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毁灵根葬身后,师兄们痛哭流涕》 第1章 《被毁灵根葬身后,师兄们痛哭流涕》作者:糖甜宝贝 简介: 【原名《被毁灵根葬身后,师兄们痛哭流涕》,全员重生火葬场?万人迷变万人嫌?反派1v1】 云宴本是宗门最受宠的小弟子,虽是差灵根,但人人都宠他。 直到云阑出现,他逐渐被宗门弟子厌恶,直至被抽血、毁灵根、取金丹,死在塌上,才知自己只是一个恶毒小炮灰,当然玩不过身为主角受的云阑。 死后,他被绑定系统重生,系统要他攻略比主角攻受可怕百倍的疯批反派裴炤渊。 第一次见,云宴就有些不敢看他。 可反派却喊他:“小师兄。” ...... 云宴的异常引起了宗门上下的注意,长老、师兄、弟子,都因为云宴的异常而心不在焉。云宴不再黏他们,也不再娇纵、任性,他们想尽办法哄云宴开心,却始终无法得到他的亲昵。 看着云宴肆无忌惮地一点点靠近裴炤渊,他们更是嫉妒得要发疯。 直到......他们重生了。 他们得到了上一世的记忆,痛哭流涕。 全员黑化。 ...... 小剧场: 云宴和反派屋里亲亲,脸颊红红的很是可爱。 门却被砰地一下推开,大师兄出现在门外,面无表情:“宗门圣地,禁止有辱斯文。” 云宴:“......”他在自己房间呢。 把大师兄赶走后,他又要亲亲,砰地门又被推开,二师兄出现在门外。 似笑非笑:“大白天很闲吗 第1章被厌弃的万人嫌 云宴在肚子的一阵疼痛中醒来。 【你重生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青云峰受众人嘲笑的最弱小的剑修,而是钮祜禄·无敌版·众人艳羡云宴。】 【你的任务是,攻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超级无敌绝版疯批似魔非人版疯癫反派——裴炤渊。】 他无视了脑子里的声音,朝着周围看去,发现自己此刻正在青云峰的禁闭室里。 身体的疼痛来自于...... 他想起来了,他是被云阑下了药。 昨日是宗门比武大会,云宴实力差,根本没机会上场,被大师兄安排了个位于阁楼的观赏的位置。 他无聊地躺在师兄的虎毯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比武,又期待着师兄们上场,就在这时,云阑跑了过来,说有人袭击了他,就在大师兄的藏书阁里。 云宴一惊,当场冲了过去,那藏书阁里全都是师兄的珍品! 可就在他来到藏书阁的门口,一只手从背后伸来,将他推了进去。 他跌倒在地时,转头看见了云阑充满玩味的笑。 藏书阁里被云阑放了一种世上罕见的可以散发操控人体之气味的植株,这种植株的特点在于,使用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云宴吸进去后,意识被替代,整个人大变,冲到比武大厅,说自己要上场,结果因为实力差,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碰到,反而被揍了几拳,出尽了丑相。 如果不是大师兄处理完事情回来及时阻止,恐怕他都要被隔壁宗门的揍成猪头了。 之后他就因为丢了宗门脸面被关了禁闭。 此刻肚子疼,也是因为......刚刚送来的饭里被云阑下了药。 云阑虽下得是痒痒药,但因为他体质特殊,所以感到疼痛。 来不及多想,云宴起身去敲禁闭的门,小窗被人打开,云宴泪眼婆娑地说:“师弟,我肚子疼,让我去趟茅厕吧,我想吐。” 这弟子见他脸色苍白,不似假的,尤其知道云宴极受师兄们的疼爱,所以给他放了出来。 云宴去完茅厕后,没有逃跑,乖乖地回来了,巴掌大的小脸冷汗津津。 门口的弟子在他进入禁闭室后又将门关上了。 见他这样子,心底都生出不忍。 在云阑加入青云峰之前,云宴是青云峰云莲长老名下年纪最小,且最受宠爱的真传弟子,一岁就跟着云莲长老加入了宗门,虽然灵根很差,也没什么实力,但性格可爱,长老还有各位师兄们,哪怕是师弟们都宠着他。 哪怕他偶尔骄纵、调 第2章 皮,大家也都乐意惯着他。 被关禁闭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也不能怪宗主,毕竟云宴这次确实闹得有点过分了,让宗门丢尽了脸面。 禁闭室内一片昏暗,唯有一盏小蜡烛。 云宴躺在平铺在地的毯子上,缓解着肚子在呕吐之后微弱的疼痛。 他生着一张漂亮白皙的脸庞,睫毛浓而长,眼眸偏圆又狭长,水润灵动,瞳孔如水晶,平日里光靠一双眼睛就会说话,惹人生怜。 鼻梁挺秀,唇瓣不薄不厚,一头黑色长发散落在地,身形纤细,无论师兄们怎么娇养,依然显得单薄较瘦。 前世他找了借口出去上厕所,然后就跑了,后来半路遇到了大师兄,有大师兄护着,他也没有继续受罚。 可这一次不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翅膀宛若精灵的半个巴掌大的生物出现在他面前,圆圆的大眼睛担心地看着他:“宿主,你还好吗?” 云宴愣了下,这才终于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他想起来,自己死了之后被一个名叫零零的系统绑定,说是可以给他重生的机会,但代价是他得攻略疯批反派裴炤渊。 原因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上一世书的结局被裴炤渊颠覆,他竟然杀死了主角,导致世界崩坏。 所以云宴被系统绑定为间叠,他必须想办法攻略反派,夺得反派信任,之后再陷害他,让他没办法杀死主角。 “我答应你攻略裴炤渊了?” 云宴有些懵。既然他重生了,就说明他答应了零零,但他怎么可能答应。 “是啊,你该不会想反悔吧宿主?”零零双手抱胸。 云宴犹豫着:“能吗?” 零零遗憾摇头:“不能哦。” 云宴记得,他当时好像是拒绝的,先是因为当时刚死亡的他太痛苦了,还没有想重活的念头,其次是因为,他得知了这本书的主角受就是云阑。 这本书的设定是:外表小白花实际疯批腹黑万人迷受x温柔阳光健气攻。 前世他就是因为斗不过云阑而死,这一世怎么可能斗得过比云阑恐怖百倍的裴炤渊。 他记得到了他上一世死亡的那个时间里,也就是三年后,整个大陆正邪两派甚至开始筹谋共同杀死裴炤渊,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反而是正邪两派先打了起来,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让裴炤渊反杀了主角,这得多厉害才能做到。 零零双手握拳给他打气:“宿主,你忘记你说的了?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给自己取名云·钮钴禄·宴!” 云宴闻言,尴尬笑笑:“我那时候就是一下子脑抽了。” 此刻被关在禁闭室里,他才终于好似又回到了上一世。 他一直受到宗主、长老、师兄的疼爱,直到云阑的到来,他们不再关心他,他心生忌恨,处处和云阑作对,最后反而一步步被云阑整得众叛亲离,再无人信任、宠爱他。 在那场夺法大战中,因为云阑,他被抽了血、取了元丹、毁了灵根,最后死在了大师兄送他的云锦床榻上。 死的时候甚至无人发现。 曾经活得有多么光鲜,死的就有多惨。 其实像他这样无父无母、资质普通、脑袋不太聪明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就待在宗门,和长老还有师兄们关系亲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吧。 “宿主,只要你完成任务,让故事的结局定格在主角胜利或者世界和平,那么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可以将你传送至另一个大陆,在那里你将拥有父母、朋友,幸福而快乐的生活一生。” 云宴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拥有父母?” “是啊,就像这世界大千的普通人一样。” 云宴心生欣喜,顿时起了兴趣:“好,从现在起我就是云·钮祜禄·宴!” 第2章他不敢随便撒交了 云宴在禁闭室待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才离开。 没想到一踏入小屋,就看见了坐在他院子里正在喝茶的大师兄云霁筠。 云霁筠长着一张仿若仙人一般仙气飘飘的面庞,气质冷淡,五官俊美仿若雕刻,一身锦绣白袍更 第3章 衬得他不染尘埃。 也是他们宗门目前实力几乎比肩长老的最强大的一位亲传弟子。 云宴虽被云莲收为亲传弟子,实际上云莲没怎么管过他,自他十三岁长了灵根后就直接将他交给了云霁筠,一直到如今他十九。 云宴站在屋外,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进去,在看见云霁筠的这一刻,他脑海中便浮现出前世云霁筠对他的冷漠、厌恶,还有最后一刻徒手捏毁他的灵根的画面。 仿佛再一次承受了被毁灵根之痛,云宴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侧拳头不由紧握。 云霁筠等了会儿,没见他进来,于是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他,嗓音低沉:“阿宴。” 云宴不得已走了进来。 云霁筠见他呆呆的,沉默数秒,站了起来。 他走到云宴面前,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掌轻轻抬起他的面庞,见他眼圈微红,黑珍珠般的瞳孔似蒙着薄薄的水雾,眼底流露着一股伤心,还有......失望?不由地眼神一暗。 伤心? 除了十岁以前,云宴偶尔会哭着想要父亲母亲,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他伤心的样子了。 他被惯坏了,谁都纵容着他,鲜少有不长眼的惹他不高兴,他也只会生气,不会伤心。 失望? 他对谁失望? “昨天的事,可有解释?” 云宴虽然骄纵,但也懂事,昨天的事不像他会干的出来的。 云宴望着云霁筠狭长冷冽的眸,咬了下自己殷红的唇,随后摇了摇头。 他前世是解释过的。 那时候等他从禁闭室出去,遇到了大师兄,当场委屈地把真相告诉了他,之后大师兄就派人查,可云阑却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前一天云宴偷跑出了宗门,吃了一个巫族人送来的果子,云阑一口咬定是那果子的问题,之后云霁筠费劲找到那巫族人,没想到那巫族人早已被下了蛊,全凭云阑操控。 而云霁筠的藏书阁里也毫无特殊香味留下的痕迹。 等到云宴临死前才知道,那是云阑修的特殊秘法,可与这世间的草木融为一体,自由操控草木的躯体甚至是信希素和灵气,浑然天成,不留下丝毫痕迹。 云阑当时的能力才剑气三级,根本没人怀疑他。 于是结果就成了云宴撒谎。 后来他心里不服气,总是四处找云阑麻烦,结果每次还都被抓包,于是越来越多人相信那次的事情是他自己吃了带有幻术的果子却诬陷给云阑。 闹得次数多了,师兄们看他也逐渐没那么有耐心了。 以至于,后来再发生他被陷害的事,师兄们甚至没有了替他查清真相的心。 “没有?” 见他摇头,云霁筠眼神更沉了几分。 这样一声不吭的样子不像云宴平时的风格,哪怕这次的事情真是云宴一时兴起所致,但是挨了罚,他一定会生气、闹脾气,这都无所谓,他都能哄,只要云宴能高兴。 但云霁筠没想到他会是伤心。 他捧着云宴的脸颊,另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云宴泛红的眼尾。 又往下触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嗓音轻缓:“觉得委屈?” 云宴望着云霁筠的双眸,脑子里浮现出以往云霁筠哄他的样子,他总是很有耐心,看似冷淡却又温柔体贴,如果现在他说出自己受了委屈,云霁筠一定会哄他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后来的事,他一定会说的。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被娇惯得纯白无知的他了。 他现在脑子里满是师兄们后来对他说的越来越多的话: 【阿宴,别胡闹了。】 【阿宴,你真是被宠坏了。】 【阿宴,骄纵也要有个底线。】 【阿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不敢了。 他不敢再随意撒交、随意说出心里话了。 云宴拢下眼皮,黑睫微颤,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云霁筠的手,仰头露出一个尴尬又好似不在意的笑:“师兄,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我有点累,我想睡觉了,师兄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云宴说完, 第4章 与云霁筠擦身而过,回了房间。 云霁筠怔在原地,似被人点了定身术一般,大脑空白了一瞬。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阿宴......在赶他走? 阿宴总是最黏他的,无论什么事都要跟他说,有一段时间因为灵根不稳定,导致夜里总做噩梦,便天天都要和他一起睡。 后来不再做噩梦了,却也不听话偶尔偷偷跑来跟他睡。 甚至即便不喜欢练剑,也总是陪着他待在小院,或是在玄机阁外等着他修炼出来。 他曾对云霁筠说:“大师兄,只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 可现在,他却赶他走? 云霁筠冷静下来,他能想到唯一的可能便是:阿宴在赌气。 或许是因为被关进了禁闭室,他没有拦着,也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提前接他出来,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云霁筠抬手微微捂住脸,挡住有些失空的表情,再次冷静下来,随后离开了院子。 他来到禁闭室,找到昨晚看守的人,问了他情况。 看守之人说:“云宴小师兄肚子疼,出来去了趟茅厕,脸色苍白,满头是汗。” 云霁筠当场像被雷劫劈了一般震慑在地,“肚子疼”“脸色苍白”“满头是汗”...... 阿宴何时受过这种苦?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既然出来了,为何不直接离开来找他? 阿宴应该清楚,他不可能会将他再送回去。 他脑中一闪而过,阿宴刚刚眼底那片刻流露的失望...... ...... 云莲正在清泉池闭目修神,而就在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他眼睛都没睁,便问: “来干什么?我已经说过别打扰我了。” 云霁筠毫不客气地沉声开口:“阿宴不理我了,就因为你不让我去接他,所以,你必须承受哄他的代价。” “他一直想要用你的胡子做个玩具,所以,现在把你的胡子给我。” 第3章他不敢收 云莲顿时睁开眼睛,气急败坏地一拍大腿,仰头瞪他:“你这家伙,我不让你去接他,就是因为你太宠他了,才会让他干出这档子荒唐事!” 昨日云宴才刚被关进禁闭室不到半个时辰,云霁筠便要去接他,云莲作为长老,被众人盯着,哪怕知道这次的事有蹊跷,但众目睽睽之下,难有第二种说法,为了护住脸面,也不能轻易让云霁筠将人接出来。 “而且我的胡子早就剃光了,哪有胡子给他?” 云莲本是一头白发一头白胡子,养了云宴后虽老是被揪胡子,但也不曾想过剃掉,直到有一回带云宴出去逛夜市,被路人说是云宴的曾爷爷,一不高兴就把胡子给剃了,现在看来就和皱纹有点多的风流倜傥的大叔没什么区别。 “重要吗?他高兴就行。” 云莲听他说这话都惊了,瞪大了眼睛,眼尾的褶皱都被撑凯了,气得都有点说不上话了。 “你身为大师兄,就应该以身作则,平等对待底下的弟子,现在你看看,上下都知道你最纵容云宴了,好几个投诉的简讯都传到我这了!” 云霁筠表情淡漠:“你不是吗?” “我......”云莲一下子哑口无言,眨巴眨巴眼,“我比你好点吧!” 最后手一挥挥衣袖,说道:“算了,给你吧,真是的,老惦记我的胡子。” 一个红木盒子受法力传送至云霁筠的面前。 云霁筠拿了东西,道了句谢谢师父,转身便走。 云莲见他离去的背影,又不满地大声说:“那小家伙好哄得很,还需要你特意来要我的胡子?” 云霁筠脚步微顿,微微侧眸,心想:希望这次也一样好哄。 只是他嘴上没说,离开了清泉池。 ...... 