一块血淋淋脸皮还向下耷拉。 这时,突然飞过来一个阴兵,提着鞭子就狠狠的抽打在她背上,瞬间打的是皮开肉绽,恶狠狠的骂道:“快爬!” 刘婷婷又转过头,顺从的往山顶爬去,林骁看到,一处刀尖正对着她腹部,她这一爬,瞬间就被划拉出一道大口子,里面的肠子流了一地。刘婷婷肯定感到了这个痛苦,身形顿了顿,浑身抽搐着,但还是继续爬行。 林骁不敢再看了,他怕再看下去,会受不了发疯的。 痛苦、绝望、愤怒……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充斥着林骁的内心,这要如何是好?他要如何才能救出刘婷婷? 林骁神识回归后,失魂落魄的走回家,夜里,他在床上抱着被子,整整流了一个晚上的眼泪。 不知世上是否还有元神境高人,但修为如此之高,却又如此脆弱的,林骁恐怕还是第一人吧。 早上,林骁把先前看到的画面,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王初一。 王初一分析道:“传说中,十八层地狱是地府的核心部门,不可能被鬼将掌控,所以,对她用刑的应该是地府。你之前说过,刘婷婷曾被鬼将收入麾下成了鬼兵,恐怕此番鬼将自立,地府在大肆镇压鬼将的势力,而刘婷婷作为鬼兵,显然成了被打击的对象。” 林骁忙问:“那她如何才能解脱?” 王初一说道:“难啊!刀山地狱,就是要让人无休止的在上面爬行,直到刑期满时才能解脱,在这之前,就是想要魂飞魄散都办不到,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姑娘被判罚多少年的刑期。” 林骁捏紧了双手,双眼通红的说:“我一定要救她出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夺回玉虚观 王初一说:“这样,你等师父去地府报道时,多给师父备些金银财物,师父去疏通疏通,看能否让看守刀山地狱的鬼差手下留情。” 林骁有些生气的说:“师父,你怎么又说这话?您老日子还长呢。”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王初一笑着说:“臭小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前些天师父给自己卜了一卦,算算日子,就这俩月了吧!那女娃也是个苦命的人,师父下去,若无意外,应该能谋个鬼差职位,我会想尽办法的……哎,不说了不说了,一切都是天数。我去找雾凇子了,后面的几次分账,还有二十多万没给人家呢,这小子天天催着我要,再不给,只有下辈子还他了。” “师父……”想不到王初一早就算到自己寿元将近,林骁悲从中来,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缓缓的跪拜下去。 寿有定时,命由天定。 话虽如此,但落到自己身上,林骁还是放不开,他只恨自己和王初一认识的时间太短,不能好好的带师父走上万人敬仰的高台。 林骁起身,表情坚决的说:“师父,你等着,我这就走一趟麒麟山。” 林骁直接冲天而起,飞往麒麟山。不过他先到了麒麟山的后山,他要好好问问端木青龙,麒麟山的护山山神,玉虚观的护观神兽,真的是不讲承诺的小人么? 来到麒麟山深处,在那个无名湖泊之上,隔着老远,林骁就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是端木青龙的气息。他运气高呼:“端木青龙。” 如打雷般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山谷,一道身影从湖泊尽头一个山洞冲天而起。来的正是端木青龙,当他看清是林骁时,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远处逃遁。 林骁立马觉得他肯定心中有鬼,一脚踏出,已是几座山峰的距离,用的正是缩地成寸的法门。端木青龙看到转瞬就横在前面,堵住去路的林骁,表情急剧变化,就跟见了鬼一样,心说:“这小子何时有了这等修为。” 林骁二话没说,对着他遥遥攻出一掌,这一掌无关技巧,也不是玉虚九卷当中的术法,纯粹就是靠灵气催生的攻击。端木青龙活了千年,战力高深不说,对阵经验也十足,既然看不出林骁身上有什么古怪,干脆不接这一掌,先避开再说。 哪知林骁的手掌隔空而来,竟是越变越大,转眼间就比城墙还大,端木青龙在其面前,小的如同蚂蚁。更为可怕的是,他感到四周灵力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掌杀到眼前。 毫无疑问,林骁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端木青龙身上,把他从天上打进地底,形成一个大坑。 林骁一脚踏下,踩在他的胸口。端木青龙连吐几口老血,脸色发青,仰看林骁,犹如高山仰止,彻底生出无力感。 林骁开门见山的说:“我也不问你见了我为什么要逃,你就说说,外面的重生阁是怎么回事?”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端木青龙就这么躺在地上,述说当中缘由。 说来也简单,这个重生阁当初占了玉虚观的地盘他是知道的,也去找了这些人的麻烦,并警告他们立即停工,把地盘交出来。哪知第二天夜里就有人找上门来,双方没有冲突,因为对方拿出一样东西,让端木青龙为了这个东西可以放下一切誓言和名誉。讲完,端木青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块石头。 “灵石!”林骁惊道。 想不到重生阁来头这么大,这种堪称在地球上绝迹了的东西都能找来送人,结果显而易见,端木青龙不但没有再找他们的麻烦,还成了重生阁的护教神兽,抵挡了几次正派道门的挑衅。 端木青龙说道:“修行不易,我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没有外界灵物的辅助,很难再进一步,所以,在他们开出每年给我提供一块灵石的基础上,我答应守护重生阁。” 林骁都被震惊到了,还每年一块,这家的底蕴是有多深厚啊! 端木青龙眼神流转,似乎想通林骁为什么实力暴涨的原由,突然惊叫:“你们找到昆仑秘境了?” “什么昆仑秘境?” 端木青龙说道:“几年前,那龙族仙子不是说要去昆仑秘境吗?难道你这高深的修为不是在那里提升的?” 林骁呼吸急促,一把拉起他问道:“你见过寻仙?快带我去找她。” “此刻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啊!”端木青龙说道:“要去昆仑秘境,必须要有黒蛟王的手札,当时我带着她去找了长江黒蛟王,哪知黒蛟王异想天开,要龙族仙子答应嫁给他才肯拿出手札,后来……” “后来怎样了?” “后来龙族仙子索要不成,就改为强抢,和黒蛟王大战三天三夜,搅得整个长江水域巨浪翻腾。但仙子仿佛神有重伤,最终落败,被黒蛟王所擒。” 听到这里,林骁哪里还控制的住,浑身释放无限的威压,直压的端木青龙浑身战栗,瑟瑟发抖。 他狠狠问道:“快说,寻仙是不是在黒蛟王那儿?带我去。” “没,没在那儿。”端木青龙哆哆嗦嗦的讲:“黒蛟王擒下仙子,没隔多久,就听他传出喜讯,说要和龙族仙子成婚,还邀请了不少精怪一族。” 林骁再也听不下去了,抬手就是一拳,把端木青龙砸到地上,让原来那个坑又增大了几分。 端木青龙不敢反抗,连连求饶:“林观主别动气,咳咳,仙子并未让黒蛟王得逞……原来仙子是假意答应黒蛟王,让他放松了警惕,并于大婚之日,趁着黒蛟王和众人饮乐之时,偷拿了手札,飞身前往了昆仑山。黒蛟王自然不甘心,带着众人赶往昆仑,但无论如何搜索,都不见仙子踪影。所以……所以我才在见你修为暴涨时,以为你是跟着仙子去了昆仑秘境,得了大机缘。” 林骁放下心来,但又惆怅无比:寻仙啊寻仙,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可知,你不用再着急提升修为了,我也不用再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为我抵挡刀剑了,我现在已经有了能保护你的力量了。 端木青龙试探着问:“林观主,您看还有什么事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就……” 林骁把眼一瞪:“没事儿?事多的很,先跟我去把重生阁平了,然后再带我去找寻仙,要是一日没见到寻仙,你就一日跟在我身后,否则。” 说完“否则”二字,林骁隔空一拳打向对面,只见高耸的山峰被他拦腰打断,无数的泥土碎石和花草树木漫天飞舞。 端木青龙吓得两腿打颤,他实在想不通,不到十年的时间,这人怎能修出如此神通?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人时,光是自己一身气势,都能压得他匍匐在地。 林骁凝重的说:“所谓事不过三,端木大人,你好歹也是山神,于我也算有恩,我不希望你再做背信弃义的事。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与当日已是天差地别,今天要给你种下神魂烙印,降服你为奴,翻手之间就可办到,但我仍愿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该怎么做,你要三思啊!” 端木青龙拱手答道:“还请林真人别再提山神二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糊涂事,实在羞愧的很。我也在此立誓,若再有负于真人所托,必当受九天雷劫之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林骁摆摆手:“我不是想要你的命,我只想多一个朋友而已,昆仑秘境我肯定是要去闯一闯的,如你所说,那里有天大的机缘,你可要把握好啊。” “是是是,林真人说的是,我愿为林真人马前卒。” 林晓一转身,说到:“走,该会一会那个重生阁去了,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连我的道观都敢强抢!” 片刻间,二人就绕至山前,林晓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一栋巍峨的大殿足足占据半个山腰,几条小路延绵各处,具是崭新的亭台,宽阔的广场。而山顶最高的地方,还有一座十几层的塔楼直插云霄,看着霸气十足。山脚下玉虚观的旧址全部推平,挖了一个大大的湖泊,湖泊包围了整片山不说,还延伸至山后不知哪个地方。他们走近一看,湖水清澈见底,一群群锦鲤在水中自由穿梭,更稀奇的是还有几只硕大的乌龟浮在水面晒太阳。 林晓感慨的说:“难怪师父对此耿耿于怀,这不就是他心中所想的玉虚观模样么?” 端木青龙试探的问:“我们现在就进去么?” 寻仙说道:“那还等什么?进去会一会再说。” 端木青龙提起真气大喊道:“重生阁的人都听清了,你们端木爷爷来了,全都给我滚出来。”说完后,又恭敬的推到一边。 不消片刻,重生阁四处房屋内不断跑出门人,这些人都罩着黑袍,手持刀剑,在门前广场聚集后,把端木青龙和林骁团团围住。 林骁讥讽的说:“端木大人,你不是他们的护山山神吗?怎么见到你他们还敢刀剑相向?” 端木青龙尴尬一笑,说道:“我平时鲜少露面,底下的人不知道我也正常。” 第一百二十九章重生阁 这时,正殿台阶上缓缓走出来一个白衣飘飘,丰神冠玉的年轻美男子。 四周的门人主动分开两边,纷纷向他弯腰问候。 “接引使者安好,接引使者安好。” 他双手合十,对着台下众人说道:“诸位教众安好。” 到了广场,被称作使者的男子对端木青龙一拜:“山神大人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端木青龙看着林骁,低声说道:“重生阁就是这个所谓的使者当家,你有什么就对他说吧。” 林骁没接话,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端木青龙,他这是要逼着端木青龙和重生阁决裂呢。 端木青龙如何不知林骁的意图,心想:罢了罢了,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什么灵石不灵石的,再也不用想了。 他瞬间变脸,恶狠狠的说:“你们可知来的何人?这是玉虚观之主林真人,你们趁真人外出之际,强占道观,改建重生阁,实在罪不可赦,识相的,立马滚出麒麟山,否则,后果自负。” 场下俱是群情激奋,这些人不知晓其真实身份,大骂端木青龙口出狂言。 但那白衣使者既认得端木青龙,就该知道他本事如何,但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抬手压下四周嘈杂,说道:“山神大人前来就是为了这事?” 端木青龙被无视,脸上挂不住,喝道:“马上带着你这些狗屁门徒滚蛋,信不信走慢了我让你一辈子都走不了。” 林骁趁着他们打嘴仗的时间,探出神识感受一番,发现眼前这些人,都是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那么,这些人哪来的勇气?敢和山神对抗。 白衣使者傲然道:“山神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得罪了我们重生大神是什么后果?” 端木青龙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轻视,已压不下胸中的怒火,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那白衣使者抽飞出去。 这一招本来是想震慑重生众阁门人,哪知却像捅了马蜂窝,广场上成百上千的人群疯狂向他们涌过来。 看着这些人手里明晃晃的砍刀,端木青龙拳脚翻飞,一拳打飞前面的人不说,还把后面砸倒一大片。那些人见到同伴受伤,不但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愈加凶猛的攻击他们。就连倒地的那几人,趴在地上了,都还用力挥舞着手臂,想要去加入战斗。 这帮子人简直就是当日神农架众鬼兵翻版嘛,不过是多了副血肉之躯而已。 林晓始终不忍,不愿和普通人动手,便高喊道:“我乃玉虚观主林骁,重生阁占我地盘,今天我就是来讨个公道,凡是自动退出的,我概不追究。” 但这些人根本不去理会,看向林晓的目光都泛着野兽的嗜血光芒,不管不顾的提着刀就往前冲。 那使者还在身后鼓动,说道:“杀了他们,大家别怕,我们就算殉道,也有重生大神施法重生!” 人群更疯狂了,端木青龙见威慑不到他们,纵身一跃,飞到使者身前,怒喝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先殉道吧。” 他一掌拍出,势要将这领头之人先收拾了。 不料突然冲出一人挡在使者身前,悍不畏死的和端木青龙怒目对视。 端木青龙这一掌毫无阻碍的击中其胸口,顿时将他心脉震断,翻到在地,显然是死透了。而后上来的其余人,无一例外,全被端木青龙毙杀当场。 林晓无奈之下,也开始下狠手,凡是冲到身前的人,无不是筋骨错位,倒地不起。当大殿前倒满了人,已经快找不到地方下脚的时候,后面的人终于暂缓了脚步。 突然,当中一人喊道:“大家不要怕,相信使者说的,有重生大神在,死了也能复活,上去杀啊,杀了这两个邪魔。”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林晓两人的战力太彪悍了,那些人都不自觉的在往后退。 说话的那人着急的不行,骂道:“你们这些叛徒,不是真心信奉重生大神,当初招你们来是我瞎了眼。” 原来还是个小头目,林晓对他说道:“果然是邪教!别在这蛊惑别人,天上的神仙都不敢说能让人死而复生,就凭你两张嘴皮一碰就可以让人重生了?痴人说梦。” “妖言惑众,你是妖言惑众!”那个小头目癫狂的大喊:“重生大神啊,今天,我就要用我的鲜血,来唤醒这些迷茫的人啊!请你赐予我无限重生的力量吧!”说着,这人竟是倒转匕首方向,狠狠的朝心脏插下去。 “你……”林晓想不到这人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就自杀了,而且自杀的原因竟是如此的可笑。 小头目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临死之前,他还不断的念叨:“重生大神,赐我重生,重生大神,赐我重生……”直到声音全部消失,死的不能再死。 周围的人看到小头目自杀,没有恐怖,更没有伤心,反而眼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林晓摇摇头说:“看来这些人中毒不浅啊!” 使者却大呼:“忠勇可嘉,赐神水。” 说完,便有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粘稠状的液体,对着那自杀的小头目灌下去。片刻之后,奇迹竟然发生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个原本死的不能再死的小头目居然能站起来了。 这人胸口还在淌着血,活动时四肢关节也不甚灵活,林骁一眼就看出端倪,这人生机断绝,显然是死了,不过魂魄被强行困在体内而已。 “还有这样的道术高手?”林骁暗自猜测:“能以一碗药水就能达到施展禁术的威力,如此手段简直恐怖。但这人哪里是活过来了,分明就是活死人嘛。” 使者对着大殿跪拜,大呼:“感谢重生大神赐福。”其余众人也跟着跪拜,呼喊。 林骁骂道:“混账,用歪门邪道蛊惑人心,你们就不担心几天后这尸体发臭腐烂么?” 使者摇摇头,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说道:“本来你是有一线生机的,既然敢打杀我门徒,那你们是走不出重生阁了。” 说完,地上原本被端木青龙杀死的重生阁门人全都站了起来,他们排成一排,朝林骁二人攻来。 端木青龙显然动了真努,一脚就把当先的一人踢飞几十米远。只见那人在远处打了几十个滚,居然还能跑过来继续加入战斗。 端木青龙吃惊之后喝道:“还能跑?我把腿打断,看你们怎么跑?”说完,连踹几脚,把眼前的人两条腿都踢得粉碎。 想不到,这人拖着破碎的残腿,还在艰难的爬向端木青龙,眼中全是对信仰的坚定之色。 林骁知道这些人已无药可救,对准十几个活死人屈指一弹,每人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他用的是凡火,只烧肉身,不伤魂魄,算是留了一线,否则符咒一出,定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这一手算是彻底镇住重生阁的门人了,对林骁那神仙一样的手段都恐惧不已。 使者连滚带爬朝大殿奔去,大呼:“大家退回大殿,那里有重生大神庇护,他们伤不了我们。” 见众人如潮水般退回大殿,林骁疑惑的看着端木青龙:“重生大神是个什么东西?” 端木青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送灵石都是这个使者前来。” “既然背后有主,那就好办,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个重生大神。” 林骁和端木青龙拾阶而上,一步步朝着大殿而去。 重生阁大殿颇为奇怪,没有供奉三清,也没供奉任何的神仙鬼怪,四周空空荡荡,只在当中有一处石台,石台后是一整块漆黑如墨的石壁,石面光滑可鉴,能映出人影。 使者见他二人进来,愤怒的大喊:“誓与大教共存亡,请重生大神!” 其余人也疯狂的喊道:“奉献大神,获得永生,奉献大神,获得永生。” 说话间,就有一队人走到石壁前排成一列,面向石壁脱了上衣,口中大喊:“恭请重生大神。”话音刚落,毫不犹豫的就用匕首狠狠插进心脏,再一把抽出匕首,任由胸膛里的热血喷洒在石壁上。 林骁想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转瞬间又是十多条人命消逝在眼前。他只能冲上去,把其余没有献祭的重生阁门人几脚踢下高台,痛心的说:“醒醒吧,你们这些人脑袋里装的是浆糊么?哪个神哪尊仙会要你们用命去信仰?” 底下的人不为所动,都充满希冀的看向石壁,突然,林骁感觉到石壁后面有一股灵气波动。 “莫非这里面还真有一尊大神?”林骁展开神识,深入石壁去探查。 神识没入其中,先是一片漆黑,然后继续深入,渐渐能感觉到一股幽冷的气息,这股气息异常的霸道恐惧,即便强如元神境的修为,林骁也不敢说能力敌。 林骁不甘心的想探清来者究竟何人,神识不断靠前,已经能看到两具高大无匹的身影了,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就能窥得对方全貌了。 猛然,对方似有所察觉,两道身影均包裹在黑墨般的浓雾里,唯独留两双如灯笼般大小的红色眼眸犹如实质般的看过来。 两道光芒威压太盛,林骁心神激荡,只能避其锋芒,赶快退出。 第一百三十章重生大神 重生阁的人已经开始疯狂了,口中对着石壁顶礼膜拜。 原来,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两个高大的影子,只是这影子并未显出真容,只能说是模糊的两个人影轮廓。 使者慌忙的大喊:“大神没有显露真身,肯定是我们的献祭不够,快,大家快继续奉献。” 话音刚落,就有一队人疯狂的冲向石壁,摸出匕首往胸口插。这一次林骁有了警惕,哪能看着这群糊涂蛋白白送死,隔空一掌,就把这些人全都扫到一边,昏迷不醒。 使者还在狂呼:“大家不要怕,冲上去,不要让大神怀疑我们的忠心,献祭过后就是永生。” 顿时,台上的,台下的,重生阁门人皆是朝石壁疯狂涌去。 林骁大喝:“不知所谓。” 端木青龙虎躯一震,一股狂风朝人群吹去,打头的几人当场被吹翻,然后砸倒后面的一片。 石壁上的两道人影居然动了,从他们身上分离出两团黑雾,分别把林骁和端木青龙团团包裹。 黑雾犹如粘稠的胶水,林骁和端木青龙在当中不断挣扎,并对着黑雾发出攻击,但二人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济于事。裹在身上这个东西可以膨胀、可以延伸,但就是不会破,哪怕端木青龙现出巨虎真身,它还是紧紧裹在其身上,让里面的攻击无法穿透出来。 使者看到他二人被困,连忙喊道:“大神显灵了,大家快上,继续献祭。”其余人得到指令,对那石壁上的影子趋之若鹜,纷纷上前完成献祭。霎时间,又有几十人在石壁前身亡。 两团黑雾确实难缠,林骁无论拳脚也好,法术也好,打在黑雾上,只能起到撑大黑雾的效果,根本不能破除。甚至他施展出了控火术,非但没有烧穿黑雾,反而将自己衣物引燃,不得不中断法术。 使者得意的说道:“你们肯定是那些所谓道门正派安排来捣乱的是不是?我们教主根本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现在重生阁已遍布华夏大地,你们也别急着来挑衅,只等明年道门大会,我们会名正言顺的登顶天下第一大教,届时要你们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所谓道长、真人,都匍匐在我们脚底下颤抖。最终,天下将只有一个道门,那就是重生教,而修道也只能修一个道,便是重生道。” 林骁心中大惊:重生教真如这个使者所说达到如此恐怖的规模了吗? 分神之际,又有人在石壁前死去,眼见越来越多的人上前送死,林骁急的不行,突然想起,肉身被困,但能元神出窍啊!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心念微动,本尊之上又冒出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这就是他的元神了。 元神果然没有受黑雾影响,直接冲出来,磅礴的灵力朝眼前的众人一扫,顿时掀翻一片。 林骁右手握拳,灵气汇聚于上,对着石壁就轰去。大殿剧烈摇晃起来,头顶无数碎石瓦片哗啦啦的掉落,可石壁仍然没有丝毫破损,只是那两道黑影变淡了几分。 就在攻击时,林骁听到石壁中有人“咦”了一声,仿佛对这样的力量感到不可思议。 他没有多想,调集浑身灵气,一拳一拳对着石壁猛砸,连续七八拳之后,石面终于破裂开了一道裂痕。 里面的两道身影也仿佛要承受不住这般的攻击了,连忙撤回困在端木青龙和林骁身上的黑雾,把整个石壁包裹住,才堪堪能够保住石壁不被打碎。 端木青龙脱困后也第一时间加入了攻击的阵营,而石壁里,也不断有黑气攻出,林骁二人躲避时,看到黑气冲入人群,凡是被打中的人,立马浑身变黑,倒地身亡。 重生阁的信徒们终是害怕了,前面献祭的这么多人都没有复活,现在又被自己的大神误杀不少,疯狂的涌出大殿,片刻间就只剩下了林骁和端木青龙。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林骁又听到石壁后面有人说话:“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林骁大惊:“里面的人认识我?” 他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里面的黑影也回应道:“你还不配知道,识相的速速离去,不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骁见问不出个所以,骂道:“此处乃我的道观,该滚的是你们,既然藏头露尾不敢现身,那就永远躲在石头里面吧。”说着,单手高举,大喝:“雷神鞭。” 如今林骁元神境的修为,片刻间就感应到神兵所在,瞬间麒麟山上响起了破空声,那雷神鞭竟是以光速飞来。 握着雷神鞭,林骁二话不说,对直就朝石壁插去,感觉就如插入豆腐般,轻易便刺破黑雾,整根鞭身全部没入。 林骁听到对方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有人受伤,继而又听到有人着急的说:“这是神器,快走。” 黑雾说散就散,巨大的石壁插着铁鞭,并以此为中心,无数裂痕朝四面八方蔓延。最后,石壁轰然倒塌,大殿内尘烟四起,林骁提着雷神鞭思虑良久,究竟这重生大神是何方神圣?元神境修为都险些着了道。并且,听那口气,还好似认得我一般。 出门看着奔跑下山的人群,端木青龙问:“要不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林骁摆摆手说:“算了吧,这些人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蛊惑的教众而已。” 林骁突然对端木青龙说道:“我们去附近的村子走走吧,以前这个村子的人对我不错,我看看有没有被蛊惑的村民,能帮则帮。” 麒麟村,李福安依旧当着村长,见是林骁来了,热情的不得了,左一个“林道长”,右一个“林大师”的喊着,并招呼家里的半大小子立即出门买菜。然后掏出手机,叽哩哇啦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招呼人来他家里吃饭的,林骁看这阵仗,估计和以前一样,看来不把他灌醉不罢休啊。 等放下电话,林骁才找到机会说上话:“李叔,我这次来是有些事儿想打听打听,你知不知道麒麟山那个重生阁的情况呢?” 李福安听到这里,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尴尬的说:“哎,只怪咱们麒麟村的老少爷们没本事啊,当初答应的好好的说要帮你照看好道观,结果却在眼皮子底下愣是让人把地方占了去。当年,你们的道观都要盖成了,王大师每天乐呵呵的守在那里,还时常进村找我们喝酒。但后王大师不见了,又来了一拨人重新施工,我向他们打听王大师的下落,才发现这些人不是王大师请来的,是受别人的委托来建造什么重生阁来着。我带着村里老老少少去阻拦施工,不但被暴打一顿,几个壮劳力还被带去派出所拘留了几天。” 林骁听了,感激的说:“李叔,你别这样说,是我们师徒承蒙村民们的抬爱了,谢谢你们。”林骁对李福安鞠躬行礼,然后话归正题,说:“我调查了,那个重生阁是个邪教,咱们村里可千万别有人去信教啊!” 李福安“呸”了一声,说道:“那些假道士都是骗钱的,根本看不上咱们这个穷山沟沟的小村子,平时去重生阁的,都是些城里的有钱人,听说连好多当大官的都来呢。有些在村里歇息的有钱人透露出信息说,去重生阁祈福一次十万,算一卦二十万,祛邪治病视情况而定,反正没有几十万下不来。后来我们还听说,要加入重生教,还必须要四十岁以内,身家上百万才行。什么都跟钱挂钩,你说是不是骗子骗人嘛?哪像你和王大师,不但是有真本事,而且是心里真的装着大义的人。” 林骁被捧这么高,话都不好接,只能一边儿谦虚一边儿咧着嘴乐呵,好在重生阁没有对附近村子里的人下手,否则他还真担心思想单纯的村民们经不住忽悠,结果就悲剧了。 说话间,李福安的院子里就坐满了人,时隔几年,所有人都还记得既年轻又有本事的林道长。 尤其是段小琴见到他,激动的过来就要给他磕头,被林骁赶紧拉起来。原来虎子经过上次林骁的诊治,不但病症全效,身体还越长越好,也越来越聪明,现在在城里读中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周家上下都把林骁当成了活神仙,大恩人。 林骁能驱鬼治邪不假,但若说让人变聪明,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孩子被恶鬼缠身整日浑浑噩噩,肯定显得笨拙些,病症全消后当然又恢复灵智。只不过周家人不了解具体情况,凡是孩子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就是林骁的功劳。 看到林骁受这么多人的拥戴,端木青龙眼热不已,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冲击着他的内心,想当年作为山神时,他也不曾受过如此待遇啊!瞬间,他脑中惊雷响过,所谓修道,修的就是这份福泽乡邻,广施仁义的道吧。 端木青龙一朝悟道,不顾四周人多,众目睽睽之下,竟是向林骁跪拜下去,真心说道:“林真人在上,我端木青龙愿加入玉虚观,终身侍奉左右!” 第一百三十一章阻截重生教 本来院子里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天,见到这一幕,全都雅雀无声,几个女人悄悄嘀咕:“林道长这是要收徒吗?” 接着,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哗啦啦的全是挪动凳子的声音,然后人群在林骁面前跪倒一大片。 全都高呼:“求林道长收我为徒。” 说还不打紧,几个喝了酒的大汉,对着水泥地面,“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林骁本来是有点化端木青龙的意思,哪知还出了这么个意外情况。他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妇女拉起来,说道:“大家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岂料被他拉着的妇女倔强的又跪下去,学者电视里的口吻说道:“林道长不收我为徒,我就不起来。” 然后其余人也是异口同声的高呼:“林真人不收我们为徒,我们就不起来。” 林骁正不知如何是好,端木青龙起身说:“修道乃逆天而为,一身本事全凭打通阴阳,洞悉天机而来,所以,修道之人多受天谴,要么贫困交加,要么孤独终老,要么英年早逝……你们可要想好了。” 林骁感激的看了一眼端木青龙,急中生智的说道:“所以你们看我师父,他老人家九十多了,依旧独身一人,既没娶妻,也无子嗣。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啊,一旦走上修道之路,就要命克至亲之人。” 人群里突然不安静了,窃窃私语起来。 “啊?这么严重?” “我还以为学了道可以和鬼怪打交道,多威风。” “我还指着能挣钱呢,算了算了,这个钱不好挣。” …… 跪着的人群又窸窸窣窣的站了起来,不少人拍拍膝盖,都是一脸的憨笑。 突然,林骁看到人群后有个人还在跪着,是老熟人铁柱叔,他走过去扶住他,说道:“铁柱叔,你这是何苦呢?我都说了,这修道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铁柱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说:“不……不是,林道长,我是腿麻了……” 这话一出,惹得院子里一片大笑,纷纷说他老不正经。 笑罢,林骁和端木青龙成为主角,村民们依次来敬酒,他两都大大方方的喝下去。 突然,林骁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要是生活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过下去该多好,我宁愿当个普通人,辛苦的挣钱,辛苦的生活,百年之后一捧黄土,等待下一个轮回。” 端木青龙抬着酒碗的手停滞片刻,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吃完酒席,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端木青龙对林骁说:“怎么?不想走了?反正重生阁已经人去楼空,你也算是重新接手自己的地盘,干脆你在这儿住下。要是有其余要办的事,交代我一声即可。” 林骁讶然,看来端木青龙进入角色倒是很快嘛。 林骁摇摇头:“重生阁背后不简单,结仇我不怕,但我得抓紧时间挑个好日子,趁他们没有组织力量大规模反扑前举办立派大典,完成我师父最后的心愿。” 突然,林骁一招手:“走,去云霞观。”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端木青龙摇身一变,恢复真身,此刻竟是匍匐在地。 林骁明白,他这是要驮着自己去云霞观。当下也不客气,翻身而上,一人一虎就这么冲天而起,飞上云霄。 云霞观,当端木青龙巨大的虎躯现身时,吓得门人敲响警钟,严阵对敌。 等林骁从端木青龙背上下来,云中子看了都有种要跪拜叩首的冲动,若这不是仙人,谁还是仙人? 寒暄过后,林骁告知众人,他要重开玉虚观。王初一像个孩子般高兴的跳起来,立马挨个把云霞观的掌门,长老请了个遍。 云中子也不敢怠慢,当即带着众师兄弟道喜。 林骁在云霞观暂居的小院里,再次向他们说了心中打算,并将重生教那些邪魔手法讲给云中子听,想让他出面,联合道门力量及相关部门处理。 云中子听闻后怒斥道:“邪教害人啊!竟如此草菅人命,林真人放心,这等邪祟,一定会受到严惩的。” 雾凇子想了想,说道:“师父,要消除重生教,必须破坏其滋生的土壤,这就必须朝世俗界下手。只要大家都不信他的教,他就没法继续害人。我曾收集过这个重生教的信息,他们历来都是拉拢社会上有名望的人入教,其手法就是挑选当中重症难愈之人,在其医治无效被宣布死亡后将其救活,借此达到让人盲目信教的目的。” 林骁点头道:“这群人整合起来,在俗世中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我们确实不能掉以轻心,试问,谁能经得起重生的诱惑呢?我就亲眼见到他们重生的手段,说到底,和道家封锁魂魄在体内的禁术相似,并且来的更简单,更高效。但俗世中人并不清楚,只当又活了一次,即便不能维持太久,也可继续洗脑,蛊惑永生,便能让他们彻底疯狂了。” “难怪,难怪。”云中子失神的说:“难怪重生教能短短时间遍地开花,四处兴建重生阁,竟是掌握了这等秘术,用这样的手段蛊惑人心,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位高权重、见识广博的社会精英们也肯定会动心。” “哼!”林骁道:“这帮人还就不收普通老百姓入教,专找有钱有势的人下手,多半是想这样一来,世俗当中就没人敢动他们了。” “那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细心的云渺子抛出问题。 大凡邪教,都是为名为利居多,也有极少数成为别有用心者的工具,用来蛊惑人心改朝换代,但重生教仿佛都和这些不沾边。 他们一不缺钱,单从能给端木青龙提供灵石就可看出,俗世间的财物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其二该教会隐秘发展,还挂着三清名下道派行事,足见不可能是为名。至于说改朝换代,新时代新社会,说出去恐怕自己都不信。 林骁说道:“我听那些人讲,会在明年的道门大会上力压各方,成为天下第一大教。其言语中还意犹未尽,似乎想打压各道门,独留重生教一派。” “我知道了。”王初一的大嗓门吓了其余人一跳,他说:“信仰,他们争的是信仰。华夏大地,释、道、儒三家传承数千年,早已各成体系,成为天下各派认可的正宗道统,这群人肯定想再造出一段神话,与这些正统大教分庭抗礼。”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表示不可思议,但也唯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重生教种种所为,简直图谋甚大啊。 林骁说道:“我师父也仅是猜测而已,具体是否如此还需仔细甄别,但既然这些人想出现在明面上,那我们就在明面上堵他们。几个月后的道门大会,想必其肯定会精英尽出,一些隐藏力量也会浮现,我们只要彻底把这些人击败,所有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云中子赞同道:“林真人说的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今日开始,我就组织门下弟子勤加修炼,为即将到来的道门大会做准备。另外,还要通知各方,密切防范重生教的诡计。” 王初一腆着脸说:“云掌教,麻烦您通知道门各派的时候顺便提一句,咱玉虚观开派大典,也邀请邀请他们参加。”他是担心在道门中人微言轻,开个道观,最多就是三三两两附近的门派来几个人道贺。若由云中子牵线,想来那日定是盛况空前。 云中子知晓他的心意,当即表示:“玉虚观有林真人坐镇,开宗立派之时,定是贵客云集,我这就代为贵观制作请帖,广邀道门中人共襄盛举。” 林骁自是感激非常,和王初一齐齐对云中子道谢,就连林石富两口子听说儿子要开道观了也倍感欣慰,管他哪行哪业,孩子终于有个正经营生了。 林骁也当即拍板:“再有一月就是重阳节,开观大典就设在那日,” 这边商讨完毕,第二日林骁又急急忙忙赶往东昌市区,找到了几年未见的熊晓欧,当初的熊队长,已经成为市局的副局长了。 重生教已经成了庞然大物,林骁不但要在道门中对其阻击,也要将他们在俗世中的根基彻底挖掉。 熊晓欧这么久没见到林骁,依旧是热情无比,当即在金碧辉煌定了包间,邀来吕飞和刑警队的几个老熟人聚聚。 席间,林骁把糊弄爸妈那一套说辞也同样给几位老朋友讲了一遍,几人听说他这几年到茅山派学更高深的道法去了,权当其外出留学来着,并未感到吃惊,只是让他以后要保持联系。 续完旧,林骁提出正事儿,向他们通报重生阁的残暴罪行,也私下请求熊晓欧熊局长,借用查案的由头牵制住与重生阁有关联的官方力量。总之一句话,要让玉虚观开观典礼顺利进行,别到时候来些人说林骁强占地盘,要依法查处。 熊晓欧低沉道:“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证据证明重生教是邪教,但每次要深入查处的时候都困难重重……罢了,这次我豁出去这个副局长不干,都要去碰一碰这块硬骨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重头修道 林骁没想到重生教这潭水这么深,在掌握了真凭实据的情况下,都让熊晓欧如此难办,只能说道:“熊局,尽力就好,这个教派有些害人的手段不可不防,您也别涉险太深,如果真有危险,及时通知我,我会处理。” 吕飞接着说:“小林啊,你也别怨我们,这个案子以前我参与过,背后的确有股力量在操纵着,辛辛苦苦抓的人莫名其妙就放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证据,说丢失就丢失了。要说上面没有人关照,打死我都不信。” “老吕,别乱说。”熊晓欧及时打住,说道:“别听老吕的,反正这事儿我再尽力一搏吧。” 林骁想了想说道:“你们有没有怀疑对象?是哪些人在后面为其提供保护。” 吕飞无奈的笑着说:“岂止是怀疑对象,我那儿连名单都罗列了一份,虽然人数不多,当时给熊局看了这份名单后这些人顶着的一个个头衔,咱俩都绝望了。” 熊晓欧也苦笑:“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在咱们这个城市,乃至整个西原省,都是顶尖的存在。仅仅凭着怀疑,连衣角都不能动人家一下。” 林骁说道:“名单还在吗?能不能提供给我一份,另外,名单后面附上每个人的家庭住址。” “林骁,你要干什么?”熊晓欧整个人都紧张的不得了,担心的说:“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不过你可别干傻事儿啊!” 不只是熊晓欧误会了,桌上的其余人都以为林骁要把这些人一不做二不休,全整成失踪人口。 林骁见氛围瞬间紧张的不行,笑着说:“放心,我会遵守法律法规,做一个合法公民的,你们只负责提供名单,下一步也不用你们操心,我会有应对之策的。” 还未等熊晓欧表态,吕飞一拳砸在桌子上说:“小子,我就无条件的相信你一回,待会儿我就回单位给你把名单弄出来。” 林骁和熊晓欧相视一笑,这个吕飞啊,无论在原单位还是在刑警队,仕途上前进困难也是有原因的,这个眼力劲儿都没有,看来只能属于埋头干活那一类了。 熊晓欧强调:“老吕,回去办这事儿的时候切不可让其余人知晓,名单必须手写,然后当面交给林骁,不要在电话里谈及,更不可通过短信和网络传送。” 见领导首肯,吕飞更是吃饭的心思都没有,转身就弄名单去了。 林骁追加一句:“名单当中的人别列太多,我只要身份地位在熊局之上的即可。” 吕飞有些纳闷,不知道林骁为什么要这样说,熊局则是立即想通其中关节,吩咐道:“按林骁说的办吧。” 等吕飞走后,熊晓欧向林骁打听:“你说的是个什么办法?” 林骁神秘一笑:“明早你就知道了,保证不伤害到他们一根头发,而且保管你再查这个案子时阻力全消。” 熊晓欧想了想,转而放下心来,招呼大家高高兴兴的喝起了酒。 等收到名单时已是华灯初上,林骁在街角和吕飞分手,顺便问了问文婧的近况,吕飞不满的说:“这个丫头,在外面忙得来家都不顾,听说到了外资公司,随时出国,这出去好几年,回家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他爸妈还抱怨,有时候还整月整月的接不通电话。不过好的是,还算丫头有良心,每个月都给她爸妈寄不少钱回来。” 林骁想起文婧的好,微笑着说:“年轻正是闯天下的时候,可能确实太忙了吧,吕叔,你把她电话给我一个,我以前电话都丢了。” 等记下文婧的联系方式,林骁消失在夜幕中。 这一夜,很多高档小区,独栋别墅里的主人,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两个被黑雾缠绕的高大身影自称是重生大神,来指引他们走向永生之路。 大神吩咐:只需待天亮之时,放下俗世杂务,散尽家财,面向西方步行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完成考验,获得永生。 等这些人早上醒来时,昨夜的梦境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但多数人还是心存疑惑,不敢贸然决定的。就当他们犹豫之际,赫然发现胸口上无端端出现两个鲜红的大字——“重生”。 如此一来,所有人再无疑虑,当即对着西方虚空中叩拜行礼,大呼:“重生大神显灵,重生大神显灵……” 于是,整个东昌市上层圈子出现了一幕幕让人震撼的场景:某某领导丢下辞职信,头也不回的离开政府大楼;某某老总交代律师变卖个人资产,全部用于公益事业;某某专家把研究成果付诸一炬,在大街上迈出了轻快的步伐…… 这样的场面在东昌市各行业的上层接连发生,所有相关的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东昌市西郊出城口,二十来人汇聚在一起,见面即是相视一笑,轻轻拉开衣襟,无不露出鲜红的“重生”二字。这些人拉着手,鼓着劲儿,目光坚定的出发了。 熊晓欧得知这个消息时喜不自禁,连忙拨通林骁的电话,林骁也不再隐瞒,道出缘由,惹得熊晓欧直接在市局狂放不羁的大笑起来。这一招够阴损,等四十九天以后,当这些人发现上当受骗想回头时,早已回不去原来的位置了。 这一天,市局一道道指令下达,无一不是针对瓦解西原省重生教而去,本地道门各方得到消息,无不大块人心。 林骁回到云霞观,云中子振奋的说:“西原道教已派出大量正道弟子配合行动,重生教在我们这里想必已是日薄西山,翻不起浪了。”然后眼中闪着光芒说:“只等道门大会与其决战了。” 林骁又与云中子探讨关于玉虚观开观之事,云中子干脆大包大揽,当即决定委派几十名俗世弟子去麒麟山筹办相关事宜,林骁这一个多月只管好好在云霞观休息即可。 但林骁并没有好好休息,如今他的修为上去了,然而法术的运用一直是短板,必须加紧补课,把各类法术好好修炼。 当前林骁已是元神境修为,各类法术、法门,一学就会,不出几日,就把玉虚九卷上的前五卷学的明明白白。除此,还继续加深对原本就会的几门法术的运用。 第一天林骁再试拘魂役鬼之术,法咒一出,竟拘来七星山方圆百里所有的孤魂野鬼,密密麻麻的冤魂布满各处,吓得云霞观门下弟子一夜惊魂。 第二天再试撒豆成兵之术,更是能一次变出成千豆兵,且战力不俗,云中子站在远处山峰眺望,感慨道:“有此威势,何人能敌?” 第三天林骁入深山半日,出来时,后面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动物,野猪、猴子、野兔……全被林骁下了神魂烙印,把手一挥,所有动物按林骁心意排列行进,场面蔚为壮观。 第四天林骁借云霞观密室修行,但这次足足闭关了七八日,直到最后几种颜色不一的火光依次出现在其手心,林骁满意的点点头才出关。他这是又修出了幽冥鬼火、轮回业火,对敌时火球一出,不但能灼人魂魄,即使隔世轮回也会附着其上。 第十余日时,云霞观众人时常可见一根铁鞭盘旋半空,时而俯冲,时而上升,时而直直插入山峰并从另一面透体而出。林骁试着控制雷神鞭往远处飞行,最远时竟到达千里之外的南海之滨。 待二十天时,林骁元神出游,山川大地,江河湖海,意念之间,转瞬即达。这几日林骁探海底奇观,入山脉岩层,冲云霄之上,好不痛快!想当年林骁也曾阴神出游过,如今与之相比简直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阴神与元神相比,阴神不过就是灵魂出窍而已,元神却带着浑身修为,已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无异。 这大半月,林骁滴米未进,已修出辟谷法门,全靠吸食灵气而生。 林骁的修炼,让整个云霞观的人都叹为观止,这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法术,是任何一个修道者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云霞观门人私下都在议论,林真人已经得道成仙,只等功德圆满就要飞升仙界了。 趁着林骁接下来休息调整的两日,云中子告诉他大典事宜准备妥当,诸多道门也纷纷回信要来道贺。 林骁道谢之外,厚着脸皮说:“云中子前辈,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成全。” 云中子满口答应,能有这样的高人欠云霞观人情,他巴不得林骁多提些要求。 林骁说道:“以前我修习正统道法源自茅山一宗,但所得道术尽是残缺,还望前辈能开放藏经楼,让我研习一二。” 林骁想的是:他不但属寻仙所说的修仙者,能靠灵气修行,而且还是道门弟子,想来祖师爷还认可其身份,道术也能继续修炼。更何况,如今他的修为暴涨,对道的领悟也愈加深刻,道术施展必能得心应手,威力巨大。 “哈哈哈,这个简单。”云中子毫不保留的说:“云霞观收录各类道术上千余种,只要你看的上的,随意查阅。 第一百三十三章七玄七峁阵 林骁谢过云中子,赶到藏经楼时,早已有弟子恭敬的侯在门外,对林骁行了道礼:“林真人,为了给您节约时间,掌门吩咐由小道为您简单介绍藏经楼的格局。” 林骁客气的回了礼,就听那小道说:“藏经楼共分三层,底层是本门历代收集、创造、改良的各类道家一般术法,门中弟子皆可修行;二楼则是威力巨大的门中秘籍或者是道门禁术,要达长老级别才可修习;三楼……三楼……” “三楼怎样?”林骁好奇的问道。 小道士急得抓耳挠腮:“怎么说呢?三楼收录的,既是失传了的,又不是失传了的道术。” “嗯?”林骁被小道士绕口令般的解释搞蒙了。 小道士连忙解释:“三楼也有好几门道法,秘籍完完整整,但云霞观多年以来一直没有人修成过。” 林骁看小道士着急的样子也乐了,感情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他谢过这个小道士,独自一人就迈进了藏经楼。 看到这里满满当当的藏书,林骁想起自己的玉虚观,若不是遇到寻仙翻译了玉虚九卷,他们连一本像样的秘籍都没有,道法全都是师带徒口口相传,一点都不严谨。 这几日,除了回小院子陪家人吃饭,林骁都泡在了云霞观藏经楼。 云中子也想的周到,不但让门下弟子这些天暂时不去藏经楼借阅,免得打扰了林真人,还安排专人给林骁提供各式施展道术的材料,有符纸、朱砂、令旗、法印等等。 林骁也不客气,他欠云霞观已经欠多了,只等此间事了再行回报。 终于,林骁把下两层楼的道术观看的七七八八,终于到了第三楼。第三楼只有一个书架,上面寥寥几本书。 林骁看去,第一本秘籍就是“九天神雷诀”,怪不得说这里的道术要失传了,这样的道术可不是谁都能修炼的,搞不好道术没练成,反倒被反噬而亡。 略过雷术,林骁继续翻看后面的秘籍。分别有祈雨求风术、入海避水术、神行百里术、腾云术,这些于他作用都不是很大,观看过后虽然感觉都能修炼成功,但还是选择放下。只剩最后两本,一本写着“隐身术”,一本写着“七玄七峁阵”。 “隐身术”是个好东西,林骁观看过后,找来纸笔开始画符,然后焚香祈祷,借了云霞观祖师法印盖在符上,又把符纸贴在胸口,双手掐诀,默念咒语。 霎时,林骁身影消失不见了,不一会儿,只见书架上的“七玄七峁阵”凭空飞起,无风而动,哗啦啦的一页页翻开着。 中午,又送符纸而来的小道到了三楼,看到一本书悬在半空自己翻动着,吓的大呼“见鬼了”,慌不择路,从楼梯上滚下去。 结果引得云中子都前来探寻,林骁当着他们的面撤了隐身术,身影突兀的瞬间出现,云中子激动的一把扶住林骁:“林真人,你把本观千年来都无人修成的隐身术练成了?” 云中子:“林真人,这当中有何诀窍,能否回馈我云霞观,我全观上下必当铭记林真人的大恩大德。” 林骁不好直接点破:“你们修为不够,无法修炼。”只能鼓励道:“前辈,这些道术都是正统完整的秘籍,我看了一下,只要勤加修炼,必定会成功的。” 云中子想明白林骁话里的具体意思,眼中的炙热忽然淡了许多,说道:“那就先不打扰林真人了。” 林骁却喊住他:“前辈,这里还有本阵法秘籍,我已初窥门径,发现其玄妙无比,威力巨大,容我再研究两日,将来用此做个护山大阵正好。” “你,你还会布阵?”云中子激动的说:“此阵法放在这里不知有多少岁月了,云霞观历代祖师无一能解,不怕你笑话,我看着这些纹路就是些复杂的线条,其余一概不知。” 林骁:“前辈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可否容我把秘籍带回去让仔细参详?” “可以,完全可以。” 回去后,有了体内的九天困魔镇为基础,林骁很快就看懂了那些繁复的阵纹及布阵要诀。 这样一来,如何布阵都不是难题了,关键在于怎样激活阵法。因为刻画阵法只是布阵最基础的一点,若想激活阵法,还需大量蕴含灵力的资源辅助。 比如灵石,有灵石提供能源,法阵自然能够运转,不过灵石的灵气耗尽之后,必须更换。再比如神器法宝,就像当初对决的武当两位长老,他们手中的剑就是法宝,阵法刻画其中,当有人催动时,就能施展出来。还有就是像困了他好几年的神农大阵,阵眼与人合二为一,先由人催动阵法,阵法再吸收天地灵气反哺阵眼,循环往复。 林骁颓然的摇摇头,灵石可不是普通的资源,根本搞不到。护山大阵也不同于法宝上的阵法,没有相通之处。唯独神农大阵有借鉴之处,但细节的地方还需推敲。 还有几天就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也是玉虚观的开派大典了,王初一和林骁父母早就在收拾行装了。王初一想的是开宗立派,林石富两口子想的是有新家了。 林骁不眠不休的研究阵法,他要赶在离去之前为云霞观布下护山大阵,算是报答云霞观对他们一家的恩情。 离开云霞观的头一天,林骁独自来到七星山最高的那座山峰。祭出雷神鞭,让它穿梭飞行于山中各处,刻画阵纹。 当天,七星山到处传来噼噼啪啪的巨大响声,云霞观门人对林真人法术弄出的各种响动都免疫了,该干嘛干嘛。 只有掌门云中子眼神跟随雷神鞭,激动的双腿颤抖,林真人这是在刻画护山大阵,传说中的护山大阵啊!非底蕴深厚的一流道门,谁能有护山大阵?全天下也只有屈指可数的那几家才有。 雷神鞭从远处飞了回来,插在林骁脚下的山峰,林骁悬在空中,周光芒闪烁,他胸口闪现出了繁复的纹路。 神农大阵! 林骁想到的办法,就是以神农大阵为引,带动七星七茆阵运转,并布下一个简化的神农大阵为阵眼吸收天地灵气,以此来催动新阵。 源源不断的阵纹从林骁身上扩散,顺着雷神鞭没入山峰,而后沿着七星七茆阵的阵纹游走一遍,顿时整个七星山四处都亮起了白色神光。这些光芒奔走一圈以后,全都汇聚到林骁脚下的山峰,林骁闭目运功,小心的在脚下刻画神农大阵的阵纹,随着大喝一声:“起。”整个山峰发出耀眼的白光,一个小型简化版的神农大阵被激活。 这个神农大阵的阵纹比之原版大阵不知减少多少,林骁刻意去掉了其困魔、攻击、防御等手段,只留下吸收灵气,循环往复的基础功能。可就是这样一个功能,带动整个七星七茆大阵开始运行了。 云霞观内,大家都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四周山林鸟虫走兽亦发出各种惬意的啼鸣,观之花草树木也都越发的欣欣向荣。 林骁根据阵书操控七星七茆大阵,心念一转,晴天白日的突然就成了深夜,天空中还有繁星点点。 云霞观众人无不惊奇之时,天上的星星突然动了,随着控阵之人的操控,这些星星不断在天上划过,甚至组成特殊图案。 外面的人在看热闹,还以为这是什么好玩儿的法术。但只有林骁明白这个大阵的恐怖,他此刻能超控天上的每一颗星星滑动,自然能操控其发动攻击。 虽然不是真正的星星,但每一颗都蕴含着极具爆炸性的威力,试想,大阵之内,漫天的繁星砸落,再强大的敌人也是经不住的,反正林骁自问是不敢硬接的。 除了这项攻击,林骁还试了试大阵的防御、隐匿、变幻等功能。待熟悉所有操控以后,林骁才招呼来云中子,帮助他在阵纹中烙下神魂印记,使其能操控大阵。 当云中子感受到大阵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时,直接跪在地上叩谢林骁,林骁扶起他:“前辈,此阵本该云霞观所有,不必道谢,而且贵观庇护我家人,容我落脚,算起来,只有我欠你们的才是。” 云中子:“些微小事,不足挂齿,我……我……”堂堂大教掌门,居然哽咽的无法言语,好在没心没肺的徒弟雾凇子跑过来解围。 看到林骁说道:“听说你明天就要去玉虚观了?” 开观典礼是在五日后,林骁他们当然要回去准备。 雾凇子眼巴巴的望着云中子:“师父,要不我也去帮帮忙?” 云中子乐着说:“去吧,去吧。” 雾凇子当然高兴不已,拉着林骁,一边儿往回走还一边儿悄悄说:“洛小婉他们提前两日就会过来,到时候帮我兜着点,我陪小婉到东昌市好好逛逛。” “好你个苏大河,挂羊头卖狗肉,你不怕我打你小报告啊?” “哈哈哈,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不会这点儿忙都不帮吧。” 云中子看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坐下,继续熟悉大阵的操控。 第一百三十四章玉虚大典 第二天,雾凇子亲自开车送林骁一家回玉虚观,这一次就没有当年初上云霞观那么寒酸了。那台破旧的面包车早不知报废到了哪里,而雾凇子开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王初一依旧坐在副驾驶,吵吵闹闹和他计算前些年的收入分成。 到了麒麟村时,王初一让停车,得意的对雾凇子说:“让你看看本大师的人气。”说着出了车门就大喊:“王大师回来了。” 雾凇子笑话他:“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嚎一嗓子就有人来围观?不把你当神经病就不错了。” 然而让雾凇子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嗓子还真就像集结号,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面突然涌出了许多人。 房屋里、小道旁,甚至田间地头劳作的人呼啦的都跑过来。老人、小孩儿、青年,男男女女把商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全都热情的和王大师打招呼。 突然,有眼尖的看到车里还坐着林骁,大呼:“林道长也在,林道长也在。”于是,村民们又找到一个宣泄热情的渠道,待林骁下车后纷纷把他围住。 林石富和张惠芬也受到村民的礼遇,对他们奉若上宾,看到儿子这么受欢迎,感动的热泪盈眶。 只有雾凇子睁大了眼睛,仍旧是难以置信,拉着王初一问:“老王,你该不是把这些年挣的钱全分给了这些村民吧?看他们一个个见到你跟看到宝贝似得。” 老王神秘一笑:“这里面的故事长着呢,等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李福安赶到后,二话不说,非要拉着他们吃酒,还不容几人答应,就已经是吩咐开了:“张家的回去把羊杀了,李家的去地里弄点儿新鲜蔬菜瓜果,王家的把跑山鸡逮几只来……统一到我家里算账。” 王初一热情高涨,喊道:“九月初九,玉虚观开观摆流水席,乡亲们早点儿来啊。” “好,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人门热烈的鼓起掌来。 村民自家酿的酒好喝,人也热情的很,雾凇子和王初一都落的个酩酊大醉,连车都是村里人帮忙开去玉虚观的。 其实说是玉虚观开观,但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都是云霞观的弟子,会场早就布置的妥妥当当,当天的接待、吃食、住宿,全被云霞观一手包办了,就连开观典礼的流程也已准备妥当。当天只需要林骁上台讲个话,王初一宣布开观就成。 林骁父母这两天可乐坏了,老两口东逛逛,西看看,大有一辈子住在这儿的打算。 林骁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地方,害怕重生阁在此的杀孽过重,引来不详,每夜坐在麒麟山顶,诵读经文,超度冤魂。 九月初七当晚,武当众人已经到了东昌市,不过没有直奔玉虚观,而是下榻在市区的大酒店,雾凇子激动不已,直奔城里。 武当这次带队的是虚木虚清两位前辈,除了洛小婉,还有当日见过的几位师兄弟,林骁抽不开身,也打电话一一问候了。 当电话那头洛小婉听到林骁的声音,发出爽朗的笑声,大咧咧的就说:“林骁,我好想你啊。”也不知道旁边的雾凇子是个什么表情。 连着忙了几日,转眼已是重阳节当天,林骁早早就来到玉虚观门口迎客。 王初一按照当日的金丝八卦道袍模样,做了两身一模一样的仿制品。还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林骁自是器宇轩昂不说,王初一也显得仙风道骨。 最先来的客人就是云霞观与武当众人,云中子师兄弟和虚木虚清长老客客气气的行礼,口中都呼“林真人”,“王真人”。 王初一乐的合不拢嘴,被这些大门大派的头头脑脑称呼为真人,也不枉修了一辈子的道,虽然更多的是借着徒弟的名头。 洛小婉及师兄弟们走上前,大多都是那日神农架的旧识,围着林骁问长问短。不过都考虑到林骁如今的修为,以及一方掌教的地位,言语中多有拘束,显得甚是恭敬。 林骁察觉到大伙儿的不自然,主动开个玩笑:“前晚是不是有人喝醉了?电话里咋咋呼呼的说想我的很?” 洛小婉红着脸说:“呸,谁想你了?”惹得大家轰然大笑。 雾凇子不干了,牵着洛小婉的手:“好个林骁,当着哥哥的面还敢对嫂子胡说八道,小婉,走,咱们进去,不理他。” 洛小婉使劲儿掐着雾凇子腰间的嫩肉:“谁是嫂子?谁是嫂子?” 经这一闹腾,大家彼此的距离就拉进不少,叽叽喳喳的闹成一团。 “咳咳咳。”虚木提醒道:“我们进去吧,今日林真人事忙,叙旧稍后再说。” 弟子们高高兴兴的朝大殿走去,那里自有香茗点心奉上。 雾凇子本来一路上和洛小婉腻腻歪歪,却被云中子留下:“你在此陪着林真人师徒迎客。” 雾凇子:“师父,我……” 林骁感激的朝云中子行礼,今天来的道门中人肯定不少,但大多是云中子相邀,他和师父认识不多,留下雾凇子倒也省去不少尴尬。 果然,不远处台阶下,又来了两三人,云霞观帮忙的弟子唱道:“西原道教协会吴会长到。” 这时留下雾凇子的好处立时就显现出来,他俯到林骁耳边说:“那是八仙观的观主,现在轮值,任道教协会会长,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跟谁都客客气气的。我们西原省正宗道门,有三山五洞七庙九观,云霞观应该居首位,八仙观属中游。” 话音刚落,吴会长就带人走到近前,他倒是没有一点点架子,拱手对王初一行礼道:“恭喜观主开派大典。” 王初一还了礼说:“道友见笑了,我徒弟才是观主,我就是个养老吃闲饭的人。” 大家哈哈大笑,又客气一番,吴会长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张制作精良的帖子说:“这是道门大会的请帖,邀请玉虚观明年端午参会。贫道相信,能赶走重生阁,重开玉虚观,就凭这份实力,你们明年一定能在道门大会大放异彩,为我西原省道门争光。” 林骁小心收好帖子,邀请他们入内,就听王初一微不可查的叹息:“哎,我是看不到明年的道门大会咯。” 林骁也无可奈何,师父开道门大会这个愿望肯定是实现不了了,但凡人来世间走一趟,或多或少都会留有遗憾吧。 山下又来了几个年轻人,均是身姿挺拔,个个神采奕奕,气宇不凡。 “龙泉剑宗到。” 雾凇子:“咦?龙泉剑宗宗主秦老爷子和我师父交情还不错,怎么没来?” 转眼,来人走近自报家门:“龙泉剑宗狄风长老座下六合剑传人代师门向玉虚观问好。” 林骁一看,来的正好六人,几乎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自身气质都犹如宝剑出鞘,锋利无匹,想必剑道修为均是了得。 待人走后,雾凇子嘀嘀咕咕:“龙泉剑太不给面子了,宗主不来,来几个管事儿的长老也行啊,派些毛头小子干嘛?” 林骁呵呵一笑,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玉虚观恐怕连这六合剑都请不来吧。” 想想也是,整个西原省道门最强都不过是二流门派而已,能有武当这样的大派来撑场面,已属脸上贴金了,更别奢望那些超一流的大派掌门齐出,前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道观道贺。 这时有走来一队人,接待的唱道:“扶摇山掌门携门人前来道贺。” 林骁想不到扶摇山的掌门竟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带着几位女弟子皆是生的美丽动人。 雾凇子见来人,不敢大意,当先行礼:“清月师叔万福。” 那美妇也不回礼,颔首点头,只说了一个“好”字。 雾凇子吃了一个瘪,转而向来的几个女弟子行礼道:“各位师妹好。” 想不到那几个女弟子叽叽喳喳,只顾讨论玉虚观各处建筑,对雾凇子理都不理。 林骁心想:好高傲的一群人,好高傲的一个门派。 这边还在尴尬,门外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喊:“林道长,王道长,我们来了。” 是麒麟村的村民们。 看这气势,应该是全村出动了吧,浩浩荡荡足有三两百人。 走在前头的村民,下了门板,抬了杀好的肥猪,肥羊,不少人手里还提着香蜡纸钱。 这还不算,李福安花钱顾了镇上的业余鼓号队,一路走来,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王初一高兴的提着道服就往台阶下跑,“乡亲们好!你们能来,太好了,太好了。” 林骁看着那边,也是面露笑意,这些淳朴的村民啊,连道贺的方式也是那么直白。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林观主,这是什么意思?” 林骁一愣,看到清月已是满脸寒霜,有些不知所措,客气的问道:“清月掌门,不知您所指何意?是否玉虚观招待不周,我在此先赔个不是。” 清月“哼”了一声,说道:“林观主,我们应云中子道长所邀,来贺你这玉虚观开观,难道你就安排我们和这些乡野村夫一起落座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无礼 林骁听懂了,这个女人表达的意思是:我们来,是看在云中子的面子上,不是你玉虚观的,我来已经是自降身份了,你还喊些村汉村妇一起凑热闹,分明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虽然心里非常不满这个女人,但林骁还是忍住怒气,说道:“清月掌门还请见谅,这都是附近的村民,先前我玉虚观对其有恩,他们知道我举行开观大典,自发前来道贺了。” “现在贺也道了,就把他们打发走,不然,你还真想把我们安排到一起落座吗?” “岂有此理!”林骁心中把这个清月骂了一百遍,我开派大典你空着手来不说,还鼻孔朝天,这会儿竟然要我赶走那些热情的村民。就算要赶,也是赶你走。 于是,林骁笑着说:“清月掌门,这不好吧,来者是客,我玉虚观门前偌大的一个广场,难道还装不下这些人吗?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安排到一起的。” 清月掌门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把手一抬:“看来林观主是存心要为难我等,既然如此,那我扶摇山只好告辞,请!” 到底是谁为难谁?林骁也被气到了,一抬手,正准备说出“请”字。 那边云中子疾步而来,笑道:“哎呀呀,原来是清月掌门到了,贫道要是知道你来了,早就出来相迎了,快快快,里面请,武当虚木虚清二位长老都已经到了。” “武当……也来了?”清月满脸惊讶。 “可不是麻,一早就来了,刚才还提起你们扶摇山呢,说咱们西原扶摇山,放眼华夏,都是赫赫有名呢。” 清月立马换了笑脸,说道:“小小山门,让外人见笑了,既然如此,还请道长前面带路。”说罢,招呼女弟子们鱼贯而入。 林骁刚才的手还抬着呢,只喃喃说出一个“请”字。 雾凇子笑道:“别往心里去,女人嘛,脾气都怪,而且还是有钱的女人。” 林骁摸不着头脑,问:“有钱的女人?” 雾凇子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清月掌门,先前可是咱们西原省首富的女儿呢!她年少时得了一场大病,差点儿命都没了,是扶摇山的老掌门救了她,然后看她根骨好,就收她为亲传弟子。有她在扶摇山,整个门派几乎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处处修建的富丽堂皇,胜似宫殿。扶摇山上上下下也把她当宝一样的供着,后来还让她当了掌门,不过,这人有个毛病不好,具体什么毛病,你刚才也见识了。” “算了,不提她了。”林骁摆摆手,说道:“要真让我选,我更希望和那些村民打交道。” 雾凇子“嘿嘿”发笑,说道:“你那些乡亲们,我看着也喜欢。” 可不是嘛,麒麟村的村民们在李福安的带领下,已经接过云霞观弟子们手中的活计,搬桌椅的,搭礼台的,刷锅炒菜的,一片繁忙而井井有条。 接下来,雾凇子口中的三山五洞七庙九观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 林骁和师父先是入了大殿和各派掌门品茶论道,接着再由王初一主持开派大典。 首先是祭天,麒麟山巅就有祭天台,在王初一的带领下,众道门弟子都遥遥拜下,王初一焚香烧符,口念祭文,整个仪式隆重而肃穆。麒麟山的村民则什么礼节都不懂,看这么多人都跪下,也跟着跪下,双手合什,祈求老天爷保佑家人平安,财源广进。 再接着就是拜三清祖师,众位掌门在大殿之内,其余弟子顺着大殿门口的台阶排成长龙,行足三跪九叩之礼。 待所有仪式完毕,王初一被推举上了礼台,他是玉虚观的元老,理因由他发言,并宣布将道观传至徒弟手中。 在台上的王初一早已没了往常说笑时的从容,若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他的双腿在轻微发抖。也不知道是这么多道门中人看着紧张了,还是多年的夙愿得偿所愿兴奋了。 他摸索着从身上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小字,众人哑然失笑,这人原来还打了草稿。 王初一歉意的说道:“诸位,请原谅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今天的贺词,我就照着读了。”下面又是一阵哄笑。 一些其他门派的弟子也在低声议论,说这老头太不正经了,扶摇山的清月更是不屑的说道:“丢人现眼。” “玉虚一脉,传承百年,开派祖师玄阳子,英雄了得,正道为先,救黎民于水火……家师青竹子,心怀民族大义,抵御日寇侵袭,悍不畏死……” “然传至我辈,却碌碌无为,不曾建树,但始终未曾敢忘师门嘱托,为世人驱邪除魍,消灾去祸,广施仁义,时时行正义之事,积善行德……” 这全是些自吹自擂的话,林骁不敢想象,依着师父的性格,待会提到他时,又将如何的吹嘘,这么多人看着,饶是他元神境修为,想必也会脸红吧。 但看向身边的武当长老,云中子等人,居然听得津津有味,摇头晃脑。 “幸得高徒林骁,天纵之才……” 完了完了,听了这第一句,林骁就有种想找地方躲起来的冲动。 “啪!” 广场上突然想起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儿,继而又是一阵骚乱。 王初一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台下。 原来,是麒麟山的村民和扶摇山的人发生了摩擦。 开派大典仪式过后,玉虚观要招呼客人吃喝,广场上已经支起几十张大圆桌,村民们穿梭其中,在一桌桌的上菜了。 正巧送到扶摇山这边时,送菜的女人脚步不稳,一盘荤菜,连汤带水全打翻在一名女弟子的身上。女弟子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那女人一巴掌。其余麒麟山的村民见状,都觉得对方霸道,七嘴八舌的说那女弟子的不是。 林骁排开众人,看到闯祸的正是段小琴,这会儿正捂着脸,眼里全是怒火,林骁招呼村民们退后,又看向那女弟子。 这女弟子也确实有点儿惨,刚才王初一讲话时,她是坐着的,一大盘红烧羊肉,被当头淋下,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是汤汤水水,还透着一股子的羊骚/味儿。 林骁选择了居中的说法:“姑娘,对不住了,村民们都是我请来的,我给你赔不是了,不过,衣服坏了,买一件就是了,何必打人呢?” 那女弟子不依不饶:“你都看见了,她把我弄成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我以后还见不见人?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 打人还有理了?林骁正要理论,段小琴拉着林骁的衣袖说:“林道长,说到底,今天是你们的大喜事儿,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了吧。”说完,招呼村里的人就要往回走。 话音刚落,又听到“啪”的一声,段小琴竟是被一巴掌扇到了地上,捂着嘴吐出一滩血水,当中还有几颗被打落的牙齿。 清月后发而至,这一巴掌正是她打的,只听她讲道:“既然你这么看中林观主的面子,这一巴掌也算了吧。” 林骁忍不住了,喝道:“清月前辈,你过分了,枉你贵为一派掌门,却也如此蛮不讲理,恃强凌弱。” 清月怒道:“那好,我就跟你讲讲道理,你刚才跟我徒弟说,‘衣服坏了,买一件就是。’那我现在就对你说,牙齿掉了,补上就是,花多少钱,我出。至于你说的恃强凌弱,我怎么不觉得呢?” 林骁捏紧拳头,问道:“那我倒是要问问,清月前辈的牙齿值多少钱一颗?” “什么?” 清月愣神间,还没明白过来林骁话里的意思,就听到“啪啪”两声,然后自己两边的脸蛋就已经如火烧一般的疼痛,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来了。 她捂着脸,支吾着说道:“你敢打我……” 然后,就看到几颗洁白的牙齿从嘴里掉落出来。 人群顿时嘈杂了,和扶摇山关系较好的门派掌门纷纷指责林骁的不是,并质问云中子,为何要为这人站台,还邀请大家来参加开派大典。 就连老好人吴会长也过来说道:“林观主,清月掌门贵为一派之尊,你岂可如此落人面子,你这行径,分明是在和扶摇山结仇啊。” 林骁说道:“在我眼里,人都是一样的,她既然敢打人,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不,这话我说的不对,应该是清月掌门的做派,在我眼里根本不入流,远远比不上我麒麟山朋友们的品质,就她,给这些村民们提鞋都不配。”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吴会长摇摇头甩手离去。 清月满腔怒火,早就顾不得哪般,顺手从一名女弟子身上抽出佩剑,直直的朝林骁心窝刺去。 林骁怒目大喝:“小小纷争,你竟是要杀人行凶吗?”说完,抬手一掌,迎着剑身而去,不但把长剑击成几截,还去势不减,击中清月肩头,把她打飞七八米远,掉落在一张桌子上。 桌上的菜,荤的素的,干的汤的,彻底把清月包裹起来,清月何曾受过这种屈辱,竟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其余掌门,全都围着云中子和武当两位长老,七嘴八舌的说道:“这小子发狂了,连清月掌门都敢打,你们可要主持公道啊!” 哪知这几位却根本没有理会,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远处天边,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快速的朝玉虚观接近。 等乌云盖在玉虚观头顶时,云层里竟传出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堂堂一个修出元神的高手,竟只会欺负女人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仇家上门(求收藏) 林骁抬眼一看,黑云雾气翻滚,层层叠叠,即便打开真眼,也不能看清楚里面状况,心知大事不妙,可能遇到对手了。 不管是谁,肯定来者不善,林骁赶紧招呼李福安:“李叔,这里可能有些凶险,你带着村民先走。” 李福安哪里看不清形势,知道这里危险,也顾不上看热闹稀奇,招呼着村民丢下手里的活儿,迅速撤离。 云层里的人显然也是看不上这些村民,拦也不栏,任由他们离去。 林骁这才说道:“究竟是何方妖邪,敢在我玉虚观开派大典捣乱?” 话音刚落,云层里就掉落下来一个人,这是个干瘪枯瘦的老者,一双三角眼,阴恻恻的盯着林骁,手里把玩着一串念珠。林骁的注意力被他的手串所吸引,上面全由一个个缩小的骷髅头串起而成。 这老头迈着八字步悠闲的往林骁走来,最后停在广场中央,阴笑着说:“我可不知道什么狗屁玉虚观,我只知道你毁了我主人的道场,今天是来找你讨个说法的。” 众人大骇:这是重生教的邪人吗? 吴会长当先出来,喝到:“大胆妖孽,你当我西原道教无人么?” “对,对,自动送上门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其余人也都附和。 这事儿是冲着玉虚观来的,林骁必须出头,说道:“当日在石壁后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就是你们的主人吗?就那等修为也敢妄自称神?是不是被我打伤了不敢现身?” 老头大怒,说道:“屁话,只是我家主人暂时不能抽身降临人间而已,否则,就是十个你也不是对手。” “口出狂言。”一个白面黑须的老者出来,指着他骂道:“废话少说,既然要来寻仇,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我玉帝庙第一个出来领教领教。” 云中子有些担心的说:“古仑师兄,对方看来不好对付,你切不可大意。” 玉帝庙在西原道教排在末流,古仑有心在众道门齐聚之时显一显威风,将来也能提升门派的影响力。 古仑手持浮尘,一副大义凛然之态:“这等宵小,何足挂齿。” 人群里都暴发出喝彩鼓气之声,大都为古仑的这一行为大加赞赏,也有不少掌门反应过来后略微有些失望,埋怨自己怎么没抢到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那干枯老头似是没听见对方的挑衅一般,反而闭目养神,任由道门的人奚落。 突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停止了把玩手串,然后大拇指一弹,一颗骷髅头从他手中飞出,径直向古仑而去。 骷髅头离开手串,瞬间涨至拳头大小。 古仑面前还有不少弟子挡住,这颗骷髅头既没有挑选刁钻的角度,也没有在空中转弯,就这么直直的去了。 第一个弟子见骷髅头来势汹汹,非但不避,反而举剑格挡,想必也是想在众人面前出出风头。 林骁看出骷髅头威势不小,开口提醒:“小心,快避开。” 可惜为时已晚,那名弟子的剑身刚碰到骷髅头就被击的粉碎,然后骷髅头去势不减,“砰”的一声,竟是把这名弟子的胸膛击穿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这名无辜的弟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满脸的不可思议,再接着发出恐惧的嚎叫,最终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后面的道门弟子全都慌了,开始四散逃离,奈何这颗骷髅头的速度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于慌乱的人群中接连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又是一连串的弟子倒下。有的是被击穿胸口,有的是被打中腹部,最惨的则要数打中脑袋的,整个头颅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古仑排在最后,眼见骷髅头杀到近前,转身就跑,可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骷髅头击中背心。低头看向透体而出的骷髅头,一股懊悔涌上古仑的心头:早知如此,就不该出头了。 骷髅头一举击杀十余人后,又打着弯飞回干枯老头的手里。 他这才张开小眼,不屑的说道:“不堪一击。” 广场上顿时哭声一片,很多道门弟子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生死危机,往日根本没见过这么残酷的战斗。他们很多人只是对道教有着浓厚的兴趣或者全是因为心中对道术的好奇才加入各门派的,哪曾想到会遇见今日这般恐怖的事情。 云中子在西原道门威望最高,大声喊道:“大家别慌,大敌当前,别乱了阵脚,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共同退敌。” 只是这句话仿佛意义不大,就连三山五洞七庙九观的一些掌教都脚底发软。他们平时对道术的钻研不少,可几乎都是纸上谈兵,临阵对敌,弱的是一塌糊涂。 虚木虚清见众人退缩,为了鼓舞士气,虚木喊道:“我武当与西原道门共进退。” 话音一落,身后的武当弟子全都振臂高呼:“与西原道门共进退。” 云中子对他们一拱手,说道:“感谢两位长老大义。” 雾凇子在师父身后,悄悄挪到洛小婉身边,说道:“你放心,待会儿我会保护你的。” 洛小婉笑道:“你确定?” 雾凇子胸脯一挺,说道:“就算你修为比我高,我也愿意挡在你前面。” 洛小婉看向他满眼都是爱意,什么话都没有说,把手和雾凇子的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那老头似乎下了杀心,取下手串,往空中一扔,然后隔空一掌,手串爆裂开来,十多颗骷髅头瞬间冲向人群。 林骁不敢大意,正巧今天安排的酒席有个小吃,是干炒黄豆,林骁立即抓起一把,朝空中一丢,念决施法一气呵成。 地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三四十个豆兵,如今林骁元神境修为,豆兵的战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刺手空拳就能和骷髅头打上几个回合。 不过骷髅头灵活性太强,在老头的操控下,主动向人多的地方攻击。而那老头也知晓眼前的小兵都是对方施法而来,不如去多杀几个活人来的痛快,转眼,骷髅头已是飞向人群当中。 林骁心念一动,雷神鞭已经飞到他手中,然后他飞身挡在人前,护住人群。并且继续抓起桌上的黄豆,不断的朝空中洒去,不一会儿,玉虚观的广场就有了几百的豆兵,这些和林骁一模一样的豆兵站成几排,彻底的把西原道门的弟子挡在身后。 早已清醒过来的扶摇山清月掌门,在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同时,心中懊悔无比:林观主这手段,已是犹如仙人的本事,自己先前还自不量力,去找别人麻烦。 有了前面豆兵的抵挡,道门众人才松了口气,也终于腾出手来施展手段。 霎时间,念咒的,画符,扔法宝的,全都朝着那个干枯老头攻击。 对面的老头眉头一皱,口中急念咒语,然后嘴里喷出大口鲜血,吐在身前的骷髅头上。 那些骷髅头一时间都燃起了幽幽鬼火,并且全都长大数倍。 这次攻击更显效果,凡是被骷髅头挨着的豆兵,都会被鬼火包围,烧成灰烬。 道门众人的手段全都不管用,林骁只能疲于奔命,持着雷神鞭来回奔跑,努力护住大殿前的高台。 转眼间,又有不少弟子被击中或者烧死,林骁异常恼怒,他知道若是不除去这老头,骷髅头就将继续发威,残杀道门弟子。 如今的破敌之道就是冲上去和那老头斗上一场,只要杀了他,危机自然解除。可惜他分身乏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贸贸然冲去和老头决战,身后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惨死。但不冲上去,这些骷髅头,也能循着空隙击杀几人,并最终在他灵气枯竭之时大开杀戒。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云中子也看破这个道理,喊道:“林真人,你只管放心上前杀敌,这里交给我抵挡。” 接着,云中子口中念念有词,但没念几句,就口吐鲜血,雾凇子把师父扶住,着急的喊:“师父,你要使用禁术吗?不要啊,会没命的,云霞观不能没有你啊。” 云中子喝道:“别打断我。”说罢,一把推开雾凇子,继续念咒,只是片刻间,胸膛的衣服就被血水打湿。 等咒语念完,云中子喝道:“仙霞灵光护道体,七星灵威诛邪魍。” 忽然,云中子身上的道袍紧紧的将他缠绕起来,四肢、胸膛、腰身……道袍仿佛是要将他绞碎一般,深深的勒进了他的肉里。 等身上的鲜血把道袍彻底染红,云中子已经变得比广场上那个干瘪的老头还要枯瘦。不过,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却从云中子犹如肉干的身躯中散步出来。 他踏前一步,怒喝:“云霞观云中子在此,妖邪避让。” 说罢,主动迎上去,和那些带着鬼火的骷髅头大战。 此刻的云中子,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道法,都已经较之前提升了数倍,能以一人之力,同时牵制多个骷髅头。 但林骁看了却悲戚不已,云中子是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来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分担压力,让他能安心对敌。 林骁不再犹豫,飞身向前,于空中击退缠绕他的几颗骷髅头,最终一把抓住对方,喝道:“竟敢在我面前玩儿火,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火!” 他就这么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喊道:“幽冥鬼火。” 第一百三十七章玉虚观之殇1 霎时间,林骁掌心里冒出两团绿幽幽的火焰,那老头一时不察,两条胳膊如同枯枝般剧烈燃烧起来,只是那熊熊的大火与普通的火焰颜色不同而已。 凄厉的嚎叫瞬间响彻整个玉虚观,老头在林骁的手中剧烈挣扎起来,可无论如何扭动,都无济于事,火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远处那些杀人的骷髅头停止了攻击,重新化为手串,掉落在地上。云中子摇摇欲坠,被雾凇子一把扶在怀里,但眼见着,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道门众人都见战局已定,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只消林观主将那妖人烧成灰烬,就结束了。 事与愿违,天上的云层里,突然射出一根巨大的铁棒。这铁棒前段大,后段小,起码有十多米长,大的那端比货车还大,对直向林骁头顶砸来。 林骁心念一动,雷神鞭冲过来横在头顶,挡住攻击,但也把林骁震的脑袋发懵,倒退好几十步。 云层里又射出一直冰箭,但方向是朝着老头去的,老头被冰箭击中,变成一坨冰雕,不过身上的火焰却是全数熄灭。 林骁眯着眼睛看向天上,只见两个人影从云层里一月而下。 一个是十四五的少年郎,年纪不大,但一脸邪气,手里还拿着巨铁棒细的那头。一个是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面无表情,一脸寒霜,手里拿着一张弓,但观其全身,也没有一直箭矢。 那少年郎笑着说:“有趣,有趣,人间还能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完,旁边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却是那个老头震碎冰壳,走了出来。 林骁听了少年的话,心里一惊,问道:“莫非你几个不是阳间的人?你们究竟是谁?还有你们背后的主人又是谁?” 少年郎笑道:“你一次问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不过……我倒是觉得一个都不回答你好。因为,你就快死了,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他立即变脸,眼中满是狂热的嗜血光芒,挥舞着大棒来了个横扫千军,不但攻击林骁,还囊括了他身后的道门众人。 林骁大惊,举着雷神鞭朝铁棒攻击,只是一米来长的铁鞭比起那根巨大的铁棒,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果然,当林骁的铁鞭挨着铁棒时,一股巨力传来,震的他气血翻滚,又被击飞到几十米远。而雷神鞭也发挥了奇效,直接把铁棒打的倒飞出去,但惨的是铁棒往后砸倒了玉虚观的一排房屋。 少年郎脸露惊异之色,大喝一声:“有些本事。”又拿着铁棒的尾端,轻轻一甩,仿佛手中巨/物毫无分量,铁棒掉转方向,朝人群里砸去。 林骁回身救援已经来不及了,铁棒转眼就到了众人头顶,道门众人傻傻的看着铁棒,居然没有一个能反应过来。 “砰……”铁棒落在人群,林骁似乎已经能看到血肉翻飞的画面了,然而,一道瘦弱的身影直直的站在那里,双手交叉,高举头顶,挡住了这惊天一击。 “师父……”大殿前传来雾凇子撕心裂肺的嚎叫。 为众人挡下致命一击的正是云中子,他双腿深陷石板地面,浑身绷得笔直,眼露决绝之色。这一击也耗尽了他最后的能量,现已是七孔流血,气绝身亡。 邪魅的少年似乎是不满意没有把他砸成肉泥,摇摇头高举铁棒,转眼又是一棒砸下。 周围的人终于四散而逃,他们也感念云中子的救命之恩,但在生死存亡之际,哪里还顾得了其它,能保住小命再说。 只有雾凇子抱着师父的腿不肯松手,哭的眼泪鼻涕长流,洛小婉没有丢下他,拉扯着他的衣服,使劲儿往旁边拉。 黑铁棒转眼又是当头而来,洛小婉惊的发出尖叫:“啊!”然后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头顶传来“砰”的巨响。 等洛小婉张开眼睛,惊讶的发现,已经死去的云中子,依旧保持着高举双臂的动作,再为他们挡下了一次重击。 少年已经发疯了,挥舞着大棒,不断的往下砸,嘴里恶狠狠的喊道:“死不死?死不死?” 又连砸了七八下,云中子都纹丝不动。 林骁飞身而来,大喝:“岂有此理。”提着雷神鞭就要和少年斗在一起。 先前被火烧的老头经过调息,已经能再次施法了,这次手串上所有的骷髅头齐飞,把林骁团团围住,不断冲击。 林骁只得无奈迎战,眼睁睁看着发狂的少年用铁棒继续攻击云中子。同时也在心里着急:雾凇子那个憨货,居然还不肯走,难道真想等着铁棒落下,和师父一起死吗? 洛小婉毕竟是习武之人,劲儿也不小,一脚把雾凇子抱着师父的双手踢开,然后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向了不远处武当人群里。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巨棒再次袭来,不过这一次云中子再没能抵挡住攻击,被铁棒打得四分五裂。 雾凇子发了狂的去找师父,硬是被武当的弟子们死死拉住。 连武当两位长老都感叹:真是师徒情深啊!刚才云中子分明已经断气,却还死死支撑,就是为了保护脚下的徒弟么?等徒弟一被拖走,便再也不能抵挡。 林骁再次击退周身的骷髅头,冲向前去,想先解决掉一个也好。哪知对面那个冷若冰霜的中年人终于出手,举弓拉弦,正对林骁方向,不过拉满的弓上却是空空如也。 中年人拉弓的手突然放开,只听“崩”的一声,他面前的空气似乎都被搅动了一般,接着,一支箭影渐渐显现,且越来越凝实,等林骁能看清楚时,一根寒冰做成的箭直扑他面门而来。 林骁不敢大意,挥手一鞭,正好打在箭身,他原本以为寒冷刺骨的感觉并没有来到,反而是那冰箭在他的一击之下,化为一股水箭,朝他身上涌去。 距离太近,林骁避无可避,被那股水箭击中,但好在水箭并无太大威力,只是搞得他一头一脸全是水而已。 林骁到了他们身前,提鞭就打,不过使用弓箭的男子好像近战不行,快速的躲避开来,留下老头和他继续纠缠。 挥舞大棒的少年越发的狠辣,一棒下去就要带走几条人命。虚木虚清早在被骷髅头攻击时就重伤在身,这会儿躲避几番,看着一个个弟子们在眼前丧命,再也忍不住,兄弟二人眼神交流一番,就站在人前,准备搏命。 两人同时在身前画圆,晦涩的咒语从嘴里急速念出,一人从顺手画圆,一人从反手画圆,等圆满时,两个八卦图形同时在他们身前显现。 少年饶有兴致的打量他们,直等着八卦成图时,才展开攻击。 大棒呼啸而至,虚木虚清似乎都能听到“呼呼”声,看着铁棒在眼前快速变大时,不禁相视一笑。 看来,只能下辈子再做兄弟了。 “林观主,我来助你。” 大殿后,突然响起一个巨大的吼声,众人看去,从天而降一个虎躯龙爪的怪物。 林骁看是端木青龙来了,由于不能分身,只能喊道:“快救其他人!”便又和老头和中年男子缠斗。 端木青龙反应也快,落在了虚木虚清身前,后腿着地,一双前爪奋力向前拍去。刚一顶住铁棒,端木青龙的虎头就发出巨大的吼叫,然后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铁棒受阻,有了片刻迟钝,洛小婉拉着雾凇子赶紧喊道:“大家快走。” 虚木虚清撤了八卦,也急忙喊道:“这里的战斗不是我等能力范围,快走。”说完,带着众弟子快速离开玉虚观。 少年不甘心,使着铁棒向逃跑的人群捅去。端木青龙不再硬抗,而是跳到铁棒之上,一个借力,就扑向少年,张开精钢似的爪子朝对方面们袭去。 少年不得不回手,和端木青龙对了一掌,这一下不分高下。双方都没有停手的意思,拳脚翻飞,来回攻防。 端木青龙的近身打法起到了效果,少年再也不能挥舞着大棒攻击其余人,不一会儿,玉虚观就空空荡荡,人都跑的差不多了。 另一边,林骁的压力巨大,不但要和那个老头过招,还要防范使用弓箭的中年在旁偷袭。刚才短短一会儿,他就中了五六支冰箭。 不过中箭的地方也着实诡异,一不流血,二不结冰,难道这中年男子是在闹着玩儿吗? 林骁不管其它,有了端木青龙的牵制,他也好施展开手脚来。控火术、撒豆成兵术、雷神鞭一齐朝老头身上招呼。 两处战团,都打的是难分难解。、 端木青龙那边,少年应该只是凭着法宝之利,才能威势无匹,现在拳脚都被端木青龙束缚住,便不能施展开来,只堪堪能和端木青龙斗成平手。 甚至端木青龙看到中年持弓偷袭林骁时,还能分神提醒。 猛然,林骁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心中骇然无比。 刚才持骷髅手串的老头全力一搏都不是自己对手,后来还被幽冥鬼火所伤,怎么现在无论怎么攻击,都不能将其攻下。反而在对方的牵制下,被持弓的中年偷袭得手好几次。 林骁再仔细感受,赫然发现:自己的攻击怎么渐渐变弱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玉虚观之殇2 林骁也知道在战斗中分神是大忌,但他越想越是心惊,自己的攻击力道应该没有减弱,不过每一次术法、招式的施展,都要停滞一下。没有一开始那种融会贯通,行云流水的感觉了。 这样的感觉,就像,就像……林骁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脑袋里有些空白。 突然,对方的一颗骷髅头直冲林骁面门,他本能的一晃头,却还是慢了半拍,被结结实实的砸中头顶。 这一下,林骁脑袋里就像打翻了瓶瓶罐罐、锅碗瓢盆,叮铃哐啷响个不停,再就是如同注满了浆糊,顿时眼前迷迷糊糊一片。他连续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茫然的看向前方,哪还有元神境高手的风范,如同痴儿一般,坐在地上怔怔发神。 老头哈哈大笑:“终于得手了,想不到咱们哥儿几个还能立下如此大功,斩杀一个修出了元神的高手。” 持弓的中年见林骁被制服,转身拉弓,对准端木青龙又是连连发箭。端木青龙比之林骁的修为还要低上一大截,好在此时是虎躯真身,灵敏、速度皆是大幅提升,总能在冰箭刺到身前时避开。 但那拿铁棒的少年也不是吃素的,趁着端木青龙躲避冰箭之际,抽出身来,囫囵一棒,就把端木青龙抽到半空。 端木青龙骨骼移位,内脏受损,在空中就喷出老大的一口血箭。少年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知他半空中无法借力躲避,大铁棒紧随而至,又是势大力沉的暴击。同时,拿弓的中年射出十余箭,几乎与铁棒同时到达端木青龙身前。 “我命休矣!”端木青龙看到避无可避的铁棒和冰箭,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金光护体!” 一道符纸猛然窜到了端木青龙身前,倏的发出金光,快敌方攻击一步,将其笼罩其中。 先是冰箭打在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继而是铁棒杀到,“轰”的一声击破金光。 虽然金光没有彻底挡住攻击,好在也抵消了一二分攻势。 端木青龙抓住机会,反借这股力道,冲天而起,算是出了对方攻击的范围。低头看时,才发现为他抵挡攻击的人是王初一。 