云宴是在午后的时候收到了云霁筠送来的胡子,他看着散发着灵气的胡子,有点诧异。 上辈子他可是在一年半之后才得到了胡子呢。 不过此刻他也并不因此觉得高兴。 他记得那次的事情发生在他跟随云莲长老一同前往天炀家族进行比武交流之时,那时候一同前往 第5章 的还有二师兄、云阑、其他峰的师兄弟还有几位入门弟子。 云阑虽入门时间不长,却天赋极高,实力强劲,很短的时间便得到了宗门众人的关注,云宴看着原本疼爱关心他的师兄们逐渐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心里一日日愈发慌了起来。 所以他决定不再玩乐,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原本他并没有机会得到这次交流权利,是他强求来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们遇到了邪派的围剿。 这邪派的教主是之前因为入魔被赶出家族之人,所以这次蓄谋入侵,不仅打算歼灭天炀家族,而且打算一同杀死前来的弟子,将黑锅扣在天炀家族的头上,激起两方势力的争斗。 没想到的是,邪派入侵的前一天夜里,云宴意外听到了家族内部的内奸和那邪派之人的对话,以此得知了一切。 他本想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师父,却在半路遇见了他的好友邬墨,邬墨知道他这段时间总想夺回师父的宠爱,于是告诉他,比起现在告诉师父,不如想办法立功。 这邪派练的是蛊术,练蛊之人最怕母蛊,只要有那母蛊在,那些邪派之人就会仿佛失去五感一般丧失身体的掌控力。 而那母蛊就在后山。 云宴问邬墨是怎么知道的,邬墨说自己原本就是天炀家族的人,后来因为身体差才被送上宗门修身养性。 云宴被蛊惑,打开了后山的门,前去找蛊,结果找了一番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不知何时起,这山就只剩下他一人。 他慌从心起,连忙下山想把这件事告诉师父,没想到的是,在他打开侯山之门的那一刻,邪派便已入侵。 原来那后山的门便是一处阵法,云宴开了那门,就等于给邪派开了门。 一夜过后,宗门和家族损失数十人,不过邪派的阴谋没有得逞,因为云宴还是将昨晚听到的话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他得到了师父和长老的质问,问他既然听到了一切,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云宴没法回答。 天炀家族的人也将这件事怪在他身上,宗门为了赔罪,将云宴留了下来,而云阑则假好心陪他一起留了下来。 在宗门的人离开前,云宴私下质问了邬墨,邬墨却皱着眉,对他说的话一无所知。 而且邬墨看他的眼神就好似他在说谎一般,好似他在无理取闹。 这样的眼神下,云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他们走后,他受到天炀家的刁难,云阑当着天炀家的面全替他挡了下来,但私下却总是刁难他,指使他干这干那的,甚至让他当他训练的肉靶子。 他打不过云阑,只能什么都听他的。 某次他们一起去山上采药,突发了山崩,他摔到山下,受伤不轻,被救上来之后,他崩溃大哭,屡次偷偷想办法传音讯给师父和大师兄,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云宴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的被抛弃感。 好像全世界都不要他了。 后来宗门的敌对得知消息将他和云阑抓了去,隔了近一个月,云宴终于见到了师父和师兄们。 那敌对就像很多话本故事中写的一样,只让他们救一人。 他们选择了救云阑。 云宴则被丢下山,被找到时,虽毫发无伤,但师父也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将他一直想要的胡子送给了他。 可惜那时候的师父并不知道......那时的他已经没那么想要胡子了。 而之所以毫发无伤,是因为受到了云阑不知何时放在他身上的玉佩的保护。 这样一来,如果云宴想要告这些天的状,都显得他是满口胡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刻看着盒子里的胡子,云宴一时心绪复杂难喻,他故若无事般抬头,对着云霁筠扬起笑:“谢谢师兄,不过师父不是向来很珍惜他的胡子吗?怎么会愿意送我?要不还是还给师父吧......” 他不敢收,害怕收。 第4章双重人格裴炤渊 云霁筠盯着他的笑脸,俊美的脸庞却骤然冷淡下来,似凝冰一般,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稠的寒气。 云宴见他脸色一变,心 第6章 也猛地像被揪住,脸上的笑跟着消失,眸底流露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他垂下头,惊惧于云霁筠的责骂。 可下一秒,他便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沉稳的檀木香扑面而来,这是总会让云宴感到安心的味道,可这一刻,他却猛然僵住了身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云霁筠这般亲近地拥抱过了。 云霁筠如玉修长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耳垂旁,指腹微蹭了下,低头在他耳边道:“阿宴,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告诉师兄,好不好?师兄替你出头。”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把你接回来,而不是让你独自在那待一晚,师兄错了,原谅我,嗯?” 即便声色冷淡,却依然显得格外温柔的话语传入云宴的耳朵里,似一种毒,由他的心脏传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麻木失去了力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师兄这样温柔纵容过了。 可他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都期待着师兄可以什么也不问地相信他、纵容他,可以再次把他温柔地抱进怀里,用那双看似冷淡但含着宠溺的眸子看他。 可他越是想,却越是得不到。 他只是一个被宠坏的恶毒小炮灰,连配角都不算,云阑才是万人迷,无论师兄现在怎么疼爱他,最后都会离开他,去往云阑的身边。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痛苦了。 那样的痛苦,将他此刻被拥抱的温暖都冻得没有了知觉。 云宴忍下心头和眼眶的酸涩,缓了会儿,才用着轻松的语调说着:“师兄,你想多了,我只是突然开窍了,以前我都被你们宠坏了,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师兄,我、我想独立了,毕竟我也长大了,不能一直受你们保护。” 云霁筠闻言,眸中如墨一般的暗色丝毫没有消褪,反而愈浓,搂着云宴的手背浮起根根青筋。 云宴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举着手中的盒子说:“这个我先收下,等下次再还给师父老人家吧。” 他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却被忽地攥住了手腕。 “阿宴,告诉师兄,前两天的事真的是你主动做的吗?” 云霁筠目光沉冷,带着质疑。 云宴抬眼看他,灵动的双眸微弯,露出羞愧:“是啊,抱歉,师兄,下次不会了......” 云宴抽回自己的手,回到屋中。 云霁筠望着被抽离的手心,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 云宴独自窝在床上接收回忆着关于裴炤渊的剧情。 而这些剧情全是零零传送给他的。 这个时候的裴炤渊还只是青云宗山下一个在酒楼打杂的小伙。 今年十九,因为长得帅,有花楼企图拉他进馆子陪酒,或是有家世显赫的大小姐想包养他,但他都没有答应,而是勤勤恳恳地在酒楼当个小伙计。 而那酒楼也因为有他在生意比之前火爆了三倍。 过两天就到了宗门招选弟子的日子,那天裴炤渊会因为被一有夫之妇的丈夫派人追杀而来到山上。 那女人特喜欢裴炤渊,七日有五日都为了他来酒楼,有一回喝了酒肆无忌惮地企图骚扰裴炤渊,甚至想让他陪她玩一晚上,闹得太大,女人的丈夫知道这事便买了镖局的人追杀裴炤渊。 裴炤渊跑到这山后,知道这里在招弟子便想来试试,结果被一群弟子羞辱,打下了山。 下山后又差点被镖局的人打死。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裴炤渊表面上是个性子淳朴的良民,实际上他拥有荒古至暗之地妖兽血统,那妖兽乃是凤凰、狐狸和蟒的后代,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且能一人分饰多角。 裴炤渊自小便能轻易地控制人的心智,他白日就和正常人一样行事,性格淡然低调,但一到夜里便会化作另一个他,狂妄猖獗。 随着他长大,他才渐渐拥有掌控第二人格的能力。 他自幼便被亲父欧打,被亲母和哥哥当奴才使,后来被亲母推下悬崖,侥幸苟活,那时候他才五岁,为了活下来,他四处乞讨,后来进 第7章 了一个杂技团,每日给人表演,却因为年纪最小总是遭到欺辱,之后他逃了出来,四处打工,但随着他年岁增长,模样显露,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盯上他的人过多,几乎无安宁之日,身上总是带着伤。 那些伤害他之人都被夜里的他给屠纱殆尽。 每次清醒后他都忍不住后悔,日日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 直到再一次差点被置之死地后,裴炤渊彻底黑化,放任内心的黑暗吞噬自己,不愿再做忍耐之人。 那之后,无人再敢惹裴炤渊。 直到后来他的体质被发现,大陆无数门派追杀他,他无路可逃,最终堕魔称王,反守为攻。 他心智全开,实力增长的速度惊人,吸引了众多邪祟之人追随他,一路杀伐,统一了各大邪魔教,开创了渊冥宗,成为魔宗宗主,之后世人对他便只有恐惧。 而他和主角两人的恩怨一开始来自于,主角受云阑看上他了,但勾搭不成,于是就想把人毁了,而主角攻沈问卿战有欲很强,自然容不下被云阑看上之人。 之后随着事态发展,双方仇恨愈演愈烈,成了水火不容的仇敌。 如果他得阻止裴炤渊最后杀死主角,那他就得想办法接近裴炤渊,让裴炤渊信任他,也就是零零所说的【攻略】。 按照剧情发展,裴炤渊会被打下青云宗,那他就得想办法让裴炤渊留下或是......他也下山。 他上辈子从没独立下过山,也不知道如果下了山他能不能顺利攻略裴炤渊。 不过......下山对他来说或许是好的,毕竟他待在这很可能会死。 第5章师兄,我想下山 隔天,云宴先是来到莲花殿,托门前的人将胡子还给师父,随后又来到练气场等待大师兄。 每日上午这练气场都会有数十位各峰的真传弟子在这上课训练,而今日的早课正是由修为最高的大师兄作为辅教来监授。 等了没一会儿,便下课了,弟子们出来见到云宴在这等,纷纷笑着上前打趣: “小家伙,又在这等你大师兄呢。” “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大师兄呢?” “前两日受了罚,有没有哭昏过去?!” “昨日不见你,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听说霁筠师兄竟然没去接你,你就应该在屋子里赌气,怎么又来找他?你也太好哄了!” 一旁扫地的新人弟子听见这话都惊了。 “明明是这个叫云宴的犯了错,怎么变成霁筠师兄的错了?” “这个叫云宴的什么来头?我们卯时就要来这上课了,他怎么连课都不用上?” “而且我们每日都在食堂用饭,但是听说他一日三餐都是师兄亲自安排人送去。” "还有啊,他的剑气比我们入门弟子还低,身上穿戴的却都是上上品!" 云宴见到熟悉的对他打趣的人,身形有些僵硬,他满脑子都是上辈子这些人对他厌恶的嘴脸,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如果是以前的他...... “阿宴,你怎么呆呆的啊,还没睡醒?不会吧,这都中午了,要是以往我们说这些话你保准得气呼呼地上来揍我们两拳!哈哈哈。” 云宴愣了愣,原来他以前这么神气?的确,他以前什么也不怕,骄纵惯了。 云宴扬了扬下巴,试图像以前那样开玩笑,结果发现用了全身力气也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我等大师兄是有事跟他说,前两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不许再提了。” 几人觉得他状态好像有点不对,但只觉得是关了禁闭起了点威慑作用也没在意,满眼纵容道: “好好,不说了,去吃饭了,听说今日食堂出了新品,师兄一会儿给你送去点。” 另一人往他后脑一拍:“还需要你送?你是青云峰的吗?阿宴自有他霁筠师兄照顾!” “我不是青云峰的又如何,宗门各峰一家人,霁筠师兄能送,我不行吗?我就要送!” 几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练气场外的人逐渐减少,转眼就只剩下几人。 云霁筠自昨日起到现在都一直心绪不 第8章 宁,无论做何事都难以完全集中专注力。 见各峰弟子散去,他独自坐在屋里凝聚心神,试图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跑来,说是云宴在屋外等他,云霁筠顿时睁眼,迷雾散去,眸色发亮。 胸口那块压了两天的石头消失不见。 阿宴来等他下课了,说明阿宴应是原谅他了。 他还是难以接受昨日阿宴的拒绝与冷淡,尤其是......他脸上那明明装着心事却故意做出的笑。 嘴在笑,眼睛却没有笑。 不高兴的是阿宴,被扼住喉咙几乎窒息的却似他自己。 他快步走出练气场,便看见了站在树下的云宴。 冷淡的面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欢喜。 “阿宴。” 云宴闻声朝他看去,云霁筠走到他面前。 他正想说话,云霁筠便俯身抱住了他,清冷的沉木香瞬间将他包裹。 “阿宴,原谅师兄了?” 云宴愣了愣,没有回答云霁筠的话,反而说:“师兄,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云霁筠轻轻笑了下,声线在此刻也显得温柔:“阿宴可是有什么想要的?师兄全都答应你。” 云宴从他怀里出来,娇小的脸庞依然显得那么乖,双眸清澈: “师兄,我想下山试炼,按理来说,我十七本就应该下山了,之前我太任性一直不愿下山,经过前两日的事,我才认识到自己实力太差,所以我想下山练练,提升剑气。” 云霁筠的笑脸在云宴说出第一句话时便逐渐开始消褪,等他说完话,已是面无表情漠然至极的面庞。 狭长冷冽的眸子在不笑时令人生寒。 云宴抿住唇,即便他上辈子见惯了云霁筠这样冰冷的表情,但再次见到,还是会感到紧张和畏惧。 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下山? 云霁筠一开始的欣喜被狠狠地泼了冷水,结成了冰渣碎了一地。 他原以为阿宴原谅他了,没想到阿宴是想逃离他。 “阿宴不是很怕受伤吗?而且还总需要别人照顾,如果下了山,就只剩下阿宴一人,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保护你。” 云宴一直很粘人,也很娇气,绝对无法忍受这些。 可下一秒,云宴便对他说: “没关系,师兄,我总要成长的,我不能一辈子靠你们护着。” 云霁筠怔了数秒,当年遭遇雷劫都没能让他纠结这么久。 他手指轻轻抬起云宴细腻白皙的面庞,抚墨他的脸颊,嗓音很轻:“阿宴,你自小便是师兄带大,就算你是差灵根,若师兄想要你增进,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师兄没有这么做,你应知为何。” 云宴知道,灵根差的人想要达到普通林根能达到的修为,要付出五倍至十倍的努力,可师父和师兄从不这样要求他,是因为不忍心看他过于辛苦,甚至受到折磨。 可云宴越是活在现在,越是想起日后,连让他挑一桶水都要刻意减少三分之一水量的大师兄,是如何在未来变得能亲手捏毁他的灵根,看他痛苦的哀嚎、抽搐却冷眼相对? ......只是因为他是炮灰。 “所以阿宴,你现在并不适合独自下山,若是你非要下山,至少也要增进一些修为,否则下了山也会受很多苦。” 云宴垂下头,一时无言。 云霁筠牵起他的手,朝着食堂走去。 “到了午膳的时间了,不如今日阿宴就去师兄那共同用膳吧。” 云宴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对方却握得更紧。 云宴看不到的前面,云霁筠在感受到云宴要抽走手时脸色霎然阴寒至极。 阿宴忽然想要离开他们,这不是一夕就能变化的。 而原因,便是从那天他被关禁闭开始。 ...... 第6章我们阿宴受委屈了? 云宴和云霁筠共同用了午膳,之后拒绝了云霁筠想留他下来午休的心思,离开了小院。 回想起吃饭时,云霁筠十分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替他夹菜,而且餐桌上的菜肴都是他喜欢吃的。 在他吃完后,他甚至还拿手帕替他擦拭嘴角。 当时,云 第9章 宴握着餐纸的手都顿住了。 他都忘了以前吃饭的时候师兄总是对他方方面面照顾得特别仔细。 最开始是他撒泼非要师兄给他擦,后来师兄适应了,每次都会主动替他擦拭。 现在想想,他以前怎么会那么大胆呢。 如果是他一直被人吩咐着给别人擦嘴,他自己也不会高兴的,更何况不止是擦嘴,还总是要替他收拾许多麻烦事。 路过竹林的路上,云宴被人拦住了去路,一抬头,看见了让他仅仅一眼便浑身止不住泛寒的人。 云阑。 其实云宴不是没想过把真相告诉师兄和师父,但他不敢,就算他重生知道了云阑的手段,可云阑是这本书的主角,他总能有办法解决困境,总能逃脱,总能被人喜欢。 云宴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的。 和云阑站在一起的还有几位同峰弟子。 云阑见到云宴眼睛一亮,大步朝他跑来,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一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捂住了云宴的眼睛,熟悉的嗓音自他耳边响起: “阿宴,猜猜我是谁?” 虽然是变了声的嗓音,但因为经常被这样捉弄,所以云宴依然熟悉。 “二师兄......”云宴低低开口。 云枫尧听见他的声音有些不满,松开了手,转而自他身后拥住他,连他的双臂一起包裹,低头在他脸颊旁问:“怎么一点也不热情?二师兄离开这么久,我们阿宴难道不想我吗?” 他身材高大,九头身,比云宴高了足足一个头,显得在他怀里的云宴更加娇小。 云宴抬起头,一双狭长的黑珍珠眸子水亮无辜,清澈如水玉,让人望着心底便忍不住动容,唇瓣微张。 云枫尧瞧着,心一软。 没想到云宴竟然这么想他,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点可怜...... 就在这时,云宴转过身无力地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埋进他怀里,闷闷道:“二师兄,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云枫尧身形一顿,立刻挽住他的腰,将他护在怀里。 闻言却没有立刻带他离开,而是问:“怎么了?我们阿宴受了委屈吗?” 他说着,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站着的一群人。 他长相凌厉,虽然常笑,但笑不达眼底,眼皮较薄,眼尾上扬,瞪人的时候瞳孔目光分外锐利,布满寒气,英俊且似毒药。 同云霁筠一样,作为大陆顶尖高手,鲜少有人能与之为敌。 被他瞪一眼便心生畏惧。 一群人立刻挥挥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干,云阑望着相拥的两人,笑着说:“枫尧师兄,你误会了,因为前两天的事,我们想来看看云宴师兄。” 云枫尧眼底暗光一闪,笑了笑,满不在意道:“前两天的事?我们阿宴想玩就玩了,算什么事?不过那老头竟然敢罚我们阿宴,真是老了糊涂了。” 他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掌抚墨云宴的头发,意在安慰。 一群人听见他的话,有点震惊,额头都落了冷汗,他们早就知晓云枫尧性子狂野不羁,分外宠爱小弟子云宴,却没想到他甚至敢因为云宴对长老出言不逊。 估计宗门上下敢这么以下犯上的就只有云枫尧了......偶尔还有云霁筠。 云宴眼睫一颤,在他肩上露出一双水眸,嗓音都有点哑了:“二师兄......我想走。” 云枫尧手臂一紧,二话不说抱起云宴飞离此地。 抵达上空时,他再次看了一眼底下站着的人,将他们的脸一一记住,想着晚点再来找他们麻烦。 云枫尧将云宴带回了自己的小院,虽然离开了半月之久,但他已经千里传音让小仆替他打扫了房间,此刻院内外一点灰尘也没有。 想到屋里那干净整洁的大床,正适合今晚与阿宴一起睡觉。 一落地,他便牵住云宴的手,却不想云宴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去。 手心一空,云枫尧分外不习惯地捏了捏手指,转头看向他。 见云宴依然不开心的样子,于是走到他面前,将他揽进怀里:“阿宴还在因为前几天的事不高兴?要不师兄帮你把那老头子新长的胡子都 第10章 拔了给你送来,怎么样?连同他之前的胡子都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云宴听到他的话,有点想笑。 他记得前一世,二师兄出任务回来,知道他被关了禁闭,也是直接闹到了师父那,说要把他胡子拔了,被其他师弟拦了许久才拦下来。 后来.....他污蔑人的“证据”传到了二师兄耳朵里,二师兄一开始不信,即便找不到破绽,却也依然信他,只是后来因为他总是找云阑麻烦,还总是想让二师兄替他报仇,久而久之,就惹了二师兄烦,二师兄也开始躲着他。 想到一开始,二师兄总是无理由站在他身边,到后来对他视而不见,云宴的心便忍不住揪了起来。 零零说了,原著里整个青云宗都是主角的帮手,他们不站在他这边,而站在云阑那边。 “大师兄把胡子给我了,不过我已经让人还给师父了。” 云枫尧眉一挑:“还给他?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要吗?” 云宴摇摇头,没有继续解释。 他微微低着头,模样看上去那么乖巧又可怜。 云枫尧觉得是不是自己离开两周太久了,他怎么总觉得自家阿宴可怜呢?明明阿宴是他们宗门最受宠的小家伙,被他们惯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烦恼都没有,怎么会可怜呢? 他摸了摸云宴的头,再次俯身抱住他,语气宠溺:“晚上师兄烤只灵鸡给你吃,怎么样?不是最喜欢吃那羽毛长得特丑的灵鸡了吗?” “吃完饭,晚上二师兄给你暖床,好不好?离开这么久,想死我们家阿宴了,你不知道,我住的那地方那床又冷又硬,还有一股霉味,难受死了。” 第7章下山?不可能 他故意说得可怜,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了之后阿宴会有什么反应。 阿宴一定会很生气,怪那家族的长老怎么不给他安排一个好住处,还会很心疼他,然后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阿宴就是这样,表面上看似被他们宠得娇纵又任性,但实际上他心思敏感,对所有人的情绪都很在意,师兄们心情差的时候,他也会跟着不高兴,然后想尽办法逗他们开心,就像师兄们宠着他一样,他也同样用自己的方式宠着师兄们。 可谁知云宴竟然推开了他,然后用着一张自以为装得很好,实际上表情僵硬,一眼便知是假笑的乖巧面庞对他说:“师兄,你刚出任务回来,肯定很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烤鸡的事我们下次再说,其实我现在也没那么喜欢吃烤灵鸡了......而且我最近晚上睡得不安稳,就不打扰师兄你了。” “.......” 这么客气的话竟然从云宴嘴里说了出来,云枫尧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发现耳朵好着,又怀疑云宴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冷下来的眼神再次浮起笑,就当阿宴在和他开玩笑似地微微俯身对上他的双眸,修长的食指轻抬他的下巴。 “阿宴,可别捉弄师兄了,师兄现在不想听你开玩笑,只想你赶紧进我的屋子,或者我去你的屋子,咱们好好吃上一顿,好好睡上一觉,师兄真的累了。” 他说着,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本还精神的双眼顿时浮现倦意。 云宴看着他,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就这么被他拉进了房间里。 简单吃了些东西,日下山头,两人洗漱后前后上了床。 在云阑出现前,云宴常和师兄一起睡觉,之后就越来越少了,直到他死前的一年,都再也没有过了。 此刻,他穿着白色丝绸的里衣,黑发垂散,看着分外柔软,睡在床的里侧。 他脸朝里,将背对着外面,被子遮到了腋下,闭着眼,好似已经睡着了。 云枫尧换好衣服出来,便看见这一幕,兴奋地迅速上床,手臂一伸,将云宴搂进怀里。 嗅到熟悉的好闻的味道,云枫尧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察觉不对,阿宴怎么不理他? 他支起身子,探出头看云宴的脸,见他闭着眼,长睫颤抖着,显然在装睡。 “阿宴?” 他微微一愣,以为阿宴在和 第11章 他闹着玩,伸手捏他的脸颊,嗓音温柔磁性:“阿宴怎么不理我?师兄哪里做错了?” 云宴自知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了眼,抬眸便撞进了云枫尧深邃而宠溺的瞳孔。 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师兄这样的对待。 索性转过身扑进二师兄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藏了起来。 然后闷闷出声:“师兄,我困了。” 云枫尧被他一抱,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可听见他的话,嘴角又降了下去。 毕竟从小看着阿宴长大,他怎会察觉不出阿宴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 手掌覆盖怀中之人的背上,他微微皱起眉,怎么也才两周的时间,他却觉得阿宴瘦了呢? 感觉身子愈发单薄了。 既然阿宴说困了,他也不再吵他了。 低头在他发顶落下轻轻一吻,嗓音更加轻柔地哄道:“阿宴睡吧,师兄陪着你。” 云宴听见他的话语,眼眶更加酸涩,强忍着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 云宴睡着后,云枫尧翻身下床,直接去了云霁筠的住处。 此刻也才子时,若是以往,云宴非要玩到这时才肯睡觉,可今日却在戌时便说自己困了。 木屋里透着烛光,云枫尧推门而入,转头看向正在书桌处执笔之人。 他面庞俊美冷酷,穿着白色睡袍,气质泰然若仙。 “阿宴状态不对,发生什么了?” 他话不多说地问道。 云霁筠头也不抬,手也未停,嗓音浅淡似水:“阿宴说要下山。” 云枫尧身形一顿,寒气散发,眼底冷冽:“呵,下山?” 转瞬间,他出现在云霁筠面前,双手压着书桌,冷眼看他:“以阿宴的性子根本不会愿意下山,你们到底对阿宴做了什么?” 云霁筠停下笔,掀起眼,气势丝毫不弱地看向他: “除了那天让他待了一夜的禁闭,没别的事。” 云枫尧咬了咬牙,就听云霁筠又说:“可他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不高兴,还笑着说是他不懂事了。” 气氛霎时像凝结成冰,寂然无声。 他们两人清楚地知道,这话不是云宴会说出来的。 无论这件事是否是云宴的错,若是他被罚了,他一定会不高兴,朝他们撒泼。 哪怕是认错,也是在撒泼之后。 “查过了?” “查了,什么也没有。” 那天云宴的状态没有被草控的痕迹,他怀疑他被威胁,于是调查了那天楼里的所有人,但也找不出任何能威胁云宴的人。 云宴的事情他们再清楚不过,他身边没人能有本事威胁他。 这是云霁筠生平遇到的第一件久久无法解决之事。 他不知如何能让云宴变回以前的样子。 如果不是清楚云霁筠对待云宴的事情不会马虎,云枫尧一定不相信他什么都查不到。 而且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五日了,以云霁筠的能力要是该查的早就查完了。 “没想到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底对阿宴动手,如果他期付的人不是阿宴,我都要夸他一句有本事了。” “可既然让我们阿宴难过了,那就只有一种结果——死。” 云枫尧的深瞳滋生出疯狂阴寒的神色,说得漫不经心,夹杂冷意。 “既然阿宴不肯说,那我们就慢慢地等他说。” “至于下山......不可能。” ....... 一阵风吹过,清冷的屋子便剩下云霁筠一人。 刚刚云枫尧进来时,他便嗅到了属于阿宴身上独有的香味,很特别的,寻不出来处的香味。 他猜测今夜云枫尧应是和阿宴一起睡,若是以往,他定要把人抢来,可现在却难以动弹,万一阿宴又把他拒之门外...... 就先让云枫尧哄哄吧...... 第8章初见裴炤渊 第二日,云宴醒来时,身边还躺着云枫尧。 云枫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睡得很沉,看上去很是疲惫,脑袋就枕在云宴的脑袋旁。 两人共睡一个枕头。 睡颜依旧俊美无双。 他费了好一些力才从云枫尧的 第12章 手臂中挣脱出来,结果刚坐起身就被拉了回去。 云枫尧重重的身子压在他上方,睡眼惺忪居高临下看着他: “阿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陪师兄睡会儿吧。” 长发垂落,风流桀骜。 没等云宴回应,他便低下头靠在云宴的肩膀上,露出一副满足的样子,将人拢进怀里。 若是以前,云宴想起床又被拖了回去,肯定会不高兴地捶上云枫尧几下,就算看在他很困倦的份上,也会抱怨几句,虽然最后还是会乖乖地陪云枫尧继续睡。 可现在的云宴却没有再动了。 他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些话让云枫尧放他起来,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云枫尧躺下没一会儿又睁开了眼,在云宴看不到的地方,眸色翻滚雷云。 近正午,云枫尧才醒来,云宴得以解脱。 趁着云枫尧不注意,他跑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零零飞了出来。 “宴宴,你好像做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他能感觉到宿主很想像以前一样和众人相处,以防被人看出破绽,却怎么也做不到。 云宴垂下头,叹了口气,耸耸肩:“是啊,所以我才跑回来,我甚至,有点害怕和二师兄待在一起......不止二师兄,还有大师兄......应该说是宗门的所有人......” 他和零零在一起还能相对轻松一些,可一和师兄他们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变得紧张、意识有些涣散。 零零露出担心和伤心的表情:“毕竟宴宴你是重生,上一世遭受了那些事情,现在想要像无事发生一样面对他们,当然不可能了,只是......” 见零零露出苦恼的表情,云宴问道:“只是什么?” 零零说:“只是如果你性格大变,有可能会导致剧情产生难以预估的变化。” “......难以预估的变化?”云宴眉心微蹙,“也就是说除了让反派输给主角,还可能会导致其他剧情变化?” 零零点点头,又安慰道:“应该没事的,只要结局如原著一样,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嗯......” 云宴独自待在屋子里,中午二师兄来敲门想和他一起用膳,他思虑着要不要开门,最后还是找了个理由没让二师兄进来。 后来大师兄也来了,他也没让人进来。 他在床上窝了一天,甚至没怎么吃东西,只吃了些之前留在屋里的一些干粮。