不过王初一也不好受,刚才施展金光咒时应该也是倾尽全力了,破咒后,遭巨力反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端木青龙脑中急转:“今日怕是敌不过对方了,执意留下也无济于事,多半还要丢下性命。”想到此,在空中大声呼喝:“林观主,端木青龙去也,你且保重,咱们有缘再见。” 王初一看着端木青龙转个弯儿就朝麒麟山深处飞走,转眼巨大的身躯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呸”了一口,骂道:“妈的,枉费老子耗费精血施展的金光咒,这么不讲义气,居然逃了。” 少年拿着铁棒准备追击,被中年拦下来,“区区精怪,翻不了浪,把眼前之人处理了,回去向主人复命。” 等三人呈合围之势把林骁裹起来,林骁也终于缓过了气,满腔的话到嘴边,只说出两个字:“妖邪。” 老头环顾他们几人,大笑道:“妖邪?呵呵呵,还从来没人敢这样称呼我们,你小子倒是第一个。” 林骁稳住心神,问道:“莫非你们也是鬼将?” 中年拉弓对着他,“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不过,我们可不是那些莽夫能比的,实话告诉你,鬼将见了我家主人也要称呼一声大人,你就认命吧。” 话音刚落,拉满弓的手轻轻一放,一根巨大的冰箭直冲而来。 林骁知道该避开,脚底正要施展步伐,脑袋却突然出现短暂的空白,“我脚底下应该施展的是什么步伐来着?” 一分神,冰箭已经来到面前,而且还正对着他的心脏位置,这一箭下去,林骁必死无疑。 然而冰箭并未击中林骁,又是王初一,他再次施加了咒法在身上,错身来到林骁面前,硬生生的挡下了对方的攻击。不过显然这次的攻击超出了王初一的想象,等被击中后,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拿铁棒的少年歪着头说:“又是一个不要命的,想不到这蝼蚁一样的臭道士竟能连续挡下我们攻击。”他这话,显然是拿王初一和先前的云中子在比较了。 王初一倒在地上,艰难的爬起身,咳出几口血,喊道:“林骁……你个臭小子……咳咳咳……抽什么疯呢?别人打你也不还手。” 拿弓的中年笑道:“再过一会儿,他连爹妈是谁都记不起来了,哪还会记得施展招数对敌?”说完,其余两人都笑起来。 果然,林骁转过头看着王初一,口中喃喃道:“师……师父?”但眼神愈发的迷惘,仿佛这叫了千万次的称呼,在这一刻,都有些不确定了。 “你,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王初一大惊。 中年男子心情大好,不屑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一开始射向他的水箭,掺杂了忘情水,也就是你们传说中的孟婆汤而已。不但他中了忘情水,而且后来的几支冰箭,全都是阴间一等一的剧毒调配而成,你这徒弟,不用我们出手,也活不久了。”说完,几人又是一阵大笑。 王初一连续呼喊了几遍林骁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终于相信了对方的话,他怒目圆睁,吼道:“老子拼了。” 王初一捡起地上的一把筷子,分出两根朝自己两肋插下,然后再用两根分别插在肩头,最后一根插在了后颈。鲜血霎时染红了他全身,却也激发出了其体内最后的能量。 王初一双眼通红的盯着眼前几人,就着身上的血水,在道袍上画了一道雷符,脚踏罡步,大声喝道:“五方天地五雷神……” “砰!” 巨棒从天而降,把王初一直接砸入广场地板里,少年“呸”了一口,说:“人老了废话就多。” 那骷髅手串的老头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少年却恍若未见。 林骁看到王初一被砸死在眼前,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嘴角连续抽动,却一句话也没有发出,心里反而疑惑:“这人是谁?为什么他死了我感觉这么难过?”眼下,孟婆汤的效力终于是爆发出来。 中年男人搭弓拉弦,说道:“该结束了。” 凝实的箭身再次显现,并对准了林骁的心脏,林骁茫然的看着对方,一动不动。他已经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只是想:“这人是要干什么?” …… “林骁!” “儿子!快跑。” 玉虚观大殿里突然跑出来两个身影,是林石富和张惠芬。今天玉虚观开派大典,来的都是些道门中人,他们和这些人不是一个圈子,没法交流沟通,便在后殿休息。刚才听到外面发出巨响,然后一片嘈杂,接着又是惨叫,心都揪在了一起,终于是按耐不住,跑出来看看。哪知一出来,就看到一地的死人,儿子正站在场中,还被人用弓箭指着。 中年男子不耐烦的转过头,把指着林骁的箭对准了他俩,并射了出去。 离弦的箭擦着林骁的耳朵飞去,林骁眼里没有恢复清明,但他本能的,伸手就去抓箭。 即便中毒,元神境的修为依然能让林骁动作迅猛无比,他转手已经抓到了箭身。 中年男子轻微的“咦”了一声,然后隔空对着箭尾就是一掌,箭身剧烈颤抖,猛然生出一股往前的力道,林骁抓箭的手也跟着颤抖,好在他自身的力量不弱,竟能止住冰箭前去的力道。 拿手串的老头故技重施,屈指一弹,一颗骷髅头正中林骁胸口。林骁吃痛,手里冰箭脱手而飞。 眼看冰箭飞远,林骁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惧,他只感觉这飞去的一箭,会让他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不知觉间,一滴泪已经从他眼角滑落。 冰箭没有意外的飞向林石富夫妻,先是穿过他的胸膛,然后是穿过了张惠芬的胸膛。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儿,就双双倒在地上。 林骁看着冰箭在眼前杀人,已经彻底的陷入了疯狂,他痛苦的嚎叫,胡乱的挥打着雷神鞭,但他也不清楚为何为会如此,只有一种仿佛天塌了的感觉。 “刚才在眼前被铁棒打死的老人是谁?现在被射杀的两人又是谁?我为什么全都记不起来了?还有,眼前的三个人是谁?他们想干什么?”突然,林骁心悸无比,“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中年摇摇头,对另外两人说道:“结束了吧。” 少年提着铁棒跨步上前,左右看看说道:“这下该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吧?” 老头笑道:“老三,你的胆子怎的变小了?要是还杀不了他,咱几个干脆自己去死算了。”说完,把手串祭到空中,骷髅头四处乱飞,每到一个人身前,都带出一道魂魄,等所有魂魄收集完毕,手串发出黑绿色的光泽,老头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来套在手上。 中年男人对少年点点头,说道:“动手吧。” 少年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高举铁棒,铆足了劲儿,照着林骁脑袋狠狠的就砸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流落街头(求收藏) 林骁淌着泪,痛苦的望向天空中逐渐放大的铁棒,缓缓的闭上眼睛。 “轰”,铁棒打在林骁头顶,不过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是拿着铁棒的少年,连人带棒被震飞到百米开外。 另外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吃惊,但都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短暂震惊之后,祭出各自的法宝开始攻击林骁。 也是奇了怪了,这会儿的林骁分明已经放弃了抵抗,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他们面前,既没有还手,也没有鼓荡真气,可偏偏所有对他的攻击都失去了效果。骷髅头也好,冰锥也好,全在他的面前被一堵无形的壁垒挡住,进不得分毫。 中年男子拉住老头,仔细打量林骁,赫然发现,林骁胸膛透出一阵白光,并且穿过衣服显现出来,其上流动着繁复的纹路,逐渐将他周身包裹。 “阵纹?”中年惊疑不定。 原来,关键时刻,神农大阵启动,救了林骁一命。 那三人此刻已经抓瞎,无论什么攻击都没有效果,少年说道:“既然杀不死他,我们就把他带走,终归得先把差交了再说。”另两个也是点头,认为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三人这就动手去搬运林骁,岂料刚一近身,林骁手中的铁鞭就挥舞着向他们抽来。 少年首当其冲,差点就被雷神鞭打中,说道:“居然还能攻击?这人的本能反应如此强烈吗?” “不对。”中年男子指着林骁的手臂说:“孟婆汤的效力已经全部发挥,他应该记不起如何战斗了,催动他手中兵器的应该是他身上的这个阵法,你们看,刚才他攻击的是右手臂,此刻他手臂上还有阵纹闪现。” 少年大惊,“人能用身体装下阵法?我可不信。”话虽如此,但看到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的林骁,又不得不相信催动他攻击的就是那个阵法。 他们还在讨论如何运走眼前之人,林骁的右臂又发出剧烈的白光,无数线条流光飞舞,不但包裹着他的手臂,还蔓延至其手中的雷神鞭。看这模样,分明是神农大阵在为雷神鞭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三人看的稀奇,都在仔细的打量,老头点着头说:“太神奇了,看来,只有主人那个级别的修为才能看透其中的端倪吧。” 突然,林骁高举雷神鞭,不对,应该是雷神鞭牵引着林骁的手直指苍穹。鞭身发出剧烈的光芒,九节塔身不停的转动,雷神鞭自身的阵纹也显现出来,等停止转动,最下面塔身的四个面阵纹特别耀眼。 雷神鞭倏地冲天而起,林骁依旧迷茫的站着,另外三人完全看蒙了,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雷神鞭很快就穿透玉虚观上的乌云,飞的看不见踪影。 少年哈哈大笑:“这下我看出来了,都说法宝通灵、法宝通灵,我看是真的,这根铁鞭也知道今天大难临头,居然自己跑了。哈哈哈。” 老头被他的话逗乐了,阴测测的笑起来,只有中年男子一脸凝重的望着天上,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过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听。” “听什么听?” 中年男子说道:“你们听,天上是什么声音?” 几人都惊着耳朵听天上的动静,果然,云层之上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紧接着,除了响声,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中年男子大喝:“快跑。” 虽然不明白天上有什么,但长期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们,此时此刻若不赶紧撤离的话,待会儿肯定有巨大的危机。 三人二话不说,奔着玉虚观门外而去,奔跑的过程中,中年男子还祭出了一个镜子一般的法宝,高喊:“快跟着我,朝地下躲。”那面镜子被扔在地上,镜面显出一个漆黑的圆点,并逐渐扩大。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终于突破了云层,看起来黑压压的一大片,居然是雷神鞭! 雷神鞭此刻怕是有几十里长,七八里宽,其上符文闪烁,如同一道山岳般向地面砸来。 地上的三个鬼怪不知道侥幸逃脱没有,但雷神鞭落地后,尘土飞扬,地动山摇,玉虚观南面正门外,如同被天神放了一座山岳横在面前。玉虚观上的很多建筑原本就在战斗中被拿铁棒的少年毁了不少,这一下,更是大半的房屋、塔楼全被震倒在地。 巨大的山岳落地带来的影响还未消除,雷神鞭瞬间又变回原样,于漫天尘土中打了个旋飞入林骁手中。并与林骁身上的神农大阵阵纹再次相交,让林骁的手紧紧握住了鞭身,带着他飞向了麒麟山深处。 烟尘散去的一刻,地上居然被雷神鞭砸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一直蔓延至远方的山脚。所幸麒麟山地处偏僻,这一鞭下去,并未伤及无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四川省山区的一个小镇,老刘早早的就打开店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熬制卤水,制作豆花,切菜切肉。 他家在镇上开了一个不大的饭馆,招牌用的就是他的名字,兴源饭馆。本来备菜这事儿归他老婆卢月娥管,但老太婆今天要去亲家那里商谈儿子结婚的大事,就把活儿全都丢给了他。 想到儿子刘文武的婚事,老刘干着活儿也在发愁。当初给儿子取这个名字,本希望他能文武双全,将来光宗耀祖,哪知道却教出了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货。读书读不好,去外面打工又吃不了苦,眼瞅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只能在家里帮忙照看饭馆,都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回好不容易托人在另外一个镇说了一家姑娘,两个年轻人倒是真谈起了朋友,就等谈婚论嫁了。但对方家里狮子大开口,要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钱。老刘一家靠着小饭馆虽说日子过得去,但哪年也见到过有结余的时候,这笔钱,确实把他们难住了。这不,一大早,老太婆就和儿子去女方家里“谈判”去了。 “爸,想什么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脚跨进店门。 “哎,想什么?还不是想你哥的婚事。”老刘看着女儿,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女儿倒是乖巧,前两年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不但能挣钱自己花,还时不时的能给老两口兑些钱回来孝敬他们。但今年年初,女儿工厂倒闭,一时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干脆在家待着,说等哥哥结了婚再出门。老刘想:“我怎么这么难啊,儿子女儿都不顺当。” 想完这些,老刘朝着路上看去,心里一下就平衡了:呵,天底下苦的人多了去了,又何止我一个。 刘小芸也看到,镇口上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落魄道士茫然的走在街面。身上的道袍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成了一条条的布带,脚下的鞋子已经磨穿,只剩个壳子套在脚背上。这人蓬头垢面,胡须老长,手里还提着一根铁棍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乌黑的光芒。 走在路上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下去,他只知道这几个月,他就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白天也走,晚上也走,也不知翻过了多少座大山,更不知穿过多少个村镇,他从来没有开过口,也从来没人和他说过一句话。仿佛除了走这个动作,他再没有第二件事可做,唯一感到温暖的是手里的铁鞭,大山深处有几次遇到大型野物攻击,都被他手中的铁鞭一鞭敲翻。 他不知道要到哪儿去,更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在走路、走路、走路。 等这人路过老刘的饭店时,刘小芸看他口角干裂,嘴唇上因为缺水,都干出一块块白色的干皮,于是动了恻隐之心,突然喊道:“喂,进来喝口水吧。” 那人听到声音,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刘小芸,眼里也是茫然一片,“她是在叫我吗?” 老刘叹口气,对女儿说道:“进屋拿点吃的,打壶茶出来,看样子是个可怜的人哟。” 见这人还呆呆的站在门口,老刘心想:也许这个人脑子有些问题吧。便对他招手:“愣着干什么呀?进来,我给你吃的。” “要给我吃的吗?哦,对了,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一会儿,刘小芸提着茶壶,还端来一大碗隔夜饭,用开水泡胀,放了几片卤肉在上面,喊道:“别怕,来,坐着吃。”说完,把东西全放在店门前的一张桌子上。 但隔了好一会儿,这人既不挪步,也不说话,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老刘父女,桌上的吃食和水对他仿佛没有一丁点的吸引力。 这会儿虽然是早晨,但街面上陆陆续续的人多了起来,有认识老刘的打趣道:“老刘,你家亲戚来了?” “滚滚滚,这是你家亲戚,他认错门了,一会儿我就帮你领到你家里去。” 路上的人哈哈大笑,同时也引来其他人的围观。其实大家都知道老刘是在做善事,不过那个人好像是个傻子,听不懂老刘说什么。 还有好心的人劝道:“老刘,小心点,他手里拿着铁棍呢,得不得乱打人哦?” 老刘也有些担心呢,不过女儿似乎胆子大,过去伸手拉着他的衣服,想把他拖到饭菜面前,就算是傻子,看到吃的也该知道往嘴里送吧。 刘小芸的手刚碰到那人,突然,这个人就直挺挺的仰面倒在地上,众人还能听到他脑袋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第一百四十章觊觎宝物(求收藏) 街面上的人纷纷后退,有人着急的说道:“糟了糟了,刘二妹怕是要吃官司了。” “呸,老子亲眼看到是这个人自己倒下去的,跟人家刘二妹啥关系都没有。” 老刘也吓惨了,急忙排开众人,说道:“快让我看看。”等他走进,发现躺在地上的人胸膛还在起伏,口鼻也有呼吸,不由得擦了额头的一把汗,对其余人喊道:“没事儿,可能就是饿晕了。不过大家可要给我作证啊,他要是还有其他什么毛病,可不能说是我家二妹害的。” 刘小芸毕竟在外面打过几年工,见识广,遇事也没那么慌张,说道:“干脆先送到卫生院再说。”随即,招呼老刘和两个邻居,合力把人往镇卫生院送去。 小镇医疗条件有限,但检测基本的生命体征还是能办到的,送来的这个人心跳、血压、呼吸都很正常,既没有外伤,也没有重病的表现。而且看样子不像是昏迷,反倒像是疲劳过度,睡着了一般。 在医院里挂了一整天的葡萄糖和盐水,这人在下午时分幽幽醒转。刘小芸见他清醒,也是松了口气,刚才派出所的民警来登了记,也进行了询问,发现这人兜里比脸还干净,暂时还无法得知他的身份信息。民警只能让刘小芸好人做到底,先把他照看着,等人清醒了他们想办法查出其身份信息,再把他送回家去。 躺在床上的落魄道士看着医院斑驳的天花板,仍然在纠结一个问题:“我究竟是谁?我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这个落魄道士只记得,手里的这根铁棍带着自己在天上飞,不知飞了多久,铁棍摇摇摆摆,带着他坠落到大山深处。等脑海里渐渐有了意识,他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去办,但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当时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也不懂得选择方位,就那么随意的朝着一个方向开始走了。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没有停下脚步,期间不吃不喝,不停不歇。 “喂,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记不记得家里的电话号码?”刘小芸见他一醒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追问。 落魄道士脑袋里原本如浆糊一团的感觉已经消失,但他却只有这几个月的记忆,其余的事情一概记不起来,面对刘小芸的拷问,他只能无奈的张了张嘴,继而又是深深的沉默。 刘小芸不甘心,小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不会说话?那你会不会写字?我拿纸和笔来。” 落魄道士终于发声,“我不是哑巴。” 刘小芸拍拍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见他能够和自己交流,刘小芸开心不已,只要精神正常,能开口说话,那就好办。 “你说说,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落魄道士闭上眼睛,再次努力的回忆,但还是无奈的放弃了,摇摇头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刘小芸吃惊的说道:“什么?你失忆了?” 这边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走廊里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二妹,二妹,你在哪儿?” 刘小芸听出是妈妈的声音,赶紧出门把她叫进来。 卢月娥一进门就着急的说:“刚到镇口,我和你哥就听他们说你把一个叫花子撞晕了,家都没回就往卫生院赶,咋的了,有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年轻人,打量了几眼病床上的人,目光不由得被他手里的稀奇物件所吸引。 刘小芸对他们说了原委,又说了派出所的民警让她暂时先守着这人,卢月娥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倍:“你先照顾着?咱家不会被讹上吧?不行不行,快跟我走,这人醒了就算了,别理他。” 刘文武也深表赞同,说道:“卫生院检查和输水的费用我们不能给,谁要给谁给。” 刘小芸是个心软的人,断然做不到一走了之,只好安抚他们说:“妈,这也是个可怜人,应该是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好吧。再说了,我答应了警察要照看着的,你至少等我给派出所的打个电话,把人交给他们吧,也算是交了差了。” 说着,刘小芸就给刚才来检查的民警打电话,等通了电话,她自己都是一头黑线。 卢月娥探头问道:“怎么说?” “他们说忙的很,要么在卫生院等他们忙完了过来,要么就让我先把人带回家,他们晚上来调查。” “屁。”卢月娥不淡定了,骂道:“那几个混蛋东西,摆明了在扯皮,走,不理他,我看还能咋个的,莫非敢抓我坐牢啊?这么多人可以作证,这个人摔倒跟你没得关系。” 在家里卢月娥基本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刘小芸也没必要为了个陌生人和母亲过不去,便被老妈连拖带拽出了医院。路上,卢月娥还在教育女儿:“这年头的好人不好当,万一这人找不到亲戚,回不了家,那不是要一辈子赖着咱们家?”平常刘文武话挺多,今天也许是到女朋友家受了委屈,低头跟在两人后面慢慢走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刚一到家刘兴源就问:“那个人没事儿吧?” 卢月娥黑着个脸:“有那闲工夫关心个叫花子,怎么不关心关心你儿子?” 老刘舔着脸又问:“对了对了,儿子的事情怎么说?” “怎么说?拿钱去说。”卢月娥今天在未来亲家那儿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大声嚷嚷:“胡小花,我呸,好了不得的一支花?最后谈到二十八万,少一分都不干,有这钱,老娘都可以去买一个黄花大闺女了。” 刘文武这才吱声儿:“妈,这也不是小花的意思。” “你看你看,这还没娶进门呢,胳膊肘就向着外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就是败在你身上,瞧你那个怂样,见了那家人比见到你家祖宗还恭敬,人家看的出来你是个孬种,这才胃口这么大。” 老刘看不下去了,劝道:“儿子的事情慢慢说嘛,你这样吵吵嚷嚷的,被别人听到要笑话的。” “笑,反正笑的是你老刘家,关我球的事儿。”卢月娥看着眼前的两父子,心里的火蹭的就冒起来,几步走到门前,“老娘偏要说,说你老刘家窝囊,说那胡家日脓,说……” “啪!”卢月娥正说得热闹,扬起的手正好打在一个人的脑门。 她刚才说得激动,手舞足蹈,加上山里天黑得早,来人又没声没息突然从门边窜出来,刚冒头就被打了个结实。 卢月娥“啊”的叫了一声,捂着手蹲在地上,显然这一下很是吃痛。 反观来的那人,身上乌漆嘛黑,只有两个眼珠子闪亮,被打了也跟没事儿人一般,一边朝里走还一边问道:“我的东西呢?” “是你?”刘小芸吃惊不小,来的正是那个落魄道士。 奇了怪了,这人是怎么跟来的?走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卫生院老老实实的躺着思考人生么?莫不是这人在装疯卖傻,赖上老刘家了? 刘文武仗着人高马大,过去使劲儿的推搡,“臭要饭的,快滚出去,再不滚信不信把你打出去。” 哪知落魄道士不但不走,反而还伸出满是黑泥的手掌,“把东西还给我。” 刘小芸拉住哥哥,也有些生气,“你掉了什么东西?” 落魄道士摸摸头,他记不起来手里一直握住的铁棍叫什么,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东西和自己仿佛心意相通,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当他在医院发完神,就发现铁棍不见了。于是,他跟着一股直觉,一路走来了这家小店,铁棍,应该就在里面。 刘小芸看他说不出个所以,更加生气,说道:“你这人好不知趣,你流浪到我家门口,我们给你吃的,还送你去医院,你还反过来说我们偷东西是吗?” 落魄道士急的连忙用手比划,“棍子,我的棍子。” 老刘扶起老婆到一边坐下,过来说道:“对了,我记得他手里是有一根铁棍的,哪儿去了?会不会是在医院弄丢了?” 落魄道士连忙点头说:“对对对,就是铁棍。” 刘小芸叉着腰说道:“送你去医院都在你手里,怎么会跑到我家来了呢?你自己回医院去找。” 哪知落魄道士根本不听她的,走到刘文武身后,一把向他身后抓去。刘文武想躲,连转几个身,都没逃脱,被人一把抓住别背后裤腰带上的一根铁棍。 落魄道士把铁棍从刘文武身上抽出来,用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他又陷入了沉思: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小芸羞得满脸通红,“哥,你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丢不丢人?” 卢月娥顾不得手痛,连着两记巴掌甩到儿子头上:“你们刘家咋个出了你这么一个日款货,连叫花子的东西都要偷。” 刘文武抓住老妈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妈,别打了,我怀疑那是个古董,值大钱的古董……发财了,发财了。” 卢月娥看着儿子两眼冒着绿光,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他拖进隔壁房间,“臭小子,你认得古董?再说了,那是别人的东西,你敢拿?偷东西是要坐牢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收留 刘文武捂着老妈的嘴,神秘的说道:“你儿子还是有些见识的,那根铁棍一看就是老物件,肯定值不少钱,到时候别说二十八万,就是两百八十万都有了。而且那人脑壳有问题,你信不信,我一不偷,二不抢,照样把东西拿到手。” 饭店里来了个老警察,老刘端来茶水招呼着,这人喝了好几杯水才开口:“老刘啊,刚才医院说你们把人接走了,你说你,走就走嘛,好歹也打声招呼吧。” 老刘陪笑道:“黄警官,兴许是走得急,忘了说了,这不,人在这儿呢,你要不要带回去。” 黄警官摆摆手,“按照惯例,这样的流浪汉应该遣返的,但现在查不到他的信息,人就不带走了,只能过几天再说。” “不带走了?”老刘忙问道:“那他怎么办?” 黄警官貌似为难的说道:“要不这人就将就着在你家待两天,我给县里报上去再说,你看,你女儿一把把人推倒了,一来我们没有追究她的责任,而且卫生院那里一百多块钱的医药费还是我们所里结的,你照看两天,也算是把这事儿了解了。” 刘小芸听对方把责任算到她头上,不乐意了,说道:“我们可是做好事儿,邻居们和过路的都看着呢,怎么能怪我呢?” “这事儿确实我们有责任,呵呵呵。”恰巧刘文武出来,他给黄警官点上烟,“不管怎么说,是我妹妹动了手,这个责任应该我们担。再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一家人都乐意帮助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黄警官开心的搓着手,“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小刘兄弟明白事理。” 老刘担心的朝刘文武使眼色,嘴里比划:“你妈呢?”他怕这边刚收下人,老婆就把屋顶给掀翻了。 卢月娥紧接着出来,也正好听到儿子这番大义凛然的话,然而让老刘父女惊掉下巴的是,她居然只是眉头皱了皱,便说道:“那好吧,就让这人在我家住两天。” 黄警官更是乐的合不拢嘴,“老刘,都说嫂子大气,看到没有,这就是大气,你呀,有福啊。”说完,急急忙忙的溜走了。 没等刘小芸和老刘反应过来,刘文武就热情的拉着脏兮兮的道士进了里屋,还不断和人攀着交情呢:“兄弟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呵呵呵,看你这样子,恐怕比我要大我好几岁吧?要不我就叫你大哥了?在我家这几天,你就是刘大了……不开心啊?要不叫你大刘?大牛,呵呵呵。” 老刘看着老婆,疑惑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卢月娥没好气的说道:“你儿子随了你的性格呗,积善行德,你该高兴吧。”说完回房间去了。 被呛了一顿的老刘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还是女儿懂事,过来劝他:“爸,兴许哥真是转性了呢?也想多做做好事儿。” 老刘摇摇头说道:“那是你哥,你信他会干没好处的事?” “不信。”刘小芸很干脆的下了这个结论,然后说道:“莫非哥还在惦记着人家的那根铁棍子?” “他敢?”老刘拍着桌子,毫不马虎的说:“不论那根铁棍值不值钱,想偷鸡摸狗,败坏我老刘家的名声,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刘小芸见老爸激动,赶紧说道:“应该不会的,哥还不至于偷人东西,爸你放心,这两天我也会看着点的。” 就这样,落魄道士被这家人收留了下来,洗完澡,刘文武带他回房间打了个地铺,不一会儿就躺在地上沉沉的睡去。 也许是几个月没有睡觉的关系,这一觉,他睡得特别的长,特别死,等第二天,已经是日上三竿,老刘一家人都在店里忙活儿开了。 等他一出门,首先是老刘,被眼前这人吓了一跳。看他生的浓眉大眼,神采英拔,配上随意搭在身后的长发以及浓密的胡须,真的有几分得道高人姿态。只是穿上儿子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刘小芸惊讶的捂着嘴,说道:“你……你……” 落魄道士笑着说:“昨天刘兄弟暂时给我起了个名字,你们叫我大牛就好了。” 刘小芸“噗嗤”笑出来,“那是我哥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叫什么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谁。” 卢月娥旁边白了他一眼,“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大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胡子拉茬的,一看就像个要饭的,带他出去好好收拾收拾。” 刘小芸脱下围裙擦了一把手,开心的说道:“那你们先忙着,我带她去街上剪头发。” 卢月娥喊道:“早点儿回来,家里这么多活儿要干。” 刘小芸嘟着嘴,“光喊我干活,我哥呢?一早上都没看到人。” 卢月娥眼神闪过几丝慌张,随即说道:“你哥到县城忙正事儿去了,臭丫头,都是自家的生意,挣的钱你也有份,讲什么条件。还有,这个……这个大牛,收拾好了也回来帮忙干活,有手有脚的,不能在咱家白吃白住。” 等到了街上,刘小芸才知道,整个小镇都传开了,说他们家被一个叫花子、流浪汉给讹住了。但人们看刘小芸一副轻松的样子,还带着一个大胡子长头发的人去理发店,不禁纷纷感慨:“啧啧啧,这老刘还真是一副热心肠啊!” 也有不少人议论:“听说没有,这次难得的是卢月娥那个母老虎都同意收留这人,真是奇了怪了。” 理发店里,当减去长发,刮掉胡须的落魄道士露出真容时,哪里还和“落魄”二字挂得了钩?已经是英姿飒爽,气宇轩昂了。 刘小芸不禁看痴了,长得帅的男人见过不少,但除了有英俊的容貌,气质还如此出尘的,她却是头一回见。而理发店里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人。刘小芸突然生出了一股子优越感,大气的付了钱,得意的喊道:“大牛,走。”大牛则乖乖的跟在刘小芸身后,临走时还对其余人报以歉意的微笑。 一路走来,感受到人们眼中的惊奇,刘小芸不禁放慢了脚步,渐渐的和后面的大牛并肩而行。 大牛却不解风情的说:“我们不是要赶着回去干活儿吗?怎么走的这么慢?” 刘小芸一跺脚,“我哥给你改的这个名字还真没错。” 回了家,卢月娥可不像外面那些人那么客气。 一会儿喊:“大牛,切菜。” 一会儿喊:“大牛,洗碗。” 一会儿又喊:“大牛,拖地。” 就没有一刻是让人闲下来的。 老刘饭馆今天生意特别的好,镇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他家收留了一个流浪汉,听说来的时候穿着道袍,还可能是个道士呢,于是,都来看稀奇。不过当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帮老刘家跑前跑后的忙活时,不禁窃窃私语:“这老刘家莫非还捡了个上门女婿?” 刘小芸正好经过这一桌,把菜狠狠的往桌上一拍,瞪着这几个不着四六的人,看样子正要发作。还是大牛过来抹掉桌上溅起的汤汁,和气的说:“来者是客,也请各位勿要妄言。”笑着拉着气呼呼的刘小芸去其他桌招呼。 桌上的人更是惊奇,“不是说那个男人脑袋有问题么?怎么看着……看着比咱们还正常。” 不一会儿,刘文武回家来,到了店里,径直从大牛身边过去,愣是没认出这个和他睡了一宿的男人。他跑到卢月娥耳边嘀咕两声,娘俩就悄悄进了房间。 “什么?八十万?”卢月娥差点儿没把舌头咬断。 “小声点,小声点。”刘文武连连打着招呼,然后又把头探出门去看了看,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皮包。看他涨红的双颊,分明比自己老妈还要激动。他小心翼翼的拉开皮包拉链,哆嗦着从里面拿出一沓钱,说道:“我把铁棍拿到县里的多宝斋,他们经理看了东西,二话不说就把我喊进了内堂雅间,然后问我想要个什么价格,我想吧,既然他们都表现的这么隆重,怎么也得把价格往高了喊,我都准备开口二十万了,转念一想,不行,得让他们先喊价,我才好有回旋的余地。哪知多宝斋的经理直接一口价八十万,直接把我打蒙了,我稀里糊涂签了合同,然后他们转款到账。” 等卢月娥平复好心情,不禁大喊可惜,“要是你再熬一熬,说不定他们能出到一百万呢。” 刘文武此刻也是懊悔无比,“回来的路上我就后悔了,都怪我没经验,被他们给骗了,不行,明天我得再去县里一趟,至少再要个十万块回来。” “算了算了,胳膊肘拗不过大腿,能有八十万到手已经不错了,那些人背景深厚,咱们小家小户的惹不起。” 刘文武激动的说:“妈,明天就去小花家里,把咱俩的事儿定了。” 卢月娥反而有些担心了,说道:“妈觉得那个大牛不像是个傻子,看着好像还精明的很,你把铁棍给他卖了,会不会出事儿啊?”说着,就把大牛这一天在家里的表现都说了一遍。 刘文武一时没反应过来,“大牛?哪个大牛?”然后一拍脑门:“哦哦哦,你说来咱家那个大牛啊,呵呵呵,你说他不傻?不傻能让我乱改名字?不傻能让我把铁棍从怀里拿走没反应?不傻能一整天都没发现铁棍不在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合不上的棺材盖 母子两个还在商量突如其来的这笔巨款如何安排,就听到街面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不一会儿,刘小芸就进来说:“妈,三叔落气了,这会儿店里忙,爸让我哥先去帮忙。” “你三叔前几天不是说病情稳定了吗?咋说走就走了?”卢月娥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女儿口中的三叔是老刘的堂弟,才五十出头就得了肺癌,不过医院治疗了一阵,说效果不错,前几天还出来逛街,这一走,还真有些突然。 镇上的人家好多都沾亲带故,老刘家属于内亲了,第一时间是要去帮忙的,但还有七八张桌子的人要招呼,实在抽不开身,就让刘文武去打前站。刘文武倒还懂事,饭也顾不上吃一口,二话不说就朝街头三叔家走。 等卢月娥再次出来招呼客人时,眼睛不时的朝大牛身上偷瞄,她实在心虚啊!儿子相当于从别人身上偷了八十万的巨款,她如何不着急,要真打起官司来,这么多钱还不得把牢底坐穿?好在这人看着就跟没这回事儿一样,依旧勤快的进进出出。 卢月娥心想:会不会他其实是知道了,但故意不说,是把铁棍当作对我家的报答呢? 她还在胡思乱想,就看到儿子风风火火的又跑回来,骂道:“让你去帮忙,又跑回来干什么?这种懒都偷,你刘家还要不要在镇上混了?” 刘文武喘着粗气儿说:“这次做道场请的是隔壁三村的几个道士,来的路上货三轮翻了车,连人带家伙都翻进路边的河沟里,刚才打电话说来不了了。” 老刘问:“来不了又找一家,你跑回来干嘛?” “怎么没找,最近的就是江拗口周家那几个道士,来一趟得赶三个多小时山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山路不好走,半夜骑摩托危险的很,别人说来可以,不过要等天亮才出发。” 旁边吃饭的也说:“我们镇就是缺道士,平常谁家要有个白事,都要跑多远去求人。” 老刘悲戚的说:“道士明天才来,今晚就委屈老三了。” 刘文武得意的说:“不会委屈了三叔,我打了包票,请道士的事交给我,今晚一定给他们安排一个道士过去,先把场子搭起来再说。” 卢月娥照着他脑门就是一巴掌,“这种事能开玩笑?你三叔家都眼巴巴的望着呢,你到哪里去找个道士?” 刘文武指着大牛:“你们都忘了?眼前这不就有个现成的道士吗?”众人这才想起,对啊,这人来的时候,不就是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吗? 大牛见大家都看着他,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刘兄弟,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实在对不住,帮不了你这个忙。” 刘小芸也帮着大牛说话:“就算他以前是个道士,现在连姓甚名谁都不记得,还指望他能记得做道场的事儿?” 刘文武不管这些,拉着大牛的手就出门,路上嘱咐道:“大牛啊,你该多多少少记得些做道场的事儿才对啊,不可能全忘了吧。” 偏偏大牛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道场,刘兄弟,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去亲戚家陪个礼,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刘文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事情我都答应了,你不去也得去,实在不行,你胡乱念几句经文,先凑合着来吧。” “可我不会念经文啊!” 刘文武一个转身,抓住他的胳膊,“不会也得会,你哪怕嘴里胡乱哼唧几句,也要给我装住了,晓不晓得?” 大牛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走。 饭店里,老李着急的对最后两桌客人说:“各位,对不住了,你们先喝着酒,菜我就不炒了,我怕混小子闯祸,要去圆场。” 那几个干脆把筷子一丢,“刘老三走了,我们也该去随个礼,饭就不吃了,咱们一块儿去。” 老刘连连道歉,带着老婆女儿,和几个食客,一齐往刘老三家里赶。 刘文武带着大牛到了三叔家,一进门就嚷嚷:“三婶,我把道士找来了。”喊完,狠狠瞪了大牛一眼,低声说:“待会儿不该说的别说,不然你就卷铺盖滚蛋。” 大牛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一个哭到浑身发软的女人,在儿子的搀扶下出了门,拉着刘文武的手说道:“文武,多亏有你,不然今晚你三叔可怎么办哦。”说着说着,又哭喊起来。 扶着她的年轻人问道:“文武哥,你请的道士呢?”他看到和刘文武站在一起的大牛,还以为是哪家的远方亲戚,有点面生,但绝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堂哥请来的道士。 刘文武指着大牛说道:“这是刘道长,以前在青城山出家,游历到咱们镇,和我关系好得很,知道三叔今晚这儿要帮忙,就主动过来了。” 不管看着像不像,总归有道士来操持丧事了,这娘俩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突然,堂屋里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几人都着急的赶过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妇女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另一个中年男子吼道:“赵木匠,你看看你自己的手艺,棺材盖都盖不上,没这个本事就别吃这碗饭,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弟走不好吗?” 赵木匠也不服气,“胡说八道,我赵木匠的手艺别说打个棺材,拿木头盖间房子都不会差分毫,不信你看。” 说着,赵木匠摸出卷尺,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棺材两头和棺材盖的两头都量了量,前后显示的刻度是一模一样。然后,他把卷尺归零又拿出来,“谁不信谁来量,要是差了一毫米不对,我赔十倍的价钱。” 屋里有人不信,夺过卷尺又量了几次,结果都没问题,还有不放心的,丢了卷尺,直接扯来几根粗线,把棺材又仔细量了几遍,都是一样的长短。 刘大姐不服气的说:“我不管什么刻度对不对,反正这棺材盖就是有问题,你们看,哪有这样的手艺。” 她招呼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一起把盖子盖在了棺材上,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明明是一般长短的两头,等扣上去以后,尾部空出了一指宽的缝隙。 连赵木匠都有些疑惑,他亲自挪动棺材盖,把这一指宽的缝隙盖上,然后看了看,觉得没问题,才大声的说道:“这不盖好了吗?明明是自己没盖好,怪到我的头上。” 刘大姐气愤的说:“那你到这头来看看呢?” 赵木匠又转到棺材的另一头,这一看,惊得他张大了嘴巴,只见棺材这头赫然又空出一指宽的缝隙,他喊道:“刚才谁动了棺材?” “你瞎了眼了?屋里就这几个人,谁动了棺材。” 赵木匠试着再次挪动棺材盖,等把这头的缝隙盖上,不用别人提醒,立马去看另一边,这一看,他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只见这一边,那一指宽的缝隙又出现了。 他还不甘心,招呼刘老三的儿子,“刘东,你来搭把手,咱们一起把盖子两边都合上,好不好?” 刘老三的老婆伤心的点点头,说道:“去吧。” 刘东和赵木匠一人站一边,轻轻挪动棺材盖,赵木匠把盖子对了又对,然后说道:“我这边盖好了,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盖好了。”刘东答到。 赵木匠松了口气,只要两边能同时盖好,就说明尺寸是没有问题的,接着,他招呼刘东一起放了手。 放手不过十秒钟,刘大姐指着棺材喊道:“赵木匠,你来看。” 不止赵木匠去看,所有人都凑过头去看,棺材尾的盖子上,又出现了一指宽的缝隙。 屋里一下子就闹开了,大多指责赵木匠敷衍了事,说他不该在死人的身上偷工减料,也有出来圆场的说:“赵木匠也不容易,前两天老三病重的时候让他赶一副棺材出来,时间确实紧了点。” 这时赶到的老刘一家见堂屋里吵吵闹闹,心里紧张的不行,老刘担心的说:“这个混小子,闯祸了闯祸了。” 卢月娥别看在家里凶,这时也脸色发白,儿子要真的在这种事情上闯了祸,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他们一家就真的别在镇上待了。 大牛的心思完全没在他们的吵闹上,棺材、灵堂、哭丧……这一幕幕,怎么这么熟悉?他心里在想:莫非我以前真的是个做白事道场的道士? 他闭上眼睛仔细搜索回忆,脑海里突然划出一些零星的碎片,画面里一会儿是他在灵堂前念经,一会儿是他在画符烧香,一会儿是带人烧纸钱…… 大牛突然睁开了眼,他眼里绿芒闪过,周围的人都仿佛消失了,他只看到棺材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枯瘦男人,对他比划着双手。 只见他一只手卡主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用食指指着张大的嘴巴,表情痛苦的很。 大牛连退几步,正巧撞到身后的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他回头看到刘小芸满脸通红,对他说道:“小心点。” 等大牛再回过头去,棺材还是那副棺材,这会儿盖子已经拿开放到一旁,一个枯瘦中年躺在里面,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怨气顶棺 刘小芸紧张的拉过大牛问:“我哥闯祸了?” 大牛摇摇头,“没有,是棺材盖盖不上。” 突然,大牛脑海里响起一段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段话出现,便脱口而出:“新鬼怨,顶棺盖,两头两尾难合盖;眼留缝,眉成川,身前身后黑气现。” “什么?你嘀咕啥?”刘小芸摸不着头脑,问道。 大牛没理会她,而是凝眉低首,把这几句话反复的念叨。 刘文武听到大牛的嘀咕,突然大声的喊道:“有办法了,有办法了,我就知道刘道长是个有本事的人,搞清楚是什么问题了。” 接着,他解释道:“大家看,刘道长说新鬼怨,顶棺盖,不就是说刚死的三叔有冤屈吗?怨气顶着棺盖,所以大家再怎么忙活,棺材盖都是盖不上的。” 话音刚落,刘大姐批头盖脸就给他一顿打,“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你三叔走的时候你三婶和堂弟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哪里有冤屈了?” 刘文武护着头,喊道:“大嬢,是道士说得嘛,又不是我说的。”他跑到大牛身后,着急的问:“大牛,你倒是说说你话里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接下来要念几段经文啊?”说完,使劲儿的朝他眨了眨眼。 哪知大牛却径直走到棺材面前,他盯着躺在里面的人半天,突然伸手就要去撩衣服。这下可不得了了,一屋子的人都要把他拉住,刘东更是捏着拳头就要揍人。 大牛几个转身,一屋子的人愣是没人能挨着他的衣角,他快速的撩起寿衣,只见尸体胸膛上若隐若现有一团黑影。离得近的人看了都被吓了一跳,再联想到他说的后两句话,又仔细看了看刘老三。发现他眼睛居然没有完全闭上,而是眯着一条缝,眉头也是拧成一个“川”字。 “身前身后黑气现。”这下,人们不得不猜测,刘老三的后背上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有胆子大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翻过刘老三的身体,在背心同样的位置,果然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影。 刘三婶“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老三啊!你是受了什么冤屈啊?你是不是怪我平时对你呼来喝去的咽不下这口气啊,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说着,就用头去撞棺材,刘东没来得及拦住,一下子就让老妈在棺材上把额头撞了一个大包。 刘东跪在大牛的面前求道:“大师,求求你想想办法,让我爸安心的走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一边说,还一边在地上磕头。 众人拉起刘东,旁边一个老人说道:“大师,就看在刘家这孩子孝顺的份儿上,帮帮他们吧,而且功德方面,不会少了您的。” 大牛脑海里回想起先前刘老三从棺材里坐起来的画面。他想了想,对刘文武说道:“刘兄弟,拿双筷子和电筒来。”刘文武见他好像真有办法,也来了劲儿,把东西麻利的就找来。 大牛接过电筒和筷子,对刘文武说:“刘兄弟,还麻烦你一下,帮我把他的嘴巴掰开。” “啊?”刘文武一下子就哆嗦起来,“你,你要我去掰三叔的嘴?” 大牛肯定的点了点头,刘文武伸出双手,但试了好几次都不敢去摸他三叔的脸。 “卵用不顶的东西。”老刘见儿子这幅窝囊样,瞬间火气上来,推开刘文武,对大牛点点头说:“我来。”然后双手合什对刘老三拜了拜,说道:“兄弟,哥也是帮你,不要见怪。” 随着老刘掰开他兄弟的嘴巴,大牛打着电筒,用筷子在嘴里搅合起来。 棺材前凑满了人头,都想看看这个年轻的道士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有人喊道:“出来了,出来了。” 只见伸进刘老三嘴里的筷子慢慢的提了出来,而筷子那头显然是夹着什么东西,往回拉的时候还颇废了些力气。等东西完全拉出来后,大家终于看清楚,这就是一团棉花和一些破碎的布料。 所有人面面相觑,刘老三嘴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莫非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这些东西噎死的? 十多双眼睛都充满疑惑的看向刘东,加之前面这个奇怪的道士说的什么冤屈而死,不禁后背里都感到一股凉气。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难道是刘老三家里人不想给他治病了,把他活活用棉花噎死了? 刘东头脑也灵活,一下子也想通关节,明白大家看他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大喊:“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会害我爸呢?我也不知道他嘴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灵堂前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提出来报警,刘老三的大姐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刘三婶感觉今天办个丧事一直都在吵吵吵,悲从心起,哭的死去活来,“你个死鬼,你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哇?你走了倒是解脱了,留我在世上受苦啊。” “大家看,我知道三叔嘴里的东西是什么了。”刘文武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里屋,这会儿手里拿着一床破棉被,指着上面的缺口说:“看,三叔嘴里的东西就是这个。” 人们一看,果然,这棉被上端,被牙齿咬了好几个缺口,除了被套上的布片,里面的棉花也缺了一大块。 原来如此,大家终于释然,肯定是刘老三受不了病痛折磨,咬破棉絮自杀了。大家都摇头叹气,仿佛看见刘老三在病床上挣扎着一口一口吞掉棉花的悲惨场景,好几个人抹起了眼泪,默默转身继续布置灵堂。 人们无不佩服刘文武找来的这个年轻道士,这可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比那些敲敲打打做光面子功夫的假把式强了百倍千倍。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个有本事的年轻道士,就是头天在街面上那个邋里邋遢,落魄不已,脑袋还有问题的流浪汉。 “爸,你是还有什么事儿没有了哇?” 那边,刘东又跪在地上突然“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原来,他以为事情了了,他爸这下也该舒坦了,就去盖棺材盖,结果盖子依然合不拢,要么顶端,要么尾端,始终留有一指缝隙。 这次,大家不再和赵木匠争吵,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大牛,这一刻,他仿佛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连刘小芸也抹了抹眼睛说道:“大牛,你就帮帮我三叔吧。” 自杀之人地府不收,加之刘老三饱受折磨而死,胸中自然怨愤难平,丧事上出些怪事儿也就不足为奇。 但大牛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如何是好,刚才误打误撞解决了一些问题,终归是治标不治本,要他彻底解决问题,他也没法对症下药。 刘文武缠着他说道:“大牛,快想想,你肯定有办法的是不是?你得想办法让我三叔走的顺顺当当啊!” “走的顺顺当当……”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以前在什么场合很多人都跟他说过这句话一样。大牛闭上了眼睛,其余人则大气都不敢出。 大牛觉得思绪一点点的在发散,然后夹带着一些记忆又慢慢在回归,猛然,他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道:“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此时的他宝相庄严,堂屋里的人先是被他的气质所吸引,然后津津有味的听他念经,继而,所有人都缓缓的跪倒在地,聆听这大道之音。 一遍经文念完,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人们听到棺材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刘文武第一个起身,指着棺材盖喊道:“合上了,合上了。” 大家一看,此时的棺材盖和棺材已经严丝合缝,不禁对年轻道士更加高看一眼,打心底里折服。 但作为当事人的大牛,从刚才玄妙的感觉中退出来后,懊悔异常,他感到差那么一丝丝就能抓住某些关键的东西了,偏偏过后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大事儿解决了,后面的丧事就按部就班的计划着走,大牛一个人也做不了道场,刘文武成了他的代言人,给他安排坐在灵堂前再念一遍经文,他去解答亲友们的疑问 大牛完全记不起刚才念的是什么,只能坐在凳子上发呆,有人好奇的问刘文武:“大师怎么不念经了?” 刘文武正色道:“默念,别人在默念呢,没看到人家这么专心吗?别去吵到大师了。” 一直到了天擦亮,老刘才带着家人和大牛回去,路上,刘小芸一双大眼就没离开过这个神奇的大牛。原来他这么厉害吗?他以前真的是哪个道教的大师吗?那他记忆全失,会不会是像武侠小说里面那些人一样,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导致的。 大牛当然不知道刘小芸脑袋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忙活了一天,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想起一个事儿,随身带着的铁棍呢? 回到店里,他不顾另外几个人各不相同的眼神,里里外外到处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铁棍。 刘小芸好几次欲言又止,但都被哥哥凶狠的眼神瞪了过去。卢月娥心中忐忑无比,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把这事儿和他们家撇干净。 不过大牛找归找,却没有开口问他们任何一人看到铁棍没有,做贼心虚的刘文武关切的拉着他回房间去补瞌睡。当看到大牛躺在地铺上呼吸均匀的熟睡后,刘文武自己才放心的也躺下。 小镇上空,迎着黎明的曙光,一道拖着金光的残影划破天际,飞速的朝老刘的饭店飞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古董 临近中午,老刘饭店来了一帮人,看样子来者不善,全都铁青着脸。老刘招呼他们吃饭,这些人却连茶水都不喝一口,开门见山的说要找刘文武。 卢月娥吓得腿都软了,“儿子莫不是在外面闯祸了吧?”她陪着笑脸小心的问:“你们找我儿子什么事儿啊?” 人群里有个长相斯文的中年人说道:“我是多宝斋的老板孙龙辰,听店里的人说和你儿子做了一笔大生意,我特地来过问过问。” “生,生意啊。”卢月娥当然知道儿子和多宝斋做的是什么生意,“莫非那根铁棍是假货,这些人是来追钱的?” 孙龙辰眼珠一转,说道:“刘文武卖给我的东西物超所值,我想喊出来,问问还有没有这样的东西,有的话,我全部高价收走,没有也不打紧,就当我孙某人交个朋友。” “原来是这样。”卢月娥终于稳定心神,进里屋把儿子给抓了出来。 刘文武睡眼惺忪的看着这些人,发现当中还有个熟人,赶紧打招呼:“吴经理,你怎么来了?” 吴经理凑到孙龙辰耳边说道:“那根硬铁鞭就是他卖给我的,当时店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孙龙辰大马金刀的坐在屋子当中,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然后眯着眼睛说道:“兄弟,八十万已经给了你,可你不厚道啊。” 刘文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吴经理,问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心里一惊,脱口而出:“老板觉得那个东西不值这个价?”然后噼里啪啦就说开了:“咱们昨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掌眼的、开价的都是你们的人,现在跑过来想要钱还是怎么的?告诉你们,天底下没有这本书卖。” 孙龙辰倒是沉得住气,说道:“我孙家的多宝斋开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县城开到全省各地都有分店,靠的就是信誉,还从来没有过收了东西反悔的,就算是花八十万收了假货,我也只会怪掌柜的打了眼,而不会去找卖家退货。” “那你这是为什么?”老刘问道。 俗话说得好: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老刘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惊讶于儿子究竟卖了什么东西能值八十万,可看这些人板着的脸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只能压下疑问过会儿再问。并打定主意,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对,就让女儿跑去报警。 大牛这时也出来了,他醒过来后,惊喜的发现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铁鞭,此刻正被他好好的搂在怀里。为了避免东西再次丢失,他准备待会儿干活的时候,就把铁鞭放在柜台上,眼皮子底下总不会丢了吧。 吴经理看到这人拿着铁鞭出来,对刘文武吼道:“好哇,果然是你。” 孙龙辰脸色愈发的阴沉,“敢在我手低下玩这种名堂,你肚子里是长了几个胆子?” 刘文武看着大牛手里的铁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明明卖给了多宝斋的东西,它怎么又回来了? 吴经理一挥手,“拿过来。” 说罢,几个跟着来的年轻人就过来要夺大牛手中的铁鞭。大牛却死活不肯放手,双方眼见着就发生了肢体冲突。 刘小芸挺身而出,拦在中央,说道:“光天化日的你们就要抢东西,信不信我马上报警了。” 孙龙辰都被气笑了,说道:“我们抢东西?这根铁鞭是你们的人跑到多宝斋卖给我的,双方签订合同,我也如数给了买金,小姑娘,你说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不对吗?” “不对。”刘小芸气势丝毫不弱,“这根铁棍子不是我哥的,是这这个人的。” “什么?”吴经理提高了嗓门说道:“东西不是刘文武的?” 孙龙辰也有些恼火,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有人背着家人拿了东西,或者是在外面偷了东西来卖,过后往往引来一系列的麻烦事儿。所以他给店里规定了一条,凡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不收。不过今天这个物件嘛……听吴经理说,是个不得了的宝贝,以他的眼界,完全不能估值。 吴经理过手的古董也不计其数了,有些上等货色更是价值数千万,连他都无法估值的东西,必然堪称国宝级。在省城的孙龙辰得到消息后立马就赶了回来,人还在路上,就听到吴经理说东西被偷了。孙龙辰怕东西是土里出来的,便没有报警,而是仔细问过情况,把目标锁定在卖家身上,然后招呼人马,直接来了小镇,不想正好堵个正着。 吴经理还在郁闷中,孙龙辰已经想好对策,只要你们是一家人就好办,这根铁鞭,他势在必得,于是招呼道:“退回来。”几个年轻人放了手。孙龙辰又对大牛说道:“既然铁鞭是你的,那么你卖不卖呢?” “不卖。”大牛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好,我也不为难你,强取豪夺的事我孙龙辰干不出来。” 刘家的人都愣住了,孙老板这么好说话? 又听孙龙辰说道:“吴经理,报警吧,多宝斋被盗,嫌疑人被我们控制住了,让他们直接来抓人。” “啥?”卢月娥喊道:“孙老板,你要抓人?抓谁?” “我真金白银买的铁鞭不见了,现在东西出在谁手里,我就报警抓谁。” 卢月娥拍拍胸口,说道:“那,那你就抓他吧,偷东西的事儿跟我们没有关系。” 孙龙辰心里“咯噔”一下,万没想到这家人这么奇葩,瞬间把他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要是真敢报警的话,哪里还会来和这家人废话这么多。 刘小芸不满的说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东西本来就是大牛的,是哥偷拿了去卖掉,现在大牛怎么还成了小偷了?” 孙龙辰心里一计较,话锋一转,“如此看来,涉嫌盗窃的就是刘文武了,他先是偷了这个叫大牛的兄弟的铁鞭,然后跑到我店里来销赃,证据确凿。” 卢月娥急了:“不不不,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偷不偷的,大牛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他是用铁鞭报恩呢。” 孙龙辰笑着说:“我看不是那么回事儿吧。”然后脸色一垮,“我不想管你家的狗屁事情,不是盗窃,那么就是诈骗。现在摆明了你儿子空手套白狼,从我多宝斋骗了八十万走,买卖合同我也有,转款记录我也有,而东西却在你们手里。我也不饶弯子了,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把铁鞭给我,要么我报警抓人……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涉及盗窃和诈骗,数额还这么大,没有十多年怕是出不来的。” 卢月娥冲过去就要夺大牛手里的铁鞭,一边抢一边还埋怨:“不就是个破铁棍么?不能吃不能喝的,你拿着当个宝一样。快还给孙老板,以后你要是真找不到家人了,就在我家吃喝,我们收留你。” 大牛眉头一皱,“受你恩惠,我自当偿还,可这东西于我很重要,恕难从命。” 老刘也劝道:“大牛啊,要不你先把铁鞭给了他们,咱们把这一关过了再说,你也不想文武去坐牢是吧。” 一家人就只有刘小芸头脑清醒,说道:“为什么非要让大牛把铁鞭交出来,让哥把钱退出去不行吗?” 话一出,刘文武就瞪着妹妹狠狠的说:“你到底是帮谁的?挣的钱难道我不分给你一份吗?” 刘小芸挺身而出,“孙总,这个事情确实糊涂,总的来说都是我哥哥的错,对不起您了,要不您看我们把钱推给你怎么样?” 卢月娥掐着女儿的胳膊,“你哥败家子,胡说什么?” 孙龙辰“哼”了一声,说道:“刘文武何德何能有你这样一个明事理懂大局的妹子,惹得老孙我都好生羡慕。你说这事吧,放在以往,就冲你这几句话,我也能大手一挥,就这么算了。不过……” 刘小芸急切的问道:“不过什么?” 孙龙辰继续说道:“铁鞭我已经完全买了下来,东西已经是我的了,你若想留下铁鞭,就要从我手里买回去。” 刘小芸插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把钱退给您,不是一个道理吗?” 孙龙辰哈哈大笑,“道理是一个道理,但你考虑过我想要卖多少钱吗?” 刘小芸一下子明白了,他这是要赚差价,孙龙辰的多宝斋本来就是低价进,高价出的买卖,东西到他手里过了一次,肯定要涨价,这也是他们多宝斋的利润来源。 刘小芸硬着头皮说道:“孙总,您开个价吧。” “小姑娘,你还是劝劝这位兄弟把铁鞭交给我吧,我开的价你承受不起的。” “不管多少,您总要说个数吧。” “那好,我就让你死心吧。”孙龙辰伸出一个巴掌,“就这个数。” “五……”刘小芸刚想说“五十万”,就发现不对,哥哥卖的时候都是八十万,别人怎么可能还倒亏三十万,“难道是五百万?”刘小芸吓得捂着嘴。 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孙龙辰缓缓从口中说出了让她差点没瘫软倒地的三个字:“五千万。” “啥,五千万?”第一个跳起来的就是刘文武,他喊道:“孙老板,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我铁鞭卖给你八十万,就算这事儿您要为难我,也不过加个二三十万就行了,你漫天要价,分明就是不想给我留余地嘛。” 孙龙辰不想给他多说,对吴经理使了一个眼色。 吴经理走出来,郑重其事的说道:“保守估计,这根铁鞭应该是商代之前的物件,鞭身应为天外陨石所炼,说它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五千万,很合理的一个价格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上门女婿 原本吓傻了的卢月娥听到这个价格,发疯似的冲到大牛面前,一把夺过铁鞭抱在怀里。刚才这么多人都没抢到手的铁鞭,竟被一个中年妇女给夺了下来,可想这人的潜力是有多大,大牛也不想伤了卢月娥,也就干脆让她拿着算了。 卢月娥近乎癫狂的说道:“我的个宝贝啊,五千万,五千万……” 孙龙辰干咳两声,“我提醒一下,这是我多宝斋的宝贝。” 卢月娥突然大叫:“这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 看到卢月娥近乎成了疯妇,吴经理只能对刘文武说:“咱们合同也签了,钱也付给你了,你还不快把东西给我。” 岂料刘文武表现出了不亚于母亲的疯癫,过去抓着铁鞭喊道:“你们这帮骗子,五千万的古董骗我说只值八十万,钱我给你,东西我不卖了。” 孙龙辰被这对奇葩的母子气的无言以对,抬手指着他们,怒喝道:“给我抢过来。” 刚才退下来的几个年轻人又冲上去,一把推翻卢月娥,和刘文武争抢起铁鞭。吴经理看他们乱成一团,急的大喊:“小心点,别把古董弄坏了。” 一旁的老刘见到老婆被打,饶是老实了一辈子,也提着擀面杖冲进了战圈,和人扭打成一团。刘小芸都急哭了,摸出电话正要报警,不知被谁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大牛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个老人,突然头痛欲裂,他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眼前出现的画面变成了在一个道观里,两个老人相继中箭倒地,地上瞬间积满了鲜血……他的眼睛变得通红,身上一股霸绝无匹的气势散发开来,离得最近的刘小芸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捂着胸口靠在吧台,摇摇欲坠。 孙龙辰阅历无数,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生出一股心悸和恐惧的感觉,不自觉的就退到了店外,鼓足气息喊道:“快走,所有人都快走。” 正巧,那些人铁鞭已经得手,听到老板的招呼,急忙跑出去。 “啊!”屋里的大牛嚎叫一声,一团火焰在手心里无端生出,他对着门口的一帮人就砸了出去。火球就跟燃烧的汽、油弹一样,街面中央,瞬间把孙龙辰一帮人的衣服引燃,离得近的吴经理头发眉毛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好在这一记火球没有落在人群当中,否则,这帮人铁定当场丧命。 孙龙辰跟见了鬼一样,哪里还顾得上掉落在地上的铁鞭,招呼着人屁滚尿流的逃跑。 大牛发出这一团火球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后倒了下去,但倒下的地方软绵绵的一片,刘小芸已经把他扶在了怀里。 卢月娥和刘文武眼里只有铁鞭,那些人一走,就像恶狗抢夺骨头一般,跑到街上把铁鞭捡起,卢月娥还要快上几步,抱着铁鞭就不撒手。 老刘扶着扭伤的腰过来查看大牛的情况,担心的问道:“闺女,刚才那么大一团火,你看到大牛用的是什么东西没有?别不是藏得有手雷之类的东西吧。” 刘小芸想了想说:“他刚才把一团油点燃了。” “原来是这样。”老刘的语气中,依旧有着怀疑。 “爸,你把我妈和哥看好,我先扶大牛进去休息了。” 刘小芸不敢把大牛再送到医院去,刚才她看的真真切切,那么大的一团火,从大牛的手掌心里凭空生出来,然后变成了火球被他甩了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晕倒,但送到医院去的话,万一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秘密被发现了,然后送到科研机构去研究就糟了。 不得不说,刘小芸想的太多了,这种情况其实就是触景生情,失忆的脑海里又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场景,大牛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刘小芸看着躺在床上这个英俊的男人,他的身上就像一团迷一样,这才两天,她就见识了他几次神奇的手段。 忽然,床上的大牛开始抽搐起来,浑身都抖个不停,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嘴里还不停的喊道:“爸……妈……师父……” 刘小芸试探着去擦他额头的汗,忽然,白嫩的小手被他捉住,整个人又被他一把拉到怀里。刘小芸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抱着她的力量出奇的大,大牛脸上全是恐惧的神色,嘴里喊着:“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刘小芸干脆任由他抱着自己,看着这个男人可怜的模样,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反而转身抱着他,轻轻用手拍打着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没事了,快睡吧。” 就这样,他两个就用这种奇怪的姿势抱在床上,直到大牛开始安静的入睡。 “你们干什么?” 突然开门进来的卢月娥和刘文武见到这一幕,失声叫了出来。刘小芸慌乱中想爬起身,怎料环抱着她腰身的那双手依然紧紧箍着她,一不留神,扑倒下去,一双红唇正印到大牛的嘴上。 卢月娥大喊:“怎么得了哦,家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人,大白天的就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了。”说着,拿起旁边的扫帚冲过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刘小芸护着头,喊道:“妈,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大牛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看我们衣服都还好好的,而且大牛还晕过去了。” 卢月娥不管不顾:“要不是来的早,你们身上还会有衣服吗?大牛你这个王八蛋,你给老娘装晕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么一闹腾,大牛还真就醒了,当看到怀里搂着的刘小芸,赶紧松了手,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卢月娥更是火大,对着他就是一顿打骂,“装,还在装,我一家人好心收留你,你却糟蹋了我女儿。” 大牛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充满疑问的看着刘小芸,却发现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不觉心里一惊,“刚才我迷迷糊糊的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儿?” 刘文武夺过老妈的扫帚,连拉带抱把人拉开。卢月娥还要冲上来,刘文武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她耳边一阵嘀咕。卢月娥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表情,竟然快速的消退,然后两只眼睛开始放光,满脸都是激动的神采。 刘小芸还要解释几句,卢月娥呵道:“臭丫头你闭嘴。” 几步走到床边,卢月娥讲道:“大牛,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大牛茫然的摇摇头。 “那好,我就告诉你,你刚才和我闺女睡了。” 刘小芸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妈,都跟你说了,不是那样的。” 卢月娥瞪了她一眼,“马上闭嘴,要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刘小芸悻悻的闭上了嘴,又听卢月娥说道:“大牛,我问你,和一个姑娘睡了觉了,是不是该负责?” 大牛心里隐隐知道卢月娥要说什么,但这个问题他还是如实的回答:“是该负责。” 卢月娥显然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柔软了许多,说道:“既然这样,阿姨也就明说了,你和小芸都睡到了一张床上去了,就该负起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而且我家小芸长得漂亮,人也能干,配你是绰绰有余的,阿姨要你娶了小芸。但是,娶小芸可以,你必须留在我们家,当上门女婿。” “什么?”不止大牛吃惊,刘小芸也张大了嘴巴。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和大牛才认识几天啊?” 卢月娥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还嫌不够丢人么?” 刘文武也适时的做起了妹妹的工作,低声说着大牛的种种好来,说着说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刘文武竟然看出妹妹对大牛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的。 卢月娥见大牛没有反对,干脆拍板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选个日子让大牛和小芸订婚,把该请的人都请到,好好操办一台。等警察帮大牛找回身份信息了,再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补办婚礼。” 老刘把店里收拾干净,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着急的把卢月娥喊到一边:“你在乱点什么鸳鸯谱?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卢月娥没好气的说:“什么都要让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和文武进来看到什么?看到你闺女已经和人家睡到了一张床上去了。” 老刘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鸭蛋,“睡,睡到一起了?”但随即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道:“就算睡……睡……就算那个啥了,也不该草草决定结婚啊,万一大牛这小子以前有老婆怎么办?要是他还是个逃犯怎么办?这都不说了,万一他脑袋真有问题,那不是害了女儿一辈子吗?” “我不是说的订婚吗?就你操的心多,女儿都没反对,你胡搅蛮缠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大牛无亲无故的,咱们这是招了个上门女婿,他干活儿又这么勤快,吃不了亏的。” 说完,卢月娥拉着儿子老公就出去,临了还不忘对着大牛和女儿说道:“终身大事,你们自己也好生商量商量。” 门外,卢月娥夺回刚才儿子帮她拿着的铁鞭,像是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但是明显的,她走起路来也轻快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六章订婚宴 屋里,刘小芸低着头,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妈怎么能这样?” 要说发生关系,大牛自然能清楚是绝对没有的,但他还是正色道:“刚才我晕倒后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看……”他想说,如果真的要他负责人,他也不会逃避。 但见刘小芸低头不语,大牛话锋一转,“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实在不行,我悄悄走了就是。” “不要。”刘小芸慌不择口的喊了一声,然后又慌乱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不用走。”说完,羞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牛只是失忆,智商和情商都没受到影响,他明白了,眼前这个姑娘多半对自己已经暗生情愫。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往后的一段时间,整个刘家都变了,每天守店的变成了老刘,干活儿的是大牛,刘小芸则帮忙打些杂。卢月娥和刘文武娘俩,要么闭门不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要么就大清早的神神秘秘出门,天黑之前又回来。 就连镇上以前开玩笑说老刘家捡到个上门女婿的人,此时也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看吧,看吧,我就说老刘家捡到个上门女婿,你们还不信。”并且这个消息很快得到了当事人卢月娥的确认,小镇瞬间就炸锅了,有说刘家亏大了,来了个流浪汉把女儿拐去了;也有说刘家赚大发了,说刘家已经查到了大牛的背景,是南方一个落难的富家公子,这会儿已经联系到那家人,刘家要发达了。 众说纷纭之下,刘小芸一律保持沉默,有关系好的人问到,这个姑娘都一笑置之,但眼角流露出来的神色没有丝毫不快,并且隐隐有开心之意,大家便猜测,看来大牛是富家子弟无疑了。这也导致另一个现象的发生,那就是老刘的饭店这段时间生意特别的好,而且还有很多年轻姑娘,趁着吃饭的机会主动和大牛套近乎、要电话号码。 这一举动没惹恼刘小芸,反而让卢月娥彻底爆发,凡是见到哪家姑娘来店里对大牛暗送秋波的,她便堵在别人桌子前破口大骂。 最终,卢月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霸气的宣布,三天后,大牛和刘小芸举办订婚宴。 消息一经传出,人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连派出所的民警都来了解情况,并劝她,“这个人身份不明,你要为女儿的幸福负责啊。” 卢月娥一意孤行,根本听不进劝,高调的四处请客,找司仪、备酒席,看她家热热闹闹的样子,其余人也只能拱手道喜了。 订婚宴是在老刘自家饭馆办的,好在他这即是店面又是住家,背后还有一个院子,紧凑点能摆得下几十桌酒席。最先来的是附近邻居、近亲好友。几十桌的酒席,还是颇费人手的,帮忙的人各就各位,井井有条,很快,刘家就是一副繁忙热闹的景象。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司仪说上几句喜庆话后,男女双方出场。大牛西装笔挺的站在台上,也不知让多少姑娘心里大呼遗憾,“这人当初怎么没有晕倒在我家门口?” 站在台上的大牛还是挺有些顾虑的,他总觉得太草率了,现在自己记忆全无,对于过去一无所知。就这么草草的和刘小芸结合,不但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甚至还会牵连出更多的矛盾和问题。 卢月娥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说要是他不同意订婚,就立马告他强奸闺女。这句话倒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毕竟没有做过的事儿,他不怕。可卢月娥接着说,如果他敢拒绝,自己就喝农药,死了也是让他害的。 大牛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实在是想一走了之,然而那根与自己心念想通的铁鞭被卢月娥藏了起来。卢月娥说,要把他浑身最贵重的东西暂扣下来,直到订了婚,双方成了一家人才能还给他。 面对卢月娥的胡搅蛮缠,大牛最终妥协了,这两天,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任老刘家的人摆布。只是每当看到刘小芸略带羞涩又暗含丝丝兴奋的神情时,内心充满了愧疚。真要论感情,他对刘小芸最多只能算是有好感而已,谈不上喜欢,更遑论有爱情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刘小芸穿着大红色的中式礼服从对面走来。今天的刘小芸精心打扮,让原本就俏丽的小脸颜值飙升,成为全场最漂亮的女孩。 然而大牛的眼中完全没有在意刘小芸漂亮的脸蛋,目光所及,只有那一片红。这一片红好熟悉……也是这样的一个姑娘,也是这样缓步而来,也是这样高朋满座,还有卖力主持的司仪…… 大牛的脑海顿时炸裂,无数的信息涌入,他记起了一个名字,一个刻在心底的名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嘴里喃喃的念道:“婷婷,你来了?” 坐在台下的胡小花拉着刘文武的手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不准在镇上办,太土了,必须去县城大酒店。”刘文武高兴的答应道:“县城档次都不够,咱们去市里,去省城都可以。” 前两天,胡家终于得到刘文武明确答复,彩礼一分钱都不会少,婚礼一定办的体体面面,结婚了还会买新房,买新车,绝不亏待了胡小花。只有卢月娥气的不行,直骂儿子没出息,“五千万到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找个土里土气的小花。” 此刻看到儿子和胡小花那腻歪的样子,卢月娥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扭过头看向别处,眼不见,心不烦。偏偏一回头,又看到胡小花他爸端着茶杯向她示意,“亲家,喝茶。” “我不渴。”卢月娥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心里骂道:“等你女儿进了门,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原本就生气的卢月娥,这时听到隔壁酒桌有人窃窃私语:“不是说准新郎官是富家子弟落难的吗?怎么他家里没来人?” “屁的富家子弟,酒席办的这么差,还由刘家一手操办,这小子背后没人。” “原来是谣传,那老刘家不是亏大了?收留一个流浪汉,还赔了一个女儿。” “嘘,我悄悄给你们说,这小子长得好看,三两下就把刘小芸迷倒,结果把人闺女肚子搞大了,刘家丢不起这个人,只能出此下策。” 卢月娥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血往头涌,她要是再待下去,估计得气的脑溢血。心中冷哼:“等过几天老娘的大事办好,你们来舔鞋底老娘都不给机会。” 她假装上厕所,准备出门透透气。刚起身,就有一群身着西装,气势不凡的人鱼贯而入。 客人已经八卦开了,“看吧,看吧,原来准新郎真的是个富二代,这是家里人来捧场了。” 卢月娥也晃了神,这些人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突然,后面一张熟面孔,排开众人走在了前面,是多宝阁老板孙龙辰。 司仪还拿着话筒,尽管不认识人,但看得出这些应该是贵客,热情洋溢的对他们表示欢迎。 孙龙辰皱着眉,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主人家好像挺忙的。” 全场最紧张的莫过于老刘一家了,这些人上次来抢铁鞭没有得手,这次这么大的阵仗,看样子不得到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果然,孙龙辰大大方方的走到台上,夺过司仪的话筒,说道:“打扰大家的兴致了,我叫孙龙辰,是多宝阁的老板,被刘家骗了一件古董,说白了,今天就是来讨个公道的,希望不相干的人能配合一下,暂时离开。” 酒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离开的,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是和刘家关系好想帮忙的。孙龙辰看到台下的人无动于衷,摇摇头,拍了拍巴掌。 门外开始进人,来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一开始,有些不嫌事儿大的客人还在数数,“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数到三十多的时候,台下的人坐不住了,也不知谁带了个头,稀里哗啦的全往外面跑。 院子里站满了孙龙辰的人,刘家的客人全跑了,就连准亲家胡家,跑的比其他客人还快。 孙龙辰也不啰嗦,“铁鞭拿来,我立马走人。” “铁鞭,什么铁鞭。”刘文武装疯卖傻的说道。 孙龙辰的眼睛里全是恶毒,说道:“在我眼里耍无赖,你不觉得找错人了吗?” 卢月娥被儿子的一句话提醒到了,说道:“我儿子和你的买卖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初就钱货两清了,现在你铁鞭丢了来找我们干什么?” 孙龙辰怒气冲天的指着他们,“好,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搜。”话音一落,他带来的五六十人就分散开了,要把刘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 卢月娥就把铁鞭藏在房间的一个隔间里,看到这么多人去搜东西,哭喊道:“抢劫了,杀人了。” 刘小芸摸出手机,毫不犹豫的要报警,孙龙辰瞥了她一眼,“想清楚了,事情闹到法院,坐牢的可是你哥和你妈。” 刘小芸试了几次,最终都没有勇气按下拨号键。 不一会儿,孙龙辰的一个手下提着铁鞭出来,“老板,东西找到了。” 孙龙辰得了铁鞭,也不想和这家人废话,收拢人手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雷神鞭留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从天而降的男人 大牛已经恢复过来,脑海里乱哄哄的,但记忆却是越来越多,看到他们拿着那根铁鞭,想都没想,“雷神鞭”三个字脱口而出。 孙龙辰上次在他手里吃了亏,知道这是个狠人,招呼手下挡在前面,然后在几个壮汉的保护下准备离开。刚走两步,他感到手里的铁鞭发出轻微的颤抖。孙龙辰使劲儿的捏了捏铁鞭的手柄,他以为自己因为紧张出现了错觉。可过了一会儿,铁鞭抖动的越来越离开,接着猛然向天一指,铁鞭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大牛平举右手,铁鞭竟是稳稳当当的飞到他手里握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这是什么魔术? 孙龙辰却变得呼吸急促起来,“宝物,宝物啊!”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远超常人,知道有些古董不简单。虽未亲眼所见,但古玩行内有不少这方面的传闻,说宝物通了灵性,有的能养气凝神,有的能护主防御, 这件铁鞭显然远比他听闻的任何一件宝物都神奇,不顾发呆的众人,急切的喊道:“快,快把铁鞭抢过来,谁能抢到手,我奖励他一百万。” 有钱能使鬼推磨,场上的人一愣,忽然就眼冒红光,疯狂的朝大牛涌去。 刘小芸想挡在大牛面前,却被疯狂的人群挤到一边,好在老刘眼疾手快,把闺女拉到身后。 卢月娥看着人群把大牛淹没,喃喃的说道:“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啊!” 刘文武也是抓耳挠腮,急的想冲进去和那些人一起抢东西,奈何试了几次,都没那个胆量,只能停在原地不敢动。 人群里突然传出了闷哼声,透过缝隙看到,大牛依然站在当中,他脚下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大牛原来会武术,一招一式都还打的有板有眼,三五个大汉同时进攻也奈何他不得。 刘文武看的兴奋起来,不自觉的喊道:“打,打……大牛好样的,一定要保护好宝物啊。” 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驾不过群狼,大牛没一会儿被打了好几记闷拳。他尽力闪躲,始终不敢用手中的铁鞭打人,他记得在深山老林里遇到过野猪,轻轻一挥铁鞭,就能当场把野猪打死,要是对眼前这些人挥鞭,一时间还不知道要打死多少人。 “住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冲进来,双方终于停止了打斗。当先一个警察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眼皮直跳,小村小镇干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威严,对孙龙辰喝道:“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卢月娥仿佛看到了救星,“哇”的一声就嚎起来,“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些人入室抢劫,他们就是一群强盗,还是……还是黑社会。” 派出所的人都如临大敌,所长钟鸣瞬间摸到腰际的手枪,喝道:“所有人,全都抱头蹲下。” 孙龙辰不急不慌,示意所有人退到一边,他招呼人拿来一个公文袋,说道:“警察同志,先别急,我给你看点东西。”说罢,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一份买卖合同,写清了我店出八十万买了刘文武一件古董铁鞭,上面还附带有古董照片。”然后又掏出一张名片,“鄙人多宝阁老板孙龙辰。” “孙龙辰!”钟鸣当然听过多宝阁孙总的鼎鼎大名,只是层次不够,无缘得见而已。他把摸到枪的手又放下来,要说孙总是黑社会,局长都不答应。保险起见,钟鸣还是仔细看了看合同,发现上面有编号有日期,有签字有按捺,该是正规合同无疑。 孙龙辰拿出银行转账的回单,“这是转账记录。”又打开手机,“这是我下载的店里的监控视频。”视频里,刘文武在多宝阁的整个交易流程一清二楚。钟鸣看了都点点头,认可了孙龙辰的说法。 “不过你看。”孙龙辰指着大牛手里的铁鞭,“合同签了,钱我给了,东西却在对方手里不给我。” 钟鸣突然皱眉,看向大牛,“把东西还给孙总。” 大牛根本不为所动,刘文武和卢月娥也齐齐不敢吱声。钟鸣对刘兴源喊道:“老刘,你家里怎么回事儿?莫非想抢劫不成?抢劫可是重罪,还是这么贵重的古董,那是要坐一辈子牢的。” 