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也许会让人怀疑,可再怎么奇怪肯定也不会有人想到他是重生。 而且,他只是炮灰,就算他有点变化,师兄们......也不会在意他太久的。 想到最后,云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总在变化,他忽然不黏师兄了,忽然变得独立,或许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 次日,也就是反派裴炤渊上山的日子,云宴算好了时间来到后山。 这后山距离大殿隔着一座小山林,里面藏着些异兽和各种药草,平日很少人会来这里。 他找了个地方藏身,随后等待着。 巳时,悬崖传来了声音。 “这里......便是青云峰......” 青年的嗓音磁性干净,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带着些哑,沉稳而透彻,很是悦耳。 这便是裴炤渊的声音。 他受了伤,所以嗓音有些发哑。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群人的声音。 是清晨上山采药后下山的弟子们。 “这谁啊?没见过啊?” “想必诸位乃青云宗的弟子,我意外上山,听闻近日青云宗在招新弟子,可还在期限内?” 那几个弟子打量了他几眼,闻言笑了,充满嘲讽:“就你?想进我们青云宗?看你这穿的,怕是山下哪个酒楼的伙计吧?还想来当修士?我们青云峰只招十七岁以下的天才少年,你看着都不止十八了,来我们青云峰做个扫地的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 云宴听到这便觉得是时候了,起身正要出去,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伸来,捂住他的嘴,猛然将他拖了回去。 如恶魔般熟悉的嗓 第13章 音落在他耳朵里。 “小师兄,你怎么在这啊?” “我多日找不到机会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心急吗?听闻你昨日一日未进食,我一大早就来给你送早膳了,结果发现你竟然躲到这了。” 云宴猛然瞳孔一缩,脸色霎白,眼底流露惊恐。 是云阑! 云阑为什么会在这?原著里他这个时候不会出现在这。 云阑凑到他耳边,声线清澈温柔:“我可以松手,但小师兄可不许叫哦,我不想让人打扰我和小师兄单独相处的时间。” 云宴转头对上他的面庞,对方眸色在笑,却隐含威胁。 他在等着云宴点头。 云宴只能点头。 云阑这才松了手,可又伸手似有若无滑过云宴的脖颈,似要拧断他的脖子一般。 云宴瘦削的身子忍不住战栗,白皙的额头冒出细汗。 “小师兄,你怎么跑这来了?你是刻意在这等着,还是不小心撞见这一幕?” 云阑有着一双张扬的狐狸眼,时而清澈温柔时而又风情百媚,万般性格在他身上展现,令人一眼难忘。鼻梁高挺,薄唇上扬,是一张英俊帅气、雌雄难辨的面庞。 云宴听见他的话身形一颤,他有种在云阑的双瞳下什么都会被看穿的感觉。 他恨云阑。 他上一世总是恨他。 就因为他,他才会落得那么悲惨的结局。 可到了最后又不敢恨他了,因为每一次恨他,他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直至最后死亡。 甚至此刻被他这样看着,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 他咬了下唇,让自己清醒了点。 做出趾高气昂的姿势,说:“要你管?” 云阑见他这样,弯唇笑了,狐狸眼弥漫出一股兴奋。 他竟然在云宴眼底看见了畏惧。 明明云宴以往什么都不怕,这双宛如世间最纯净的珠玉般的黑瞳总是纯洁无瑕,任何情绪都能从这双眼睛里被看见。 第9章你要杀了我吗?! 回想以往,他十六初入青云宗,当时便对这个几乎在青云宗横着走的小师兄感到好奇。 明明修为很差,甚至不适合修行,却成了云莲的第三位真传弟子,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不过后来他就懂了,虽有真传弟子的名号,但云莲也没指望他真的修行,只因为是从小带大的徒弟,所以才纳入真传弟子,就和收了个义子差不多的意思。 可就是这么一位很弱的家伙,却得到了全宗门的喜爱,尤其是他的两位师兄,对外冷漠无情,对小师弟柔情似水,纵容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 他忍不住好奇,想朝他靠近,结果云宴根本看不见他。 毕竟围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 没想到后来云宴主动找他了,就因为在一次比试中,师父和几位师兄都夸了他。 原来可爱的小家伙也有嫉妒之心。 那一刻,云阑简直兴奋得要命。 他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开始刻意表现自己,云莲几人越是关注他,云宴的目光也就更多地投向他。 他甚至故意在云宴面前似有若无地挑衅,却装得很无辜。 可怜小家伙太笨,甚至看不出他的故意。 没想到小家伙逐渐开始报复他,虽然手段很幼稚、低劣,除了把他逗笑,起不到别的作用。 但他这人向来有恩不报,有仇报仇,忍了他许久的小把戏,于是找了这么个机会一次性报复回去。 想着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捉弄。 效果惊人,小家伙竟然害怕了。 不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他会告诉他的那些师兄,好让他们替他报仇。 怎么就这样忍下来了?这可实在不像青云宗娇纵的小少爷。 难道变聪明了?知道即便他告诉他们也不会有结果? 不可能,小家伙不会这么聪明。 “小师兄,你怎么不去告我的状啊?我一直等着呢。” 他弯起狐狸眼。 云宴真是太讨厌他这幅虚伪的样子了,但却无可奈何。 他想了想说:“云阑,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你和师兄修炼的时候我也不会故意打扰你们 第14章 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想完成任务首先要活着。 如果他再招惹云阑,肯定活不了的。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希望云阑能放过他,以后也别来找他。 他们分道扬镳,各过各的。 显然云阑也听懂了,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寒冷。 他盯着云宴的脸,见他不是在开玩笑,倏而又笑了。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捏住云宴的脸颊,低头贴近,气声轻柔: “怎么这就怕了?小师兄,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呢,我这才刚刚开始,你就不想玩了?可我还没玩够呢。” “小师兄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吸引人,你想让我别来找你?怎么可能呢,无论是谁都做不到,小师兄可不许为难我。” 云宴愕然抬头,眼底惊慌失措,他没想到云阑竟然不肯放过他。 他以为到现在为止,他们虽然作对,但并没有积累多大的恩怨。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前世的种种,他控制不住呼吸变得急促,慌乱紧张。 即便努力克制,双眸还是浮上了水雾。 倔强又畏惧地看着云阑,嗓音压抑:“你要杀了我吗?” 云阑怔住,看着面前欲哭的面庞,竟失神了一瞬,仿佛舌头打结,说不出话了。 “谁说......” 他话没说完,却被悬崖上的弟子给发现了。 “谁在那?” 云宴用力推开他,跑了出去。 弟子们发现竟是云宴,原本不悦的面庞瞬间变得和颜悦色。 “小师兄?你怎么在这?” 他们都是入门弟子,都要喊云宴这位真传弟子一声师兄。 其中一个弟子难得见到云宴,有点脸红高兴地从背篓里抓出一个果实递给他:“师兄,我们今日上山摘药材,这是我们意外发现的果实,你尝尝?” 云宴长相灵动漂亮,一头黑发如仙羽,发冠在后,额发拂面,纤身细腰,虽是差灵根,却更胜仙子,和整个宗门的糙汉子都不一样。 云宴看了眼果子,却没有接,转而看向站在悬崖边缘的裴炤渊。 他身高显赫,因为逃亡身形显得略微狼狈,黑发半束散于脑后,一身黑色布衣,红带束腰,宽肩长腿,长着一张格外俊美的面庞。 一双深邃黝黑的眸此刻也正盯着云宴,神色冷淡,有一种看淡生死的超脱感,鼻梁高挺,唇瓣薄削,面无表情的模样显得有些无情。 这是云宴第一次见到他,上辈子他一次也没见过。 偶尔逛市井之地时,会听路人提起裴炤渊长相惊人,虽是魔王,却又是大陆第一美男,这也是许多人拜他门下的原因之一。 哪怕云宴身边环绕着众多美男,但此刻见到裴炤渊,他还是被吸引了目光,不仅是因为他的长相,还有他的气质。 他气质冰冷、身躯似环绕着一股死气,像从地狱爬来,而认真看着他,又能感觉到他眼底隐含的不甘。 云宴知道,在经历了过多黑暗后,来青云宗参加招试是裴炤渊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得到了,就是救赎,失去了,便是深渊。 云宴走到他面前,强忍不安,仰起头看他:“你、你想参加招试对吗?我可以带你去。” “走吧?” 说完,没等裴炤渊回应,他便拉起裴炤渊的手腕,朝着大殿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看着他们身影逐渐消失,给云宴递果子的弟子面露委屈:“小师兄怎么不吃啊?” “凭什么那家伙能被小师兄拉着走?” “凭他长得帅吗?我看还不如霁筠师兄。” “我倒觉得不如枫尧师兄。” 其中一个弟子一转身吓了一跳:“哎妈呀!云阑师兄,你怎么在这?” 云阑眯起眼笑笑:“我早就在这了,只是你们都盯着云宴,所以没看到我。” 弟子们憨憨笑笑,宗门内外都在传云阑即将被云莲纳为第四位真传弟子,若日后云阑真被纳入,那云宴可就不是最小的师兄了......不过,他们叫习惯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改口得过来。 第15章 第10章一眼天才,一测废材 云宴害怕和云阑待在一个环境里,慌乱之下就直接拉着人走了。 到了竹林,他松开手,转身看向裴炤渊。 仅一眼就有些怕地垂下头。 他已经许久没有干过这么大胆的事了。 他上辈子的大胆和愚蠢都被一步步磨平了,只剩下小心翼翼和谨慎。 “多谢。” 对方低声开口。 云宴愣了下,抬头,想起来原著里这个时候的裴炤渊还没黑化,即便深夜会转换人格,但也只会报复期付他的人,不会随意伤人。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你受了伤,要不要上些药?” 裴炤渊的袖子破损,衣服虽是黑色,但也能看出一些地方颜色更暗,显然是浸出了血迹。 裴炤渊垂下眼:“不用。” 这些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体质特殊,说是比钢筋还强硬也不为过,而且气血旺盛,即便受了伤也能迅速恢复,这些伤口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云宴看着他,随后从腰带处取出一根发绳,递给他:“头发束起吧,显得精神一些。” 裴炤渊闻言看向面前少年手心的红色发绳,红色躺在白皙的手掌之中,格外醒目,他沉默两瞬,开口道谢,接了过来。 “走吧,我带你去找负责面试的长老。” 裴炤渊束好黑发,与他并肩走着,其实他不知他为何要帮他。 他从未遇到过帮他的人。 哪怕心存希望开口,也只会被泼冷水。 “在下裴炤渊。”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身侧之人的面庞,他长相十分出众,看着分外单纯,与他曾经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发绳的香气似在萦绕鼻尖。 “我是云宴。”云宴转头对他说。 裴炤渊在唇间轻碾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淡淡开口: “云宴小师兄。” 云宴停下脚步,眨了下眼:“若你进了我们宗门,你便可以这样喊我。” 裴炤渊黑眸轻眨,点了下头。 快到大殿处,裴炤渊忽而问道:“云宴师兄为何愿意帮我?” 云宴闻言一顿,想了想说:“你看着体格不错......我们宗门爱惜人才,虽然你已有十九,但若你表现好,或许会破格纳入。” 裴炤渊“嗯”了一声,再次低声道谢。 若他无法被选上......也只是再次回到往日暗无天日的阴沟里。 其实云宴也不知裴炤渊能否被选上,他们宗门只收十七岁以下的入门弟子,选拔严苛,往来面试除非有前辈推荐,否则难有破格被选入的例子。 他只知道他的第二人格拥有毁天灭地的诡异能力,但显然第二人格是不能轻易出现在宗门之中的。 若是裴炤渊无法留下......他也得想办法跟着下山...... 来到大殿,此刻门外汇聚了来面试之人。 因为青云峰是主峰,所以面试的场地也安排在青云峰的大殿。 不过主面试官却是万流峰的万林长老。 云莲长老向来不爱管这种杂事,两人是挚友,云莲就把这事丢给了万林长老。 云宴走的是偏门,本想着带裴炤渊与长老说一声,结果一进入殿台,内门弟子们眼尖看见了他,立马凑了过来。 “云宴小师兄,你怎么来了?”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听说邬墨师兄的堂弟也要来面试,特意来看看吧?” “可惜了,邬墨师兄被关禁闭了,没法来给自己的堂弟作弊了。” “胡说什么,邬墨师兄的性子哪会作弊?” 邬墨性格温柔,长相俊美温和,是隔壁天女宗许多仙女梦中的双修之人。 前段时间因帮着云宴偷禁果而挨了罚,被关十五日禁闭。 当时传出来邬墨偷果子之事,众人都惊了,结果一听是因为云宴想吃?哦,那合理了。 云宴笑了笑:“不是......” “那就是云宴?”来参加面试的人中有人低声说,“我在山下就听说青云宗有个入门时间极长,但实力不堪的差灵根,就是云宴。” “我兄长乃是华凌宗的弟子,前几日来青云宗比武交流, 第16章 听说有个差灵根毫无自知之明,非要上场,结果被打得狼狈收尾,引起全场哄笑,好像就是他!” 云宴听见这些话,脸白了几分。 弟子们见他垂头,立马转头一记眼刀:“胡说八道什么?既然管不住嘴,就滚下山去,宗门不是你们乱嚼舌根之地!” 那天的比试,云宴确实闹了笑话,当时他们也觉得丢脸,甚至也不满于他为什么非要上去丢人现眼,可现在见云宴就站在面前,又觉得——丢人就丢人吧,小师兄高兴就行了。 一次交流大会,又不是什么大事。 众人听到这话立马低头,生怕因此被执考的人刻意针对。 云宴依然感动他们替他说话,但也害怕未来他们尖锐的眼神,所以为了避免未来遭受更大的苦楚,他决定与宗门弟子们都保持一些距离,不再似上辈子那般亲密。 他低声道谢,没什么别的反应。 就在这时,万林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几个还在那干什么?让你们来是让你们干活的,不是来闲聊的!” 弟子们吐吐舌头,朝着挥挥手便,迅速跑了过去。 云宴见他们走了,暗暗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裴炤渊:“开始了,你也过去吧,就算我不说,长老也自会定夺。” “嗯。” 裴炤渊想到那些人的话,临走之际又对云宴说:“别在意他们的话。” 可他虽这么说,却知道有些话很难不在意。 云宴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弯了下嘴角,心想,这时候的反派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嘛。 ....... “宗门不招十七以上的弟子,这人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敢来面试?” 裴炤渊一出现便惹了众人的眼。 他若长得矮一些或瘦一些都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年纪,偏偏他身量高,身材出众,哪怕在整个宗门都是显赫的存在。 万林的目光一眼便锁定了他。 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来时便注意到这人是和云宴一同来的。 第一场考核结束后,他双手背后飞到裴炤渊面前。 虽说宗门不收十七以上的弟子,但也可以以其他方式纳入宗门,只要他资质顶尖,那便都不是事。 “筋骨强硬,血肉结实,体格跋扈,但......修为一般。” 万林运气在他丹田试探:“灵力稀薄。”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一看是天才,一测便是废材的家伙?若他十七以下,倒是可以试着纳入,但他都十九了,基本已定型,没必要特意废这个心神。 万林本想当场拒绝,可余光一瞥不远处的云宴,一下子有些不敢说话了。 他抬手掩唇,隔空传音:“你的真传弟子带来的人,还不自己来解决?” 第11章好想把他抱怀里哄哄 云莲还在后山屋里盘坐,闻言用千里眼看了一圈,随后双手负背飞了出来。 他降落在万林身边:“你说的就是他啊?” 意为裴炤渊。 万林挑了下眉,眼神示意了下站在偏门后的云宴,装模作样咳了咳,正气道:“这人虽有潜力,但不符合我们宗门选拔条件,你觉着应该怎么处理啊?” 一旁的面试生大喊:“当然是直接淘汰了,青云宗哪是想来就能来的?” “对啊对啊!” 万林瞥了他们一眼,他们便自动噤声低头,不敢喧哗了。 云莲不动声色地偷描了眼云宴。 这小家伙眼巴巴地在这盯着,恐怕很在意裴炤渊的去留,若他直接将人淘汰驱赶,小家伙估计又要闹脾气。 自从上次被关禁闭一事,小家伙一次都未来找过他,这次脾气可真是大呢。 云莲习惯性顺了顺胡子,发现胡子不在,皱皱眉收回手,双手背后。 他凑近裴炤渊,偷偷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和云宴什么关系啊?” 云宴从未独自下过山,也没见他提起过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体格出众的家伙。 裴炤渊淡然抬眼,对上云莲打量的双眸,低下头:“今日与云宴师兄初遇,云宴师兄心善,解了我的围。” 云莲点点头:“原来如此......” 又眼一转 第17章 ,充满怀疑地问:“真的?” 云宴那盯着看的样子,根本不像和面前之人只是初遇。 难道是......喜欢上这家伙了? 不可能,这么普通的家伙,即便样貌和身材出众了些,但以云宴心高气傲的个性,不至于轻易就喜欢上了。 “嗯。” 云莲对上裴炤渊的双眸,知道他没有说谎。 下一瞬,他抬手运气,试探着裴炤渊的体质,金色流光逐渐蔓延裴炤渊的身躯。 “你这副身体,若是流落在外,被邪修发现,定会争抢着捉你以夺舍。” 尤其是那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邪修,每一段时间都要换一具年轻的躯壳,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云莲,也是第一次遇见气血如此鼎盛、身躯如此强硬的凡人躯壳。 这人唯有入宗门,才不会死得太快。 只是,普通的宗门不仅护不住他,反而还会因他而遭来灭顶之灾。 可这身子为何灵气如此稀薄? 越适合修行之人身子越能通天地之灵气,灵气越充盈。 灵气如此稀薄,说明并不适合修行。 只能入大宗门,可修行之力极差,难有大宗门愿意纳入。 云莲将手收了回来。 真是可惜了,这身体虽条件好,却并非适合修行之人。 裴炤渊并非第一次求人拜师,可每一次他都在对方脸上看见同此刻的云莲一样的表情。 遗憾、可惜、失望。 当然,大多人都还有不屑。 好似他就是个废物,永无法翻身,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他拢下眼皮,眼底一闪而过阴霾。 “云宴,过来。”云莲忽然喊道。 云宴有些心慌地走了过去。 “师父......” 云莲见他低着头,以为他还在赌气,想着自己身为师父的威严不可丢,故作严厉道: “你明知宗门不收十七以上的弟子,带他来何意啊?” 云宴前世依着云莲的宠爱“无法无天”,直至后来云莲收了云阑做弟子,才逐渐发觉有个听话且实力强的弟子有多好,走出去都有面子,对云宴也愈发看不上。 云宴为了争宠,多次干蠢事,因此多次惹来师父的厌恶。 【像你这么愚笨的家伙,我当初是如何带你回宗门的?】 【若你再和云阑不对付,我就将你赶出宗门!】 后来.....夺法大战,发生什么了?云宴忽然发觉自己怎么想不起后来的事情了...... 像被蒙在白雾之中,他看不清白雾中的人脸。 也不记得他们对自己做过的事。 【宿主,过于伤痛的事情,你的大脑会开启保护意识,让你忘却这段记忆,这样你也更容易假装无事发生,利于任务完成。】 零零忽然在他大脑中说道。 原来是这样...... 记不得也挺好的。 光是记得的事情就已经让他不堪忍受了。 此刻听见师父的话,云宴有片刻的恍惚,随后便是胆怯,他张开唇瓣,想说什么。 可还未说出口,身边的裴炤渊便鞠躬开口道:“是我求着云宴师兄,他才肯带我来的,云宴师兄心善,长老莫怪罪于他。” 云宴愣了下,抬头见裴炤渊低头的视线,看似冷酷淡漠却显得没那么无情。 云莲愣了,见面前两人互相维护的样子,大为不满。 什么时候还需要这个外来人说话了? 云宴是他带大的,难不成他还不清楚云宴的脾性了? 他正要说话,云宴却开口道:“师父,是我不懂事,我这就带他走。” 说完,他拉起裴炤渊离去。 云莲傻眼,眼睛都瞪大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这就走了?? 不对,云宴怎么没开口求他呢?撒泼耍横才是他一贯的风格吧?! 既如此,他也不管了,他甩手回屋,到了门口时,门童却拿了个盒子给他。 “长老,这是昨日云宴师兄让我转交给你的。” 云莲瞪大了眼,这不是、不是他让云霁筠送给云宴的胡子吗? 怎么还送回来了? 这不孝弟子到底在闹哪出啊?! ...... 第18章 云宴拉着裴炤渊离开大殿,来到后山。 等到只有两人时才松开了手。 “抱歉,没能帮上你。” 云宴心想,既然裴炤渊没法留下,那他也只能跟着下山了。 裴炤渊指尖微蜷,可依然难以忽视云宴刚刚握着他手腕留下的热度。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度。 “云宴师兄带我过去已是帮我,何来歉意?” 云宴想了想,开口说:“你......你是否愿意留在我院中?我还缺个小仆......” 裴炤渊在酒楼当伙计,和留在他这当小仆,没什么区别,而他若是想下山,并不容易。 如果这次和裴炤渊分开,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遇见。 裴炤渊愣了愣,深墨色的瞳孔泛起淡淡波动:“云宴师兄说得可真?” 云宴点点头:“真传弟子都可招一人为自己的小仆,要做的就和山下的家院小仆一样,不过如果你留在这,你还可跟着我一起练武修行。” 裴炤渊身侧拳头握紧,他感觉满目黑暗城墙,似被一个光亮毫无预兆地冲破,心底冷意被冲散。 让他充满怀疑的同时又觉得渴望。 有一道阴暗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啊,真是可爱的宝宝啊,让人好想将他抱在怀里哄哄啊~】 第12章好友邬墨 “不过我修为很差,比入门弟子还不如,你不能指望我能教你......”云宴说。 “云宴师兄在我眼里,比宗门其他人都更夺目。”裴炤渊嗓音平静地说道。 他说得直白,却丝毫没有玩笑之意,能让人感觉到分外真诚。 云宴愣了愣,裴炤渊却又问他:“可云宴师兄......为何愿意帮我?” 云宴望着他墨黑色毫无波澜的眸,指尖捏了捏,脱口而出:“因为,因为你也想,对吗?正好我也需要,这.....不是特别的缘分吗?” 或许也是因为他心底深知这次来参与招选是裴炤渊一次求生的机会,错过这次,他就彻底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比起黑化后的裴炤渊,当然是黑化前的裴炤渊更好攻略。 裴炤渊望着他沉默数秒,嘴角缓缓弯起,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宴眨眨眼,也跟着笑了笑。 云宴带着裴炤渊回到自己竹林中的小屋。 他的屋子正好有两间房,一开始只有一间的,后来有一回云宴生云枫尧的气,就让人又建了一间房,不许云枫尧和他睡。 那段时间云霁筠不在,云枫尧直接肆无忌惮搬过来和云宴住了,之后就被云宴赶到隔壁。 只是没多久这房就空置了,和好后云枫尧还是非和云宴一起睡。 云宴来到里屋,因为许久没人住,屋子里布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云宴看着有些无措,因为他从未做过家务活,之前虽没有小仆,但也有人按时来打扫,偶尔邬墨来了也会替他整理家务。 “交给我吧,云宴师兄,这些本来就是我之后要干的活。” 云宴想帮忙,但裴炤渊说不用,随后就只待在一旁坐着。 之后,他便看着裴炤渊干活儿,他干起活儿来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沓,面上冷淡,但让人觉得分外可靠。 打扫完后,云宴回屋里抱来新的被褥给他换上。 “这间房,之前住的何人?”裴炤渊问道。 云宴回答:“师兄们之前借住过,不过之后都不会来住了......” 云宴想,往后他和师兄们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单薄,直至再也不见...... “我看你什么也没带,一会儿我带你去置办点东西,你如果还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裴炤渊瞧着他,眸色稍暗:“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因为长得高大,模样冰冷,说出这话时倒有几分吓人。 云宴一愣,总不能说自己对他了如指掌,想了想便说:“你是吗?” 又觉得这话问得愚蠢,又说:“刚刚两个长老都探过你的心境了,若是坏人,身上自带煞气,长老们是不允许煞气过重之人进入宗门的,可长老们对你只有惋惜,说明你不坏。” 他说完,反倒是裴炤 第19章 渊愣了。 他不坏?不,他是世界上最坏的家伙,只是被他藏在心底,若是有一天他控制不住,面前的小师兄便不会再这么单纯地信任他、夸奖他。 裴炤渊没再问,淡声说了句:“谢谢小师兄。” ...... 两人收拾完,准备出去置办点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云宴身后响起: “阿宴,你在干嘛?” 云宴愣了下,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邬墨。 十五天......到了吗?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邬墨来到云宴面前,温润清俊的面庞浮现笑容:“就在刚刚。” 说话时,他极自然地抬手刮了下云宴的小鼻子。 云宴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 邬墨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像是等待着什么。 若是以前,云宴隔了十五日见到他,定激动地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力道大到能把他撞得后退两步。 云宴脑海中涌出上一世的画面——他偶然看见邬墨对着云阑下跪,求爱。 “圣子”邬墨头一次露出那般卑微乞怜的模样。 也是因为看见了这一幕,他才终于明白邬墨为何总是对他两副面孔。 也许他早已和云阑串通一气,做那些只是为了骗他。 云宴抓住邬墨的手放了下来。 露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哦,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关禁闭,过几日我请你下馆子如何?”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就像他云宴会说的话。 可又到处都是漏洞。 云宴没有主动亲近他。 云宴抓着他的手推开了他。 邬墨眼底的笑意淡去,清凌的眸变得晦暗不清。 他嘴角弧度未变,看向云宴身后的人,嗓音温柔道:“阿宴,他是谁?” 云宴说:“他是我新招的小仆。” “小仆?” 邬墨看向云宴身后之人,对方长相俊美,气质脱俗,丝毫不像会给人当小仆的样子。 邬墨收回视线,垂眸看向云宴: “阿宴之前不是一直不需要小仆吗?为何突然需要了?” 云宴对上他温柔宠溺的眸,有些不自在地瞥开眼,然后说:“我想着也不能总是麻烦师兄还有你们,要个小仆也方便一些。” 不能麻烦他们...... 这话传进邬墨耳朵里就似一个榔头砸上他脑袋一般。 阿宴在和他生分? 呵。 邬墨简直要笑了。 他抬手掩住差点控制不住的脸庞,待冷静后,他放下手,握住云宴的肩膀,温柔道: “阿宴,我们的关系需要你说这种话吗?” “你的事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麻烦,我乐意做,而且乐此不疲。” 他修长的手指捧住云宴的脸,嗓音更低: “我不在的这十五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还是说,我仅仅不在了十五天,阿宴就移情别恋了?” 他说着,眼皮微掀掠过站在云宴身后之人。 两人对视之间,无声的波澜荡起水花。 云宴瞧着邬墨隐隐含笑的双眸,知道他并不是纯粹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如果他现在依然把邬墨当做好友,那他一定会哄他的。 他舍不得看邬墨生气,舍不得看他在乎的人生气。 可现在不是了,他已经不把邬墨当做自己唯一的好友了。 邬墨属于别人。 所以,他也不会哄他了。 云宴笑笑:“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不是被关禁闭了吗?突然就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有些不懂事,所以想改变自己了......而且,我总是麻烦你们,你们肯定也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邬墨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沉而认真,盯着云宴的双眼:“没有不舒服,阿宴,我喜欢你麻烦我,难道过往的我对你摆过黑脸?即便这次关了禁闭我也没有怪你,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想要你高兴。” “但是现在,你却要因为我不在的这十五天就和我断绝关系?” 第13章这男人中看不中用 云宴微微错愕。 断绝关系 第20章 ? 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的,他只是不想麻烦他们,要个小仆而已,邬墨何以说到这种地步? “我......” 云宴话没说完,邬墨却伸手强势地将云宴拢进了怀里。 用着一贯温柔的语气:“阿宴,乖,我不在这十五天让人期付你了,之后不会了,嗯?” 云宴眼皮轻颤,沉默数秒,将人推开。 他刚刚重生的时候,想到他们就好难过,脑子好似割裂的,一边是他们温柔的样子,一边是他们残忍的模样。 每每想到,眼眶就酸涩难忍。 但现在好多了,他能忍下来。 能装得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起小脸,对着邬墨抿起一个笑,语气洒脱道:“你真的想多了,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我总不能一直那么幼稚、不成熟,我现在决定改变,这是好事啊,毕竟未来我们总会分开,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们......” 邬墨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徒留寒冰。 他淡淡开口:“谁说我们会分开?” 云宴愣住。 “阿宴要去哪?”他又问。 云宴揪了揪身侧的手指,邬墨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落下温柔的话语: “阿宴,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云宴心口一震,用力将邬墨挣脱开。 跑了出去。 裴炤渊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在云宴跑走后,抬腿跟上。 