被扣了一顶大帽子,老刘一下子就腿软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下子就交代的清清楚楚。 “什么?五千万?”听到老刘说出这件东西的估价,钟鸣暂时不管其它细节,发懵似的看向孙龙辰。 孙龙辰轻轻点点头,不过心里在想:“这件宝物岂止五千万,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等回过神来,钟鸣喝道:“刘文武,东西不是你的,你还敢去卖,这是盗窃,我要立即对你进行逮捕。”立马招呼两个警员把刘文武架住。 卢月娥看到儿子被抓,冲过去拉住儿子的衣服,跪在地上哭道:“孙老板,五千万我们不想了,铁鞭也不要了,我们还给你好不好,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又对钟鸣喊道:“所长,我儿子不是偷,大牛是我的女婿,今天恰好是我女儿女婿的订婚宴,不信你看。”说完指着满院子的一片狼藉,又说:“铁鞭是我女婿给我家的聘礼。” “轰”刘小芸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心脏,搞了半天,自己原来是老妈和哥哥用来换取大牛铁鞭的筹码。泪水顺着脸颊就往下流,“你们怎么能这么过分。” 大牛更加怒不可遏,原来说他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儿喊他负责是假,原来订婚宴也是假,这家人的目的就是他手里的雷神鞭。 钟鸣喝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想颠倒黑白,没那么容易。” 卢月娥哭喊道:“大牛,你说句话啊,你说铁鞭是你自愿给文武的,你快把铁鞭还给孙老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大牛冷冷的看着这家人丑态百出,心中不为所动,一言不发。 孙龙辰不想铁鞭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说道:“警察同志,只要能立即归还铁鞭,我就不追究了,这事儿权当没发生过。” 钟鸣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点头答应。 哪知拿着铁鞭的男子始终默不作声,并抬起手中的铁鞭,遥指眼前这些人,说道:“想夺我雷神鞭,除非我死。” 刘家人看大牛的气势陡升,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心想:这还是认识的那个老实听话的大牛吗? 钟鸣见权威被挑战,喝道:“反了你了,去,把他拷了。” 大牛见几个警察拿着明晃晃的铐子走过来,这一幕也同样熟悉无比,那副手铐,仿佛是他最厌恶的东西,没等警察近身,就左右两脚,把两个警察踹倒在地。 “还敢袭警?”钟鸣终于拔出了配枪,指着大牛喊道:“我警告你,立即放弃抵抗,抱头蹲下,接受处理,否则我就开枪了。” 被踢倒的警察看所长掏枪,以为镇住了这个人,翻身爬起来拿着手铐先朝大牛头上砸过去。没挨着人,他的腹中又是一阵绞痛,对方居然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给了他一脚。 大牛浑然不惧,举着雷神鞭说:“东西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啪。”钟鸣一枪打在地上,水泥地面溅起的碎屑擦过大牛的裤管,再次警告道:“再不放弃抵抗,我就开枪打人了。” 突然,钟鸣发现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就是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手枪转瞬间已经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地,一根铁棍打着旋又回到了大牛的手里。 孙龙辰顾不得警察还在一旁,喊道:“全部给我上,两百万,谁拿到铁鞭我就给谁两百万。” 这话一出,不止他手下的人疯狂,就连派出所的几个协警也跃跃欲试,要不是看到钟鸣铁青的一张脸,恐怕动作比那些人还快。 钟鸣不满的看向孙龙辰,“孙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龙辰这时爆发出来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你要实在难做的话我亲自给你们侯局长联系,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不行的话,我还可以给市局的魏局长说一声,出了事儿我孙龙辰兜着。” 钟鸣被噎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望着地上一堆的枪械零件和混战的人群,心里发苦:“这个报告要怎么写啊。” 孙龙辰手下的人采取围攻打法,抱腿的、卡脖子的、抓手的……虽然毫无战术可言且杂乱无章,但蚂蚁啃象,小刀锯树,时间一长,大牛也绝对支撑不住的,即便现在,他身上都已经多处挂彩了。 这时,一个被巨额奖励勾红了眼的年轻人,偷摸到大牛身后,高高举起手中的砖头,看样子就要狠狠拍下。 “大牛,小心!”刘小芸哭着高喊道。 但大牛已经反应不过来了,眼见着砖头就要砸到他的头顶,突然,天上传来一个惊雷般的声音:“混账,住手。” 只见天空一个黑点瞬间而至,等“砰”的一声落地后,所有人这才看清,掉下来的居然是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同时,举着砖头的那个人已经飞到七八米开外,口鼻流血,显然受重伤了。 从天而降的男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在院子里大开大合的出手,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孙龙辰带来的几十人,全都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 钟鸣哆嗦着问:“你你你……你是谁?想干什么?”青衫男人瞪了他一眼,钟鸣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恐惧,让他浑身打抖。 青衫男人看着大牛,缓缓开口:“林真人,端木青龙来迟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离开 “端木青龙?这个名字好熟悉,我怎么记不起来?”大牛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回想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半晌,他终于回了一句:“你认识我?” 端木青龙大骇,“林真人?你这是出什么问题了?” 刘文武哪见过这般厉害的人,说是传说中的神仙都不为过,要是巴结好了,还愁不能发达吗?他积极的对端木青龙解释道:“神仙,大牛是失忆了,我们收留了他。” “失忆?”端木青龙疑惑的看着他。 大牛说道:“对,我之前的事情都记不起了,甚至,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林真人,你是玉虚观一战受伤导致失忆的吗?” 而对方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显然这些记忆也丢失了。 端木青龙起身扶着他,“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大牛略一沉思,“那好,我跟你走。” 孙龙辰还不死心,眼见两人就要带着宝物离开,胆大包天的拦在端木青龙面前,“这位好汉,行遍天下也该讲个理字,你朋友手中的铁鞭已经卖给我了,是我多宝阁的东西,还请物归原主。” 端木青龙冷声说道:“多宝阁?我记住了,从此天下便没有多宝阁了,我见一家砸一家。” 孙龙辰气急,“好大的口气,阁下无非就是武力高强点,何以敢口出狂言。” 端木青龙隔空一掌,孙龙辰的右膝立即被打的粉碎,他嚎叫着躺在地上打滚。钟鸣见了脸色苍白,指着端木青龙喊道:“住手,你要当着警察的面行凶吗?” 端木青龙轻蔑一笑,“说我行凶,证据呢?我可是碰都没碰他呀。” 眼见大牛要被带走,刘小芸哭着跑过来,凄婉的说道:“你要走了吗?” 大牛虽然被卢月娥和刘文武所骗,差点丢了雷神鞭,可对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却是生不出一丝怨恨,叹道:“小芸,其实这些日子我已经恢复了不少记忆,我感觉到冥冥中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完成,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你都不认识他,万一他要害你呢?” 端木青龙听她这样说自己,气得板着脸。 大牛笑着说:“虽然我还没有彻底记起这位朋友是谁,但直觉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密,我相信他。”然后他对着端木青龙说:“这家人对我有恩,现在遇到点麻烦,还请你帮忙解决一下。”老刘家遇到麻烦是显而易见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冲进屋子里。 端木青龙说道:“这个好办。”然后一甩手,一道绿色的光芒打中院子角落里一颗水桶粗的榕树。就在众人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端木青龙举起右手轻轻一握,“砰”的一声巨响,整颗树干被炸的粉碎,斜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傻了,端木青龙却再次挥手,两道绿芒分别打进孙龙辰和钟鸣的体内。 孙龙辰顾不得膝盖的疼痛,趴在地上开始求饶:“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找这家人麻烦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钟鸣也是冷汗长流,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简简单单的出个警,现在要把命留下了,他心有不甘:我也没对这家人怎么样啊,一切都是秉公处理的,这个人也太蛮横了吧。 端木青龙并没有收割他们的性命,说道:“这家人对我朋友有恩,你们的命我暂且留着,此后好生照料,若有半分差池,即便相隔万里,我也能一念之间让你们粉身碎骨。” 孙龙辰把头磕的“砰砰”响,发誓铁鞭不要了,钱也不要了,还要帮助刘家到城里发展。 大牛充满感激的对端木青龙点点头,对这样的安排相当满意。 刘小芸有些尴尬的走过来,“大牛,我们这个订婚典礼算是完成了吗?” “额……这个……”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没事儿,我就是问问,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刘小芸擦了一把眼泪,“我早就察觉到你肯定不简单,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肯定是配不上你的,但哪个女孩没有个白马王子的梦呢?所以我才明知道不合常理却依然愿意和你订婚。呵呵,现在你要走了,我的梦也该醒了,你要保重。” 大牛嘴角发涩,不知该说什么好。 刘小芸突然对端木青龙说道:“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端木青龙点点头。 刘小芸问道:“他真名叫什么?之前有心爱的女人了吗?” 端木青龙一愣,这是一笔感情的糊涂账,他怎么好回答。 大牛却很大方,“你给他讲吧,反正我自己也不清楚。” 端木青龙叹口气说道:“他叫林骁,之前……之前没有女人。” “林骁?”刘小芸满足的点点头,“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我要记在心底一辈子。” “原来我叫林骁么?”大牛喃喃的说。 大牛就是林骁,林骁就是大牛,在这个小镇里他是流浪汉大牛,出了小镇,他便是元神境真人林骁。 端木青龙恭敬的说道:“林真人,可以走了吗?华山绿衣仙子医术高超,要不我们先去华山求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如果不恢复记忆和修为,哪件事情都不好办啊。” 林骁环顾一圈小院,最终说道:“走吧。” 刘文武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华山这么远,要不明早出发,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卢月娥也附和道:“对对对,你们要去县里乘班车到省城,还要出省,这么远的路,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端木青龙冷哼一声,“华山虽远,我们要去也不过须臾之间。”说完,浑身青光大作,少顷,从光幕里走出来一头虎躯龙鳞的巨兽。 巨兽匍匐在地,口吐人言:“林真人,请上来吧。” 林骁毫不犹豫,翻身坐到巨兽的背上,端木青龙虚空踏步,四足并用,转眼间就飞到天际之上。 院子里所有人的心灵再也经不住这样的冲击,齐齐跪倒在地,孙龙辰老泪长流,高呼:“神仙啊!” 卢月娥带着儿子不断磕头:“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就连老刘都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并使劲儿拉扯女儿也跪下。 刘小芸流着泪,仰望天空,“我不跪,我只知道他是大牛,不是什么神仙。” 刘家院子外面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突然见到一只类似传说中的麒麟飞天而起,人群里炸开了锅,“麒麟,麒麟啊!” “快看,麒麟背上还有个人,神仙,大家快看神仙。” “啊!大牛,那个人好像大牛,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刚才我坐前排,看到他就是穿得这套西装。” “刘家不得了啦,收留了一位落难的仙人。” 林骁走后,刘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门庭若市,但大家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提着香蜡纸钱在后院焚香膜拜,祈求神灵庇佑的。尤其那截断了的榕树,在乡亲们眼里被视为神树,祈福的、求学的、问姻缘的,更甚至还有求子的都来跪拜。偏偏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乡里乡亲,拒绝了谁都不好,只能每日任由他们折腾。 正当老刘一家不堪其扰时,多宝阁的孙龙辰又来了,他开出三百万的高价,再加上县城一套商品房,要收购了老刘家镇上的房子,说是要改建道观。并答应老刘家,还想开饭馆他可以找地方,两个子女要上班,多宝阁敞开大门欢迎。 刘家自然乐见其成,唯独刘小芸还有些依依不舍,看着老宅的一砖一瓦,心里想的都是和大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大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 林骁和端木青龙风驰电掣的到了华山通天峰,早已有一位绿衣飘飘的仙子等着他们。 这通天峰顶,不过几十见方的一个平台,绿树藤蔓缠绕出一间小屋,平台中央有一方石台,旁边再是几个木质小凳。见到来人,绿衣仙子盈盈一拜:“见过端木大哥,林真人。” 林骁疑惑的问道:“你也认识我?” 绿衣摇摇头,“之前不曾识得真人英姿,但真人大名,天下谁人不知?今日一见,果真人中豪杰。” 端木青龙介绍道:“这是华山山神绿衣仙子,百年前修为大成,修出人身,一手医术惊神泣鬼,你这失忆症,有她在,可保无虑。” 林骁拱手拜谢,“那就有劳仙子了。” “真人何必客气,我与真人,也还有一段渊源呢。” 林骁问道:“有何渊源?” 绿衣却笑着说:“真人现在可还记得师门?记得门中长辈?” 林骁想了想,摇摇头失望的说:“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那便是了,这段渊源且等我治好了你再细说,否则,说了你也一片茫然。”绿衣说完,又看向端木青龙:“端木大哥,一月前,黑蛟王带来一名女子求我出手医治,我观她本体应该是一尊真龙,以前听说你和一尊真龙认识,不知是否是你熟人?” “啊?寻仙!”端木青龙失声道。 林骁猛然心中一动,说道:“寻仙是谁?为何我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心中如此牵绊?” 第一百四十九章恢复记忆 绿衣含笑说道:“林真人,等我将你医治好了,你心中自然有想要的答案。” 林骁想想也是,“那就有劳仙子了。” 绿衣也不多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了林骁头顶百会穴,一股绿色荧光缓缓从手掌输出,而后自头顶浸入林骁周身各处大穴。 这一过程用时不长,等绿衣收回手掌,端木青龙问道:“林真人情况如何?” 绿衣表情凝重,“看来是我托大了,一直我都以为林真人是头部受重击导致失忆,那样的话,治疗起来应该没多大难度。但刚才我检查林真人身体,情况并非我所估计的那样简单。” 林骁听到这里,也紧张的问:“还请仙子直言。” 绿衣点点头,缓缓说道:“林真人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 “对,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毒,我感受到这种毒素饱含阴、怨、恶、虐的气息,与以往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毒素都不相同,此毒已经游走于林真人周身经络当中。我观林真人大半的修为都在自发压制这种毒素,短期内性命应是无虑,不过时间一长,倘若依旧没有解毒的话,林真人恐怕会修为尽失,痛苦而死。” 端木青龙惊道:“啊,这么严重?” 绿衣点点头,说道:“这还只是其一,关于林真人为何失忆,我还没看出端倪。” 林骁失望的问道:“那我身上的毒与失忆之症俱是无解了?” 绿衣沉声说道:“难。” 端木青龙把话接过去,“难,就是有办法对不对?” 绿衣沉思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当日我欠林真人先人一段恩情,今日,就权且当做报恩吧。” 林骁劝道:“仙子是否有为难之处?若是为了救我,要仙子做出巨大的牺牲,如何使得?” 绿衣不再解释,对他们二人说:“你们跟我来。”然后当先朝树屋里走去。林骁和端木青龙跟在她的后面,都在猜测,屋子里难道放着起死回生的仙药吗? 走进小屋,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床一柜,绿衣走到床边,伸手对地上打出一道绿光。只见地面缠绕的藤蔓迅速扭动起来,纷纷朝两边退去,片刻后,此处居然露出一个洞口。 洞内,有莹莹亮光闪烁,隐约可见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下。跟着绿衣进去,不禁让他二人啧啧称奇。小道依山壁而建,仅能容一人行走,另一边便是漆黑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石壁上有些闪闪发光的亮石,刚好能照清眼前的路。 下行许久,端木青龙和林骁终于看到,山洞中央居然有个偌大的圆形平台。整个平台有一方紧紧生在石壁内,另一方则是突出悬空的,平台上栽种着各色的奇花异草,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异香扑鼻。 绿衣介绍道:“这是我百年间从各地搜罗的灵药,全部用我本命灵液滋润培育而成。” 林骁惊道:“仙子好手段。” 绿衣莞尔,说道:“林真人,还请你坐到台上。”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林骁看到平台尽头,果真有一张晶莹剔透的玉石做的椅子。 等林骁端坐在椅子上,才发现扶手和脚底都有凹槽,绿衣让他脱掉鞋袜,将手和脚都放进凹槽内,然后说道:“此处是我平常滋润灵药的地方,现在你坐上去,我反其道而行,将这些灵药的药力全部过渡到你身上。” 林骁猛然惊起,“这可如何是好?这些灵药全都是仙子的心血,我怎敢让仙子百年心血毁于一旦。” 绿衣从容的说:“林真人,我已讲明,此举亦是为了报恩,等你恢复记忆自当知道我为何这样做。” 端木青龙把林骁摁在椅子上,说道:“林真人,千万不要辜负了绿衣的一番心意,有什么事治好了再问。” 林骁终于不再挣扎,心怀忐忑的坐到椅子上,把手脚都放进凹槽内。 绿衣站在花草中央,浑身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光晕扩大,渐渐笼罩那些灵药。凡是被绿光扫过的灵药都越发的精神,挥舞着枝叶摇摆起来。绿衣轻咤一声,跃到半空,左右长袖一甩,两边卷起微风,所有灵药都朝着林骁那边倾倒。灵药从后往前,不断的开始枯萎,枯萎的灵药药力汇聚成一股小溪,源源不断的朝林骁身上涌去。 等绿衣落回地面,端木青龙疑惑的问道:“这样就能让林真人恢复记忆?” 绿衣摇摇头,说:“这是帮他压制毒性而已,这些灵药可以为他增强身体抵抗力,进一步保住他的修为。” “那如何才能帮他恢复记忆呢?” “我会帮他滋养神魂之力,至于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绿衣见平台上的灵药已经耗费的七七八八,飞身到林骁的身后,她伸出手掌,对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轻轻一割,一股绿色的液体慢慢的自林骁头顶而入。 灵药滋润时,林骁都还是一副惬意无比的模样,可等绿色的灵液慢慢浸入脑海,他忽然变得焦躁起来。一幕幕的画面朝他袭来,就像是在看一部超长的无声电影。而他就像电影里的主角,能感受到画面里带来的喜怒哀乐,他有种强烈的熟悉感,这一切,都和他密不可分,但偏偏又记不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骁忽然发觉,他能认出画面里的人了。这是爸、妈……寻仙、刘婷婷……师父…… “轰”,林骁脑海里响起一声惊雷,他猛的睁开了眼,目光所及,有个人一脸急切的看着他。 “端木青龙,你怎么在这里?”林骁说完,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就听对方说道:“林真人,你恢复记忆了?” 林骁闭上眼,又把所有的事情回想一遍,突然站起身来,大喊:“爸、妈,师父……” 林骁突如其来的动作,恰好顶在绿衣下巴,将她整个人掀翻出去。端木青龙眼疾手快,转过去把她扶起来,才发现此时的绿衣,哪还有仙气飘飘的样子,整张脸面白如纸,浑身瘫软。 见到林骁一脸的茫然,端木青龙解释道:“之前你中毒和失忆,是绿衣救了你。” 林骁抓住端木青龙激动的说:“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我爸妈呢?我师父呢?他们……他们是不是……” 端木青龙扶上绿衣,颓然的点点头:“后来我去过玉虚观,那里已经化为废墟了,你爸妈和师父已经……当初道门各派收殓弟子时,那里的村民们也赶了来,他们留下了你爸妈和师父的遗体,把他们葬在了麒麟山下,村民们说会一辈子照看好他们的。” 林骁早已回想起父母师父的惨死,又感念于村民们的大义,不觉就红了眼眶,捏紧了拳头。接着,他咬牙切齿的问道:“那几个邪祟死没死?” 端木青龙说道:“我回去的时候,只发现大战过后的痕迹,那几个人都不见踪迹。”他继续说道:“林真人,我们先把绿衣带出去再说吧。” 林骁这才暂时放下仇恨,关切的看着绿衣,说道:“多亏了仙子,否则我真可能就在浑浑噩噩中死去。”又对端木青龙说道:“我也要谢谢你。” 端木青龙不好意思的说:“只要你别怪我临阵脱逃就好。” 林骁说道:“当日的情况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那几人的对手,没有必要留下白白丢掉性命。” 等二人把绿衣带出山洞,扶着她在山顶木凳上坐下时,绿衣才缓过气来,说道:“林真人可是好了?” 林骁正色,拱手拜下:“多谢仙子相救。” 绿衣费力的摆摆手,“林真人不必多礼,我和玄阳子道长是旧识。” 林骁瞬间记起师父讲过的这位祖师爷的传奇故事,当年祖师爷就是在这华山通天峰上寻得续命草的,但发现其已修出了灵性,便冒着和宗门决裂的风险,放过了它。下山后更是被不明身份的人围攻,至死不说出山顶的秘密,后被打落深渊,因缘巧合得到玉虚观的三件宝物。如此看来,眼前的绿衣仙子,应该就是那株续命草无疑,难怪连神魂都能修复。 绿衣叹口气说:“林真人虽然恢复记忆,但身上还残留剧毒,恕我医术不精,未能祛除,只能暂时用灵药的药力压制,想要解毒的话,恐怕只能找到下毒之人才有希望。” 端木青龙说道:“这可如何是好?下毒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林骁调集全身的灵气,感受体内的力量,失望的发现,此刻的修为已经十不存一了。他突然问道:“现在是几月?” 端木青龙回道:“现时已经四月初五了。” 林骁说道:“那几个邪祟是重生教的人无疑,重生教企图在道门大会对各派一网打尽,咱们只需下月初五按时赶赴道门大会,自然能找到这些人。” 端木青龙一拍手,“还是林真人考虑的周全。”接着,对绿衣说道:“之前你说黑蛟王带着一个真龙女子前来就医,具体是怎么回事?那女子是否叫寻仙?那是林真人的道侣,林真人一直在找她。” 林骁一听便知端木青龙是在帮他打听寻仙的消息,也凝神听着。 绿衣表情古怪的看着林骁,说道:“黑蛟王三月前带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前来求医,当时那女子筋骨移位,内脏受损……我治疗时发现,那女子的真身竟是传说中的真龙。至于姓甚名谁,却不知道。” 见有了寻仙的消息,林骁呼吸急促,激动无比,可听说寻仙受的是重伤,又紧张到浑身肌肉绷紧。 接着,绿衣说出了一句不亚于晴天霹雳的话来:“我听黑蛟王介绍说那女子是他的夫人,怎么会和林真人……” 第一百五十章洞庭龙君 听闻这个消息,林骁果真似雷劈一般,在凳子上呆若木鸡,满眼的不可思议,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不会的,寻仙不会背叛自己的!他一把抓住端木青龙,“你不是认识黑蛟王吗?带我找他,他肯定趁寻仙受伤逼迫了她,我要去救寻仙。” 端木青龙为难的说道:“我和黑蛟王交情不错,他为人刚直,颇讲侠义,应该不会干出这等事情,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绿衣也说道:“我看那女子任由黑蛟王称呼她为夫人,也没有恼怒羞愤之色,应该不是被逼迫了。” 林骁已经听不下去了,说道:“端木青龙,你带路即可,是不是误会,我见了人自能分辨。”说完,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发了。端木青龙也无可奈何,只能对绿衣拱手告辞。林骁这才不好意思对绿衣告辞,并讲好以后有机会再来报答她。 林骁修为受损,已经不能飞行,只能委屈端木青龙继续驮着他在云中穿梭。路上,林骁让端木青龙先绕道麒麟山一趟,因为他要再去看看这辈子最亲的几个人。 麒麟山下,玉虚观的旧址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入眼尽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林骁慢慢走在这片废墟之上,回忆起与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全然恍若昨日,历历在目。在师父的熏陶和鼓励下,他曾经也对玉虚观寄予了莫大的希望,他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他梦开始的地方,想不到,却成了埋葬他和师父所有梦想的坟墓。 他闭上眼睛,又重新回忆了当日玉虚观开派大典的盛况,再次好好感受那份热闹和喜悦。同时,他也回想起那天几个重生教邪祟对正道门人的屠杀,玉帝庙的古仑、云霞观的云中子还有许多无辜的各派弟子,最后是师父、父母…… 当泪水打湿了整张脸,林骁深吸一口气,对端木青龙说道:“他们的墓在哪里?劳烦带我过去。” 端木青龙很快带林骁来到麒麟山脚下一块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周边还用石头垒出一圈边界,里面堆了两座新坟。大的一座,上面写着“林氏夫妇墓”,另一座则写着“王道长之墓”,落款均为“麒麟村村民”。 见到两座墓,林骁终于情绪失控,跪倒在地,哭喊着“爸妈”和“师父”,他双腿跪在地上挪动,一会儿抱着父母的墓碑,一会儿抱着师父的墓碑,无不是哭的肝肠寸断。端木青龙见了都只能在一旁仰天长叹,任由他好好发泄心中情绪。 等到夜晚,林骁依旧抱着父母的墓碑,双面无神,嘶哑着嗓子喃喃的说道:“爸妈,都是儿子害了你们,不但没让你们享福,还害的你们丢了性命,儿子不孝啊!” 整整一天了,端木青龙见林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轻轻扶起他,劝道:“林真人,逝者已矣,你要收拾好心情,还有很多大事儿等着你去办呢。你不是说要去道门大会堵截重生教的妖人给亲人报仇么?还有,寻仙仙子已经有了踪迹,你不是要去找她么?你可不能颓废下去啊。” 林骁眼里果然有了神采,他用手抹了抹脸,擦干泪痕,对着墓碑说道:“爸妈,师父,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我回来。待所有事情一了,我就在这里搭间茅草屋,把寻仙带来,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说完,他伸出食指,调动全身的灵气灌注在上面,在墓碑的右下角,刻上“不孝子林骁”几个字,然后又在王初一的墓碑上刻出“不孝弟子林骁”。林骁用尽全力一刻,几个字竟都能刻的入木三分,只是灵气不足,指尖磨损,字里行间全是斑驳血迹。 等起身后,林骁忽然对着端木青龙深深的鞠上一躬。端木青龙闪身到一边,着急的说:“林真人何以行此大礼,再说,以我现在的修为,怎么当得起您这一拜?” 林骁找准端木青龙身形,快速的再次施礼,说道:“山神大人,你当得起我这一拜,我林骁拜的不是修为,我也从来没有强者为尊这种思维,我拜的是你的恩情,是你对我林骁的仗义。” 端木青龙说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弃你而去,实在是没有脸面提什么仗义。” 林骁正色道:“我看到却恰恰相反,玉虚观一战,原本与你无关,你却义无反顾的投入战斗。大战过后,西原省道门受到重创,而我又生死未卜,于你而言,又是毫不相干的事情,你却费尽心思的来寻找我。当找到我后,我修为尽失,记忆全无,这样一个废人只能成为你的累赘,你却没有放弃,还带我去寻医。你说,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山神大人,值不值得我一拜?” 端木青龙:“我,我也没想那么多,我总觉得要是不那么做,就像亏欠了你似的,心里会不好受的。” 林骁感受到端木青龙的真诚,又见他面露窘态,沉声说道:“若不嫌弃,从此以后我二人兄弟相称,肝胆相照,共同进退。”说完看着端木青龙喊道:“端木大哥。” “林,林兄弟。”端木青龙嘴角发涩,回想起和林骁认识的种种,不觉老脸发红。同时也在心里下定决心:再不能对不起这个兄弟了。 林骁再次对着两座坟墓拜了几拜,和端木青龙一起朝黑蛟王府邸飞去。 黑蛟王住在长江中游的洞庭湖,端木青龙还向林骁讲起了一段洞庭湖的神话传说。传说中的洞庭湖龙王之女远嫁泾川,受公婆虐待,幸遇书生柳毅帮助其传家书至洞庭龙宫。此事被洞庭湖龙王弟弟钱塘江龙王知晓,其义愤填膺,不顾玉帝禁锢,武力营救出了侄女。洞庭龙王感念柳毅恩情,后许配女儿于柳毅为妻,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林骁当然知道这个传说,说道:“这段佳话后来写进了《柳毅传》,端木大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传说中的洞庭龙王,就是黑蛟王吧?” 端木青龙说道:“传说中的洞庭龙君确实是一头黑蛟,不过是现任黑蛟王的祖父。”然后他接着说:“传说毕竟是传说,古人没有见过真龙,当然就以为在长江水域中兴风作浪的蛟龙是真龙了。不过当年蛟王的女儿下嫁凡人却有其事。那人也不叫柳毅,是个术法通天的道士,以为蛟王翻覆货船,吞噬船工,为祸长江,便寻到他的踪迹,和蛟王大战七天七夜。蛟王的女儿当时还小,哪见过这等英雄气概又本事高超的人类,于是在一场场的观战中芳心暗许,情根深种。也幸得后来误会解除,那道士和蛟王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蛟王得知女儿对道士倾心,也乐见其成,终促成了一段大好姻缘。” 一路闲聊,二人不觉已到了洞庭湖上空,看着脚下一望无际,全都是碧波荡漾,林骁问道:“大哥,下面全是水,黑蛟王的洞府在哪里呢?” 端木青龙笑着说:“兄弟,你闭紧呼吸,洞府就在水底下,咱们要入水了。”还没等林骁反应过来,端木青龙就恶作剧般的朝水面俯冲而下,林骁慌乱中只能搂紧了他的脖子,按照之前所说,闭紧口鼻。 入水后,林骁勉强睁开双眼,只能看到雾蒙蒙一片,咕噜咕噜的水声从耳边划过。端木青龙的速度太快,水的阻力把林骁往后推,如果不是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脖子,恐怕早就被甩到后面了。下潜的越来越深,林骁感到胸口传来一股压力,就快把肺都挤爆了,一口气也憋到了极限。 恍惚间,林骁看到身下有一个巨大的气泡,几乎笼罩着整个湖底,端木青龙载着他一头扎进气泡,林骁瞬间觉得能呼吸了。他抹掉脸上的水渍,发现原来洞庭湖底另有洞天!这里延绵着一片古式宫殿群。端木青龙正朝着中央最大的一处宫殿飞去,说道:“这里我来过几次,黑蛟王就在居中的宫殿。” 林骁没好气的说:“一头蛟而已,建再多的宫殿也当不了龙王。这么多的宫殿,莫不是他还藏有十万虾兵蟹将?”精怪修炼千难万难,一条河有一个水族成精都不错了,哪里来的十万虾兵蟹将。林骁说这话,分明就是心中有怨气。 端木青龙知道林骁因为寻仙的事对黑蛟王颇有成见,也不搭话,叹口气带着他飞到宫殿门口。 刚一降落,就有一个满脸漆黑的人拿着三角叉横在门口,说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端木青龙疑惑的说:“咦?守门的怎么换人了?” 那黑脸男子怒道:“问你们话呢?再不开口,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骁跨步向前,“一条小蛇而已,你们黑蛟王我都不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看两人剑拔弩张,端木青龙拦在中间,“大家别动气,小兄弟,我是青龙山端木青龙,和黑蛟王是老朋友了,你快去通报,你家主人就知道了。” 黑脸男子仰着头,“黑蛟王不在,你们走吧。” “嘿,我说你个看门的小厮都这么狂?”端木青龙都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家主人什么关系?” 黑脸男子傲然的说:“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你只需要知道黑蛟王是我表哥就行了。” “什么?”端木青龙讶异非常,黑蛟王什么时候有个表弟了? “砰”,端木青龙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个所谓的黑蛟王表弟,已经整个身子蜷成一团,被林骁踢到门角口吐白沫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寻仙踪迹 黑面男子稍一缓和,指着林骁骂道:“混蛋东西,你完了,等我表哥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端木青龙也拦住林骁,“兄弟,别那么大的火气,既然来了别人的地方,还是要给人家一个面子吧,不然待会儿真不好说话。” 林骁本就不是来好好说话的,试问,谁的老婆被别人抢走了还能和对方好好说话?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黑面男子,问道:“你叫什么?我也不等你表哥回来收拾我了,你表哥去哪里了?我这就去找他。” 黑面男子擦擦嘴,站起身,挺直了腰板说道:“我叫黑霸天……” “砰”,林骁又给他一脚,恶狠狠的道:“好好说话。” 黑面男子再也不敢托大,低着头说道:“我是山里修炼的一条乌梢蛇,是黑蛟王带我回来看守洞府的,在这里,他们都叫我黑虫。” 端木青龙插嘴道:“那你怎么说是他表弟呢?” “有一次他老人家喝醉了,说我和他的本体长相相似,说不定上辈子还是表兄弟呢……”黑虫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继续说道:“几个月前,主母浑身是伤的出现了,大王带着她外出治伤,这一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刚说完,林骁激动的一把抓住他的脖子,问道:“你主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咳咳咳。”由于不通气,黑虫的脸显得更黑了,端木青龙拿下林骁的手,黑虫才勉强开口:“主母大名熬寻仙,长得……长得……两位高人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主母外貌,她漂亮的没法形容啊。” 林骁倒退几步,失魂落魄的说道:“果真是寻仙,她怎么会……怎么会和黑蛟王……” 端木青龙一把拉过黑虫,威胁道:“你立即把这个女子和你们黑蛟王所有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一遍,否则我就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打回原形,以我和黑蛟王的交情,想必他也不会为了一个看门的和我翻脸。” 黑虫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大爷饶命啊,我这就说,这就说。几年前,洞庭龙宫突然闯入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立在空中大喊黑蛟王出来说话。我家主人以为遇到仇家,全副武装出来迎战,就听到那女子不客气的让他交出祖上遗下的手札一看。连我们都知道,那手札是大王的宝贝,怎么可能随意给人,二人说不到一起,不一会儿就大打出手。” 端木青龙点点头,“这些之前我都给你讲过,仙子身上有伤,不敌黑蛟王,后来假意委身相许骗得了手札,应该是去了昆仑秘境。” “对对对。”黑虫献媚似的看着端木青龙,“大爷说的完全正确。” 林骁看向黑虫,闷声问道:“后来呢?” “我记起来了。”黑虫突然说道:“主母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书信,说只是借用手札去研究研究,如果真让她找到了地方,一定回来告诉大王。这些,我都是听大王喝醉酒说的,而且,大王还说,主母想找到那个地方快速提高修为,是为了去救一个人,等救了人以后,会完成承诺,真正嫁给他的。” 林骁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当年寻仙这样做的目的。当初他被天雷击中,又困在神龙大阵当中,寻仙无法破开大阵,只能去寻找昆仑秘境,强行提升修为,然后再来救他。想不到的是,为了救他,竟让寻仙牺牲这么大。林骁捏紧了拳头:“寻仙,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黑虫接着说道:“但是自从几年前那一别,主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王四处寻找也没有结果。不过,就在去年,主母拖着重伤之身再次出现,把我们大王高兴的不得了。” “这一次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骁紧张的问。 黑虫颓然的说:“大王看到主母原本很是高兴了一阵,但听到主母这次来的目的,却是伤心不已。” “寻仙要你们大王干什么?” “主母说,她找到了进入昆仑秘境的方法,只要大王答应她一个条件,就把进入秘境的方法告诉大王。而且她一身的伤,就是从那里来的,她说自己因为贪心不足,想多破几个阵法提升更多修为,被阵法攻击,落得一身重伤。而她开出的这个条件,就是让大王去神龙架救一个人。” 林骁心中一片凄苦,“寻仙这个傻姑娘,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脱困并得到天大机缘,修出元神了吧。还在一昧的牺牲自己去营救我。” 黑虫说:“大王真的去了一趟神龙架,发现神龙架只是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原始森林,那里没有丝毫异常。主母不信,非要自己去,大王拗不过她,就带着主母出门,准备先去华山寻医,再去神龙架查勘,但他们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骁着急的说:“端木大哥,我们快去神龙架。” 端木青龙劝道:“华山绿衣仙子那里见他们时,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怎么可能还在神农架?” 林骁着急的问:“不在神农架,那他们在哪里?” 这个问题可就不好回答了,眼前的两人都只能茫然的摇摇头,端木青龙说:“这里是黑蛟王的府邸,我们留下口信,只要他们回来,就一定能知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林骁想了想,告诉黑虫,“只要寻仙回来,就说林骁来找过她,让她去麒麟山玉虚观等着。” 端木青龙说道:“还是留个我的电话吧,这样方便点儿。”说罢,告诉黑虫自己的电话号码。 林骁吃惊的看着他,“你们山神也用电话吗?” 端木青龙没好气的说:“不用电话用什么?千里传音么?这都什么年代了,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干嘛不用?” 离开洞庭湖底的时候,端木青龙说道:“兄弟,你也别太着急,仙子肯定能找到,当务之急是道门到会即将召开,你要想办法混进道门大会才行。” 林骁说道:“玉虚观之前收到过请帖,不过现在弄丢了,我去西原道教协会看看,能不能补办一张。” 端木青龙凝重的说:“我看不妥。” “为什么?” “那些邪教妖人在暗,道门各派在明,以有心算无心,道门各派原本胜算就不大,加之你修为几乎全失,此行必定凶多吉少。” 林骁想想也是,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端木青龙说:“不若我们悄悄找一家小派入门,跟着去参加道门大会,静观其变。如果机缘巧合,道门正派占据了优势,你就登高一呼,集合众道门力量,剿灭重生教邪祟,我想以你如今的威望,肯定会一呼百应的。” “要是重生教占优势呢?” “那么我们就蛰伏下来,伺机而动……” 林骁摆摆手,“我们这算不算是投机?” 端木青龙辩解道:“这怎么能算是投机?这是识时通变,适合时宜的做法,非远见卓识者不能看清。” 林骁笑道:“那我受教了,端木大哥就是那个远见卓识者。”然后又说:“只是不知这西原道门哪家适合?玉虚观开派大典时,大多都见过我了。” 端木青龙说道:“这有何难?”说完伸手往林骁脸上一抹,林骁觉得脸上酥麻一片,连忙拿手去挠了挠。等酥痒过后,林骁拍拍脸,“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脸有变化吗?” “呵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骁此时下巴变尖,额头凸出,整张脸的皮肤变得暗沉无光,根本看不出和原来有何相似之处。端木青龙也给自己改变了形象,不过他变得可比林骁好看多了,从原本四十多岁的中年,变成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端木青龙说:“干脆我们回老家去,洪阳市翠湖山神仙庙和我有些渊源,去那里应该方便些。”林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答应下来。 到了洪阳市,已经是傍晚,端木青龙提议,先在市区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翠湖山。 再次回到洪阳市,林骁内心五味杂陈。原本熟悉的每条街道,此刻都变的异常陌生。遥想当年夺得全市高考状元,后来又被陷害入狱成了人人唾弃的强奸犯,他林骁也成了全市家喻户晓的名人。两次出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让父母跟着尝尽人情冷暖,受尽委屈。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怕是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了吧。还有市郊的东山监狱,那里的几年,成为完全改变他人生的一次契机,只不过,满嘴跑火车,老不正经的师父也不在了。 林骁心情沉重,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逛,突然,他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进了旁边的高档酒楼。哪怕只是这匆匆的一瞥,林骁内心“腾”得就升起一团熊熊怒火。因为看到的这个人,正是害的他坐了几年冤狱,害的刘婷婷家破人亡的那个仇人——何鸿伟。 第一百五十二章新仇旧恨一朝了 林骁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两个穿着制服的美女迎宾热情的迎上来,“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林骁心念一转,说道:“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就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唉,我手机正好忘在车上了,他去的哪里?我得快点赶过去。” 迎宾小姐客气的说:“你朋友在翠竹厅,前面往左转,第三个包间就到了。” “谢谢!”林骁说完就跟了上去。 到了包间外面,林骁莫名的紧张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很想冲进去,直接就把何鸿伟剁成几块,方可卸心头之恨。这时,一个男服务员抱着一箱好酒走到包间门口,林骁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对方有几分相似,不禁心生一计,说道:“兄弟,我也是这个包间的客人,把酒给我吧。”然后不由分说的抱过服务员怀里的酒,走进了翠竹厅。服务员看他开了门进去,也没有怀疑,转身走开。 林骁进了包间,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上位的何鸿伟。十来未见,何鸿伟越发显得富态,举手投足间都尽显上位者的气势。林骁把酒打开,挨着给桌上的人倒酒。 坐在何鸿伟下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何局长,今天您肯赏脸,是我们捷诚集团莫大的荣幸,这第一杯,我要代表咱们集团全体员工敬您。” 何鸿伟哈哈大笑:“贺总太客气了,要感谢也应该是我来感谢,我要感谢捷诚集团对洪阳市的巨额投资,你们加快了咱们市的现代化进程,也为洪阳老白姓提供了众多就业岗位,拉动了整个市的经济发展嘛。” 林骁听着他们打官腔,心里感觉好不公平:阴险恶毒的何鸿伟看样子混的很不错,还当了洪阳市的某个局长。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要让这样的人活的如此潇洒,而要让那些可怜的好人冤枉送命。 众人喝完第一杯酒,看到眼前这个服务员楞在旁边发神,立即有人不满的敲着桌子呵斥:“怎么干的服务员?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出去换个人来。”可这个服务员不但没有被吓到,嘴角还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贺总作为请客的主人,终于发话:“小周,去通知他们经理过来,你们几个把这个神经病给我赶出去。” 林骁终于发话:“各位稍安勿躁,我和这位何局长是旧相识。” 听说是何鸿伟的旧识,大家都充满疑问的看向他,何鸿伟想了半天,然后说道:“朋友,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林骁笑着说:“时隔多年,何局长看着我眼生也是正常,不过我说两个名字,看何局长还有印象没有?” “那请说……” 林骁阴沉的说道:“第一个名字,刘婷婷;第二个名字,林骁……不知道何局长还有没有印象?” 何鸿伟瞬间脸色大变,说道:“你究竟是谁?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林骁这才想起,自己的容貌被端木青龙改变过,何鸿伟当然不认识,他说道:“我是他们的朋友,林骁告诉我,你害他坐了几年冤狱,让我来帮他讨回公道。” 何鸿伟这时终于从震惊中恢复神态,说道:“哼,你说的两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你立刻给我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林骁怒急攻心,好不要脸的一个人,他愤怒的说道:“何局长,你逼迫刘婷婷陷害林骁坐冤狱,然后出尔反尔又送刘婷婷父母坐牢,逼得刘婷婷沦落风月场所,最终惨死东昌,你一句不认识就能撇清恩怨了吗?” 何鸿伟满脸通红,指着林骁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子,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林骁越说双眼越红,“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那好,我告诉你,刘婷婷死了,他到阎王爷面前告你的状,说是你害了她。我是阎王派来的小鬼,专门索你命来的。 何鸿伟怒道:“我管你是谁,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就走不出洪阳市。” 桌子上的其它人仿佛也听出点儿端倪,知道这个冒充服务员的男人和何局长有恩怨,是来报仇的。这些人见林骁赤手空拳而来,不禁有些蠢蠢欲动,要是能拿下这个人,在何局长那里讨得好,以后在洪阳市,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于是,有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起身,想要把林骁抓住。 林骁轻飘飘的躲过一边,拿起桌上的酒杯说道:“我劝各位不要掺和这件事情,如果你们实在想要帮何局长,就赶紧出去报警吧,但愿警察能在我动手之前赶到。” 猖狂,太猖狂了,所有的人都愤愤不平,贺总更是气急反笑,“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这里的人随便一个出去,哪个不是一方人物?你居然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林骁停止把玩酒杯,他把整个杯子握在了手心,然后捏成拳头,使劲儿的揉捏一番。接着,就见他的拳眼下方,一股亮白的细沙缓缓流出。这是要多大的功力才能办的到啊! 可偏偏桌上有人不害怕,不屑的说道:“这样的小把戏,你该去街头卖艺,跑到我们这里撒野,瞎了你的狗眼。”说完,摸出手机就要报警。 林骁见这一招居然没把人镇住,随手一巴掌朝桌子上拍去,“那这样呢?” “轰隆”一声,圆桌上的大理石台面被打的四分五裂,汤汁溅的客人满身都是。所有人终于被吓到,四散逃离,何鸿伟也想走,被林骁伸手拦住。 何鸿伟举着双手,“兄弟,别,别动手,姓林的小子出多少钱请你?我出双倍的钱怎么样?求求你放过我。” 林骁眼角抽动,说道:“何鸿伟,你这样的人老天不收,我来收。你害刘婷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了她?你陷害我入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了我?” “啊?你……你是林骁?” “所以,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何鸿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林骁,你不要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了我你也会被枪毙的。而且你也不要想着逃跑,门口这么多的监控摄像头,全都把你拍的清清楚楚。” 林骁当然不会担心这些问题,也不准备再和何鸿伟啰嗦了,“我会不会被抓那是以后的事,反正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何鸿伟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跪在地上哭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不许动,抱头蹲下。”包间里哗啦啦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 刚才贺总他们出门,正好碰到街面上巡逻的巡警,大喊着“杀人了”,冲过去求救。 何鸿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警察同志,我是何鸿伟,是市招商引资局的副局长,这个人要杀我,快给我把他拿下。” 听说要杀人,警察拔出手枪指着林骁,“立即抱头蹲下。” 林骁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用手划过桌面,看似无意的拿起一根筷子。他叹了口气,说道:“大家动手前,先听我说一段故事吧。” 然后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把当年与何鸿伟之间的恩恩怨怨,挑紧要的内容,三言两语便说了个清清楚楚。只不过,他没有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终于,警察发出第三次警告,林骁还是没有动,其中两个警察持枪逼近林骁,想要控制他。何鸿伟放下紧张的情绪,笑着和贺总打招呼,“老贺,谢谢你啊。” 贺总也回道:“不客气,咱们什么关系?这都是应该的。”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向何局长道喜,气氛一时显得很是欢庆。 林骁皱着眉,自言自语,“这些人听了我说的故事都无动于衷吗?” 眼见着警察越来越近,林骁随手一甩,那根筷子划出残影飞了出去,不偏不斜,正中何鸿伟眉心。这人脸上还带着得意的微笑呢,就已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快了,林晓出手的同时,施展八卦游龙步,于人群中寻到缝隙穿插而过,瞬间出了酒楼大门。 “杀人了,杀人了。”等包间里响起尖叫,早已不见了林骁的影子。警察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立即调取监控,打印嫌疑人画像,全城搜捕。 等和端木青龙会和时,林骁毫无隐瞒的把刚才的事情向他说了,然后心绪不宁的问道:“我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世俗有世俗的规矩。” 端木青龙满不在乎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事儿?锄奸除恶不正是你们修道之人的本职么?想我当山神的那些年,也手刃过不少大奸大恶之徒。” 林骁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自嘲的说道:“看来我还是道心不稳啊,见到何鸿伟居然就忍不住动了手,后续肯定少不了麻烦。” “这有何难?”端木青龙把手朝林骁脸上滑过,瞬间,林骁又换了一副平淡无奇的面孔,他得意的说:“这样不就行了?等道门大会一过,你即便恢复原来的容貌,也不会有问题的。” 林骁问:“那我如何恢复原来的容貌呢?” “我这不过是障眼之法而已,你用灵气一扫,自然就破了。” 林骁拍拍自己的脸,打趣道:“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靠着这个手段干了不少坏事儿啊。” 端木青龙苦笑道:“哪有的事儿,这一手,我还是跟一个道门前辈学的呢。” 这夜,林骁一夜未眠,他原本想给刘婷婷烧些纸钱,告诉她自己手刃何鸿伟这个仇人的事儿。忽然又想到,这个可怜的姑娘恐怕还在刀山地狱受苦呢,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本事救她出苦海。 然后,又想了爸妈和师父,不知道你们在地府可还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山门小啰啰 第二天,易容过后的端木青龙和林骁大摇大摆的向洪阳市西郊的翠湖山而去。 翠湖山,因环山之间有一绿色湖泊而得名,湖泊周边花草无数,绿树成荫,风景秀丽无比。林骁和端木青龙漫步在林中小道,呼吸着清爽新鲜的空气,端木青龙不禁感慨:“还是别人懂得享受,一比较,我那青龙山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林骁知他只是说笑,便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青龙山有你这个山神庇佑,那才是一方福地。” 端木青龙说:“现在人们已经不信山神了,与其在青龙山老死,不如跟着你出去闯荡,日子过得还精彩一些。” 说话间,二人看到一处牌坊,上面写着“神仙庙”几个大字,牌坊后面是一串石梯,台阶之多,一眼望不到头,蔓延到了山顶后面。两人顺着石梯走了一半,就见有人下山。 近了一看,是两个年轻男子,穿着长衫,挽着道髻,冷冰冰的对他们说:“二位止步,这里是神仙清修之地,不对外开放,还请原路返回。”这两人是神仙庙最低等的杂务弟子,分别叫做倪俊、汤谷,因没正式拜师,连道号都没一个,今日又被安排巡山,走了半天,心里正火,看到有人闯进了山门,当然没有好脸色。 端木青龙装傻一笑,“我们就是知道这里住着神仙,所以才专程前来拜访,还请两位道长开恩,放我们进去参拜仙人。” 林骁见他装的挺像,也露出一副向往之色,“看两位道长相貌清奇,松形鹤骨,你们也是神仙吧?”说完,还拱手一拜,“见过仙长。” 两个年轻道士被他们二人一捧,完全找不到方向,尤其年轻点儿的倪俊,鼻孔都朝到了天上,傲慢的说:“你等凡夫俗子,今日得见我师兄弟仙颜,已是天大的福缘了,山里的老神仙不愿俗人打扰,你们回去吧。” 端木青龙强按住内心的火气,陪着笑脸说道:“二位师兄,我家祖上和神仙庙有些渊源,我从小就立志要拜入仙门,还请通融通融,让我二人进山门拜师。” 听说是来拜师的,那两人更加不耐烦,“走走走,神仙庙是你想进的就进的?” 端木青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说道:“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信物,说以后有难可以来神仙庙找主持行个方便,还请两位师兄代为传递。”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两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分别递给倪俊、汤谷,“嘿嘿,这里还有给二位师兄的信物。”说完对他两个挑了挑眉毛。 倪俊、汤谷二人起先拿着玉牌时都不曾有多大反应,直到端木青龙给他一人一块宝石时,居然双手发抖,脸色涨红,兴奋的难以言喻。 那两块发光的石头林晓见过,在青龙山的洞府满壁都是,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收了石头的两个人对望一眼,赶紧把它揣到怀里,连忙说道:“请稍等,我们马上就去通报。”然后飞也似的朝山上跑去。 端木青龙嗤笑一声:“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兄弟你看,今天我还让神仙推了一把磨。” 林骁却说:“你真和神仙庙有交情啊?那块玉牌当真是信物?” 端木青龙说道:“交情是有一点,几百年前他们的开派祖师爷我认识,不过信物么,他们祖师爷当年也就那点修为,我要神仙庙的信物干嘛?” “那信物不就是假的咯?”林骁惊道。 “信物是假的,不过玉是真的。”端木青龙笑道:“这块玉是我千年前在俗世中看着好看随手买下的,我佩戴了这么多年,多少沾染了我身上的灵气,在这些凡人眼中,已经是天大的宝贝了。” 林骁还是不懂:“那你为什么要拿玉牌给他?” 端木青龙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咱俩打个赌,神仙庙的掌门肯定会说我那是真正的信物的。” 林骁转念一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说道:“呵呵呵,我明白了,大哥你真是狡猾。你故意说那块玉牌是信物,主动送到别人手里,当掌门看到这么个宝物,即便没听说过什么信物不信物的传说,都会把它当成真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把宝物据为己有。而咱俩,也就顺理成章的可以要求神仙庙收我们为徒了。” 端木青龙豪爽一笑,“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上去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列好阵仗在欢迎我们了。” 两人拾阶而上,等到了山顶时,果然看到一处宏伟高大的庙宇,一个黑须老道,正带着一干弟子往外走。 两方正好碰上,黑须老道说道:“我是神仙庙主持广灵子,二位可是要找我?” 他二人分别报了假名,端木青龙唤做高大威,林骁唤做高大力,这是来的路上随意改的两个名字。 端木青龙拱手道:“拜见老神仙,我家祖上留下玉牌,说和神仙庙有些渊源,让我们后代有难时可以到神仙庙寻求帮助。现在我兄弟二人没有遇难,但仰慕仙人已久,想投到仙人门下,跟随仙人修行。” 广灵子捋着胡须,“你这玉牌是哪位祖上所留?” 端木青龙道:“二百年前,我祖上在仙人游历世俗时跟在其身边做过小厮,仙人见我祖上办事尽心尽力,便留下玉牌,给了这个承诺。” 广灵子一手持着玉牌,一手放在身后不断掐动,似乎是在推算什么,片刻后说道:“这个故事我知道,当年神仙庙巨力真人游历尘世,收了一个外门弟子,奈何这外门弟子已有家室,不能放下红尘随祖师爷入山清修,便得了祖师爷的玉牌和承诺,让其后人有难时可来神仙庙避祸。这件事情一直由神仙庙各代主持口口相传,为的就是信守承诺。” 林骁暗叹端木青龙对人心的揣摩果然到位,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也对装模作样的广灵子颇为鄙视,当真是为了所谓的宝物,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端木青龙见时机已到,再次提出:“既然仙人已经验明玉牌真伪,可否收我兄弟二人为徒?” 广灵子收起玉牌,装模作样的说道:“修道不是那么容易的,想要当神仙更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成的,收下你们也不是不行,你们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林骁和端木青龙心中一喜,齐齐拱手:“谢谢师父。” “且慢。”广灵子摆手道:“刚入门就想拜我为师,本门还没有这个规矩,你二人须经过层层考验,从众弟子中脱颖而出,才能拜到我座下。”说完,便招呼来管事对他两人的去向进行了安排:端木青龙就安排到广灵子的身边,做一个端茶递水的贴身小厮。林骁则先入外门,也就是当个杂务弟子,他正好是倪俊、汤谷带上山的,就干脆让他跟着这二人,好好熟悉山上的活计。 等人散去,林骁和端木青龙抽到机会在一起窃窃私语,端木青龙骂道:“妈的,千算万算,居然把这一招算漏了,原本以为哪怕运气差点,像你一样被分去干点儿苦活累活我都认了,竟然要我去给这老王八蛋端茶递水,老子受不了了。” 林骁劝道:“大哥,还有一个月,你就忍忍吧。再说了,神仙庙这么多人,道门大会不可能所有人都去,你表现好点儿,广灵子肯定会把你带上的,到时候你再帮我说说,也把我带上。” 端木青龙还想骂两句,就听到那边倪俊喊道:“高师弟,走了,今天巡山还没巡完呢。” 林骁又给端木青龙鼓励几句,跟着那两个去巡逻了。 此后几天,林骁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也许是早先端木青龙的两块宝石发挥了作用,倪俊和汤谷都对他挺好。三人一个小组,干活全是平均分配,也不让他多干,吃饭时,他们带来的一些存货腊肉还会分给林骁一点。让林骁也感受了一番集体的温暖。 端木青龙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他都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主,哪里会干这些活儿?铺床叠被、端茶递水时,无一不是咬牙切齿,满腹怨气。但想着和林骁的大计,尤其这个大计还是他想出来的,地方也是他挑选的,更是有气不能发,委屈的就像个怨妇,每天的眼神都是幽怨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这天林骁又在巡山,端木青龙风风火火的跑来,喊道:“兄弟,我得到个重大的消息。” 林骁眼睛左右一扫,端木青龙看到倪俊和汤谷也在,满不在乎的从怀里掏出两块宝石,说道:“麻烦两位师兄自己先去巡逻,我和我兄弟有些话要说。” 倪俊、汤谷得了宝石,欢天喜地的去巡逻了,林骁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端木青龙神色凝重,说道:“你猜,这次道门大会他们拿什么当奖励?” 林骁知道,每届道门大会都有比试,旨在鼓励各门派的年轻弟子努力修行。比试中胜出的,除了会给门派带来莫大的荣誉,于个人而言,也会得到不菲的奖励。 端木青龙继续说道:“我是听到广灵子那老贼对几个关门弟子说的,这次道门大会在茅山宗召开,几个月前茅山宗擒获一头大妖,他们准备将这头大妖分解当做奖励,比试胜出者,将会优先选择得到大妖的哪个部位。” 林骁听了脸色苍白,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大妖可能是……” 端木青龙说道:“我也不愿意这样想的,可,可这时间也太巧合了吧,而且能被茅山宗称为大妖的,世上也就寥寥几位……我担心……担心……” “担心他们口中的大妖就是寻仙是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两派联手 林骁听了端木青龙这个消息,已经被吓得是六神无主,恨不得马上就去茅山宗探个明白。 端木青龙只能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至少现在知道了寻仙的消息,这就是好事。你放心,既然他敢这样安排,就说明道门大会完毕之前,仙子应当性命无忧。” 林骁担心的说:“我怕他们在这段时间折磨寻仙,寻仙曾经说过,她是龙族公主,她那么高贵的身份,怎么受得了这些凡人的凌辱?” 两人还在商量大计,山门外就说说笑笑的来了一群人,当头的那人林骁还认识,是扶摇山的清月。而她身后,跟着几个身姿绰约的年轻弟子,无一不是长得花容月貌。 林骁纳闷道:“扶摇山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端木青龙问道:“怎么?你们还认识?” 林骁苦笑着说:“不但认识,她们掌门还被我打了一顿。” 端木青龙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连女人都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优点呢?” 他俩正聊得欢快,得到消息的广灵子也率众弟子前来迎接。只是路过林骁二人身旁时,瞪了他两个一眼,“当值期间到处闲逛,待会儿再来收拾你们。”然后对着清月一拱手,“清月掌门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庙蓬荜生辉,快请带众高徒随我到大殿看茶。” 清月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微微点头,竟是负手傲然走在了广灵子前面,径直朝神仙庙大堂而去。其余女弟子也欢快的跟上,留下一群花痴样的神仙庙男弟子在身后发呆。 广灵子干咳一声,“愣着干什么?丢人现眼。”反而看林骁和端木青龙神色如常,稍显欣慰,说道:“你二人到前殿奉茶。” 林骁吃惊的问:“主持,我也去吗?” “你不倒茶难道我倒啊?”广灵子没好气的一甩手走了。 端木青龙乐了,“走吧,主持这是看上你了,干好了主持一高兴就收你做内门弟子了。” 林骁不情不愿的被端木青龙拉着去了大殿,只见双方已经分主宾之位落座。神仙庙一些男弟子没有座位,但也舍不得出去,就在落座的师兄们身后挺拔着身躯,站的笔直。 端木青龙带着林骁到了后堂,把摆放整整齐齐的茶杯全都添了茶叶,然后从保温桶里取出开水,一一倒了半盏,先把茶叶发一发,然后招呼林骁一齐端出去。 林骁笑道:“大哥这业务熟悉的很啊。” “别废话,跟上。” 他二人端着茶,一一给扶摇山的客人端去,无论是清月,还是众女弟子,全觉得理所当然,眼皮都不曾抬起一下。直至林骁端上最后一杯时,耳边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谢谢。”他不禁抬头看了看,是一个长得娇羞可人的小姑娘,看样子也就十七八,见林骁抬头看她,两个脸蛋儿刷的就红了,然后又说了一次:“谢谢。”林骁也大大方方的回了一句:“别客气。” 哪知这句话却惹恼了旁边的漂亮女子,毫不避讳的对小姑娘说道:“红灵师妹,跟这些杂役弟子客气什么,别失了身份,给师父丢人。” 唐红灵尴尬的低声说道:“柏师姐,别这样,人家还没走呢。” 柏水灵见林骁还没走,恼怒的说:“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待会儿不准过来给我们掺茶,听到没有?” 林骁一愣,然后顺从的低着头,“是。” 扶摇山自从被清月接手后,就不再给门下弟子赐道号,原因是她觉得太土。凡是她门下弟子,全都保留姓氏,再由她重新起名。这次来的几个女弟子,是她的亲传弟子,名字里都带了一个“灵”字。 柏水灵见林骁走后,仍旧喋喋不休的说道:“看到没有,这种人就不用给他好脸色,师姐教你,等这次去了道门大会,你这幅娇滴滴的模样,要找准了那些大门大派的优秀弟子去施展。”唐红灵见师姐越说越露骨,干脆埋着头故意不听,一口一口的泯着杯子里的茶水。 堂前,两家掌门已经开始谈起了正事,清月说道:“广灵子师兄,此次道门大会,奖励丰厚,听说只要内门大会入围者都有奖励。更听闻大会结束后还要屠戮大妖,分发宝物,扶摇山不敢独吞,便想携本派弟子与贵派联手,共赴道门大会,此行所有奖励,两派平分。” 林骁在后堂听了,满脸的鄙夷,“呸,好大的口气,这么多道门大派,有本事你把奖励独吞一个去看看?” 广灵子不傻,知道扶摇山只是个空架子,这些年只注重门面发展,真正的道术已经式微。如今清月找上门来,多半想借着神仙庙的功底,一是在道门大会上打打秋风,捞点好处,二是想在同道中露露脸,否则再过几年,她扶摇山多半就只能沦为风景区了。 神仙庙在西原道门也只属二流开外,至于为什么扶摇山不去找那些大门大派联手,非要找他呢?答案很简单,哪个大派会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的累赘到道门大会上去当拖油瓶呢? 就是现在的广灵子也不大愿意,推辞道:“清月掌门抬举了,神仙庙去了道门大会也多半只是打打酱油,根本不曾想过能有机会获得比试的奖励。我教导门下弟子,也只说是让他们去开开眼界,观摩别人如何施展高深道术。” 清月的俏脸一黑,不满的说道:“广灵子,枉我一番好意,希望咱们两派联手,能在道门大会上大放光彩,岂知你却是个胆小如鼠之辈。” 广灵子知道她的臭脾气,也不计较她的口无遮拦,说道:“清月掌门,来者是客,不如你带着弟子们在我神仙庙暂居两日,好好欣赏欣赏翠湖山的秀丽风光,到时候我们前往茅山参加道门大会还是可以结伴同行嘛。” 清月见广灵子油盐不进,胸中火气猛生,但想着自己手底下这点微末本事,还更别说那些半吊子的徒弟们,生生压下了火气。她太想在道门大会上获得一丝成绩了,先前在玉虚观大典上被打,颜面扫地,丢尽了人,她便寄希望于在道门大会上能够捞回面子,在西原道门扭转形象。 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清月换了一副笑脸,“广灵子师兄,这次去茅山,路途遥远,不如我为贵派提供十辆档次不差的商务车如何?” “什……什么?”广灵子差点没一口咬到舌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清月继续说道:“而且一路的食宿,全都由我扶摇山开销。” 神仙庙的弟子们都脸露喜色,纷纷跃跃欲试,此行不但有扶摇山负责开销,更为难得的是,还有那么多的漂亮女弟子一路随行,想想都令人激动。 广灵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旧不肯答应,他明白,道门大会深不可测,如果和扶摇山绑在一起,依着清月的脾气,惹到不该惹的人,小小的神仙庙,岂不是被人说灭就灭。于是为难的说道:“清月掌门,此去茅山,我们早已定好机票,就不劳您费心了。” 清月把心一狠,说道:“只要广灵子师兄答应和我联手,我不但提供十辆好车,凡是神仙庙入围内门大会比试的弟子,我一个奖励五十万,而我扶摇山有入围的弟子,一个我奖励一百万,不过不是奖励给我门下的弟子,而是奖励给帮助她们的神仙庙弟子。” “啊?这么多钱?” “发财了,发财了。” 大堂里闹哄哄一片,完全被清月的大手笔给震到了,连广灵子也双手紧紧握着木椅把手,呼吸急促的看着清月。 清月死死盯着广灵子的双眼,问道:“师兄答不答应?” “我,我……”广灵子一时语塞,如此优厚的条件,他内心早已答应了一千次,不过碍于一派之长的威严,岂能随意反复。纠结片刻,他灵机一动,对门下的人说道:“神仙庙和扶摇山此行是否联手,还要看大家的意思,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弟子喊道:“答应吧,我们愿意和扶摇山的师姐们联手共闯道门大会。” “对,师父,我们愿意和扶摇山众师姐肝胆相照,共同进退。” 广灵子终于松了口气,“这……既然大家心意如此,我,我就答应了吧。” 神仙庙的弟子听到这个决定都是一脸兴奋,反观扶摇山的众人,此刻满脸的不屑,想必内心把这些见钱眼开的人都鄙视了一万次吧。 林骁和端木青龙都在后堂摇摇头,也难怪这两派不入流,光是这样的心态,能培养出高手才怪。端木青龙提着水壶,“走吧,大人物们商量完大事儿口渴了,咱们去把水续上。” 他俩刚出去,就听清月意气风发的决定,“广灵子师兄,请为我们安排几间客房,咱们暂时就住在神仙庙,等你们收拾完东西就立即出发去茅山。”广灵子立即满口答应下来。 神仙庙的弟子见大事商量完毕,早已按捺不住骚动的内心,纷纷走到扶摇山女弟子面前,想要邀请师姐们去翠湖山观光。 林骁提着茶壶刚好走到扶摇山女弟子这边,却被师兄们蛮横的挤到外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扶摇山女弟子们不堪其扰,准备动身出门,害羞的唐红灵低着头被师姐拉着往外走。不料正好和林骁撞个满怀,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林骁则一不留神,将满壶的开水洒出,淋到了自己的裤子上。开水烫的他龇牙咧嘴,于是把水壶一扔,扯着裤子在地上乱跳。他哪里会想到,就在他分神注意腿上的时候,被啪的甩了一记耳光,脸上顿时传来火烧火燎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五章教训 神仙庙的师兄弟们都被惊到了,就连林骁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动手这人,打了他不说,现在还一脸寒霜的看着他。 动手的是扶摇山大师姐苗清灵,她厌恶的说道:“连我小师妹的便宜也敢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林骁辩解道:“明明就是你们突然冲出来撞到我,还把水壶里的开水打翻在我身上,怎么说是我想占便宜呢?” “还敢狡辩?”苗清灵举着手又想给林骁扇去。 “师姐不要。”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唐红灵突然挡在了苗清灵面前,着急的解释:“苗师姐,谢谢你的关心,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师兄,他没有占我的便宜。” 听了这话,林骁悄悄松了捏紧的拳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只见她满脸通红的拉着师姐的衣袖,真是单纯的可爱。 苗清灵却不准备放过林骁,骂道:“混蛋,还敢偷看?”做势又要打人。 林骁哪能吃这个亏,连续退了好几步,“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你怎么还要打人?” “刚才你为什么不躲开?故意让我师妹撞上来,分明就是居心不良,不打你打谁?” “我……”林骁竟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一掉头,直接朝后堂走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神仙庙的师兄弟已经被扶摇山女弟子们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竟没有一个人为林骁说话,也完全没有感觉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完全就是被外人骑在头顶撒野嘛。他们还纷纷指责林骁的不是,就连神仙庙的大师兄都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其余几个师兄弟也义愤填膺,“师姐放心,那小子不懂事,我们会好好修理他的。” 苗清灵嫣然一笑,对这些热情的师兄弟福身行礼,娇滴滴的说道:“谢谢各位师兄。”神仙庙的弟子看的眼睛都直了,站在堂前呆若木鸡。此刻,就算苗清灵让他们去杀了林骁,估计都没有一个人会犹豫。等男弟子们从美色中清醒过来时,苗清灵已经带着一群师妹出了殿门闲逛去了。接着,这些弟子又一窝蜂的追了出去。 清月板着脸对广灵子说:“师兄,你刚才那个门人也该处罚一二,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学好。” 广灵子毕竟是神仙庙的主持,站的角度不一样,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还是扶摇山的弟子们调教的好,贫道佩服。” …… 翠湖山的一角,端木青龙正向林骁抱不平,“太可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兄弟,你别劝我,这事儿哥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林骁摸摸被打的脸,自嘲道:“说出去都没人信,堂堂元神境界的强者,居然被甩了耳光。” 端木青龙:“咳,你这不是忍辱负重,图谋大事吗?你等着,我去去就回,我也终于体会到你为什么要打女人了,这个可恶的女人,不打不行。” 林骁连忙拉着他,“你都说我们在忍辱负重,那你还去讨什么公道?算了,别泄露身份,大局为重。” 端木青龙“嘿嘿”一笑,“我会泄露什么身份?你看。”只见他转眼又是变幻了模样,成了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男子,他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哥哥我惩奸除恶去了。”然后,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林骁始终不放心,也跟着跑了过去。 翠湖边儿的一片林子里,神仙庙的师兄弟正朝着美女们献媚呢。有的摇头晃脑背起了诗词,有的舞刀弄剑表演起了武术,还有的掐诀画符展示起了道术……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个怒骂,“你们这群混蛋,把我追到手的兔子都吓跑了。”变化形象的端木青龙追了出来,完全就不给这群人好脸色,“我在里面正追野兔呢,这下兔子没有了,赔钱,给我赔钱。” 神仙庙的大师兄成元子阴恻恻的走过来,“赔钱吗?好啊,我赔给你。”待走到端木青龙面前,突然抬起一脚就给他踢去。 这是在扶摇山女弟子面前展示自己最佳的机会,成元子当然不会放过。他踢出这一脚时,内心已经期待着一会儿她们对自己崇拜的模样了。然而现实却刚好相反,眼前这个男人的拳头后发而至,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胸口,成元子仿佛被高速行来的货车撞到,倒飞着掉进了翠湖。 见师兄吃亏,其余人倒也团结,全都冲上来要拿下这个男人。端木青龙笑道:“来的正好。”冲上去,见人就是一脚,转瞬间,十余个神仙庙的弟子全被踢到了水中。 扶摇山的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凶汉,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苗清灵早已没有呵斥林骁时的气概,求饶道:“大叔,刚才吵闹的不是我们,全是那些男的,你放我们走吧。” 端木青龙之前在大殿,早已把这个嚣张的大师姐记在了心里,此时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把苗清灵打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粉嫩的脸蛋儿上立时肿的老高。 想不到堂堂的一派大师姐,竟然捂着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抽别人耳光的时候,可万万没想到,耳光被抽到脸上原来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儿。其余几个师妹也不敢去扶她,全被吓傻了站在一旁。 端木青龙搓着手,心里一股快感油然而生,“原来教训女人真的这么爽。”他快步走到人群,照着那群女弟子的脸上一人就是一个耳光,一边打还一边说:“看你们以后还嚣不嚣张。” 林骁匆忙赶到,见还是慢了一步,这么多的人,被端木青龙要么踢倒水里,要么扇倒在地上。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拦到端木青龙的面前,大喊:“住手!” 端木青龙硬是把手停在了空中,林骁总算护住了两人没遭他毒手。他身后是柏水灵和唐红灵,唐红灵小姑娘用手捂着脸,此刻手指露出一道缝,见原来是给她倒茶的那个师兄,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好高大。 端木青龙眼珠子一转,也觉得这口气出的差不多了,说道:“今天到此为止,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非拔了你们的皮。”然后往树林里一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一群弟子全都鼻青脸肿的跑到大殿告状,面对清月的责难,广灵子也无可奈何,神仙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高手,他也不知道,只能归咎于可能是外面游历来的高手,恰巧遇到弟子们冲撞了人家。但还是派门人加强巡查,若再见到这人,一定及时通知他。 过后的两天,神仙庙上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茅山,在安排外出人员时,果然不出林骁所料,端木青龙被广灵子带上随行伺候,林骁则被留了下来。包括让端木青龙去求情,广灵子都没有答应,在他眼里,林骁这样的弟子,去了就是个累赘。 好在端木青龙有办法,连夜去了青龙山洞府,取出一大袋闪闪发光的宝石,让林骁拿去献宝,说是祖传之物,现在决心长留神仙庙,自然将全副家当奉上。广灵子兴奋之余,便问了林骁有何心愿,林骁脱口而出,“希望能跟着主持和师兄去道门大会见识世面。”广灵子想不到这个傻子竟然提出如此简单的要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出发的事情已定,林骁天天躲在山顶空地练功恢复修为,此去道门大会必定凶险异常,多一分修为,就多一份自保的能力。他和端木青龙已经分析过,原本此行面对的危险主要是来自重生教的邪祟,现在又多了一个救寻仙的任务,就是与众多正道门人为敌。所以,他们务必要小心行事,不然将两面受敌,十死无生。 “啊,救命啊!” 一声尖叫打扰了林骁的修炼,他循着声音飞奔而去。只见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一个小姑娘连跑带跳的朝他这个方向奔来。 林骁认得这个人,是扶摇山的小师妹唐红灵,他刚想问小姑娘出了什么事,唐红灵一个飞扑,双手紧紧吊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际,整个人都挂在林骁身上。然后惊恐的喊道:“蛇,有蛇。” 林骁一看,果然草丛里窸窸窣窣的窜出一条花斑毒蛇,他照准蛇头一脚跺下,然后一勾一踢,就把毒蛇甩到远处树林。 危险已过,林骁拍拍唐红灵后背说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小姑娘受惊过度,哪里听得进劝慰,反而抱着林骁的手又紧了几分。感受对方身体传来的青春气息,还有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小脸,林骁尴尬无比,推了几次都没把姑娘推开,于是食指立起,朝唐红灵腋下一戳,小姑娘两臂酥麻,一下子从林骁身上掉下。 等一屁股坐到地上后,唐红灵触电似的又跳起来,“师兄救命啊,有毒蛇,有毒蛇。” 林骁摇摇头,“没事儿了,蛇已经被我赶跑了。” 唐红灵躲在林骁身后,盯着地上左看右看,见没有发现异常,才拍着胸口说道:“还好,还好,终于安全了。”然后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双颊绯红,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一句话都不敢说。 还是林骁先打破了沉默,“唐师妹,这夜深人静的,你怎么跑到山顶上来了。” 唐红灵从身后摸出一本小册子,低声说道:“我……我想学道术,可师姐们不教,师父又没空,于是我就……” “于是你就偷偷出来自己学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传道 唐红灵手里小册子封皮上写着一行小楷《扶摇山秘法》,这个傻的可爱的小姑娘,还把小册子大方的递给林骁,说道:“其实也不是师姐们不教,她们也不太会。” 林骁心说:“你的师姐们当然不会了,看她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恐怕把修炼的时间都放在了化妆打扮上去了。”他没有接过小册子,认真的说道:“以后你可千万别把这样的秘籍到处示人,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把秘籍给你抢了去,干些为非作歹的事情怎么办?” “啊?这么严重吗?”唐红灵天真的说道:“这样的秘籍我和师姐们都人手一本呢,师父让我们先自行领悟,有不懂的才去找她。” 林骁仔细观察唐红灵手中的秘籍,赫然发现,小姑娘手里的秘籍居然还是复印本。哎,活该你扶摇山没落,有这样的掌门,这样的师父,哪里还有正道宗门的样子,也不知道以前把门派交给清月的扶摇山前辈,此刻在地下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唐红灵失落的说:“我就是个大笨蛋,学了那么久,一个法术都没有学会。” 林骁看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接过小册子,“你想学哪个法术?我看能不能帮到你。” “你也会法术吗?”唐红灵开心的过来翻开册子,“这个我想学,还有这个,这个……” 林骁见她把册子都翻遍了,忽然觉得刚才是不是多事儿了,便打住她,“贪多嚼不烂,你就说,刚才你在学什么吧?” 唐红灵翻开册子中间的一页,说道:“我刚才在学这个。” 林骁一看,上面记载的是“花开术”,学会此法,施法之人只需对着眼前花草施咒念决,就能达到催生草木,缩短生长周期的效果。他让唐红灵先施展一遍,再帮她想办法弥补不足。 小姑娘点点头,认真的走到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花旁,两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专心的念道:“天灵地灵渡仙气,扶摇一指随我令,繁花似锦,草木成林,疾!” 除了微风吹过,枝叶摇晃,眼前的花骨朵却毫无变化。唐红灵急的用手连续指着花朵,喊道:“疾!”没动,又喊:“疾!”还是没动。气得她鼓着小脸,“疾!疾!疾!” 林骁拉着她的手,“别喊了,你这样是开不了花的。你口诀没错,手印正确,知道为什么法术不灵吗?” 唐红灵委屈的说:“为什么呢?” 林骁正色道:“你刚才施展道术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你们扶摇山已经失去了信仰之力。要知道,道术力量的来源,就是对道的信仰,扶摇山在你们掌门的带领下,怕是已经背离了修道的初衷,自然就失去了对道的信仰,而道,也就不会庇佑你们,借法予你。” 唐红灵哪里懂得这些,扣了扣脑门,“那我该怎么办?” 林骁微微一笑,“你看好了,我先做一遍。” 说罢,林骁把手划过身边的树叶,口中念诀,“天地无根取灵液,普降甘霖催花叶。”念咒的过程中,林骁手掌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滩晶莹剔透的露水,只见他把露水滴在芍药花上,又念道:“百花仙子听我令,此花开尽呈祥瑞。” 奇迹出现了,小小的花苞慢慢涨大,一片片花瓣伸展开来,短短几秒钟,一朵拳头大小的芍药花就彻底绽放开来。 唐红灵张大了小嘴,满眼尽是钦佩之色,“好神奇,师兄,我要试,我要试。”还没等林骁指点,就依葫芦画瓢,把刚才林骁这一套重做了一遍,可惜的是,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啊,我为什么不行?”小姑娘看样子都快急哭了。 “谁让你这么心急?”林骁严肃的说:“我已经解释过了,你施展不灵的原因是缺乏信仰之力。” 小姑娘撒起娇来,“要怎么才能有信仰之力嘛?” 林骁正色道:“让你从头学起着实困难,这样,你对我三跪九叩,然后施法之时观想我的形象,自然能成。” “哼,想得美。”唐红灵撅起嘴,“你肯定想占我便宜,我才不干。” “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林骁想起师父说过,“道不轻传!”当下也就闭口不言,机会已经给了你了,要是你不珍惜,就说明没有学道的缘分,那么我也不会强求。 就在林骁转身离开时,刚走几步,就听见“噗通”一声,唐红灵竟是端端正正的跪在了地上,然后开始磕头。每一下,都磕的认真无比,小脸满是倔强。 磕完头,唐红灵来不及抹掉头上的泥巴和杂草,问道:“师兄,这下可以了吧?” 林骁心念一动,灌注灵气到双手,往脸上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你记得观想时记住我这副模样。” 唐红灵捂着嘴,首先是惊讶于林骁这一手神奇的法术,其次是心里小鹿乱撞,叹道:师兄长得还挺帅。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唐红灵开始认真施法,当她再次念口诀时,一手划过旁边的树叶,手心里同样也多了一汪清泉。小心翼翼的将露水灌注在另一朵芍药花花苞上,念完后面两句口诀,瞬间花开的奇迹再一次上演。 林骁都震惊了,这姑娘刚才居然还说自己笨,这是笨蛋的表现吗?这简直是天才好不好。 “啊,我会了,我终于会法术了。”唐红灵兴奋的抱着林骁的胳膊,“谢谢师兄,师兄你真厉害,以后我还要跟着你学其它的法术。” 感觉手臂传来的异样,林骁赶紧抽身,“行行行,我答应你,不过你记住了,今天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提,包括你的师姐和师父,否则我就收了你的法术,让你再也修炼不成。” 唐红灵把手掌举到眉角,笑嘻嘻的说:“遵命。” 目送着一路唱唱跳跳离开的小姑娘,林骁突然心里一动,他感觉到体内无端端多了一股力量,疑惑道:这是哪里来的力量?分明是我借法给唐红灵,为何会有灵力反馈到我身上?还没等他想清楚来龙去脉,身上没来由感到一股燥热,心里一惊:“莫非我还对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有了反应?”他没有回住处,而是跑到山间,一头扎进了翠湖。 端木青龙笑着从林子里钻出来,“林真人,你这是被小姑娘的青春热力燃烧到了吗?要跳到湖里去退火。” 林骁苦笑道:“原来你一直在偷看啊?别笑话我了,待会儿帮我把样子变回去。” 