错身之际,邬墨毫无温度地开口:“虽然你是阿宴选的小仆,但若你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哪怕阿宴不高兴,我也会将你驱逐。” 裴炤渊停顿两秒,面无表情道:“师兄不必多虑。” 随后离开。 ...... 云宴跑到了后山下的草坪,这里河流潺潺、绿竹耸立,让人惬意。 此刻无人,云宴直接身形一瘫,倒在了草坪上,望着天上近在咫尺的云。 零零飞了出来。 “宴宴,没关系的,这都是人之常情,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只是会花一些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云宴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零零陪着他一起瘫倒在草坪上。 裴炤渊跟来时,见云宴躺在那,似睡着了,怕他着凉,于是脱下身上的外衣,走上前给他盖上。 云宴却随即睁开了眼。 看见裴炤渊的动作,便说:“我不冷,我也没有睡着。” 裴炤渊“嗯”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脱下外衣,裴炤渊结实的身躯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肩膀很宽,胸肌隐隐若现,手臂肌肉鼓起。 云宴露出有些羡慕的表情。 裴炤渊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迟疑了下,将外套套上。 “小师兄有何不高兴的事,可与我说说。” 云宴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白净的面庞分明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云宴站起身,朝裴炤渊伸手:“走吧,我们去给你置办衣服。” 裴炤渊看着他伸出的手心,无瑕如玉,伸手握上,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杂事馆。 这里负责宗门上下的杂务事,包括长老和弟子们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吃的三餐等等。 大多数小仆也都是从这里挑选出去的。 若是自己选的小仆也要在此登记,录入身份。 云宴找到崔管事,拿出玉石,给他说做几套裴炤渊的衣服。 崔管事接过玉石,让几个小仆给裴炤渊量身子。 其他小仆看见裴炤渊,忍不住打量起来,偷偷议论。 “那人是谁啊?人高马大的,要不是云宴师兄说是小仆,我还以为是其他宗门来参观的弟子呢。” “不都说了是小仆吗?” “我知道是小仆啊,问题是哪来的?这又不是从我们馆出去的。” 崔管事也打量着云宴身边的人,想到宗主和云枫尧嘱咐的话,试探地问了句: “云宴小师兄,此人是何来历啊?” 云宴说:“山下酒馆的伙计,我看他身体强壮,就将他留下了。” 崔管事又问:“能否让在下探探他的修为啊?” 云宴点点头。 崔 第21章 管事探完,大为震惊,这、这人看着气质凶猛、身躯强健的模样,怎么修为如此之低? 体内的灵气甚不如他们杂事馆从未练过武的家伙! 这、这、中看不中用啊! 这、这、这种人怎可留在云宴师兄身边?! 长老和霁筠师兄等都嘱咐过他,若云宴要小仆,必要挑一位绝世高手! 虽说绝世高手怎会给人当小仆,但至少也不能是修为这么弱的家伙吧! 这万一遇到什么事,到底是小仆护着云宴小师兄,还是云宴小师兄护着他啊? 崔管事拉着云宴走到一边,悄悄对他说:“云宴小师兄,你既要选小仆,不如从我这挑选几个。” 他说着,没等云宴反应,便拍拍手,瞬间十几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云宴面前。 崔管事双手背后,看着他挑选出的人,颇为自豪神气地说:“这些都是我从山下带上来的,修为至少也是剑气四级。” “你看看可有看得顺眼的。” 又凑到云宴耳边悄悄说:“比你这个家伙好,那家伙只能看,没法用啊。” 裴炤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云宴看了一眼这十几个人,疑惑道:“小仆不是只干些杂务事吗?要修为做什么?” 崔管事愣了下:“这......有修为相对好点嘛,遇到麻烦他们也可护着你。” 要是其他真传弟子那小仆就是小仆,他们修为高,不需要小仆护着,但放在云宴这就不一样了,比起小仆,他更需要护卫啊。 “有他就够了。” 云宴心想,非要比修为,那谁能比得过大陆第一魔修裴炤渊呢? 只是裴炤渊目前还未觉醒,所以看上去甚至连低级修士也不如。 裴炤渊远远闻言,身形一颤。 身侧拳头缓缓握紧。 他目光落在不远前身形纤弱之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几乎将他烧灼。 【真是可爱的宝贝,他这样护着你,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修为孱弱的家伙,不如让我代替你,保护我们可爱的小家伙。】 第14章被讨厌,弟子们心碎 量好尺寸后,云宴便带着裴炤渊离开了。 崔管事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云宴实在不要其他人,他也没办法了。 两人回到小屋,邬墨已经离开。 院子的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云宴走上前,见上面留了字: 【阿宴既说过几日请我下馆子,那我到时来接阿宴,阿宴的时间可要留给我。】 字是用法术留下的,云宴看完后字便消失了。 云宴将盒子打开,发现是他最喜欢吃的华味坊的糕点。 以前每次下山,他都要吃上几块,再打包带些回来。 不过,邬墨刚出禁闭,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难道是让他山下的朋友带来的? 云宴拿起九宫格中间玫瑰形状的一块,递给裴炤渊。 “你尝尝,这是我最喜欢吃的。” “既是最喜欢吃的,为何给我?” 云宴分外自然说:“你已是我的小仆,我日后不会亏待你的,有我的吃的,就有你的。” 裴炤渊心口又是一颤。 【该死的裴炤渊,你给我滚回来!让我出来!没看见我家宝贝这么可爱,需要我的亲吻吗?!】 【你该死!】 裴炤渊接过糕点,视线下意识掠过云宴沾染上糕点碎屑的指尖。 【好想舔。】 【好想舔宝贝啊......】 裴炤渊皱皱眉,无视了心里的声音。 到了正午,一贯的有人送饭过来。 只是来的人不知道云宴身边多了个小仆,所以送的饭菜少了。 云宴对他说,让他以后都别送了,他们会自己去食堂打饭,或者自己做。 “可是......”小仆表情为难,毕竟送饭的活儿是大师兄霁筠师兄让他做的。 “你就这么告诉他就行了,他明白的。” “是。” 小仆离开侯,两人吃了这些饭菜,云宴吃了糕点,不太饿,所以吃的少,两人也正好够吃。 到了下午,杂事馆将做好的衣服送来,总共三 第22章 套。 裴炤渊接过衣服,认真道了谢。 “虽然你是我小仆,但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空闲时候你想干什么都行。” 云宴虽以这种方式将人留了下来,但其实也不太敢使唤裴炤渊。 生怕日后裴炤渊有什么不满找他麻烦。 “小师兄为何不要那些修为高的人?他们既能伺候你,又能保护你,反倒是我,显得没有用处。” 裴炤渊本不想在意,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云宴微愣,找了半天理由,才说:“因为你、你......你样貌好。” “......” 裴炤渊这种高冷又帅气的气质在整个宗门都是难得一见的。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借口了。 裴炤渊身形一僵,眼神带着深意看了眼云宴:“是吗?” “嗯......” 裴炤渊弯了下嘴角:“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云宴莫名有点脸烫。 ...... 云宴有了小仆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宗门。 有小仆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他那小仆长得过于俊美却毫无修行之力。 难免让人多想。 尤其是,他们听说,云宴有了小仆后,对师兄们都冷淡了。 就连邬墨都被他拒之门外。 要知道,云宴以往最黏着邬墨还有霁筠和枫尧师兄。 这天上午,云宴去上课,裴炤渊留在屋里打扫卫生,等他收拾完前往练气场接人,却在半路上被人堵住了路。 看他们的制服,是内门弟子。 除了杂役弟子,宗门内正式修行弟子分为外门弟子、入门弟子、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 “说说吧,你怎么让云宴师兄留下你的?” 几个男人双手抱胸,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看他。 见裴炤渊不说话,带头的男人笑了:“哑巴啊?” 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说:“行,那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云宴师兄的小仆!” 没几下,裴炤渊便被掐着脖子摁在墙上,嘴角流着鲜血。 男人看着他这悲惨又狼狈的样子,嘲讽地狂笑:“就你这么个废物,还想留在云宴师兄身边?我告诉你,你不配!懂事的,就自己滚,免得我心狠手辣把你踢下山!” 男人对上裴炤渊漠然的双目,有一瞬间的惊寒,像被毒蛇缠住了脖子。 “你、你看什么看?” 裴炤渊面无表情地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指骨缓缓收紧,一道声音恰时自不远处响起: “你们干什么?!” 他迅速松开了手。 几个弟子看见是云宴来了,吓了一跳。 裴炤渊身前的弟子立马起身,对着云宴摆手: “小师兄,我什么也没干,他期付我!” “......” 云宴拧着眉,冲过来一把推开他。 然后看向坐在地上的裴炤渊。 “你没事吧?” 裴炤渊擦了下嘴角的血,淡然地摇了摇头,站起身。 被云宴推了一把的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又感觉被云宴推的地方飘来淡淡香气。 这是云宴小师兄第一次碰他,怎么办,有点兴奋,但他清楚,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 “小师兄,他不适合待在你身边,他连剑气一级都没有,怎么保护你?” “是啊,你看他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们都没动手,他自己就摔了。” 众弟子纷纷数落。 云宴转头看向他们。 脑子里浮现出上一世自己被欺林的模样。 上一世到了最后,他已经是整个宗门都厌恶的家伙了,人人见到他都不屑一顾,有好几次,因为招惹了云阑,这些人就来找他麻烦,警告他。 当时的他就和现在的裴炤渊一模一样。 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挨期付。 云宴没忍住红了眼圈,他瞪着他们几个:“我最讨厌像你们这样的家伙了!” “最讨厌你们了!” “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拉着裴炤渊就跑。 而身后原本还在玩笑的几人,瞬间好似天崩地裂一般僵在了原地,无法消化刚刚从云宴嘴里听见的话。 最讨厌......他们.... 第23章 .. 最讨厌......他们...... 小师兄,最讨厌......他们...... ...... 第15章二师兄吃醋 云宴带裴炤渊回小屋上药。 药水擦过裴炤渊嘴角的伤口,他微微皱了下眉。 “很疼吗?” 裴炤渊瞧着云宴担心的眸,喉结无声滚动:“不疼。” 云宴动作更轻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因为他找裴炤渊的麻烦,毕竟他上辈子没有过小仆。 “抱歉,都是因为我......” 云宴害怕裴炤渊被期付,因为裴炤渊若被期付,肯定会报复回去。 “不是因为你。”裴炤渊淡淡地说,“我无论在哪都会被挨打,这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云宴愣了下。这难道是反派效应吗? 因为是反派,前期无论在哪,即便什么也没干,老有人找他麻烦,总要挨打,以至于他彻底黑化。 裴炤渊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是因为我,才讨厌他们?” 他看出来那些人很喜欢云宴。 云宴愣了愣,说:“不全是......” 云宴开始怀疑是否要把裴炤渊带在身边了,毕竟他的结局也并不好,若他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那裴炤渊跟着他岂不是遭殃? 他们两个反派大小号,岂不是早早就要落网了? 也不对,他肯定要和反派在一起的,只是......也许下山才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如果他们之后又找你麻烦怎么办?” 裴炤渊看出云宴的心思,冷静地说:“你在哪,我在哪。” “除了跟着你,我无处可去。” 这话说得倒是。 云宴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反派有点可怜。 举目无亲、众叛亲离,没人比他更能理解这种感受了。 他想了想说:“其实......我很想下山,但现在还不行,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下山的,你要跟我一起吗?” 裴炤渊毫不犹豫:“嗯。” 如他所说,这个宗门,除了云宴,无人欢迎他。 ...... 过了两日,便是宗门难得的“放休”日,一月中有一次,宗门的人可下山游玩,而正好这天,是山下苏都一年一次的百花节。 苏都是大陆的中心区,往北的南都便是王室所在,这一日,整个苏都大街小巷将会布满百花,游船放灯,周围镇民都会慕名而来,聚拢在长花河放百花灯,或在桥上放孔明灯。 整夜锣鼓笙歌,热闹非凡。 这天上午,云宴本打算带着裴炤渊去后山采一些药草,结果背着个背篓刚出门,就撞见了云枫尧。 云枫尧站在他院子门口,显然是特意来找他的。 云宴一愣:“二师兄......” 云枫尧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裴炤渊身上,手轻轻一抬,裴炤渊整个人凌空飞起,他手指一弹,裴炤渊便甩回了后面的院子。 裴炤渊咳了两下,目光冰冷地扫向云枫尧。 云宴愕然瞪大眼:“云枫尧,你干什么?!” 云宴唯有撒交或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他。 而现在,显然是因为生气。 回想以往,云宴对他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现在却因为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家伙对他生气。 真是荒谬地令人想笑。 云枫尧扬起开朗的笑,走到云宴面前,抬起他的小脸,认真说:“阿宴要去摘草药对吗?师兄陪你一起。” “那后山很危险,你带着这家伙,有什么用?” 云宴咬着唇,水灵的大眼带着怒气看他:“我在一层,不进去。” “那也还是让师兄陪你吧。” 他脱下云宴身上的背篓,背到自己身上:“虽说有师兄在,都不需要背篓,不过背着倒有些趣味,那就背一个吧。” 云枫尧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就对云宴百依百顺,一不高兴了,就变得分外强硬,丝毫不管云宴愿不愿意。 而无论他们有何矛盾,都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两人最后都会互相低头。 “云枫尧,不需要你陪我去!” 云宴被攥住 第24章 了手腕,回头看了眼裴炤渊,见他没事便放心了,又挣扎着想把手抽回。 云枫尧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嘴角的笑消失了:“阿宴,你是想说,比起我,他对你来说更重要吗?” 云宴看着他眼底隐藏的阴戾,知道他不能说出肯定的话,否则裴炤渊一定会遭殃。 “师兄.....”云宴斟酌着,“我只是、只是不想总依赖你们,你们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云枫尧将他嗓音软化,心头也跟着稍稍松软,但依然不痛快。 “理由呢?给我个理由,阿宴,突然远离我的理由。” 云宴抿住唇,说不出话。 需要什么理由呢?为什么非要理由?他只是突然想独立不行吗?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他的变化呢? 云枫尧转身面对云宴,握住他的双手的手腕。 “阿宴,你要独立可以,但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你现在修为还未提升,是不可能独立的,往后师兄陪你,可好?师兄陪你将修为提升,到时你想一个人练练师兄也不拦着你。” 云宴咬了咬唇,他是差灵根,想提升修为很难很难,这也意味着他至少还得几年十几年才能彻底和他们分开。 这怎么可能呢? 云枫尧就是在给他下套。 “不是......” “什么不是?” 云宴瞧着云枫尧的双眼,挣扎着开口:“师兄,我就是,不想、不想再和......” 他还不能说,不能直接和他们断绝关系。 因为他还找不到理由。 云枫尧看着云宴似被水雾笼罩的双眸,心里涌起了陌生的不安的情绪。 他贴近云宴,几乎抵着他的额头,漆黑的眸认真盯着他:“阿宴,你骗不了师兄,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失落?......你看着师兄的眼神......让师兄很难过,就好像、好像你再也不要师兄了......可是师兄实在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和师兄说说,好不好?” 云宴心头一颤。 他垂下眼,轻轻靠在云枫尧的肩上,低低道:“我只是做噩梦了,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见你们嫌弃我没用,梦见你们不要我了,你们把我丢下了......” 第16章三人争抢云宴 云枫尧心里一紧,伸手抱住怀里的人,听见他的话,倒是松了口气。 他的阿宴太单纯,的确会容易相信梦境。 他轻笑了声:“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阿宴,无论你修为高低,师兄都永远养你一辈子。” 云宴感受着云枫尧的气息,心想......可这一次,梦和现实是相同的...... 他从云枫尧怀里抬起头,说:“师兄,你别期付裴炤渊,他什么也没做错。” “是吗?在我看来,他接近你就是错了。” “嗯?” “没什么。”云枫尧冷漠的表情稍纵即逝,然后说,“那你说,我和他谁对你更重要?” 云宴揪了揪手指,用一种对方无理取闹的语气说:“师兄,你这样问有点过分了......” 云枫尧就是要故意在裴炤渊面前展现自己在云宴心中的地位。 可惜他的小云宴太善良,知道这话会伤害人,不肯给他答案。 云枫尧撇撇嘴,摸了摸云宴的脑袋:“一段时间不见,我的阿宴好像真的长大了些,也变得聪明了。” “好吧,那就不说了,那你要他,还是我陪你一起去摘采药?” 显然,他选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云宴只能妥协,对裴炤渊说:“我很快回来。” 见裴炤渊面无表情地点了头,便跟着云枫尧离开了。 离开时,他们俩还牵着手。 裴炤渊望着他们的背影,视线掠过他们紧握的手上,眼神黑沉,看不出丝毫情绪。 【是不是很想杀了他?裴炤渊,你说话啊。】 【我不是你。】 【你不是我?你只是在装罢了!你难道不想杀了他,把宝贝抢过来吗?你难道不想吗?】 【......】 【说不出话了吧,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这样活着到底 第25章 有什么意思?想要的都得不到,你永远只会一次次地看着别人将阿宴带走。】 【......那是他的师兄。】 【那又怎么样?杀了,再抢过来就是了。】 【......我不是你。】 ...... “阿宴为何突然想采药草?” 云宴说:“我想认一认这些药草。” 云宴在前两日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死前知道的事情——原来他表面上是差灵根,实际上他的灵根是罕见的“药灵根”,通天地之气,在上古秘法中,他的灵根甚至可起死回生。 拥有这种灵根者,比起修行剑气,更适合修行药术。 所以云宴其实在考虑离开青云峰,去药王谷。 虽然他们青云宗也有专门修行制药之术的灵药峰,但他不想再留在青云宗了。 云枫尧没有多想,只是说:“之后你若是要这些药草,和师兄说一声,师兄让人给你送来。” 云宴轻轻抿了抿嘴角:“嗯。” 云枫尧许久未看他笑,此刻他一笑,他心头也是一松,心情都变好了。 两人摘完药草下山,云枫尧将云宴锁在身前,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既然阿宴终于原谅师兄了,那今晚就陪师兄一起下山逛逛吧?” “不是最喜欢吃华味坊的甜品吗?师兄请你吃,听说山下还开了一家新酒楼,味道不错,我们去试试。” 云宴想了想,犹豫着想点头,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抱歉啊,师兄,我已经提前和阿宴约好了。” 转头一看,是邬墨。 邬墨走到云宴面前,面庞温柔清俊,对他扬起笑:“上次说了请我吃饭,你不会忘了吧?” 云宴这才想起前几天邬墨说了会来接他。 只是当时没说定在这天。 云枫尧向来看这个邬墨不顺眼,哪怕他是万林长老的真传大弟子,依然对他没有好脸色。 “你一个外峰的人,不去找你们峰的人,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 他说着一把挽过云宴的肩就要走,邬墨却拉住云宴的手腕,将人拽到身边,气场毫不示弱道: “我和阿宴关系向来最好,枫尧师兄难道是第一次知道?” 云枫尧气笑了,随后笑容瞬熄,冷眼飞刀:“松手。” 两人各抓着云宴的一只手,云宴分别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将手抽了回来。 这场面他不陌生。 这两人以往经常在他面前因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就打起来。 他们对他的独占欲很强。 两人纠缠不舍。 “阿宴,你说呢?你想和谁去?” “阿宴既已答应我了,当然是跟我去。” 云宴揪了揪手指,每次有机会下山这几人都要争一争,他们难道就不烦吗? “我......我想一个人去。” 他说完,谁也不看,转头快速跑了。 留下身后两人看着他的背影,互相瞪了一眼。 ...... 云宴跑回小屋,没想到一进院子,便看见坐在他院中拿着浇壶浇花的云霁筠。 “几日未见,阿宴可曾想过找我?” 云霁筠哄不好人,想着过些日子阿宴或许就消了气,会变回以往的模样,没想到没等到对方消气,反而等到他找了个小仆。 若是再等下去,阿宴不仅不再需要他,恐怕还会忘了他了。 云霁筠说完话,放下手中的浇壶,转头看向门边的云宴。 看见云宴这副样子,便知云宴还有心结未放下,依然不是往日会主动黏着他的云宴。 厨房的位置炊烟淡淡,显然裴炤渊正在做饭。 云霁筠走到云宴面前,目光染上温柔:“正午可否留我下来用膳?” 云宴点点头。 吃饭时,桌上只坐着两人,而身为小仆的裴炤渊则按照规矩站在门外守着。 若是以往,云宴和云霁筠两人早就胳膊贴着胳膊坐着,但此刻已有一道无形的隔阂将两人淡淡地分离,成了面对面坐着。 云宴虽坐着,心里却想着屋外的人,让反派守着他吃饭,他心里发紧。 云宴主动坐在了云霁筠对面。 不过用膳到中途 第26章 ,云霁筠便端起饭碗坐到了云宴身边。 由于云宴的疏离,他已几日难以专注,此刻心情更是糟糕透顶,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怕吓到云宴。 他夹起一筷子的肉放进云宴碗里,目光浅倦地垂眸瞧着他。 待云宴吃完,修长的指尖轻抚他的黑发:“今日难得放休,正遇山下百花节,师兄带阿宴一同去玩玩可好?” 第17章偶遇云阑 没想到云霁筠也是来约自己下山玩的,可他刚把另外两人给拒绝了,又怎么能答应云霁筠? 他忽地捂住肚子,露出疼痛的表情:“师兄,我不太舒服。” “......肚子疼?” “嗯。” 云霁筠眼神一寒,带着杀意扫向门外:“那看来是你那小仆手不干净了。” 云宴吓一跳,立马抓住云霁筠,眼神闪躲着:“不痛了......” 云霁筠看着他,叹了口气。 “云宴不愿和师兄一起去?”他冰冷俊美的面庞露出淡淡的失落,“为何?师兄这几日一直很想你。” 云宴愣了下,他从未在云霁筠脸上看见过这副神情,像受了委屈一般。 而且他明显感受到云霁筠的气场有些低沉,不似往常那般淡然沉静。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云宴便点了头:“那我们一起去吧......你说给我买的,可不许反悔哦。” 听在云霁筠耳朵里,就像撒交一般。 见云宴恢复些往日的模样,云霁筠顿时胸口乌云散去,变得兴奋起来。 他低头亲昵地靠在云宴的肩上,似撒交一般:“当然,师兄不会反悔,只要你喜欢的,师兄都给你买。” 他的掌心落在云宴的腰肢上,感受着云宴的气息,又低低道:“阿宴,莫要远离师兄,师兄会难过死的。” 云宴抿唇不语。 他现在逃不开,那便顺其自然吧,反正,等到他们都厌恶他的那一日,他离开便是,不会再似上一世那般费尽心机挽留、留下。 ...... 待换好衣服,他们便准备下山,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守在这的云枫尧还有坐在坡上的邬墨。 “阿宴,只和他一起,可不公平呢。”邬墨从坡上下来,显然他们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一个毫无风趣的家伙,你和他去玩能有什么意思?当然要和我一起了,阿宴。”另一边的云枫尧说。 云霁筠瞧着他们,淡然道:“原来是把你们拒绝了啊,看来还是我在阿宴心中的地位更高一些。既然被淘汰了,就滚远点吧。” “......” 云宴不想听他们继续吵,于是埋头谁也不理,往下山的地方走。 三人见状立马跟上。 结果跟在后面还在吵吵吵。 而裴炤渊则跟在最后,目光淡然地越过三人望着云宴的背影。 就这样一路聒噪地下了山。 下山时,还未天黑,不过街道旁已摆满了比往日更多的贩摊,有许多都在卖花。 只因云宴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花摊,邬墨便率先一步买了个花环送给云宴。 云宴道谢接过,一旁的云霁筠和云枫尧不高兴了,立马又给他买了花圈手环和捧花。 少年本就生得灵动漂亮,眉眼乖巧又娇俏,头戴花环、手圈花朵、捧着鲜花的模样更是漂亮得惊人,简直和天上的仙子无异。 三人都看呆了,就连路人走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嘴里发出欣赏的赞叹。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熟悉的嗓音: “云宴师兄?霁筠师兄?好巧啊。”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是云阑,身后还有几个穿便衣的,应是宗门弟子。 几人一看见云宴,双眼便放了光,可还有云霁筠他们在,所以不敢贸然上前。 云阑一出现,云宴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只见他们眼神很淡,没什么特别之处。 “既然偶遇,不知道师兄们是否愿意一起同行?”云阑问道。 他身后的人满眼迫不及待:“好啊好啊。” 云枫尧笑了:“我和你们很熟吗?为什么要同行?” 说着,他一把揽过云宴的肩就走。 云宴疑惑抬眼:“你 第27章 ....不认识他们?” 云枫尧:“怎么?我应该认识吗?整个宗门那么多人,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可那是云阑。”云宴说。 “云阑?谁啊?” “......” 云宴真怀疑他是不是装不认识的,可又觉得云枫尧没必要装,便说:“宗门都在传师傅要收他做真传弟子。” 云阑自加入宗门就屡屡给人惊喜,无论是宗门比试还是下山试炼,他都发挥出远超预估的实力,宗门各长老纷纷对他赞叹不已。 就连总爱摆谱、不苟言笑的云莲都肉眼可见地对他赞赏。 甚至还有其他宗门的人想将他挖走。 “是吗?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云枫尧不以为意。 云宴本以为这时的师兄们和云阑应是很熟了才对,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你之前还夸过他,你也忘了吗?” 云宴这么一说,云枫尧才想起来,宗门的确出现了个表现不错的新秀,之前的比试中也比较亮眼,但也不关他的事啊,而且天才年年有,他连这些人的脸都记不住,也就是他们的招式稍稍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有点印象,但记不清。”云枫尧停下脚步,盯着云宴,“你老提他干什么?你很在意他?” 想到可能是云宴在意的人,云枫尧便转头朝那人看了眼,只见云阑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刚刚和善的模样,本没什么印象,现在印象更差了。 云宴见云枫尧看向云阑,脑中莫名浮现一句话——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我没在意他。”云宴没再继续说。 几人沿着河边走着,来到一家酒楼。 此时的时间正好能看见落日下河边的风景。 没想到的是,没一会儿楼梯就走上来另一波人马,竟还是云阑他们。 云阑几人见到他们也是一愣,但因为刚刚被拒绝,此刻也没有特意上前打招呼。 过了会儿又来了一波人,这几人全都身材高大、披着兽衣,背着巨臂膀纹身,看着就不好惹。 跟在他们身边的掌柜面露为难:“大人,我们这实在是没有位置了。” 带头的人一把将他推开,扫视了一圈,直接走到一个座位边上,对着位置上的男人道:“让开。” 这桌人见他们不好惹,只能畏惧地讪讪离开。 第18章都怪阿宴不陪我玩 这几人坐下,将掌柜招来,毫不客气说:“没位置?这不就有了?” 说完,嗤笑一声,剩下四个人跟着一起笑。 酒楼里经常发生这种事,云霁筠几人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有多分一个。 就在这时,带头的大彪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他甩甩头,再睁眼时,发现不远处竟坐着那个抢他女人的秀才! 他怀疑自己看走眼了,揉了揉眼睛,结果一看,还是! 他瞬间提起大刀朝着那人走去。 云枫尧原本双手捧着脸,笑眯眯地盯着云宴看,好不惬意。 忽然,一把斧头从他头顶劈下。 他瞬间飞身躲开。 而他对面的云宴也被云霁筠和邬墨护在身后。 “臭男人,抢我女人!我今日就杀了你!” 云枫尧皱起眉:“你这死胖子胡说八道什么?” 邬墨在一旁饶有兴趣看着:“原来枫尧师兄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云霁筠表情冷淡,眨了眨眼,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云宴从云霁筠的肩上抬头看去,见这两人打得你死我活的模样,有点懵。 “你他妈的认错人了吧?!” 云枫尧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没有动用法术。 “我认得!就是你个瘪三!” 云枫尧被骂的火大,这么美好的一天,为什么非要有人来作祟? 他甩出金绳,一把将这男人捆邦,摁在地上。 结果另外四人见大哥被期付,也冲上来帮忙。 这几个人不是市井小民,也懂得法术,而且他们的武器也不是普通武器,而是带咒术的法器。 云枫尧不想把这店毁了,于是对云霁筠说:“护好阿宴,等我解决这几个人再回来。” 随后跳出窗外。 这几个人全部追 第28章 了上去。 本以为闹剧到此为止了,结果这群人叫人了,一大波彪汉冲上酒楼,朝着云霁筠几人扑去。 足足十几个人。 这下要是不想闹大,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掌柜看见二楼冲上这么多人,叫苦连天。 