端木青龙说道:“我可没有偷看你,刚才广灵子和清月商量,明天就出发茅山,我得到消息就来找你,看到你在修炼,还专门在旁边给你护法呢。不过……一不小心,把你和那个小姑娘搂搂抱抱的画面尽收眼底了。” “什么?明天就出发吗?”林骁一阵激动,从水里跳出来,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回去收拾收拾。” 端木青龙说道:“你我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唉,等到了茅山,你可一定要稳定心神啊!不然就凭你现在的修为,我担心会出事的。” 林骁感激的说:“谢谢大哥提醒,我知道了。” 第二天,所有人早早就收拾了东西,由于带了不少刀剑兵刃,符纸法器,只能选择开车前去。洪阳市距离茅山宗有千余公里,他们计划了两日行程。 出发时,很多神仙庙的弟子都舔着脸希望能和扶摇山的师姐们交叉着混坐一个车。哪知扶摇山的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一头钻进各自车里,早早就反锁了车门。林骁和端木青龙被安排在最后一辆七座商务车上,但这车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余座位全被塞满了公家的物资。 快要出发时,唐红灵这个小丫头来敲车门,非要和他们一个车,说是车里也有扶摇山的物资,要来看着,免得弄丢了。这下惹得其余师兄弟们全都嫉妒不已,还有人直接过来赶林骁下车,要和林骁换位置,但被广灵子给喝住了。 路上,林骁和端木青龙换着开车,当林骁开车的时候,小丫头一会儿给他剥好了橘子送到嘴里,一会儿拿出手绢给他擦擦额头。她也不看看,车里开着空调,凉爽无比,林骁一滴汗水都没有。反而是端木青龙,跟着一路,浑身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 等到了茅山宗山下的小镇,才发现这里已经热闹非凡了,来来往往全是操着南腔北调的外地人。神仙庙和扶摇山这样的小门小派,好不容易找到个农家小院住下,还被当地人收了高价。气的清月在房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广灵子听到她骂人,不禁眼皮子乱跳,“这个活祖宗,可千万别在这里惹事儿啊。” 道门大会即将召开,端木青龙和林骁每天都在山下乱逛,按照端木青龙的说法,这叫踩点,万一敌人太强,地方熟悉点,也好跑路。林骁却背着他,几次想悄悄潜入茅山宗,寻找囚困所谓大妖的地方,不过都被茅山宗严密的防守挡在了外围。 第一百五十七章道门大会(求收藏) 五月初五,老百姓家里包好粽子,挂上菖蒲、艾草,调制好雄黄酒,以庆贺端午佳节。 茅山宗山门内外,人山人海,旌旗招展,来来往往全是道门中人,相熟的门派遇到,往往携手并行,相谈甚欢。 林骁和端木青龙夹杂在人群里,被挟裹着往山上走,端木青龙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感慨道:“都说道门衰退,我看未必,这么多的门人,道门队伍依旧庞大啊。” 林骁说道:“第一天开的是外门大会,待会儿会有交流会、祭天大典、祈福法会、收徒仪式等等,这是华夏道教的盛事,凡是跟道教沾边的组织都会来,不过一般是看热闹的居多。今天过后,真正有道术底蕴,得了邀请函的门派才会被留下,继续参加后面的内门大会。” 端木青龙不屑道:“搞这么多明堂干嘛?摆上擂台,直接开打不就行了?” 这方面的问题,林骁是和山神爷说不清楚的,于是只顾闷头赶路。唐红灵这个小丫头,完全不顾及女孩子的矜持形象,一会儿问林骁渴不渴,一会儿问林骁热不热,还把随身拿着的女士杯子递给林骁,非要让他喝水。在众多充满敌意的目光下,林骁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走的更快。 不料,闷头走路的林骁正好撞到一个大汉后腰,那大汉好巧不巧正拿着水壶喝水,被这一幢,水把前胸打湿了一大片。大汉转身就骂:“臭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啊?”林骁连连赔不是,那人还不罢休,“你那个门派的?长辈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小心点吗?” 见广灵子和清月带着师门的人走来,林骁说道:“我是西原道门神仙庙的弟子,还请师兄见谅。” “狗屁的神仙庙,没听过,你可知我们是哪里的?” 广灵子见林骁创了祸,作为一派之长,正要上去解围,就听那大汉说道:“告诉你,我乃龙虎山王大力,今天非给你长点记性不可。” 广灵子上前的脚步硬生生止住,然后转头看向旁边,行若无事的与林骁擦肩而过。神仙庙的弟子们也一个都不敢和林骁相认,要知道,堂堂龙虎山,华夏道门巨擘,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惹。 林骁暗自发笑,这帮人还真现实呢。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冷漠,还有个唐红灵,完全不顾师姐们的劝阻,过来和林骁站在一起,“师兄,不要怕,我帮你。”小姑娘虽然单纯,但绝不是傻瓜,那天过后,她就知道林骁是个身怀绝技,修为深厚的高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蛰伏在神仙庙。她选择过来和林骁共进退,一方面确实是对林骁确有好感,另一方面也知道待会儿绝对不会有危险,他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被欺负的。不过,唐红灵还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个时候的表态,更能博得神秘师兄的好感,以后还会教自己更多的东西。 “红灵,你给我回来。”清月隔着几步着急的招呼徒弟。然后又对那大汉拱手说道:“这位龙虎山的师兄,那个小姑娘是我徒弟,与这男子也就一面之缘,没什么大的瓜葛,还请不要伤及无辜。” “师父。”唐红灵嘟着嘴,“是您说的要和神仙庙共进退的,师兄也是神仙庙的人,咱们应该帮他。” 柏水灵动手抓过师妹,“他们神仙庙的人都不管他,要你去多管闲事,快走,再不走当心师父责罚。” 那大汉把手一挥,“我不管你们谁和谁一伙,今天我就要给这臭小子留点教训,不想惹麻烦的就走。” “好好,我们走。”柏水灵拉着师妹就往一边儿退去。 唐红灵却挣脱了师姐的手,“我就要和高师兄一起,他不走,我也不走。” “混账。”清月骂道:“臭丫头,懒得管你的死活。”然后一扭头,对其余门人说道:“我们走。”竟是真的不管唐红灵死活,说走就走了。 端木青龙挨着林骁身后,轻声问道:“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林骁说道:“算了,还是跑吧,咱俩的速度,他们应该跟不上,等跑到会场应该就没事儿了,这些人不敢在那样的场合闹事。” 端木青龙答应道:“好吧,待会儿你先走,我在后面拦一下。” 他俩还没商量出结果,唐红灵这小姑娘竟干了一件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她毫无征兆的冲上去对着那个龙虎山的大汉拳打脚踢,别人不跟她一般见识,这妞居然抱着对方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还给林骁招手呢,“高师兄,快上。” 这下子不动手都不行了,那大汉已经超出忍耐的极限,眼看着就要对唐红灵动粗。 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娇咤:“住手!” 林骁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通道,不少人小声说道:“是武当洛女侠。” “洛女侠?”林骁一看,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走出来,眉宇间透着逼人的英气,正怒气冲冲的看着大汉这边。 林骁脱口而出:“小婉。”好在声音不大,并未引起别人注意。 洛小婉皱着眉头说道:“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你……”大汉指着洛小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是龙虎山门人不假,两派若论实力,龙虎山也未必会怕了武当。不过这个大汉以及身边的师兄弟都只是龙虎山门下的普通弟子,哪里比的上洛小婉在武当天之娇女的地位。他也还有些见识,刚才听别人称呼这个女子为武当洛女侠,当即明白她的底细,知道自己惹不起别人。 唐红灵嘴巴倒是甜得很,见到有人为她出头,赶紧跑过去说道:“哇,姐姐好漂亮,我听他们都叫你女侠,你肯定很厉害对不对?” 洛小婉一见唐红灵就心生喜爱,说道:“被欺负了?放心,姐姐帮你,不会有事的。” 这时,又赶来一群人,当头的胖子走到洛小婉身边,关心的说道:“小婉,没事儿吧?” “没事儿,大河。” 林骁看到,他的好兄弟雾凇子也来了,差点就忍不住想去和他们相认。 龙虎山的大汉见对方人越来越多,抬起手臂,露出一圈牙印说道:“你们可要讲道理啊,分明是这个小姑娘先动粗的。” 唐红灵立马反驳,“谁让你想打我师兄的?我是看你们想欺负我师兄才出手的。”说完,他目光往人群里一扫,“咦,师兄呢?师兄,你跑哪儿去了?”把围着的圈子找遍,哪里还有林骁和端木青龙的影子,唐红灵狠狠的一跺脚,说道:“不讲义气。” 大汉也看了一遍,刚才那小子不知何时跑得无影无踪,这会儿再跟个小姑娘计较也没意思,丢下一句,“小丫头,别让我看到你师兄。”然后一行人就朝着山上走去。 洛小婉猜到小姑娘肯定是被胆小的同门抛下了,大方的说道:“我是武当山的洛小婉,小姑娘,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路吧,等到了会场看能不能找到你师门。” 听了这话,唐红灵还真感到有些憋屈,先是师父师姐抛下了她,现在高师兄也抛下了她,心里越想越是难过,两个眼睛一挤,真就掉下来大颗大颗的泪水。 武当和云霞观大多是些男弟子,见到软萌可爱的唐红灵掉眼泪,早就已经爱心泛滥,纷纷谴责她那些不讲道义的同门,然后一个个当起了护花使者,拥着她继续上路。 林骁和端木青龙老早就溜到了茅山宗殿前广场,好家伙,光是这座大殿就有三层楼,底层起码占地十余亩,由上百根两人才能合抱的柱子支撑,每层起码都有二三十米高。殿前的广场,是直接把山头推平了开辟出的一块空地。 端木青龙目光扫过人群,说道:“这里估计有上万人了。”林骁好一阵惊讶,上万人聚集在广场,依然显得稀稀拉拉,可见广场之大,超乎想象。 “咚……咚……咚……” 大殿之上传来钟声,广场里的人全都自发按照各自门派开始集结。林骁和端木青龙也寻到了神仙庙和扶摇山的门人,不过位置靠后,离大殿远得很。广灵子看到他俩,首先就是一通责备,“早知道就不带你们出来了,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尽闯祸。”林骁二人懒得和他多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大殿之上。 钟声过后,大殿里联袂走出来一群仙风道骨的老者,林骁目力远超众人,一眼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武当的虚木虚清两位长老。而其余人也尽都鹤发童颜,仙气飘飘。这些人,全是华夏道教各名山洞天的大派掌教。 林骁看向当中一人,突然睁大了眼睛,神情突变。这人他并不认识,不过,他身上穿着的道袍林骁却熟悉无比,正是他的金丝八卦道袍。 居中的老者乃是茅山宗的掌教,无极真人,面对广场上的万人之众,也不用扩音器,全凭一口真气开口致辞。所有人听得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不感慨无极真人修为高深,感慨茅山宗底蕴深厚。 致辞过后,是祭天祈福的法会,林骁一直心不在焉,他在想如何才能把金丝八卦道袍拿到手,这样,对阵强敌也能多几分把握。 可一直到了傍晚,所有仪式结束,林骁连靠近大殿,和无极子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八章深夜试炼 等天黑了,无极真人再次出现在大殿,他朗声说道:“道门大会完毕,茅山宗弟子,送客。” 话音一落,顿时,从大殿里排队走出无数的茅山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打着火把,顺着广场往外朝下山的路走去。众人看到,茅山的弟子每隔五步就两两相对而立,中间夹出十米宽的通道。少时,满山都已经布满火把,仿佛一条盘踞在山腰蜿蜒而去的火龙。 林骁心中一叹,茅山果真是执天下道教之牛耳,这时送客的弟子恐怕都有两三千人吧!他顿时有种无力感,如今修为几乎全失,要在这样的大教救人,还想夺回金丝八卦道袍,恐怕比登天还难吧。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分成两拨,普通道教门派和来观礼看热闹的游客都移步朝山下走去。而怀里揣着邀请函的门派,则留在原地等候下一步安排。直到广场上再没有人离开,人群已去了三分之二,又有众多的茅山宗弟子来到广场上,依次验证各派的邀请函。凡是验证过的门派,全被安排到一旁坐下歇息。 不得不说,还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门派或者游客,夹杂在人群里等着看热闹,都被茅山宗的弟子客气的一一请出。好在茅山赫赫威名在那,倒也没有谁敢造次。 等神仙庙和扶摇山的门人被带到一旁时,唐红灵突然跳出来和他们打招呼。当看到旁边是武当山和云霞观的门人时,广灵子和清月也不敢大意,恭恭敬敬的行礼。云霞观是两位长老云鹤子和云渺子带队,且和广灵子、清月都是旧识,干脆在一起闲聊起来。 唐红灵拉着林骁的手到洛小婉和雾凇子面前,嘟着嘴说道:“师兄师姐,这就是我刚才说得那位不讲义气把我丢到了一旁的师兄。” 雾凇子上下打量林骁,然后说道:“云霞观雾凇子见过道友。”林骁也拱手还礼。 几派弟子在一起简单的交流了一会儿,雾凇子在旁边悄悄和洛小婉说道:“神仙庙两位姓高的道友有些奇怪。” 洛小婉说道:“有什么奇怪的?” “虽然看不出修为,但你发现没有,他两个器宇轩昂,英姿勃发,光是这份气度,就远超神仙庙其余人不知多少,甚至……甚至他们主持广灵子也没有这份气度。” 洛小婉听了也仔细打量那两人,发现果真如雾凇子所说,这二人混在神仙庙与扶摇山之间,卓而不凡,犹如鹤立鸡群。担心的说道:“先前林骁曾经说过,重生教邪祟会在道门大会发难,他们莫不是……” 雾凇子把手指立在嘴唇,“嘘……一切小心为好,暂且静观其变吧。” 验证完所有人身份,茅山宗直接安排到,今晚就开始内门大会选拔。 来的时候端木青龙有句话说的不错,内门大会其实就是摆上擂台,安排各个门派弟子上去比斗。但为什么要搞个选拔呢?道门比试一比术法的运用,二比武力的对决,两者结合,在擂台上都是凶险无比,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重伤下台。搞选拔,就可以把那些实力不济的弟子先淘汰掉,免得上阵时受伤严重。不过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报名参加内门比试的弟子太多了,按照规定,各派凡是四十岁以下的弟子都可以参加,是以每届报名者都多达千人。而最终比试只取前十名,前期若不大量刷掉一批选手,这个内门大会恐怕一年都开不完。 而今晚的选拔很简单,凡各派报名的弟子,只需天亮之前到广场西侧的伏牛山山顶拿下信物就可。众人都望向伏牛山,借着月光看到,此山与广场的落差也不过就是三四百米,难度应该不大。却又听茅山宗的弟子介绍道:“之前茅山宗从各处抓了恶鬼百余,僵尸若干投入伏牛山,山腰还设了十八处阵法陷阱,山顶则只准备了两百张茅山宗特制符纸。各位要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到达山顶拿到符纸,并且天亮之前返回广场才算是过关。” “啊?”人群里哄的一声就炸开了,有弟子问道:“选拔过程是否有前辈负责照料安全?” 茅山宗弟子气定神闲的说道:“此去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生死全凭本事,所以,茅山宗在此奉劝各位量力而行。” 这话一出,广场上更热闹了,不少小门小派的弟子都愤愤道:“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为了一个比试,还要把命搭进去,太不值当了。” “对对对,茅山宗简直是胡来嘛。” 而那些大门派的弟子,虽然看着镇定许多,却也是手心捏汗,紧张无比。 大殿里喝茶的道门巨头听到外面的吵杂,无不摇头叹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想想他们当年参加的道门大会,哪个不是真刀真枪,敢打敢拼。现在的弟子,区区几只恶鬼都不敢去斗上一斗,那还修什么道?当什么道士? 刚才无极真人在殿内已经讲到,选拔测试,茅山宗一定力保各位弟子安全,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外面故意说没有安全措施,其实就是在进行第一道考验,若是这点胆量都没有,也就没有参加后面比试的必要了。这里各派的掌教无不心中着急,小崽子们可别不敢报名啊,那样就丢人丢到家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虚木虚清,注意力全在无极真人的道袍上,这件道袍的来历他们早就从林骁口中得知。此时见到,心中不免叹息:德高望重的无极真人,究竟知不知道这件道袍的来历?另外,无量子在茅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外面茅山宗安排测试的弟子高声喊道:“要参加选拔的弟子请上前报名。”说完,早已有一长排的方桌摆在广场前端,足足有五十张,每张桌子前有一名茅山宗弟子负责登记。 整个广场都在交头接耳,不少门派已经做好了放弃的打算,还有一些想参加选拔的弟子,被同门师兄弟或者是掌教的拦住。名声重要,可性命更重要不是么。一时间,报名处倒显得门可罗雀。 林骁所在的神仙庙和扶摇山,两位掌教急的焦头烂额,清月不满的说道:“这次的内门大会选拔怎么搞得这么残酷,以往都不是这样子的。” 广灵子也说:“我也没想到啊,上次的内门大会选拔无非就是让各参选的弟子施展几手道法而已。” 这时,隔壁一个不知什么门派的长老过来插嘴道:“你们也不看看这届道门大会是在哪里召开?这可是茅山宗啊,茅山宗向以捉鬼驱邪为主,选拔当然这么残酷。” 清月着急的说:“广灵子师兄,你门下弟子可有把握?如果你们都不去,我扶摇山也只能放弃了。” 广灵子难得一见清月这副小女儿姿态,内心极度舒爽,但想着选拔的凶险,头顶也是乌云密布,对清月说道:“难,难啊!”然后又转身对弟子们说道:“伏牛山上凶险无比,你们什么本事师父也知道,这次师父就不听你们的意见了,为师宣布:神仙庙,弃权。”广灵子先把弃权的话说了,就是免得有弟子看到扶摇山的漂亮师姐们头脑一热,跑去冒险。 而这时,广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上去报名,但无一例外,都是华夏道门数得上号的大门大派。人群里的雾凇子和洛小婉相视一笑,携手走向报名点,而他们身后的武当山、云霞观弟子也出来不少。这些弟子很多林骁都认识,他们可全都是经历过几番生死考验的老将了,岂会被区区恶鬼、僵尸吓到。 林骁对端木青龙一使眼色,端木青龙率先走向广灵子,“主持,道门大会机缘难得,我兄弟二人决定上伏牛山闯一闯。” “什么?”神仙庙、扶摇山众人全都惊掉一地下巴。 广灵子喝道:“胡闹,想送死滚远点,别让我神仙庙被人笑话,说安排两个一天道术都没学的杂役弟子去凑数。” 林骁接口道:“主持,神仙庙一个人都不去才会被人笑话,现在我兄弟二人愿意为了神仙庙的名声去闯一闯,难道不是好事吗?” 广灵子还想呵斥,被大徒弟成元子拉倒旁边,“师父,他说的不错,我刚才看了一下,西原很多门派都没人报名,咱们神仙庙只要敢报名,就胜了他们一头。只要这两个傻子能活着出来,想必我神仙庙一定声名鹊起,回去说不定还能跻身西原一流道派,就算他两个死了,捡来的孩子当球踢嘛,咱们也不吃亏啊。” 广灵子的脸色急剧变换,大徒弟的这几句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底,反正这两人就是相当于捡来的,何必为了他们的死活着急。你们要去就去吧,怎么算,神仙庙都不会吃亏的。于是,广灵子换作关切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们有心为门派出力,我也不加阻拦,只是,你们一定要以安全为主,量力而行,切不可为了所谓门派名声,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为师,还等着你们回来拜师呢。” 林骁和端木青龙豪气干云的对着神仙庙众人一拜,“大家保重,我兄弟二人定然不负众望,载誉而归。”然后潇洒的一转身,大步向报名点走去。 “师兄,等等我。”唐红灵这个小妮子不知何时跑了出来,说道,“我也要去。” 清月怒道:“红灵,给我回来!”其余师姐们也都出来阻拦,“师妹,你不要命了吗?不要跟着这两个傻瓜去送死。” 她们白天虽然放任唐红灵在路上被龙虎山的弟子欺负,但遇到这生死关头,怎么会由着她的脾气。 林骁一愣,想不到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他对唐红灵好感大生,也为扶摇山埋没这样的道术天才感到可惜。心念一转,居然遥遥伸出右手,“来吧。” 小姑娘挣开她们,过来牵起林骁的手,不顾身后暴跳如雷的师父师姐,跟着林骁一起报名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横扫鬼怪 林骁牵着小姑娘柔软的小手,却是心无旁骛,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在他看来,唐红灵就像是一个好学的孩子,林骁有心想正式引她入道。而伏牛山的选拔考验,根本不担心所谓的安全问题,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儿戏罢了,即便修为尽失,他也还会画符念咒,更别说手里专克邪祟的雷神鞭。还有端木青龙相护,他可是连鬼差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山神爷啊。 伏牛山脚下,唐红灵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符纸,还有一块八卦镜,说道:“师兄,这些东西我还不大会用,要不待会儿我给你用。” 林骁低头一看这堆全无灵性的废品,问道:“这些符纸都是你自己画的?” 唐红灵摇摇头,“这些都是师父画的,她说上次道门大会有一个环节是比试捉鬼,便给我们师姐妹每个人都准备了这些东西。” 林骁想不到清月居然是这个水平,她的修为恐怕连云霞观的一般弟子也比不了吧。在她的带领下,扶摇山迟早要退出道门。他说道:“你把东西收好,我估计今晚咱们什么都用不上,先上山再说,别耽误了回去休息。” “哇,原来师兄这么有把握,害的我白担心一场。”唐红灵把东西胡乱往包里一塞,蹦蹦跳跳就往山上走。 林骁和端木青龙摇摇头,也跟在后面缓步而行,他们根本不担心拿不到信物。站在山脚就已经能感受到上面怨气冲天,邪气翻滚了。刚才报名上山的人,很多修为都不算太高,通过考验想必只是少数。而且端木青龙还想到一个恶毒的办法,那就是守在山脚,等那些取了信物的弟子下山,他们做拦路抢劫的强盗,抢上三张灵符就算完成任务。但却被林骁否定了,说这样于道义有亏。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山林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唐红灵一下子就躲在了林骁和端木青龙身后,一手牵着一人的衣角,小脸吓得惨白惨白。 端木青龙笑道:“小姑娘,胆子这么小,刚才你怎么还敢跟着来?” 唐红灵说道:“虽然我胆子小,但是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是普通人,你们绝对是修为深厚的高人,跟着你们,我才不怕呢。” 端木青龙一下没了笑意,疑惑的看向林骁,对方朝他摆摆手,“不要紧,这小姑娘机灵的很,不会乱说的,就让她做我们几天的小跟班,我答应了要传她几手道术的。”端木青龙放下疑虑,走在了前面。 没一会,他们就看到前面人影晃动,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 有道门弟子遇袭了! 几步上前,就看到有两个年轻男子双眸全黑,脸色惨白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大打出手。 鬼上身,并且是厉鬼上身。两个男子此时力大如牛,一拳就能把同伴打飞七八米,一脚就能踢翻一人躺在地上。剩下的同伴,有人掏出符纸贴到他们身上,还有人掏出混合黑狗血的法绳去捆他们,结果全都不管用,也只是徒添伤势而已。 林骁有心教导唐红灵,此时喊她把符纸拿出来,翻来翻去,居然找到几张金光符,感受到上面没有一丝的灵力,无奈之下咬破自己指尖,轻轻点了一滴鲜血上去。问道:“会不会金光咒?” 唐红灵看到眼前的惨相都吓傻了,木然的点点头。林骁把金光符往她手里一塞,“去,用这个收拾他们。” “啊?”唐红灵突然惊醒,“不要,我不去。” 林骁把脸一黑,“去不去?不去的话永远不要跟我学道术了。” 小姑娘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说到底,她也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娃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更别说驱邪抓鬼了。 但想到如果不去,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学道了,而她也没有机会完成心底一桩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咬紧牙巴也要上。 前面空地上,十余个道门弟子眼见就要支撑不住,突然看到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冲进了战圈,全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喊道:“小姑娘,快走开,危险。” 哪知这个小姑娘不退反进,口中急速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救浩功,证吾神通……”随着念咒的声音,唐红灵手中的几张符纸发出耀眼的金光。 其他门派的弟子看到这里,不禁都看痴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有人施展金光咒,可能招出如此耀眼的金光,得要多深的修为啊。 唐红灵见两个鬼上身的人朝他飞奔过来,干脆挥手一扬,将几张符纸都朝前面丢去。然后闭上眼睛,大喝一声:“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那两名弟子被符纸一贴,全身金光大作,两道黑影瞬时就从起身体里退出去,转眼消散在了空中。 这些弟子全都松了一口气,想要感谢刚才出手相救的小姑娘,却发现她居然抱着头蹲在地上,两只眼睛闭得死死的,娇小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林骁过来轻轻踢了她几下,说道:“恶鬼都被你除了,还在怕什么?” 她这才露出头来,看到那些弟子围着她一圈,全都报以感激的眼神,其中一人说道:“感谢师姐救命之恩,我东华宫弟子必将铭记于心。”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嘿嘿嘿。” “不知师姐如何称呼?选拔过后,我们定将登门报答。” 唐红灵顿时心生豪迈之气,“小妹扶摇山唐红灵,见过各位师兄。” 东华宫的弟子记下信息,与他们分手告别。 唐红灵仰头看着林骁,“我像不像个女侠。” 林骁和端木青龙“哈哈”大笑,“岂止是像,你就是一个女侠,唐女侠。”此刻,连端木青龙也对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生出许多好感,满口说道:“我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法术,你要不要跟我学啊?” “要要要,谢谢师兄。” 林骁敲了她头顶一记,说道:“忘了我告诉你的话吗?贪多嚼不烂,先把我这里的东西学好了再说。” 唐红灵吐了吐舌头,“好好,我记住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又往上走,路上,唐红灵还拿出兜里的一把符纸,左看看,右看看,一路走一路念咒,居然发现一张都不灵了。气的她把全部符纸揉成一团,塞回包里去。林骁说道:“画符的人修为不足,自然灵性全无,回头我好好教你画符。” “为什么我要画?”唐红灵歪着头,“你画好了直接给我用不就行了吗?” 林骁被气到了,伸手又要敲她的头,突然听到四周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端木青龙淡然的说:“僵尸,应该还不少。” 唐红灵条件反射的又躲在他们身后,端木青龙笑道:“恶鬼都斗赢了,还怕几只僵尸?” 林骁俨然一副严师姿态,把雷神鞭往她手里一放,说道:“去,把它们打跑。” 见唐红灵依旧躲得好好的不敢上前,端木青龙突然一掌抵住她的背心,“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唐红灵就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后背涌入四肢百骸。还没等从这种奇妙的感觉反应过来,林骁提溜着她的肩膀,奋力往身前一甩,力道之大,方向之准,恰好让她飞向十余米外一个僵尸的头顶。 那僵尸感到生人气息,仰起了脖子,唐红灵已经能看到那张漆黑恶心的脸,和伸出嘴外长长的獠牙了。空中无法借力,她只能硬着头皮,大喝一声,将雷神鞭朝僵尸头顶使劲儿砸下。 一鞭砸下,唐红灵感觉像是打到了豆腐,“噗”的一声,将僵尸连头带肩打的稀烂,然后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唐红灵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铁鞭,“师兄,你这兵器好厉害啊。”却听到林骁大声吼道:“小心。”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劲风,还有一股腐肉发霉的味道。唐红灵知道是僵尸来袭,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就往身前一跳,岂料这一跳,足足跳了七八米高,十多米远。在空中,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能飞了,还兴奋的朝林骁他们挥挥手,却看到端木青龙向她指了指前面。 “呀!”唐红灵发出尖叫,因为她的正前方,是一根躯干比人还粗的大树,而她此刻正对直的朝它撞去。 唐红灵大喊一声:“不要啊!”在空中胡乱挥舞铁鞭,而后听到“啪”的一声,感觉手中借了力,才堪堪翻身落地,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对面的大树,却在她的一击之下,树干从中断裂开来,噼里啪啦一阵,倒在了地上。 看到唐红灵发呆的样子,端木青龙说道:“感觉怎么样?这下要不要跟我学法术啊?” 唐红灵兴奋的喊道:“我要,我要。” 林骁朝她喊道:“先把眼前这些东西解决了再说。” 这一次,唐红灵信心十足,雷神鞭也运用的愈发得心应手,片刻后,就完全消灭了眼前的僵尸。 打这过后,林骁和端木青龙二人根本就不用管她了,他二人只顾闷头往山上走,一路的鬼怪僵尸全都交由唐红灵一个人处理。遇到阵法时,端木青龙则把护体罡气一放,笼罩着三人顺顺利利的就过去了。 期间,还遇到不少道门弟子遇险,好打抱不平的唐红灵都一一出手相救,满山撵的那些鬼怪四处奔逃。它们不得不逃啊,要是被这个小仙女遇到,瞬间就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的下场。 而这一路,唐红灵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满山的人都知道,西原扶摇山的唐女侠,她道术神奇,武艺高超,并且侠义无双,遇到任何门派弟子遇险,都会拔刀相助。 第一百六十章收徒 到了山顶,林骁几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第一个到达的。连茅山宗的弟子也很意外:这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弟子一路上都没遇到鬼怪吗?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唐红灵接过三张灵符,茅山宗的弟子说道:“下山时,请把灵符贴到胸口,路过山腰便不会触发阵法,能顺利通过,而且灵符全由我们茅山的长老制作,威力强大,能让一切鬼怪避让。” 哪知唐红灵根本不领情,三张符纸往兜里一揣,开心的对林骁说:“师兄,这一路上可全都是我的功劳,你想怎么奖励我?要不把那根铁鞭送给我当武器行不行?” 林骁白了她一眼,话都懒得说,端木青龙笑道:“那可是你师兄的宝贝,别做梦了。” 见到三人有说有笑的下山,茅山宗的弟子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届道门大会要杀出几匹黑马了。” 下山的路依旧很轻松,林骁没来由的问了唐红灵一句:“你为什么那么想学道术?” 唐红灵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感兴趣啊,我拜师扶摇山,就是想学道术,哪知去了两年,还是什么都不会。” 林骁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想要我教你道术,首先就要心怀坦荡,你最好老老实实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然,咱们的缘分也就到这儿了。” 不止唐红灵愣住了,连端木青龙也吃惊的说:“兄弟,你这是干嘛?” 林骁说道:“光凭兴趣,我可不认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有那样的大毅力,半夜三更一个人在神仙庙的山顶反复修炼。我也不认为光凭兴趣,她能放下所有尊严,对我三跪九叩。而且从伏牛山一路走来,明明怕的要死,面对鬼怪却还是勇往直前,别告诉我,这也是兴趣支撑着你的。” 唐红灵停下脚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突然,跪倒在地,“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想隐瞒的……” 端木青龙赶紧拉起她,“小姑娘,有什么话你就说,来,咱们边走边聊,别搞得这么严重。” 唐红灵没有起身,跪在地上哭诉道:“师兄,你别赶我走,我老老实实告诉你,我究竟为什么那么想学道术。”接着,唐红灵向林骁和端木青龙讲述了发生在她身上的悲惨故事。 “我就是西原省的人,家在百名县万和镇,十年前,我爸爸在镇政府上班,妈妈在中学教书,我还有个五岁的弟弟。当时,有一伙人来我们镇教授气功,刚开始,有很多老年人都去,说是强身健体。可后来,他们秘密租住的房屋里整天都是烟雾缭绕,很多人还提着香蜡纸钱进进出出,引起了我爸爸的注意。有一天,他悄悄摸进去,发现这些人正对着一尊黑面獠牙的塑像磕头膜拜,明显就是在搞邪教活动。他在现场就大发雷霆,把案台都给他们掀了,还对那些信徒做起了思想工作,劝他们回头是岸。那里有个叫麻六姑的是带头人,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爸爸亵渎神灵,会遭报应,要断子绝孙的。” 端木青龙连忙问道:“那后来呢?” 唐红灵流着泪说:“后来我爸通知镇政府的同事来查封这个地方,但那群人狡猾的很,留下几个老年人在院子里捣乱,其余人全跑了。就在当晚,我弟弟吃饭的时候,被一颗肉丸卡在喉咙里,还没等送到医院,人就已经没有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意外,只有我知道,吃饭的时候,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缠绕在我弟弟的脖子上。那时我还小,根本不知道是这是什么,直到……直到几天过后,我又看到同样的黑影在我爸妈房间乱窜,等早上起来时,才发现他们双双吊死在了阳台上。”显然,当年的那一幕悲剧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阴影,唐红灵已经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林骁知道,唐家肯定是遇到了会养鬼之术的邪门歪道了,这些人为了敛财,往往到偏远乡镇,私设香堂,发展信徒,进而敛财偏色,当起了土皇帝。可被人拆穿就要灭人满门,这个所谓的麻六姑,也太狠了吧。 唐红灵抽搐着说道:“我把我看到的跟所有人说,都没人相信我的话,他们以为我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然后,派出所把我爸妈的死因定为接受不了我弟弟的离去而双双选择自杀,我也被送到县里我姑姑家居住。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我也知道遇到了普通人不能解决的怪事儿,一直在想办法,看如何才能找到这些人报仇。终于,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偶然间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科学不能解释的,也打听到扶摇山是一个能修炼正宗道术的地方。” 林骁说道:“于是你便选择了去扶摇山拜师。” “对,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把我的学习成绩慢慢从班上的前几名退步到了倒数几名。我给姑妈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每天还故意调皮捣蛋,直到他们对我放弃信心。我顺势提出要去扶摇山当学徒,他们也没有阻拦。也许是我的样子长得乖萌,刚到扶摇山就被清月师父看中,收在了身边做个贴身弟子,然后我慢慢得到她的欢心,又收我为亲传弟子。” 说着说着,唐红灵又给林骁磕起了头,“师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在扶摇山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高人最看中传人的心性,我怕你知道我一心想要报仇就不教我道术了。所以我才一直装傻卖萌,不肯说出实情。” 端木青龙笑道:“傻丫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报仇雪恨更是符合天道,我们才没那么迂腐,你说,那个麻六姑在哪儿?我这就带你去把她剁碎了喂狗。” 林骁无奈的说道:“端木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教一个小姑娘?虽然我没那么迂腐,也不至于说动不动就要带人去打打杀杀。” “啊,端木大哥?你们不是姓高吗?”唐红灵惊道。 林骁见说漏了嘴,也笑道:“呵呵呵,大家扯平了,我们也骗了你。”等重新介绍了自己,然后认真的对唐红灵说:“你端木大哥说的不错,杀人偿命,有仇报仇,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包袱。道术我可以教你,遇到仇人我也不阻拦你报仇,但前提是,你不能触犯俗世间的法律法规,更不能用所学道术干邪门歪道的勾当。” 唐红灵使劲儿点了点头,然后恢复了天真可爱的样子,问道:“师兄,道门大会结束了,要不我退出扶摇山,到神仙庙来拜师如何?” 林骁一阵尴尬,他们都是借神仙庙的名头来掩人耳目,等道门大会结束,是不可能回去的了。林骁忽然又想起了玉虚观的残垣断壁,心中无限惆怅,要是玉虚观还在,把这个机灵的小姑娘收到门下又有何妨。 看他为难,唐红灵可怜的说:“师兄是看不上我吗?” 林骁摸摸她的头,“当然不是,你的天赋之高,是我生平少见。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瞒你,我们都不是神仙庙的弟子,现在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等这段时间过了,有机会我就把你接到身边教授吧。” 唐红灵大喜过望,立即又行叩拜之礼,大喊:“徒儿拜见师父。”然后对着端木青龙也磕头,“拜见师伯。” “这,这……”林骁立在当场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端木青龙把他一推,“这什么这,你们都已经有师徒之实了,现在有了师徒之名也是名正言顺嘛。” 端木青龙率先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说道:“既然都当师伯了,见面礼还是要给的,这是我祭炼了数百年的青木铠甲,你把它贴身放好。”然后又当场演示了铠甲的使用之法,唐红灵学的也快,咒语一念,木牌就飞到空中,一变二、二变四……顷刻间就变化为一套护身铠甲覆盖在身上。 林骁也认可了这个徒弟,但说到送礼,不可能真把雷神鞭送给她吧。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用防水布包裹的玉虚九卷玉简,“这是师门功法,你拿去好生习练吧。不过玉简上的是原文,你多半看不懂,防水布上有翻译,对照修炼即可。” 唐红灵兴奋的翻开玉简,果然如林骁所说,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好在防水布上的字,每一个都清晰可见。她小心的把防水布取下,将玉虚九卷又还给了林骁,改口道:“师父,我还要回扶摇山,我怕自己保管不好这样贵重的东西,先还给你吧。” 林骁想想也是,就把玉简重新收下,三人高高兴兴的朝广场走去。 广场上,所有门派的人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哪些门派的弟子能最终完成选拔。等林骁他们三人的身影从广场边上出现时,人群里好一阵骚动。 “有人回来了吗?这么快?” “咦?拔得头筹的这三人看着好面生,是哪个门派的?” “武当的洛小婉和清净子呢?龙虎山的东明道人呢?青城山的凌风子呢?这些一等一的高手怎么都还没出来?” 这时,龙虎山没参加选拔的弟子中,有个大汉说道:“呵呵呵,这三个人我路上碰到过,是西原道门扶摇山和神仙庙的弟子,而且还是排在末尾的弟子,他们能通过考核?笑话,我看他们连上山的勇气都没有吧。” 众人哗然,想想也是,名不见经传的两个小派,而且还是门派里垫底的弟子,如何通得过选拔,恐怕刚上山就被吓破胆,折返回来了。 神仙庙和扶摇山的人见他们这么快回来,又听旁边的人一说,个个埋着头,广灵子哼道:“丢人丢到家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意外 偏偏此时,唐红灵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大声喊道:“师父师姐,我回来了。” 看到四周同门鄙夷的目光,清月恨不得当场把她逐出师门。但旋即,一双美目瞪大睁圆了看着他们。神仙庙那两个臭小子,居然闲庭散步般的走向茅山宗登记弟子那里去了。他们去那里干什么?是要撤销报名,中途退出么?不过,随后就听到那边朗声宣布:“神仙庙高大威、高大力,扶摇山唐红灵,过关。” 随着通报完毕,广场上一片哗然,尤其是西原道门各派,哪个不知道神仙庙和扶摇山?他们居然也能过关?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这几个人运气好到逆天,一路都没碰到鬼怪吗?可现实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谁都无法出口质疑。 扶摇山的姐妹们听到这个消息,欢快的跳了起来,甚至拍着手欢呼,就连清月也欣慰的抚摸着唐红灵的脑瓜。 反观神仙庙,广灵子还在责怪成元子,“看你出的馊主意,这次的选拔肯定简单的很,什么恶鬼,什么僵尸,全都是吓唬人的。你几个怎么就这么胆小,要是你们师兄弟一起上,神仙庙就彻底的威风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两个人出名?”成元子自知理亏,只能让师父责骂,一言不发。 山上又有人下来,各派口中的道门娇子们陆陆续续出现在大家的视野,林骁也在人群里看到了雾凇子和洛小婉,内心感到一阵欣慰,自从玉虚观惨战后,看来他们这些日子也没少加强修炼嘛。 不过这些人听说被几个无名之辈拔了头筹,全都一脸疑惑的看向神仙庙和扶摇山所在的位置。清月比广灵子显得更有风度,还隔空抬手一一回应,加之她气质出尘,貌美如花,顿时收获不少人的好感。 隔了好一会儿,更多的弟子下山了,这些人交了信物,都在广场上打听“唐女侠”在哪里。人们一愣,道门中何时出了个“唐女侠”?这些人是要干什么? 好多身上挂彩的弟子们激动的说:“伏牛山上危机四伏,一步一恶鬼,三步一僵尸,若不是扶摇山的唐女侠出手,自己说不定就交代在这次的选拔中了。”各道派起先看到那些下来的人都安然无恙,耗时也不长,还未体会到选拔中的惊险,此刻一看,原来之前茅山宗的提醒绝不是信口开河,伏牛山果真凶险无比。 等有人发现扶摇山的位置,并成功找到所谓的“唐女侠”后,纷纷前来道谢。当中有不少弟子是门派中的重点培养对象,其师门长辈或者是掌教都亲自来感谢。 清月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脸激动,说话都不利索了,心中早就乐开了花,此刻扶摇山在道门大会的威名,怕是已经盖过了云霞观吧。广灵子则在一旁酸味大发,骂林骁两个,“你说你们有什么用?连扶摇山的一个臭丫头都比不上。”林骁和端木青龙假装没听见,把头一抬,望着茅山大殿,各自想着心事去了。 “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一群弟子相互搀扶着从伏牛山向广场狂奔。 认出是自己弟子的门派快速接应,还未走进就听到跑在前面的弟子喊道:“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这些弟子大约二十几人,无一不是浑身带血,身受重伤,更有两人,手脚明显折断,看着都渗人。 这个门派的长老喝道:“出了什么事儿?” 那个弟子哭着说:“长老,上面好恐怖,我们根本斗不过那些恶鬼,还有那些僵尸也好厉害,它们居然生吃活人。” 长老大惊,点了点人数,问道:“小五和小七呢?” 四五个弟子忽然跪倒,“长老,小五和小七,死的好惨,都被撕碎了。” 其余门派弟子人也哭喊着给师门汇报牺牲的同门。 接应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茅山宗这个做法怕是有些过了吧,虽然之前提醒过,但区区选拔,无论如何也不该真搞出人命来啊。” 大殿内各派掌教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脸质疑的看向无极真人。虚木长老问道:“无极真人,是否这次捉来的鬼怪太过厉害,出了意外?” 这时,茅山宗一个弟子脸色苍白的跑进来,附耳对无极真人汇报情况,从他微微发抖的手可以看出,茅山,是出大事了。 无极真人听后也脸色大变,连忙对这名弟子交代几句,起身对在场的人说道:“不满各位,道门大会出问题了。” “啊?什么问题?”大家满脸疑惑。 无极真人沉声说道:“伏牛山上,负责各派弟子选拔安危的三名茅山长老,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 无极真人接着说:“伏牛山上的恶鬼和僵尸,都被茅山下了禁制,我门中长老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让这些鬼怪粉身碎骨。刚才门下弟子汇报,在伏牛山巡视各方的几个长老,被发现颈骨断裂,死在路边。” 茅山宗的实力放眼华夏道门那都是顶级的存在,门中长老个个修为通天,此刻无声无息就死了三个。既然不是鬼怪所谓,那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拥有这般实力。大殿里也炸开了锅,立马就有人说是不是这次茅山宗捕获的大妖来了同伙。 无极真人表示无奈,谁是幕后真凶,暂时也未可知。 青城派掌教纯化真人起身说道:“各位,我们是否要中断道门大会,立即展开搜捕?” 无极真人顿了片刻,说道:“敌在暗,我在明,既然能无声无息杀害我茅山宗三名护教长老,修为已臻化境,对方有心想逃,我们绝对捉拿不住。” 纯化真人问道:“那该如何?” “对啊,那该如何?”大家都问道。 无极真人把手一挥,说道:“干脆咱们来一招引蛇出洞,内门大会照常举行,明日一早,所有人转至茅山洞天福地。那里有本宗护山大阵五雷法阵,只要这些人敢来,无论多高的修为,也叫他进的出不的。” 大家皆点头赞同,无极真人这招请君入瓮,就比满山搜索高明多了。茅山的五雷阵法,在华夏道门首屈一指,无人能出其右,无论阴邪鬼祟还是奸人邪修,天雷之下,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无极真人再一拱手,说道:“各派需安排门中长老加强对门人保护,但务必对这一消息保密,才能让敌人放松警惕,主动受伏。” 大殿里商议完毕,就有茅山宗弟子在外宣布选拔结果,并由茅山宗长老对有牺牲的弟子门派依次表示慰问。即便心中不满,各派也无人多说什么,毕竟茅山宗先把丑话说到了前头。 神仙庙和扶摇山的人这才正视起这两名杂役弟子和修为最低的小师妹来,想他们是如何通过了凶险重重的选拔呢? 林骁对这么多弟子的惨死也感到纳闷,一路上下,他都没感觉到异常,那些鬼怪僵尸级别也不是很高。而且他在路上已经感觉到暗处有隐藏的道门高手在巡查,猜到他们肯定是负责参加选拔的弟子安危的高手。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多的弟子遇袭身死,究竟是为什么?莫非,他心底一惊,莫非是重生教的人来了? 不由他多想,茅山宗又宣布,今夜大家到客房抓紧时间休息,明日一早,集体转移至洞天福地,内门大会继续。 当夜,林骁混迹各道门圈子,在与各派弟子的交流中打听茅山宗囚困所谓大妖的地方。可惜的是,这样绝密的事情,外人如何得知?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明天要去的洞天福地。 有弟子说道:“我师叔以前有幸去过茅山洞天福地,那里当真就是仙境一般的存在啊。山峰悬浮在云端,四周仙鹤缭绕,各处灵泉异草,光是在里面吸纳打坐,都能让人延年益寿。” 也有弟子补充道:“洞天福地还有一座五雷法阵,是茅山宗的镇派之宝,由一方仙人传下来的五雷法印操控,只要法印一出,就能操控神雷,掌印之人就是雷神化身。” 最后,一名崂山派弟子的话,让林骁彻底的不淡定起来,只见他神秘的说:“洞天福地之下还有一处困龙渊,据说那里囚困着茅山宗千百年来镇压的妖邪。” 原本听到一个“龙”字就让林骁激动无比了,现在还得知这里是茅山宗专门关押妖邪的地方,寻仙肯定就被囚禁在这里。他连忙回去和端木青龙商议,进了洞天福地,要如何才能救出寻仙。 端木青龙想了想,觉得也无把握能带着重伤的寻仙和林骁杀出重围,只能对他说道:“还是等进去之后,先打探清楚具体情形再动手。” 等林骁冷静下来,分析道:“我觉得,救出寻仙也不是不可能,但要等待时机。若是道门大会顺利召开,那么在决赛及决赛前夕的几场比试机会最大,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擂台上。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重生教的邪祟真的来攻击道门各派,这个时候想必也是最混乱的时候,我们也可趁机行事。”说完,他又叹息道:“若重生教的妖邪来攻,为了就寻仙,就不能报父母师父的仇和雾凇子他们并肩作战了。” 端木青龙说道:“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出寻仙仙子,其余事情尚可压一压。” 林骁这晚彻夜难眠,寻仙,你坚持住,我马上救你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洞天福地 天亮之后,广场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列开来,托林骁他们的福,神仙庙和扶摇山走在了前头。所有门人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在茅山宗弟子的带领下,人群有序的向大殿之后的洞天福地走去。通道是一条狭长的山谷,谷中雾气浓密,不断有茅山宗的弟子提醒,谷中还有不少岔路,要跟上队伍,不能掉队,否则可能会有迷路的风险。 林骁跟随队伍一路向前,他感觉到山谷的迷雾其实就是阵法操控形成的,越往前走,他还能感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传来,看来茅山宗洞天福地果然名不虚传。 “啊,仙境啊!”前面突然传来神仙庙弟子惊叹的声音。 “去,一群没见识的家伙。”端木青龙嘴上鄙夷这这帮凡夫俗子,身子还是挤到了前面,等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堪堪比这群凡夫俗子好那么一点点,半张着嘴巴,两眼发呆。 茅山宗的洞天福地岂是浪得虚名?峡谷尽头,迷雾散尽,林骁也终于一睹福地真容:还真就恍若仙境一般! 所有人全都止住了脚,因为前面是一条断头路。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山谷,他们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谷中云海翻腾,肉眼无法探底。四周山上繁花锦簇,巨木参天,树间灵猴跳跃,云端仙鹤蹁跹。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座环形平台立于云海之上,一眼看去,犹如悬浮空中的城池,又如云海之上的孤岛。林骁深吸一口气,此地灵气浓郁非常啊! 茅山宗上一次举办道门大会是在二十年前,是以这里的绝大多数弟子都没有见过洞天福地。就连所谓大门大派的弟子们皆震撼的无以复加,更别说那些只有一个山头的小观小庙。 一向清高孤傲,双目朝天的清月见识了这里的景象,竟激动的双腿微微发颤,心中大叹:自己前三十几年简直白活了。 林骁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云雾下面就是所谓的困龙渊么?我该如何下去才好? “师兄,我们是要到对方那座岛上去吗?可是怎么过去呢?”唐红灵一脸天真的看着茅山宗的弟子问道。 见是个这么俏丽可爱的姑娘问话,茅山宗执事弟子和煦一笑,“师妹,看好咯。”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特制的口哨,放在嘴里“乌拉乌拉”吹了几响。 忽然,对面平台几道身影一跃而下,让各派弟子们惊声大呼,神仙庙的弟子悄悄问广灵子:“师父,那些人怎么往山下跳,不要命了?” 广灵子哪见过这样的场景,“别胡说,待会儿自有分晓。” 没一会儿,谷口众人就听到一阵阵的呼啸声,这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就逼到了脚下。 神仙庙的弟子轻轻探头下望,却也只能见到一团团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到。茅山宗的执事弟子也不阻拦,更没解释,全都含笑看着那些好奇心强烈的弟子们。 突然,深渊下的呼啸声更胜,云层里钻出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来,直冲而上的巨大力道直接掀翻离着谷口近的弟子们。看到他们屁滚尿流的窘态,茅山宗的人终于是放声大笑。跌倒在地的犹自惊魂未定,其同门中师兄弟也不敢与茅山弟子交恶,所以假装没看见,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些身影上来。 大家这才看清,把前面弟子吓得半死的居然是一群身形巨大的猴子。这些猴子个个都有一人来高,它们手里全拿着小指粗细的蔓藤,突然蹿起后,挂在峡谷的岩壁上不肯离去。 尖啸声过后,已有二三十只猴子挂在上面,手上飞快的动作。早已有眼尖的人看到,这些猴子竟然是在把手中的蔓藤与岩壁上的蔓藤打结扣死。片刻后再看这些藤蔓,那些猴子们已然排列出了一条宽约一两米的吊桥,只是吊桥太长,出去没多远就有大半部沉在了云底。 做完这些,茅山宗的弟子才又吹响了口哨,猴子们顺着岩壁,攀飞而去。 茅山宗走出来一名弟子,朗声说道:“各位,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前面那块平台就是我茅山宗的洞天福地,玄明天浮岛。此岛处于整个环形山脉正中,各处离浮岛皆有千丈之遥,唯独此处离它最近,只有八百米。刚才猴将军们已经为大家挂好了吊桥,这就是通往对面的捷径。” “噗。猴子也能当将军?”有弟子听到这个称呼不禁笑出声来。不过随即被门派长辈给了一个巴掌,“我看你连猴子都不如,能在陡峭险峻的山间如履平地不说,还能带着千米藤蔓飞奔,这些能是普通的猴子?”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疑惑的问:“难道没有别的路了吗?怎么会是走这样的藤蔓?下面这么深,摔下去不就粉身碎骨了吗?” 包括以前来过洞天福地的人也说:“这里以前不是有一座吊桥吗?怎么不在了?” 茅山弟子见对方是一派长老,客气的说道:“前辈说的不错,这里以前的确是有一座吊桥,不过十年前,洞天福地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把吊桥毁了。” “啊?是谁这么大胆,敢来茅山宗捣乱?” “对对对,这也太缺德了吧。” 刚说完,凡是张口骂了人的,全都捂着头,“哎哟,哎哟”直叫唤,一看,这些人全被天上飞下来的小石子打中脑袋。几只猴将军还在上面龇牙咧嘴的对他们嘶叫着发泄不满呢。 茅山弟子无奈的说:“大家看到了吧,它们被骂了不高兴呢,吊桥被毁就是猴将军们的手笔。无极掌教当时正在洞天福地闭关修行,等出关后,竟然发现吊桥不在了,还多了几只大猴子在浮岛上乱窜。想通原委后,无极掌教捉住这些大猴子,全给它们下了禁制,让它们成了茅山宗洞天福地的护山神猴,赐名猴将军。鉴于他们顽劣造的祸,又考虑到浮岛是存放本门诸多重宝之禁地,原来的吊桥毁了便没再修葺,而是将临时搭设吊桥的任务落在了猴将军们的身上。” 清月忍不住问道:“可这吊桥也太危险了吧,就像刚才那位道友说的,稍有不慎,掉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小兄弟,不知还有没有其它路可通对面?” 林骁看了看这座临时搭起来的吊桥,也难怪各派心中担忧,几十根藤蔓只是简易的凑在一起,就算这些藤蔓够结实不会断,可万一脚下踩空,从缝隙中漏下去,结局也是一样。 茅山宗弟子摇摇头,“玄明天浮岛其实也是一座山,此山生的委实神奇,于中段开始,越往上走山越大,于是形成了整座山峰上面大,下面小的奇观,只是被浓雾笼罩,大家不得见而已。你们别看浮岛上方圆几里,在中段,截面尚不足其百分之二三。所以,想要攀爬此山,着实千难万险。”接着,他鼓足中气说道:“道门大会第二重比试,就是通过这座吊桥,无极掌教及部分门派长老已经在那等候了。之前得到灵符的人,凡能通过吊桥到达对岸者即能参加下一轮比试。若想参观的各位,也请从此桥过去,若不然,则请返回客房休息。” “啊?”人群彻底炸开锅了,“你们茅山宗究竟要搞什么鬼啊?” “昨天就因为你们的选拔死了那么多的弟子,现在还来?你们是不是不想让大家参加道门大会,然后茅山宗一家独大?” 此话一出,响应者云集,尤其一些手里还握着灵符的弟子,几分钟以前都还引以为傲的灵符,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但显然丢给谁也不合适。 茅山宗的弟子浑身是嘴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责问,急的没办法之下,一个转身,都踏上了这临时搭建的吊桥,走之前说道:“各位,编织吊桥的藤蔓乃是最为坚硬的铁蔓藤,大家大可放心走来。” 见到几个茅山弟子越走越远,好几个门派叹道:“茅山宗的执事弟子都如此了得,道门大会的比试还有什么比头。”说完,竟是把灵符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选择了原路返回。 这时,林骁昨夜见到的那个崂山派弟子凑到了前面,不紧不慢的脱了鞋,拿出背包里的两张符纸,一边脚底板贴上一张。他也认出了林骁,说道:“兄弟,这是本门的御风符,哥哥先走了。” 然后,崂山弟子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吊桥上面,这些藤蔓一没摇晃,二没下坠,引得周围一片喝彩。看来,这是个有真功夫的人。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崂山弟子就像是脚下安了滑轮一样,也不见他脚底有什么动作,就这么直至的朝对面快速滑去。 山谷里走的人并不多,有些即便知道去不了对面的人,也想留下来看看热闹,以后传出去,也是一段神奇的传说。也还有些人觉得修为相差不远,抱着试试看心理的人上去试了一试,不过刚翻身上去又狼狈的退回来了。 唐红灵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始终看着林骁和端木青龙,她无论如何也是过去不了,就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哪知这两人根本不操这个心,老神在在的抱着手闲聊呢。 等许多弟子试过之后,真正的高手出场了。 洛小婉当先举起一把刻满符咒的纸伞走出,只见双足轻点,一下子就飞出去十多米,再借着藤蔓的反弹,又是飘出十多米……雾凇子紧随其后,一身道袍鼓胀,在吊桥上一跳一跳的蹦起,看着就像是一个圆鼓鼓的大皮球跳到了对面,让很多弟子看了都忍俊不禁。 这时,出来几名龙虎山的弟子,这些弟子用衣角包了手,然后抓住藤蔓,直接就从这边高处滑了下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是艺高人胆大啊!”等看到龙虎山弟子们的身影再次从云中穿出时,全都一个翻身,脚下借力,直接飞奔到了目的地。 后面的全真、青城、众阁、麻衣……大派精英弟子们各显神通,或使用符纸、或借助法宝、或全凭身手,也都通过考验。 “大家快让开,长老们要过桥了。”人群里传来一阵沸腾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三章花开吉祥 几大派的长老见弟子们都过了桥,便联袂而出,准备过桥。其余人全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身上,能见识这些成名已久的高人风采,想来也不虚此行了。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长老们全都商量好似的,根本不讲任何技巧,直接跳到吊桥,一步步走向对面。想想也对,这些老头子们心境和修为都摆在那里,还需要讲什么技巧? 等那些长老们也走远了,剩下的人大多望洋兴叹,少数门派的弟子不甘心,还在跃跃欲试,可试过之后,全都放弃了。没有十足把握的事,谁会拿生命去开玩笑。 广灵子和清月先前的一丝丝自豪感全都没了,看向得了灵符的几人,广灵子叹口气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留着小命回去扫地吧。” 见他们三人站在谷口一动不动,好像还不甘心的样子,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都讥笑道:“刚开始还以为这几人好了不得呢,原来就是这个修为,昨夜多半是运气好才得了灵符,这会儿居然还不死心,难道不要命了?” “唉,就让人家多看两眼吧,等回去以后,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样的仙境了。” 清月精致的脸蛋被刺激的红一阵白一阵,怒气冲冲的喊道:“红灵,还看什么看,回去了。” 唐红灵不肯离去,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跑到林骁身旁悄悄喊道:“师父,我们能过去吧?” 端木青龙抢先说道:“什么叫‘能过去吧?’,是一定能过去,别打岔,你师父在想要不要暴露实力。” 林骁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这儿还有一大群人,如果提前暴露了实力,对接下来的行动颇有阻碍,但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过去,他说道:“大哥,过去吧,这个时候不过去,之后用任何方式过去,除非不被发现,否则都会惹出更大的麻烦,甚至会被当做敌人。” 端木青龙这几日装孙子已经装够了,笑着答道:“好勒,那我们就过去。” 广灵子听他们说要过去,黑着脸堵在面前,“这个时候走了不丢人,莫非你们真要当那唯一被摔下深渊的傻子不成?” 端木青龙想要回怼两句,被林骁拦下,毕竟人家也是好意不是。 林骁说道:“主持,你和众师兄弟回客房安心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即可。”然后转头对端木青龙点点头,“走吧。” 唐红灵急了,喊道:“师……师……师兄,我也要去。” 清月更急,“胡闹!” 林骁摇摇头,“来吧。” 唐红灵根本不管清月及师姐们的呵斥,跑到林骁和端木青龙身边。 林骁仅存的一点修为,用来过这样的吊桥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但要多带一个人就有些吃力了,他把目光投向了端木青龙。 端木青龙仰天哈哈一笑,一手提着唐红灵就拔地而起,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吊桥上。要不是想着不能太惊世骇俗,他原本可以凌空飞跃过去的。即便是落在吊桥上,他也龙行虎步,根本不考虑脚下摇晃的藤蔓,简直是如履平地。林骁也迈着轻盈的步子快速跟在端木青龙的身后,一转眼已是到了对岸。 神仙庙和扶摇山的人惊掉了下巴,昨夜闯关他们都没看到,大多猜测他们凭的是运气,然而今天这一幕,就不得不让他们彻底承认这两人实力之高,远超门派里的任何一人。 还是广灵子反应的快,心中大呼:“高人,这是高人啊,他们肯定是到神仙庙传道来了,这次回去,一定要把这两兄弟当祖宗供起来。”同时,心底也在想是不是这几日有得罪两位高人的地方,想来想去,除了大声呵斥过,并无其他,也稍微心安。 其余门派的人震惊过后,见没有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掉头。 林骁几个到了对面,也让这里的人大吃一惊,纷纷回头打量,多数人都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能过来。倒是在伏牛山有些得到过唐红灵帮助的弟子看了他们觉得很是欣喜,投来了善意的微笑。 玄明天浮岛之上,显然经过茅山宗特意的修整。中央空出一块平整的地面,皆由石板铺成,四周栽种着不少奇花异草和珍惜树木。更难得的是,浮岛上还建有亭台楼阁,塔楼殿堂,也不知道这些建筑的材料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搬运到这里的。 林骁他们排到人群之后,前面正对着一处大殿,上书“藏宝阁”几个大字。无极真人及各大派掌教一列排开,各门长老长辈也分列四周。每个门派还设有几张凳子,至于够不够茅山宗就不管了,你们各自推举有威望的人坐着便是。 林骁粗略的数了数中间这些过关的弟子,大概还剩五六十人。想想当时万人齐聚茅山殿前广场的热闹,现在这算不算是冷清了许多呢?不过,能到这里的人,全是道门精英中的精英了。 无极真人说道:“各位能到这里,无不说明你们全都是各派精英,道门中坚,此时天色不早,我们直接进入第三轮的选拔,待会儿会分发你们每人一个花盆,切记不能触碰,否则当场作淘汰处理。” 又有茅山宗的弟子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花盆,花盆里除了一堆黑土,什么都没有。大家正觉纳闷,无极真人继续说道:“每个花盆里都埋的有一颗种子,在不触碰的情况下,你们要分辨出土里埋的是什么种子,如果分辨出来就上台当场查验。这轮比试只取前二十名。” 话音刚落,所有场上的弟子全都蹲在了地上,更有甚者趴在了地上仔细观察。花盆里黑漆漆的一团土,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啊? 唐红灵一阵惊喜,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嘛,前几日才学会了花开术,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林骁和端木青龙,可发现他们居然对着花盆无动于衷,不觉感到奇怪。 参加比试的弟子们都是各派精英,谁还不会区区花开术啊?回过神来以后,纷纷开始画符念咒,想要催生出盆里的种子,是花是草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唐红灵见大家都想到这个办法,不禁也慌了神,比试只取前二十名,若不抓紧时间,是会被淘汰的。 不少大派弟子则想:这个比试真的只是为了比谁更快么?看似一点儿难度都没有啊。 唐红灵还在心底打腹稿,努力回忆林骁交给她的花开术的每一句咒语,突然就听到有人喊道:“糟了,怎么不灵了?”紧接着,也有不少弟子开始惊叫:“我的道术怎么用不出来?” 无极真人看着场下众弟子们的反应,抚须含笑,洞天福地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形成了压制一切外来力量的禁制,是以这些弟子们都无法施展出该有的道术水平。若昨夜伏牛山惨案的凶手混进来的话,他也有了对阵的底气。他把手缩回宽大的道袍袖口,摩挲着一方古朴的玉质印玺,口中默默念决,悄悄又把大阵禁制撤出一条缝隙。 比试的弟子们又能使用道法了,不过要花费更甚往常数倍或十数倍的精力。 刚才很多人试了花开术不灵,又改用其它办法,比如开阴阳眼,隔空取物等等,但均无用处。急的一些弟子不顾形象的把鼻子凑到黑土上使劲儿闻着味道,以期分辨出结果来。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好听的女声:“我盆里的是松树种。”声音一出,全场哗然,这名女弟子带着面纱,身段婀娜,迈步走向台前,茅山宗弟子查验完毕后说道:“天池宗弟子凌旋答对,获决赛第一个名额。” 林骁震惊的无以复加,心潮澎湃起来,这个女弟子哪是什么天池宗的凌旋,这分明就是他的发小,他的青梅竹马——文婧!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她不是在外企当白领么?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还带着面纱,在林骁面前,就算是她戴个头盔,都能被一眼认出。林骁虽有满肚子的疑问,但还是忍住了,他暂时还不能和她相认,他要乘着在里面比试的这两天,去把寻仙找到并救出来。 比试继续,后面的弟子加快了节奏,很多人都不顾体内精元的流逝,全力催动道法。突然,林骁心中一阵悸动,体内仅存不多的灵气再次流逝,循着感觉看向场上,原来是唐红灵这个丫头施展出了花开术。不过在这么高压的禁制面前,她不可能给祖师爷借到法,只能观想着林骁,向师父借法了。 “天地无根取灵液,普降甘霖催花叶。百花仙子听我令,此花开尽呈祥瑞。”唐红灵盆里的种子慢慢冒出了嫩芽,再到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腊梅,树苗还在不断的生长。林骁一不留神,摇摇欲坠,顿时生出一股虚弱乏力的感觉,不得不立即打断了灵气输出。 看着唐红灵嘟着个嘴好像还嫌花开少了的样子,林骁气的想骂人,按照比赛规则,能看出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就行了,这丫头居然还想真的催生出一根开满花的腊梅树出来不成? 唐红灵还没主动向前验证,就已经成为场上的焦点了,腊梅可是冬季的花期,这大夏天的居然能催生出来,而且还是催生出这么大的一株,简直是逆天而为了。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抱着花盆跑到台前,笑着说:“我过关了吧?” “过关。”就连无极真人都微笑着对她点点头,亲口宣布成绩。 第一百六十四章夜夺道袍 场下的弟子更加努力,林骁看到雾凇子刚才试了半天都没有找对办法,这时忽然从道袍里拿出一张符纸,撕成纸人,施法让纸人去挖盆里的土。林骁摇摇头,这个憨货,就算用纸人挖出了种子,别人早就完成任务了,而且挖出了种子,他可不相信雾凇子能认出来这是什么。 果不其然,有一名弟子想走捷径,一掌隔空震碎花盆和泥土,望着里面圆鼓鼓的小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只能淘汰。 端木青龙传音过来,“我们要不要过关参加下面的比试?” 林骁的目的就是来到这里找寻仙,后面的比试他已经没有了兴趣,便轻轻对端木青龙摇了摇头。 端木青龙又说:“我看你两个朋友有些吃力,要不要我助他们一臂之力?” 林骁知道他说的是洛小婉和雾凇子,端木青龙可是山神,悄悄对这些花花草草的种子动动手脚那太简单了。况且云霞观观主,武当掌教已死,这两个门派如果再在本届道门大会上默默无闻,门派威望必定直线下降,也生出来帮衬一把的心思,便对端木青龙点点头。 霎时,刚才使尽全力也没个结果的雾凇子眼前,一株娇艳的玫瑰忽然开出,喜得他大喊:“玫瑰,玫瑰……小婉,这是玫瑰。” 旁边的洛小婉没有责怪他扰乱自己的道术,干脆收了手,微笑着看过去。武当派自古都是武、道双修,而武还略胜一筹,洛小婉武艺高超不假,但道术却并不精通。在为雾凇子高兴的同时,自己已经选择放弃了。 雾凇子兴奋的劲头还未过去,又涨红了脸指着洛小婉身后,“月季,月季花,小婉。” 洛小婉疑惑的一转身,猛然看到花盆里开出一朵紫红色的月季花。惊得用手捂住嘴,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刚才道术的效果还没过吗?不容她多想,雾凇子又喊道:“快去验证,别被其他人抢了先。”她这才抱着花盆,和雾凇子一起上台通过了考核。 可能是感觉难度太大,无极真人再次松了松禁制,后面的弟子终于看到一丝曙光,飞快的施法催动。一时间,场中花团锦簇,花香扑鼻,辨认出花种的弟子们争先恐后的冲向前台,完成比试。 比试过后,又是接近晚上了,二十名晋级的弟子被告知,第二天就开始擂台比试。比试分三个阶段,第一轮抽签两两对决,胜者即为本次道门大会的前十强,败者淘汰。十组比试不同时进行,而是一场场的打下来,并由旁边的评委组进行综合评定。 第二阶段则是评委组根据胜出的弟子表现,共同商议出这十名弟子的具体排名。 第三阶段的比试才是关键,届时,评委组会把他们认定的排名挂出来公示,凡是不服气的弟子,可以选择任何一名排位在前的弟子进行挑战,挑战成功,他便能占据这个位置,其余人的名次依次后移。 当唐红灵把这个消息带给林骁和端木青龙时,林骁心底一盘算,等比赛全部完成,至少也要好几天,应该有时间去找寻仙了。 唐红灵见林骁满不在乎,既不为自己的淘汰而失落,也不为她成功通过选拔而开心,疑惑的问:“师父,我感觉你和师伯仿佛对比试根本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林骁想了想说道:“我还忘了这茬,红灵,你听我说,之前的比试,权当好玩儿长见识了,接下来的是擂台比试,拳脚无眼,你放弃吧。” “什么?”唐红灵不敢相信,“师父,你要我放弃?我这么辛苦通过重重选拔才走到这一步,你让我放弃?我不甘心。” 看她生气的样子,反而逗得林骁和端木青龙哈哈大笑,端木青龙拍着她的头,“你个鬼丫头,你再说一次刚才的话给我听听,哈哈哈,太好笑了。” 唐红灵自己也不好意思,可还嘴硬的说:“本来就是嘛,伏牛山我杀了那么多恶鬼、僵尸,还救了好多道门师兄弟,就在今天,我也是费尽了力气,才用出了花开术……” 林骁听不下去了,“停停停,别说了,上了擂台我们就帮不了你了,你要是不想挨打,就去主动弃赛。”见她还在生气,林骁用力一跺脚,青石板的地面瞬间出现裂痕,虽然对这一脚的效果颇为不满,但吓唬吓唬小姑娘还是足够了,林骁黑着脸问道:“这一脚要是踢到你的身上,想想什么后果。” 唐红灵舌头一吐,“我放弃就是了。” 这边说完,洛小婉和雾凇子正巧走来,和他们见了礼,洛小婉对唐红灵贺道:“恭喜师妹了,居然通过重重选拔进得决赛,前日我还真看走眼,以为你只是个修为不高的柔弱小姑娘呢。” 雾凇子两只眼睛骨碌碌的往林骁和端木青龙身上打探,姓唐的小姑娘能进决赛,分明就是靠着这两个人帮忙,现在他们反而被淘汰了,傻子都知道他们有问题。 唐红灵心里藏不住事儿,说道:“谢谢师兄师姐的关心,我要放弃决赛了。” “嗯?为什么?” “我,我……”唐红灵一跺脚,说道:“其实我没什么本事,上了擂台肯定会被打伤,还是算了吧。” 洛小婉眼中也闪出狐疑之色,却不动声色的继续寒暄两句,便和他们分别开了。 见他们走远,端木青龙说道:“他们应该对我们起了疑心,会不会坏事儿啊?” 林骁点头说道:“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今晚就行动。” 丢下唐红灵,他们回到分配的客房里继续密谋,林骁说道:“这谷底就是困龙渊,寻仙应该就关在下面,有你的帮助飞身下去应该没有问题,但可惜的是我修为全失,我想先把金丝八卦道袍得到手再去救人。那道袍有克邪护体、加持法力的功效,配合上我手中的雷神鞭,遇事也该有一战之力。” 端木青龙沉吟道:“如此一来,你我恐怕就要暴露了。” 林骁却神秘一笑,“那倒未必,大哥可听过隐身术?” “隐身术?” 林骁当日在云霞观学得其门派秘术,一直未曾实际运用过,这次用在取回道袍上,总算是学以致用了。只是身上仅存功力,不知能支撑多久。 端木青龙看着林骁画符、念咒,然后站在原地突然就不见了,顿觉惊奇万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左抓又挠。不多会儿,林骁揭了隐身符,露出真身,原来他一直就坐在床边看端木青龙的笑话呢。 “好,好,这个办法好。”端木青龙对隐身术赞不绝口,竟缠着林骁教他。林骁也大方,“练习法门,符咒我都给你,至于学不学的会,就看你自己的了。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去取道袍。”说完,重新贴上符纸,隐藏身形,出门去了。 隐了身的林骁对直朝藏宝阁背后奔去,今天白天他就打探到,那里有一处院落,是无极真人在此地的闭关歇息场地。 林骁绕过藏宝阁,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的向院子靠近。今夜天上幸好还有月光,能依稀辨得各处建筑,他循着一片矮墙,敏捷的翻了进去。 到了院子里,林骁有些抓瞎,这片院落三进三重,到底哪个房间才是无极真人的?“唉,不管了,碰碰运气吧,既然是闭关清修之地,肯定住在最里面。” 他刚要抬脚,忽然察觉一阵劲风从身后袭来,“糟糕,被识破了?”林骁来不及多想,紧贴地面,堪堪避过身后的攻击。 等他从地上抬起头时,才发现并不是有人偷袭他,而是一道黑色身影径直从他头顶掠过,直扑后院而去。那道身影……文婧! 虽然蒙着面,林骁依旧准确认出了她,脑袋突然炸开,“文婧啊文婧,你究竟要干什么?”还有,她的身手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也进了后院,刚迈进门槛,就听到一声怒斥:“谁?”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打斗的声音。他连忙躲到一根立柱后面,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倒飞而来,半空中还有几人交替对她出手。 “砰。”砸到地上的人影正是文婧,她的面罩已经被扯开,嘴角带血,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气。 对她出手的是四个中年男子,当中一人说道:“果然不出师尊所料,真有邪祟混进道门大会,说,你是什么人?”问话的是无极真人的大弟子,恒清子。茅山宗最近几代,道号字辈分别为正、气、玄、黄、无、恒、千、宇。算下来,玄阳子还是无极真人的师叔祖,林骁该和恒清子一辈。恒清子身边另三位和他都是无极真人的关门弟子,恒静、恒逍、恒遥四子。 文婧任凭他们如何问话,都是一副沉默到底,任凭发落的样子。清净逍遥几人见她态度倔强,又要出手,无极真人慢悠悠迈着步子从门内出来。他摆摆手,然后拿出一方玉印,“姑娘该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吧?” 文婧看到无极真人手中的方印,突然脸色变幻,无极真人不削的一笑,“邪魔歪道,不敢强攻我茅山洞天福地,居然派区区一介女流行盗窃之事,着实可耻。” 林骁看向无极真人,呼吸急促,无极真人身上只穿了一套丝质内衫,并没有穿着金丝八卦道袍。 第一百六十五章暴露 无极真人说道:“我早知伏牛山上的惨案是邪祟所为,能同时杀害茅山宗几大长老,这些邪祟可不一般啊。”说着,眉头一皱,“原本我想请君入瓮,可自进了洞天福地我掌控护山大阵以来,就只发现若有若无几道简单的邪气,想必你们身后的主使之人还未曾进来吧。” 文婧终于开口,“既然你什么都算到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无极真人:“我还算到,他们是想让你来做炮灰,盗取雷印的。世人皆知我茅山宗洞天福地有五雷正法大阵庇护,阵眼就靠这方雷印驱使,你若得手,他们便能来去自由。你要是失手了,也无关紧要。” 林骁从文婧丰富的面部表情就可看出,无极真人全都说对了。他现在内心极度纠结,是要悄无声息的进门偷道袍,还是回去叫来端木青龙帮他救文婧。若选择后者,那么营救寻仙的计划也要一并落空。 正当他两难的时候,无极真人又说道:“今晚,我干脆将计就计,现在就将护山大阵的禁制撤去,让外面的人误以为你得手,我就不信他们能禁得住诱惑不进来。”说罢,他高举雷印,另一手掐诀念咒,很快,连林骁浑身都传来一股轻松的感觉,阵法禁制明显被打开了。 恒清子问道:“师尊,那她怎么处置?” 无极真人:“既然他们杀了我道门这么多弟子,就先将她杀了算是收回些利息吧。” 恒清子取出佩剑,毫不犹豫的就朝文婧胸口刺下。 “不要啊!”林骁再也忍不出,飞身就扑向场中,欲救出文婧。岂不知有人比他还快,并发出惊雷般的怒喝:“住手!” 来人是端木青龙,他刚才不放心林骁,摸索到这边,听到院子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只是很快又平息,便暂时飞身到一处房顶观望。 作为青龙山的山神,在青石镇与林骁青梅竹马的文婧他自然也认得,所以关键时刻,他现身出来,无论如何都要救下对方。 林骁差一点就暴露了,端木青龙前来,比他去救文婧更有把握,他继续生出去屋内找寻道袍的打算。 场中端木青龙刚一交手,就打断恒清子的佩剑,一脚踢飞他到走廊,撞坏了一整排的雕花护栏。无极真人看到徒弟被打,不但不怒,反而大笑,“我就知道洞天福地混进来了高人,哈哈哈,还真是一条大鱼呢。” 端木青龙扶起文婧,就听到无极真人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完,高举雷印,禁制重开,无形的威压齐聚这方院落,端木青龙竟是想腾空都不能了。 接着,“哗啦啦”一阵响动,四周的房间里涌出不少的人,全是道门各大门派的掌教真人,手中各自持着法宝,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无极真人说道:“这小姑娘身后我猜是重生教的邪祟,而你,应该是为救困龙渊的那位吧。我原本就在等待,看你们哪方坐不住会先动手盗雷印,想不到你们居然还有勾结,真是奇了怪了。” 端木青龙硬顶着阵法压力,怒道:“老子才不稀罕你那狗屁雷印,也不把你这狗屁雷阵放在眼里。今天我还就告诉你了,你囚困的那人我要带走,这个小姑娘我也要带走。” “好大的口气。”无极真人喝道:“原本你低调潜伏,我还真没有注意到你的,幸好西原云霞观已故掌教大弟子相告,我才察觉到异常,能够提前防范。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就收了你,为道门大会再添一份奖励吧。” “狗日的憨货。”林骁心中爆粗,“果然是猪队友啊!” 他不敢再耽搁,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恶斗,如若不抓紧时间寻回道袍,便没法助他们一臂之力。随即乘人不备,流进了刚才无极真人出来的那个房间。 刚进屋,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打斗声。听着一阵阵惨叫都不是端木青龙的,林骁心中稍安,想想也是,毕竟那可是修行千年的山神爷,哪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不一会儿,林骁翻开了一个黄花梨木的大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道袍,上面的八卦图形还泛着金光,不是他失去多时的道袍是什么?无极真人也太大意了吧,既然都知道有敌人混进洞天福地,还不将这件重宝给藏好。 林骁这点却是冤枉了无极真人,不是无极真人不小心,是因为无极真人压根就没把这件道袍当成至宝! 当初无量子妖道带回金丝八卦道袍时,虽当场演示了其驱鬼除邪的特效,但无极真人全然不在意。茅山治鬼的手段多了去了,加之无极真人修为之高,已达三花聚顶,早就百鬼不侵。道袍于他,并无太大作用,只是穿上后更显得他仙气缥缈、出尘脱俗,便留在了身边,常常穿着。 至于外面流传说无量子因为向他献了至宝才得以返回宗门,其实是胡乱猜测罢了,无极真人更多的是看在同门师兄弟的情分上才让他重回茅山的。而无量子也向他保证,要废除一身鬼术修为,潜心修炼茅山正宗,驱除一身鬼气。 林骁小心翼翼的捧起道袍,反手就披在了身上。突然,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他的全身,无尽的阳气快速涌入体内,并开始消灭他体内之前所中的阴毒。 据当初玉虚观大战那邪人所说,他中的毒全都是阴间一等一的剧毒调配而成,金丝八卦道袍专克阴邪,说不定能将这些毒素连根拔起。 林骁静静感觉体内的变化,每当阴毒被消灭一分,他的修为就增长一分,因为不需要那么多的力量去压制这份毒素了。过了一会儿,他体内的毒已经被消灭了三四成,相应的,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三四层。他始终没听到端木青龙落败的信息,还在继续等待和努力调整,希望阴毒能再去几分,力量多恢复几层。 可让他失望的是,也不知是道袍的功能有限,还是身上的毒太过霸道,消灭了三四层以后,道袍对那些毒素就没了作用。阴毒刚才被左右冲击,此刻全都抱作一团,汇集在小腹丹田,摆明了要固守一角,顽抗到底。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大喊:“所有人撤开,既然拿他不下,我就施展雷法灭了他。” 无极真人高举雷印,开口念动引雷咒,咒语林骁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施展的雷法,正是从茅山宗流传而来。外面的无极真人已达三花聚顶,外加手中雷印控制阵法加持,天雷下来,怕是能把端木青龙轰的连渣都不剩。 林骁不敢耽搁,迅速破窗而出,等到了院里,还是迟了一步。 无极真人的雷法运用早已登峰造极,五雷阵法中用雷,他就是雷神,雷电召之即来。 “咔嚓。”一道手臂粗细的雷电从天际落下,这还是无极真人考虑到周围同门过多,不敢彻底放手所致。巨亮的光芒已经照在了端木青龙和文婧惊恐的脸上了。 等到噼里啪啦一阵电流撞击声发出时,所有人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只见场中原本等待雷罚的两人居然毫发无损,而在他们头顶不远处,闪电像是击中某物,发出无数火化。 雷电过后,林骁翻身落在地上,张嘴咳出几口鲜血,显现出了身形。 端木青龙着急的喊道:“兄弟,你没事吧?” 林骁摇晃着站起身,摆摆手道:“大哥,我没事,你带人先走,这里我来扛。” “你来扛,你扛得住吗?”无极真人大怒:“想不到又有一个妖邪冒出来,而且还是一个蟊贼,今日看我不将你们一网打尽。” 林骁把道袍一抖,“谁是蟊贼你心底不清楚吗?无量子妖道给你奉献道袍时,你就没问他这件宝物的来由么?” 道袍来历无极真人还真没有过问,无量子说是机缘巧合得到的无主之物,他便也信了。现在林骁提出质疑,无极真人也不当回事儿,你几个今夜来这里不是偷雷印,就是偷道袍,明显是敌非友,哪还用那么多废话。 他超控雷印,重新聚集力量,天空中汇集起一团旋涡状的雷云,无数的雷电在云中奔腾,神雷的威力已经笼罩了全部的院子,不少别派的掌教已经开始撤离。 林骁不敢怠慢,调动灵气催动体内的神农大阵,用心感受茅山大阵的生门在何处。突然,他张口大喊:“大哥,你带人往西南方向遁去,这里交给我了。” 端木青龙凭刚才林骁挡住天雷的手段误以为此刻他的修为应该恢复了,二话不说,裹着文婧朝林骁指出的方向急速逃走。 等人走后,这时的天雷方才显出真正神威,无数条奔腾的蛇形闪电纠结在一起齐齐落下。林骁快速朝与端木青龙相反的方向遁去,只要把雷电引开,想必这洞天福地中还没人是端木青龙的对手,他也能保得文婧离开。 林骁在道袍的加持下,脚底生风,奔跑起来快得只留下残影。但那些雷电却好似生了眼睛一般,紧随其后。无极真人持雷印飞身到房顶,照着林骁的方向驱使着雷电一路追击,在五雷阵法当中,他就是雷神,雷电也不过是他手中玩物而已。 人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快得过雷电? 不一会儿,雷电就追到了林骁身后,他已经能感觉到那股让他心悸的熟悉滋味,心中大骇:都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今天,我是要第三次被神雷轰击吗?结局毫无悬念,无数的雷电全都落到他身上,林骁霎时就变成一团发着炽烈光芒的电球。 这个电球被击飞到空中,林骁也狂吐鲜血,划出一道弧线往浮岛之外无尽的深渊掉下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困龙渊 下坠到半空,林骁感叹道:前后谋划一场,却被突然出现的文婧打乱了计划,寻仙没救到,自己也要死了。也罢,能掉进困龙渊,死在寻仙身旁,也算是一种欣慰吧。忽然,他又担心起文婧来,她该不会真的和重生教邪祟有勾结吧。 困龙渊果然深不见底,林骁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啸,下坠了不知多久,依旧没有传来砸到地面的痛楚感。而神雷之威此刻在他体内彻底爆发出来,无数雷电不但炙烤着他的血肉,更是在他经络和灵台乱窜。林骁在空中,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林骁自己都不知道,他就像一轮下坠的太阳,把这片深谷照耀的如同白昼。失去意识时,已经离谷底很接近了,当他身上的光芒消失时,一张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身体,一口将他含住。 落入巨口之后,这巨口的主人却被他所附带的雷电炸了个外焦里嫩,不得不又赶紧将他吐出来。 黑暗中,这巨口的主人缓缓显现出身影,竟是一条几层楼高的漆黑巨蟒,腰身比水牛还粗。它甩着巨头,不断喷出和着烧焦血肉的口水,巨蟒头顶,居然还长着一支独角。不但有独角,它还有四肢,每条腿上有爪,爪有三趾,这分明就是一头黑蛟啊! 不过,他的四肢都被碗口粗的铁链锁住,每一动,铁链上都有符文闪烁。 它用爪子划拉地上的林骁,立马又被一股雷电弹开。黑蛟抬头看向上面,喃喃自语道:“穿着道袍,这应该是个道士吧,怎么会被五雷阵法天雷击中?莫非这人和无极老儿有仇?”旋即,它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能被天雷攻击,还从这么高掉下里不死,想必也是修为通天之辈,加上又和无极老儿有仇,呵呵呵,看来我脱困有望了。” 林骁躺在地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他根本不知晓外界情况,任凭雷电在体内横冲直闯,渐渐,他慢慢有了感觉,意识在一点一点的回归。等重新感受到身体状况时,惊喜的差点没欢呼出来。 雷电之力乃是天地间最霸道刚烈,正气浩然之力,这股力量刚一进入他的体内,就自动履行自身的天职,对林骁体内的阴邪之毒进行消灭。 回想刚才的天雷,林骁也暗道好悬,幸亏及时穿上了金丝八卦道袍,想不到这件道袍竟能抵御雷电,被天雷击中身体时,雷电之力已经被道袍过滤掉了起码六七成。等剩下的雷电进入身体时,虽一如既往的折磨得他死去活来,但毕竟是两次被天雷击中的人,身体早就对雷电有一定的免疫,他还是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现在雷电之力在他体内消灭阴毒,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之上,且阴邪之力被雷电克制这一点亘古不变。所以,原本盘踞在林骁丹田的毒素,全都被一扫而光。 等祛了毒,吸收了剩下的雷电之力,林骁猛然睁开双眼,倏得腾到空中,感受着身上急速恢复的澎湃力量,他不禁仰天长啸,“寻仙,我终于恢复实力了,我这就来救你。” 黑蛟王看的目瞪口待,感觉这人浑身气势陡然提升,一股无形的威压从眼前之身散开,惊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黑蛟王小心的问道:“你认识寻仙?你说的是不是龙族的寻仙?高人,我也认识寻仙,你救救我吧。” 林骁看了他一眼,心中突然就像卡了一根刺,问道:“你是长江黑蛟王?” “高人认识我?”黑蛟王兴奋的挣扎着身体,“我就是,我就是黑蛟王,求高人助我脱困。” 林骁脸色突变,照着黑蛟王的头顶就是一拳,直接把他揍趴到地上。 黑蛟王半天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疑惑的问:“高人这是为何?你我素不相识,又没深仇大恨,为何要攻击我?” 林骁早就猜到,眼前这条巨蛟,就是趁人之危强娶寻仙的黑蛟王,他强压住怒火问道:“既然你说认识寻仙,那我问你,寻仙是你什么人?” 黑蛟王不疑有他,朗声说道:“寻仙是我妻子。” 林骁再也忍不住,单手举起一个硕大的火球,照直就给他丢了过去。黑蛟王瞬间被大火包裹,在火里乱窜乱跳,可惜四肢被铁链锁住,根本逃不出去。 林骁终于想明白了,茅山宗捉到的大妖原来是黑蛟王,根本不是寻仙,于是再问:“寻仙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被困在这里,那么寻仙在哪里?” 黑蛟王也是块硬骨头,见这人丝毫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他出手,哼哼两声,怒道:“她在哪里与你何干?你就算烧死我,我也不说。” 林骁最想打听到的就是寻仙的消息,至于眼前这个情敌,只能暂且放他一马,于是撤了火球,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我、叫、林、骁。” “啊?你就是寻仙费尽心思也要去神农架搭救的人,林骁?”黑蛟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这里厉害?” 林骁说道:“我修为怎样不用你操心,我知道寻仙受了重伤,你还带着她去过华山绿衣仙子那里求医,你告诉我,寻仙是怎么受的伤?现在又去了哪里?我便助你脱困。” 黑蛟王浑身一软,巨大的身躯瘫倒在地,“你还是找来了,唉,也罢也罢,只要有你在一天,我就走不进她的心。”不过,转头他又恶狠狠的吼道:“那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可知道,寻仙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磨难吗?她几次都差点死掉。” 林骁心中一紧,伸手抹掉铁链上的符文,“我现在就解开你的禁制,你快告诉我这几年寻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蛟王突然暴起,转眼从铁链中挣脱开来。他飞到半空盘旋一阵,然后缓缓下降,等落地时,已经变为了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翩翩公子。 黑蛟王冷脸说道:“现在知道关心,早干嘛去了?” 林骁见不得他啰嗦,反手“啪”的就是一个耳光,黑蛟王捂着脸,显然是被打懵了。 “敢打我脸?你欺人太甚。”黑蛟王回过神来,浑身黑气暴涨,拿出拼命的架势攻击林骁。 “啪”,又是一巴掌,林骁瞬间移动,抽在他另一边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喝道:“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凭什么不该打你?现在寻仙下落不明,又身负重伤,等你啰嗦完,寻仙就完了。” 黑蛟王在华夏精怪一族早已是顶尖存在,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胸膛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骁心中怒火渐渐褪去,他看得出,黑蛟王对寻仙应该是一片真心,也感到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但一想到这人居然胁迫寻仙嫁给他,又着实可恼。 林骁计上心头,突然飞起,伸出一拳直取黑蛟王面门,黑蛟王惊怒交加,“还来?”也出拳抵挡。 就在黑蛟王都做好挨打的准备时,他手上传来实实在在打到肉上的感觉。林骁捂着胸口连退几步,拱手道:“黑蛟王,你我有来有往,也算扯平了,应该告诉我寻仙的下落吧,况且,你不觉得现在的我能更好的保护寻仙吗?” 黑蛟王颓然的放下手,“好吧,我告诉你寻仙的消息。” 黑蛟王口中故事的前段和端木青龙讲的相差无几,只是后来寻仙拿着黑蛟王祖父的手札去了昆仑山脉,还真就让她找到了昆仑秘境 黑蛟王说道:“寻仙寻找昆仑秘境,就是想借此快速提升修为,让实力暴涨,回头去神农架破开大阵,救出你来。岂料昆仑秘境远比想象中的凶险,破了先头两阵,寻仙发现这里的灵气还远达不到让她快速突破的程度。于是她便更往山上走,一直到连过九阵,寻仙才借着浓郁的灵气开始修炼。后面的阵法,据寻仙自己讲,已经远超她的认知,她根本没有能力解开,而是强行闯入的。所以,她一边加紧修为的提升,还要一边抵抗着阵法的攻击。只是后来我无论怎么问,她都没有说遇到的是什么阵法,我只知道,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浑身血肉模糊,内脏移位,骨骼断裂……” 林骁快要听不下去了,红着眼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黑蛟王吼道:“听不下去了吗?你还好意思听不下去?她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等平复心情后,他接着说:“我知道寻仙去了昆仑山脉就没有出来过,所以我时不时的就要去昆仑山脉转一圈,期望能碰到她。直到有一天,我真就遇到了她,见到的就是刚才说得那副惨相。我带她回府治疗,却发现任何灵丹妙药都没有作用,后来又带着她去华山求绿衣医治。绿衣说她除了外伤,体内有一股狂暴的能量聚集,对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虽能绿衣医治好了她的外伤,但她拿体内那股力量没有办法,我只能见她日日受尽折磨。” 黑蛟王越说情绪越激动,“我知道蛟、龙相通,为了压制她体内那股力量,我每日以本源之力输入她体内,暂时为她缓解痛苦。” 林骁当然知道本源之力是什么,对于精怪来讲,本源之力存于内丹,与修炼之人的修为存于精血一个道理,本源之力一旦失去,短期内根本不可恢复。 “那你为什么又被抓到这里来了?寻仙又到哪里去了?” 黑蛟王痛苦的捶头,“我带着寻仙遍访各处山神精怪,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岂料在秦岭遇到熊精作祟,道门围剿的人误以为我们是同伙,便对我们也大打出手。参与围剿的全是各派高手,我那些时间本源之力流逝太多,修为大打折扣,便被抓了送到茅山。好在被俘前我拼死护着寻仙将她往北送到渭河,至于下落,我就不曾得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妖道再现 林骁现时满脑子都是寻仙身受重伤的样子,发狠的说道:“我们这就出去,务必找回寻仙。” 黑蛟王却说:“先别急,有个事情我要先办一下。” 林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比找寻仙更重要?” 黑蛟王转身走向黑暗处,“这里有个老不死的混蛋负责看守我,我非要杀了他方可泄心头之恨。你不知道,这些天,这老不死的天天换着法折磨我,想让我给他龙宫的宝物。就在昨天,我不答应,他居然跑到山上对着我头顶撒尿。” 林骁愕然,茅山宗还有这样恶心人的货色? 走进黑暗深处不远,就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山洞,洞里鬼气森森,隔着老远就能感觉阴气扑面。林骁心中奇怪,“怎么茅山宗的洞天福地还有这般的阴邪之地?” 前面的黑蛟王突然停下脚步,哈哈大笑,“你个老王八蛋,难怪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你惊动,原来躲在这里炼邪术呢。” 林骁一看这人,居然是老熟人无量子,此刻他浑身鬼气萦绕,双目紧闭,口中咒语不断,拿着一杆令旗对着面前的一个盛满鲜血的方鼎不断挥舞。 无量子似乎是遇到了麻烦,额头上全是汗,全身哆嗦个不停。林骁一眼就望穿,无量子体内全是冤魂,“原来是练功受到反噬了。” 黑蛟王可不管这些,大喝道:“老混蛋,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无量子睁眼一看,硬生生止住了修炼,张口就是一股黑血喷出来,“你,你怎么出来了?” 黑蛟王得意的说:“以为区区几根铁链就能困住我了吗?你们茅山宗,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林骁走过来,冷冷的说道:“无量子,你还记得我吗?” 无量子眯着眼上下打量林骁,半晌才说道:“啊?是你这个小畜生!” 林骁说道:“我们的帐也该算一算了吧。” 无量子骂道:“小畜生,你居然还没死?”他看到林骁身上的道袍,说道:“敢来找我算账?原来是偷了道袍,你认为这样就有了依仗吗?” 林骁怒道:“物归原主都叫偷的话,那么你那些无耻行为又叫什么?” 无量子捧起方鼎里的鲜血,大口大口灌进嘴里,强行压住体内暴走的冤魂,“何须多言,杀我儿孙,你我早就是不死不解的深仇大恨了,没见到你还罢,既然又见到了你,我便再杀你一次。” 林骁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害人性命的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我杀恶鬼,除鬼胎,都是替天行道。反而是你,除了想要我的命,还几次三番去害我父母,这个仇我不得不报。” 黑蛟王拦在当中,“不管你们往日恩怨如何,老鬼,先把我们的帐算一算吧。我要让你知道,惹了我长江黑蛟王的后果。” 无量子突然仰天大笑,豪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齐上吧。”看他扭曲的表情,显得狰狞无比。 黑蛟王和林骁都一愣,在绝对力量面前,无量子还能这般大言不惭,莫非这洞中另有玄虚? 稳妥起见,林骁把手一探,洞天福地客房里的雷神鞭冲天而起,拐个弯飞了下来,整个过程也就两吸之间。雷神鞭通灵性,被林骁握在手里后,全身符文流转,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强大,也跟着兴奋起来。 黑蛟王终于忍不住,吼道:“老鬼,你不要故弄玄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收了你的命。”说罢,凌空跃起,一步就逼到无量子身前,双掌蕴含着他十分的力量,全力拍打向无量子的胸口。 “砰。”无量子被击中后爆成一团血雾,发散在空中。 林骁喝道:“遁术!糟糕,我们被骗了!” 原来无量子刚才故意拖延和激怒林骁他们,就是为了赢得逃走的时间,还果真让两大高手中计了。 林骁望着头顶,闭目感受一番,说道:“这妖道还没走远,看样子是去了上面的茅山洞天福地,我也正要上去呢。”他想上去带走唐红灵,他和端木青龙都暴露了,独自留下小姑娘,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而且端木青龙带着文婧,也不知道逃走没有。 黑蛟王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我知道,和你这样修为高的人一起,才更有可能找到寻仙,从现在起,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林骁笑道:“同样的话还给你,我也很不喜欢你,不过,我不会和你公平竞争,因为我已经赢了,寻仙是你永远也抢不走的。” “你……” 林骁不和他过多理论,走出山洞,直接飞天而起,掌握强大力量的感觉,真好! 黑蛟王也现出真身,铆足劲儿,和林骁比试似的,想要压他一头,但偏偏如何努力,林骁都一直稳稳飞在他头顶。 洞天福地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看台上,几大掌教端坐当中,面前还绑着一个小姑娘,正是唐红灵。无量子妖道也在,他正激动的一边比划一边说着困龙渊的情况。 无极真人大怒,“居然没死?还敢私放大妖,真要与我天下道门为敌吗?” 台下的弟子也群情激愤,纷纷嚷嚷:“弟子请求出战,诛杀大妖和邪祟。” “先杀这个道门叛徒,再诛邪祟。” “先杀小的,再杀大的。” 说着说着,就有弟子拾起地上的石子往唐红灵身上砸去。 被缚的唐红灵跪在看台上,一改往日较弱可人形象,倔强的望着天空,一句话也不说,一滴泪也没流,任由他们的辱骂和折磨。 当日在伏牛山受过她好处的弟子,以及雾凇子和洛小婉都不忍的别过头去,有胆大的弟子提出来,“小姑娘是不是被妖人所骗,胁迫着来这里的?” 恒清子就在台上,转过这丫头的脸,“是不是胁迫的,让她自己说。” 唐红灵使劲儿摆头,挣脱恒清子的手,依旧一言不发。也许这才是唐红灵真正的性格吧,坚强!果敢!年幼就经历了全家被害,寄人篱下的苦楚,再柔弱的性格也被磨砺的坚韧不拔。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身负血海深仇,以往那副可爱模样,都是伪装出来希望能打动师父,学到更高深道术用来报仇的。岂料学艺拜错师门,内心痛苦煎熬可想而知,幸遇得林骁,转投名师,那就不能再摇摆不定了,所以这才无论如何也不肯低头。 无极真人说道:“待会儿可能就有邪祟妖人攻来,尤其是困在深渊下的大妖已经脱困,它修为高深,手段狠辣,吾辈可愿护卫道门,与那邪祟拼死一战?” “愿意,愿意。”众道门精英奋力高呼。 无极真人压压手,说道:“不过诸位也别担心,此地有五雷阵法庇护,定叫那些邪祟们来得去不得。” 这时,一人一蛟已经飞到了浮岛上空,林骁一眼就看到台上被五花大绑的徒弟,根本不做多想,激射而至。当他双脚落地时,台上石屑飞溅,石台竟是被他下落的力道砸出一个大坑。 唐红灵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喊道:“师父……” 林骁轻轻一挥手,唐红灵身上的绳子悉数断裂,他环顾四周,谈谈的说道:“人,我要带走,无量子妖道,必死。” 自他显出真容一出现,台上台下就炸开了锅,但明显分成了两派。西原道门和武当众人当然喜出望外,雾凇子和洛小婉及周围的弟子,全都兴奋的和他招手,虚木虚空二老也笑着招呼:“林真人,原来你没事儿啊。”林骁明白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一一对他们报以微笑便不再言语。 但另外一些人就没那么客气了,有了无极真人在前交待,现时纷纷将林骁看做邪魔外道,个个高喊着要拿下他。 无极真人也缓缓起身,说道:“昨夜偷道袍的是你?想不到你还会易容之术,看来参加道门大会,你是早有预谋,别有用心啊。” 林骁没答话,反而一步步逼近无极真人面前,清、静、逍、遥几师兄弟迅速包围过来,恒清子喝道:“大胆,竟敢……” 恒清子话还没说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所有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连他身边的恒静子、恒逍子、恒遥子都不明所以,仍旧伸手朝他抓去。 几声闷哼过后,又有三道身影飞出。 无极真人终于有些慌张,这小子的修为怎么这么高?可昨夜分明引雷将他击中打落深渊了的啊。 林骁走到了无极真人面前,淡然的说道:“无量子为祸四方,修鬼术,炼百鬼幡,害了无数人命,我就问你这个茅山宗掌教,此人该不该除?” 别看林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极真人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背心已经密密麻麻出了一层的汗。但仍固执的说:“胡说八道,无量子早已自我废除鬼道修为,一心在茅山宗潜心修炼本门正宗功法。再说了,我茅山宗的事,何须外人插手,反倒是你,勾结大妖,为祸苍生,华夏道门容不得你。” “茅山的事?”林骁一阵冷笑。 黑蛟王从空中飞下,恢复人身后说道:“堂堂茅山宗,竟然信口开河,我就问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祸苍生了?你要是说出来我某事某地害过某人,我都任由你处置。” 无极真人被怼的哑口无言,旁边的龙虎山天师喝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精怪吸人精魄助长修为,实在可恶,人人得而诛之。” 见又要打嘴仗,林骁出来制止,“好,这位掌教说得好,我林骁也一向如此,以替天行道为己任,害人性命的鬼修当前,那我就为民除害了。” 说完,雷神鞭直直的就朝无量子咽喉刺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二郎真君显灵 “放肆……”台上除了虚木虚清二老,其余八位掌教齐齐出手,朝林骁围攻而来。 林骁浑然不惧,道袍鼓动,强大的护体罡气挡住所有人的攻击,无量子脸上全是惊骇欲绝的表情,眼里透露出无尽的绝望。他也顾不得暴露出鬼术修为,全身迅速腾起黑气,无数冤魂在其中哭喊惨叫,以期能为他抵挡一二。 雷神鞭遇鬼怪,犹入无人之境,无量子赖以救命的手段,居然没有抵挡雷神鞭分毫,也未能阻挡死亡的脚步。只这一击,雷神鞭就端端正正的刺中喉头,虽然没刺进去,颈部皮肤也未破裂,但无量子却颈椎断裂,登时毙命,一头栽倒在地上。 林骁逼退众人,收了神鞭,无极真人忍不住大喝:“你竟敢当众杀我茅山宗长老,今天就是拼了老命我也要留下你。” 但大家也不是瞎子,无量子最后爆发出的邪气以及操控冤魂的手段,都实实在在的说明他就是一个害人性命的鬼修,此刻再看林骁,觉得事实会不会不似无极真人说的那样。 黑蛟王见事情已了,对林骁说道:“走吧,找寻仙要紧。” 林骁转头对武当和云霞观众人行礼,“各位,我还有要事去办,今日暂且别过,等事了之后,我们再好生相聚。” 雾凇子大喊:“臭小子,你要去干什么?你没听说人多力量大吗?哥哥陪着你。”说完,云霞观带队而来的几个长老也说道:“林真人,你有何事,尽管开口,云霞观上下必将全力以赴。” 无极真人怒极,“云霞观是要反出道门么?” 云霞观众人根本不理会茅山宗掌教的威胁,依旧对林骁客气寒暄。虚木虚清二老这时也朗声说道:“林真人有何难处,武当上下也将不遗余力。” 无极真人叫道:“他要与道门为敌,你们也都竭尽全力吗?” 林骁心中一片温暖,此时此刻,能有这帮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力挺,是何等的感动。 洛小婉忍不住说道:“林骁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就算是他要和道门为敌,我相信也是道门变了质。” 无极真人压制住怒气,安排弟子收殓了无量子的尸身,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们要与茅山为敌,就别怪我心狠了。”说罢,高举雷印,全力操控阵法,空气中威压陡增,所有人不觉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广场上,早已分为三派,武当及云霞观代表的西原道门在一起,护住了林骁;茅山和龙虎、崂山一派,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其余全真、青城、皂阁等派选择中立。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无极真人手中的雷印居然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是林骁出的手,雷神鞭以光速发起攻击,打了无极真人一个措手不及,雷印被击飞到远处空中,然后坠落深渊。 虚木怒道:“无极子,这么多同门的性命你都不顾了?” 无极真人突然下令,“茅山弟子,听我号令,邪道当前,随我诛杀,胆敢阻拦者,与邪道同罪。” 虚清骂道:“好大的帽子,我堂堂武当也成了邪道吗?”然而这句喝问并没有得到答复,无极真人已经带着弟子冲杀过来,龙虎、崂山二派也纷纷跟随。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林骁走出来护住他们,一如当初所讲,若无量子一人为祸,他就杀了无量子,若整个茅山宗变质,他便灭了茅山。今日看来,茅山宗并无变质,可偏偏遇到个毫不讲理的无极子,恐怕茅山宗危矣。 黑蛟王满头黑线,说好去找寻仙的,事儿怎么还越整越多了。但他还是丝毫不犹豫的站到了林骁这边,一是他需要借助林骁的力量找寻仙,二是当初冤枉被抓这口气也要出,折磨他的无量子虽然死了,但抓他的人很多都在当场。 “林兄弟,要打架,怎么少的了我?”天空中传来一声大喝,端木青龙来了。等他落地,黑蛟王也和他热情的打了招呼。 林骁问道:“文婧呢?” 端木青龙说道:“我带她出了浮岛,她就让我放下她,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儿,但应该是安全的吧。” 林骁暂时抛开其他,给他二人交代要护好身后之人周全,自己手执雷神鞭,挺身而出,就如战神般杀入敌群。 林骁可是元神镜的修为啊,古往今来,除了那些传说中修炼成仙的人物,何曾听说过有人修得元神出窍。林骁持鞭横扫,还未打至人身,一股气浪便将前面的十余名弟子掀飞出去,前面的人砸到后面的人,瞬间就倒了一大片。有些修为低的弟子被这一扫,立即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无极真人手持拂尘,在身前画了一道完美无缺的圆,隐约可见当中太极图案流转,“混元太极,镇压邪魍!”无极真人大喊之后,双手一推,太极图朝林骁攻过来。 林骁反倒是收了手,猛地扯开道袍衣襟,昂首挺胸,露出胸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邪魍。”太极图转眼就到,正中林骁胸膛,无极真人那边的人看到,都露出得意的笑容。混元太极神功,那可是茅山宗的顶级功法,也是无极真人的成名绝技,这些年被太极图打中的,无论人、鬼,都没有活命的。 这一招也确实厉害,林骁被击中后连退几步,等停下时,太极图还附在他的身上不断转动攻击。 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林骁胸膛处突然亮起了无数纹路的光芒,竟渐渐包裹了太极图,最终让其没入体内。林骁大笑道:“功法是好功法,可惜用错了对象,我一不是邪祟,二不是妖道,代表天地正气的太极怎么伤的了我?” 所有人一片哗然,“当真如此吗?那小子真的不是坏人?” 林骁继续说道:“无极真人,不要徒增无辜弟子伤亡了,不若你我单打独斗,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你要是输了,我也不为难你,你辞掉茅山宗掌教即可,有你这样糊涂的掌教,只会把茅山带向没落。我玉虚观开派祖师玄阳子也出自茅山,我可不愿意看到祖庭破败。” “啊?你是玄阳子师叔祖一脉?” “就凭你一句师叔祖,今日我就不会对你下狠手,无极真人,来吧。” 两军对垒,主将气势尤为重要,既然对方相约单打独斗,无极真人万没有推辞的道理。他走上前说道:“小子,既然你话已出口,我也不能坠了茅山千百年的威名。” 无极真人雷印被林骁击飞到深渊底下,对方修为又太高,他略一思忖:“只能使出茅山禁术,通神术了。”茅山的通神之术与常见的请神之术又有不同,后者各派都有秘法,能沟通祖师或者供奉的仙人,借来相应法术为我所用。但茅山的通神之术,传闻中却是能实实在在请出仙人分身降临,是以威力绝伦,无人能敌。 别以为仙人分身附体是一件好事儿,还能沾染仙气。其实不然,一来霸道绝伦的力量凡人肉体承受不住,通神过后,施法之人便会经脉寸断,丹田破裂。二来仙人神识强大,被附体后,施法之人会神魂受损,造成永久伤害。 无极真人此刻已经开始通神,为了所谓的面子,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最终唱道:“谨启清源妙道真君:天地惶惶出巡游,路遇邪魍阻前途,借得二郎真君法,降妖伏魔定乾坤。真君之灵,担山赶日,斩蛟擒龙,劈山救母,今借真君八九玄功、法天象地、天地神眼,望祈真君临我身,急急如律令。” “请二郎神?”林骁也算茅山后裔,通神之术虽没修习,但也了解,他知道通神后果有多严重。奈何无极真人一意孤行,他也只能凝聚心神,准备好好接一接这来自神仙的力量。 浮岛之上,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一如当日请来黑白无常那夜。不过,这股威压更甚当日不知几倍,所有人被压得根本出不了气。刚才被打翻在地的几名弟子,原本就受了重伤,此刻更是两眼泛白,眼见就活不成了。 林骁元神境修为陡然提升,调动全身修为去抵抗、中和这股威压,凡是在他气息笼罩之下的人,才有了重新呼吸的自由。 无极真人已经不是无极真人了,他双眼紧闭,额头上慢慢裂开一条竖着的缝隙,鲜血顺着缝隙缓缓滴落,继而越睁越开。 等缝隙完全打开时,一只血红的眸子显现出来,这只眼睛太可怕了,根本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就已经让人神魂激荡,承受不住,仿佛赤身裸体一般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无极真人身边跪了一地,齐呼:“恭迎二郎真君。” 林骁放出神识对抗,才护得身后之人不受影响,但也有不少人小声说道:“真的是二郎神降临了吗?我们要跪不跪?那可是真正的神仙啊。” 无极真人未曾开口,只见其喉头蠕动,一个威严淡漠的声音传入各人脑海:“大胆凡人,见到本真君为何不跪?” 通神之术果然神奇,林骁感受到来自天际那股缥缈玄虚的感觉,知道来的,确是真神分身无疑,便上前道:“无极真人糊涂,认定我等为邪祟,还请真君分辨清楚,勿要贸然出手。” “大胆。”无极真人竖着的眼睛瞪住林骁,林骁不自觉心神一阵恍惚,对方说道:“茅山宗替天行道,既定你为邪祟,自就有杀你的理由,即便不是,见本真君不跪,那也是死罪。” 那只竖着的眼睛一道红芒射出,天地间忽然变色,整个浮岛都剧烈颤抖起来。 林骁大骇:“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文婧之死 林骁不敢大意,看来高高在上的神仙是不会管凡人的死活的,他身后还有那么多武当和云霞观的弟子。原本凭他的本事,是可以避开这一击的,只不过那些弟子多数会无辜枉死,所以他成了避无可避。 他一把扯下道袍,舞动在身前形成一面盾牌,金丝八卦图案快速旋转,发出耀眼的光芒。 无极真人额头射出的红芒眨眼就到,正中道袍上的太极八卦图。以道袍为中心,空气犹如波浪般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只要被沾染到的人,无一不是大口吐血,身受重伤。 林骁护着的一面却风平浪静,好多弟子仍旧好奇的四处张望,完全没有感觉到神仙力量的可怕。林骁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刚一接手,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磅礴力量,如果不是道袍的阻拦,他自认完全没有接下这招的可能。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太可怕了。自打修出元神以来,他就分析过,想来整个华夏,乃至世界,他都应该是绝顶的存在了吧,可如今见到真正的神仙出手,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头顶真的有仙么?仙的力量真的那么可怖吗? 这一波攻击过后,附身在无极真人身上的神灵也同样吃惊,说话也不如刚才的淡定从容,自言自语道:“人间何时有了如此强横的力量?” 说罢,他伸出右手,一截树枝飞到手里,再随意一抖,枝叶脱落,接着往地上一杵。大地又是一阵摇晃,再看时,这人手里哪还拿的是树枝?分明就是一杆与人同高的三尖两刃刀。 林骁前所未有的紧张,看来,对方是要下杀手了!不过,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谁说神仙就能随意决定人的生死?想要我的命,也要问过我手里的雷神鞭再说。 无极真人把三尖两刃刀随意的抛向空中,这件兵器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刺刺的奔向林骁。 林骁全身灵气汇聚双手,横呈雷神鞭抵在胸前,等三尖两刃刀抵达时,他再也挡不住,被击退数十米,撞飞了身后不少弟子。端木青龙和黑蛟王想要帮忙,分别伸手去抓三尖两刃刀刀柄,但这一击的力道远超众人想象,山精、水怪合力也未能阻拦其分毫。 终于等力道卸去,林骁脚下的地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刚松口气,卡住雷神鞭的三尖两刃刀刀头猛然转动,雷神鞭脱手而出,飞到了空中。 无极真人原本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看着天空的铁鞭,开口说道:“打神鞭!” 林骁可不管他为何吃惊,飞身到空中,再次握住雷神鞭,自上而下,对着无极真人狠狠劈下。 三尖两刃刀飞速回援,挡在了无极真人头顶。当雷神鞭劈下时,一阵金属碰击的声音传遍整个浮岛,众人都捂住耳朵,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吗?躺了一地的各派精英,还有摇摇欲坠的长老掌教们,谁都一副不好过的样子。 神灵上身的无极真人甚至已经眼耳口鼻流血,伤了道基。林骁被顶在半空,还在不断加大力道,是神如何?是仙如何?我都要一力战之。 无极真人双手掐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对着林骁一指,“截天指。” 林骁看到一根手指从身下冲击而来,竟越来越大,到眼前时已经变得如树干粗细。来不及细想,他立即翻身躲开,地面的无极真人转动手诀,又是对着他要攻击。岂料,手印还未结好,无极真人狂喷鲜血,心脉炸裂,但他神情未变,口中说道:“可惜了,这副躯体支撑不住了。” 附身在无极真人身上的神灵对林骁说道:“小子,期待你我再有会面的一天,我必将,取你性命。”说完,无极真人浑身一软,瘫软在地,茅山宗的弟子立即前去查看,然后就听恒清子大呼:“师父仙去了。” 林骁摇摇头,想不到无极真人居然为了意气之争,为了所谓的大派威严,硬生生搭进去一条命。而这条命不但没有伤到林骁分毫,反而是造成了道门众多无辜弟子重伤,也不知他能不能成仙?或者还是下地府接受审判。 经此一战,场上再没有人敢去挑战林骁,试问天下,又有何人能与神灵一战?敢与神灵一战? 平静过后,林骁把唐红灵叫过来,交给雾凇子,“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你也知道,她原本是扶摇山弟子,不过现在转投我门下,但玉虚观还未重建,就让她暂居云霞观吧。扶摇山清月那边你去说,不管她肯不肯,都别交人了。红灵天资卓越,乃修道奇才,我不在的时候,你暂且教他入门道法。” 雾凇子激动地拍着胸脯,“兄弟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扶摇山那边别担心,清月那边,给她面子叫一声师叔,不给面子,让她连我云霞观的大门都进不了。” 林骁点点头,“红灵俗世中还有一段血海深仇,你发动西原道门的人去查找线索,如果帮她找到了仇人,一定要让她自己去报仇,否则,我怕修炼到后面小姑娘有心魔。” 雾凇子和云霞观的长老都满口答应,这样的小事儿,何足挂齿。 和其余相熟之人告别后林骁就想离去,突然,天边飞来一团黑云。 当日经历过玉虚观大战的人心里一紧,又是这副场景,莫非…… 果不其然,遮天蔽日的黑云刚笼罩在浮岛上空,硕大的铁棒透过云雾砸了下来,另有一支接一支的冰箭也倾斜而下。 “重生教邪人!”虚木虚清提剑上前,做好拼命的架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骁如何不知这躲在黑云里的人都是哪些人。师父双亲,还有惨死的西原道门各派弟子,都是拜这些邪祟妖人所赐。 林骁拔地而起,一手甩开道袍去兜住那些冰箭,自己挺身而上去抵挡巨大铁棒。 端木青龙则大喊:“大家小心,冰箭有毒!” 林骁在空中对上一记,打飞铁棒,然后对直穿入云层当中,不一会儿,黑云翻腾起来,里面响起了兵器对击和呼喝之声。 黑蛟王不甘人后,化为黑鳞蛟身,张牙舞爪的也冲进了黑云,端木青龙则在后大喊:“黑蛟王,小心啊,那些邪祟不好对付。” 说罢,他也一跺脚,化身虎头龙躯的巨兽,一并冲了进去,当日在玉虚观当了逃兵,在他心里一直是道坎,今日明知对方不好对付,依旧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战斗。 经过武当和云霞观的提醒,众人皆知是重生教的邪祟杀来了。云层下,这些所谓的道门大派精英,个个显得手足无措。有心想随林骁去诛杀邪祟,奈何本事有限,这样的战斗,连边儿都沾不上。有人想施展道术,对着云层攻击,又怕伤了自己人。再然后,有人想到了逃,可邪祟当前,逃了的话,个人以及门派都无法再在华夏道门立足了。 云层中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虎啸龙鸣,好不热闹。并且不时有满脸邪气的人或者鬼怪从云中掉落下来。这些人一旦落地,道门中人一拥而上,无所不用其极,符纸、法宝、兵器全都往上招呼。 又过片刻,云层突然爆炸,发出巨大的轰鸣,笼罩头顶的黑云终于消散。林骁、端木青龙、黑蛟王退到一边,凭空悬在道门众人上空。另一边,果然还是当日在玉虚观大开杀戒的三个邪祟,拨弄骷髅手串的老者,拿着一张空弓的中年,以及那个手持巨大铁棒的少年。 只是他们身旁还多了许多同伙,全都齐齐站到了藏宝阁屋顶。而让林骁气急的是,文婧也赫然在列。 林骁大喝:“文婧,还不过来,你可知道,那些都是妖邪鬼怪,我爸妈就是他们杀死的。” “什么?”文婧如遭电击,险些没从屋顶掉落下来。 而手持骷髅串的老头皱眉说道:“当日你说喜欢的人是修行中人,想要修习法术和他在一起,那个男人就是他吗?” 文婧哭着问道:“师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老头脸色急剧变幻,渐渐,狠厉之色跃然脸上,趁文婧不备,一掌击中其后背,“既然你想和他在一起,你就去吧。” 文婧飞到空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人还未落地,就双眼翻白,显然是活不成了。 林骁立马飞身去接住她,刚才文婧和老头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内心已猜到了七八分,大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逃了就逃了,还回来干什么?” 文婧伸手去抚摸林骁的脸,费力的说道:“我是来救你的,我不知道……咳咳咳……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仇人。” 林骁喊道:“不要紧的,不要紧的,这不关你的事。” 文婧挣扎着说:“林骁,你听我给你讲,我快撑不住了,我有句话要告诉你……我知道配不上你,但是我就是放不下你……我……我喜欢你。呵呵,我终于说出口了,我好开心。” 林骁一边给他渡入灵气,一边哭喊道:“快别说了,我带你去治伤,对,华山,我带你去华山找绿衣仙子治伤。” 文婧突然用力抓住林骁的手,“来不及了……我知道你和寻仙都是另一个层次的人……于是,我想尽办法拜师学艺,但……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妖邪,还杀了你爸妈。你原谅我好吗?” “原谅,我原谅,文婧,你什么都没做错。” 文婧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林骁,我问你,你喜欢我吗?”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喜欢,我一直都喜欢,我从小时候就喜欢你。”感受到文婧生机的断绝,林骁悲恸的大喊:“不要,文婧,你不要死,你听到没有?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林骁手上抓紧动作,想要收取文婧的魂魄,突然,文婧身上白雾一闪,径直就飞到了对面老头手中,那老头哈哈大笑,“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这个姑娘就要和我签订神魂契约,她死后,自然魂归我手,成为我手下鬼兵。唉,人心复杂,不好控制,还是变成鬼了听话点。” 第一百七十章深仇大恨 林骁已经听不下去了,无尽的怒气,无尽的悔恨都包围着他。如果没有酒后和刘婷婷发生糊涂事,如果没有坐牢,如果没有修道,如果没有遇到寻仙,也许,文婧将是他最好的伴侣,也会是他林家最好的媳妇。 如果,没有那些如果!他将会和文婧在省城度过四年快乐的大学时光,会花前月下,会漫步街头。还会毕业后留在城里找一份不错的工作,然后结婚,买房,生孩子,再把两家老人都接到城里来,平平淡淡过着幸福的生活。 现在,林骁怀里抱着的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就连魂魄也被可恶的邪祟收走。 对面老头望着林骁淡淡的说:“小子,我看你是个人才,也不怕告诉你实情,我家主人在地府威高权重,重生教乃是他老人家在人间开设的道场,你若肯加入我们,把这些人全都杀光,今后,人间由你做主。” 所有人吓了一跳,重生教原来是地府某个大神的道场!如果真的是这样,今日道门精英尽灭,将来重生教一家独大,这老头说的人间由林骁做主,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林骁看都没看他一眼,紧紧抱着文婧,感受着她渐渐失去的体温,心也跟着慢慢沉落深渊。 “文婧,你先睡一觉,待会儿就好。”林骁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双唇,两滴泪水滑落到文婧脸上。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彻底怒了,把文婧转身推给雾凇子,林骁全身瞬间升腾起威力无匹的气浪,鼓动得道袍猎猎作响。他眼里只有仇恨的目光,这几个邪祟,必死! 林骁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托着他,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要提升几分。直到又回到半空,端木青龙和黑蛟王都不敢离他太近,本能的躲避着这股滔天的杀意。 “不能给他机会,咱们必须速战速决。”少年话落,棒出,不过不是对着林骁攻击,而是对着地面的道门中人发难。跟着他们来的一群鬼怪也加入到和道门众人的战斗中去。想以此牵扯林骁精力,让他分神救援,再由其他两人合击林骁,如此一来,必定能锁定胜局。因上次林骁最后发出的惊天一鞭,着实让他们胆寒,所以,必须运用计谋,速战速决。 和商量好的一样,中年男子搭弓射箭,老者骷髅头齐出,转眼就攻到了林骁面前。 金丝八卦道袍果真是件宝贝,这时自动脱离林骁身体,在空中围着林骁飞舞,凡是到了眼前的攻击,都被它一一裆下。 林骁感受到雷神鞭传来的兴奋,原来,这还是两个并肩战斗的老搭档!可惜了无极真人有眼不识好货啊。 对面的中年和老头都愣住了,这人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一件法宝? 地面上的战斗原本应该是铁棒少年单方面的屠杀,可今天还有端木青龙和黑蛟王两大高手在,他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两大精怪都现出真身,端木青龙依旧沿用灵活多动的打法,顺着铁棒上下翻飞,攻入少年身前,对其进行袭扰。 黑蛟王更甚,四只巨爪死死抓住铁棒,然后身躯扭动,竟是盘在了铁棒之上,来了个龙抱柱,然后仰头直飞,想要夺走少年铁棒。 少年涨红了脸,单手握住铁棒不让黑蛟王夺走兵器,还要用一只手和实力强横的虎头巨兽搏斗,转眼间,他被端木青龙的利爪划的鲜血直流,浑身是伤。 黑蛟王趁他不备,加大力道,带着铁棒冲天而起,少年大喊:“尉琮,快帮我。” 中年男子大喝,“你找死吗?谁让你乱喊的。” 少年急的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吃不消了,再说,你在地府又不是用的这个名字。” 黑蛟王速度极快,就这两句话的时间,已经将铁棒丢到了深渊之下。 林骁一听,原来这中年男子叫“尉琮”,看来他们所行之事,在地府应该是绝密,这名威高权重的鬼神,隐藏的很深。 中年男子果真转头,唰唰唰就是几支冰箭过去,林骁吃过这些毒箭的苦头,生怕端木青龙和黑蛟王吃亏,飞身而下,用道袍挡住了这些冰箭。喊道:“大哥,你和黑蛟王对付那老头,我来收了这少年的命。” 少年失了铁棒,战力大打折扣,刚才还被端木青龙压着打,现在遇到战力更甚的林骁,刚一接手,就被林骁逼退数十步。 林骁根本不用考虑被其他人攻击,身上的道袍简直就是无敌防御的存在,他只管猛攻猛打,步步逼近少年。 “快,快围住他。”少年指使着鬼怪退出和道门众人的战圈,全都挡在了他的身前。林骁左一鞭右一鞭已经杀红了眼,凡是被雷神鞭打中的鬼怪,全都烟消云散,偶尔有加入重生教的人族信徒,也被雷神鞭打的脑浆迸裂。 少年想要飞身而逃,刚到半空,被黑蛟王察觉,一个神龙摆尾,又将他狠狠抽了下去。林骁这时解决完其余鬼怪,正好看到头顶就是坠下的少年。他立起雷神鞭,朝上飞去,雷神鞭正好将少年穿个透心凉,等他落地时,那少年还挂在雷神鞭上不断挣扎。 其余两个邪祟无不悲戚大喊,看来他们感情应该深厚无比,纷纷出手,疯了一样的向林骁攻击。可无论如何,都没有突破金丝八卦道袍这道防线。 少年躯体渐渐变黑,然后开始碳化,燃烧,接着化为一团灰烬,随风一吹,消散开去。 “好啊!林真人威武。” “林真人乃神仙在世!” 道门弟子奋力疾呼,尤其武当、云霞观的弟子们,个个眼含泪水,心中默默念着死去同门的名字。雾凇子跪倒在地,“师父,您老看看呀,林骁为您报仇了。” 只是死了一个少年,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老头收回了所有骷髅头手串,一颗一颗的把骷髅往嘴里塞,含混不清的说道:“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等吞下所有骷髅,老头就像气球被吹胀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已变成十余丈高的巨人。他一脚踏下,几个道门弟子来不及逃走,全被踩成了肉泥。 紧接着,老头又对林骁一脚踢出。道袍依旧挡在了前面,但这次防御效果并不佳,这一脚连道袍带林骁,一齐踢飞。 林骁落地时,已经嘴角流血,真眼一开,看出这怪物浑身上下都是冤魂缠绕,和无量子妖道之手段简直异曲同工。再用慧眼观其前世今生,赫然发现,这人生前竟也是修鬼术的妖道。同是修鬼术,看他的本事,算是无量子的祖宗辈了吧。 看来道袍也不是万能的,当超过它的终极力量范围时,也会被攻破防御。 老头这边把林骁缠住,中年男子使用冰箭就得心应手得多了。由于害怕冰箭上的剧毒,黑蛟王和端木青龙都打的畏手畏脚,根本不敢硬接。更可气的是,中年男子身形异常灵活,无时无刻不在变幻方位,东一箭、西一箭,搞得他们二人精神紧张,疲于奔命。 林骁灵气鼓动,结出手印,一股绿色的熊熊火焰突然升起,转瞬间火苗高涨,火光把所有人的脸都映的绿油油的。他纵身一跃,朝着老头心窝撞去。 变身后的老头仿佛并不畏惧这股大火,反手一巴掌,抽到了这团火球之上,林骁再一次被击飞到远处。 老头的手臂被火苗灼到,已经燃烧起来了。这就是林骁的目的,他记得上次在玉虚观大战时,这一招就让老头吃了大亏,险些被他的幽冥鬼火烧个干净。 老头另一只手抓住燃烧起来的胳膊,用力一扯,竟然活生生把这条手臂扯了下来。手臂丢到地上还在继续燃烧,里面无数的冤魂哭嚎着、尖叫着,受尽烈火焚烧后,烟消云散。 “林骁,你有事没有?”雾凇子跑去扶起林骁,说道:“先烧左手,再烧右手,然后烧他五脏六腑和脑袋,看他经得起几次?” 林骁半天才缓过气来,“别管我,你快走开,这个级别的战斗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无辜。” 雾凇子突然眼睛睁的老大,“你,你快看,这个怪物又把手长出来了。” 果然,老头从身体又抽出无数冤魂,凝聚起一条新的手臂,说道:“我身负十万冤魂,你是杀不尽,烧不绝的。” 林骁一把推开雾凇子,再次踏步空中,喊道:“我、不、信。”说完,浑身再次腾起巨大的褐色火苗,“轮回业火。” 各道门中人,包括大派的长老、掌教,无不叹道:“此子真是仙人下凡吗?” 巨大的火球再次扑向老头,但这一次,林骁并没有硬碰硬,而是围着他庞大的身躯穿梭飞行,偶尔在背后、偶尔在腋下、偶尔在裆部,不断的打出一团又一团火焰。 这次的火焰威力更甚,每一击,都要杀掉成百冤魂。老头四处灭火,大喊:“尉琮,快给我灭火。” 尉琮大怒,“你也不长记性吗?”骂归骂,但还是搭箭对准老头,连连射出七八箭,每一箭到了他身上,都变成一汪黑水。黑水落在火焰上,效果奇好,转眼就把所有的火焰熄灭。而后又朝着林骁起码射出不下十箭,让林骁施展不开控火术。 尉琮得意道:“区区火焰,在冥河水面前,不过玩笑而已。” 林骁再次感受到了危机,“怎么施展什么手段都能被他们克制,这一战到底应该如何去打?” 深渊之下,突然掠起一道身影,一个女声传来,“茅山宗听着,交出黑蛟王,我留下!” 林骁一听这个声音,完全都呆住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寻仙现身 一道身影越飞越近,来的女子如临凡谪仙,美的让人惊讶,却又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的杂念。 黑蛟王险些从空中一头栽下来,语无伦次的喊道:“寻仙,是寻仙来找我了。林骁,你看到没有,寻仙是来找我的。”他脱离战圈,迅速的飞了过去,扶住了寻仙的身体,温柔的说道:“夫人,你重伤未愈,快躲到一边。” 寻仙皱眉道:“我打听到你被茅山囚禁,要在道门大会结束后处决,你怎么逃出来了?还有,这些人是什么情况?”她疑惑的看向杂乱的战场。当她目光扫过一道伟岸身形时,不禁脸色大变,像被施展了定身术,唯独两只眼睛不断向下大颗大颗的流着泪。 林骁原地打旋,罡风四放,逼退了老头庞大的身躯,也搅碎了袭来的冰箭,脚底缩地成寸,一步就到了寻仙面前。 寻仙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流泪,脸上表情变幻,有开心,有委屈,有担忧,但都换成了一个深情的拥抱。这一抱,寻仙用尽了所有力气,她害怕这是一个美丽的梦,也害怕是自己相思成疾,出现了幻觉,她要抓住眼前的这个人,不能让他再离开了。 黑蛟王在他们身旁,表情丰富,刚才还在和林骁打嘴仗,这时简直是被无情打脸啊。 寻仙和林骁几乎同时问道。 一个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一个问:“你是怎么从大阵中脱困的?” 林骁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个中奇遇稍后再说,如今我的修为已入元神境,等我先把这两个妖邪除了再说。” 寻仙像是一个乖巧的媳妇,轻轻点头,飘然而下。黑蛟王本能的伸出手想去扶她,可看到林骁警告的眼神,又把手缩了回去。 端木青龙也上前见礼,“仙子可好。” 寻仙点点头,而后又一一和在场的熟人招呼。 唐红灵两眼发光,拉着端木青龙说道:“师伯,这就是师娘吗?好漂亮啊!” 端木青龙打趣道:“你觉得你师娘的容貌气质,光是‘漂亮’二字就能形容吗?” 唐红灵赶紧说道:“不不不,师娘的美当然不能简单的用‘漂亮’两个字形容,但人家读书少,找不到那么多词来形容了。”说完,小姑娘脑筋一转,指着躺在石板上的文婧,“刚才师父抱着她说喜欢她,她也是师娘吗?” 端木青龙急的去捂她的嘴,可惜还是被寻仙听到,只见寻仙拨开众人,看到了无生气的文婧尸身。雾凇子向她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梗概,寻仙默默蹲下,用手划过文婧脸庞,叹息道:“多好的姑娘,为何要受此劫难。” 寻仙轻轻掰开文婧嘴巴,从自己指尖挤出三滴龙血喂给她,转眼间,文婧变得脸色红润,栩栩如生,宛若睡着一般。寻仙对雾凇子说道:“我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龙血一入文婧体内,就快速修复着她刚才所受的重伤,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的生机开始流转。 唐红灵小声问端木青龙,“师娘不吃醋吗?而且,师娘怎么也这么厉害?” 端木青龙实在不想和这个好奇宝宝多说,拔地而起,大喝:“林兄弟,我来助你。” 林骁、端木青龙和黑蛟王又飞到空中,和尉琮及放大版的老头对峙起来。 寻仙在地上突然喊道:“林骁,我刚才在深渊捡到一件法宝,你看有没有用。”说着,向上丢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铁块。 雷印!林骁接住后露出欣喜之色,有用,太有用了。 他连忙招呼道:“大哥,你和黑蛟王暂且拖住他二人,我试着掌握茅山五雷阵法的力量。” 黑蛟王第一个冲出去,他可不能在寻仙面前被比下去,他催动全身灵力,化身至极限,足有百丈身长,如同一条山脉般,和老头纠缠在一起。端木青龙也变高变大,紧随黑蛟王之后。 林骁原地研究阵法,还不忘甩出金丝八卦道袍,让其护住几人身侧,以防尉琮突然发难。 五雷阵法研究起来并不困难,林骁本来就是茅山后裔,一身道术基础,皆是茅山正宗。他引雷多次,雷法运用相当娴熟,更别说还身有神农大阵浓缩版,对阵法的理解早已远超常人。 他盘膝坐在空中,雷印置于胸口,渐渐被神农大阵衍生出的阵纹包裹。林骁完全沉浸在阵法的玄妙当中,对于眼前惊天动地的战斗完全视而不见。底下的人全为他捏了一把汗,“林真人怎可如此大意?为何不落到地上,让大家为他护法,就这样暴露在空中入定,不是给人当活靶子吗?”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老头巨大的人身又再拔高一倍,勉强能抱住黑蛟王庞大的身躯了。他用力一跺,双脚深陷地面,口中大喝:“起。”只见黑蛟王被他勒的大叫,再被一甩,如山岳般的蛟龙之躯朝林骁砸去。 林骁在空中,仿佛一切外界事物与他无关,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眼皮跳动,完全没有感觉危险来临。 黑蛟王急的在空中大喊,“林骁,再不让开,被砸死了可别怪我。”说完,连他自己都闭上了眼睛,砸死了林骁固然少了一个情敌,但寻仙绝对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看到山岳般的躯体到了林骁头顶,所有人心中都提着一口气,林骁在黑蛟王庞大的身躯下,就如同一只蚂蚁。 但偏偏这只小蚂蚁,现出万丈金光,释放无数雷光电弧,把黑蛟王炸飞了出去。 黑蛟王在空中完全没有自控的能力,已经被电的麻痹了。内心气氛的喊道:“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明明能躲开,却要我当众出丑。” 林骁终于站起了身,他一手持雷印,一手高举雷神鞭,茅山宗整个浮岛上空被无数的雷光电弧编织成的一张巨网笼罩。里面所有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被落下的神雷击中。 尉琮和老头靠在了一起,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手段。 林骁高举雷神鞭,大喝:“雷来。” 空中的雷电立即分出一道,径直朝林骁射来。底下的人大喊:“林真人疯了吗?竟然引雷来劈自己。” 话音刚落,雷电已经落在林骁手中的铁鞭之上,雷神鞭顿时电光萦绕,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大声响。林骁用雷神鞭朝老头身上一指,一股雷电就朝他身上劈去。 神雷之威,乃是世间一切邪祟克星,老头庞大的身躯顿时就被击穿了一个大洞。林骁动作不停,不断从天上拉扯雷电,然后一一向对方劈去。 那两人完全招架不住林骁这样的打法,只有不断躲避的份儿。老头嫌目标太大,已经恢复了正常人身,和尉琮分列两边,一边躲避一边想办法回击。 林骁冷笑道:“你们以为躲得掉吗?我来给你们加加料。”说罢,高举雷神鞭,念道:“五方天地五雷神,手握雷霆千万兵,吾请五方雷神令,驱雷驭电诛邪魅……” 五雷阵法当中引天雷,也亏林骁想得到,但也只有林骁才能敢这样做,换作其他人,只怕天雷还没引来,就被强大的天雷威压反噬而亡。 浮岛上空的雷光电弧越发光亮活跃,再往上的天空,所有浮云形成巨大的旋涡,里面更粗更壮的雷电已经形成。 下面道门弟子很多都不敢直视天空,捂着眼匍匐在地,不知谁喊了一句,“雷君,林真人是真正的雷君啊。” 尉琮和老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尽的恐惧。这样的神雷威力,就算是主人真身来了恐怕也接不住吧。他俩毫不犹豫的开始溃逃,急速朝着浮岛外飞去。 “想逃,迟了。”林骁冷漠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天际亮起耀眼的银色瀑布,无数雷电全都朝两个邪祟所在的位置倾泻。 尉琮又把镜子一样的法宝祭了出来,在空中现出一个漆黑的圆点并逐渐扩大。林骁哪会让他得逞,雷神鞭一指引,雷电分出大半,全往那个漆黑的洞里而去。 老头绝望的喊道:“糟糕,通灵镜那头连着主人府邸,这么多雷电进去,如何是好啊。” 这个时候,老头还是该关心自己的小命才是,剩余的雷电可是一道不剩,都向他们奔来了。 尉琮身上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涌出巨浪,在头顶形成一幕水墙,雷电劈在上面,竟暂时没有突破,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好受。随着水墙渐渐变薄,尉琮浑身发颤,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老头双手合什,口念咒语,从身上飞出了无数冤魂,密密麻麻全在水墙之下,形成第二道防护。 尉琮突然喊道:“你别忘了,你的父母,师父,还有这个女孩的魂魄都在我们手里,你就不怕他们魂飞魄散,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吗?” 林骁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文婧的魂魄还在老头手里。而且,对方背后的人在地府位高权重,对付区区几个冤魂,不过是太简单的事了。父母和师父……大事不妙啊!” 老头哼了一声,“魂飞魄散也太便宜了吧,这小子不听话,那就把他一家人,连带着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送入十八层地狱受苦。”说完,他嘿嘿一笑,“就像他那个在刀山上爬的老相好一样。” 尉琮喝道:“还不快撤了雷法,当真要鱼死网破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双亲地狱遭劫难 林骁差点灵台失守,要是让漫天雷电反噬过来,他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他控制着雷电,大半甩进了尉琮祭出的法宝,剩下的则合为一处,全朝着尉琮而去。 父母和师父,还有文婧的魂魄都被这老头收了去,林骁满腔的怒火只能发泄到尉琮一人身上,留着老头,是要想办法探听亲人的下落。 水墙和冤魂组成的护罩经不起雷电冲击,顷刻间烟消云散,尉琮有着满腔的不甘心和疑问,这人怎么只攻击他一个?等雷电落尽时,天地间哪还有尉琮的影子,老头也浑身脱力,趴在了地上。 就在林晓以为大局已定时,尉琮那件法宝开始剧烈颤动,连接另一个空间的通道传来一股惊天的威势。 林骁心中惊叹,“这个漆黑的通道连接的是哪里?还有人能和天雷对抗?”两股力量的碰撞越来越大,威能越聚越多,趴在地上的老头突然高喊:“主公……” 林骁骂道:“我管你是猪公还是公猪,到了人间就不能为祸作恶。”说罢,灌注全身灵气注入手中雷印,雷印发出耀眼光芒,上面出现许多电光流转的阵纹,林骁用力一抛,将雷印丢进了漆黑隧道当中。 在庞大的力量对决下,尉琮的法宝再也支撑不起这个通道,在空中轰然炸开。 这是两个不同空间的一次对决和较量,想必双方都是各自世界中一等一的高手,爆炸的地方连空间都塌陷了,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小点,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先是山峰上的花草树木,再是泥土石块…… 地上的人以为灰点又是邪祟的什么厉害法宝,纷纷祭出各种手段进行攻击。却发现无论什么攻击都是泥牛入海,灰点成了能吞噬一切的怪物,甚至,连光都能吞噬。 林骁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词语:“黑洞!” 这个小圆点不就像是能吞噬万物的黑洞吗?莫非两个空间巨大的力量对撞造成了黑洞的形成?这可如何是好,照这样的吞噬法,会不会将地球也吞个大洞出来。 林骁看着“黑洞”手足无措,是继续攻击吗?还是想办法将其送入外界太空。突然,金丝八卦道袍飞了过去。林骁下意识用力去抓都没抓住,道袍舒展开来,包裹住了“黑洞”。 知晓道袍功效的人都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灰点是阴邪之力,道袍是要主动去灭了它啊!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道袍反而显得异常兴奋,包裹着灰点四处翻飞,就像和它翩翩起舞一般。许久,道袍才停下动作,将这个灰点融入自身太极图中。 林骁脑海闪过霹雳,天地未分之前,世间皆为混沌,混沌孕育元始之气,元气未分则为太极。那条通道应该连接的是地狱吧!人界为阳,地狱为阴,想不到,两界的攻击竟然造出了一团元气。金丝八卦道袍上的太极图将这团元气当作了大补的养料,吸收了。 再次穿上道袍,林骁瞬间有种修为大幅提升的感觉,若是前面有这样厉害的道袍,决计不会让二郎神附身的无极真人吓到,更是早就拿下了这几个邪祟妖人。 他看向地上的老头,凌冽的说道:“你是谁?你背后的人又是谁?交出文婧魂魄,交出我父母师父的魂魄。” 老头哈哈大笑,“终于求我了吧,先前让你加入我们,大家就不用这么生分了嘛,你说的这些,完全就不是问题。可现在,你认为我会透露出任何一丝信息给你吗?” 林骁说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哈哈哈,事到如今,我还有生路吗?”老头绝望的喊道:“任务失败不说,还让你将神雷引到了主人那里,我还有何生路可言?你不用操心了,我这就死给你看。”说完,老头伸出一指,正对自己眉心就要戳下去。 “日月星辰,借力千钧,前压山峦,后拥江河,左有龙盘,右有虎踞。吾奉三山九候先生律令摄!定!”雾凇子反应奇快,眼见老头想自杀,一道符诀打过去,发动了定身咒。 老头举着右手,那根手指无论如何也再难前进一分。 林骁对雾凇子点点头,加持了定身咒威力,喝道:“想自我了断?没那么容易。任人宰割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是刚才开出的条件,若答应,我立马就放了你,你死也好,回去找你主人求饶也好,我都不再阻拦。若不是,你可以想想后果。” 老头依旧嘴硬,“我千年前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你这些手段?”然后大声喝道:“你们除非长生不老,或者直接肉身成圣,修炼成仙,否则,一旦入了地狱,我家主人定叫你们尝遍炼狱之苦。” 道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厮说的不无道理啊!”长生?成仙?怎么可能?修道一场又如何?谁还不是百年之后化为一捧黄土,魂归地府。惹恼了这些鬼神,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林骁大声说道:“可笑之至,你到现在都不敢暴露身后之人是谁,可想而知,你主人肯定还在暗中行事,并且在地府中势力有限,要受地府各方大神管制,他敢明目张胆欺压我道门中人?”然后,林骁故意朝着道门众人方向说道:“再说,道门各派先人,在地府为官为将的不少,成为鬼差者更是不计其数,道门中人到了地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雾凇子站出来说道:“林真人说的对,我云霞观第三代掌教落阳真人,现任地府七十六司之掌忠孝司灵官,前段时间我们还和他老人家通过灵。即便这邪祟的主人位高权重又如何?至少我派祖师能直面十殿阎罗,莫非他主人比十殿阎罗的官还大?” “我全真也有祖师在地府任官职,全真也不是好惹的。” “对,大家别被这人给唬住了,我崂山一派还有祖师得道成仙,想威胁我辈,简直痴心妄想。” 大家越说越来劲,刚刚丢了的胆气也找了回来,林骁笑着问老头,“怎么样?你家主人是什么官职啊?压不压得过人家?” “我家主人……”老头气急,然后又大声笑道:“差点中了你的道,想套我的话,没门!我横竖是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动手吧,反正有你一家陪葬,老子也不亏。” 林骁怒极,一朵深绿的火苗窜到食指,“那就试试吧,看你能撑到多久。”说着,隔空一掌,罡风震碎了老头衣服,小火苗跳到他的脚趾头。从大拇指开始,火焰慢慢灼烧老头的肌肤、筋骨。 修炼到他这个地步的鬼怪,早已重塑实体,和常人一般也看似有血有肉,不过所谓的血肉全靠大量阴气和修为支撑,此时火焰烧到他的脚上,转眼就把他的一根脚趾烧没了。老头虽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却硬是扛着哼都没哼一声。 林骁谈谈的说:“先是一根脚趾,然后是两根,三根,接着是整个脚掌、小腿、大腿,再到腰身,越往后,痛苦将会成倍增长,你打算一直这么熬下去?” 转眼间,又有三根脚趾被烧没了,老头浑身如筛糠,抖得不行,满口牙几乎要咬碎了。 林骁突然抬手,又有一簇褐色小火苗跳到了他身上,“这是轮回业火,灼人魂魄,还烧来世今生,虽然你没有下辈子可言,但在你魂飞魄散之前,能尝一尝它的味道,也不算白活一场。” 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发出凄厉的嚎叫,在场的人大多受不了这尖啸之声,捂住了耳朵。也有心肠软的女弟子别过头去,觉得林真人的手段实在太可怕了。 火苗还在燃烧,在林骁的控制之下,始终不增不减,只有一簇指尖大小,慢慢蚕食着对方身体。 “给我一个痛快,让我魂飞魄散吧!”老头被下了定身咒,连痛苦打滚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烧,内心开始崩溃,眼泪鼻涕齐出。见林骁仍然没有反应,开始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没种?你他妈敢不敢一把大火烧了老子?实话告诉你,你一家人在地府受刑,就是老子天天去折磨他们的,老子一块肉一块肉的割他们,还有你的小情人,我早就把她睡了,哈哈哈哈。” 看着老头狰狞的面孔,林骁越发的沉住气,始终小心操控着火苗慢慢折磨他,林骁知道,这老头就快撑不住了。 然而寻仙却看到,林骁背在身后的一双手紧紧捏着拳头,因为用力,指关节都已经泛白。 老头骂够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而他的身体,自大腿根部以下,全都没有了。林骁停住了火焰,再次问道:“说不说?” 老头突然嚎啕大哭,“不是我不说,我不敢说啊!你是不知道我主人的手段,我要泄露了他的秘密,一千年,一万年都要受无尽炼狱之苦。” 见他开始动摇,林骁趁热打铁,“既然如此,我也不要你泄露你主人的秘密,你只消放了文婧的魂魄,再告诉我父母、师父的下落,我就放了你。” 老头连忙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林骁一挥手,解了他的定身术,老头身上再没有冤魂可供他恢复身体,只能拖着半截身子趴在地上,口中一吐,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飘了出来。 是文婧没错,林骁连忙将其用符纸包裹起来,又问:“我父母、师父呢?” 老头忍痛说道:“你父母和师父确实在地狱受苦,每日要经历千刀万剐之刑……” 林骁红着眼大喝:“他们在地狱哪里?” 老头说道:“他们在……在……”忽然,他的脸色急剧变化,“主人,你怎么……怎么给我用了……灭魂……术。”话音刚落,老头的身躯“砰”的炸裂开来,化为一片灰烬,消散在风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西原雷君 闻此噩耗,林骁险些一头倒下,想不到父母和师父在地狱并未得到善终,居然每日都在承受无边劫难。 寻仙扶住林骁,轻声说道:“先回家吧,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们回去好好商量怎么办。” 黑蛟王脱口而出,“对对对,回家。”转念一想,“不对,寻仙好像是对那小子说的回家,他们也有个家吗?”但他还是不甘心的问道:“寻仙,你要回洞庭龙宫吗?” 寻仙摇摇头,说道:“寻仙感谢这些日子黑蛟大哥对我的帮助,等我回去把进入昆仑秘境的方法整理好,再悉数告知,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黑蛟王心里发苦,“恩情?你难道只看到我对你的恩情吗?寻仙啊寻仙,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用昆仑秘境的秘密来抵偿这所谓的恩情。” 林骁走上前去,抱着文婧的肉身,赶紧将她的魂魄附体,转眼间,文婧眨了眨眼皮,悠悠醒转过来,喃喃的说:“我这是怎么了?”不过见到依旧在林骁的怀里,幸福的闭上了眼睛,生怕这是一场幻觉,搂着林骁的手不觉更紧了。 “咳咳……”雾凇子故意提高了音调,“那个,寻仙啊!文婧这是好了吗?” 寻仙淡淡的说:“她有我龙血加持,以后若修炼必定事半功倍,若做个普通人,也当可延年益寿。” 文婧猛然睁开眼,“啊?我没死?我还活着?” 林骁看看她,又看看寻仙,就这么尴尬的抱着文婧,说道:“辛亏寻仙及时赶到,你已经没事儿了。” 文婧当然知道寻仙和林骁是什么关系,此刻在林骁怀里也不觉闹了个脸红,低声说着:“寻仙,谢谢你。”不过,说完后依旧舍不得离开林骁的怀抱,她知道,此生以后,这个温暖的怀抱怕是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林骁扶起文婧,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文婧再趟修行这滩子浑水,做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刚才好险,若不是寻仙及时赶到,文婧已经香消玉殒,关于文婧将来的生活,他虽然没有打算,但送她回家,放在父母身边应该不会错。想必死过一次的人了,肯定会好好珍惜重头再来的机会的。 还有很多事情,林骁暂时觉得千头万绪,理不清个思路,干脆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步如何应对才好,便和众人一一告辞,准备离去。 走之前,唐红灵拉着林骁的衣服,“师父,你要去哪里?把我也带着好不好?” 林骁想了想,还是坚持让他留在云霞观,等学了基础道术,对道有了更多感悟时再修炼玉虚九卷。 雾凇子拍着林骁的肩膀,说道:“你放心,云霞观虽比不得什么大门大派,但教导基础道术是没有问题的。”他师叔云渺子连连给他使眼色,意思是现在林真人乃陆地仙人一般的存在,你还敢去拍人家肩膀,太不靠谱了。 林骁却根本没有计较这些,又和武当、青城、崂山、全真、龙虎等派的掌教一一拜别,并承诺,如果道门遇到危难,玉虚观也将出一份力。告别完众人,林骁对寻仙说道:“走吧,我们回玉虚观。” 端木青龙听说他们要回麒麟山玉虚观,自觉地往地上一趴,现出巨大的身躯,说道:“麒麟山现在也是我的家了,我送你们回去。” 林骁已经能御空飞行,速度也不见得比端木青龙慢,但考虑寻仙身上有伤,还有文婧要带走,也不推辞,先把文婧放在端木青龙背上,又准备扶寻仙坐上去。 黑蛟王机灵,立马翻身变作一条长约十丈的小蛟龙,说道:“还是我来驮着寻仙吧,端木已经背了一个人了。” 道门众人无不哑然,“这些不可一世的顶级精怪,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了?争着要当别人的坐骑。” 林骁笑道:“黑蛟王,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了,你洞庭湖山高路远,还是先回去吧。”寻仙也跟着点点头,“多谢黑蛟大哥。” 黑蛟王又化作人身,说道:“可你身上有伤,端木又驮着别人,我怕你受颠婆。” 林骁忽然双手掐诀,口中念道:“白云流转听我令,落地成鞋托吾身,碧空千里随我去,三山五岳顷刻至。疾!”天空中渐渐飘过来几朵白云,慢慢落到地上化为一张双人床大小的平台。林骁轻轻扶着寻仙半躺在上面,问道:“软不软?”然后又对黑蛟王说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不就是腾云驾雾了吗?往后林真人恐怕该改口叫林真仙了!场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是克制住了内心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才不至于当场跪拜。 黑蛟王只能在一旁心底发酸,强颜欢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我这就回去了。” 寻仙点点头,“黑蛟大哥请回吧,改日我和林骁一定登门拜访。” 黑蛟王摇摇头,转身腾空,飞身而去。 林骁也和端木青龙带着文婧和寻仙飞走。 剩下的人,也没有再继续进行道门大会比试,众人一致推举玉虚观从今往后,乃是华夏道门之首。过后在推举道门真人时,大家对林骁的真人身份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很多人一致认为,林骁早已超越真人这个范畴,说是陆地神仙也不为过,还推举其为真人,那就与他身份、修为不符了。 商议到最后,道门众大佬一致决定,今后不称林骁为真人,凡道门弟子见其,一律持尊仙长礼仪,改口叫“西原雷君”!试问,能将雷法运用如此娴熟,释放雷电威力如此之大者,不是雷神是谁?并且,有感于林骁拯救道门于危难,各派还决定在各自大殿设坛供奉,今日过后,每逢道教节庆之日,还要组织弟子对其焚香叩拜。 热热闹闹的推举中,只有茅山宗一脉的人阴沉着脸,此番一战,茅山不但输了比试,更是丢了脸面,二代弟子里,个个都对林骁恨之入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林骁在空中,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做通文婧的思想工作,刚才见文婧要死,对她表了白,这才不过半日功夫,就要和别人划清界限,要文婧好好享受普通人的生活,他生怕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到了青石镇,文婧一落地,就紧紧抱着林骁,先是对寻仙报以歉意的点点头,然后动情的说道:“我知道和你不是一路的人了,也许以后再难有相见的一天,答应我,让我就这样挽着你一起进镇子好不好?给我留下最后一个美好的回忆。” 林骁正不知如何开口,寻仙走过来,拍拍文婧的肩膀,说道:“快回家吧。” 文婧充满感激的看着寻仙,虽然她认识林骁是最早的,但最先和林骁在一起的是刘婷婷,林骁最爱的又是寻仙。现在寻仙如此的大度,是她始料未及的。 一行四人走在了镇上的青石板路上,头顶烈日当空,镇上的人大多在家里乘凉,有开着门看到他们的,都大声的打着招呼。 林骁和文婧一一回应,这就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小镇,一辈子最无忧无虑,最开心快乐的地方。这里的一砖一瓦他们都无比熟悉,再次走在路上,他俩却有着恍若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林骁和文婧亲密的举动,无疑给宁静安谧的小镇投下了一枚巨型炸弹,不少人从凳子上跳起来,从门里探出头打量这几个人,还有人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文婧还真和林骁这小子在一起了?” 这些年,哪家哪户不把文婧当做年轻一代的典范和榜样,外企白领啊,年薪几十万,在大城市还有车有房。怎么最后还是便宜了林骁这小子?也不知道林骁哪里好? 人们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就议论开了。有眼尖的认出了寻仙,说这个姑娘以前不是住在林家吗?怎的不是林骁的对象啊?还有人说以前林骁城里还有个女朋友的,怕别人想不起来,还提醒道:“就是春节追到了镇上的那个。” 也有不少人感慨道:“听说林骁这臭小子发达了,挣了大钱,你没看人家一家人现在都搬到省城去了?” “呸,花心大萝卜。”有些小媳妇不屑道。 转眼间,几人已经来到文家院子外面,文婧紧张的不敢进门,是啊,经历这么多,家,永远是最温馨最宁静的那个港湾。这些年,虽然经常给家里寄钱,但这个家门,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怯了,她怕自己经历那么多,反而对最熟悉的这个家,感到陌生和格格不入。 文婧把林骁的胳膊拽得更紧了,并伸出手和林骁十指紧扣,然后缓缓的推开大门,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在堂屋里吹着空调纳凉的文茂才夫妻听到女儿的声音,突的站起身子,径直跑出屋外。 屋里还有不少邻居在她家蹭空调。 这两年文婧挣了大钱,给家里安了大空调不说,文家也根本不用为电费发愁,是以很多熟悉的邻居都爱在夏天到他家聚集。俗话说,客走旺家门,文家夫妻两个也是乐意邻居们多来走动。 这下文婧回来了,全都惊喜的出来迎接。当看到院子里文婧和林骁亲密无间的样子,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第一百七十四章放手也很快乐 文茂才万万没有想到,女儿的突然出现,会是这样一种局面,按照年龄来讲,文婧已属大龄未婚青年,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让这么优秀的女儿和林骁走在一起。 林骁看出众人的惊讶,转身对寻仙和端木青龙讲道:“回我家去坐坐吧,这里交给文婧了。” 哪知文婧却把手给他死死拽住,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林骁顿住脚步,轻声说道:“世俗的目光你可以不管,但你爸妈呢?好好陪陪他们吧,这些年,你可亏欠的太多了。” 文婧终于放开林骁的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笑着喊道:“爸、妈,我回来了,公司才忙完一个大合同,我准备在家多住几天。”说完,又热情洋溢的给其余邻居打招呼。 气氛随即热闹起来,文茂才两口子拉着女儿问长问断,喜不自禁,邻居们也乐呵呵的打听文婧在外面的生活。 林骁也客气的说道:“文叔文婶,你们先一家团聚,我回去收拾收拾,这么久没回来,家里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子了。” 毕竟两家关系这么好,文茂才也关心的问道:“你爸妈呢?怎么没一起来?老林的身体还好吧?” 林骁嘴角蠕动几次,还是把话噎回去了,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儿呢,他们在省城过得很好,就是找的活儿有点儿累,一个月就休息一两天,估计要过年的时候再回来吧。” 吕芳抽空拉着林骁到一旁,悄悄说道:“你老实告诉婶儿,是不是你爸妈因为你的事儿觉得在镇里受白眼,才不回来的。” 林骁好一阵感动,吕芳质朴的情感让他突然体会到一种无比的温暖,他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一切,就让时间去抹平吧。 吕芳又说道:“还有,你和文婧是怎么回事?我也是过来人,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有。说句实话,婶儿是看着你长大的,文婧交给你我也放心,就是他爸,是个老古董,思想放不开,这几天你好好的,我去给你文叔做工作。” 林骁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说道:“婶儿,你们对我林家的大恩大德,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他转念想到文婧这会儿也没有工作了,一家人的开销如何是好,脱口说道:“婶儿,你说,你想要什么?要不要搬到城里去住,我给你买一套大房子,我也可以给你们在城里买几套铺面,每个月收收租,什么都不用干。” 林骁父母已逝,此刻,他还真有种把文茂才夫妇当父母的感觉,这个感觉和文婧没有关系,很纯粹,很简单。 吕芳显然听者有意,笑道:“三十啷当的人了,还胡说八道。有你这份心,婶儿就知足了,非得说想要什么,婶儿就想让你和文婧都好好的,到时候我和你文叔,还有你爸妈,咱们几个老人逗弄逗弄孙子,开开心心的过好晚年生活就行了。” 林骁低下头沉默不语,吕芳想要的虽然是最简单的东西,但恰恰又是他不能给予的,他只能苦笑着和这里的乡亲们分别,然后回到自家院子。 看着满地的荒草,生锈的铁锁,林骁终是没有忍住眼泪,对寻仙说道:“我爸妈死了,师父也死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孤儿了。” 寻仙一阵愕然,想不到人前坚毅的林骁,飞天遁地的元神境修仙高手,竟然在此时显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揽过林骁的肩头,让她靠着自己,任由其默默流泪。 端木青龙长叹一声,向他们告辞,说回洞府再收拾收拾东西,并看看小鬼球球怎么样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林骁经历这么多的凄惨往事,一直没在人前流露,此刻在寻仙面前,终于是找到避风的港湾,能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便哽咽着将和寻仙分别后的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寻仙也是流着泪听完的,然后握着林骁的手,坚定的说道:“他们既然在地府受苦,那就去地府救他们,地府又如何?只要你想,我便陪着你闯上一闯。” 这就是寻仙,依旧霸气十足的上古龙族公主,为了心爱之人,哪怕下地狱又如何。 林骁抚过寻仙秀发,正色道:“你重伤未愈,体内有一股无法化解的磅礴力量,快让我给你看看。”说着,单手抵住寻仙胸口,释放灵气进入寻仙体内探查。 片刻过后,林骁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寻仙体内是堆积了大量的灵气。正如寻仙以前教他吸收灵气时所说,这股灵气已经超出了寻仙身体存储的最大极限,若不是有黑蛟王用本源之力将其压在寻仙内丹处,寻仙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林骁突然想到寻仙为何会这样了,一定是她疯狂的吸收灵气,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来救自己。但又在昆仑秘境重重阵法中又受了重伤,根本来不及修炼、转化这股灵气,所以才让自己伤上加伤。 林骁心中好一阵愧疚,说道:“寻仙,你为了我……” 寻仙用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别说了,只要能见到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骁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动情的搂着寻仙腰身,说道:“你说,将这股霸道的灵气引到我身上,我再慢慢的还给你,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了。” 寻仙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还记得我们去赤松观的那次吗?头天夜里……” 寻仙立即明白林骁说的是什么办法了,她羞红着脸嗔道:“好不要脸,大白天的瞎说什么?” 林骁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现在已是元神境修为,你我交/合,将多余的灵气全部过继给我,我绝对能够承受的住。等你凝练好自身后,我再将力量反馈回去,不但问题迎刃而解,你还能提升至更高的修为。” 寻仙也心动了,林骁所说不无道理,她细如蚊蝇的说道:“哪有那么容易?” 林骁却笑道:“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多试几次,总有成功的机会。” 寻仙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顿锤,“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突然,院门哐啷一声打开了,文婧兴冲冲的过来喊道:“林骁,我爸妈让你晚上过去吃饭。”可当她看到搂在一起的两人,生生止住了脚步,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 寻仙挣脱林骁的手,过来挽着文婧,先是将林骁打发进屋收拾房间,然后认真的对文婧说道:“我并不介意林骁与你之间深厚的感情,我也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但是,他接下来的路很难,也很危险,他留你在这里做个普通人,其实也是爱你的表现,因为,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想保护你,而不是占有你。通过这次的事情,你也知道修炼一途千难万险,不是人人都能成功问鼎的,一山还有一山高,林骁现在还没有绝对的力量来保护身边的人,也没有能力可以再将你复活一次,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弃。” 文婧听懂了寻仙的话,也理解林骁的苦心,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放心吧,我都懂的,你告诉林骁,我是他姐,过两年就给他找个优秀的姐夫,然后还要生个好乖好乖的娃娃叫他舅舅。” 两女相视一笑,文婧的心结化开,没等林骁出来,就转身回家去了。 晚上吃饭时,寻仙和端木青龙也跟着林骁到了文家,文茂才过两天是五十六岁的生日,见女儿回来了,提议还是在家里摆几桌,亲戚朋友都来热闹热闹。也不知文婧是如何与父母交代的,总之整个晚上,文家都再没提及他和女儿感情上的事情。 几天过后,文家把亲戚朋友和相熟的邻居都叫上,在院子里摆开了酒席。切菜摆案的亲友,招呼迎客的文家夫妇,奔上跑下的孩子们,将文家打扮的热热闹闹。 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林骁,也纷纷前来给林骁问好,很多年轻人知道林骁在省城整大发了,还过来取经,打听他的生财之道。 林骁也突然想起,要给文家留下点儿东西才好,于是,悄悄给端木青龙吩咐一二。 端木青龙风风火火的跑出门,待酒席开始前终于又赶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说道:“按你说的,没敢拿好多,只拿了些简单的东西。” 林骁打开一看,整个盒子里金光灿灿,全是一根根的金条。 就在林骁还在吃惊的当口,端木青龙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够不够,这些普通玩意儿我洞府里还放了不少,要是不够,我待会儿再取些来。” 林骁接过盒子,突然手里一沉,用力掂了掂,估摸得有五十来斤,赶紧说道:“够了,够了,物极必反,送多了,说不定反而会给一个普通家庭带来灾祸。” 林骁也知道,若是将这么一箱金条送给文家,无论是文茂才夫妇还是文婧,肯定都是不会要的。文茂才夫妇老老实实一辈子,肯定是不敢要,文婧好强的性格也不会要。他悄悄起身,抽空来到文婧的房间,将这一箱子的黄金塞到了床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寻仙突破 酒席上,宾主尽欢,人人吃的开开心心,喝的热热烈烈,文婧的三姑知道文婧还没有结婚,主动做媒,说谁家谁家小子长的好,工作不错。文婧看了林骁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好,我记下了,感谢三姑的关心,抽空的话,就安排我们先认识认识吧。” 林骁也笑了,笑的很开心,从桌子底下牵着文婧的手,端着酒杯对文婧说道:“姐,祝你幸福。” 两人一饮而尽,然后都开怀大笑,直至酒席结束,文婧将林骁送到大门,林骁才说道:“我放了一箱好东西在你床下,以后你结婚我不一定来得了,就当我随礼了。” “好啊。”文婧笑着和林骁分别,然后回到房间,拿出了那一箱金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枉你还是腾云驾雾的仙人,俗不俗?”可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往下流。 …… 在青石镇的这几天,每夜,林骁都和寻仙抵死缠绵,引导寻仙体内多余的灵气过渡到自己身上,然后帮助寻仙修炼,又将灵气慢慢回给她。林骁每一天的收获都是极大,元神境修为巩固了不说,还提升至这个境界的中上水平了。 终于,在第三天,林家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好在声音够大,足以让人误以为是天际传来的惊雷。 两道光影瞬间穿透云层,一人一龙傲立空中。林骁微笑着看向眼前的巨龙,整个青龙庞大如山岳,浑身光华流转,巨爪一握,尽显毁天灭地的气势。 寻仙的龙身盘在空中,极尽挣扎,片片青色鳞片开始脱落,而脱落的地方,又有更大,更厚的鳞片覆在上面。直至全部鳞片换了一遍,寻仙化为人身,飘然立在空中。 林骁知道寻仙突破了,兴奋的上去就要拥抱她,哪知一股巨力传来,把林骁逼退,寻仙着急的大喊:“快,快走开,我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说完,寻仙身上腾起巨大的火焰,将她团团包裹。 火焰里,寻仙又恢复了龙身,她不断的冲击大火形成的壁垒,但无论如何都冲不出来。林骁大急,发动最强的攻击想要破开火壁,救寻仙出来,但都无济于事。 寻仙在火里的气息越来越弱,挣扎的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竟肉眼可见的慢慢缩成一团,被烈火烧的漆黑一片。 “寻仙!”林骁疯狂的叫着她的名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每个步骤我都是小心翼翼的,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 火焰渐渐熄灭,空中只留下一截漆黑的龙身,就如同烧焦的木头。林骁再也忍不住,上前将她抱住,拼命的灌注灵气,想要唤起寻仙的生机。 突然,龙形躯干中发出惊天的威势,一股磅礴的力量迅速充斥整个天空。以龙躯为中心,形成一股灵气的旋涡,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就连林骁身上的灵气也不能幸免,无端端被龙躯吸收。 足足过了一刻钟,就在林骁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龙躯才停止了灵气的吸收。然后,又一股庞大的生机开始蔓延,林骁霎时感觉浑身舒坦,充满力量。 此刻,焦黑的龙躯开始出现裂缝,缝隙中露出耀眼的金光,随着裂缝越来越多,整个龙躯金光大作,在漆黑的夜里如同闪烁着一轮金色的太阳。 “砰”,龙躯骤然炸裂,无数的漆黑鳞片四处乱飞,林骁释放护体罡气都未能阻拦,身上被割裂好几道伤口,只好祭出金丝八卦道袍,才抵挡住了攻击。 灰烬中,一头金色巨龙直冲天际,伴随着一阵阵龙鸣,天空中狂风大作,云层翻滚,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金身神龙畅游过后,才慢慢恢复人身,缓缓落在林骁面前。 寻仙不着寸缕,笑意盈盈,林骁看的痴了,眼前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但美丽当中又多了一份独特的气质。想了半天,他才想到,寻仙此刻看着竟是威风凛凛,英气勃勃,若有若无的一股战意从体内释放出来。 寻仙素手一挥,一条金色纱幔笼罩在身上,包裹其曼妙的身材。 林骁兴奋的问道:“寻仙,你是不是突破了?” 寻仙点点头,“我现在已经突破至战龙境。” 话音刚落,一股滔天的战意从寻仙身上透体而出,威压之大,让林骁一下子眼耳出血。他眼前尽是一片金戈铁马,两军交战的画面,耳边还传来各个种族战斗的呼喊声,擂鼓声,哀嚎声,大喊道:“快收了威势,我受不了了。” 寻仙努力控制自身,虽滔天战意散去,但战意还是从身上若有若无的发出。 林骁撑着身子,大口喘气,想不到寻仙提升至战龙境居然恐怖如斯,还未发力,光是一股气势就带给他如此实质的伤害。那些战斗的画面,莫非就是当年寻仙那个世界的换面吗? 寻仙也一阵惊慌,刚才她提升境界后战意勃发,完全就不受控制。见林骁差点被自己所伤,也顾不得问候,立马打坐调息,以巩固战龙境修为,否则稍不留神,战意外放,还不把平常人活活逼死。 林骁在一旁护法,直到寻仙稳定了修为,才开口说道:“刚才好险,我记得你说过,龙族修炼有九层境界,分别为:虬龙境、游龙境、云龙境、腾龙境、威龙境、飞龙境、战龙境、天龙境、神龙境。你原来在第五层威龙境,那不就是说现在你越阶晋级,到了第七层了?” 寻仙点点头,表示肯定。 林骁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寻仙在空中跳跃,“你太厉害了,寻仙。” 寻仙也难掩心中喜悦,羞红了脸说道:“还不是多亏了你,幸好有你的那个办法……”最后,她又正色道:“想不到昆仑秘境作用如此明显,也不枉我冒险一场,现在你我修为都上去了,改日定要再去一趟。” 林骁疑惑的问道:“为何那么多人找不到,偏偏你找到了呢?而且,我很好奇,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寻仙也秀眉微蹙,“我感觉那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 “对。”寻仙仔细回忆道:“还记得当初你带我到图书馆看书那段日子吗?” 林骁点点头,“当然记得,当时是为了找寻你口中那个失落的世界。”说完,林骁一惊,“莫非,你在那里找到了那个世界存在的痕迹。” 寻仙说道,“痕迹倒没有找到,但另外一样东西,却实实在在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找到昆仑秘境而别人找不到的原因。那就是整个昆仑山脉,以昆仑秘境为中心,布置了一个庞大的屏蔽阵法,而这个阵法,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阵法,巧的是,这样的阵法我龙族也有。但这个阵法被加持过,所以我几进几出,费尽心思才找到。” 不顾林骁惊讶的神情,寻仙继续说道:“当初我在图书馆看过,很多书中所说,昆仑山是祖龙脉,向全天下衍生了无数小龙脉,一脉即可保一代皇朝兴盛。去了那里之后我才怀疑,所谓的龙脉一说,很有可能是个骗局!” 林骁睁大了眼睛,“龙脉?骗局?”说实话,林骁连龙脉这个说法都不觉得很靠谱,寻仙居然说他是个骗局。 寻仙继续说道:“我发现,昆仑地下确实存在一条条充满灵气的地下山脉,而这些山脉灵气浓郁,将灵气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汇聚的尽头,就是昆仑秘境。那些山脉,就是书上所谓的龙脉吧。” 林骁说道:“这个世界不是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灵气了吗?这么多的灵气是哪里来的?” 寻仙解释道:“当时我也这么想,为了解开疑惑,我反其道而行,顺着这些地下山脉往外走,发现出了昆仑山,这些带有灵气的地下山脉居然延伸至极远且极为广泛的地域,离开昆仑越远,灵气就越少,渐渐地,便感受不到了。 而且我在昆仑秘境,连破几阵,于当中吸收灵气修炼,也发现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这些灵气,全朝着秘境的山顶而去,仿佛……仿佛山顶有什么存在,在源源不断的吸收这些灵气。” 林骁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说,所谓的龙脉,仿佛就是昆仑秘境释放出来的触须,遍布大地,为他吸收灵气?” 寻仙:“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这种感觉。” 林骁讲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想办法再去一次,势必要搞清楚当中的玄机,说不定还有天大的好处等着我们。” …… 林骁和寻仙,以及端木青龙,又回到了玉虚观。 看着四处破败的房屋,回忆起当初的大战,想起了当日父母师父的惨死,林骁一夜未眠,在他们的坟前待了整整一夜。期间,林骁想用通神之术知晓亲人在地府的情况,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 林骁想到:“看来重生教那个老头真的没有骗我,以我如今的修为都不能感知他们的位置,想来必定是被人控制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玉虚九鞭 天亮的时候,端木青龙已经收拾了几间房屋出来,和林骁商量道:“要不要重修玉虚观?现在重生教邪人已除,你也收了一个徒弟,不想开宗立派吗?” 林骁疲惫的说道:“我当然想了,不过现在父母师父还有刘婷婷都在地狱受苦,我实在没有什么心情。” 端木青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重建之事就交给我吧,你这些日子也累了,好生休养休养吧。” 两人交谈之际,寻仙飞奔而来,林骁一阵吃惊,因为他鲜少见到寻仙有失态的时候,心头一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林骁这才注意到,寻仙手里捧着金丝八卦道袍,到了跟前,她将道袍平铺在地,让林骁把手心划开,将鲜血滴在道袍的太极八卦图上。 只见太极图金光闪烁,急剧转动,八卦周围渐渐浮现出道道阵纹。林骁惊道:“原来道袍里也暗藏阵法,以前一直未曾好好研究,看来是我疏忽了,还是寻仙你细心。” 寻仙道:“我也是今早偶然发现的,刚才为你收拾东西时,这道袍受我灵力牵引,竟然围着我上下翻飞,明显是通灵之物,你居然还没将其收伏下来,我这才赶紧过来让你滴血认主。” 林骁默念通灵口诀,很快就将道袍收伏,这时,道袍内侧,居然密密麻麻浮现出一篇小字。 这些字好熟悉,正和玉虚九卷中那些上古文字一模一样,林骁对这样的文字已能识得一二,此刻一看,竟是双手颤抖,呼吸急促。 寻仙也把道袍拿过去,当她看了第一眼,就亢奋的双颊绯红,说道:“天意,天意啊!” 寻仙逐字逐句为林骁翻译了出来,原来道袍内侧,竟详细记录着一份霸绝寰宇的无上功法。此功法正好匹配林骁手中神器雷神鞭,唤做——玉虚九鞭。 每鞭有相应的修炼功法,亦有操控雷神鞭身上阵法的法门。当日玉虚观大战,林骁于绝境中,误打误撞靠着神农大阵解开了雷神鞭第一鞭的阵法封印,释放出雷神鞭的巨大威力。直到此时,林骁才明白,原来那一招,有个响亮的名字——镇山岳。 林骁短暂失神后,也记起了当日的情景,此刻玉虚观门前的巨大沟壑就是当日的见证,第一鞭尚且有如此威力,之后的几鞭还不逆了天啊! 果不其然,另据道袍中记载,玉虚九鞭习得高深处,无不让天地变色,江河倒流。 第二鞭逆江河,能于空气中凝聚无数真气,长鞭一指,无数透明气箭发动攻击,于无形中杀伤万千敌军。 第三鞭破千军,鞭身分裂无数,攻击时万鞭齐飞,每鞭都有万钧之力,可于百万军中所向披靡,锐不可当。 第四鞭定江山,能定住时空,成为一方天地主宰,随着修为加深,锁定空间越广。 第五鞭断因果,此鞭一出,能斩断前世今生,将人放逐于三界六道之外的虚无空间,非大能者修士不可脱。 第六鞭驭雷电,施展雷法时,不用画符念咒,也不用掐诀捏印,只消铁鞭一挥,自会有九天神雷无尽落下。 第七鞭打元灵,可打常人三魂七魄,亦可打精怪性命本源,还可打修仙者元神,而鬼怪邪祟,更是碰上此鞭就魂飞魄散。 第八鞭穿三界,能破一切防御,击穿任何壁垒,锁定需要攻击目标,便能上天入地,相隔万里取人性命。 第九鞭困,实乃巨大的困神法阵,若能成功操控这一阵,无论地府鬼神,还是九天,不管修为多高,都会被困死当中,永世不得出。 林骁迫不及待,在寻仙的指导下开始了修炼,修炼的地点就在麒麟山深处的湖泊。他原本以为玉虚九鞭是与玉虚九卷的九个层次匹配修行的,他现在处于第五层元神境,相应就能修炼到第五鞭断因果。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饶是他在修道一途堪称天才,几天过后,也才能勉强施展出第一鞭,并且还不能发挥全部威力。 经过不断的实验和练习,林骁发现玉虚九鞭是单独的一门功法,与玉虚九卷关联并不大,需要单独修炼。而玉虚九鞭的每一招,都要耗费极大的灵气才能施展,以他元神境的修为,才勉强算是有了修炼的资格。他甚至生出疑惑,“难道这份功法不是给人,而是给神仙们修炼的?” …… 这些日子端木青龙也没闲着,召集了麒麟村及周边村镇的村民们来玉虚观帮忙整理场地,修葺房屋,反正他手里不缺钱,给大家开的基本都是外面两倍的工钱。村民们热情高涨,只用短短两个月,就完成了废墟的清理和各处房屋的简单维护。剩下的亭台楼阁的重建,则必须让专业的施工队来完成。 不过看着玉虚观面前的鸿沟,端木青龙犯了愁,难道要挖了旁边的几座山头来填上?哪知林骁却轻易的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某个深夜,林骁将雷神鞭一探,把深山里的湖水从地下引过来,次日天亮,就看到沟壑被水注满,就像是一条缠绕在麒麟山下的玉带,别有一番风味。 玉虚观又热热闹闹的开观了,只不过没有通知其他道门来贺,更没有繁琐的仪式。林骁粗略的看了一个日子,就在广场上摆了几十桌的酒席,邀请了附近的村民来参加。 看着再建过后的玉虚观,林骁不胜唏嘘,天下为何要这么不太平?我又是何时得罪了地府妖人?现在要搞得家破人亡。 寻仙始终陪伴着他,劝慰道:“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踏上修仙一途,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若实力足够,即便天上的神也拿你没有办法。反之,你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林骁以前对这样的说法还有些不赞同,此番经历良多,也明白了寻仙看似残酷的话,其实说的完全正确。即便不是修仙界,这话放在俗世中,也没有一点点的错。 就拿当年含冤入狱,他与刘婷婷两家被何鸿伟害的苦不堪言之事来说,对方只因一时不快,就利用家中权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眼间让两个家庭陷入深渊,自己却还逍遥快活。然时隔多年,等林骁有了足够的实力,才手刃了仇人。 林骁想通之后,更加勤奋的修炼,他早已在心中做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下地府一趟。目前元神境的修为还在中游,短期内无法突破,幸好有了玉虚九鞭的功法,他决定,只要第一鞭能运用自如,就下地府救人。父母、师父、刘婷婷,统统都要救出来。至少,也要让他们能顺顺利利的投胎转世。 这夜,林骁打坐修行时,突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一股若有如无的力量在缓缓汇聚体内。这和他吸收的天地灵气完全不同,这股力量只作用于他的元神,让他感到神魂之力前所未有的提升。接着,他心有所感,飞身到麒麟山上空,接连施展数个威力巨大的道术,根本就是伸手就来,毫无阻碍。但当他要用这股力量作用于玉虚九卷的功法中时,又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 带着疑惑,林骁继续修炼,但更惊奇的是,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居然不是靠他自己修炼而来,仿佛是外界主动向他身上汇聚的。往后的几天,林骁干脆停止了修炼,每日带着寻仙四处游玩,但那股力量居然还在源源不断的朝他身上涌来。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天下道门已奉他为神,更是呼其为西原雷君,搞得快的一些道观、门派已经为他设立牌位,日日供奉。这几天汇聚到他身上的这个无形力量,便是所谓的香火之力。 就在林骁和寻仙在东昌市区闲逛时,雾凇子突然打来电话,说唐红灵不见了。 林骁大惊,问道:“小姑娘很懂事啊,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雾凇子解释说:“前几日有了她仇家的消息,但对方情况有点儿特殊,所以我们就准备商量商量对策再说,哪知小姑娘等不及,第二天就不见了,走的时候行礼都没收拾,口信也没留一个。” 唐红灵肯定是去报仇去了,林骁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问道:“他的仇家在哪儿?” 雾凇子叹口气说:“我们查到,这麻六姑现在应该在东泰集团,她已经从当年的江湖骗子变为了东泰集团老总汪东泰的私人顾问了。” 雾凇子之所以没有特别介绍东泰集团,是因为其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而老总汪东泰更是一个传奇。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赶上了房地产热的浪潮,到现在坐拥亿万身家,成为华夏商界传奇。并且汪东泰还热衷慈善,每年都要向各慈善组织捐出巨额善款,是以民间传言,汪东泰虽不是华夏最富的,但却是捐的最多的。这也为他赢来了更多的机会和更大的好处,并让他成功当选全国代表,在政界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林骁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查没查到这个麻六姑具体位置在哪里?” 雾凇子说道:“大概在东泰集团上海总部。” “那就行了。”林骁顿了顿又说道:“等我把这丫头接回来,然后再给你说一件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雾凇子埋怨道:“咱俩还用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酒店怪事儿 林骁想和他商议的是去地府的事,毕竟他们有一位在地府任灵官的祖师爷,有人接应,也好方便行事。但事情复杂,关系重大,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只好推到接回唐红灵再说。 等挂了电话,寻仙问道:“你收的这个徒弟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啊!” 林骁苦笑一阵,“小小年纪就背负血海深仇,换了我在这个年纪,也不见得能控制得住。况且,我现在也不见得比她好,我这不是也准备去地狱闯一闯吗?” 寻仙握着她的手,“放心,有我在一起,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敢闯的?” 林骁突然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欣慰和得意,说道:“好,我们一起去地府搅他个天翻地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鬼神知道,咱们凡人也不好惹。” 寻仙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接回你的小徒弟吧。” 林骁掐指一算,摇摇头,“不急,刚才我算了算,这个丫头此行安全无虑,我们迟一天去,让她吃吃苦头,看她还敢不敢这么这么冲动。” “那我们去哪儿呢?” “既然马上要离开了,咱们不如去看看老朋友们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说着,林骁挨个给在这个城市认识的人都打了电话,包括刑警队的熊晓鸥、吕飞他们,也喊了医院的夏琳,还叫了第一次照顾他道士生意的董盼盼。 林骁把地方就定在金碧辉煌大酒店,和寻仙转转悠悠的步行过去,到了酒店,林骁突然一笑,点名要夏红艳接待。 迎宾小姐看两人超然出尘,气质不凡,立即给老板打了电话,没一会儿,夏红艳出来,看到林骁二人,先是一愣,然后满脸的惊喜。不见外的一把拉着林骁,“林兄弟,好久不见了,快,快跟姐进去,姐有件事儿正愁得很,想要麻烦你和老王真人,可就是联系不到你们,这下见到你就好啦。老天开眼,老天开眼了……” 林骁笑道:“夏总这是遇到怪事儿了?” 夏红艳一惊,“你怎么知道?”然后恍然大悟道:“哦,你们都是能掐会算的高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林骁说道:“反正时间还早,我就先为你处理事情吧,今晚麻烦你安排一个大包间,我请熊晓鸥和几个朋友吃饭。”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今晚算我的,我一定按最高规格来接待你的朋友们。” 说着,几人来到酒店二十八楼,这里是最顶层,分布着八套价格最高的套房。现在已经被清空封闭了,一出电梯,还有工作人员把守,见到是夏红艳带人上来,保安纷纷让道。 这层楼的中间是一个豪华会客大厅,现在有不少人聚集在这里,有手持拂尘的道士,也有身穿袈裟的和尚,还有个拽着洋文拿着圣经的修士。更多的,则是酒店的管理人员和保安。 看这阵仗,金碧辉煌出的问题不小,林骁一一向这些人看去,摇摇头说道:“夏总,别浪费钱了,把他们都请走吧,这里交给我。” 哪知夏红艳却为难的说道:“全都赶走吗?可这些都是我们能请到的最有名气的能人了。况且他们也不是我找来的,而是分别由另外几个股东请来的。” 林骁笑道:“有名气并不代表有本事,从一进这层楼我就感觉到阴气冲天,说实话,你们酒店遇到的问题可能不小,我是担心他们本事不够,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人不是夏红艳请的,要赶人的话还要涉及其他几个股东的意见,夏红艳只能转移话题,开始介绍情况,她说道:“三天前,酒店前台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一个男人,说从当晚开始,让我们把酒店最好的房间都留出来,他们要用一个星期。正好对方要的是八个房间,酒店就把二十八楼整层给了对方。但奇怪的是,对方发来几张身份证信息和七天的房钱,却一直没有入店。直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有人来,电话回拨过去也打不通。于是我报了案,想通过公安系统能否查到信息,并联系到对方,毕竟涉及二十多万的房费,我怕到时候起纠纷。” 林骁:“后来呢?” “结果公安一查,发现了几个怪事儿。一是这些人分布在天南地北完全不相干的省份和地区,二是这些身份信息的主人竟然全都是刚死不久还没来得及销户的人。查到信息后,公安给这些人家里打了电话,还发现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联系和交集,他们的家人根本不知道西原还有个金碧辉煌酒店。” 林骁也一愣,说道:“死人还会开房间聚会?不对,这些人生平没有交集,怎么会齐聚东昌市,并定了你们的房间。” “对对对。”夏红艳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当时我们就想,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想搞臭我们,故意搞的恶作剧。” 林骁笑道:“谁会花二十多万和你搞一个恶作剧?” 夏红艳认真的说:“二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讲,的确是一笔不菲的资金,但对于金碧辉煌这样量级的酒店来说,却不过是九牛一毛。酒店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你想想,只要我们酒店闹鬼的消息一传出,不论真假,生意都会立即一落千丈,损失的岂止是二十万?完全可能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看她着急的样子,林骁说道:“虽然搞不懂你们商场上的事情,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的碰到脏东西了,并且是了不得的大家伙,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夏红艳的表情,似乎都着急的要哭了,“我们已经肯定不是恶作剧了。”她表情惊恐的说:“虽然这层楼没人来住,但每个房间的保洁还是要去做的。昨天,被安排进房间的保洁阿姨都是哭着逃出来的。因为她们发现,所有的八个房间,全都有住过人的痕迹。” 夏红艳捂着胸口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后来报到了我这里,我亲自带着几个部门经理去检查,结果发现床上有睡过的痕迹,茶具酒杯也使用过,其中两个房间,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地板上,还有沾着水渍的脚印。可我们翻遍了监控,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入过任何一间房。” 林骁心中越发肯定这些鬼怪来头不简单了,能造成这样的效果,最起码说明了他们已经有化形的能力,并不是普通作祟的冤魂。他凝重的对夏红艳说道:“夏总,我们也算朋友一场,这里的事情不简单,我可以帮你处理,不过你现在先将所有人撤出去,不要把他们惹恼了。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如果被惹恼的话,后面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夏红艳还在犹豫,对面人群走来一个身着休闲装的中年男子,皱着眉说道:“王总他们几个原本已经谈妥了那些人的出场价钱,可是来之前没考虑周全,居然让他们几个凑到一块儿,这下好了,都不干了。咱们几个属你最会谈判,这事儿只能靠你了,你快过去协调协调。” 夏红艳对林骁报以歉意的微笑,并向他介绍了眼前的男人,这也是酒店股东之一谭总,和另外两大股东王总,黎总分别废了好大的力气,请来了那边的几个大师。 林骁可不管这么多,说道:“既然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谭总额头瞬间起了几条黑线,那边几个大爷还没安顿好,这里又冒出来一个,他充满疑惑的看着夏红艳,“这位先生是……” 夏红艳把心一横,想了想林骁的背景,说道:“这是玉虚观林道长,我的朋友,也是来帮忙处理酒店的事情的。” 谭总捂着额头,看向那边快吵起来的几个大师说道:“好吧好吧,都交给你了,反正务必尽快解决吧。” 要处理酒店的邪事,也必须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夏红艳带着林骁朝人群走去。还没走拢,就听见道长说道:“这里是调皮的小鬼作祟,今晚我摆上香案法坛,将其超度即可,如若不然,贫道大不了打他个魂飞魄散……” “阿弥陀佛。”和尚打断他开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之人当以慈悲为怀,就让老衲度化这些冤魂吧。” 拿着圣经的修士说道:“nonono,thisisthedevilfroatan。(这是撒旦派来的恶魔。)”分明是黄皮肤黑头发的华夏人,非要操着英语说道:“iwilldestroythenbehalfofthegods。(我会代表众神消灭它。)” 一个秃头的胖子用手绢擦着汗说道:“几位大师别争了,要不三位一起来处理这个事儿,之前答应的辛苦费,每个人都有,而且一分不少。” “呸!”道士骂道:“真把我当成要饭的了?别以为人人都稀罕你那几个臭钱?治鬼驱邪本来就是我茅山正宗份内之事,既然叫了我来,哪怕分文不取,我也会替天行道。可你们不该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捣乱,和这些人为伍,岂不是有辱我茅山正宗的威名?” 第一百七十八章见鬼王 “阿弥陀佛。”和尚又唱了一声佛号,慢条斯理的说道:“老衲倒是对王总的提议并无异意,只怕到时候鬼怪被我除了,反倒让某些人坑骗了钱财,这就罪过了。” 眼见几人又要开吵,林骁实在听不下去了,首先对道士发难,“敢问阁下可是茅山宗的道长?” 那道士把身上的道袍一抖,“我乃茅山第十八代掌教传人青松真人,小子眼力不错。” 林骁双目一瞪,喝道:“你可知‘正气玄黄、无恒千宇’是何意?你可知无极子乃是何人?你又可知玄明天浮岛为何处?” 那道士被林骁连续几问逼得步步后退,等定住身形后恼羞成怒的大喝:“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胡言乱语。”然后对着秃头胖子说道:“王总,这人面带邪气,快把他捆起来,否则待会儿我作法时冲撞了神灵,是要降祸给你的。” 王总正要开口,夏红艳及时阻止了他,又听林骁说道:“茅山宗道号字辈不懂,当代掌教真人不识,洞天福地不知,还敢冒充茅山宗门人招摇撞骗?我念你是普通人,不与你一般见识,今日劝你离开,是在救你性命,不然真被厉鬼害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然后转身对另外两个大师说道:“你们也一样,现在走还来得及。” 和尚涨红了脸,指着林骁道:“无礼,无礼至极。”说着手里的金刚杵一抖,“不管你是谁,敢对佛祖不敬,老衲容不得你。” 拿着圣经的修士也指着他喊道:“你这个魔鬼,神会惩罚你的。” 酒店的几个老总看他们乱做一团,全都向夏红艳投去求救的目光,夏红艳终于走出来,把手一挥,说道:“各位大师请回吧,待会儿前台安排专车送你们。” 大师们当然不会买账,正待继续理论,偌大的会客大厅,温度突然直线降低,不过十多秒,就让所有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哈口气都能见到白雾。 王总哆嗦着喊道:“谁把空调开这么低的?给我调回去。”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突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惊叫道:“大家看。” 只见她手里举着一瓶开过的矿泉水,剩下的半瓶水正渐渐的起了冰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有鬼啊!”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满屋子的人全都挤着向外跑,尤其是三个大师,这会儿脚底生风,竟是比谁都跑的要快。 转眼,会客厅里就只剩林骁和寻仙了。 寻仙问道:“刚才真的有鬼吗?” 林骁点点头:“应该是这里住的客人不满意了,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寻仙捏紧拳头,“要准备战斗吗?” 林骁想了想,说道:“先不用,我们走吧,今晚来摸摸情况,这股实力太强大了,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最好能和他们沟通沟通再说。时间不早了,还有那么多朋友等着呢。” 再见到夏红艳时,她身边跟着几个股东,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此刻见到他们缓步而来,顿时觉得这个小伙子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最起码,要比逃跑的那几个大师强多了。可恨的是那三个大师逃了出来还厚颜无耻的让酒店拿出场费,差点没让王总招呼保安将他们打出去。 夏红艳着急的问:“林兄弟,里面什么情况?” 林骁没正面回答,但还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时候不早了,我的朋友们快来了,楼上的事情晚上我会处理。” 夏红艳几人见他从容淡定,也不好多问,一个劲儿的点头说是。王总听说眼前的大师还有朋友要来,仗义的安排道:“夏总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今晚到最好的包房,所有消费我买单。” 林骁也不拒绝,任由他们安排,想来这顿饭,连那三个大师的出场费零头都赶不上吧。 得到林骁邀请的朋友们纷纷向酒店赶来,在熊晓鸥的号召下,光是原来认识的刑警队警员就来了七八人。侯大勇一来就给了林骁一个熊抱,说道:“想死哥哥们了,你小子,从来都是说消失就消失,也不知道哪里这么忙?”吕飞等人也都好一通抱怨。 其余邀请的朋友也接踵而至,董盼盼和夏琳还带着老公一起参加聚会。 这些人,都是林骁最困难的时候认识的真心朋友,当初的他们没有一个看不起林骁,相反,还给他提供帮助和支持,让林骁在困境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温暖。 林骁即将离开人间要到地狱闯荡,说不定此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和朋友见一面,也不知是否算了了尘缘俗事。 酒桌上觥筹交错,人们好不热闹,几个女人看样子在家里的地位都不低,一高兴酒也喝的多,几个男人只敢小心的伺候着,偶尔提醒两句不要喝多了,还都被自己老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回了后面的话。 酒店的几大老总,在夏红艳的带领下进来敬酒,这些都是东昌市知名的企业家,熊晓鸥也不敢怠慢,起身致意。夏红艳宣布今天消费免单,并向在座的所有人发放酒店的至尊金卡,以后凡是进店消费都能打五折,把在座的都高兴坏了。几个女人的老公也不再坚持,不但放心让老婆继续喝酒,自己也开怀畅饮起来,成功将酒宴推向了高潮。 林骁知道对方此举是有求于他,依旧还是向他们投向了感激的目光,并邀约几人一起喝酒。 普通人的酒量哪里是修炼之人的对手,一场酒下来,除了林骁和身边的寻仙,包间里几乎没有一个能走路的。 林骁这才起身说道:“寻仙,走吧,吃了人家的饭,总得给别人把麻烦事儿解决了吧。” 二人到了二十八楼,寻仙正要释放战意,浑身开始凝聚威势,林骁立即劝道:“寻仙,咱们先礼后兵,这里是繁华闹市,伤了无辜就不好了。” 寻仙敛去气息,向他递了一个前面有人的眼神,林骁小声道:“我已经感知到了,前方不但有人,而且还不少。”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从会客大厅传来,两道身影飘然而至。 来的是两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两个男鬼,足不沾地,穿着黑色长袍,对林骁拱手道:“林真人,我家大人有请。” 林骁一阵愕然,说道:“怎么?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鬼恭敬道:“如今的华夏道门谁不知西原雷君大名?” “西原雷君?”林骁莫名其妙,问道:“你们是否认错了人?我可不是什么雷君。” 男鬼笑道:“林真人说笑了,您自己闯下的赫赫威名居然都不知道吗?”说着,做出相邀的手势,“还请真人移步,我家大人早已算出你会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骁心里大惊,“这都算出来了?”要知道,他来金碧辉煌酒店宴请朋友可是临时起意,两个男鬼背后的主子可是来了有几天了。都说鬼话连篇,这俩鬼该不是骗自己的吧?不过,他要是说的是真话,对方莫不是修为高深异常,已经到了洞悉天机的地步?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林骁还不信了,再厉害的鬼怪,莫非能在他和寻仙手里讨得了好? 走过通道,会客大厅里灯火通明,大厅中央一圈沙发上已经坐着八个表情严肃,面相威严的男人,他们身后,还分列着身姿挺拔的属下。大厅的墙角四周,也站着和刚才二鬼穿着同样长袍的男子。林骁看向眼前的几十人,心中已然肯定,他们全都不是人!百分之百的是鬼。尤其是中间那八鬼,林骁竟然有些看不出其修为深浅,别看他们随意的一坐,气势应该与当初见到的黑白无常相差无几。 林骁也不憷,说道:“几位既然诚心相邀,却又在我朋友酒店里装神弄鬼,不知是何道理?” 沙发上这时起来一个男子,说道:“我们并没施展任何手段,我们来这儿,是算出你会来此一游,想和你商谈要事。前两天,我们兄弟几人已经就这件事谈论了许久。至于凡人,能见得我等神迹,乃是其三生有幸。” 林骁说道:“好大的口气!” 此话一出,屋子所有的男鬼浑身阴气翻腾,对他怒目相视,就等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将林骁撕得粉碎。 “尔等无礼。”中央的男子环顾一眼,四周鬼魂纷纷跪倒。 他微笑着对林骁说道:“我乃西南鬼王,楚怀民!” 鬼王!林骁心中骇然,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王啊! 他以前从师父口中得知,鬼王,是地府派来镇守人间的最高鬼神。 虽说“人鬼殊途”,可人死了变鬼,鬼投胎化作人,人与鬼的界限哪有那么泾渭分明?因此,阳间也要有地府的势力镇守,以防鬼怪作乱。而从地府派到阳间的最大官职,就是八大鬼王。 鬼王之下是城隍,城隍衙门里首先是判官,专职调查世人善恶及寿夭。 城隍庙里的判官和地府判官又不一样,称呼相同,职位却天差地别。这里的判官主要是对辖区内活人的赏善罚恶,对于罪大恶极之人,手中判官笔一挥,立刻了断此人阳寿。 城隍衙门里还有一众衙役鬼差,缉拿野鬼,勾魂行刑,并押送阴魂至地狱。而衙门之外,各乡各村还有土地看管。 第一百七十九章地府势力 林骁环顾场中,重新打量了坐着的几名男子,心中一惊,“该不会这八位都是鬼王吧?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八大鬼王亲临?” 楚怀民继续介绍道:“这几位分别是东方鬼王秦长风,南方鬼王石惊天,西方鬼王洛飞云,北方鬼王柳长生,东北鬼王韩越泽,东南鬼王阳魂懿,西北鬼王江重影。” 八大鬼王齐聚西原?林骁浑身绷紧,想不到传说中的鬼王他居然一次见了个齐全。同时心底也生出疑惑,“他们聚在一起,是有大事要发生吗?” 论道门礼仪,鬼神也是神,是道教膜拜的对象,林骁恭敬的给几位行了正式的道礼:“麒麟山玉虚观东亭子见过几位鬼王。” 沙发上的几位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还是微微黔首,以示回礼。 西南鬼王楚怀民道:“林真人不必客气,你现在受各方道门供奉,算得上是地仙,与我等当属同辈,还请入座,我们共同商议大事。” 林骁还没搞清楚何时被道门供奉,成了地仙,就被楚怀民安排到沙发上坐下,寻仙也紧挨着他而坐。 这个小小的举动,却引来众鬼王不满,在他们眼里,是神是鬼都该等级森严,这个小姑娘即便是林骁亲密之人,也没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便都望向寻仙,释放威压,以示不满。 感受到众鬼不善,寻仙眼皮都没抬一下,战龙境威势爆发,一股冲天战意猛然升起。鬼王们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一条翻腾飞舞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发动攻击。 鬼王们表面看来不动声色,其实神识早已承受不住威压,浑身瑟瑟发抖。而墙角的小鬼们,一个个捂着脑袋大声哀嚎。 这便是战龙境的实力,还未实质攻击,仅凭一股战意,就能所向披靡。林骁抚摸寻仙后背,示意差不多就行了。 寻仙收了气势,紧接着,楚怀民对寻仙一揖到底,说道:“怠慢龙族真仙,还请见谅。”说罢,其余七位鬼王也站起身拱手道:“还请龙族真仙见谅。” 这便是实力为尊的世界,什么等级森严,只要有了实力,一切都是废话。楚怀民向林骁和寻仙点点头,开始介绍此次鬼王们碰头的原委,说道:“我掌西南四省阴阳之事,平素长居西原,这次邀请各位鬼王前来,是为了一件事关天下苍生的大事。”他顿了顿,慎重的说道:“地府已经乱了。”说完,其余几个鬼王,也都脸色凝重,摇头叹气。 这不是林骁第一次听说地府作乱的消息,以前在云霞观,就已经从他们那个位居忠孝司灵官的祖师爷口中得知一些梗概。今日再听鬼王一说,心中顿感大事不妙。忍不住问道:“鬼王大人,不知能否将地府详情告知,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骁说这话,倒不是他真的想管地府争斗,而是父母亲人必须救出来,如果能和几大鬼王拉好关系,等下地府时,也能有所帮助。 果然,楚怀民听到林骁如此慷慨,兴奋道:“林真人大义。”然后认真的说:“林真人可知地狱各方分布?” 关于地狱,世人都是听闻传说居多,实际知晓的少,林骁也是如此,只能茫然的摇摇头,说道:“还请鬼王大人明示。” 楚怀民说道:“地狱,其实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特殊空间,无论是谁,都没有能完全探索出整个地狱的轮廓。非要比较,我只能说当前已探明的地狱空间,要比阳间大几十倍。” “啊?”林骁吃惊不小,他所了解的地狱,也不过是黄泉路、奈何桥、十八层地狱之类的地方,而楚怀民居然说地狱的空间,至少比阳世还要大几十倍! 不顾林骁的吃惊,楚怀民继续说道:“地狱一直是由地府管控,阳世之人死后到了地狱,地府对其赏善罚恶,安排轮回,与阳世不断更替,生生不息。 地府占据地狱正中位置,基础单位为城,城上有司,地府七十六司每司掌数十座城池,由各司灵官管辖。而各司之上,是殿,每殿所在位置为主城,十殿阎罗各掌一座主城,分别下辖不同数目的各司城池。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卞城王分别下辖八司,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分别下辖九司。阎罗王在其余九王之上,统揽地狱大权,所居城池乃地府都城,称之为阎罗城。内有阎罗殿,另设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分类管辖七十六司灵官。由魏征,钟馗,陆之道,崔珏任四大判官。 地府城池与阳间不同,每座城都大的没边,更别提主城和都城了,光所有的城池就已经占据地狱已知空间的五成。 而另外五成的空间,则是分布在地府城池周边的十万大山。这些大山分别由五方鬼帝管辖,五方鬼帝分别居东南西北及中央的桃止山、罗浮山、嶓冢山、罗酆山、抱犊山。而罗酆山鬼帝统管十万大山。” 林骁听到这里,不禁问道:“为何地狱十万大山要归北方鬼帝管辖?” 楚怀民说道:“相传,北阴酆都大帝是罗酆山酆都城的第一任主人,亦是地狱的上一任主人。在无尽岁月前,他专门负责管理地狱,而那时的地狱管理机构也不叫地府,而叫阴曹。后来酆都大帝消失,但他留下的中央管理机构仍在罗酆山,被唤做罗酆六天宫,如今北方鬼帝和六位宫主仍在,只是不管地府之事罢了。” 林骁突然来了兴趣,问:“酆都大帝为何消失呢?” 楚怀民与众鬼王都摇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而且就连跟随着他多年的下属也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后来仙界派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管辖地狱,他整合之前酆都大帝的下属,也重新设立机构,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有了幽冥地府这个说法。原酆都大帝的下属有的加入了新地府,比如十二鬼将、牛头马面等;也有选择脱离地府不再管事的,比如五方鬼帝、罗酆六天宫宫主等。泰山大帝又分封十殿阎罗,七十六司,还在十万大山中开辟出十八处刑场,被唤做十八层地狱。大帝还在阳间设八大鬼王,各城隍衙门,自此,地狱新秩序建立起来。而后泰山大帝回仙界述职,将地府暂时交由阎罗王管理,可数千年过去,他再也没有返回,地府也就一直维持现状。” 林骁突然灵光一闪,饶有兴趣的问:“真的有仙界?仙界是什么样子?” 楚怀民苦笑着说道:“林真人,别说是我们,就连十殿阎罗都不曾到过仙界,虽然知道肯定有仙界的存在,但那个地方太过虚无缥缈,任何人都不知如何才能去的了。” 林骁知道自己问的唐突了,言归正传道:“你说地府动/乱,我也知晓一二,是不是十二鬼将作乱?” 楚怀民正色道:“我们知道你和十二鬼将打过交道,其实他们作乱只是一个引子。在他们背后,还另有其人。” “是谁?” 这时,东方鬼王秦长风说道:“目前所知,至少北方鬼帝参与了。” 林骁大惊,“连鬼帝也参与了?那么其他鬼帝呢?” 秦长风道:“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其实,新地府成立以来,原酆都大帝下属都颇有些不服管教,总认为自己是地狱原来的主人,其余鬼神乃是后生晚辈,不愿意受其管辖和约束。如今明面上的就有鬼将和鬼帝联合对抗地府,还不知暗地里有多少人是有异心的。” 楚怀民也说道:“地府现在秩序井然,靠的就是越来越细,越来越严的管理,他们受不了,想重新再确定秩序。” 林骁说道:“可地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完全不是他们能推翻的啊!” “所以,他们把手伸向了人间!”北方鬼王柳长生一字一句说道。 “重生教!”林骁脱口而出:“重生教难道就是他们所为?” 楚怀民摇摇头,“重生教想必和这些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不过目前还没查出来重生教的幕后主使。但我要说的不是重生教,而是另外一件大事,亦是人间的一大危机,同时,这也是我们想请你来的真实目的。” 还有更大的危机?林骁已经蒙了,说道:“恕我直言,连各位都不能解决的危机,恐怕我也……” 楚怀民肯定的说道:“这事只要你才能办!” 就在林骁吃惊的同时,东方鬼王也起身过来,对着林骁行礼,“我们想请林真人下地狱一趟。” “什么?”林骁心中急促,暗道:“难道他们知道我想去地府?然后顺道让我去帮他们平叛吗?不对,下地府的事情乃是我这几日才下定决心的,他们不可能知道……那就是他们早有预谋了,也罢,反正都要下去,有鬼王安排,行事应该方便的多。”宽慰自己的同时,林骁也在心中盘桓,我是不是也该开些条件出来呢? 楚怀民说道:“此去地府,是要林真人去办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而办这件事的人选,还真就非林真人莫属。” 第一百八十章阴阳通道 林骁收起其他心思,听楚怀民这样说,他也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认真的说道:“敢问鬼王大人,此去是要我办什么事?” 这话一出,几大鬼王都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该如何与他开口。 楚怀民屏退左右所有鬼差,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对林骁缓缓说道:“这件事情还得从往返阴阳两界的通道说起。酆都大帝在时,阳间与地狱的通道有五处,乃是地狱五方鬼帝把守的五座大山。这五座大山从地狱生长,高达万丈,山顶更是直接打破阴阳壁垒,生长到了阳间。故而阳间也有桃止、罗浮、嶓冢、罗酆、抱犊五座大山,不过名称不同而已。在以前,人死之后,由鬼差押解,统统从这五处地方进入地狱。待新地府成立之后,五方鬼帝脱离地府管辖,主动封了五处通道,人却依旧住在那里。 后来泰山大帝又在阳间另寻八处地方,重新开出八个地狱入口,由我们八大鬼王在阳间管理。我乃西南鬼王,辖下也有一处阴阳通道。” 林骁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去地府的通道还有这么个说法,联系到之前所说的北方鬼帝的问题,他立即问道:“是不是罗酆山出了问题?” 楚怀民点点头,“正是。林真人,你可知罗酆山生长在阳间的地方是哪里?” 林骁想了想说道:“相传,重庆市丰都县乃是地狱入口鬼门关,那里亦是酆都大帝的道场,难道,那里就是地狱的罗酆山?” “没错,县城以南的丰都山,就是罗酆山。”楚怀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说道:“据可靠消息,北方鬼帝准备重开地狱人间通道,并以罗酆山为据点,企图重新造出一个地狱来。” “重新造出一个地狱?”就连寻仙都忍不住吃惊道。 秦长风接过话来,“军队的基本单位是士兵,这一点在人间、地狱都是一样。鬼兵也是人死后而成,但鬼将手中的鬼兵有限,他们没有轮回系统,鬼兵被消灭一个,军队就会损失一个战力。而北方鬼帝的目的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他是要以地狱罗酆山为根基,然后掌控阳间一方地盘,形成阴阳循环,建立起一方小地狱,然后再以此为根本,慢慢扩大范围,最终与地府抗衡。并且他还可以像重生教的模式一般,制造信仰,阳间称神,从而获得信仰之力,提升个人实力。” 林骁说道:“我明白了,北方鬼帝想要从人间吸收魂魄进地府成为鬼兵战斗,只要阳间一直有人出生,再有人死去,就会为他们源源不断的提供兵员。”说道这里,林骁猛然想到一个问题,惊呼道:“当他们兵力不足时,肯定会制造大规模的死亡事件,那岂不是要牵扯无数无辜的凡人了吗?人间就要经历一场浩劫啊!就像……就像……” 林晓记起了和鬼将打的几次交道,“就像之前我遇到的委随,她使出各种手段,将人杀死变后变成摄青鬼,建起了摄青鬼兵队。” 秦长风说道:“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说的全对,并且从地府得到的消息,鬼将那边不知道用了何种秘法,使得鬼兵们战力极高,面对地府正规军队时,竟能以一抵十。” 林骁紧张的说道:“那我们要如何才能阻止这场浩劫?” 楚怀民说道:“不是我们,而是你,只有你才能阻止这场浩劫。” “我?”林骁茫然的问道:“我能做什么?” 楚怀民接着说:“当初五方鬼帝受泰山大帝节制,封印了地狱进出口,但操控地狱进出口的法器他们却始终没有交出来,一直留在手里。当年为了这件事情,地府就已经和五方鬼帝剑拔弩张了,但当时正值泰山大帝返回仙界述职,此事便耽搁了下来。而后十殿阎罗面对五方鬼帝也没有必胜把握,便想等泰山大帝回来后再处理,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几千年。” 林骁说道:“鬼王大人,你们莫非是要我去偷那件法器吗?” 楚怀民摇摇头,“不是偷,而是毁,并且不是一件,是五件,另外四件法器在鬼帝手里,始终是个隐患。” 林骁惊得张大了嘴,说实话,以他的功力,面对眼前的鬼王尚且相差甚远,更别说十殿阎罗。八大鬼王的战力相比十殿阎罗,可谓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而他们竟然要让他去对付比十殿阎罗还要厉害的鬼帝,这不是送死吗? 虽然林骁心怀正道,敢于牺牲,可他0也不是傻子,直接送死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便说道:“各位鬼王大人,按照你们所说,是要我和五方鬼帝去正面冲突,我必死无疑,不是说我林骁怕死,只是我不想做无谓的牺牲。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可行吗?” 楚怀民叹气道:“林真人有所不知,操控地狱进出口的五件法器乃是五方镇山大印,大印为天精地气所生,由酆都大帝所炼,非天雷不可毁灭。” 林骁说道:“那便引天雷毁了就是啊。” 楚怀民说道:“可惜的是,地狱当中是引不来天雷的。” “引不来天雷?”林骁好奇的问,“为什么?” “天雷乃九天至阳之力,鬼神之力却是至阴之力,你叫地府中人如何引的来天雷?而且地狱连通的是人界,并未连通九天之上,也根本不可能将天雷直接引至地狱中去啊。”楚怀民顿了顿说道:“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个方法,那便是在阳间寻找一个雷法出众之人,将他送进地狱,找到法器后,由我们八大鬼王合力打开一条临时通道,此人在地狱将天雷引入灭了法器。而后地府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等消灭了所有叛军,那么便可永保阴阳两界太平了。” 寻仙一心考虑林骁安危,便说道:“人间会雷法的不止林骁一人,你们为何非要找他?即便你们认为他雷法高超,是最合适的人选,难道就不能由地府派自己的人,无论偷也好,抢也罢,然后再将那所谓的镇山大印拿到人间来,届时随便安排一个会雷法的道门中人都能毁了它。” 楚怀民苦着脸说道:“其实这才是非林真人去地狱不可的最终问题所在。首先,五方镇山大印是根本带不出地狱的,印即是山,山即是印,两者早已合二为一,试问,有谁能将地狱五方大山整个儿搬来人间?再就是,因为天道规则,凡人肉身是不可能去地狱的,即便将其强行送进地狱,肉身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地狱罡风搅碎。这一点毋庸置疑,自古以来早已有无数道门中人验证过了,无论修为多高深,皆是一样的结果。” 寻仙渐渐露出不快的神情,语气冰冷的说道:“肉身进不去,阴魂又引不了雷,法器也离不开地狱,那你们说了那么多,不还是废话一堆?” “但元神出窍就可以啊!”楚怀民双眼渐渐放光,“元神属阳,能引天雷。据我们所知,当世修道之人,也只有林真人一人修到了元神出窍的境界。我们将林真人元神送入地狱,等林真人集齐五方镇山大印后,就用信物通知我等,无论他在什么位置,我们会立即用毕生法力强行撑开一条通道,林真人直接沟通九天,将天雷引下。” 寻仙当然不同意,“你们刚才还说,现在地府的十殿阎罗都不是五方鬼帝的对手,让林骁去了地狱又有什么用?他如何能夺得大印?” 林骁见寻仙语气渐渐不善,有心出来圆场,可寻仙丝毫不让,霸气的说道:“也别说我们不讲大义,答应帮忙也可以,你们地府自己去夺镇山大印,夺了大印后林骁再去地狱引雷即可。” 这话把几大鬼王全都噎住了,寻仙说的不无道理,但问题的症结在于,目前就只有一个北方鬼帝作乱,并且地府还是私底下得到的消息,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动手。另外四方鬼帝那里就更是风平浪静了,若地府贸然进攻,或者是态度过于强硬,说不定就会打破平衡,彻底的挑起战争,那才将是真正的大乱啊。 其实这几天的时间,鬼王们在这里碰头开会,已经商量出了真正的办法,便是让林骁先去偷取镇山大印,等大印得手后,第一时间由他引雷灭印。他们的想法是,无论成功与否,要是事情败露,也与地府没有丝毫关系,就算五方鬼帝想要追究也拿地府无可奈何,到时候把一切推到林骁身上就行了。 至于林骁的死活,能为天下苍生,正道大义而死,作为修道之人,他也算死的其所吧! 原本一众鬼王对劝说林骁还是有信心的,无奈遇到一个不但修为通天,还霸气十足,又精明无比的龙族女子,让他们早就想好的一肚子话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足足沉默有一刻钟,东方鬼王秦长风突然起身说道:“林真人,我听闻你妻子好像在刀山地狱受苦,不知可有此事?” 林骁突然双腿颤抖,猛然问道:“你也知道刘婷婷?” 第一百八十一章仙姑大寿 见林骁失态,秦长风内心长吁口气,脸色却不见丝毫变化,说道:“我也是略知一二,她好像当初是跟随十二鬼将中的祖明,鬼将作乱后,地府清剿残兵,便将她抓了,好在其并未犯下大罪,便罚至刀山地狱受刑。” 这还是略知一二?寻仙极度不满,心说:“这恐怕才是你们的杀手锏吧?” 可林骁偏偏就吃这一招,还未等对方开出条件,自己就主动说道:“好,我答应你们。” 几大鬼王终于面露喜色,秦长风更是大方的说道:“林真人快人快语,我兄弟几人也不忸怩作态,我们立即联名上书阎君,禀明林真人大义之举,并为林真人妻子担保,看能否将其提前释放。” 林骁想着受苦的刘婷婷,眼眶一红,激动的说道:“那就有劳各位大人了。” “且慢!”大厅里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寻仙对鬼王们说道:“想必释放一名小鬼在各位手中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要林骁去办的事情,可关乎你们地府的存亡大计,这开出的条件未免太小气了吧?” “寻仙……”林骁刚要开口就被止住,寻仙直视在场鬼王们的眼睛,好几位鬼王眼中都有躲闪之意。是啊,释放区区小鬼,哪里需要禀明阎王爷?他们直接安排手下去地府打声招呼就行了。 楚怀民想要解释,却被秦长风压住,他明白寻仙的意思,直接说道:“不知仙子可还有什么要求?” 寻仙说道:“第一、林骁父母和师父被重生教背后不明身份的鬼神囚禁在地府,现在日日受尽折磨,要将他们也一并救出。第二、此去地狱凶险异常,林骁习得是道家法术,行走地狱多有不便,你们是否该送些宝物防身。” 秦长风解释道:“之前我们也提到过,重生教背后之人是谁,地府也没有查出来,至于林真人家人被囚,我们是知道的,奈何确实不知对方底细,无法救援。不过你们放心,既然是林真人至亲之人,万没有让其在地狱受苦的道理,我们会加紧调查。我也代表几大鬼王承诺,只要知道林真人家人信息,哪怕亲自上阵,也要将他们救出来。”说完,秦长风笑道:“至于林真人此行,我兄弟几人早有礼物准备……” 只见秦长风把手一番,一件白色长衫出现在其手中,“此乃九幽素衣,可隐匿修为,敛去阳气,林真人穿在身上,在地狱之中不过就是小鬼一个了。并且它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掩盖法宝气息,无论是林真人自己的法宝,还是将来得到镇山大印,置于素衣当中,都无人可察。” 楚怀民翻开手掌,里面放着一枚古朴的玉质戒指,说:“这是阴纹扳指,地狱毒物甚多,稍有不慎,就让人神魂俱灭,即便元神亦是如此。但有了此扳指,当可百毒不侵。” 南方鬼王石惊天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说道:“此乃会话石,地狱不止有鬼,更有诸多凶兽之魂,置此石与舌底,便能和兽魂沟通。” 西方鬼王洛飞云捧出一双布鞋,“此乃飞云鞋,地狱无边无际,若无法宝相助,施法飞行太过耗损元气。如遇长途跋涉,你可施法念咒,此鞋即刻变为一团黑云,驮着你日行万里,也不废多大力气。” 北方鬼王柳长生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接着讲道:“这个叫做万魂壶,可收鬼神境以下所有鬼魂。将来你既可用于困敌所用,也可在寻得家人后将他们藏于其中,用以保护。” 东北鬼王韩越泽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放着黑白两种各五颗丹药,说道:“这黑色的,叫做定魂丹,是我用时数百年,耗费无数地狱灵药炼制而成,凡是鬼魂服用此丹,无论多大的伤,都能即刻痊愈,送与真人以备不时之需。而白色的,唤做重生丸,乃是搜集人间天才地宝凝炼而成,吃上一颗就可保肉体生机百年不绝,此丹专为离魂之人准备,还请林真人元神离体前服用此丹。” 东南鬼王阳魂懿从身上解下一条黑色布带,“让真人见笑了,我这条腰带乃是仿制传说中的捆仙绳而来,唤做缚魂索,是困鬼的法宝。” 西北鬼王江重影最后拿出一份兽皮,笑着说:“我这就不是什么宝贝了,只是一张地图而已。我任鬼王前,在地府负责勘察地狱山势地形,这幅地图乃我亲手所绘,当中涉及许多隐蔽禁地,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看着这些法宝,林骁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一一收下答谢。 楚怀民最后拿出一块木牌,说道:“林真人集齐五方大印之时,捏碎木牌即可,我们自会知晓你身在何处,到时候开辟临时通道,只等雷来。近期我八人也将形影不离,直至大功告成。” 林骁接过木牌,也说了句场面话:“几位大人辛苦了。” 哪知鬼王们却相视一笑,而后楚怀民说道:“都说天上一日,人间十年,我等没去过仙界,不知这话真假。但人间一日,地狱一年却是真的。林真人此去地狱,即便需要花上几十年时间完成大事,人间也不过才月余而已。”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林骁就显得从容多了,便问道:“既然事已说定,不知我该何时启程?又该如何去地狱?” 楚怀民说道:“虽办此事越快越好,但一切还凭真人决定。至于去的方式,为避免暴露真人行踪,我建议真人找到适当的安身之所,托人照看好肉身,然后元神出窍,披上素衣与普通鬼魂一起按规矩进入地狱通道,我会让城隍给真人制作路引。此后,为求保密,我等就不便露面了,还请林真人保重。不过,现下真人若有要事去办,我兄弟几人能出的上力的地方,尽管吩咐。” 林骁略一思忖,当真说道:“我要立即动身去上海接回徒弟,不过那里有邪道勾结人间富豪作祟,不知是哪位大人辖下?” 东方鬼王秦长风出来说道:“那里归我管,即是妖道作祟,那我随真人走一趟便是。” 林骁笑着点点头,“那好,三日后我在麒麟山玉虚观动身,今日与各位鬼王大人就此别过,待大事完成,再与各位叙旧。” “告辞。” “保重。” …… 一路向东飞行数千里,林骁、寻仙,还有鬼王秦长风连夜赶至上海。在郊区落了地,秦长风大喝一声:“道路鬼何在?” 霎时,平地起阴风,转眼间就有几十个青面黑身的鬼怪现身,齐齐跪在地上高呼:“拜见鬼王大人。” 秦长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位是玉虚观林真人,你们且听他如何吩咐。” 众鬼又转头拜向林骁,“见过林真人。” 权势果真是样好东西啊,有了秦长风在,可真少了许多的事,林骁不客气的吩咐道:“你们帮我查查,一个叫麻六姑的妖道在哪里?此人常与大富豪汪东泰在一起。” 鬼怪们叽叽喳喳就闹开了,显然林骁说的两人他们都认识,这时,其中一个看着年龄大点的老鬼说道:“林真人,不用去查了,我们知道她的下落。” “哦?看来我还问对路了。”林骁笑道:“那她在哪里?” 老鬼说道:“汪东泰在东郊海边有一处别墅庄园,离这不过百十里地,那里正是麻六姑的老巢,明日正好赶上麻六姑六十大寿,她这几日都在。” 秦长风眉头一皱,“你等为何如此清楚?莫不是与那妖道有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鬼王之威,恐怖如斯,秦长风仅仅是皱了一下眉,所有道路鬼都匍匐在地,哭喊着求饶。 老鬼哭着说:“鬼王大人,那麻六姑平时敬拜各路野鬼,凡是上他家去的鬼魂,就没有空着手出来的。此时正好遇到她生辰,连续三日,她都在后院搭台唱戏,焚香上贡,敬拜各鬼,我……我们……也去了。而且听到消息,说明天晚上,她家还会准备三牲祭礼,宴请鬼神,她家的童子说这个叫,叫什么来着?” 旁边一个小鬼补充道:“叫白天请人,晚上请神,麻六仙姑,仙福永存。” “混账!”秦长风怒道:“一个妖道,还敢称仙?还有谁都去了?给我好生列出来,待回头看我如何收拾你们,一帮没出息的东西。” 老鬼一哆嗦,喊道:“大人,不止我们去了,城隍庙的鬼差也去了不少。而且……而且……”老鬼把心一横,“她家里还供奉着城隍老爷牌位。” 秦长风怒极,大袍一挥,面前的众鬼被掀翻一片,全都躺在地上哀嚎,秦长风想了想,阴恻恻的说道:“今日见我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丝毫,否则我要他下十八层地狱,挨着将那些刑罚都感受一遍。”然后大喝道:“滚,全给我滚。” 东方鬼王下辖八处城隍,尤以此地城隍是个肥缺,和人间当官的一个道理,越富的地方越有油水可捞。城隍也是,越富裕的地方就越多香火,越多供奉,但同时腐败就越多。几百年来,秦长风在此地已经换掉了七八任城隍了,现时安排在此处的城隍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刚直之人,想不到也和妖道勾结,让他如何不怒? 林骁说道:“鬼王大人,且让妖道再猖狂一日又如何?明日去她府上,收了她的命便是。” 秦长风也尽显鬼王气势,说道:“区区妖道,我让她几时死,她便几时死,我恼的是下面的这些小鬼,居然敢瞒着我和妖道勾结。林真人,且委屈你多待一日,明晚我倒要看看,哪些不开眼的要去给‘仙姑’贺寿。” 第一百八十二章复仇 约定好晚上见面的时间,林骁婉拒了鬼王的邀请,和寻仙找唐红灵去了,凭着师徒之间的香火传承之力,林骁在落下这片土地时,就已经感知到了唐红灵的具体位置。 等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骁终于在一处公园的长条椅上找到了唐红灵。这时已经是入秋的季节,昼夜温差比较大,小姑娘裹着单薄的外套,蜷缩成一团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寻仙不忍,随手一挥,一股灵气打入其体内驱走寒气。唐红灵舒服的翻了个身,露出花兮兮的脸蛋,同时,一张老旧的彩色照片也掉到了地上。 林骁轻轻捡起照片,这是一张全家福,男人和女人坐在凳子上,男人身边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乖巧小姑娘,女人的怀里则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令人捧腹的是,小男孩流着鼻涕的鼻孔还吹出了一个小泡。 从照片上看,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林骁心中叹息,好端端的一家人,就这么被害了,同时也在心底骂道:什么狗屁麻六姑,看来留你不得。 唐红灵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挂起微笑,喃喃道:“爸爸妈妈,你们去上班,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可没一会儿,她又脸色聚变,惊恐的喊道:“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林骁不忍心,单手掐诀,轻轻抵住唐红灵额头,念了两遍醒神咒,等唐红灵睁开眼睛看到林骁时,居然还迷迷糊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最终认出林骁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抱着林骁喊道:“师父……” 林骁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做噩梦了?” 唐红灵哭着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在师父怀里使劲儿点头。然后,仿佛要将这几日里受尽的委屈全都倾泻而出,越哭越伤心。等了好久,小姑娘终于抬起头,又给师娘问了好,才哽咽着说出这几天的遭遇。 原来,早些天从云霞观得知麻六姑在上海后,唐红灵就给雾凇子讲要去报仇。可雾凇子得到的消息是,麻六姑现在财雄势大,周围结交的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告诫唐红灵不可轻举妄动。但身负血海深仇,她怎能按捺得住?于是,唐红灵半夜悄悄溜下山,来了个不辞而别。 可惜的是小姑娘平时没有存钱的习惯,等买了车票到了上海后,身上已经所剩无几了。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唐红灵靠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艰难度日,还要一边打听麻六姑的消息。 好在她听雾凇子讲过,这个麻六姑是东泰集团的什么顾问。东泰集团在这个城市里随便找人一问就问到了,可惜的是,她去了无数次东泰集团,别说打听消息,连大门她都没进得去。 这时,唐红灵用手一指公路对面的摩天大楼,说道:“师父,那里就是东泰集团总部,我每天天亮了就在门口守着,晚上就在公园休息,我就不信等不到这个麻六姑。” 看她倔强的小脸,林骁叹了口气说道:“等到了又如何?你要当街行凶报仇,然后再接受法律制裁吗?再说了,你连看大门的保安都对付不了,怎么报仇?” 唐红灵不服气的一噘嘴,说道:“师父,你看。”然后竟是一拳打在身后的一块风景石上,“砰”的一声过后,唐红灵捂着拳头,揉搓着通红的拳面。林骁正待教育她几句,赫然发现,一人多高的大石,竟然以拳击的位置为中心,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 看林骁惊讶的样子,寻仙笑着给他比划个嘴型:“天才。” 林骁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心底闪现一万个惊叹号:“这才学了几天的功法,小丫头就到了这个地步,是说哪里来的勇气敢单枪匹马跑来报仇。唉,也不知她修为这般快速提升是好是坏。” 唐红灵突然看到林骁手里拿着的照片,眼圈又是一红,等接过照片,她轻轻拂拭掉灰尘,抚摸着上面的每一张脸蛋,说道:“爸、妈,弟弟,我找到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师父,也学到了本事,相信我,我很快就可以给你们报仇了。”然后小心的将照片贴身放好。 林骁摇摇头说道:“别傻乎乎的在这里等了,为师已经找到麻六姑的行踪,今天就带你去报仇。” “啊,真的吗?”唐红灵急切的说:“师父,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 “等晚上吧,我答应了别人一起去,他也要找麻六姑的麻烦。”看出唐红灵脸上的失望,林骁教育道:“修道之人切忌心浮气躁,这么多年你都等了,难道还等不了一个白天吗?” “是,师父,我知道错了。” 寻仙笑道:“这两天吃了很多苦吧?走,先去吃顿好吃的吧。” 唐红灵舔了舔嘴唇,两眼放光的说道:“师娘最好了。” 这一天,林骁和寻仙什么都没干,就陪着唐红灵到处瞎逛。十八岁的年纪,已经是成年人了,并且唐红灵还经历了那么多的人间疾苦,心智早已历练成熟,不过,整整一天,她却带着林骁他们专往小孩子们扎堆的地方去。游乐场、海洋馆、肯德基…… 唐红灵在肯德基餐厅将家人的照片拿出来,说道:“以前我们一家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爸妈带着我和弟弟去省城,那个时候,我和弟弟在游乐场使劲儿的玩,什么都要试试才罢休。玩够了,疯累了,就到肯德基点上一桌的汉堡、鸡腿、薯条……非要一次吃个够本,把肚子胀的鼓起来才罢休。”她把桌上的东西分了一堆在照片前,“爸、妈,弟弟,你们快吃,待会儿我就要去给你们报仇了。” 林骁透过窗外,看到已经是夕阳西沉,缓缓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路吧。” 东郊海边,有一片极大的庄园,里面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各处房屋修建的错落有致,别具匠心。能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大都市有如此产业,可见庄园的主人是何等的量级。 庄园里的热闹从早上就没有断过,清晨,麻六姑就身着锦袍,带着一众信徒、弟子焚香祭天,参拜鬼神。别看麻六姑已是花甲之年,却生的面色红润,气质出众,看上去就如四十来岁的贵妇一般。 汪东泰,堂堂华夏财富榜前十,跺跺脚不知有多少地方要抖三抖的人物,一直紧随麻六姑身后,乖巧的如同她的儿子。而庄园里的人对这一切仿佛已经习惯,没有任何的不适。 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也自有底下的人接待。 身份地位出众的,被安排进内院得见麻六姑一面,并亲手送上贺礼;身份稍差的,则在前院等待开席时麻六姑出来一齐见见;还有更多的人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留下寿礼和名字,门童回赠一张麻六姑亲手所作的符纸便回了。但这些人非但没有丝毫不满,还欢天喜地的捧着符纸真心道谢。 寿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汪东泰安排手下开始送客,只留下了部分重要客人。然后院子里搭台设宴,每桌都摆满珍馐美味,台下也留了几十张圆桌,留下的客人在台下坐了两桌,耐心等待今晚麻六仙姑的“重要客人”。 天黑尽时,麻六姑在汪东泰的搀扶下缓步而出,桌旁的人尽皆起身,恭敬的喊道:“恭贺麻六仙姑六十大寿。” 麻六姑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说道:“各位的诉求我已知晓,来的目的也已明确,但还是要将丑话说在前头,待会儿,你们务必谨言慎行,别闯出大祸无法收场。” 所有人小心的说道:“那是当然,我们记住了。” 汪东泰把麻六姑扶上高台,也下来和众人坐到一起,然后挨个打招呼。一圈下来,从汪东泰的口中称谓就得知,这些人无一不是政府高官,商场巨擘。而且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就没有比汪东泰低的。 既不是为了讨好汪东泰,他们留下来想干嘛? 其实,当人对权利和金钱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后,便会滋生出更大的野心,那就是想着如何才能更长久的占有这份财富和权利。于是,当他们见识过麻六姑能和鬼神沟通时,彻底的沦为了麻六姑的信徒。对麻六姑或者汪东泰的话言听计从,以期自己也能得到好处。 而今夜,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想用手中的财富、或者权利,来为自己增寿! 台下几桌小声交流,麻六姑一人坐在高台假寐,突然,她双目圆挣,喊道:“客人来了。” 场中立即噤声,众人紧张的把头看向门外。 突然,大铁门缓缓开启,一男两女慢慢走了进来。 林骁一进门,看着场中都是些普通人,说道:“看来我们来早了,秦长风居然没到。” 寻仙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这里不是还有那么多空位吗?我们坐着等等吧。” 林骁笑道:“好吧。”说完阔步前行。 唐红灵一眼就认出那台上之人便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双眼通红的捏紧了拳头。林骁拉着她的手,说道:“放心吧,今晚她会把命还给你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夜宴鬼神 麻六姑自然不认识眼前这三人,问道:“你们是?” 林骁拱手说道:“我们是来为麻六姑拜寿的。” 众人都以为这是哪家派来拜寿的小辈,不知道麻六姑的规矩,珊珊来迟,汪东泰看麻六姑脸色不快,怒道:“这个时候了拜什么寿?还不快滚。” 林骁也不恼,笑道:“传言麻六仙姑道法高深,德配天地,颇有仙人之姿,今日一见,本尊更甚传言。我乃西原道门玉虚观观主东亭子,听闻麻六仙姑当年在西原修行,广施恩泽,造福乡里,小道早就心生仰望,今日游历到此,得知仙姑正值六十大寿,特意前来拜贺。” 麻六姑脸色缓和,说道:“即是如此,到大厅留下寿礼,赏灵符两道,请吧。” 有弟子上前相邀,林骁也不动身,从怀里掏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灵符,说道:“巧了,我送给仙姑的寿礼也是一道灵符。此乃茅山宗三代祖师亲手所制的金光符,小道与茅山宗渊源颇深,求得此符原本是准备留在观里当镇观之宝的。但今日有幸得见仙姑,就转送仙姑当寿礼吧,恐怕此符也只有在仙姑手中才能发挥真正实力。” 麻六姑修行多年,自然识得此符珍贵,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恐怕早就跑下来将金光符抱在怀里当宝贝了吧。而其余人虽然不懂,但看到这符纸金光闪闪,就知道不是凡品,又听这小子说还是茅山的祖师爷亲手画的,全都双眼炙热。 林骁说的话虽然是胡诌的,但他现在的本事可不见得比当年茅山宗的三代老祖要差,他画的符威力也绝不会在茅山宗之下。送出符纸后,林骁说道:“小道实在想多逗留片刻,沾沾仙姑仙气,不知妥否?” 而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阴风,很快,众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麻六姑紧张的站起来,对林骁喊道:“还不快坐下,冲撞了大神,你们可担当不起。” 林骁已经看到大门口排好了阵仗,一队鬼差分列两边,持幡拿旗,整齐的走进庄园。队伍当中,还有八个身形巨大,黑面獠牙的夜叉,抬着一副金顶红缦的大轿进来。大轿旁边,穿着一红一绿两件大袍的判官随伺左右,而轿子正中,端坐着一个身形挺拔,满脸肃色的黑须男子,想来便是此地的城隍爷了吧。 走在队伍前面的鬼差喊道:“停轿。” 所有鬼差停步,八个夜叉轻轻放下轿子,左右判官伸出手臂,扶着城隍爷下轿。场上能见到如此阵仗的,除了林骁几人,就是麻六姑了。 林骁寻仙还好,旁若无人的喝着茶,而台上的麻六姑“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喊道:“拜见老爷,拜见老爷。” 城隍对左右判官点点头,然后就听到红衣判官唱道:“现身……” 起先台下众人只觉得从大门口进来一阵黑雾,周身寒气逼人,此刻再看,缭绕的雾气中居然慢慢的在显现人影。终于,当显形完毕后,第一个看到鬼差的人居然没忍住,轻喝一声:“鬼。” 红判官面色一沉,喝道:“大胆,竟敢出言不逊。” 麻六姑见判官生气,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喊道:“老爷息怒,我,我来处理。”立即招呼汪东泰,“此人冲撞神灵,当罚拔舌。” 汪东泰二话不说,亲自动手,他摸出一把小刀,抓住这乱叫之人,单手捏住下巴,然后就要去挖他舌头。 被抓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清瘦中年,此时奋力挣扎,喊道:“汪东泰,你敢动我?你竟敢对华夏高级干部动私刑?”也不知这人是不是被刺激到极致了,已经忘了害怕旁边阴气森森的鬼差,骂道:“麻六姑,我呸,你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神婆,竟然敢来真的,快放了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红判官翻开生死簿,手持判官笔,念道:“李荣君,生于辛丑年丙申月丁亥日……为官二十七载,贪污腐败,荒淫无度,谋财害命……罪不可赦。”然后转身对城隍拜道:“老爷,是否勾魂?” 城隍眼皮也不抬,轻轻说道:“勾。” 红判官得令,将笔往生死簿上划去。 “哈哈哈,你吓不倒我的,我……”话还没说完,李荣君就狂喷鲜血,张大嘴倒在地上。 汪东泰试探鼻息,对麻六姑回复道:“死了。” 麻六姑着急的对台下的人喝道:“神灵现身,还不跪拜?” 所有人立即跪倒,有的高呼“拜见神仙”,有的高呼“拜见阎王”,反正是乱成了一片。也正好趁着乱,林骁带着二女蹲在桌子后面,没人发现他们没跪,在呼喊过后,他们又随其他人一道起身坐下。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秦长风此刻未露面,那就说明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林骁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秦长风已经到了,故意不现身,是想看看他的手下都背着他究竟干了什么坏事。 麻六姑将城隍,判官都迎上台,其余鬼差则安排在台下用餐。 鬼差们个个都像饿死鬼变的,坐下座就吃喝开了,顷刻间到处桌子都变得杯盘狼藉。而台上那一桌就斯文多了,城隍小口小口吃着菜,偶尔喝一口酒,杯一见底,麻六姑就为他续上。 坐着人的那两桌,谁都没有心思吃喝,别看平时个个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此刻被一群鬼差围着,台上还有掌握生死的鬼神,个个背心冒汗,紧张的要死。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众鬼吃喝差不多了,城隍放下杯筷,淡淡说道:“开始吧。” 麻六姑脸露喜色,说道:“那就有劳老爷了。” 红判官起身,站到台前,点名道:“张宝山何在?” 台下颤抖着站起来一个冒着冷汗的男子,“我……我就是。” 红判官唱道:“张宝山,寿元七十,现年四十八,年轻时做生意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发达后恶性不改,买凶绑架竞争对手家属,达到目的后还杀人灭口……现在寿元折尽,应当立即勾魂。” “啊……我,我,神仙饶命啊!”叫张宝山的男子浑身一软,跪在地上喊道。 这时,绿判官在麻六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麻六姑跑到台下,对他说道:“城隍老爷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准备两名十八岁的漂亮童女,于明日子时投入城隍庙后院深井,可办得到?” 张宝山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办得到,办得到。” 红判官点点头,用笔在生死簿上勾画几笔,说道:“念你确有悔改之心,现在勾去你的罪孽,好自为之吧。”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张宝山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嘴皮发情。 红判官又唱道:“吴仁义何在?” 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站了起来,哆嗦着说:“我在。” “吴仁义,寿元七十三,现年五十二,为官三十载,从不为民谋利,只知钻营官场,溜须拍马,任上辖区百姓生活艰难,民怨沸腾,折寿二十年,还有一年阳寿。” 和刚才如出一辙,麻六姑跑上跑下,又对吴仁义说道:“西郊城隍庙已经破旧,老爷让你翻新扩建,可办的到?” “办得到。”吴仁义立即点头道:“最迟半年,我一定将城隍庙彻底翻新,并扩建一倍。” 红判官点点头,“勾去吴仁义罪孽……” 等所有人都过了一遍,城隍点点头,判官收了生死簿,麻六姑也累得坐在桌子旁直喘气。 所有人重新整齐的跪在了地上,拜谢城隍爷。 林骁和寻仙却还坐在桌上,唐红灵紧张的不得了,问道:“师父,这下没法躲了,我们跪不跪?” 林骁说道:“你记着,如果哪天你单独遇见城隍、判官,该跪还是得跪,但今天有师父在,你就不用跪,因为,他们还不够资格。” 这么多人都跪下了,唯独没有跪倒的几个人就成了场中的焦点,红判官喝道:“何方小辈?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麻六姑心中暗骂一万遍东亭子的十八代祖宗,也后悔刚才不该鬼迷心窍,为了一张灵符留下这几个祸害,万一惹恼了城隍,把她也勾了魂可如何是好。她心念一动,立即高喊:“判官老爷,这几人对神灵不敬,恳请老爷将他们勾魂。” 好歹毒的心肠,林骁暗骂的同时,也开口道:“大人,我乃道门中人,今日到此乃是要办一桩小事,也与朋友约好在此等候,与各位并无冲突,你们办你们的事就好,权当我不存在罢了。” “狗胆包天!”红判官翻看生死簿想要勾魂,可找了半天,没翻到他们的信息,喝道:“原来不是当地人。” 城隍座下的判官与地府判官相差甚巨,不但体现在职务上,更重要的是表现在手中生死簿的功用上。 各地城隍庙里的判官都有生死簿,不过上面只有管辖区内的生人信息。此薄也唯独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作勾魂之用,若谁在阳世作恶多端,败尽福缘,折尽阳寿,城隍便可让判官将其魂魄勾走,行天道之事。所以,此薄与其叫生死簿,不如叫勾魂薄来的更贴切。 第一百八十四章清理门户 而真正的生死簿只有一本,那便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陆之道手里的那本,其上详尽记录着六道众生的生卒年月,生平功过,前世今生。判官笔一挥,无论是谁,无论寿元几何,都会被立即缉拿地府,相反,若在其上添加年月,便可增长世人阳寿。 林骁几人以前从未到过上海,是以此地生死簿上没有他们的信息。不过,今天林骁也算是开了眼了,原本城隍庙生死簿单一的功能,居然被他们发现了漏洞,反其道而行。既然不能给人添加阳寿,那么我就勾去你的罪孽,让你照着原本的寿元来活,也算是变相加寿了。 来消罪的这些人都是权势滔天之辈,此地城隍靠着这样的手段换取好处,一换一个准。而且这些人尝到了甜头,往后只会变本加厉,等寿元再次耗尽时,肯定又会来换取。 至于麻六姑,两头跑,也两头要。办好了这些事,城隍爷这边会给她莫大的好处,先是承诺无论她有何罪孽,都让其寿终正寝,再答应她死后安排在城隍庙任职。而另一头,麻六姑收受所托之人巨额费用,并可借用权势,让她潇洒自在的当个土皇帝。 红判官眼见勾魂不成,吩咐左右鬼差,“给我拿下。” 鬼差们一拥而上,林骁也不动手,释放护体罡气罩住整张桌面,鬼差们到了眼前,全都进不了身。 林骁心中不快,“这都什么时候了,秦长风还不现身?再不来,我要是被逼出手,到时候伤了、灭了你的人,可别怪我在你的地方不给你面子了。” 这下不仅鬼差这边,就连跪在地上的众人都大吃一惊,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就连城隍也疑惑的皱着眉。 绿袍判官见鬼差围攻不下,对几大夜叉喝道:“去。” 夜叉们张牙舞爪的跑过来,对着林骁的护罩又敲又打,林骁顿时恼怒,喝道:“够了。”猛然从护罩里出来,一个一脚,将八个夜叉从前院踢到了后院。 鬼差们急剧后退,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论战力,十个鬼差也不见得是一个夜叉的对手,眼前之人实力强横,还是留给判官大人来收拾吧。 麻六姑为了撇清和林骁等人的关系,跳出来骂道:“小子,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也是修道之人,难道真的不怕得罪神灵不得善终吗?” 林骁不削的说道:“神灵?你说的是他们几个吗?呵呵,依我看,不过时一群贪得无厌的死鬼罢了。” 麻六姑急的对汪东泰大吼:“还等着干什么?看热闹吗?还不叫人给我拿下,然后挖心掏肺给神灵赔罪。” “挖心掏肺?说的这么溜口,恐怕平时没少干这样的事吧。”林骁脸色一变,对麻六姑说道:“你可还记得西原百名县万和镇姓唐的一家人?” 唐红灵终于忍不住,上前吼道:“老妖婆,我今天就要为我爸妈和弟弟报仇。” 麻六姑盯着唐红灵看了半天,突然面色狰狞道:“哈哈哈,原来当年还漏了一个野种,今天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送你下地狱去一家团聚吧。” 四周突然响起人群跑动的声音,然后又是哗啦啦拉动枪栓的声音。环顾四周,起码不下二三十人,都掏出手枪,将黑漆漆的枪口指着他们。 唐红灵有些胆怯的看着师父,她知道师父对付鬼怪本领高超,可对付现代兵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林骁浑然不惧,说道:“老妖婆,今夜,留你不得。”话一出口,雷神鞭飞出,一息之间就围着院子转了一圈。等雷神鞭再次回到了手中,周围的人无不是手脚骨折,哭喊着倒在地上。 接着,林骁飞身上台,伸手就要去抓麻六姑。 两个判官终于出手,欺身挡在麻六姑面前,双双出招,想抵挡林骁的攻击。哪知刚一接手,两个判官就感到一股磅礴的至阳之力传来,竟然被林骁一击击溃。 林骁去势不减,一把抓住麻六姑的肩头,往后一拉,喝道:“寻仙接住。” 寻仙控制住了麻六姑,唐红灵双眼发红,跑过来就是几个大耳光,将麻六姑扇的鲜血直流。 “完了,你们完了。”麻六姑发狠的说道:“城隍老爷面前撒野,你们这下连鬼都做不成了。”说完,竟是仰着头,丝毫不惧眼前两人,她完全不在乎生死,死了又如何?有城隍爷在,大不了留在城隍庙当差,受万人香火供奉,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得道成仙呢。 寻仙轻蔑的一笑,“是吗。”然后任由唐红灵对其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火。 台上,林骁和城隍四目对视,半晌,城隍说道:“你既已知晓我是何人,你一个小小的道士,即便有几分本事,胆敢到我的地盘撒野,没想过后果吗?” “后果?”林骁笑道:“你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后果吧。” 城隍黑须一抖,喝道:“不知天高地厚,找死。” “唉,正风,收手吧。” 天际突然传来的这个声音,让城隍如遭雷击,浑身一抖,楞在当场。其余众鬼恭敬的跪倒在地,齐呼:“拜见鬼王大人。” 秦长风从空中一步一步走下来,惋惜的说道:“还记得我为何给你取正风这个名字吗?” 城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义父。” “什么?义父?”林骁惊得合不拢嘴,想不到这城隍居然是鬼王的义子。 “天地正气,风掣雷行。”秦长风摇摇头,“我本看重你刚正不阿,收你为义子,将这东方最富庶之地交予你管理,可没成想,你居然是最贪心的一个,也是胆子最大的一个。” 陆正风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说道:“义父,孩儿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吧!” 秦长风脸色铁青,“你又知我是为何这般晚才来吗?”说着,丢出一张帛书,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字,“我让其余城隍、判官,花了一天的时间收集了你的罪行。才一天,仅仅才一天,就收集到了你的三十六条罪状,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看可有冤枉你的地方?” 陆正风用发抖的双手捧起罪状,却根本不敢一条条的去看,喊道:“义父,你听我解释……” 秦长风并未理会他,喝道:“鬼差听令。” “在。” “此刻起,夺去陆正风城隍一职,压回鬼王府听候发落,收了随行判官生死簿,一并押走。” 地上的鬼差们如蒙大赦,迅速翻身起来,二话不说脱了他们的官袍,又收了判官的生死簿,押着几人准备复命。 突然,两个判官表情古怪,姿势怪异的扭动着身躯。 “不好。”秦长风叫道:“他们要自爆。” 虽不知何为自爆,但林骁得到鬼王提醒,赶紧和寻仙并在一起,释放护体罡气,保险起见,又将金丝八卦道袍祭出,护在身前。 红绿两个判官身形突然急剧收缩,从活生生的两个人瞬间浓缩成两个极度黑暗的圆球。 鬼王也身形急退,可还未来得及走多远,高台上猛然炸裂。炸开后的黑球变为漫天的雾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凡是雾气沾染的地方,无论建筑,桌椅,还是活人,全都被腐蚀成一堆灰烬。更为可怕的是,从人身上升出的一道薄影,也在黑雾中挣扎几下就消散了。 林骁几人在道袍的保护下毫发无损,但也暗自吃惊,这所谓的自爆也太厉害了吧! 一直等黑雾散尽,场上就只有鬼王和林骁几人了,麻六姑也算运气好,沾了道袍的光,还能在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秦长风此刻有些狼狈,一件莽纹黑袍上,尽是被腐蚀的破洞,怒目圆睁道:“这个畜生……” 林骁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秦长风怒道:“这个畜生,竟然在判官身上下了神魂禁制,见事情败露,居然超控着两个判官自爆,借此机会遁走了。” 林骁一看,满地都是灰烬,连鬼差都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有城隍的影子。 秦长风闭目感应一番,更加怒不可遏的说道:“混账东西,居然不在人间,逃到地狱去了。” 林骁也吃惊,说道:“这么快?” 秦长风点点头,“想来这畜生早就有所安排,唉,是我大意了啊!” 林骁只能劝慰道:“人心难测,鬼王大人何必自责。” “哼,逃到地狱又如何?我即刻就通报地府,定要将这畜生捉住,千刀万剐。” 经过一系列变故,麻六姑哪里还有仙姑模样,软在地上吓得都失禁了。原本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城隍,所以她连死都不怕,可如今城隍都跑路了,等待她的将是何种结局? 林骁对唐红灵说道:“这个人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唐红灵从身上摸出一家人的照片,抓住麻六姑的头发,让她看着照片,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吼:“你看看,你看看,当年怎么那么狠心?要将我全家都杀害。我弟弟才五岁,才五岁的孩子啊,你怎么下的去手?……” 麻六姑只知道在地上磕头,“饶命啊,饶命……” 唐红灵突然笑了,笑的那么凄凉,“你还有机会求饶,可我爸妈,我弟弟呢?他们可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啊,甚至到死,他们都不知道是被谁害了。” 说着说着,唐红灵眼中竟是露出一股嗜血的疯狂,挥舞着拳头狠狠的朝麻六姑的肩头砸下。随着“咔嚓”声传来,麻六姑整条手臂都掉在了半空,显然是被唐红灵打断了。接下来,唐红灵更为疯狂的用拳头击打在麻六姑的四肢、腰腹。 林骁突然惊觉:“糟糕,她这是要入魔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相互利用 林骁赶紧出手,施法稳住唐红灵心神,并掐住麻六姑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然后对徒弟说道:“该结束了。” 唐红灵流着泪看向照片,“爸妈,弟弟,我为你们报仇了。”接着一拳狠狠的击中麻六姑的心脏位置。麻六姑把头一歪,彻底死去。 秦长风收去麻六姑的魂魄,说道:“蛊惑城隍判官,我要将她打下十八层地狱。” 林骁也认为让她下地狱受罚比让她魂飞魄散更要解气,对秦长风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秦长风还要处理善后事宜,和林骁约定耽搁一日后会去西原与众鬼王会合。林骁则带着她们先回玉虚观,为接下来的地狱之行做准备。 玉虚观里,林骁、寻仙、端木青龙、唐红灵四人围坐在方桌旁,当得知师父要下地狱,唐红灵惊得用手捂住嘴巴,哆嗦着说:“师父,去地狱的话,那,那你不就是死了吗?” 林骁说道:“不会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说完又将此行的一些关节处讲了一遍。 端木青龙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多个帮手也是好事。” 寻仙握住林骁的手,“还是我去吧,以我现在的修为,想必在地狱当中,遇到危险也能保护你。” 唐红灵也兴奋道:“我也去,我也去。” 林骁扶着额头,“你们当去地狱是游玩吗?都抢着要去。”等大家不做声后,林骁说道:“首先唐红灵,想都别想,你这样的修为,为师明说了,跟我去地狱就是个累赘。” 唐红灵噘起个嘴,“不去就不去,师父,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林骁瞪了她一眼,“这次就不让你回云霞观了,老老实实在玉虚观修炼,等我回来的时候,要是修为没有进展,你直接给我打铺盖卷回扶摇山。” “至于大哥和寻仙,我又何尝不明白多个人就多份力量的道理?我巴不得你们都跟我一起去,可这次下地狱,必须秘密进行,我倒是可以混在鬼魂的队伍里下去,可你们呢?一个真龙,一个山神,恐怕刚进地狱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根本不利于我开展行动。” 端木青龙沉吟道:“照你这样说,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恕大哥直言,你虽然修为高深,但人间阅历太少,为人又不够圆滑。地狱里不乏有千百年的老鬼,我怕你下去以后为人耿直,会吃大亏。” 寻仙也点点头,“我赞同他说的。”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一个大嗓门喊道:“林骁,林观主在不在?出门接客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骁满头黑线,笑骂道:“好个雾凇子,就没个正形。” 出了门,林骁就怼道:“堂堂云霞观的准掌教,怎么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雾凇子左右看看,小声说:“你这里有客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 “切,你这儿又没外人,我也是一个人来的,怕什么?”说着,把林骁拉到广场上,指着一部崭新的奔驰越野车说道:“看,帅不帅?” 林骁说道:“这么奢侈?你是要彻底放飞自我,不想当云霞观掌教了?” “屁。”雾凇子说道:“这是送给你的,还是哥哥仗义吧,知道你玉虚观又开观了,特意去给你买的新车,以后你去哪里也方便。” “我去哪儿还需要车吗?”林骁哭笑不得,突然又问道:“而且,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哥哥知道你是腾云驾雾的仙人了,可总要去人多的地方不是?有辆车方便。再说了,我不缺钱,跟着你师父跑了那么多业务,存了不少钱,以前也没敢用,怕被师父责罚。”说到这里,林骁感到雾凇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又听他说:“现在师父不在了,也没人管我这些了。” 林骁心中又何尝不是泛起苦涩,他的师父还在地狱受苦呢。 调整了情绪,林骁问道:“你怎么来玉虚观了?” 雾凇子说道:“我知道你去接徒弟,想着凭你的本事应该很快就回来,我也实在是想和你叙叙,便干脆下了山来找你。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小丫头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林骁把他带进屋去,这里全都是熟人,也不避讳他,寒暄过后继续商量去地狱的事儿。 雾凇子起先听得是一脸震惊,然后又用手指轻敲桌面,深思起来。直到几人又在商量究竟林骁该不该独身上路时,雾凇子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们都不能去。” 众人问道:“为什么?” 雾凇子说道:“排开唐红灵不说……” 小丫头不服气,“凭什么排开我?”但林骁瞪了她一眼,立马就闭嘴了。 雾凇子继续说:“端木山神和寻仙去地狱会引起高度重视不说,关键还有一点,那就是人间不可不留高手坐镇。因为林骁去了地狱,肉身会留在人间,如果肉身被敌人所毁,那么林骁也就真的是身死道消了。大家想过没有,这次去,林骁将要面对的潜在对手可是鬼帝级别的神灵啊。如果消息走漏,林骁不但要面临在地狱的险境,还要面临人间的险境,对方说不定会派高手来毁灭林骁肉身。所以,人间必须留下重量级的高手守护。”说完,他看向寻仙和端木青龙,说道:“一个人寸步不离的守着肉身也不现实,也容易遭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由两位修为高深的人来守护,是最为恰当的,无论何时,肉身旁,必须有人看护。” 如此一说,端木青龙和寻仙也不再争取,也明白了留在人间的责任重大。 林骁把手一摊,“大家听到了吧,事情就这么定了。” 唐红灵突然不满的说道:“师父,你既然是为地府办事,为什么鬼王们不来帮忙呢?” 雾凇子接口说道:“小丫头说的对,你都说这件事是鬼王们来找的你,但想过没有,为什么鬼王们又不肯露面呢?” 林骁说道:“此时关系重大,我下地狱后为避免节外生枝,必须秘密行动,是以在人间就不能和他们扯上太多关联。” “放屁,放他娘的狗臭屁。”雾凇子说道:“刚才你说了那么多,我一直在思考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这几方镇山大印必须你去偷,随他们说的天花乱坠,难道地府找不到几个能偷大印的人吗?很明显,那就是地府还不想和鬼帝们撕破脸皮,事情若是败露,你就是替罪羊,两边都饶不了你……” 听到这里,屋里的人无不气愤非常,寻仙最为激动,猛地起身,怒道:“太卑鄙了,我这就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林骁赶紧拉着她,“先别慌,听雾凇子讲完再说。” 雾凇子说道:“对对对,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林骁的地狱之行,原本就已经定好了,那便是去救父母和师父,还有刘婷婷,若和鬼王们撕破脸,这个计划也将泡汤。” 端木青龙说道:“那就是明知被利用,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啊?” 雾凇子神秘一笑,“没看穿是被利用,而看穿了就不一样了,叫互相利用……去我们还是应该去,但任务的重心不该是盗印毁印,而是营救家人,等救出家人后再伺机而动嘛。真能盗得一方两方大印,交了差最好,交不了差,难道地府还能把你撕了不成?” 林骁想了想,说道:“可此行事关阴阳两界安危,不毁了几方大印,真让鬼帝重启地狱通道,重建阴阳秩序,那还不乱了套了?” 雾凇子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林真人,你还真是个死脑筋哟!你都说新地府统治阴阳几千上万年了,难道实力真在五方鬼帝之下?很明显不是的。否则五方鬼帝怎么不直接就去攻占地府,而要偷偷摸摸的行事?相反,地府也在忌惮对方的实力,不愿轻易开战,这些都说明,地府是想花最小的代价解除这份危机。而你,就是这个代价。” 不得不说,雾凇子居然把整个事情的潜在走向,分析了透透彻彻。他又说道:“几个鬼王肯定早就了解了你,也吃定了你。想必当日和你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首先就是讲你一家人在地狱受苦,答应帮你营救家人吧。其二是不是跟你讲什么的狗屁天道苍生、人间正义那些东西了?而你一听,是不是明知去地狱九死一生,也一口就答应了?” 寻仙一双大眼望着雾凇子,不禁说道:“当时你也混在现场吗?” 雾凇子挠着头笑道:“弟妹,鬼王的会议,我怎么混得进去?不过这些浅显的道理,稍一分析就明白了,只有这个榆木疙瘩,才会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管,就去为别人卖命。” 寻仙对这话深有同感,当日要不是她在现场,恐怕林骁是丝毫好处都得不到,三言两语就被他们骗去地狱了吧。 问题分析透彻了,林骁也烦躁的一杯接一杯喝着茶水。 这时,雾凇子认真的说道:“我觉得,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分析分析。” 大家好奇的看着雾凇子,只听他嘴里蹦出四个字:“战力分析。” “战力分析?”另外几个不明所以。 雾凇子解释道:“人间道门排行不说,林骁已经是绝顶的存在,但是在地狱呢?面对那么多传说中的鬼神,我们有必要提前分析战力,看林骁处于什么样的水平,那么就能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见了谁该态度强硬,见了谁又该巴结讨好。” 端木青龙也不禁赞许,“雾凇子老弟说的对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但是若论战力分析,还是有难度的,林骁毕竟和那边的力量交手太少啊。” 雾凇子说道:“没问题的,只需要关键人物的数据就行。”然后转头问林骁,“首先说鬼王,你之前见到的鬼王,感觉战力和他们相比如何?” 林骁沉思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虽没动过手,但从感觉上讲,肯定不是对手,并且相去甚远。” 接着,雾凇子又让林骁挨着把和地府之人交手的情况都说了一遍,雾凇子拿着纸笔,在桌子上勾勾画画,不断推演。直到林骁说完所有的战斗情况,雾凇子又足足思考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抬头,凝重的说:“我大约估算出来了。” 大家好奇的问:“怎么样?” 雾凇子叹口气,“唉,情况不容乐观啊……”雾凇子接着说道:“林骁肯定不是鬼王对手是吧,那么,鬼王之上的阎罗、鬼帝,林骁也肯定不是对手咯。并且林骁提到和鬼王相差甚远,那么地狱里和鬼王职位相差不大的鬼神,林骁也应该不是对手。比如:四大判官、十大阴帅、罗酆六天宫的宫主、地府七十六司灵官,还有,十二鬼将!” 林骁自己也点点头,“几年前我和寻仙联手也不是一个鬼将的对手,现在虽然修为提高了,但在地狱不能引雷,我估计仍将不是他们的对手。” 端木青龙说道:“你还忽略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和鬼神们交手都是在阳间,他们受天道规则影响,战力无法全力施展,若是到了地狱,那里的环境便是利于他们,压制你了,恐怕……” 端木青龙见林骁闷头不语,知道是打击到了林骁的积极性,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也别太担心,你现在修为比我高多了,而我的修为和城隍相比应该是五五之数,也就是说,你应该可以碾压当世任何一位城隍,更别说那些阴差鬼兵了。” 雾凇子说道:“对,端木大哥所讲也正是我想说的。而且重生教的三个鬼怪,能被后面的大神派来阳间行事,在地狱的实力应该不俗,你都能击杀掉,所以,下去以后,小心一些,自保是没问题的。” 雾凇子把手中画的满是线条、箭头、圆圈的白纸拿出来,“十殿阎罗、鬼帝在地狱应该是大神级的存在,其下与鬼王职务相似的当属二流战力,七十六司之下的各城城主、其余各势力的得力战将,包括在阳间鬼王下的各城隍应该属三流战力。”他顿了顿,总结道:“林骁的战力在地狱来讲,应该是三流之上,二流之下。” 林骁喃喃的说:“才三流啊……” 寻仙问道:“那我呢?” 雾凇子说道:“刚才听林骁说了你的情况,我觉得,应该在二流之上,直逼一流大神们吧。” 寻仙不无担心的说道:“要不我还是陪着林骁下去一趟吧。” 雾凇子摇摇头,“若是地狱来了一位修为比鬼王还高的人来毁林骁肉身怎么办?端木大哥一人可抵挡不住啊。” 这时,端木青龙两眼放光的讲道:“说到底,地狱之行,是必须去的。如果低调行事,只专心营救亲人,林骁应该能避开祸端。但就怕他直肠子心性,满脑子的天道大义,那就肯定要吃亏了。我提议,干脆雾凇子跟着一起去,有什么事儿也好多个人拿主意,大家看这么样?”这话一出,几双眼睛都齐齐的看向雾凇子。 “噗……” 雾凇子含在嘴里的茶一口没包住,喷的满桌子都是,喊道:“开什么玩笑?让我下地狱?不不不,我还没活够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结拜 林骁也劝道:“算了,大家不用再说了,这次的地狱之行,我一个人去。刚才雾凇子提醒的对,我会小心行事,不会莽撞的。” 到了下午,雾凇子还是找到了林骁,“一天的兄弟,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哥哥这次豁出去了,下地狱都陪你去闯上一闯。” 林骁讶异于雾凇子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唐红灵却戳破了他,“师叔给武当的小婉姐姐打电话我听到了,对方说如果师叔不陪你去就是不讲义气,就再也不理他了。” “那是你师婶儿,去去去,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师叔我是怕女人的人吗?不是我吹,我咳嗽一声,她都要吓得抖三抖。” 林骁慎重的问道:“你可考虑好了?给云霞观的长老们交代没有?” 雾凇子苦着脸,“我哪敢说实话啊?我就说陪你云游去了,他们放心得很。不过小婉现在应该在来的飞机上了吧。” “哈哈哈哈。”端木青龙笑道:“你还好意思兄弟前兄弟后的,连你女人都怕你是个不讲义气的孬种,监督你来了。” 林骁知道他们是开玩笑,还是帮着雾凇子圆场,“我相信雾凇子师兄是最讲义气的,他如果不想去,谁也强迫不了他。” 接着,林骁做了安排:雾凇子开车去接洛小婉,他和端木青龙到麒麟山弄些野味,寻仙和唐红灵去村里买些调料蔬菜和酒,今晚几人要好好醉一场,明天三日之期一到,就要下地狱去闯荡了。 晚上,雾凇子把洛小婉接了来,还是在玉虚观的大殿里,一张八仙桌摆满了好菜。有辣子野兔,红烧野猪肉,干煸野鸡,清炒野山菌,还有个老母鸡炖汤,以及一大盘农家老腊肉。唐红灵丫头手艺不错,把菜做的色香味俱全,林骁随意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尝了尝,可一尝就停不下来,连续又夹了好几口。 雾凇子说道:“兄弟,多吃点,吃饱咱俩好上路,到了那边,可就只有吃元宝蜡烛咯。” 洛小婉抬手就给他一巴掌,“说什么呢?晦不晦气?你要再胡说八道,信不信今晚先把你饿一顿再说。” 雾凇子委屈道:“本来就是嘛。” 洛小婉揪着他的耳朵,“还说?治不了你了是不是?” “别别别,这么多人看着,留点面子好不好?” 唐红灵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去揭老底,“我听有个人说,他咳嗽一声,别人都要吓得发抖呢。” 林骁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心底深处无比的温暖,这就是友情、亲情的力量吧!这股力量,可以扫走一切烦恼,让他无比心安。连地狱都抢着一起去的朋友,有他们在身边,何愁前路孤单?他闷头喝了一大口酒,故意不靠修为去抵挡,感受那火辣辣的滋味从喉咙滑过,然后再在胃里升起一团火焰,待长长吹出一口酒气后说道:“今晚放开了喝,所有人必须给我喝醉咯。” “好,干。” 几人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再直接用手一抹满嘴的油,连寻仙都大呼过瘾。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林骁正待动手,端木青龙拉着他说:“且慢,是老朋友。” 门口突然多了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儒雅男人,笑着道:“还是山神大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我。” 林骁疑惑的问:“这位是?” 端木青龙笑道:“这可是你的父母官,城隍老爷——宗政。” 宗政一拱手,“真人面前,可不敢称老爷。”说着,客气的对林骁行礼道:“见过林真人。”然后又对着寻仙行礼,“见过仙子。” 端木青龙问道:“老朋友,我记得你那城隍庙在洪阳市,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宗政说道:“奉鬼王老爷之命,我来送点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恭敬的递给林骁。 林骁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阴间路引,上面详细写着他的生辰八字,去世原委及离世的日期时辰。 雾凇子好奇的拿过来一看,然后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兄弟,你这个死法太憋屈了吧,‘梦中离魂,不寻归路’,通俗点讲,就是说你睡死了呗,哈哈哈。” 洛小婉作势又要掐他,吓得他立即捂着嘴,只不过一张脸憋得通红,浑身抖个不停。 宗政解释道:“只有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怀疑,上面记录了离世的时间是明日亥时,还请……还请真人……” 雾凇子再次忍不住,说道:“城隍老爷,是不是有些词儿不好说出口?你想说,请他安排好时间去死对不对?哈哈哈,笑死我了。” 看着宗政一脸尴尬,林骁说道:“城隍大人,这次下去,我这兄弟也陪着我一道,还请你给他也做张路引,对了,就给他安排个‘笑死’,如何?” 一屋子的人都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城隍更是愉快的答应道:“这个没有问题,我立即就写。” 唐红灵拿来纸磨,雾凇子终于求饶,好说歹说,才写了个和林骁一样的死因,并让城隍加盖大印。 正事儿办完,大家热情的邀请宗政城隍一起坐下喝酒,宗政也不客气,和端木青龙坐在一道,端起酒就喝。 唐红灵捂着小脸,悄悄对寻仙说道:“师娘,我没做梦吧,那可是传说中的城隍老爷,是神仙也,我居然能亲眼见到,还和他坐在一起喝酒。” 寻仙见识要广很多,对她说道:“所以了,你要跟着你师父好好修行,等以后你自己的修为上去了,也能招来神仙一起喝酒。” 这话刚好被宗政听到了,笑着说:“我们可不算神仙,最多算鬼神罢了,而且西原就有好几个城隍,更别说整个华夏那么多地方,城隍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大家还没见到过这么客气的神灵,也都放开了,酒桌上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宗政喝了不少,打着酒隔说道:“林真人,明天你们一离魂,就会有鬼差来拘魂,他们可不知道当中实情。你们……嗝儿……你们也了解,鬼差嘛,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大,可就委屈二位了,嗝儿……” 林骁可是和鬼差打过几次交道的人了,哪里不明白那些鬼差的脾气,听这么一说,暗道:看来路上少不得要吃些苦头哟。 雾凇子喝的高兴,拉着宗政胳膊,“有你老哥这句话就行了,咱受点委屈算什么,修道之人能为地府效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说着,拉着宗政又连喝了几大碗。 众人还正奇怪呢,依着雾凇子不肯吃亏的个性,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接着,就发生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好个大胆的雾凇子,居然拉着城隍老爷要拜把子,宗政城隍估计也喝高了,端着酒碗摇摇晃晃的说道:“那,那好……干了这碗酒,我们就是兄弟了。” 雾凇子一把扶起宗政,对着门外说道:“苍天在上,我苏大河与宗政在此义结金兰,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五雷轰顶!” 宗政也稀里糊涂的把这段话说了一遍,然后和雾凇子干了碗中的酒。 两人乐的勾肩搭背,雾凇子道:“小弟今年三十有六,不知大哥贵庚?” 宗政说道:“嗯,你该当这个弟弟,哥哥今年一千八百五十三……” 桌上的人开心的鼓起了掌,雾凇子浑身摸过去摸过来,最后把手腕上的表给摘了下来,套在了宗政手上,“哥哥,兄弟是个穷道士,浑身上下就这块表最值钱,现在送给哥哥,算是做兄弟对您的一份心意,也当是咱们结拜的信物。” 宗政把表摘下来,无论如何也不肯要,说怕坏了城隍的规矩,等推辞了半天,雾凇子说道:“既然如此,兄弟想个折中的办法,哥哥还是将这手表收下,不过你可以送我一份随身携带之物作为回礼,那就不算是我贿赂哥哥了。” 宗政恍然大悟,“对对对,你看我这个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说着,也是浑身摸来摸去,想找出合适的回礼。 雾凇子继续说道:“哥哥,可别拿太贵重之物啊,最好是随身携带的小物件就行,好让兄弟能时时佩戴身上,方便想念哥哥。” 经提醒,宗政一把扯下腰上挂着的方形玉佩,“对对对,这块玉佩你拿去,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能滋养神魂,为兄已佩戴千年之久,你明日下了地狱就是阴魂之态,正好用得上。” 雾凇子没有丝毫的推脱,赶紧接过玉佩,只见玉佩上阴气翻滚,虽然没有任何的图案和雕刻,但其上光滑可鉴,显然不是凡品。他连忙把玉佩揣进兜里,低头的一瞬间,还不忘对林骁挑了挑眉毛,又拉着宗政喝酒,两人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句弟弟叫得无比亲热。 林骁内心笑道:“好一个狡猾的雾凇子,居然连活了上千年的城隍老爷都被他给忽悠了。”同时也盘算到,“此行有雾凇子同路,看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啊!” 大家嘻嘻哈哈的继续喝酒,好在准备的菜多,酒也多,喝到了后半夜,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天一亮,就不见了雾凇子的身影,车也被开走了,林骁问洛小婉,可她也不知道,说昨夜喝醉以后,还是雾凇子伺候她睡下的呢。 唐红灵嘀咕着说:“是不是师叔胆子小,临时变卦躲起来了。” 哪知被林骁狠狠的臭骂一顿,两只眼圈都红了。 就在大家担心雾凇子的去向时,他开着车又回来了,打开车门就嚷嚷:“快来帮忙搬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动。” 第一百八十七章下地狱 原来,这家伙是去大采购了,他拖回来满满一车金银元宝、香蜡纸钱,还有一大堆纸人童女、家具家电。 林骁好一阵无语,“师兄,这些东西你确定咱们用得着?” 雾凇子没好气的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准备点儿金银财帛是好事儿。” 唐红灵抱出一个纸人说道:“师叔,那这个小姑娘呢?” 看着洛小婉逐渐凌厉的眼神,雾凇子赶紧解释,“送的,这是铺子里送的,老板见我买这么多东西,非要撘上两个童女,我保证,我给他放回去了的,这怎么又跑到我车上了?肯定是老板硬塞进来的。” 林骁害怕雾凇子挨骂,赶紧说道:“买都买了,那就搬到偏殿去,今晚烧了一并带走,师兄说的对,拿去贿赂鬼差也不错。” 换了其他人家,要是说有人身处弥留之际,要等着下地府报道的话,恐怕这家人早就哭成一团了。他几个倒好,泡了香茶聊着天,嘻嘻哈哈说着趣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迎来夜幕降临。 晚上刚过九点,林骁和雾凇子就服用了东北鬼王韩越泽给的丹药,躺在大殿正中,雾凇子抓住洛小婉的手,紧张的说道:“小婉,我怎么突然害怕起来了,你说,我要是去了回不来怎么办?你会不会想我?你这么年轻,不能耽搁你的幸福,到时候肯定会有那么多优秀的师兄弟追你,你找个好人就把我忘了吧……不行,哎,要不你再多等两年看看……” 洛小婉又去揪他耳朵,“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和你一起上路啊?”不过,转头她咬着嘴唇说道:“你要是真回不来了,我就下去找你,反正是人都逃不过那天的,早点晚点儿都一样。” 端木青龙也有感触,“问世间情为何物?唉……” 林骁倒是干脆,心念一动,元神出窍,以元神之姿和寻仙并在一起,寻仙也说出类似的话,“如果你在下面出事儿了,你知道的,我可不会管什么天道苍生,到时候一定会硬闯地狱,掀起滔天巨浪。” 林骁说道:“不会有事的,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雾凇子在听了洛小婉的深情告白后,也是欣慰无比,双眼一闭,转念间魂魄离体,阴神出游。 不出意外的话,鬼差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林骁内穿金丝八卦道袍,腰间别上雷神鞭,再把鬼王们送的法宝一一佩戴好,最后把九幽素衣往身上一套,立即就掩盖了所有气息,变得与普通鬼魂无异。而这九幽素衣穿上身后,竟然就隐匿不见了,林骁浑身上下丝毫看不出来异常。 雾凇子此刻就是一个普通鬼魂,什么都带不了,所幸能将昨天在城隍那里忽悠来的玉佩挂在脖子上。哪知玉佩一挨身,雾凇子立即凝聚出实体,他用力挥舞两拳,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兴奋的喊道:“我大哥送了我一件宝贝啊,哈哈哈。”说着,跑过去抱着洛小婉,“小婉,你看,我是不是又和正常人一样了?” 众人无不佩服雾凇子,能忽悠的和城隍拜把子,还能讹来这样一件鬼神宝物,堪称千年来的第一人啊。 林骁忽然说道:“鬼差来了,大家注意,别露馅儿。” 果然,话音刚落,大殿里传来阴风阵阵,一个白脸鬼差出现在门口,林骁和雾凇子假装浑浑噩噩的蹲在墙角,另外几人,烧纸的烧纸,上香的上香,都无视鬼差的存在。 火盆里已经烧了路引,鬼差随手一抓,两张纸落在手里,确认过后,拖着声音喊道:“林骁……苏大河……上路了……” 雾凇子暗骂:“呸,会不会说人话?非得装成这样才有感觉吗?” 但他二人不敢造次,跟着鬼差慢慢的朝门外走去。 洛小婉实在忍不住,流着泪看向雾凇子的背影,好几次都想追上去,被寻仙死死拉住。 唐红灵仿佛真的死了师父似的,一边往火盆里扔金元宝,一边哭喊着:“师父……。” 端木青龙则把雾凇子带回来的大件祭品全放到广场上烧了,脸上映着火光说道:“兄弟,你可要平安回来啊,千年以来,我也就这几年才真正有了做人的感觉和乐趣。” 再说林骁和雾凇子,跟在鬼差后面飘着,很快就出了麒麟村,再到镇、县,一路上不断有其余鬼差押着鬼魂来汇合。等到了东昌市时,在郊区空旷的一片荒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一堆的鬼魂。鬼差们把新来的鬼魂往堆里一推,就站到了外围闲聊起来。 雾凇子粗略一数,说道:“看样子起码有好几百吧,咱们西原一天要死这么多人吗?” 林骁给他努努嘴,“你看,那边还有好几队押过来,恐怕上千人都有。” 雾凇子惊道:“我滴个天,一个省一天要死这么多人啊?” 林骁说道:“应该不止,地府还有不收之魂,那些人进不了鬼门关,都留在人间呢。” 鬼魂当中,有很多舍不得家中亲人的,还有觉得死得冤枉的,更有不少恐惧害怕的,整片空地上一直闹闹哄哄。终于,四周的鬼差受不了,喝道:“闭嘴。” 可这么多人,哪能说闭嘴就闭嘴,鬼差们仿佛见惯了这样的情景,相互一使眼色,各自手中的铁链就飞了出来,到鬼群上空后发起无差别的攻击,抽的下面的人哀嚎一片。 林骁护住雾凇子,两人都没吃亏,等抽打过后,远处“嘚嘚嘚”驶来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两个夜叉,瓮声瓮气的对鬼差们喊道:“可以上路了。” 鬼差们用鞭子抽打着鬼魂,让他们老老实实排着对往马车上走。 雾凇子说道:“原来这里不是鬼门关入口啊,我们还要去哪里?妈的,地府的人脑子有问题吗?就派一辆马车来。” 林骁不胜其烦,难得的对他开个玩笑,“师兄,我也是第一次死,根本没有经验,哪知道的那么清楚?喏,那边就是鬼差,你要是不怕挨鞭子,去问问他们吧。” 等回头一看,见雾凇子张大了嘴巴,惊奇的喊道:“你看你看,那辆马车太牛逼了,这都进去一两百人了,居然还能装。”说着,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试试。 林骁也觉得神奇,看那马车的样子,也就和寻常马车并无不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人。 等他二人靠近时,才发现马车里只有左右两排座位,不过这座位一直延伸不知道有多长,从外面看去,马车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 雾凇子把头伸进伸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惹得旁边把守的鬼差不快,扬起鞭子就要打。好在这小子机灵,见势不对,呲溜就钻进了马车,害的后面跟着的鬼魂被狠抽了一顿。 他俩跟着队伍一直往前面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等看到前面的人都坐下来后,他们也跟着坐下。 这里没有鬼差把守,雾凇子活泛开了,去和身边的一个年轻姑娘握手,“妹妹,看你最多二十几岁,你是怎么死的?” 见她没有反应,雾凇子又问:“你这么年轻,家里都有哪些人啊?爸妈都还在吧?” 对方还是沉默…… “有男朋友没有啊?你这一去,对方该多伤心啊。” 姑娘本来低着头发呆,听他这么一说,捂着脸就嚎啕大哭。 见讨了个没趣,他轻轻踢了踢对面一个老头的脚,“老人家,您老高寿啊,这么大年纪才死,是喜丧吧,家里道场热不热闹?” 老头气的白脸变黑脸,半天憋出一个字,“滚。” 林骁拉着他,“师兄,别折腾了,你看周围人的眼神,都想把你撕了。” 雾凇子毫不在乎,“管他呢,借你刚才那句话,‘我也是第一次死’,这不好奇嘛。”说完,又跑去找人聊天去了。 林骁无奈摇摇头,这人正经起来绝对是个天才,可不正经起来,简直就是个——祸害。 马车四平八稳,由于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也不知道行驶的快不快,林骁正想着下了地狱第一件事儿该干什么,突然停了车,外面有鬼差喝道:“全部下车。” 雾凇子凑过脑袋来,“咦,不去地狱了吗?怎么才上车就喊下车。” 林骁白了他一眼,“你当然觉得快了,一路上叭叭叭的就听你说个没完,其他人早就受不了了。” 下了马车一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在河边上,此刻已接近阴气最盛的子时,河两岸的高楼只有稀疏的点点灯光。沿河看去,全是鬼魂,鬼差则守在鬼魂外围,形成一道警戒线。 雾凇子低声惊呼,“我勒个去,这辆马车是个宝贝啊,跑这么快!” 林骁也好奇的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 雾凇子说道:“这里我来过,才一会儿工夫,我们居然就跨省来到了四川省的宜宾市。你看,这里左右两条大江,一条是金沙江,一条是岷江,它们在此处汇合后,从这里往下,就叫做长江了。当年我到这边游玩儿过,还专门在这里拍过照呢,咱们头顶上的位置,叫做合江门。” 林骁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懂了。”他解释道:“鬼王们说过,人间通往地狱有八处通道,这应该就是其中一处。西南鬼王楚怀民辖下西南的几个省份,鬼差们将各处新死的鬼魂从乡汇集到县,县再到市,市再到省,然后由马车全都拉着送到这里,等鬼门关大开时送往地狱。” 这时,江面缓缓驶来一艘三层木质楼船,上面传来悦耳琴音,林骁一听,正是古曲高山流水。一道身影凭栏而坐,一边喝着茶一边随着音律点头晃脑,不是楚怀民是谁? 第一百八十八章黄泉路 楚怀民于万人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林骁,隔着宽阔的江面,微不可察的向林骁点了点头。 林骁也向他示意,然后就看到江面波涛翻滚,慢慢的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宽大的楼船在旋涡旁边,显得十分渺小,但却丝毫不受其影响,稳稳的停在江心,旋涡中,慢慢升起十六个体型庞大的恶鬼。恶鬼们对着楼船隔空一拜,“叩见鬼王。” 楚怀民点点头,然后就听其中一个恶鬼高声喊道:“鬼门关开。” 河边的鬼差们迅速忙碌起来,押着一队又一队的阴魂向江心处走去。这里即是闹市区,也是一处景点,无论白天夜里都有不少来此游玩的市民和游人,他们万万想不到,子时阴阳交替之际,在他们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有这么热闹的景象吧。 鬼差将阴魂送到鬼门关前,就开始返回,有这批恶鬼镇守把关,根本没有谁敢造次,大多低着头匆匆走进旋涡。 恶鬼们也不是无所事事,如果有阴魂带着怨气,便会被喊出来,严格盘查路引,如果属于地府不收之魂,或者是路引不全者,便会一脚踢飞,不让其蒙混过关。 好在林骁和雾凇子没有遇到阻碍,顺顺利利的走进了鬼门关。 鬼门关一过,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平原,地上全是褐色的沙子,而他们脚下两边,开满了火红的花朵,从这片褐色大地中夹出来一条通道。 雾凇子悄悄凑到林骁身旁说道:“这里我知道,鬼门关一过,就该是黄泉路了,你看这两旁的花,应该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林骁点点头,他看到,过了鬼门关的阴魂,全都顷刻间凝聚成实体模样,再不是淡薄透明的一道影子。这些人排着长长的队默然的向前走着,而彼岸花夹着的通道之外,还有不少的野鬼四处游荡。 相传,正常人死后,三魂七魄离体,叫作阴魂,而过了鬼门关,来到阴间,魂魄才算变成了鬼。黄泉路上四处游荡的野鬼,乃是非正常死亡之人,或者阳寿未尽误入鬼门关者,他们即不能立刻投胎,也不能入地府安居,更加不可能返回阳世,便只能在黄泉路上游荡,等待阳寿到了后才能到地府报到,听候判官的发落。 林骁和雾凇子两人跟着队伍往前走,每隔七八里,还是会有两名维持秩序的鬼差,以防新鬼当中有不服管教或者故意作乱的。 他俩的心情与其余人自然不同,雾凇子甚至欣赏起沿途的彼岸花来,他对林骁说:“你看这些花,远远看去像不像是用血铺成的地毯?” 林骁突然想起当初在梨花坪的自杀命案,在彼岸花中仔细查看,果然让他找到了那种白色小花,便对雾凇子说道:“你看,藏在彼岸花底下的白色小花,这种花叫孽镜花,乃是误入彼岸花丛的冤魂所化,能将人的怨气无限放大,勾引人自杀,当年十二鬼将中的委随就将这花带到了人间去作恶。” 雾凇子睁着眼睛看了半天,说道:“也没什么特别嘛,还是彼岸花好看点。” 可雾凇子看久了彼岸花,也觉得烦躁,嘀咕道:“黄泉路怎么这么长啊?走了好久了都看不到头。而且路上除了彼岸花还是彼岸花,就没一点其它风景了吗?” 林骁好一阵无语,这货刚才还说彼岸花好看呢,这就开始嫌弃了?干脆埋头赶路,懒得理他。 阴间没有白天黑夜之说,头顶始终有一轮明月照耀,能将四周事物照的清清楚楚,林骁注意到,他们进鬼门关时,圆月在正西方,后来从东方落下。但奇怪的是,它从东方刚落下,立即又从西方升起来。算算时间,月亮一升一落大约也是二十四个小时,和阳间的一天差不多。但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这里过一年,人间才是一天。 按照这边的时间,他们已经走了一天有多,前面的人流渐渐放缓,再走没多远,竟然堵起来了。 林骁看到,黄泉路两边突兀的立着两座巨大的青石山,石山之间形成一道峡谷,彼岸花的通道对直从峡谷中穿过,这些人就是在峡谷处放慢脚步,开始拥堵的。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了峡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惊叫嘈杂之声,鬼差的呼喝之声,皮鞭打到肉上的啪啪声和惨叫声。 雾凇子兴奋的指着石山上面喊道:“你快看,三生石,这是三生石!” 林骁抬头一看,果然,青石山上写着血红的四个大字:“早登彼岸。”不是传说中的三生石是什么? 相传三生石上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只是从未想过,三生石居然是这么大的两座石山。 雾凇子拉着林骁挤进拥挤的峡谷,立马就被两边的石壁所吸引,跑去仔细的观察起来。林骁看到很多人都对着石壁惊讶的张大着嘴,有的在笑,有的在哭,也有的面露尴尬之色,还左右偷瞄,仿佛害怕别人见到自己前世今生的原形。 林骁也好奇的走到一侧石壁前,石壁光滑无比,仿佛人为打磨过一般,就像镜子一样反着光。不过石壁里,每个人都只能看得到自己,完全看不到别人。渐渐的,林骁发现石壁中起了变化,他的身影模糊起来,然后慢慢化为一团白雾。 想必白雾散去,就该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了吧。可林骁等了许久,石壁里依旧是一团白雾,他不禁纳闷,“难道我的前世是一团白雾吗?还是三生石坏了不成?”随即又想到,“不对,无数年来,还没有哪段传说讲到三生石出过故障呢。 雾凇子跑过来,好奇的问道:“兄弟,你的前世是谁?” 林骁摇摇头,“没看清,就看到一团白雾。” “啊?怎么会呢?”雾凇子说着还不信,跑到林骁面前的石壁仔细端详半天,而后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看我这记性,传说三生石前只见自己,不见他人,我瞎看个什么劲儿。” 然后又宽慰林骁道:“看不看都无所谓,兄弟你是绝对要成仙的人物,还管他什么三生不三生的,就算看到一百辈子以前,也拦不住你这辈子当神仙。” 林骁被他逗乐了,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雾凇子憋着嘴,“唉,哥哥已经完了,这辈子当道士不说,上辈子居然也是个道士,而且看到了来世,居然还他妈穿着道袍呢。我干脆看都懒得看了,你说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好歹让我也当当大官或者财主啊。” 他俩说的起劲儿,峡谷里的人越堆越多,鬼差不得不再次挥舞着鞭子赶人。一直出了三生石峡谷,雾凇子都还愤愤不平,埋怨老天不公。 大约又走了一天,黄泉路边出现一座大山,此山地势相当险峻,一条青石小路蜿蜒而上。小路两边的大树长满刀剑,人若是稍有不慎从路上跌下,必定会挂在树上,被刀剑刺透。 而山上到处都分布着一种奇怪的建筑,下面窄,上面宽,由木、石建成,石柱打底,其上用木材铺出一方宽阔的平台。 雾凇子见了高兴的说道:“我滴个天,终于到头了,你看这些瞭望塔,山后面应该就是地府城池了。” 林骁看着眼前的大山,以及很多不顾安危登上了雾凇子口中所谓“瞭望塔”的人,都在不断回头张望着来时的路。他咯噔一下,脱口而出:“望乡台。” “什么?望乡台?” 林骁点点头,说道:“你看,这处大山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思乡岭,而上面的木台,就是望乡台。那么多人流着泪回头张望,不是在看阳世的亲人是在看什么?” 雾凇子也仿佛被眼前的场景感动,说道:“唉,新死之人,哪个不是对家人念念不忘?这一去,今生因果已了,从此缘分难续。难怪凶险无比,也还是有那么多人抢着上去。这些人不看到家中情况,恐怕根本不会安心去地府报道吧。” 林骁叹口气,“常言道:‘望乡台上鬼仓皇,望眼睁睁泪两行。妻儿老小偎柩侧,亲朋济济聚灵堂。’讲的就是这副场景吧。” 他们没有登望乡台,林骁最亲的人已经在地狱了,没这个必要,而雾凇子却说来地狱就当是旅游,转一趟就回去,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绕过望乡岭,又走了一天,前面传来轰隆隆的河水奔腾的声音,伴随着轰鸣,还有阵阵恶臭传来。 两人远眺,看见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横在黄泉路的尽头,而河对岸则是成片的古代建筑,根本一眼望不尽全貌。 雾凇子兴奋的说道:“好宏伟的城池,兄弟,你说这是仿的哪个朝代的建筑?” 林骁也心生好奇,仔细的辨别了一会儿,像是秦汉,又感觉类似唐宋,最终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书读少了,看不出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但渐渐地,就互相听不见彼此说什么了,因为大河的奔腾声实在太响了。 林骁对着河上面一座造型独特的大桥指了指,又对着河里面的水指了指,对雾凇子高喊道:“奈何桥,忘川河。” 雾凇子低头往河里一看,差点没把胃给吐翻出来,河里面全是人的尸体,尸体上布满毒蛇毒虫,不断的啃噬这些尸体。而这些尸体还在扭曲、蠕动,张大了嘴嚎叫,看着无比的恶心。 桥头有鬼差把守,新鬼们顺着路直接往前面走,过了河,对面就是地府的城池,在那里,是投胎转世,还是接受刑罚,或者暂居地府,都会有安排了。 在桥上,有人平平稳稳的就过去了,有的人则摇摇晃晃,需扶着栏杆才能挪动,更离谱的居然有人刚走上桥面,底下的大河就腾起一股水浪,直接把人卷走,成为那些挣扎的尸体中的一员。 很多人看到过桥如此恐怖,纷纷驻足桥头,不肯前进分毫。鬼差见了,直接用皮鞭赶,棍棒打,若实在打都打不走的,鬼差们也不会客气,你不是害怕掉进河里吗?干脆几个鬼差一起动手,直接把你扔河里去。 堵在桥头的人见了,哪里还敢逗留?等林骁和王初一到时,这儿又恢复了畅通。 第一百八十九章奈何桥 雾凇子紧紧抓着林骁的手说:“下面这么恐怖,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办啊?” 林骁想了想,安慰道:“如果关于奈何桥的传说是真的,那么你大可不必担心。因为传说中,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有这个待遇,相传这些人无不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货色,连去地府接受审判的程序都免了,直接在忘川河受尽万虫啃噬之苦后才能过河到地府。” 就在林骁刚刚讲完,雾凇子跺着脚说:“快看,有人要自己跳下去。” 果然,桥面上有一个身着素衣的女人,正是他们从西原出发,马车上坐在雾凇子旁边那个姑娘。此刻她一只脚已经越过了栏杆,雾凇子急的大喊:“姑娘,不要跳啊!” 听到声音,姑娘回头一望,先是凄苦的一笑,然后满脸决绝之色,翻身便投入了河里。人掉下去后并没有下沉,四周的蛇虫迅速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周身,开始啃噬其身体。万虫啃噬是何等的痛苦,姑娘漂亮的脸蛋已经扭曲变形,张大嘴发出凄厉的嚎叫,不过声音很快就被奔腾的河流声掩盖。而那些可恶的蛇虫,不但咬她的身体,还从她张开的嘴巴往里钻。 雾凇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转头说道:“这女的怎么这么傻啊?我看她在桥上走得稳稳当当,根本就不像是恶人,咋就想不开呢?” 林骁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她既一心想跳,谁也拦不下。”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桥头,林骁修为高深,听力异常,听到旁边传来鬼差们的小声叹息,“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鬼。” “原来如此。”林骁突然想明白了,“这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女子,今生和爱人阴阳两隔,如今踏过奈何桥,便要接受地府安排,或投胎、或受罚,恐怕生生世世都不能再和相爱之人见面了。如今跳下忘川河,无论所爱之人轮回多少世,她都能在河底仰望过桥的爱人。只是……这样的做法,值得吗?”林骁摇摇头,惋惜的再看了一眼躺在河面的女人,招呼雾凇子准备过桥。 雾凇子战战兢兢的走向了桥面,嘴里喋喋不休,“兄弟,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你是不知道啊,我以前小时候偷看过小姑娘尿尿,长大了在道观也不守规矩,带着师兄弟们喝酒、抽烟,更过分的是,我还……我还在经营问道堂的时候做过假账,后来跟着你师父挣了钱,我还去过洗浴中心,做过大保健……” 林骁听烦了,威胁道:“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把你去大保健的事情给小婉讲。” 雾凇子紧急刹车,捂着了嘴,一个字也不敢说。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走在桥上四平八稳,完全没有一点点异常,走着走着,也慢慢恢复了胆气,开始调侃道:“我还以为奈何桥好了不得,在本道爷的威势下也老实了吧。” 正当他得意的时候,转头看到林骁居然一脸刷白,站在桥面上一动不动。 林骁从刚踏上桥就发觉了异常,他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这声音好生熟悉。待仔细辨别后,忽然神魂激荡,这声音正是老爸在呼喊自己! “儿子……儿子……”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林骁忍不住往桥下一看,只见老爸就浮在成片的尸体当中,他浑身赤裸,身体上的皮肉早已被啃噬的所剩无几,被斑斓的毒虫包裹的严严实实。他的每一次呼喊,都会有许多蛇虫在口鼻当中进进出出。 林骁无比的震撼与伤心,原来重生教的那个老头说的没错,爸妈果然在地狱受苦,不过不是被抓到秘密的地方受那千刀万剐之刑,而是被扔在了奈河桥下,受着万虫噬肉之苦。 林骁再也忍不住了,他疯狂的扑到桥边上喊道:“爸,爸……儿子不孝啊。”哭喊过后,他看着河底问道:“爸,我妈和师父呢?他们也在河里吗?” 话音刚落,旁边翻滚出两具发黑的尸体,双手挣扎着扒开身边的蛇虫和其它尸体,一个喊道:“儿子,快救救妈,妈好痛苦。”另一个喊道:“我的好徒弟啊,你怎么才来?你要救救师父啊。” 林骁流着泪说道:“会的,爸、妈,师父,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林骁已经把手伸进衣服里面,他摸到了别在腰间的雷神鞭,“管他什么正道沧桑,管他什么鬼王约定,自己至亲之人就在眼前受苦,叫人如何控制得住?我一定要救下他们。” 师父在下面急迫的喊道:“好徒弟,你要救我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一命换一命,你跳下来代替为师受苦,我就能出去了。” 林骁此刻已经没有过多的思考,正要答应下来,突然,老妈也在喊:“儿子,你要救也该先救我,想想我十月怀胎这么辛苦才有的你,你该换我出去才对。” 老爸不干了,高喊:“儿子,你想想是谁抚养你长大成人?是谁教你做人的道理?你快换我出去。” 林骁愣住了,河里的都是至亲之人,我该如何选择?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下面三人已经吵开锅了,师父骂道:“你两个才下来多久?就想抢我的机会?” 老妈也不甘示弱,“死老鬼,你反正都待了这么久,也不妨多待个几百年。” 老爸骂道:“你们两个混蛋都别抢了,人是我引来的,应该换我出去。” 林骁被下面的吵骂声搞蒙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还是相亲相爱的父母吗?这还是深明大义的师父吗?现在为何性情大变?莫不是河里的苦楚让他们实在熬不住了,从而彻底改变了心性。”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缓缓抽出雷神鞭,既然不能全部换出来,那么只有用武力将他们强行带出。 突然,林骁感到一股大力从手中传来,正在拔鞭的手被死死摁住。低头一看,原来是另一双手抓住了他,耳边不断传来呼喊:“林骁……林骁你怎么了?”可光听到声音,却不知道这是哪里发出来的。 使劲儿甩了甩头,林骁扶住额头稳定心神,再一看,雾凇子拉着他的手正着急的说道:“你要干嘛?好好的过桥就是了,把武器拿出来做什么?”一边说,还一边警惕的看着桥头的鬼差,害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林骁指着河里激动的说:“我爸妈,还有师父,都在下面呢,你看!” 雾凇子忍住恶心,把头伸出栏杆看了看,然后疑惑的说道:“没有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们?” “就在这里。”林骁指着刚才父母的方向说道,可此刻的画面却让他大吃一惊。河里有三具面目狰狞的陌生尸体对着他的方向不断招手,嘴里也不断的朝他呼喊。 林骁瞬间明了,“中招了!原来是河里的死鬼在找替身。”他赶紧拉着雾凇子,不让他再朝河里看,说道:“河里的死鬼有古怪,能迷惑人的心智,想让人跳进河里去当替死鬼。亏我还修出了真眼、慧眼法门,居然都中招了,奈何桥上古怪太多,我们快走。”说罢,拉着雾凇子就匆匆向前。 雾凇子大惊,路上还问道:“你说,刚才那个姑娘是不是也被迷了心智,才跳下去当替死鬼的?” 林骁说道:“我看不像,那姑娘最后回头一望,是那么的凄然决绝,如果被鬼迷了心智,是不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的。” 雾凇子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刚才被迷了就是一副痴呆模样。” 林骁:“……” 两人一路走过奈何桥,所幸中间再无意外。 等过了桥,再走过一段黄土路,他们来到一处城楼下。此楼修的甚是雄伟,高约数十米,层层叠叠七八层,左右两边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墙,城楼下方是一个通道,新鬼们正源源不断的朝里走去。门口有两队穿着古代战服,手拿铁棒的鬼把守,他们的服饰和手里的武器都与鬼差不同,这些应该是地府的鬼兵。 林骁抬头一望,城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黑底金漆写着三个大字——“签押司” “终于到了地府了。”雾凇子拍拍胸口说道:“我怎么有点紧张呢?林骁,你紧不紧张?” 林骁刚想说话,就看到城楼下的鬼兵高举铁棒,急得直朝雾凇子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雾凇子何等的精明,立马低头不语,默默的走路,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而那鬼兵的棒子,狠狠的落在了另一个说话的新鬼头上,那鬼霎时被打的脑浆崩裂,然后被拖走了。 看着一地的红白之物,林骁暗道“好险”,同时也发现,鬼入了地狱后凝聚出实体真身,原来和阳间的人也并无两样。只是刚才那个鬼被打的这么惨,最终结果会是如何?会不会魂飞魄散?还是在地狱阴气的滋养下又慢慢恢复? 暂时不管那么多,林骁和雾凇子已经进了城,才发现一直跟随的人流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座宏伟的三层大殿,大殿左右各有一片宽阔的广场,底楼有二十多扇大门,每个门面前都排着长队。 这里应该就是新鬼们的报道之处了,好在这里效率极佳,队伍移动很快,不一会儿就排到了雾凇子和林骁这里。 大殿里,每扇门后不远处都设有案台,一名身着官服的鬼官端坐/台上。林骁认得这些官服,和当初在阳间看到的城隍官服相差无几,想必这些就是负责接收新鬼的地府官员了。 此刻林骁和雾凇子这列队伍前的官员,一份份的收着路引,再一个个的宣布去处。 “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打入拔舌地狱……” “故意纵火,害人性命,打入铜柱地狱……” “嗯,积善行德,一世好人,着立即投胎……” “为官平庸,无过无功,签曹吏司暂居……” 雾凇子悄悄问林骁,“你说我们会被分到哪里?要是让我们直接投胎怎么办?跑不跑?” 林骁也有些紧张,别到时候第一关都没过,以后的计划如何开展?这时,鬼差收了他们的路引,交给鬼官,台上的鬼官问道:“你们是道士?” 两人点头称是。 鬼官什么话也不多说,然后大笔一挥,“签至无主孤魂司!” 第一百九十章无主孤魂司 林骁大惊,“路引难道有误?我怎么成了无主孤魂?” 雾凇子虽不知无主孤魂司在哪里,但听着名称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开口喊冤:“大人,我们可都是有家有室的良民啊,怎么会是无主孤魂呢?”他心里还有一计,要是能分到忠孝司就好了,自己云霞观的祖师爷可在那里当灵官啊! 台上的鬼官浓眉倒竖,大喝一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来人,拉下去打一百棍。”四周立即上来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把雾凇子夹着就往门外拖。 雾凇子心里大骂:“这狗官这还讲不讲理了?”但嘴上却服软说道:“大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派祖师落阳真人在忠孝司任灵官,您老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我一回吧。” “乱攀灵官,罪加一等,再打八十。” 虽然是阴魂出游成了鬼,但下了地狱,受天道规则改变,又成了有血有肉的新生命体,四肢躯体的感觉也与常人无异。看着旁边鬼差手里的长棍,若是落到身上,还不打的人死去活来? 雾凇子也急了,喊道:“大人,我没说谎,我没说谎。” 这时,鬼差伏到鬼官耳边说道:“大人,我看此子不像说假话,还是……” 鬼官拿起的令牌又放了下去,然后不耐烦的对左右挥手道:“押走押走。” 好歹免了一顿打,雾凇子却依旧闷闷不乐,半天才说:“都怪我多嘴,唉,臭嘴,笨嘴……一来就差点儿挨打,活该。” 林骁摇摇头,看来,给他一个教训也好,免得整天废话连篇。 两人被鬼差带到大殿左侧的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鬼魂,四周熙熙攘攘,挤来挤去,鬼差们不得不用身体分割出一块块区域,将他们分类隔离。但唯独一个地方,一群穿着破破烂烂,浑身冒着臭气的鬼魂被其余人自发的孤立开来。 林骁和雾凇子被带到这里,他俩倒没有嫌弃这些鬼,雾凇子还叹了一句:“看样子都是些阳间的流浪汉、落魄户,唉,在阳世受尽冷眼,到了阴间也遭人看不起。” 林骁说道:“其实阴间和阳间也一样,都是以人为基础构建而成,只不过换了一种形态,换了一种规则生活而已。把心放宽,我们就当是到这儿旅游来了。” 雾凇子突然笑道:“这下子你的心态倒是好得很,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我就不胡乱感慨了。”说着,跑到一个满身恶臭,浑身漆黑的老鬼面前,“啧啧啧,大叔,看你这个装扮,你是不是掉粪坑里淹死的?” “你他妈的,老子是个游方道士,下暴雨涨水时,为了救一个掉进下水道的小屁孩儿把命弄丢了的。”这男子气氛不平,“虽然我是孤零零一个人没错,但好歹也是三清门下,更是仗义牺牲,他们怎么能把我分到无主孤魂司呢?不是说地府还有福报司吗?怎么不分去那里?再不济,让我立刻投胎转世到一个富贵人家也好啊。” 林骁一愣,对他行了道礼,“道长大义,在下麒麟山玉虚观东亭子,俗名林骁。”又指了指雾凇子,“这是七星山云霞观雾凇子,俗名苏大河。” 中年道士撇嘴道:“我没门没派,师父是个走乡窜寨的野道士,我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到抚养长大的。” 林骁道:“未请教。” 中年道士眉间尽显尴尬之色,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贫道,三……三花。” “噗。”雾凇子实在没忍住,笑得腰都挺不直,“三花,哈哈哈,笑死我了,三花……你师父怎么给你取这个名?” 中年道士脸色涨红,“三花有什么不好的?三花聚顶没听过啊?”话虽如此,可底气不足,为了这个道号,他也是纠结了半辈子。原本他也想改了的,但师父告诉他,修道之人的道号是上达仙界,受众神认可的身份象征,若是乱改,会遭天谴的。三花道长也只能作罢。 可雾凇子依旧不饶他,“你师父就是故意整你,你看,修道有七重境界,一元灵动,两仪混成,三花聚顶,四象分神,五气朝元,道胎成灵和天地同气。要是换我来改,你可以叫一元子,两仪道人,四象真人,五气散人……哪个不好听,偏偏叫三花,你说你师父是不是故意埋汰人?” 三花道长彻底被雾凇子说的没了脾气,有心想争辩,但仔细推敲,眼前这人随口起的几个道号,哪个都比师父起的好上不少。只能在心底埋怨自己的死鬼师父,“你老人家该不会就是故意整我的吧。” 林骁止住雾凇子的无礼,说道:“三花道友,别听他胡扯,他这人就是这样,满口胡言,你看他年纪轻轻就下地府来了,就是胡话太多,受了天谴,才英年早逝的。” 雾凇子不满道:“唉,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 林骁说道:“什么朝外朝里的?自古道门一家人,三花道友也是自己人。” 这话说的三花道长好一阵感动,他自幼跟着师父游历四方,受尽冷眼,师父去世后更是孤孤单单,艰难度日。自古道门一家人?在阳间的时候,哪个道观何曾对他师徒以礼相待过?现在林骁的一句话,算是彻底温暖了他内心。 林骁又问:“三花道友,之前听你说是救人而死,我们也正有疑虑,这样的大义,当有福报啊,你怎么会被分配至无主孤魂司了呢?” 三花道长说道这个事情就激动,“我也一肚子火呢,到了殿内,鬼官收了路引眼皮都没抬,就说了一句,‘道士签到无主孤魂司’,然后我正想理论两句,就被鬼差押出了门。” 林骁也把刚才和雾凇子的经历说了出来,三人不禁就疑惑了,“难道道门和地府结仇了?怎么全都落得这个下场?” 还没等想明白关节,广场外的几条街道传来“嘚嘚嘚”的马蹄声,一辆辆和早先在阳间接送阴魂一模一样的马车朝这儿奔来。不过上马车的秩序这回倒是让林骁他们捡到个便宜,鬼差押着他们这些衣衫褴褛的孤魂先走。 雾凇子得意的说道:“呵呵呵,居然安排我们走在了前头,莫不是去孤魂司还有些好处。” 旁边一个鬼差嗤笑道:“孤魂司在极北端,路途最远,当然要你们先走。” “啊?”雾凇子惊道,“鬼差大哥,极远是多远啊?” 这个鬼差倒挺好说话,笑道:“前天有一批去孤魂司的,估计这会儿快到了吧。” 雾凇子马上把十个手指头都伸出来掐算,嘴里也嘀嘀咕咕,直到上了马车,三花道人问林骁:“雾凇子道友这是在干嘛?” 雾凇子突然大喊:“糟糕,这下走远了。”然后解释道:“我们从西原东昌坐马车到四川宜宾,相距七八百公里,只用了十多分钟。而此处到孤魂司起码也得一天以上,就算二十分钟一千公里,一个小时也就是三千公里,一整天就该是七万多公里。我滴妈呀,绕地球一圈也没这么远啊。” 林骁说道:“不是给你讲过了吗,地狱面积起码比阳间大上几十倍,两个地方动辄几千上万公里的路程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这一问一答,让三花道长啧啧称奇,果然是大门大派的弟子,见识就是广博,连地狱有多大都晓得。 林骁从怀里摸出了西北鬼王江重影给他的地图,另外两个脑袋也凑过来看,林骁把手指着地图上的最北端,“你们看,这里就是无主孤魂司。” 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一大片的城池,而林骁手指之处,确实在所有城池的最边缘地带,出了孤魂司的城池,再往北端就是延绵不绝的大山了。 雾凇子突然指着孤魂司以北的一座大山,“茫山?这座大山叫茫山,怎么感觉好熟悉的样子。” 三花道人说道:“邙山啊,我知道,挨着河南省洛阳市,黄河南岸,属秦岭余脉,” 林骁摇摇头,对雾凇子说道:“你忘了,这个茫山,还是当初从你祖师爷落阳真人口中听到的。”林骁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讲道:“十二鬼将……” “哦,我知道了。”雾凇子突然惊道:“这是要把咱们送到敌人的老巢边儿上啊!” 三花道人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林骁想了想,也许这次去孤魂司还颇有些磨难,这三花道人能牺牲自我,成就大义,多这样一个朋友也好,便将自己与鬼将相关事件娓娓道来。只不过把此番下地狱的真实目的全都隐去了。 路上,其余孤魂大都低头不语,也许是在阳间就卑微惯了,死后也没改得了怯怯的性格。全都低着头,没去关注林骁几人谈论的什么。 三花道人原本是四处游历,自认见识广博,可听到林骁说的那些神奇事件,也不禁心潮澎湃,对着林骁心悦诚服的拜倒,“林真人在上,小道有眼不识泰山,罪过,罪过。” 雾凇子却抚着下巴说道:“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九十一章幽灵城 且不管雾凇子的预感灵不灵验,几人都是善言之人,坐在马车上,一路有说有笑,倒也显得不寂寞枯燥。一天以后,马蹄减缓,等停下的时候,听得外面鬼差大声呼喝:“新丁到,快开城门。” 雾凇子偷偷将马车后的门帘拉开一个缝,此处正在一扇高大的城门面前,上面写着“无主孤魂司”几个大字。雾凇子给林骁使了使眼色,林骁也好奇的探头打量。 但这里和签押司那边的热闹景象不同,整座城尽显萧瑟肃杀之意,紧闭的城门下也没有鬼兵把守。这时,城墙之上倒是响起了声音,“灵官大人有令,新丁一律发往幽灵城。” “好。” 鬼差也不啰嗦,立即调转马车,迅速离去。 三花道人眼下已将林骁二人当成了主心骨,担忧的说道:“会不会真有大事要发生啊?还有,这幽灵城又是哪里?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雾凇子笑道:“第一次死,地狱没听过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过不打紧,以后多死几次就熟悉了。” 林骁又铺开了地图,说道:“别听他瞎说,幽灵城是孤魂司下辖的一座城池,刚才我们经过的是主城,这会儿应该是要拉我们去幽灵城报道吧。” 三花道人点点头,“这边效率还蛮高的嘛。” 雾凇子则凑过头来,“快看看还有多少距离,我来估计一下时间。” 林骁在地图上认真的丈量起来,孤魂司已经是地府的最北端了,而这幽灵城,更是北边的北边,孤零零的远离孤魂司一众城池,突兀的延伸至极北方广袤的荒芜之地。粗略估算,起码还有近千公里的路程。 雾凇子兴奋的说:“不远了不远了,凭着这辆超级马车,也就是半个钟头的事情。” 与估算的时间相差无几,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来,听到外面的鬼差喝道:“全部下车。” 林骁等人随着众孤魂下了马车,雾凇子看到满城的破败景象,连连咂舌,“我的天,把咱们仍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是个什么意思?” 放眼望去,整个幽灵城,就如破败的废墟一般,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就连城墙都有多处坍塌。一队队衣衫破烂的孤魂要么扛着石头,要么抬着木棒,在鬼差的皮鞭抽打下艰难的挪着步子。 雾凇子低声对林骁道:“费尽周折下地狱来,该不会就是当苦力修城墙来了?” 林骁仔细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咱们悄悄溜走就是了。” 三花道人眼尖,指着城墙边上威严的鬼兵说道:“两位发现没有,这里的鬼兵仿佛格外的多,比签押司的还多,而且城墙和碉楼,有些是刚毁坏才补上不久的。” 林骁看着一堆孤魂正聚在城墙边敲敲打打,城墙的成色有新有旧,明显看得出是近期刚修补好的。 “大战!”林骁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汇。 莫非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或者是一段时间内,这里就没断过烽火。 鬼差们将这一堆孤魂和林骁他们押到了城门口,对一个鬼兵头子讲道:“孤魂一百零六,道士三个。”然后迅速交割公文。 幽灵城的鬼兵行事看上去要雷厉风行的多,接受手续一办好,就开始押解他们朝城里走。 通过城门,里面的景象还是让几个新来之人叹为观止,虽然很多地方显得破破烂烂,但总体上讲,整座城池还是颇为雄伟。走在宽阔的街道,两边是古式高大房屋,四五层高的居多,十多层的也不少。林骁抬眼看去,看到城中心的位置,还有几栋建筑直插天际,一点也不比阳间的摩天大楼差。 鬼兵们押着一行新鬼,到了第一个岔路口,有两个鬼兵将林骁、雾凇子、三花道长挑出来,“你们三个,跟我来。” 三花道长想的是“既来之,则安之。”埋头就跟上步伐。 林骁两个则怀着无比强烈的好奇心,想看看地府究竟搞什么名堂,要把道士单独剔出送往这里。 连续走过七八条街道,城里明显的热闹起来,街道两边喝酒划拳的、玩牌抽烟的、谈天说笑的。林骁一晃神,如果不是眼前的两个鬼兵押着他们,他还以为又回到了阳间呢。 雾凇子也被惊到了,瞪圆了眼睛张着嘴,林骁连续碰了好几次他的胳膊,才让他回过神来。 林骁压低声音说道:“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雾凇子喉头蠕动,“看他们好吃好喝的,突然感觉自己也饿了。我才想起,咱们这都下来好几天了,一口吃的都没沾啊。” “你个吃货,就发现这个了?” 雾凇子一惊,“对啊,这里怎么会这么热闹?还有,鬼也会饿吗?他们吃的是什么?” 押送他们的鬼兵态度并不算恶劣,其中一个回过头来说:“呵呵呵,鬼怎么不会饿?鬼虽然在地狱不会饿死,但也会因为饥饿而耗损能量。地狱跟人间其实并无两样,阴魂一入地狱就凝聚出实体。如果把这里比作全新的世界,当你凝聚出实体那一刻,就是一个新的生命在地狱诞生了,你把一只只鬼都看做一个个人,和阳间又有什么区别?地狱里有山有水,有城有寨,各方管理也井然有序。” 雾凇子说道:“早知道地狱是这副光景,阳间的人就不怕死了,到了地府重新生活也一样。” 鬼兵摇摇头说道:“做鬼哪有做人好?呵呵呵,你呀,个中滋味还没领会到。”话一说完,鬼兵停下脚步,“到了。” 他们几个到了一个类似古代衙门的地方,鬼兵将他三个领了进去,里面一片空旷的广场,不少鬼兵正列队受训,看到林骁三人进来,全都目不斜视,可见地府军纪森严。 押送的鬼兵将林骁几个带到队伍后面一个黑面男子身前,说道:“孔队长,今日来了三个道门中人,请签收。” 被叫做孔队的男子伸手签了文书,招呼道:“刘老七,收新兵。” 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老鬼从队伍前跑过来,“是,队长。” 林骁几个万万没想到,居然被拉倒这里是当兵来了,至于为什么当道士的要来当鬼兵,大概是这些人死后多少都会保留一些修为,比一般的鬼魂更强大吧。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这里看来经历过战争,其余孤魂被拉去当苦力修葺城墙,而他们则来到军营充当新兵。 刘老七将他几个带着,“我叫刘兴发,家中排行老七,所以大家都叫我刘老七,但你们不能这么叫,得叫我什长。地府十人为什,百人为队,千人为营,万人为军,刚才那个是新兵队的队长孔方。” 雾凇子想多问,林骁赶紧拉着他,然后说道:“明白了,什长。” 刘老七说道:“其实我也是修道之人,二十多年前来的这里。很早的时候,幽灵城外鬼将占据茫山,与地府的摩擦一直就没断过,他们时常会到城里抢掠资源。” 林骁也吃惊,不禁打断道:“什么资源?” 刘老七叹道:“城里的孤魂就是最大的资源,鬼将那边需要新兵,自从地府加强了黄泉路的把控,他们便再也没有新兵入营了,所以,便把手伸到了孤魂司这边来。但是一直以来,地府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与鬼将大战,而鬼将们也没有更大的动作,大多是派上几队人马,到孤魂司各城池冲击劫掠一番,就回去了。” 说话间,刘老七带着他们领了鬼兵的统一服装,然后又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大房间,说道:“你们分到我手下,这里一个房间住五个人,加上隔壁房间,咱们什就满编了。” 雾凇子再也忍不住,说道:“什长大人,为什么道士会被分到这里来啊?” 刘老七叹口气说道:“地府和鬼将两方暂时保持默契,并未发生大战,小范围的冲突却隔三差五就来一次,是以,双方的战斗根本没有停过,但基本就保持在营以下单位的冲突。而鬼将那边的鬼兵,全都是由鬼中等级最高的摄青鬼组成,地府一般的鬼兵根本不能抵挡,所以,便想打造精兵抵御。” 林骁暗道,看来自己刚才的猜想完全正确。 鬼将那边有秘法,能将普通鬼魂制成摄青鬼,试想,有一支摄青鬼大军,地府这边根本不能抵挡。便只能让带着修为的道士们加入到新兵当中来,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打造一支实力雄厚的军队。 刘老七继续讲道:“无主孤魂司共有五十六座城池,外围沿线共计九城,尤其以幽灵城最为突出,距离茫山最近。其余几个城池,都基本保持有一个队的精兵,而幽灵城,则安置有一个营在这里。” 林骁问道:“上千道门亡魂组成精兵,想必不会比摄青鬼军队差吧?” 刘老七摇摇头,“唉,你太乐观了,来的道士很多修为并不高深,加之阳间的道法到了阴间未必管用,所以,整个营战力也不见得有多高。在这里,至少要在阳世修为达到一元灵动大圆满,才可在对方鬼兵手中有自保之力,阳世到达两仪混者成方能与对方一战。” 几人无不哑然,林骁想的是,“师父王初一修了一辈子道,也才在两仪混成中游水平,地府的精兵恐怕也不好招啊。” 三花道长则一阵汗颜,什么一元灵动,什么两仪混成、三花聚顶,到死那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他只知道自己就是个会画画符纸,念几段咒语的乡野道士而已。 雾凇子则喊道:“什长大人,我已经是两仪混成巅峰水平了,不可能就让我当一个普通的小兵吧,新兵训练之后,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职务啊?” 刘老七白了他一眼,“来了就想当官儿,没这本书卖,还是先把兵当好吧。快收拾收拾,将衣服换好,半个小时后到演武场报道。”然后捏着鼻子对三花道人说道:“你身上这味儿也太大了,出门左拐到底有个房间,去好生冲洗冲洗。” 说完,刘老七便出了门。 第一百九十二章天师伏魔剑 什长走后,三花道人也拿着衣服去了外面,雾凇子赶紧关上门,忙问林骁,“怎么办?真留下来当大头兵啊?” 林骁想了想,说道:“咱们要办的几件事情,都犹如登天之难。不如就在这个兵营待上几日,好好想想对策再说。况且,在军营里面,更能得到最为全面的敌我信息。” 雾凇子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两天,我也好好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 正巧此刻三花道长推门而入,他已经换好了鬼兵的衣服,雾凇子迎上去说道:“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三花道友穿上新衣,果然英姿勃发,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将军。” 三花道长对他俩说:“别取笑我了,你们怎么还不换衣服?外面已经等着了。” 说完,雾凇子和林骁也胡乱的将这身鬼兵制服套在身上,和三花道长一起去了演武场。 场上,黑面的孔队长正组织分发兵器,什长刘老七见几人到来,连忙招呼他们排到自己身后。 孔方在台上讲道:“大家在阳间都是修道之人,但道法乃沟通天地之力,且多是以阳克阴之法,在这里,许多道法施展不开,或者施展起来也多有不便。好在各位修道之后,神魂之力强大无比,到了阴间也能触类旁通,地府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专门为你们精挑细选了修行功法和随身武器,以便让大家能快速提升修为,强化战力。” 说着,孔方拿起一柄长剑和一本小册子,“我们了解到,道门中人多以剑为兵器,也常用桃木剑为法器,地府给你们每人精心打造了一柄宝剑,并让罚恶司大判官,伏魔将军钟馗亲手编制了剑法。各位只要细心揣摩,定能领略当中剑法精妙,大幅提升战力。” 台下众人都是这几日才来的新兵,听闻这话不禁心中大喜,纷纷交头接耳,能得到地府锻造的宝剑不说,还能有伏魔将军钟馗的剑法,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只有雾凇子看的明白,悄悄对林骁说道:“能让大家都修炼的功法,必定是烂大街的功法,即便是钟天师亲手编制,肯定也是编制的低级剑法。” 三花道长激动的满脸潮红,实在不愿意被雾凇子泼了冷水,说道:“那万一真是一本高深剑谱呢?”他师徒都是游方道士,无门无派,手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秘籍、功法,一身道术,全凭师父年轻时在道观当杂役弟子时偶然得到的一本残缺道书《万法归宗》修炼而成。现在有机会得到钟天师的修炼秘籍,自然不愿意相信其是普通货色。 雾凇子“呵呵”两声,“就依你所说,那是一本绝世秘籍,但你想过没有,咱们的敌人都已经强大到需要钟天师他老人家将压箱底的秘籍用来普及军营了,接下来的战斗是何等的残酷,届时,就怕再好的功法也没那么长的命去学啊。” 三花道人被雾凇子这么一搅和,原本美丽的心情也蒙上了阴影。 林骁看着三花道人,想起自己师门,知道这些游方道士的艰苦,拍拍他的肩膀说:“既然地府要将我们打造成为精兵,断不可能随意丢份普通功法就把我们打发了的,大家好好修炼,只要能在战斗中活下去,就一定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说话间,剑谱和长剑都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林骁一看,剑谱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伏魔剑》,心道:好霸气的名字,不愧是钟天师亲手编制的剑谱。 刚才还嫌弃功法烂大街的雾凇子,翻开了剑谱第一页就被彻底吸引了。剑谱里有招式,更有功法,每一层对应什么境界,都写的明明白白,比云霞观里收录的任何一部剑法都要高深玄妙。 林骁对剑法并不十分感兴趣,况且他的《玉虚九鞭》威力远超此剑法之上,他还是决定安心把鞭法练好才是。 演武场上大多数人都欣喜若狂,豪气干云,纷纷表示,不论什么鬼将鬼兵,胆敢到幽灵城中劫掠,保管来多少,灭多少。 孔方和什长们见惯了这副场景,新来的都是这样浮躁,只有等经历过几次战斗,看到身边的战友有被打的魂飞魄散以后,自然就能清醒的认清形势,才能真正开始奋发努力,刻苦修炼了。 孔方压压手,说道:“各位都是道门杰出弟子,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在演武场上开始修习剑法。剑法有九层,你们的什长都是已经修行到二层或三层的老兵,有何不懂的可以问他们。” 刘老七带着队伍的九个人到演武场的一角,原本想让大家互相介绍认识一下,可先来的六个人全都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是简单的说了个名字,就拿起剑谱翻看起来。林骁他们也无奈的只报了个名字,估计那些人根本不会记得。 刘老七也只得作罢,吩咐他们各自练习。 林骁则去和刘老七攀谈起来,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刘老七看着先前那几人,叹息道:“唉,又是这个样子,这些人往往只顾自己修行,根本没有团队合作意识,到了战场上,可不是单打独斗,配合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林骁问道:“什长经历过战斗吗?” 刘老七嗤笑道:“没经历过战斗能当什长吗?这里的战斗格外的频繁,最近的一次是在七天前,对方攻来一个整编队。当时不知他们如何潜伏的,上百人从七八个城墙缺口一下子溜了进来,到幽灵城大肆劫掠一番,足足带走了几百孤魂。我们受命阻截,双方发生战斗,奈何对方速度极快,只抢回了几十鬼魂,而我们反倒还损失三十多个精兵。” 林骁吃惊道:“您说的损失……是什么样的损失?” 刘老七黯然道:“人死了变鬼,鬼死了变什么?当然是被打的魂飞魄散了。”他提过林骁手里的长剑,右手在剑锋上轻轻抚过,瞬间剑身上符文流转,精光大作,“对方的兵器是弯刀,地府的兵器是长剑,两者都有个特点,那就是经过双方鬼神施法加持了的,不但能提升威力,还能对鬼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林骁点点头,“那就是说,在战斗中被击中要害,是要烟消云散了……” 刘老七正色道:“所以,你们要加紧修炼,将来在战场上,才能更好的击杀敌兵,并能保护好自己。” 雾凇子已经拿着剑在比划了,见林骁走过来,兴奋的说道:“神奇,太神奇了。这套剑法施展起来不但一招一式极为讲究,我还感觉到随着招式游走,有一股灵力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加持到剑身当中,让施展的剑招威力更大。” 林骁也翻看其了手里的小册子,并简简单单的舞弄几招。却不知,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起手式,就令长剑当中符文闪耀,而后一道剑气从剑尖迸出,正巧将另一名隔着较近的同什之人衣服划破。 那人转身骂道,“你没长眼睛啊?” 林骁连忙拱手,“实在抱歉,我没料到刚才剑气迸发,伤到了道友。既然如此,我再离得远一些。” “什么?剑气?” 刘老七这一组的人全都放下手中的册子和长剑,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剑气?快给我们讲讲如何释放剑气?”包括被误伤的那位也是一脸渴望的看着林骁。 刘老七则更夸张,摸了摸被误伤的人的衣甲,又摸了摸林骁手中长剑,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能感应剑气?” 林骁不明就里,一副很平常的说:“是啊,刚才做了个起手式,随手一挥,就有了剑气。” 刘老七音调拔高,“怎么可能?我练到了第二层大圆满,即将冲击到第三层,都还没有感应到剑气。”说完,拔出自己的佩剑,做了个起手式,“来吧,我倒要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吹牛。” 林骁不好意思的上前,“什长,但我里面的剑招一招都没学啊,刚才那一下,估计也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纯粹运气好撞上了。多半还是因为钟天师编制的剑法高超,加之配合地府配发的宝剑才又那样的效果,这会儿,我绝对发不出第二剑来。”这时,林骁哪里还不明白,他之所以能发出剑气,是因为本身就修为高深的缘故。这些道门下来的鬼兵们,一来在阳间修为本来就不高,二来他们修行多年的道法术术都不能在地狱用,才学了几势剑招,也不可能有多高的成就。 林骁想要低调,他不想这么快就暴露实力,从阳间下来,他也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隐匿修为,能在军营里混上一段时间,老老实实当个大头兵,先摸清楚状况再说。 刘老七是个一根筋,拿剑指着林骁,“来嘛,不要怕,我手底下有分寸的,你就对着我胡乱砍几剑,或者你在阳间修习过剑法没有?就用你以前的招式来,也让我见识见识,开开眼。” 这会儿,广场上挨着的几个什都围过来凑热闹,听说有人修炼出了剑气,那还得了,莫不是这人在阳间还是个大人物,带着一身修为下来了? 正当林骁为难之际,突然,外面慌忙奔来一个鬼兵,口中大喊:“报,营部有令,着新兵队长孔方,率队至西城门阻截敌兵。”然后,又向孔方通报敌情。 第一百九十三章敌袭 孔方接过文书,大喝一声:“集结。” 各什长将新兵们全部带回集合的位置。 孔方讲道:“敌兵来犯,这次是从北城门正面强攻,大约有四五队人马,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西城门,一来防范小股敌军袭扰,二则阻截进城溃逃之敌军。各什长听令……” “在。” “不战而逃者杀,私放敌军者杀,作战骁勇者做好登记,过后嘉奖。” “是。” 队伍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即便以前身为道门弟子,除非像雾凇子那样实实在在经历过和邪祟战斗的,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吓得紧闭双唇,脸色惨白。 随着孔方一挥令旗,什长们带着各自成员出门向西边奔去。 到了西城门一看,这里城墙稳固,守城兵员充足,一个敌兵也没有,倒显得有些风平浪静了。大家提着的心放下来,并逐渐转变了想法,纷纷摩拳擦掌,想着要是有落单的敌军来了,定要冲到前面,抢个头功。 林骁想想也是,一群新兵,不可能一来就直接面对残酷的战场,幽灵城的守军将领多半是想要这些人感受感受氛围而已。 孔方到城楼上和一名守将交流了一会儿,下来在正街上摆了太师椅,面对城里的方向,大刺刺的坐在当中,十名什长分列两旁,各自后面站着一队新兵。 队伍最后,林骁低声对雾凇子讲道:“待会儿就跟在我身后,务必保证安全第一。” 雾凇子理所当然的说:“那是必须的,我来地狱就是陪你旅游来了,可不能搞得魂飞魄散,连还阳的机会都没有。”说完,脸色突变,“你听,什么声音?” 林骁修为高深,当然也听到了阵阵呼喝之声,不过这些声音不是从城内传来的,而是从城门外传来。 果不其然,城头上响起急促的鼓声,四周的鬼兵们无不大喊:“敌袭,准备战斗,敌袭。” 孔方立即回了头,对城头喊道:“宋仁泽,来了多少敌军?” 宋仁泽乃是守城的队长,此刻探出头来,对着下面焦头烂额的喊道:“他娘的,中计了,这边才是敌军主力,起码来了一营的兵力,孔方兄,快组织你的人上城楼抵御。” 孔方大惊,“可我带来的这百人都是新兵……” 宋仁泽着急的喊道:“还管什么新兵不新兵的,咱们全营精兵都调到北城门去了,现在你我必须拼死一搏,希望那边战斗快点结束,到时还来得及支援我们。” 孔方起身呼喝,“道友们,随我来。”说罢,当先一人就朝城楼奔去。新兵们也都迅速爬上城楼,在高大的城墙上,第一眼就看见城外开阔的空地上,一片青色队伍迅速向己方接近。 新兵队伍里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阵仗,很多人当了一辈子道士,捉了不少鬼怪,连摄青鬼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这里却一来就是一大片。 刘老七打了好几场硬仗,但都没遇到过这么大规模的进攻,不觉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儿?那边有四五队,这里有一营,不应该啊。” 雾凇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说道:“我的什长大人哟,敌人是和你赌咒发誓了?还是白纸黑字签合同了?谁规定人家来攻城就只能是一营以下的兵力?别发愣了,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办才是?” 刘老七生前就是个老好人,到地府二十多年也才混了个什长,遇到这样的问题,哪里还能有自己的主见,支支吾吾半天冒出一句:“听队长大人安排。” 孔方倒是毫不含糊,在城墙上喊道:“全力防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外出迎战。” 林骁是和摄青鬼大军打过交道的,别的不说,就凭他手里的雷神鞭,冲入军中,也只会像狼入羊群般,杀得对方豪无还手之力。 这时,突然有个守城的鬼兵大喊:“咦,打头的那人不是我家杂役吴老二吗?” 城头一阵嘈杂,不多时,又有鬼兵说道:“快看,前几日在西城墙做苦力搬石头的王疯子也在里面。” “对对对,给我家看院门的老罗和老林也在。” 这边的鬼兵认出了越来越多的熟面孔,想不到对方居然派来那么多的原幽灵城孤魂打头阵,实在太可恶了。 宋仁泽找到孔方商议,“孔方兄,说不定咱们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了,来的都是以前被掠去的幽灵城孤魂,待会儿我派人喊话,说不定能劝降一部分人。” 孔方看着快速接近的摄青鬼大军,不容乐观的说道:“就怕这些人已经陷入疯狂,神智已被对方操控了啊。” 宋仁泽说道:“我已安排大家做好抵御准备,喊喊话也无妨,且看看有没有效果吧。” 孔方点点头,“那好,你去安排喊话之人,我这边做好回击准备。”说完,一拳砸到城墙墙垛上,狠狠的骂道:“这是什么王八蛋的手段,竟然将一个个孤魂野鬼全变成了战力彪悍的摄青鬼。” 摄青鬼大军停在距城墙几百丈开外的空地上,带队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缓缓从军中走出,到了阵前喊道:“守城的鬼兵听着,快快打开城门,鬼将大人说了,凡是主动受降的,一律官升一级,并用秘法助你大幅提升个人战力。此后再随大军攻城掠地,做统领、做城主、做灵官都指日可待。” 宋仁泽一愣,原本自己这方准备攻心喊话的,岂料被对方抢了个先机,不过不管了,既然要先打嘴仗,那就打着吧,等北城门那边援军一到,什么都好说了。 然而城头上有两个人,却张大了嘴,看着地方将领惊掉了下巴。 空地上,那个骑着高头大马喊话的人林骁和雾凇子都认识,正是西原道门玉帝庙的主持古仑。 当年在玉虚观开观大典时,重生教三个邪祟来袭,当先被打死的人就是他。 林骁和雾凇子眼里满是疑惑,这人怎么投靠了鬼将?虽然重生教不是鬼将们所创,但其背后应该和鬼将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此做法,不是认贼作父吗? 雾凇子忍不住就要对古仑喊话,照理说,他还得喊古仑一声“师叔”呢,但林骁拉住了他,说道:“这个时候恐怕不是相认的时候,既然对方带军来袭,想必已经是铁心归顺鬼将了,且看看情况再说。” 守城这边喊话的已经准备好了,正是刚才第一个认出对方孤魂的鬼兵,他高喊道:“打头的那个兵是不是吴老二?你还认得我吗?我是秦黄林……” 被点到名字的吴老二上前一步,“呸,老子叫吴大友,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待会儿攻上来第一个就要取你狗头。” “你他娘的……”秦黄林刚要骂人,宋仁泽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是让你劝降的,不是拉仇恨的。” 叫秦黄林的鬼兵话锋一转,赔笑道:“好好好,吴大友,吴大哥行了吧,快过来,跟我回家,我把地窖的酒挖出来,咱俩好好喝一场……” 宋仁泽这才放下心来,暗道:“这小子口才不错嘛,要真能劝降一两个,能动摇对方的军心,立马就给他升官。” 哪知叫吴老二的却丝毫不给面子,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被分到你家几十年,哪一天不吃上一顿鞭子?请我吃酒?当真是哄鬼呢?” 秦黄林脸露尴尬之色,其余鬼兵看着他也一脸揶揄,宋仁泽骂道:“混账东西,城主分配孤魂给你们家当杂役,你没事儿天天打他干什?”但此刻已经不能再让他喊话了,宋仁泽立马喊道:“谁?还有谁认识里面的人,快出来说几句。” 这时又有一个鬼兵出来,喊道:“老罗,老林,我是风正元,我对你们该不错吧,你们现在可是在叛乱啊,快回来,我保证城主大人既往不咎的。” 对方又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拱手道:“感谢主家这些年对我兄弟二人的照顾,但让我们回来,绝不可能。” 另一个也说道:“我们在阳间就是孤苦无依,受尽冷眼的人,原本吃尽了一辈子的苦,想着来世也许会有个好出生。可到了地府,却将我们划为孤魂野鬼,还要分给你们为奴,我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为何要生生世世这样受苦下去?” 叫风正元的鬼兵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驳,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他能如何?此刻也只能尽量宽慰对方,但语言无疑显得苍白无力。 孔方对宋仁泽说道:“这些孤魂除了战力大幅提升之外,还心智正常,思维清晰,而且说话逻辑顺畅,像是……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实在太可怕了。” 宋仁泽说道:“我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只能拖一刻是一刻了,也不知道北城门那边战况如何了?仅凭我们这点人,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雾凇子心中也在计较,然后对林骁说道:“如果古仑刚才所说是真的,他们下一步要开始攻城掠地的话,那么大战是不是就要开启了?我们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怎么赶上了这个节骨眼?” 林骁也说道:“而且对方有秘法提升鬼兵实力,仅从这一点来讲,就是一个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若是将整个幽灵城攻下,投入鬼将麾下的孤魂是多少啊,若是将整个无主孤魂司攻下,就更可怕了。” 摄青鬼大军那边已经不耐烦了,尤其当中原本是幽灵城的孤魂们,已经群情激愤了,想要冲杀过来。 而古仑也慢慢举起了右手,只待他把手挥下,身后的大军就会发起攻击。 第一百九十四章阵前叙旧 “且慢,我有话说。”林骁再也忍不住了,他朝着对面喊道:“来将可是西原道门的古仑道长?” 古仑举在空中的手臂始终没有挥下去,他定睛一看,城墙上那个朝他挥手的小伙子怎的如此熟悉。突然,他脑海里画面斗转,忆起了当日玉虚观大战身死道消那一幕,也辨出了这人是谁。他转头压制住了即将冲锋的军队,勒住缰绳,等待林骁的回音。 林骁对着孔方一拱手,“启禀队长,敌方将领于我是旧识,不知能否让我上前规劝,若能让其归降地府,也能免了一场大战,若不能,我也套套话,尽量多带些敌军的消息回来。” 孔方和宋仁泽皆是大喜,巴不得立马就放这人出去谈判,他们倒不是对能劝降敌方将领抱多大希望。但这二人若是谈得拢,多叙会儿旧也好,今天这场仗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孔方沉吟道:“去倒容易,关键是你去了,对方不听你的劝,反而要扣住你怎么办?到时再想回来就不容易了,你可明白?” 林骁点点头,“二位大人放心,若实在不成,我也有脱身之法,想来对方看在昔日交情,不会对我下死手。” 孔方点点头,“好样的,咱们军中就缺你这样有勇有谋的好汉,你放心去吧,事成之后,我定会为你记首功。” 雾凇子急的直跳脚,心里不断骂着林骁,“这个榆木脑袋,别人打仗关你屁事儿,非要出什么风头,这不是自己找麻烦么?”但他也不愿意让林骁单独前往,论交情,他和古仑还要好些,一狠心,走到两个队长面前,说道:“二位大人,敌将生前的门派与我宗门世代交好,这人我也认识,是阳世西原道门中人,我也与之交情不浅,还望大人放我同去,和林道友一起好生规劝于他。” 孔方和宋仁泽对视一眼,而后立马决定——放行。 林骁和雾凇子从打开的城门缝里出去,一路疾步向着对面走去。 雾凇子一直就没停过嘴,“你看看,坏脾气又来了是吧?地府打仗的事儿是我们能掺和的吗?战局是我们能影响的吗?咱俩就该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乘乱溜走,先去找刘婷婷,再打探你爸妈的消息……” 林骁叹口气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满城的生灵涂炭?” 雾凇子骂道:“屁的生灵涂炭,死鬼涂炭还差不多。管他们怎么打,打过去打过来,整个地狱总会有个人做主。阎王也好,鬼帝也好,无论哪个当家,谁还能把人间灭了?只要人间还在,三界六道就乱不了。” 林骁被雾凇子说的一阵语塞,明明觉得雾凇子是在胡说八道,却又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这时,听到对面响起一个欣喜的声音,“来人可是雾凇子师侄?” 雾凇子瞬间换了一张笑脸迎上去,“古仑师叔啊,咱们这可是他乡遇故知呐,快快快,还打什么仗?师侄来地府好几日了,总算遇到一个熟人,赶紧换个地方喝酒去。” 古仑斜着眼睛不断扫视他和林骁,原本准备下马的动作也生生止住,复而端坐马背上,冰冷的说道:“师侄和林观主莫非是来当说客的?” “那哪儿能呢?我们是中立的,地府打仗不关我们的事儿。”说着,朝林骁使劲儿眨眼,“你说对吧?” 林骁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古仑道长,当日玉虚观大战,来的是重生教邪祟,据我所知,重生教背后的主使应该和鬼将有着不小关联,而且鬼将在人间也犯下了累累罪行,请问你为何要助纣为虐?” 四周的鬼兵们听到林骁这么一说,不禁恼怒无比,拿刀的拿刀,挽弓的挽弓,吼叫着想要当场灭了此人。 古仑压住众鬼兵,认真说道:“据我所知,重生教身后之人和鬼将没有一丁点关系。” 林骁不甘心的说道:“那你也不该加入鬼将阵营啊,他们可是地府的叛军。” 古仑说道:“当日我和许多同道一起下来,途中便遇到鬼将夺人。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是他们和地府争夺的重点对象。起初我也是被虏进茫山的,但到了以后我才发现,那里军纪森严,管理规范。关键是军中处处体现公平二字,绝没有特权阶级,而且将军们知人善任,由于在几次的战斗中我表现英勇,很快,便被提升为一营的统领。” 林骁仍不死心,说道:“那些鬼将判出地府之前,就已经在秘密打造军队了,只不过当时没敢在地狱动手捕捉阴魂,而是跑到阳间制造无数杀孽,生生造出不少冤魂,组成摄青鬼军队。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古仑一摆手,“站在活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确实都是满手血腥,背负无数人命的刽子手,但你看看现在身处的这一方世界,与阳间界又有何不同?人们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地方生活。”突然,古仑对着队伍后面的人群喊道:“李副统领何在?” 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骑马上前,对古仑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古仑指着林骁说道:“这是林真人,在为你们抱不平呢,你且说说,你是如何来的这里?现在感觉又如何?” “是。”李勇答道:“小的是被委随将军用笛音迷惑自杀而亡的,死后确实怨恨难平,但到了茫山后,将军用秘法将我灵智唤醒,又为我提升战力,自此,我便在军中效力。这么久以来,我已习惯了在茫山军中的生活,至于死不死的,确实没有太在意了。说实话,我现在得到的,远比在人间拥有的要多得多。而且,将军承诺,只要能攻下地府,便能为我们这些有战功之人封地,届时我便寻来家人,一起在地狱享受美好的生活。” 林骁听了大为光火,被人杀了不说,还在为仇人卖命,简直是犯贱啊。 雾凇子连忙对古仑说道:“师叔,我这兄弟是个死脑筋,你们说的东西他一时消化不了,让我劝劝他就好。”说着,把林骁拉到一边,“你别犯傻了,这些人九成九已经被洗脑了。你想想看,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在人间也就是庸庸碌碌,平平淡淡的一辈子,到了鬼将手下,又是当将领,又是领兵,肯定还会享受以前在人间享受不到的很多东西和特权,他能听你的才怪。还有你看那些新加入的孤魂,他们在幽灵城就是最底层被欺压的对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希望,你还指望他们能老老实实回去继续受压迫?你当年是高考状元,忘了课本上有句话:‘只要有阶级就有压迫,有压迫就有反抗,有反抗就有斗争’吗?” 林骁红着眼,“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鬼将们分明就是要他们当炮灰来着,亏他们个个还真的以为跟着造反会大有前途。” 雾凇子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场大战,造就的都只是少数人而已,其余人哪个不是炮灰?但炮灰也有私心,也有渴望,都希望能活到最后,能够吃到上面的人画的那个大饼。” 林骁:“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古仑看着他们,也在想着劝服林骁,他知道林骁不简单,若是能将其引入军中,肯定是大功一件。 古仑想了想说道:“林观主,我有一个问题,还望你凭着本心而答。” 林骁拱手道:“但说无妨。” 古仑问道:“我们都是修道之人,若有一天,真仙下凡,说要引渡我等荣升仙界,你说该去还是不去?” 林骁毫不犹豫的答道:“修道皆为成仙,当然该去。” 古仑笑道:“仙去之人,只在阳间空余一副皮囊,算不算是死了?” 林骁想了想:“是的,应该算是死了。” “那么就对了,同样是让人死去,鬼将们是杀人凶手,难道那些神仙就不是凶手了?” 林骁辩解道:“那怎么能混为一谈?” 李勇接过话来,“你想去成仙,便不觉得神仙引渡你是在杀你,而我愿意成为鬼兵将领,自然也不觉得鬼将大人当初是在杀我,我也认为她是在渡我。” 雾凇子见林骁被这个问题绕进去了,在那儿低头沉默不言,赶紧说道:“大家何必为了这个问题纠结呢?成仙也好,当鬼将也好,人各有志嘛,咱们都理解,万分理解。不过今天这仗要不看在咱们一场交情的份儿上,还是别打了,等我兄弟二人回去交了差,然后寻个空挡悄悄溜走,你们过后再来攻城,届时打个天翻地覆,好不好?” “哈哈哈哈。”古仑说道:“雾凇子,你这个滑头,居然三言两语就想让我退兵,不怕告诉你实话。茫山大军已集结完毕,我乃先锋营,出发前已立下军令状,势要攻破幽灵城,作为大军入境的第一站。 来人啊,将他两个绑起来,等大战过后押回茫山,鬼兵们,听我号令,冲!” 四周响起一片嚎叫:“冲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大战起 看到疯狂而来的敌兵,幽灵城的守军们一阵惊慌失措,孔方大骂:“那两个混蛋不是说遇到熟人了吗?怎么去一趟毫无收获不说,还没有一点儿征兆就开打了?” 宋仁泽居然在此时开了句玩笑话,“恐怕是熟人不假,但估计是仇人吧,你看,两个都被绑起来了。” 林骁和雾凇子已经在敌军中被五花大绑起来,雾凇子是没有本事反抗,只能任由古仑安排两名护卫给他上绑,他知道挣扎也是白费力气,干脆来了个束手就擒。 而林骁却依旧陷在深思中,他还没想明白一个道理,“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显然,刚才古仑和李勇的一番话让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大浪。 世人皆以我为标准,我认为对的,那么就是正?我认为是错的,那便是邪?就如人吃肉,那便是天经地义,动物吃人,就成了妖物邪祟。 雾凇子急的大喊:“林骁,快醒醒,打仗了。” 古仑看了一阵大笑,“雾凇子师侄,别喊他了,你这兄弟是在悟道呢。”随即安排左右将二人带至后方看管,他则策马扬鞭冲了上去。 距离城墙百丈左右,双方已经搭弓互射了,射出的箭上也是符文流转,明显是特殊打造过。此箭射到对方身上,不但有着明显的伤口,会流出黑血,还会让人的身体由实转虚,渐渐变淡。若多被射上几箭,或者射到要害上,鬼兵还会倒在地上,化为点点绿光,彻底消散在空中。 此时,双方战力高下立判,城头的鬼兵中箭以后,很多都被打的魂飞魄散,而城下的茫山鬼兵,身中七八箭,都还能奔跑冲锋。 越过壕沟,到了城下,茫山鬼兵纷纷从身后摸出连着铁链的五爪勾,使劲儿一抛,便甩上了几十米高的城墙头,然后顺着铁链就开始攀爬。也有修为还要高深些的鬼兵,抽出两把匕首,使劲儿往城墙上一插,然后交替使力,就这么往上爬去。 在地狱和阳间都是一样,并没有那么多高来高去,四处飞行的仙人。地狱里,也只有修为高深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御物飞行,至于不需借力,能凭空而起者,非灵官以上者不可为。 双方的战斗越来越白热化,守城的鬼兵们借着城墙之利,不断的往下射杀敌军,一时间,茫山大军并未能及时攻上城头。 等抓住城头的五爪勾越来越多时,孔方伸头出去看了看,只见一条条铁链上,已经挂满了敌兵。他断然举起令旗,喊道:“火沙准备。” 听到指令,所有什长迅速跑动,待每个什长分别守住一条铁链,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陶瓷样小瓶。 孔方下令:“放!” 什长们小心的将瓶口对准铁链,将里面的物质缓缓倾倒。 一股股墨绿色的细沙从瓶里流出来,刚接触到铁链,瞬间就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原本如细沙样的物质,猛然腾起绿色大火,并顺着铁链快速的往下蔓延。 火势来的极快,转眼就从城头烧到了铁链末梢,挂在上面的摄青鬼们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使出这样的招数,许多都来不及撒手,顷刻间被烧的烟消云散。有的动作稍快,大火刚烧过来就放开了手,不过等落地的时候,也已经变成一道虚影,元气大伤。 古仑皱起了眉头,接着把手一挥,“放奎兽,冲城门。” 鬼兵拿起一截白生生的腿骨,唔唔唔的吹起来。还在城墙上奋战的摄青鬼们全都如潮水般退回来,然后分列到两边,中间空出来一片宽约百丈的通道。 静,整个战场突然静了下来,但是空气中弥漫着更为压抑的气息,守城的鬼兵每一个都不敢大意。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安静,只是大战来临前的间歇而已。但遗憾的是,虽然他们经历过这么多的战斗,也知道大战将要来了,但是,却无一人经历过真正的大战,也根本不知道大战来临是个什么样子,该如何抵御。 渐渐,由远而进,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初听似是万马奔腾,再听又似万鼓齐擂。 孔方站在城头,看着头顶的牌匾竟在轻微抖动,接着,抖动越来越大,最终延伸到整个城楼都在抖。 许多的鬼兵全都满脸铁青,一脸无措的看向两个指挥官。 “报,北城门战况告急,精兵营统领令新兵队驰援。” 孔方大急,一把抓着来报信的鬼兵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信的鬼兵哆嗦道:“北……北城门告急,大人,北城门起码来了两营敌军,那里就……就快被攻下了。步统领要将城中所有能调集的精兵全都抽到北城门去,而且也发了信息向最近的黑泽城求援。” 孔方拉着他到城垛上,一指城下敌方大军,“北城门告急?我西城门也告急,你给我看看,抽多少人出去合适?” “啊!这……这……”报信的鬼差也不知如何回答了。 宋仁泽把他拉到一旁,好言说道:“你且回去,将看到的情况如实禀报步统领,也不说抽不抽人了,你就将我的话带去,说我们誓与西城门共存亡。” 报信的鬼兵点点头,“小的一定将大人原话带到,大人还有何吩咐?” 宋仁泽摆摆手,“其余就没有了。”然后看向天上那一轮圆月,自语道:“大战,终于要开始了吗?” 城楼抖动越来越厉害,远处空地上渐渐出现一片黑影,黑影后方拖着漫天的烟尘。这就是古仑口中的“奎兽”,每个奎兽都长的大如房屋,皮肤漆黑铮亮,浑身肌肉虬结,四条腿如同四根柱子一般,随着卖力的奔跑,圆滚滚的肚子还在前后摇晃。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奎兽脑袋都出奇的大,头顶还有一块坚硬的凸起,此刻全被罩上了一层盔甲。 “嗷呜!” 大地在颤抖,野兽在咆哮。 守城的鬼兵心都掉进了谷底,这样的巨兽也是茫山专门打造出来的吗?为何之前从未见过? 孔方突然明白了敌军放出凶兽的目的,大喊:“他们要撞击城门,来人,快,快下去给我把城门抵住。” 新兵副队长把手一招,喊了四五个什长,让他们带着人往城楼下跑去。 城门后,已经聚集了一堆鬼兵,有拿木棒去抵门的,有将城中石头搬来垒上的,实在什么都没寻到的,便将整个身子贴在门上,希望用身体的力量加固城门。 宋仁泽见孔方已经乱了方寸,安慰道:“孔兄,城楼前还有一道壕沟,应该能阻挡这些凶兽片刻,我们可以抓住时机进行反击。” 孔方已经彻底泄了气,叹道:“城楼就交给仁泽兄了,我让剩下的所有新兵全都听你号令。” 大敌当前,最忌主将怯战,宋仁泽撇开孔方,扛起了指挥的大旗。眼看凶兽越来越近,他越发沉着起来,招来什长们安排道:“凶兽遇到壕沟时,应该会被绊倒,第一排倒地后,第二排乃至后面的凶兽都会在此处跌倒。在他们爬起来之前,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将这些凶兽能灭多少是多少。” 什长们齐声答道:“但凭队长吩咐。” 宋仁泽点点头,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大战,但所表现出的大无畏气概足以让人欣慰,“赵平安、王长寿为火攻组,你们带人集齐所有火沙,顺着刚才敌兵的铁链滑下去,守在壕沟面前。只等第一批凶兽一倒,便开始放火,来多少,就给我烧多少,要让那里形成一道火墙,以阻挡后面的凶兽。” “是。” “伍人杰、周大洪、钱东来、黎万峰为冲锋组,你们带人放箭掩护,箭雨一刻也不能停,直到箭矢放完,便从城楼滑下,冲杀敌军。” “是。” 宋仁泽看了看这几日才到地狱的新兵们,摇摇头,对几个新兵什长安排道:“新兵们负责守在城楼,若前面实在不敌,被敌军攻上了城楼,尔等自由搏杀。” “是。” 宋仁泽环顾整个城楼一眼,难免也露出了悲怆之色,大手一挥,“行动。” 刚才安排下城楼火攻的小队已经收集齐了所有的火沙,在两名什长的带领下,义无反顾的下了城楼。 很快,他们就站在壕沟面前排成一列。 二十个人排成一列,两名什长赵平安、王长寿居中,手里紧握着火沙,一脸坚毅之色。这两人生前就是军队的战士,故而在这样的大战压力之下,也显得稳如泰山,视死如归。 其余人见到遮天蔽日的灰尘和奔跑嚎叫的凶兽越来越近,难免心生恐惧,人死了会变鬼,鬼死了呢?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天地间再也找不到存在的痕迹了。 很多鬼兵双腿已经发颤,拿着火沙的手也在发抖,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此刻,他们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不退缩,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鬼兵,就该站到这里吧。 很快,第一批凶兽杀到,和宋仁泽猜测的没错,这些笨重的大块头脚下一踩进壕沟,就齐刷刷的倒了一排。也有被绊倒的奎兽直接摔过了壕沟,打了几个滚,翻到了鬼兵们的身后。 随着天上落下箭雨,火攻组立即行动。 赵平安大喊:“王长寿,兵分两路,我们一什负责漏网之鱼。”说完,来不及等回话,就已经带着人去消灭身后的奎兽了。 王长寿看着眼前堆得像山一样的凶兽,大喊:“放火,快,放火……” 第一百九十六章凶兽攻城 身边的鬼兵克制着恐惧,迅速将火沙向眼前的凶兽倒去。 一个鬼兵实在抖得厉害,不小心将火沙扬到了自己的身上,登时浑身冒起了绿色火焰,转眼间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小二……”王长寿看得痛心不已,朝剩下的人喊道:“大家别慌,千万不要误伤了自己。”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由于靠得太近,被这奎兽张开巨嘴,整个囫囵吞下。 王长寿彻底疯狂了,双眼通红,“我干你大爷。”一个跨步爬上了面前的肉山,连续踩过几个硕大的脑袋,避开一排排要命的巨齿后,终于到了最上层,他二话不说,在奎兽们的身体上一路小跑一路往下倒着火沙。 壕沟里终于燃起了熊熊烈火,湛绿色的火焰映得整片战场阴森恐怖。被大火包裹的奎兽不断的挣扎、嚎叫,以及随着皮肉被烧裂的“滋滋”声,更为此处增添几分惨相。 当然,王长寿也被卷进了这滔天烈焰,再也出不来了。 手里还握着火沙的鬼兵们被什长感染,且见这一招果然奏效,不觉提升了几分胆气,大叫着拿火沙往两边的奎兽扔去。 赵平安的一队人也回来放火,不多会儿,整条壕沟立马变成了火墙,后面的奎兽仿佛也感到了危机,冲击的速度放缓,然后渐渐停下了脚步。 城头上的宋仁泽大喜,“奏效了。” 他刚才还安排了冲锋组,其实是想着如果这一招不行的话,那么城楼上的精干力量就下去厮杀,抱着必死的决心,能杀多少敌人算多少。这下看来,既然凶兽大军被阻挡了,那么又可以退回城楼死守,说不定能等到附近城池的援军前来,就又有希望了。 于是,宋仁泽下令道:“火攻组撤回,城楼上的人弓箭掩护。” 火攻组听到命令,迅速往回撤,大家万没想到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一项任务,甚至有人心中畅想,“此番回去,定要立下大功,提拔也指日可待了。” 还未等他们到城墙之下,刚才那苍凉悲鸣的骨笛声又传来。原本停在火墙之前的奎兽开始躁动不安,继而个个双眼发红,彻底疯狂起来。 随着笛音的变幻,余下的奎兽迅速集结,然后朝后方奔跑,在空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后,调头又朝城门方向冲击。 宋仁泽脸色铁青,“快,通知下面,抵住城门。” 火攻组的隔着火焰看到那些巨兽又在发动悍不畏死的冲击,赵平安原本已经拉住铁链爬了一丈多高,忽然撒了手,招呼起剩余的组员,“火攻组城门前集结。” 墙角的鬼兵二话不说,纷纷来到城门前百步的位置组成战斗队形,赵平安掏出剩下的火沙,“兄弟们,将火沙全部取出,待会儿凶兽来临之际,将火沙全往自己头顶倒。” 这是要同归于尽了!赵平安心知不敌,也只能寄希望于能抵挡多久是多久,能杀多少是多少吧,这里多杀一头凶兽,城里就要少一分危险。 数百的奎兽已经冲到火墙面前,打头的根本没有丝毫停留,低头对着眼前同伴的尸体就是一撞,四五头未燃尽的奎兽尸体翻飞出去。而它自己也浑身起火,随后奔跑几十步,一头栽倒在地。 后面的兽群继续冲击,一头又一头的奎兽开始穿过火墙,自身带着熊熊烈焰步步逼近城门了。 等到火墙的豁口越来越大,后面的奎兽终于能安全通过,不再会被火烧了。骨笛的音调更加高昂亢奋,几百头奎兽像移动的山丘,对准了城门奔袭。 赵平安带着鬼兵们做好了准备,在打头的奎兽距离他们只有三十步时,决然大喊:“倒。” 鬼兵们面露决绝之色,毫不迟疑的就将火沙往头顶倒。火焰腾起,城门外,这些鬼兵用自己的身躯为武器,用魂飞魄散为代价,组成了抵御凶兽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第一头奎兽冲到面前时,鬼兵们还未失去意识,十余人奋力抵住了凶兽的冲击,他们爆发出远超平常的潜力,硬是将这头凶兽给拖到地上。 第二头、第三头奎兽也冲进了火堆,就如同烈火里添了几把干柴,火势瞬间燃得更旺了。 宋仁泽看向几乎和城楼一般高的火焰,忽然笑了…… 他自知今日必然城破,心中原本一片悲凉,但此刻,他又觉得是那么欣慰。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这份力,哪怕是用魂飞魄散为代价,都没有一人退缩。 而魂飞魄散,仿佛也不是那么可怕,等我的躯体,我的意识,全都消散在这片天地,还有什么恐惧能占据我的内心?不过,还是希望后面的城池能阻击住茫山的敌军吧。 宋仁泽把孔方的佩剑拔出,将剑柄放到其手里握紧,“孔兄,你我相识多年,你不是说自己剑法精妙,一直想找我切磋吗?这下机会来了,咱们待会儿下城楼杀敌,谁灭的敌兵多,谁就获胜,如何?” 孔方双眸渐渐恢复了神采,拿着剑柄的手越握越紧,然后笑道:“那好,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孔方十剑并非浪得虚名。” “好,一言为定。” 城楼上,两人击掌为约,他们定好了比试,却未定下输赢的彩头,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将没有活路。直到两人战死,比试也就结束,当然也不会有人去关心他们比试的结果,输赢,只为在此刻激发杀敌的斗志。 奎兽一刻不停的冲击,终于在撞开火堆后,第一只奎兽一头顶到城门上。 厚重的城门“咔嚓”一声,被撞的地方遭顶出一块凹陷,门后木屑翻飞。鬼兵们大惊:差点就让这头凶兽一脑袋将门撞穿了。并非幽灵城的城门不堪一击,城门的选料乃是用的十万大山中一种名为“巨铁树”的木材,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这会儿被奎兽撞破,实在是对方实力太过厉害罢了。 门后的鬼兵们死死顶住城门,包括这几日调入的新兵,全都没有放弃。三花道长也在其中,他的思想开了小差,前几日在阳间死了一次,今日极可能又要在阴间死一次,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门外奎兽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接二连三的撞击,大门上,也出现了很多道裂纹。一个鬼兵举着剑高喊:“城门一破,大伙儿随我冲出门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几十人齐声答道:“好,杀两个赚一个……” “砰!” 城门轰然倒塌,一股无法抗拒的外力从门外传来,整扇大门压在了这些鬼兵身上。鬼兵们透过门板缝隙,看到无数双巨大的蹄脚在上面奔跑而过,而他们的身体,也被挤压成了面饼一般。 待凶兽从城门穿过之后,守门的鬼兵,被灭的有三分之一,受重伤的有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也没一个是完好无损。 就连林骁和雾凇子之前才认识的朋友,三花道人,也在凶兽的铁蹄下被践踏的魂飞魄散。 顾不得冲进城内的凶兽了,宋仁泽和孔方带着城楼上余下的部众,集合起守门的鬼兵,举着剑向门外冲去。 古仑也收拢部队,排好阵型,他万没想到,此番攻破一个小小的西城门,居然将带来的千头奎兽损失近一半,心中期望:但愿将那二人带回去能将功抵过吧。 他瞥了一眼对方冲出城门的百十人,沉声下令,“一个不留。” 这边早就按捺不住的摄青鬼兵们,听到统领下令,一窝蜂的就冲了出去,根本没有阵法运用,也无战法演变。就像是乡野村夫的群殴,几个围着一个,捉稳了就朝对方身上捅刀子。 战圈中,只有宋仁泽和孔方还有一战之力,其余鬼兵,没一会儿就被灭掉一半。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孔方的新兵队,这些人在阳间颇有些修为,手中会两套剑法的,此刻施展出来,也还能抵挡一二,但要论杀敌,却是还差得远。 孔方将一把长剑舞得流光飞舞,对宋仁泽喊道:“看我孔方十剑……” “一剑催命……” “二剑追魂……” “三剑夺魄……” 随着他每一式剑法的使出,都有一颗青面头颅飞向空中。 宋仁泽看的兴奋不已,高喊:“此番比试,宋某人甘拜下风,孔方兄威武。” 嘴上认输,可手上并不慢,宋仁泽一套剑法也使得行云流水,转眼间也砍下三四颗头颅。 摄青鬼中杀进杀出七八趟,两人浑身是伤,背靠着背,宋仁泽喘息道:“让孔方兄见笑,小弟体力不支了。” “呵呵呵,我也差不多了。”孔方转头问道:“刚才你杀了多少?” 宋仁泽笑道:“刚才杀的兴起,忘了数了。” 孔方也说:“我也一样,居然没数数。” 宋仁泽把剑一挺,看向四周围过来的敌兵,“那好,刚才的都不算数,这会儿咱们重新数数。” “好,重新来过。” 两人分开身影,又杀入敌兵当中,两边不断传来大喝: “一!” “二!” …… 渐渐,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小,先是宋仁泽这边没了声音,紧接着,孔方那边也没了动静。 场上只剩下七八个守城的鬼兵了,有先前守城的老鬼,也有新入地府,原本就道法了得的新兵,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狼狈至极,这会儿背靠着形成一个小圈,和敌兵执剑对峙。但茫山鬼兵形成的包围圈更大,将这些人困在里面。 …… 雾凇子和林骁被捆好扔在一块大石之下,看管的人刚才跑到前方观战,距离他俩足有百步之远。眼前的战斗也被雾凇子全程收在眼里,他哪里见过这等规模的战争,内心完全被震撼到了。他对着林骁把嗓子都喊哑了,可林骁还在魂游太虚。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慢慢挪到林骁面前,把心一横,一头狠狠的朝林骁脑袋撞过去。 林骁瞬间清醒,长吁一口气,说道:“好险,刚才差点就滋生心魔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城破 “嗯?这是怎么回事儿?”林骁看着身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绳子一头雾水。 雾凇子说道:“你刚才聆听了古仑的大道仙音,顿时悟道,魂游太虚,别人就趁这个时候将咱俩五花大绑了。” 林骁暗自运劲,身上的绳子立马断成几截,然后又为雾凇子松了绑,这时,他的目光扫及战场,眉头一皱,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雾凇子摇头叹息,“唉,你是没有看到刚才战斗的惨烈哇……” “别废话,拣重要的说。” 雾凇子把头一缩,“茫山的鬼兵攻城,城破了,那边场上只剩几个守城的鬼兵,不过看样子马上就支撑不住了。” 话音一落,林骁拔地而起,立即就飞到了战圈当中。当稳稳的落在了地面,双方鬼兵皆大吃一惊。残余的几个守城鬼兵不认识林骁,但却认得他们统一穿戴的兵服,不禁暗自纳闷: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看他一身干干净净,莫非刚才溜了号,现在良心发现又回来了? 古仑依旧骑在马背上,他排开众人,对林骁说道:“林观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看看身后的城池,以及守城的官兵,在茫山大军的威压下,根本不堪一击,你若是跟我回去,依你的修为,必将受到重用。” 林骁摇摇头,“多谢古道友的好意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认为由地府维持现有的阴阳秩序再好不过了,所以,我只能站到你的对立面。” 古仑气急,“刚才我把道理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而且你看这四周,尽是受地府压迫的孤魂野鬼,他们为了自己将来能抬起头生活而反抗压迫,难道不对吗?” 林骁沉声说道:“别再妖言惑众了,我相信天道为公,凡事自有缘由,这些人生前受苦,死后遭难,全都是他们前几世乃至十几世积累的因果,苦难受完,罪孽一消,便能重新开始,根本用不着你们来解救。” “冥顽不灵。”古仑终于撕破脸皮,“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顾咱俩份属西原道门的情谊了。” 古仑沉声喝道:“杀!” 周围的摄青鬼吼叫着向里围拢,转眼就缩小了包围圈,双方已经能短兵相接了。 林骁这下也不顾暴露实力,从腰间一拔,转眼已是雷神鞭在手,怒喝道:“古仑,再给你一次机会,带着这些孤魂退回去,我不想平添杀孽。” 古仑仿佛听到了生平最好笑的笑话,笑到捂着肚子趴在马背上抽搐不已,“我需要你给机会?哈哈哈,不过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既然你不降,那么就不能让你做我前进的绊脚石……众鬼兵听令,将眼前残敌,杀、杀、杀。” 就连林骁身后的守城鬼兵也在心里叹息,“看来这小子是疯了不成?不过,要是没疯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在有机会逃跑的情况下往战圈里来吧。”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场中所有人的认知。 一人,一鞭,就这么突兀的消失在几百上千双眼睛的面前,准确的说,不应该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只留下几道残影。林骁快速的在敌群中游走,一鞭下去,就要敲得一只摄青鬼魂飞魄散。 林骁下了地狱,这算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出手,虽然受天地规则所限,他的元神之身受到压制,但手中利器专克阴邪,一旦出手也是霸道无匹。 茫山鬼兵根本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也没用,林骁的鞭法已是突飞猛进,就算有谁能举刀格挡,也抵不住这巨大的威力。这还是林骁保守的打发,主要是他怕这些鬼怪战力太高,不用尽全力的话,不能将其一击即灭。否则,他只需隔空御物,祭出雷神鞭到敌军中转上一圈,就能对阵这一大片摄青鬼。 缩小的包围圈又逐渐扩大,茫山鬼兵内圈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少说也损失了百余战力。林骁停住身形,举鞭遥指古仑,“现在我仍然给你一个机会,带着这群孤魂滚吧。” 古仑目眦欲裂,“就凭这三两下,你就想吓退我的大军吗?来人,给我上,上啊……” 然而,不论古仑如何催促,他手下的鬼兵们无一敢向前,更甚至,这些鬼兵脚步挪动,却是在缓缓后退。 “解气,太解气了。” “畅快,太畅快了。” 守城的鬼兵终于长出一口气,个个昂首挺胸起来,看吧,我们地府军队,官也好,兵也好,誓与守城共存亡,明知不敌,却敢于牺牲,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我们才是正规军,尔等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啪啪啪。”敌军副统领李勇连续抽打着身边的鬼兵,口中骂道:“一群没种的杂碎。” 林骁轻蔑的说道:“你有种,那你上。” 李勇刚才已经见识了林骁的战力,心里明白在对方手下绝对走不过三个回合,是以既不敢答话,也不敢看向对方。在林骁如炬的目光下,眼神都在闪躲。 可古仑并不给李勇逃避的机会,说道:“李副统领,既然林观主点到你了,那就前去斗上几个回合,千万不能坠了我们茫山大军的威名。” 李勇苦着脸,但军令如山,只得拱了拱手,答道:“是!” 林骁根本不想啰嗦,既然古仑不听劝告,那么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所以李勇刚一出阵,林骁就动手了,直接一鞭打在马头上,李勇连人带马翻到地上。 林骁第二鞭又至,古仑慌忙中抽出佩刀,“啪”,刀断。 林骁第三鞭已经举在了李勇头顶,李勇突然双膝跪地,大声呼喊:“饶命啊!” 见铁鞭并未落下,他猛地磕起了头,眼泪鼻涕说来就来,“林兄,哦不,林仙人,林爷爷,我是被逼的啊!鬼将杀了我,还拘走我的魂魄,让我效忠他们,不然就会让我魂飞魄散,现在遇到你就好了,你要救我脱苦海啊!” 林骁没见过比这还不要脸的人了,两军对阵,身为领兵将领,居然当着手下大军,朝敌人跪地磕头求饶! 古仑也气的大骂,“李勇,你这个狗杂碎,孬种,软蛋……” 林骁猛然冲向古仑,所过之处,茫山鬼兵尽灭,地面被清理出一条通道,古仑勒住缰绳,夹住马腹连连后退。 很快,两人就打了照面,噼里啪啦交上了手。 林骁暗自心惊,这古仑当日在玉虚观大战中,一个回合都没撑住便被持骷髅头手串的老者秒杀,修为应该极低才对。怎么一下了地狱,战力居然飙升如此明显,两人连拆二十余招,都没能将其拿下。 林骁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古仑立马感觉招架不住,但还在苦苦支撑…… 忽然,幽灵城中传来呜咽的号角。 守城的一个鬼兵失神喊道:“糟糕,城破了!” 林骁一鞭震退了古仑,回身问道:“怎么回事?” 另一个鬼兵颓然的说道:“那是兵败撤军的号角,声音从北边传来,想必主城门已经被攻破,幽灵城,失守了。” 古仑虽然受了重创,却大笑道:“林观主,任你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匹夫之勇,两军对垒,靠的不是单打独斗。茫山大军今日先破一城,接下来,会连续攻克附近城池,进而占领孤魂司,我们再以此为据点,攻克地府。胜利,指日可待了。” “疯了,你已经被权利和力量的欲望搞疯了。”林骁眼中杀机闪现,随手抛出雷神鞭,转眼鞭身就直直的插入古仑的心脏。 古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铁鞭,“当年,我因你受牵连被邪祟杀死,想不到,今日却是你亲手又杀我一次。咳……咳咳……这又是什么因果?” 林骁收回雷神鞭,对着即将消失的古仑说道:“为了你将来不祸害苍生,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蛇无头不行,茫山鬼兵们已经失去统领,全都四下逃离,他们没有失去灵智,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 李勇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林大仙,这些逃兵要不要绞杀?我这就去追杀他们。” 林骁看着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你滚吧。” 李勇瞬间喜笑颜开,“好好,我听仙人的话,我滚,立即就滚。” 雾凇子趁着摄青鬼们逃离,终于跑了进来,着急的问道:“什么情况?” 林骁摇摇头说:“幽灵城没守住,被鬼将的大军占领了。” “啊?不是说不开战的吗?”雾凇子骂道:“看来几个混账鬼王没有讲实话,说什么双方互相忌惮,没有撕破脸皮,我看不但脸皮,那包什么皮都撕开了。” 林骁又想说他几句“不正经”,雾凇子却感到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一阵颤抖,然后一股阴风包裹着雾凇子,飞到了半空。 雾凇子惊恐莫名,嘴里念道:“我那便宜大哥是不是害我?给我的什么狗屁法宝?”他哪里还要脸?明明就是诓骗来的东西,在他嘴里搞得像别人硬送给他的一样。 这时,四周忽然飘荡起荧光小点,这些小点越来越多,就像成群的萤火虫般,慢慢汇聚成一道小溪,迅速的没入雾凇子的体内。 雾凇子的身体青光大作,胸口处形成了一股旋涡,在吸纳这些光点时,其体内快速的汇集了一股恐怖的力量,等他再次回到地面,林骁急切的问道:“刚才你在干什么?” 雾凇子摇晃着身子,忍住痛苦说道:“我怎么知道?那些星光点点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带着的那块玉将它们全都汇集到我体内了,这会儿我肚子胀的难受,估计要撑爆了,林骁,你要救我。” “魂力。”一个守城的老鬼兵说道:“鬼魂在魂飞魄散之际,有一股能量溢出,叫做魂力,魂力只能保持片刻,便会消散无踪,那些光点应该就是魂力碎片吧。刚才这里大战过,很多魂力尚未消失,你居然将其全部吞噬了?你……你是如何做到的?我来地府几百年,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儿啊。” 雾凇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给我护法,我这就炼化。”等了半天,雾凇子又捂着肚子站起来,林骁问道:“你干嘛?” 雾凇子哭丧着脸,“我懂个屁的炼化啊?你快帮我,我怕我撑不住这股力量,爆体而亡。”话音刚落,他脖子上的玉佩青光一闪,一股柔和的光晕包裹着雾凇子,雾凇子感觉浑身舒畅无比,体内狂暴的能量也渐渐平息。 基本的修炼雾凇子还是懂的,这会儿,他趁着玉佩的外力,盘膝而坐,将体内的力量渐渐游走在浑身多处大穴关卡。 林骁见了也啧啧称奇,“想不到宗政城隍的玉佩竟是这样一件宝物。”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雾凇子才摇摇晃晃站起来,林骁急忙问道:“没事儿吧?” 雾凇子摆摆手,“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骁也觉得雾凇子的战力完全上升了一个档次,可他没修过鬼术,不知道他按照阴间的修为标准来说,具体是个什么水平,不过,感觉此刻的雾凇子应该和古仑的气势差不多了吧。 林骁看他一瘸一拐的双腿,问道:“那你这腿……” “可能坐久了,有点儿麻。” 林骁:“……” 这时,守城的鬼兵都来到林骁面前,恭敬的问道:“恩公,幽灵城已破,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九十八章黑泽城报信 地府里面,强者为尊,几人虽是老鬼,但见林骁展露出的实力,自然对其恭敬有加。 林骁不习惯别人这么叫他,说道:“千万别叫我恩公,我也是地府鬼兵一员,大家叫我林骁就好。”他环顾空荡荡的战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雾凇子避开众人,悄悄说道:“幽灵城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干脆我们溜了算了,你身上也有地图,咱们摸到忠孝司,去投奔我落阳子祖师爷。” 雾凇子讲的未尝不可一试,背靠灵官大人,在地府行事应该方便得多,他还要打听父母消息,也想了解刘婷婷被救出来没有,如果像个没头苍蝇般的乱窜,地狱这么大,花上一百年也不见得能有收获。 林骁在心底感叹,这才刚有个落脚的地方,本想着稳扎稳打推进各项计划实施,居然碰巧茫山鬼将开始发动大战,自己也暴露了身份,往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啊! 那七八个鬼兵也在商议,最后推举出一人来和林骁交谈,希望能追随林骁,往后他到哪儿,这几个人就到哪儿。地府将要大乱,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如果能继续跟着林骁,投军也好,归隐也好,他们都乐意。 林骁可不想拖着这么多人上路,连连拒绝,但又担心他这一走,好不容易救出的几个人又被茫山大军给灭了。 正当为难之际,雾凇子想了想,替他解围,“兄弟几个,既然大家回不去幽灵城了,不如我们护送大家到最近的一座城池,投奔那里的地府军队可好?” 那几个鬼兵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心中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打算,便拱手称谢。 林骁也赞成这个主意,摸出地图看了看,“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城池乃是黑泽城,不如护送你们去黑泽城可好?” 鬼兵们回道:“那就有劳林兄了。” 要去黑泽城,自幽灵城南门而出,需再往南行走六七百公里,这会儿没有马车,林骁也试了试看能否用西方鬼王送的飞云鞋带他们,却发现人数太多,根本带不动。 没办法,那就只有靠双腿奔走了。他们不敢穿城而过,就连靠得太近也不可以,几人隔着城墙很远的地方,在乱石堆中找寻小路行进。林骁有飞云鞋,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探查一番,确定安全后,再让其余人加紧步伐。 足足绕了三天,他们终于到了南城门外的一处高山上。这几天,虽然隔着幽灵城有段距离,但每日都能听到城中响起的痛苦哀嚎之声。 回首望去,城中一片破败景象,大多的街道房屋都被凶狠的奎兽冲垮。城墙之上,已经换防成了茫山鬼兵,并打出了“茫山”大旗挂在城楼。 林骁感慨,“原本以为要在这座城里待上一段时间的,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路上结识的三花道友也挺有趣的一个人,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雾凇子比他还要悲观些,“这才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既然鬼将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开战,那么所谋就不会是这三两座城池了。” 其余鬼兵或多或少都对幽灵城有些感情,其中一个老鬼红着眼说道:“我已在幽灵城安家,城中有一处院落,每日娇妻相伴,前些年还找到了未转世的老父亲,也将他安顿在此,完了,这下全完了,也不知他们此刻如何了。” 听闻此话,引起另几个鬼兵的共鸣,大家竟是坐在地上埋头呜咽哭泣。 有个鬼兵出来安慰道:“据我所知,茫山叛军不会轻易灭杀普通鬼魂,多半会将他们用秘法改造为摄青鬼加入大军。大战之前你也看到了,就算改造过后,他们也会保留神智,留存记忆的,只要人还在,总有机会团聚。” 林骁和雾凇子初入地狱,对这里的一方土地并无感情,但以己推人,要是自己的家乡被毁,亲人被杀,恐怕比他们还要伤心吧。 雾凇子说道:“所以大家要留着有用之躯,将来奋勇杀敌也好,寻回亲人也好,都需要你们振作才行。” 几个鬼兵抹了抹眼睛,相互搀扶着起身,“嗯,道理我们都懂,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说完,一步三回头的往黑泽城而去。 路上,众人竟遇到茫山鬼兵把守的关卡,初略看去,竟有一个营的兵力,他们把守着过往通道,只许进不许出。林骁几人混在逃难的鬼群当中向前走去,发现根本走不通,雾凇子果断带着他们在路边隐匿起来。 “这下糟糕了。”雾凇子分析道:“此次大战鬼将那边运用的是突袭打法,直接杀了幽灵城一个措手不及,以闪电般的速度拿下城池。他们对消息重重封锁,其目的应该是要在幽灵城整顿大军后快速杀向下一个城池。” 鬼兵们惊呼:“那黑泽城不就危险了?” 雾凇子说道:“那就趁他们整顿之际,提前去黑泽城报信,一来做好充分的防御准备,二来让黑泽城向孤魂司主城求援。” 一个鬼兵说道:“可这里是唯一的进出城通道,就算林兄带着我们冲杀出去,也会惊动幽灵城里的大军,到时必定插翅难逃。” 林骁问道:“难道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了吗?” “还要找什么路?”雾凇子鬼点子多,指了指天上,“上边不就是路吗?”他解释道:“走不过去的路,那就飞过去,林骁有办法飞行,但一次带不了那么多人,那就只带一两人,当飞到极高,高到地上的人察觉不到的时候,越过关卡就行。” 所有人不禁拍手称妙,林骁突然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而且我这法宝飞行极快,待会儿你们找个隐秘点儿的地方藏好,我直接每一次带两人送到黑泽城,然后回来接另外的人不是更好。”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尴尬,大家互相来回望着,脑海中都是一个念头,“他妈的,担惊受怕走了几天都白走了。”楞了一会儿,还是一片和谐的对林骁这个提议拍手称妙。 从幽灵城飞往黑泽城,一路上他们居然看到茫山军队设置了多达七八处的关卡,不觉更相信了雾凇子对茫山军队动向的分析。 待所有人来到黑泽城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就向守城的鬼兵通报敌情,并告知幽灵城沦陷了。 守城的鬼兵不敢大意,急忙禀报队长,队长又报告统领,统领一听,幽灵城都沦陷了,那还得了,直接带着这几人朝城主府走。 来到城主府,林骁和雾凇子都傻眼了,好一处桂殿兰宫,随处可见楼阁台榭,亭台楼阁。跟着城主府的随从七弯八绕,路过好几进的院落,才来到主楼之前。 通报过后,林骁几人进得楼来,只见一个身形肥硕的白面胖子眯着眼半躺在竹椅上,左右各有一个身着透明细纱的妙龄女子捶腿捏背。这两名女子半蹲在地上,身上除了一层细纱,里面完全中空,曼妙的身形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看的林骁几个好一阵心潮澎湃。 “咳咳……”带他们来的鬼兵统领韦千秋提醒道:“城主大人,这几人是从幽灵城逃出来的鬼兵,据他们所讲,幽灵城,被鬼将攻克了。” “嗯……”随着慵懒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城主终于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来人,有气无力的说道:“逃兵吗?嗯,知道了,明日城中广场处以极刑吧。”说完,又悠悠的闭上了双目,享受着两双纤纤素手的揉捏。 林骁几个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意思?提着脑袋闯出来报信,没有功劳不说,还要将他几个处以极刑? 韦千秋尴尬的很,再次小声的提醒道:“城主大人,幽灵城破了。” 城主这才坐起身来,“什么?幽灵城被攻破了?刚才怎么不讲?” 韦千秋连忙告罪,认真的说道:“这几人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闯过茫山鬼兵封锁的重重关卡给咱们报信,说鬼将大军下一步很有可能要对黑泽城动手了。” 城主此刻一脸正义,“不错,报信有功,赏……” 林骁几人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一会儿要杀,一会儿要赏,关键这个城主的思维还完全不在状态,根本没抓住这个事的重点。林骁脸上开始显现怒气,正想理论几句。 韦千秋赶忙阻止了他,抢先说道:“城主大人,您看我们是否加强各城门防御,然后将敌情快速通报孤魂司,请求援军?” 城主伸了伸懒腰,打着呵欠说:“行,就按你说的办……对了,报信的这几个兄弟别亏待了,待会儿他们想在城中玩儿什么都行,一切开销算在城主府。” 说完,又轻轻开口,“药”。一个婢女赶紧拿来一个细瓶,用木匙轻轻舀出一勺细末,倒在城主的鼻孔之下。 “嘶……呼……”一吸一呼间,城主似是得到极大的满足,然后脸色变得潮红起来。 林骁正纳闷,是什么样的药,居然能让一个死鬼变得脸色潮红? 韦千秋领着几人赶紧出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一阵靡靡之音。 林骁实在忍不住,说道:“统领大人,城主为何对鬼将攻城之事毫不上心?他也实在……实在……” 韦千秋笑道:“实在太不负责,或者太不管事儿了,是吧?” 林骁见对方都这样评论自己的城主,也不顾及什么场面话了,说道:“正是,我看有这样的城主在,黑泽城危矣。” 韦千秋却说:“其实不然,有这样的城主倒也不错,他虽然什么也不管,但我们几个下属的意见还是要听的,而且难得的是,他会听从大多数人的意见。每当黑泽城遇到重大事项,城中高层官员会先商量出个章程,再报与他听,他一般都会首肯。” 雾凇子说道:“对对对,这样很好,充分发扬民主精神嘛,避免了一言堂和独断专权的现象。” 这句玩笑话并没有让他们放松,想着大战即将开启,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韦千秋出了城主府,立即安排手下关闭城门,并选派一队精兵前往孤魂司报信,接着对林骁几人说道:“各位现下有什么打算?在黑泽城我还是说得上话的,你们想要继续加入军队,为地府效力,我可以为你们都安排个一官半职,若想留在黑泽城生活,我马上给你们每人划一处院落,分配几名随从杂役。” 第一百九十九章叛变 几个幽灵城的鬼兵现下无处可去,便答应留下加入黑泽城守军。 雾凇子生怕林骁脑袋一抽,又答应留下来帮助黑泽城御敌,便抢先对韦千秋说道:“统领大人,我们还要去忠孝司寻人,暂时就不能留下来帮忙了,还请见谅。” 韦千秋说道:“你们能冒险来报信,已经做得很好了,既然要走,我也不便多留。”说完,安排一队亲兵护送雾凇子林骁出城,在城门口,亲兵们牵来两匹黑色阴马给他们骑着。 一行人出了城门,雾凇子说道:“姓韦的统领还挺够意思的,咱们要走,不但送马,还安排这么多鬼兵护送。” 林骁随口说道:“出来这么长一段路了,他们怎么还跟着?没听说要将我们送到目的地啊。” 雾凇子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二十几个鬼兵,个个面沉似水,也不言语,心中不免狐疑,“莫非有诈?” 雾凇子勒转马头,对当头的鬼兵说道:“鬼兵大哥,你看,都送了我们这么远一程了,大家也该回去了吧。” 那鬼兵停了马,对左右鬼兵们说道:“嗯,差不多吧,回头都看不见城池了,而且这里也比较偏僻。” 鬼兵们听了这话,呈合围之势把他两个包围起来,并渐渐将长剑拔出。 林骁大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雾凇子急了,“你傻啊?人家是想灭了我俩。” 鬼兵头子阴笑道:“没错,你完全答对,但我的奖励是,让你魂飞魄散。” 不给林骁和雾凇子反应的机会,鬼兵们齐齐动手,合力绞杀他二人。雾凇子空着双手,道法也施展不出,吓得连滚带爬,抽身躲在林骁身后,林骁脚步变幻,三五下就灭掉了大半的鬼兵。 鬼兵头子惊道:“为何这么厉害?快,快撤。” 林骁还真的给了他们撤退的机会,只不过一把捏住鬼兵头子的脖子,“说,谁的意思?” 鬼兵头子吓得两腿发颤,说道:“是韦统领,他下的令。” 林骁疑惑道:“他怎么会对我们动手?” 雾凇子说道:“管他呢,咱俩先跑了再说,刚才你放了那几个鬼兵,说不定他们已经回去通风报信了,待会儿肯定还有更多的鬼兵来。” 林骁一把捏散了鬼兵头子,“糟糕,黑泽城中肯定有大事要发生,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雾凇子急的抓狂,“拗脾气又来了是不是?寻仙他们要我下来陪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就是让我看着你,让你不要头脑发热去干傻事。而你现在要干的,就是一件傻事儿。” “可我担心黑泽城里……” “你还管个狗屁的黑泽城啊,鬼兵统领十有八九已经叛变了,加上还有个不顶用的傀儡城主,黑泽城铁定沦陷,走了,去办你的正事了。” 林骁左思右想,还是不能一走了知,至少,他觉得应该将情况的严重性告知城主或者其他官员。便给雾凇子丢下一句,“你原地等我,不要走远。”然后冲天而起,又飞回了黑泽城。 这一次,林骁直接绕过城门,从天上找准城主府的位置,悄悄降落到那栋豪华的大楼。 正当他想找城主身影时,赫然发现,二楼大厅,城主带头,身后跟着起码几十人,对着一个身材妙曼,穿着黑衣的女子背影跪拜叩首。而安排鬼兵袭杀他的韦千秋也在当中。 城主伸出抹布一样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里冒着精光,说道:“将军大人,您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好,现在黑泽城半数以上的官员均宣誓效忠大人。” 身后一片跟着唱道:“我等宣誓追随将军。” 林骁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眼前的背影,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脑海。 一个好听的女声说道:“你们都不错,要是幽灵城有你等这般觉悟,也不会落得城破被灭的结局了。” 那道身影慢慢转过身来,林骁目瞪口呆,这人竟然是鬼将委随。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黑泽城大半的官员都已经叛变了。 在地狱,林骁自知恐怕不是委随的对手,而且黑泽城中还有大量的鬼兵和战力不弱的官员。林骁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听雾凇子的话,一走了之算了。 林骁屏住呼吸,整个人隐匿在窗下,只有趁他们不注意,再快速溜走了。这时,楼下一人喊道:“喂,你在干什么?”接着大喊起来,“抓刺客了,抓刺客了。” 林骁祭出飞云鞋,正要开溜,委随转头看向窗户,笑意盈盈的说道:“朋友,既然来了,干脆就进来坐坐吧,猫在外面多累啊。” 委随伸手对着窗户隔空抓来,一股霸道的力量将窗框和四周的墙壁绞得粉碎,林骁暴露在众人眼前,委随大惊,“是你!你怎么会来了?”吃惊过后,转念一想,继而又收了手,躬身行礼,媚笑道:“原来是林公子,故人相见,何须躲躲藏藏?还请进来一叙。” 其余人,尤其是韦千秋看到林骁时,满眼的不可思议,他万没料到,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居然还和委随认识。 林骁站在楼外,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想要硬闯脱困想必很难,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屋内。 委随将手一挥,“你们都下去吧。” 城主低着头,说道:“我愿留下来听候将军差遣。” 委随冷冷的说道:“滚。” 满屋子的人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林骁走过来,也客气的说道:“委随将军好生威风,此时风采更甚当年。” 两人倒真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互相客气的问候起来,随后,委随笑道:“想必在幽灵城灭了我一个营兵力的高手就是林公子吧?” 林骁说道:“当时救人心切,还望将军见谅。” 委随摆摆手,“那等小兵,茫山多的是,没了就没了,无关紧要。这里,我也要告个歉,公子救的那几个鬼兵已经被这里的统领结果了。” 林骁脸色变幻,心里已经怒极,但还是依旧保持平静的表情,“既然如此,我倒是白忙活一场。” 委随又抛来了橄榄枝,“林公子,真的不考虑考虑加入我们吗?” 林骁立即打断她,“将军,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又何苦浪费口舌?” “呵呵呵,道?公子说的是天道吗?”委随干脆坐在了椅子上,两条腿叠在一起,露出细嫩白皙的小腿,上下翘动着。“公子,你可知这地狱千万年前是谁的地狱吗?你又可知地府这些鬼神是如何坐上现在的位置吗?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眼中的这些正神,在千万年前其实不过是阴曹里的小啰啰而已,他们也是靠着造反才有了现在的位置。”委随说的千万年前,指的是以地府的时间来计算。 林骁当然不会听信委随的片面之言,断然说道:“地府和鬼将行事,一个正,一个邪,我自己有眼睛,还能分得清。” 委随道:“眼见就为实吗?”然后用手遥遥一指茫山的方向,“你可知在那十万大山之后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吗?我敢说,肯定比地府要好的多。” 林骁依旧摇摇头,“我见识过你们的手段,一个被你亲手杀死的鬼兵副统领,居然加入了你们的军队,并乐在其中,看来你们蛊惑人心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 委随见林骁油盐不进,也有些怒气,说道:“实话告诉你,以前我在阳间想尽办法让一些人意外死亡,成为厉鬼,再掠入地府秘密炼制为摄青鬼。但现在我们已经成熟的掌握了将普通鬼魂化为摄青鬼的办法,就在我们闲聊的这会儿功夫,茫山大军又添加了成百上千的摄青鬼鬼兵。” 林骁惊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开始大规模进攻地府城池的底气?” 委随笑道:“还远远不止,摄青鬼鬼兵只是我们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还记得以前我给过你的那种石头吗?在茫山之后的罗酆山下,有这种石头形成的一整条山脉。我知道你是古修仙者,加入我们,你也会有莫大的好处。” “灵脉。”林骁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想不到地狱居然有一整条的灵脉,若是能得此灵脉,不仅是他,就连寻仙一起也可以修行到各自功法的顶层,化身为仙。 林骁心中也很疑惑:“委随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他入伙?现在自身实力倒还过得去,那么之前呢?不过是个凭着玉虚九卷刚刚摸到修仙门槛的小小修士,为何也对自己大敢兴趣?当中,这当中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委随继续说道:“而且,你以为我们就仅仅是想占据地府,夺回权势吗?那你就太小看我们了。千万年间,鬼帝们一直有实力和地府一战,但为何个个都显得闲云野鹤,与世无争?其实他们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办,这涉及到天地间一个重要的秘密,这个秘密当中的事情,他们正在加紧推进。” 林骁不觉脱口而出,“什么秘密?” “咯咯咯。”委随轻笑,“林公子真是好笑呢,你别忘了,咱俩现在可是敌对的关系,你既一心站在地府的立场行事,我又如何敢把这么重大的秘密对你讲。” 林骁清醒过来,管他秘密不秘密,当务之急,就如雾凇子说的,先去忠孝司寻找落阳真人,将鬼将开始发动大战的事情通过他给地府高层传递。现在看来,鬼王们口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鬼将的叛变,包括现在发动大战,都有鬼帝们在背后支持,这一次,地府确实面临这莫大的危机,阳间也同样面临这一场浩劫。 林骁慢慢向窗口挪动,一拱手说道:“委随将军,今日能再睹芳容,实在三生有幸,但我还有要事去办,就先行告辞了。”说完,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他动,委随动的更快,也不见她如何发力,就已经挪移到林骁面前,双手成掌,狠狠的朝林骁攻来,“既然做不成盟友,那我断不可能放任你这个敌人离去,留下吧。” 第二百章中招 战斗说来就来,林骁触不及防之下,被委随连连逼退,二人拳脚翻飞,于大厅中互相展开凌厉的攻势。这栋楼的大厅委实够大,估计容纳三两百人也不会显得逼仄,可给这两人当做擂台,似乎又小了些。不过片刻,双方的身影已经在大厅的所有角落都游走一遍。 其实二人都未尽全力,都存了试探对方实力的心思。委随每一次见到林骁,都会被其快速增长的实力所震撼,尤其在神农架那次,几大鬼将都险些被林骁引来的恐怖天雷击中,是以现在交手时处处小心。 林骁则更加心知肚明,在地狱当中,自己实力绝对敌不过委随。他一边试探也一边在找寻机会,脑海略过目前所会的所有法术,只等寻着机会,挑一个威力大点儿的施展,然后借着飞云鞋快速遁走。 又拆百余招,委随暗自心惊,上一次这样的交手,还是在阳间一个看守所里,那时的自己豪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灭杀了他。可是现在,按阳间历来算,短短几年的时间,这小子的战力就提升到如此地步。委随已经真的起了杀心,如果放任这小子成长,指不定还真的会成为自己,乃至整个己方势力的大敌。 心念至此,委随大喝一声,“敌。”双手迅速变成漆黑之色,其上萦绕浓墨般的阴气,朝林骁抓来。 这是近身搏斗,林骁想要避开已经不可能了,可明知对方这一招即便霸道绝伦,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他灌注灵气于双手,也如委随那般,变掌成抓,死死将她的双手扣住。 刚一接手,林骁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劲力袭来,震的他五脏俱颤,另外,还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传来,瞬间沿着手臂往心窝钻去。 林骁鼓动灵气对抗之时,心道:她的力量至阴至寒,干脆我就来个火攻。随即,双臂“蓬”的燃起烈火,犹如两条小火龙也往委随身上攻去。 委随闪身避开,惊道:“你居然不是阴魂之身?难道,你修出了元神?”但林骁这边的火势不减,将这层楼整个建筑都烧了个透。林骁也在心中疑惑:“她怎的对修仙之道了解的这么清楚?先前给我灵石,说我修炼用的到,现在又看出了我的元神之身,莫非他们也有人会修仙?” 委随的战场应变能力是林骁远不能及的,林骁一分神,手里火势一小,委随欺身而来,几乎如瞬移般到了林骁面前,抬起一脚,由下而上去踢他胯下。 躲是躲不过了,林骁本能的后撤半步,躬身用双手交叉架在裆前。委随的白嫩小腿已经袭来,林骁只觉双手被炮弹击中,巨大的力量带着他飞身而起,直直撞破头顶楼板。等再回过神时,原来已被委随这霸道的一脚将他从二楼踢到了三楼。 林骁心中怒骂:“好歹毒的臭婆娘,死老鬼,差点就断了我的命根,虽然此刻是元神出游状态,但这一下被打实了,绝逼会对本体造成影响。” 从地上爬起来,林骁赫然发现这层楼四周全是瓶瓶罐罐,他这一上来,还打翻打碎不少瓶子,屋内瞬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林骁的第一反应,“糟糕,有毒!”同时,也屏住呼吸,以手掩鼻。突然看到手上戴着的阴纹扳指,想起楚怀民所说,此扳指可保他在地狱百毒不侵,霎时心生一计。一边将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全都扔到地上打的稀巴烂,一边对着破碎的大洞朝楼下大喊:“委随,你个死老鬼,整天戴着一副不知哪里捡来的丑皮囊招摇,你是怕别人看到你那又老又丑的本来面目吗?” 女人都爱美,哪怕是女鬼也不例外,听林骁这般一说,委随也顾不得洞口还冒出的阵阵烟雾,冲到三楼来,冷笑道:“林公子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林骁双手拿着两个拳头大小的罐子朝委随脸上砸去,“你这么老都不死,我怎么舍得去死?” “砰。”砸到委随面前的两个罐子被打爆,一股紫色的粉末扬满整个空间,比之刚才所有烟雾都要浓郁的香味瞬间传出。委随捏紧了拳头,喝道:“那好,你就去死吧。” 委随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竹笛,这是她专用的兵器,林骁见识过她用笛子一吹,就能唤出万千摄青鬼鬼兵,不过他有雷神鞭在手,也不会再怕这样的套路。 不过,也不知委随是不是怒火攻心,提着竹笛当做寻常兵器就朝林骁攻来。林骁也架起雷神鞭格挡,心中还暗自得意,就凭你区区一根竹笛,如何是我雷神鞭的对手,待会儿就将你这害人不浅的魔笛给毁了。 哪知双方兵器碰到一起,居然听到金属碰击的“铿锵”声,竹笛完好无损不说,还掀起气浪波动,将房屋里所有的装饰、建筑都毁于一旦,且整层楼也摇摇欲坠。 林骁心底也生出一股子狠劲儿,抡起雷神鞭要命似的对委随狠狠敲击。 此刻,楼外的城主及一众黑泽城官员全都密切关注委随和林骁的战斗,韦千秋咂舌道:“这小子怎的如此能战?和将军打了这么久也没分出胜负。”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突然穿破屋顶,腾空而去。 众人这才敢靠近破楼,忽然,一股异香传入大家口鼻,城主脸色突变,肥硕的身躯也变得异常灵敏,几个跳跃,来到三楼房间,看到满地的碎屑和药粉,口里发狂的喊道:“我的药,我的灵药啊……” 韦千秋跟着上来,感受到这些药粉的香气,立即捂住口鼻,“大人,这些都是毒药?” 城主双眼通红,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这些东西别说是毒,就连跟毒沾边的东西都没有,这全是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收集而来的大补特补之药啊。” 等他最后将目光留在地上一堆紫色粉末时,忽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的极乐散!” …… 飞远了的林骁和委随还在空中大战,每一招每一式都大开大合,打的异常激烈。越打,林骁越觉得有一股邪火自丹田生出,仿佛需要拼尽全力的战斗才能发泄。 而委随也不例外,一根竹笛在迎战过程当中,还随风发出呜咽之声,每一次声响,不但直击林骁神魂,让其心神失守,还搅动着空中的阴邪之气攻击林骁。 林骁渐渐落了下风,拿着雷神鞭的手也开始发颤,他的攻击力道渐渐变弱,心想:“莫非今日逃不过去了吗?”突然,他眼神发狠,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林骁提起浑身力气,爆发出惊天的威势,心中默念口诀,然后将雷神鞭往天上一扔。 雷神鞭各节快速转动,其上符文流转,竟是迎风见长,显然,林骁准备动用当前自己最强的杀手锏——玉虚九鞭。 铁鞭脱手,林骁大喝:“镇山岳。”然后就像全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在空中踉跄几步,险些栽倒,不过好在强打精神,稳住了身形。 委随见林骁突放杀招,顿觉天地间威势已生,也不敢硬接此招,身影变幻,脚底连续变幻步伐,想要暂避锋芒。 眼见委随要逃,林骁心里发苦,“这招威力巨大,放于千军万马当中必当效果显著,战功辉煌,只是可惜对阵单个敌人不是很灵活,只要对方实力高强,有心逃走,也奈何不得别人。” 忽然,林骁高喊一声:“死鬼老太婆,你的皮掉了。” 听了这话,气急的委随身形在空中停滞了片刻。 就是这个时候,林骁抓住机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上去将委随的身体死死抱住,要往回拉到雷神鞭下。 委随大惊,骂道:“混蛋,你不要命了?” 林骁狠狠说道:“当然要命,不过是要你的命。”林骁仰仗的就是有金丝八卦道袍护体,拉着委随一齐承受玉虚九鞭的强大威势,最后自己必然受伤较轻,届时再要杀了重伤的委随便行。 委随在林骁怀里不断扭捏挣扎,并抽出双手对林骁不断攻击。林骁抱着她的腰身,连续承受攻击,也全靠一口气憋着,就是不撒手。 此刻,林骁入手是委随柔软的腰身,一张脸为避开攻击,已经埋进了她高耸的胸脯。闻着对方身体传来的美妙体香,林骁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在委随胸脯上舔了一口。 委随此刻如遭电击,攻击也停止下来,浑身像是一条水蛇般扭动起来。双腿越夹越紧,然后面色潮红,嘴中居然发出了“嘤咛”之声。 这是一幅奇异到极点的画面,两个正生死大战的敌人,这会儿居然在空中紧紧抱在一起,脸贴脸,肉贴肉,而且头顶还要如山岳一般的神器落下。 “轰。” 毫无意外,雷神鞭落下,如山岳般的落下,将两人彻底镇压在了群山沟壑当中。 好在最后一刻,金丝八卦道袍自动护体,抵消了大半雷神鞭的威力,委随也实在了得,反应奇快,于万分之一刻间藏到了林骁身下,并未受到重击。 此刻,雷神鞭化作的山岳就在头顶,而他则在下面,伸手不见五指,眼前漆黑一片。林骁运劲想要收回雷神鞭,忽然发现之前丹田处的邪火变为了一股躁动无比的力量,阻拦了他所有灵气的输出。 委随也是如此,想要化为虚体从地下遁走,却发现所有的功力都已被压制,完全不能施展,不但如此,全身还渐渐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林骁心底大惊,“我是中毒了吗?”他急的四处乱抓,“难道我要被困死在自己的招式之下?” 忽然,他入手一片冰凉细腻的肌肤,这处地方还柔软弹手,用手一捏,耳边突然传来轻轻一声,“嗯……” 仅仅就这一个字,叫的人销魂蚀骨,林骁体内那股邪火腾的冒起,双手夜不自觉的在对方身上四处游走,对方也热烈的回应,翻身过来压在林骁身上。 林骁想开天眼看看,但奈何浑身聚集不起任何灵气,仿佛修为全失一般,只能感到脸上一阵酥麻,应该是对方头发垂到自己脸上来了。他心里清楚,咫尺眼前,就是委随的脸,也不知对方是否也如他一般,于漆黑中想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第二百零一章前路漫漫 林骁确定无疑是中毒了,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骂黑泽城城主的心思,他骂的却是送他扳指的楚怀民,想不到堂堂鬼王,送的东西居然是假货。 对压在身上的委随,林骁想过要推开她,不过,这种脸贴脸,肉贴肉的感觉,怎么……怎么如此的美好。 林骁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情不自禁的摸到了委随的小腿上,虽然带着丝丝凉气,但是却无比的光滑和细嫩。心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林骁早已按捺不住小腹底下的冲动,高高的昂起来头。 坐在林骁身上的委随也有了感觉,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岂料,这一摩擦,更是让自己浑身酥痒难当,口中不自觉又“嗯”了一声。 林骁终是忍不住了,双手略过大腿,一把搂住委随的细腰,疯狂的撕扯对方长裙…… 谁也不知道,距离地府城池之外的荒山之中为什么会有一座新的大山在那里。也不会有谁知道,大山底下还压着两个人,当然,也更不会知道,底下的人在漆黑之中正在行着那不可描述之事。 黑暗中的两人,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凭本能,一次又一次的到达顶峰。 林骁亦不知疲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越做,反而还越精神,体内,也有一股至阴之气,与自己的纯阳之气慢慢杂糅,融合。 元神,乃修行之人纯阳神魂之力,集天地至阳至精能量而生。鬼神,乃极阴极寒之体,常人以为,阴阳对立,相互克制,殊不知,阴阳调和,万物相伴而生才是大道。 渐渐,两人欲望消退,终于是分开身来。 黑暗中,林骁感觉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叹道:只怪自己修为太低,居然让对方先恢复功力,这下,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等了很久,黑暗中声音停止,预料中的危机并没有来临,这片小小的空间陷入了寂静,又过了许久,一片温润的嘴唇轻轻贴上了林骁的双唇。 唇分,漆黑中,也传来女人深深的一声叹息。 林骁大感意外,“什么情况?她不出手了?” 林骁嘴角发涩,想要说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即便是敌人,但他是男人,对方是女人,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男人终归要解释两句的。就像是酒后两个陌不相识的人借着酒劲儿睡在了一起,第二天起来,男人大多都要说“对不起,昨晚我们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话。 可现在这种情况,叫林骁如何开口?这个女人是想要他的命的,而他,也绝对不会对对方手软。 这个时候,他心里终于开始骂黑泽城的城主,“混账东西,居然收藏了满屋子的春药。” 罢了,林骁想到,“作为男人,我就解释两句吧,就说那些药粉肯定是春药,害了他们两个,大家心中不要背负太多责任,以后见面,该打还打,该杀还杀。” 想到便做,林骁缓缓开口:“我……” 话音刚起,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林骁居然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你……” 林骁感到四周忽的起了一阵阴风,强撑身体,正待运劲抵抗,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轻轻喊道:“委随……” 又连续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恢复修为,先行离去了。” 想到此,林骁也凝神运劲,抓紧时间恢复修为。这会儿,他也感受到了,除了元神身的纯阳之力,还有一股纯阴之气游走于他的浑身,并且不断与他体内的阳气融合,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旋涡。 这些旋涡开始疯狂吸收灵气,林骁这才感到,地狱当中的灵气居然比阳间多上许多。刚来地狱之时,只感到天地间充满了无尽的阴气,哪知阴气当中蕴含的是无尽的灵气。 林骁被雷神鞭压在底下,也丝毫不妨碍他吸收灵气,地底下,无尽的灵气充斥其全身。林骁沉浸到了一个玄妙的世界,没有了思维,也没有了呼吸,更加感觉不到自身躯体的存在,就像化身为虚无,万古寂灭…… 这边林骁正在沉浸于修炼当中,可就苦了雾凇子了,自那日分别后,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不来。可他也不敢走啊,害怕离开了这里林骁回来找不到人。他不是没有想过潜进黑泽城去探寻消息,可既然对方都要截杀他和林骁了,哪里还敢主动送上门。 雾凇子感叹,好在此刻是鬼魂之身,几天没有吃喝,虽然也感到饿,但还饿不死人,只是每天无精打采罢了。足足过了七八日,雾凇子没有等来林骁,却等来了一队兵马,那些鬼兵二话不说,见面就杀,吓得雾凇子连滚带爬往山间小路去躲。 哪知那些鬼兵就像狗皮膏药,一路跟着不放。 雾凇子大喊:“各位鬼兵大哥,你们何必苦苦相逼,当差都是混日子,出来转一圈回去得了,就当没看到我好不好?我在地府还是有些关系,今日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一个鬼兵笑道:“还见你娘的面,今日将你灭了,我哥几个也好回去交差,出来跑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你了。” 雾凇子见实在躲不掉,摆开架势,“你们别忘了,当日想截杀我的一组鬼兵可是被打的魂飞魄散。” “哈哈哈。” 他这话换来所有鬼兵的嘲笑,“你是说你的同伴吧,他要是在的话,我们不说来截杀你,隔着老远都要绕道走,可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 鬼兵头子沉声道:“统领大人有令,见此叛贼,立即灭杀,动手。” 话音刚落,雾凇子先发制人,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奋力起跳,双手正好抱住鬼兵头子的腰,两脚蹬到马肚子,往地上一摔,想要夺下对方手中长剑。 雾凇子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不敢真的拉开架势和对方拆招对攻,轮道法,自己在阳间也不过是中游水平,下地狱就没有正儿八经修炼过,唯一的一本天师剑谱还在怀里揣着呢。 他想着,要是运气好,杀他个出其不意,能挟持住对方领头就好了,到时肯定能震慑其他人,然后夺了阴马逃走。 在地上连滚好几圈,雾凇子不断出手想要制住对方,也摸索着想夺剑。可滚了七八圈之后,那鬼兵头子功夫显然要更甚一筹,两腿一夹,腰板硬挺,将雾凇子压在身下,然后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持剑对准其心脏。 雾凇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握住剑身,忍着剧痛,和对方较量着。一滴滴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流出,雾凇子居然还有心思发愣,“原来鬼的血是黑的吗?” 其余鬼兵看他们身形停了下来,也纷纷上前助攻,都将长剑拔出,对准了雾凇子,准备将他扎成刺猬。 此乃千钧一发之际,雾凇子脑海里拼命想着:“我该如何脱困?”然而,事实却是无论他如何着急,都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几把长剑向他刺来。 “啊……”雾凇子绝望的大喝一声。 战圈里青光一闪,鬼兵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开,尤其是刚才骑在雾凇子身上的鬼兵头子,居然躺在不远处的地面奄奄一息,身体渐渐变为虚影。 雾凇子大喜,摸着胸口的玉佩,“宝贝,宝贝啊!哈哈哈。”他快速起身,趁着几个鬼兵还没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长剑,挨个将这些鬼兵们结果了。 就在鬼兵们被雾凇子杀的魂飞魄散之际,点点荧光升起,透过玉佩后没入雾凇子体内。 雾凇子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渐渐壮大的神魂,自言自道:“这次感觉就好多了嘛,看来真的不能暴饮暴食。”他居然把鬼兵的魂力当做了食物! 回头看了一眼黑泽城,雾凇子心里发苦,为何林骁迟迟不见出来?难道真如几个鬼兵所说,林骁自身难保了? 面临去留两难,雾凇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要是一走了之的话,将来林骁真的被害,他肯定要内疚一辈子,但不走的话,留在这里或者再入黑泽城,都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不但救不出林骁,还极有可能自投罗网。 最后雾凇子高举长剑,仰天说道:“三清祖师爷在上,弟子雾凇子面临去留两难,无法抉择,还望祖师爷明示……待会儿弟子将长剑抛出,若此剑掉落时插于地面,我便再入黑泽城,誓死救出林骁,若剑身横躺,我便快马加鞭,去投奔忠孝司落阳祖师爷,再图救援之法。”说完,将长剑往身后一抛,“祖师爷显灵。” “锃!” 雾凇子回头一看,长剑直直的插在地面之上,剑身兀自颤动。他双眼一瞪,上前拔出长剑,说道:“呸呸呸,祖师爷原谅,刚才弟子心有杂念,不算,重新来过。” 然后,双手将剑身横拿,再往后高高抛起,当听到“锃”的一声后,立即转过身,看到的依旧是长剑端端正正的插在地上。 雾凇子楞了片刻,然后“啪”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兄弟正在受难,我还有心思在这里抛剑玩儿,简直是混账,应该立即快马去找落阳祖师爷求援才对。” 将地上的鬼兵行囊劫掠一番,搜索出不少东西一股脑的绑在阴马身上,自己也翻身骑上,准备离开。只是茫茫荒野,他也不知该向何处而行。 雾凇子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林骁当初手中的地图,他记得自己还在上面找寻过忠孝司的方位,喃喃道:“大概在西方吧,不对,好像在南方……难道是东南方?” 不管了,他两腿一夹,骑马朝荒野当中奔驰而去。 第二百零二章土地爷 人间,麒麟山,玉虚观。 半山腰的山洞里,寻仙守着林骁和雾凇子的真身,单手托着下巴,低声说道:“这都一个月了,按照你所说,人间一天,地狱一年,你那儿都过去三十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山洞门口进来一道身影,“师娘,在想师父呢?” 寻仙回头淡然一笑,“你这个鬼丫头,又偷懒了?当心你师父回来我告你一状。” 唐红灵求饶道:“师娘,我有分寸的,连端木师伯都说我是修炼天才呢,我进步很大的。” 寻仙摇摇头,“古灵精怪,无论说你什么,你总有一大堆的理由。” 唐红灵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是来叫您吃饭的,刚才端木师伯又打了些野味来,我弄了好几个拿手好菜呢。” 到了大殿,洛小婉张罗着桌椅,端木青龙摆放碗筷,看到寻仙进来,洛小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寻仙姐姐,放心吧,有个连城隍老爷都敢坑的家伙在,林师兄在那边不会吃亏的。” 洛小婉这副小媳妇儿的打扮,要是让武当弟子看到,想必会惊掉一地下巴吧,她也是豁出去了,什么首席大弟子,什么武当山未来,都不如守着雾凇子让她心安。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雾凇子一天不回来,她就不离开玉虚观。 端木青龙也说道:“就是就是,有雾凇子这个不要脸不要命的家伙在,没问题的。我可是有心理准备了,雾凇子回来说他和阎王爷拜了把子我也不会吃惊。” 洛小婉瞪了端木青龙一眼,意思是雾凇子是我的人,我可以说他的坏话,但你不能说。 其实这里已经是一个小家庭的存在了,彼此间都拿对方当着最亲的人。 端木青龙在自我检讨几句后,说道:“这些天,来拜师的已经有六七波了,有附近的村民,也有些远道而来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看来玉虚观经过道门大会,已经彻底的打出了名头。” 唐红灵兴奋的说:“那样好啊,多收点弟子,那样我这个大师姐才名副其实,不然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手底连下使唤的人都没有。” 寻仙说道:“一切等他们回来再说吧,现在玉虚观不宜收徒,免得人多事杂,影响了林骁他们。” 端木青龙也点头称是,“那就过段时间再说吧,以后凡是登门拜师的,我一律推掉便是。” 正说话间,门外广场传来一阵嘈杂,端木青龙放下碗筷,“呵呵,玉虚观果然名声在外,听这动静,怕是比前几次加起来的人都还多吧。”说完,饭也顾不得吃了,兴致勃勃的跑出门去,唐红灵也坐不住,跟着去看热闹。 端木青龙当了多年的山神爷,曾经即便有人供奉,也不如现在玉虚观的香火鼎盛。完全可以想象,若是等林骁回来,彻底打开山门,放开门槛,玉虚观立时便会成为数一数二的道门大派。 寻仙和洛小婉相视一笑,依旧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她们的心思都在山洞里,哪还有闲心看这些热闹。 门外越来越热闹,洛小婉抬头说道:“外面好像不对劲儿。” 刚说完,唐红灵就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喘着粗气儿说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来寻仇。” 寻仙一听“寻仇”二字,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转眼已是飞身出去。当初因为重生教的人寻仇,玉虚观已经被毁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完成重建,断不可能让林骁的心血付之东流。 来到广场,端木青龙正对着眼前的一群人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王八蛋,当日要不是我兄弟手下留情,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还想来找麻烦,是嫌命长了吗?” 对方估计有百余人,当先一人还是熟面孔,正是茅山宗恒清子,而他身旁,站着恒静子、恒逍子、恒遥子三师弟。 恒清子瞪着眼大喝,“少说那些没用的,道门大会,林骁先杀我派长老无量子,又杀我掌教师尊无极真人,血海深仇,茅山宗上下无一人敢忘,今日来你玉虚观,就是要讨个说法。” 端木青龙大怒,“屁的说法!无量子是个妖道,你们师父是个老顽固,我……” 寻仙一步踏前,随手往地上一挥,罡风吹过,茅山宗众人和端木青龙之间划出了一条线,她可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冰冷的说道:“越过此线者,杀。” 端木青龙苦笑连连,搞了半天,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有气势。 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好大的口气,当真不把漫天仙人放在眼里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茅山宗的弟子扶着一顶八台大轿走了出来,上面坐着一个满面白须的侏儒老者。他一手拄着梨木拐杖,另一手拿着鹤羽扇,慢慢站起了身。 茅山宗的弟子见状,立即左右来人扶住侏儒老者,另有两名弟子,一人弓着背,一人趴在地上,竟是在轿前搭出两级人肉台阶。 侏儒老者迈着小短腿,稳稳当当的下了轿,然后又走到寻仙划出的警戒线前,缓缓开口,“想我成就仙位两千余年,还不知人间何时出了如此狂妄之辈。” “仙人?”端木青龙大惊,“这世上还真有仙人吗?”他自己就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山神,也就是老白姓口中的仙人了,莫非这老头也是哪里的精怪得道了吗?可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对方的精怪气息,还明显感受到对方强大的香火气息。 端木青龙闭上眼,放出神识想探查对方修为,眼前的人形象大变,哪里还有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反而变的是高大挺拔,立于空中足有百丈之高,头顶散发金色光晕,十足的仙人模样。 “仙人金身!” 端木青龙眼中的巨人猛然睁开眼,让他好一阵神魂激荡,摇摇晃晃险些摔倒。赶来的洛小婉和唐红灵连忙扶住了他,端木青龙仍在思考,“真的遇到了神仙?” 侏儒老者笑道:“小小精怪,竟敢在本仙面前放肆,今日我就收了你,往后给我当个坐骑吧。” 唐红灵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骂道:“呸,臭老头,你是个什么东西?好不要脸,敢在我师娘师伯面前称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对面的侏儒老头脸色突变,喝道:“大胆。” 然后地面忽然隆起一块巨石,紧接着就朝唐红灵砸下,寻仙眼疾手快,抬手一挥,巨石化为齑粉。 洛小婉怒道:“三眼两语就要害人性命,你算是哪门子的神仙?” 恒清子这时傲然道:“亵渎真仙,就是死罪。土地爷在上,你们这些凡人还不行跪拜之礼。” 唐红灵“噗呲”一声,“我就说嘛,天上哪路神仙是这副矮冬瓜的模样,原来是土地老儿。”看来,唐红灵打小就爱看《西游记》,竟然学会了孙悟空对土地的称呼,用来打趣眼前之人。 只有端木青龙面色凝重,悄悄对寻仙说道:“不对,城隍庙下的土地我见过不少,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修为和气势,说到底,他们也就是鬼神而已,哪里敢自称神仙。” 寻仙问道:“怎么说?未必这老头还真的是神仙?” 端木青龙:“这老头给人的感觉还真的像一尊神仙。”说罢,脑海中还在不断寻找相关信息。 猛然,端木青龙脸色大变,对寻仙附耳说道:“我大概知道这是谁了……” 寻仙见他如此谨慎,问道:“这人是何来历?真的如此厉害?” 端木青龙道:“如果没有猜错,这人应该叫蒋子文,是天地间第一个土地爷。” “蒋子文者……汉末为秫陵尉,逐贼到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缓缚之,有顷刻死。” 端木青龙解释道:“蒋子文在两千多年前是汉代的一名官员,当地盗贼猖狂,一次在追捕盗贼途中,蒋子文反而被盗贼所伤致死。不过,后来他的一个属下居然又见他在路上骑着白马,手执白羽,如生前一样带着侍从之人。他的属下吓得想逃走,但蒋子文追到他说,‘我被天帝封为土地神,你们可以为我立祠供奉,我自当保佑你们无灾无痛。’” 唐红灵撇着头,“那又如何?不就是个小小的土地么?我还跟城隍喝过酒呢。” “小声点。”端木青龙:“我的小姑奶奶,这个土地爷和其他的土地不一样,咱们眼前这位可是全天下所有土地爷的祖宗,这是正儿八经位列仙班的神仙。” 端木青龙沉吟道:“茅山宗怎的把这尊大神给请来了?难道真的是从仙界请来的援手?” 尽管说话小声,但他们说话的内容还是被人家听了个完全,侏儒老头拄着梨木拐笑道:“想不到一个小小山精居然还认得我老头子,也罢,今日我就大发慈悲,你们将那叫林骁的真凶交出来,我便放过这小小的道观。否则……” “果然是他!”端木青龙大骇。 “啰嗦。”寻仙向前一步,“管你是神是仙,越过此线者,杀无赦。” 第二百零三章真的有仙界? “狂妄,狂妄至极。”蒋子文一改侏儒老者形象,渐渐挺直佝偻的腰身,变成一个气势非凡的中年男子。就如端木青龙神识探查中所见的那副模样。 蒋子文说道:“老夫久居仙界,还不知人间何时有了这样猖狂的丫头,看来,今天你玉虚观留不得了。”他浑身气势外放,竟然压得端木青龙和洛小婉、唐红灵浑身瑟瑟发抖。 但他偏偏看错了寻仙,在寻仙这里,战斗的时候最忌——话多。 寻仙趁他蓄势之际,上前就是一巴掌,就像大街上的普通姑娘扇别人耳光那般,一只素手,平平无奇的就打过去。 蒋子文心中暗道:“起先如此猖狂,还以为多了不得,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臭丫头……” 但接下来,发生了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他本来想动手反杀,岂知竟被一股无名气机锁定,浑身上下没一处关节能动。 “啪。”堂堂仙界正神,土地老爷被抽了结结实实一个大耳光。 在地上犹如陀螺般转了七八圈,蒋子文再次稳定身形,左边脸颊却是高高肿起。 恒清子等人连忙扶着这位仙人,关心的问道:“大仙没事儿吧?” 蒋子文强撑面子,“我本欲度化尔等,尔等非但不感怀仙恩,还偷袭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虽然把被打归咎于寻仙偷袭,但他此刻已经看出对面的漂亮姑娘修为高深无比,不过众人面前,不可坠了仙人威名,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蒋子文这次没有废话,梨木拐使劲儿往地上一拄,大喝:“地动山摇!” 这次,不但广场,就连整个麒麟山剧烈摇晃起来,完全不亚于一场大型地震爆发。 茅山宗弟子都捂着头蹲在地上,恒清子师兄弟还不忘大声叫:“好。” 端木青龙红着眼喝道:“完了,我们才重建的玉虚观啊。” 眼见着几处偏殿又摇摇欲坠,寻仙也怒不可遏,又是一巴掌伸出…… 蒋子文高举梨木拐,“还想来?看我拔山填海……” “啪!” 拔山填海是什么招式大家没机会看到了,因为寻仙一巴掌又抽到他的脸上,同样是右手抽的巴掌,打的左脸。蒋子文的脸肿的更高了,这一次,连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广场上又恢复了平静,蒋子文捂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你……” 寻仙傲然道:“你的脚还没过线,我才留你一命。” 蒋子文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尖已经快要碰到地面寻仙画的那条线了,心中不禁猜想:“难道过了这条线,这臭丫头真敢说杀就杀?”不过他现在不敢赌了,也不敢逞意气之勇,连续两巴掌,已经把他抽的三观尽毁。 蒋子文再没了先前的气势,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寻仙接着说:“这两巴掌算是给你两次机会,如果多说一句,下一次我会把你脑袋扇到对面山头。” 众人无不心惊,就连恒清子师兄弟都对望了一眼,心中恐怖大增,“玉虚观的人怎么个个都不好惹啊。” 端木青龙眼珠急转,又对寻仙耳语一阵。 寻仙对蒋子文说道:“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我保管你能安然离去,不然,就凭你毁坏我道观偏殿这一条,我就要扣下你来,给我看守山门。” 蒋子文又恢复了侏儒模样,胸膛兀自剧烈起伏,但还是开口,“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那好,第一个问题,就是仙界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一出,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修道之人,谁不想修出大道,成就仙位?奈何仙途茫茫,除了听说,又有谁真的见过仙界?” 蒋子文却不管他们紧张的心情,随口而出,“当然有仙界,不然我是从哪里来的?” “啊?真的有仙界?” “仙界在哪里?” “仙界是什么样子?” 人群突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无比的兴奋和激动,不论修为高低,皆在想着:看来,修仙有望了。 还未等寻仙继续开口,端木青龙抢先发问,而且一问就是一连串,“仙界在哪儿?以前传说中成仙的高人真的在仙界吗?那里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们要如何才能去?” 蒋子文被连续追问,虽不敢发作,但心中恼怒非常,干脆闭嘴不言。 寻仙这时问道:“即便是有仙界,你是怎么来的?来人间又有何目的?” 这两个问题,才算是问到了关键之处,蒋子文心中一凛,他断不能说出当中缘由,来人间一场,虽是身负重任,但将其中细节说出,未免也太丢人了。 这么多的问题,不仅仅代表的是端木青龙和寻仙的疑惑,更是大家心中的疑惑,也是天下所有修行之人的执念。是以,一百多双眼睛,全都忘了恩怨情恨,直愣愣的把蒋子文盯着。 蒋子文一咬牙,“我就是闲来无事,想到人间游玩而已,至于怎么来的……当然是飞下来的。” 寻仙见他眼神闪躲,猛然喝道:“说实话!” 亏得是堂堂传说中的神仙,被寻仙的喝问吓得一个哆嗦。 蒋子文点头道:“好好,我说实话,我是……” 话音刚落,老头突然原地留下一阵白雾,竟不声不响的消失不见了。 端木青龙惊道:“逃了?” 突然,他又回过神来,大呼:“糟糕,这人有问题,寻仙,快拦住他。” 寻仙也不问缘由,浑身开始散发出强烈的战意,四周的人不自觉的退开百米之外。茅山宗的人见靠山都逃了,此刻本该跟着一起逃走才对,奈何心中对修仙一途早已生出执念,难得有今日这样的机会,当然想听玉虚观的人逼问出个结果来。所以,也不管留下来危不危险,尴不尴尬,全都不肯离去。 寻仙的战意越来越浓,她将这股战意控制着去锁定蒋子文留下的气息。只见广场地上一块块石板翻飞,地底传来阵阵爆破之声。 片刻过后,随着一声巨响,麒麟山山顶被炸出一道身影,待飘落而至后,才看到这只是蒋子文刚才穿着的衣服。 寻仙收敛气息,“被他逃了。” 端木青龙这才主动解释道:“我想了想,他明知不敌你却还冒险逃走,说明你问的两个问题非常重要。 第一,我们姑且将他来的道路称为通道,仙界到人间的通道,但这又何尝不是人间到仙界的通道? 这么久以来,没有人成仙不说,也未曾听过有仙人驾临凡间,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彻底绝了修行之人的成仙之路呢?他今天来了,却又不敢说明来的路径,是否说明那条路找对了的话,凡人也能去仙界呢?” 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难道真的是这样的道理?” “我们找对了路就能成仙了吗?” 端木青龙继续说道:“其次,他肯定是带着重要任务而来,不过他越不敢说,就偏偏说明任务越重大,并且不可告人,你想想,连仙人都要完全保密的任务,在人间一定会掀起滔天巨浪。” 端木青龙这时将手一招,对着茅山宗的弟子喝道:“你们给我过来。” 茅山宗的弟子们心中后悔不已,“糟糕,这是要找我们算账吗?早知道刚才就该趁乱先走了。” 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敢逃,全都乖乖的朝这边过来,不过到了刚才寻仙画的警戒线位置又停了下来,看来,寻仙简简单单的一出手,在他们心里还是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端木青龙问道:“你们老实交代,这个什么土地老爷是哪里找来的帮手?说的好,今天的事就暂且揭过,说的不好,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恒清子作为大师兄,事情也是他挑的头,自然走在了前面,凄然的说道:“你也别威胁我,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大不了追随掌教真人而去,也不枉他老人家养我教我一场,我算是对他老人家尽孝了。” 寻仙横眼一扫,目光划过所有茅山弟子,“那么他们呢?都做好追随掌教而去的准备了吗?” 其余弟子全吓得缩紧了脖子,恒清子转头看向他们,无奈的摇摇头,“好吧,你们也别为难我的这些师弟们,我说就是了。” 恒清子说道:“这人是主动来茅山来的,当日我们为掌教真人操持归仙道场,亲眼所见,这老头一步一步从云端走下来。到了大殿广场,他就这么悬浮半空,自称‘仙人’,问我们是否是茅山宗。我们说‘是’,他便说来对了地方,接下来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我们全听他的号令,在人间供他差遣。” 唐红灵忍不住讥笑道:“你们就那么听话?而且,他又是怎么想到要来我玉虚观的?” 恒清子眼中流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虽然他能踏空飞行,当时我们也是不服。换作以前,看到这样神奇的一幕,说不定我们全都跪拜行礼了,但想到……想到茅山之前的大战中,不少人也能飞在空中,战斗中还显现出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神奇手段,也就见怪不惊了。便对他的身份产生质疑,岂料……岂料随着他手中拐杖一挥,伏牛山左右两座大山居然原地拔高,待长到和伏牛山一般高矮时,两座大山还向中间靠拢,居然和伏牛山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新的大山。 如此手段,试问,除了仙人,还有谁可为之?我们对他的身份确信无疑后,连忙对他三跪九叩,宣誓效忠。而他看到我们掌教真人满是伤痕的遗体,主动询问缘由,并提出要帮我们茅山讨回公道,算是回报我等的效忠。” 第二百零四章流浪地府 端木青龙说道:“如果真的是土地爷,那么这些手段正好在他的本领范围内,倘若换了别人来,即便修为更高也不见得能施展出这样的手段。” 玉虚观这边,显然将寻仙当成了主心骨,连端木青龙都问道:“那我们接下里该怎么办?” 寻仙随意的说道:“管他呢,一切等林骁回来再说吧。” 也只有寻仙这样的修为,才能有这等的气势,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阳谋,不过是儿戏罢了。 寻仙往麒麟山山洞走去,洛小婉跟着她,一起去陪林骁和雾凇子,唐红灵干脆反身回大殿。 端木青龙连忙拉着唐红灵,“你去哪?” 唐红灵说道:“吃饭呀,趁着这会儿饭菜还没凉。” “那我干什么呢?”端木青龙看着茅山宗的百多名弟子,“这个烂摊子就留给我了?得得得,谁让自己是玉虚观唯一有责任心的人呢?” 端木青龙清了清嗓子,喊道:“茅山宗的弟子听着,往日恩怨,今日情仇,个中曲直你们也心知肚明,多的不说,从今以后,茅山宗和玉虚观路归路,桥归桥,别再有任何瓜葛了。这一次,权当念在你们因为掌教逝去心情悲痛,我就不追究你们闹事的责任了,但如果还有下次,保管要你们来了就走不成。” 恒清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想说几句场面话,可看到师弟们一个个的耷拉着脑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端木青龙一拱手,“那好,就此别过。” 等茅山宗的人走后,偌大的玉虚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不过,他们这里一天天的过,地狱里,却是一年一年的过。 …… 地狱,转眼已经过了十八年,茫茫的荒野上,有一个穿着长袍,白面圆脸的男子艰难的迈着步子,仿佛每一步迈出,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只是那张肥胖的脸上,有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时不时朝四周转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片刻,道路两旁的杂草中突然窜出来七八条人影,当先一个长得凶神恶煞,满脸络腮胡加一双三角眼,一看便知不是好人。只见他将一柄钢刀扛在肩头,“嘿嘿”发笑,“等了几天,又有活鱼来了。” 四周的人皆是一副阴笑,其中一个长相极其猥琐的高个儿男子说道:“喝了这么久的西北风,今日总算能打个牙祭了。” 长袍男子居然也跟着傻笑,“对对对,今天总算能打个牙祭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还遇到个傻子了。” 长袍男子:“还遇到一群傻子了。” 强盗头子喝道:“混蛋,你说什么?……算了,懒得和你个傻子计较了。该你时运不济,遇到我们阴风八煞,想我兄弟几个在地府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只不过如今地府战乱四起,逼得我们无处落脚,只能四处打秋风了。看你的样子倒像个有家底的,把东西全部交出来,我们给你个痛快。” 长袍男子茫然的问道:“你说的痛快是个什么意思?” 猥琐男子笑道:“我大哥说的痛快哇,那就是钢刀往你脖子上一拉,然后让你魂飞魄散,绝不会令你产生痛苦的意思。” 长袍男子歪着头,说道:“那我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说完,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嘴角咧开,“嘻嘻嘻”的笑着,不过笑声让人瘆得慌。 强盗头子喝道:“你笑什么笑?你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吗?” 长袍男子说道:“我知道啊,你们想抢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然后再打得我魂飞魄散是不是?” “那你还笑?” “好好好,那我不笑了。”长袍男子神色一凛,说道:“我的东西你们抢不走的,不过,你们身上的东西,我倒是要拿走一样。” “你要什么?” 长袍男子认真的说:“我、要、魂、力。”说完,长袍一掀,“锃”的拔出长剑。光是这份气势,就让八煞感觉肝胆俱颤,领头的络腮胡大喊:“遇到硬茬子了,快,快退。” 长袍男子哪里会给他们开溜的机会,长剑一挥,红色的剑芒横扫一切,阴风八煞瞬间成了阴风十六煞。为何?因为这一剑,竟将眼前的强盗们全部拦腰斩断。然而,更可怖的是,八具尸体一倒地,连多余的表情动作都没有,就化作了点点星光,全部向长袍男子胸口涌去。 仔细一看,吸收这些星光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青光大作,又将这些星光过滤后汇入长袍男子的体内。 这男子正是雾凇子,吸收了这些魂力,就像稀松平常的吃了顿饭一般,打了个嗝,然后又将身子一缩,装作一副落魄游魂一般,慢吞吞的往前走。 不过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十八年了,林骁你这个臭小子,究竟躲到哪里去了?等老子再见到你时,看不把你腿打断。” 雾凇子自那日出了黑泽城,便一路朝西南方向狂奔,哪知却和忠孝司来了个南辕北辙,他奔袭了不知几万里路,最后来到了枉死司。枉死司见他没有路引,更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直接将他拿住,丢下了枉死狱。 说是狱,其实是一处矿场,枉死司负责挖矿提炼,然后为地府打造兵器提供原料。可怜雾凇子在枉死司的矿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连想向忠孝司求救的口信也送不出。结果,他在这儿一待就是八年,这八年间,他起初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无聊间,才又想起随身携带的包裹并未被收走,翻出了当日入兵营时发放的《伏魔剑》剑谱,趁着休息时间,一招一式开始修炼。 由于吸收了几场魂力,雾凇子体内能量暴涨,修炼起剑法来简直得心应手,一沉浸在修炼中,就完全忘记了岁月流逝,一年转眼就过。而那时,雾凇子的剑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大圆满。也就在此刻,雾凇子的修为陷入了瓶颈,无论如何修行,只能模仿出剑招,不能提高功法。思来想去,他觉得应该是自身体内魂力不足的缘由吧。 但矿场是什么地方?在阳间都属高危行业,更别说来到枉死司的枉死鬼们,这里的鬼权完全是任何没有保障的。枉死鬼全是在世时意外身亡、自杀及十恶不赦的人被处决后来的阴魂,他们在这里更加不受待见。是以稍有忤逆,便是大罪,矿场中央有根大柱子,凡是不服管教的鬼,便会被绑在柱子上,被皮鞭生生抽的魂飞魄散。 雾凇子在实力暴涨之后,原本是想逃离这里的,但发现了这里隔三差五都会有枉死鬼被打的魂飞魄散,干脆就借着矿场这个独特的地方继续修行。雾凇子实力也一天天见长,足足过去八年,他的伏魔剑已经提升到第五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修为再无寸进。 雾凇子离开矿场还是很顺利的,整个矿场点多、线长、面广,看守的鬼差不可能面面俱到。雾凇子收拾好东西,趁着出工之际,寻着一个薄弱地方,直接脚底抹油,溜了出来。这次溜出来后,他就学聪明了,足足买了好几份地图,分别放在衣服口袋里。 那时的雾凇子,可以说是自信心爆棚,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力量感,仿佛真就成了地狱里一等一的高手,带着长剑,如浪迹天涯的侠客般,一路朝忠孝司行进。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鬼将大军已经对地府各城开始发动大规模进攻,地府势力节节败退,各城各司管控空前严格。到了忠孝司主城,雾凇子不但没有获准进城,还因为没有路引,差点儿被当做奸细捉起来就地正法。在与守城鬼兵交手时,一开始还能抵挡几个什的兵力,但对方出来一个两个鬼兵队长迎战后,就打的他抱头鼠窜。最终浑身挂彩,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 雾凇子这下真的成了孤魂野鬼,在忠孝司附近游荡了好一阵子,始终都没机会见到落阳祖师爷,无奈离开忠孝司,转头向无主孤魂司出发。反正横竖都没有了办法,不如返回黑泽城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打探出林骁的下落。 这一路的流浪,让雾凇子火大的是,居然沿路走沿路被荒野当中的孤魂野鬼拦路打劫。而且那些鬼没有一队是善茬,动不动就说要灭了他。雾凇子伏魔剑第五层境界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不但毫发无损,还反杀了想抢劫他的鬼。同时,也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实力更加强横。 雾凇子对这样的流浪仿佛上了瘾,干脆放缓了脚步,慢慢行进,将路上企图把他当做猎物的野鬼都灭了吸收魂力。至于其他的野鬼,雾凇子还是本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态度,井水不犯河水。 整整花了好几年的时间,雾凇子终于接近了孤魂司,他才知道,茫山大军已经攻下了整个孤魂司的地盘。地府边境上的几十座城池,已悉数被鬼将大军把守。于是,他终日游荡在孤魂司外的荒野之地,一方面要防着被鬼将大军发现,另一方面还要躲避地府鬼兵的巡逻,怕被当做奸细误杀。 好在两军之间暂时没有大的动作,只偶尔发生小部战斗与摩擦,倒是让雾凇子捡到了便宜,于战场中不断吸收魂力,提升修为。 这日,雾凇子解决了不开眼的阴风八煞后,一路缓行,居然感到伏魔剑法第九层的瓶颈有了松动,不觉大喜过望。这可是伏魔剑的最后一层了,他早就有所感悟,伏魔剑修炼到最后,肯定会有质的提升,战力将会成几何倍暴涨。 他需要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冲击! 此刻,雾凇子看到一座奇怪的大山横亘在荒野的几座山间,就像……就像是突兀的一座横向山脉从天而降,压到了另外几座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