隔壁桌的弟子们见状纷纷跑上前帮忙:“师兄,我们帮你。” 云霁筠瞥向他们:“护好云宴。” 混乱中云宴的手腕被人抓住,悠悠然如恶魔般的嗓音落在他耳边:“不想和我一起?还不是被我抓到了?” 云宴一愣,被对方紧攥着手腕强势地带着下了楼。 楼上楼下,包括外面的街道全是混乱的打斗,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弟子们瞥见云阑将人带离战场,都很放心。 伴随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辉,云宴被云阑拉到了无人的巷子里,摁在墙上。 云宴呼吸未平,云阑整个人压了上来,低头埋在他肩上,用力吸了一口气。 阴影下的漂亮面庞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你干什么?!” 云宴慌乱地伸手推他,却被攥住了手腕。 云阑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勾起嘴角:“这地方被我设了屏障,没人能发现我们。” 云宴意识到什么:“是不是你......” “对啊,是我,用了点幻术而已。”云阑得意地弯唇。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阿宴你不肯陪我玩。”云阑嘟嘟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好似都是云宴的错。 他抬起头,蹭了蹭云宴的额发,十分亲密:“我就知道你会下山,特意在这等着呢,你说云霁筠他们怎么那么蠢,竟然就这样把你交给我。”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一直装得很好,甚至,他们还会感谢我将你好好地从那带走。” 云宴看着面前疯狂的云阑,正想问他想做什么,云阑拉起他便走:“走吧,我想要阿宴陪我放河灯,就我们俩。” 云宴不相信这是云阑单纯的目的,他肯定在筹谋着什么陷阱要陷害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子口,挡住了一半的光线。 “小师兄。” 是裴炤渊的声音。 云宴诧异地转头看去。 趁着云阑不注意,他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朝裴炤渊跑了过去。 云阑眼神冷了下来,又看向裴炤渊。 “阿宴的小仆,一个灵气稀薄的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又怎么能看穿他设下的屏障? 裴炤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色深沉。 对视间,云阑笑了,无事发生般朝云宴伸手:“小师兄,说了陪我的,你要反悔吗?还是说,你要跟着你这个连剑气一级都没有的小仆离开?” 他将“连剑气一级都没有的小仆”这几个字着重说了出来。 显然是警告。 警告云宴要是不跟他走,他便不会放过裴炤渊。 云宴有点慌,他抬眼看向裴炤渊,裴炤渊也正好看下来,墨黑的双眸写着安抚,嗓音冷静: “我给其他师兄放了信号,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你想带云宴师兄去哪?不如一起吧?” 他望向云阑的双眸并无畏惧。 云阑嘴角的笑消失,将手放了下来。 盯着裴炤渊的眼神布满冷意。 “行吧,看来今天我没机会和小师兄一起玩了,不过等回到宗门总有机会的,对吧?” 他说着,朝云宴抛了个眉眼,随后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云宴觉得云阑很奇怪,但又说不出他具体怪在哪。 “谢谢你。”他对裴炤渊说。 “你和他......发生什么了?”裴炤渊并不认识云阑,但显然云宴看上去并不喜欢云阑。 “没什么......” 云宴没有多说,裴炤渊也就没有继续问。 想起白天的事,云宴向裴炤渊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让你站在门外的。” 裴炤渊看着他,表情淡然:“为什么要道歉?我是小仆,理应站在门外。” 云宴抿了抿唇,一时也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云枫尧几人就追了上来,对刚刚的事 第29章 依旧骂骂咧咧的。 邬墨和云霁筠对他怨气也很重,就因为他,失去了一次和云宴一起在酒楼吃饭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浪费了本可以和云宴在一起的时间。 结果云枫尧一上来还对着云宴撒交:“那些人好过分啊,都说他们认错人了,还非要追着我打,呜,手好痛,阿宴帮我吹吹。” 邬墨和云霁筠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 第19章给裴炤渊的礼物 几人随便买了些东西填了填肚子,就去河边放莲花灯。 云宴看着莲花灯飘远,思绪都跟着飘走了。 云霁筠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阿宴这回有什么心愿?” 云枫尧看过来:“阿宴的心愿告诉师兄,师兄替你实现。” 邬墨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盯着云宴,显然也很想知道他的愿望。 云宴下巴抵在膝盖上,垂着眼,回想以往的百花节,他的愿望都是希望师兄、长老们无灾无难。 不过这一次,他的愿望是希望自己顺利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不告诉你们......” 云枫尧笑笑:“该不会又是希望师兄们长命千岁、修为大涨之类的吧?” 有一年放了莲花灯后,两拨骑着灵兽的人打到这里,大片的莲花灯被掀上岸,其中云宴的愿望纸飘到了岸上,被几人给看见了。 他们顿时心暖不已,还想调笑他几句,结果就见云宴气哭了,说愿望离开了莲花灯就没法作数了。 几人闻言心软得一塌糊涂,顾不上低调了,把那两拨人抓下来痛扁了一翻,然后找了个大师编了个理由,让云宴重新放了个莲花灯,相信愿望还会作数。 云宴抬起头,眸色如烛灯瞥了他一眼:“才不是。” 云枫尧显然不信:“那是什么?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烦不烦啊!”云宴瞪了他一眼,快速跑了。 云枫尧丝毫不生气,快步追上去。 又逛了会儿,几人买了些东西便回了宗门。 三人给云宴买了许多礼物,回去时,提了几大兜子。 将东西放进小屋,云枫尧黏着云宴,低头在他耳边说:“阿宴,晚上和师兄一起睡吧,师兄明日又要外出了~” 云霁筠直接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拖走。 云枫尧一路骂骂咧咧直到没声。 邬墨也只有机会摸摸云宴的脑袋便离开了。 夜里,云宴洗完澡准备上床,忽然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是裴炤渊。 裴炤渊手心放着一个捧着莲花发着光的兔娃娃,很是可爱。 “给你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云宴的那几个师兄给云宴买了很多礼物,里面不乏这样的小玩意儿。 云宴愣了下,抬头看着裴炤渊,对方表情看似很淡,却不是冰冷的,反而似乎还有点紧张。 云宴勾起嘴角,接过东西,说:“我很喜欢,谢谢。” 在裴炤渊放松下来的目光中,他又说:“你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裴炤渊一愣,他......也有? 只见云宴转身跑回屋子,过了会儿又出来,递给他一个泛着光泽的小器物。 裴炤渊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是个玉竹,很精美。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觉得很适合你。”云宴竟也有点紧张。 裴炤渊盯着手里的东西许久,嗓音发沉:“是特意给我买的?” “嗯。” 他今天本来没想给师兄们买礼物,但师兄们的视线格外灼热盯着他,非常想要他送给他们的东西,弄的他很不安。 于是,云宴便给他们分别挑选了礼物,玉佩、笔墨、发簪。 只是以前是很开心地挑选,这次是被逼着选,心情很低落。 唯独在看到这个玉竹的时候,他提了点兴趣,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个玉竹很适合裴炤渊。 竹子,寓意辟邪。 希望裴炤渊能压着心中那个变泰的人格,不要放纵那个人格占据自己,不要太快黑化。 “我是你的小仆,我能收下你的礼物吗?”裴炤渊嗓音淡淡问。 云宴一愣,他没想到裴炤渊会这么问,显得有点卑 第30章 微,他立马说:“当然可以!小仆收主子送的东西本就合情合理......不对,其实我想说,比起把你当小仆,我更希望我们是朋友......” 他说着,打量着裴炤渊的表情。 裴炤渊分明一怔,薄唇微动:“朋友......” 他收了收心神:“谢谢,我很喜欢......晚安。” “晚安。” 云宴回到屋内,裴炤渊转身朝房间走去,一路垂眸注视着手中的玉竹,平静的内心泛着难以克制的涟漪。 【宝贝宝贝,宝贝好可爱,好喜欢宝贝啊~宝贝竟然还给我送了礼物,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废物!废物!让我出来!让我出来!你就应该抱住宝贝!狠狠地亲吻宝贝!宝贝那么可爱,为什么不亲他!】 【宝贝送的礼物,一定很香吧,好爱好爱,好喜幻好喜欢,好想、好想、好想把宝贝和礼物一起吃掉!】 比起内心的疯狂,裴炤渊面无表情:“这是镇邪的。” “镇的就是你。” 心中的声音狂乱:【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吃完早膳,两人前往练气场上课。 到了练气场,远远便看见两拨人在斗嘴。 “你说我?你买了东西都不敢送出去,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不想随便送,谁像你啊,死变泰,背后叫阿宴、宴宴的,恶不恶心!” “关你屁事!你脑子干净啊?!” 两拨人中的一波正是之前期付裴炤渊的人。 带头的这人是弟子中的气氛王,叫南骏,自从被云宴说讨厌之后,整日气压都特别低,带着宗门气压都变低了不少。 见云宴来了,两人立马停止了搏斗,安分下来。 南骏整理了下头发,脸红心跳地正想上去和云宴说话,就在这时,门外走来了面孔陌生的另一波人。 众人纷纷朝他们看去,有人认出他们。 “这是宗门新招进来的弟子,走在前面的几个听说是西江最大的姜家的人。” 姜家? 云宴闻言看去,云阑本是姜家的嫡孙,因为家族变故被弃在外,被找回后就成了家族的至宝。 不过云阑向来薄情凉心,并不因为这些人向他道歉、恳求他就愿意回家,哪怕态度温和了些,也仅仅是为了将姜家作为工具。 这几个人云宴倒有一两个眼熟的,上辈子姜家的人曾因为云阑来找过他麻烦,其中好像就有他们。 有一回将他带到河边,差点将他淹死。 而那时宗门的其他人则都在宗门里庆祝云阑生辰。 这几人扫视了一圈,一眼便看见了云宴,嘴角浮现不屑的笑。 第20章他这么可爱能干出这种事吗? 他们趾高气昂地来到云宴面前。 “你就是云宴吧,前些日子比试大会丢人现眼的家伙,和云阑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竟然还敢对云阑下手?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是我们阿阑心善,没和你计较,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可惜我们不是阿阑,我们是来给他撑腰的。” 他伸手要抓云宴,南骏等弟子一下子冲过来把他踹飞。 云宴也被裴炤渊第一时间护在身后。 “喂,你嘴巴叭叭地在说些什么呢?别说小师兄了,我们在场的就没一个能听得懂的,对云阑下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和云阑比?你该问问云阑,配和我们小师兄比吗?”南骏毫不客气地说。 姜涛站稳身子,怒目看着他:“我呸!听不懂?你自己问问,他都干了什么!这种恶毒的家伙,你们竟然还这样护着他,想必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毒?”南骏几人瞪大了眼睛,恶毒这种词竟然敢安在他们最可爱单纯的小师兄身上? “你他妈的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南骏几人一下子冲上去和姜涛几人打了起来,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 就在这时,几位长老走了进来,操控着双方的人停下。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是云莲长老、万林长老几位。 而和 第31章 他们并肩而行的,是姜家掌门人,姜仲霖。 姜涛几人见掌门人来了,立马有了靠山似地跑到他身边,恭敬道:“掌门。” 姜仲霖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随后落在云宴身上。 “我们云阑向来与人交好,少有敌对,唯独一人我听闻总是找云阑麻烦。” 他嗓音沉沉,带着无形的威压。 姜家作为大族世家,人人修行,而如今这姜家掌门的修为更是令人难测。 “姜兄,莫不是误会?这云宴乃是我门下最小的真传弟子,性情单纯天真,没什么坏心思。”云莲皱着眉,试图缓和地解释道。 姜仲霖看向他:“莲兄,我也知这小辈们之间玩闹很正常,可你知道,我们云阑流落在外多年,受尽了苦楚,我们姜家有愧于他,自然要尽心尽力弥补他。” “他来宗门时间不长,难免有人以为他背后无依无靠,故意找他麻烦,那你说我们做家长的,怎能视而不见?” “即便是小辈们的小打小闹,我若是不出手管教,日后必定更加猖獗。” 他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今日必定要替云阑找个公道,如找不回公道,他就不走了。 云莲认识姜仲霖,此人心狠手辣,极护犊子,但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他们宗门和姜家在大陆地位并肩,友好了多年,还有许多大小合作,虽不怕争锋,但也不好蛮横无礼。 他看向站在裴炤渊身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云宴,咳了咳,故作严厉道:“阿宴,可有其事?你可曾故意找过云阑麻烦?” 见云宴白着脸似被吓到的模样,南骏等弟子站了出来: “长老,定是他们胡说,怎会有此事?云宴师兄的性子我们还不了解吗?他能干什么坏事?” 姜涛骂他:“你个死舔狗,滚一边儿去吧!” “你说什么?!” 云莲脸黑了几分,甩手:“你站一边去,让云宴自己说。” 他看向云宴:“云宴,你说。” 云宴看着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卷入了上一世的黑色旋涡中。 这一双双眼睛即将带着恶意、厌恶、仇恨地凝聚在他身上,似深渊要将他吞墨。 云宴忍着已深入骨髓的畏惧,微微垂下眼,缓慢点头:“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同云莲都感到意外。 姜涛则是分外神气:“看吧!都是你们识人不清!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你们都认不出来?白长眼了!” 南骏强忍怒火,若不是长老在,他定给这人的脸上狠狠揍上几拳! 云莲目光沉了沉:“你都做了什么?” 云宴唇瓣抖动,张了张唇,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嗓音自众人身后传来—— “小师兄对我做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几人诧异地转头看去,只见是云阑来了。 云阑大步走到云宴身边,伸手将人揽在身边,故意用脑袋蹭了下云宴的脑袋,显得分外亲密。 姜涛几人看呆了。 他动作活泼,眼神却冷寒地看向姜仲霖几人:“我还以为你们来这是为了给我铺路,没想到你们竟是要害我。” 姜仲霖闻言震惊地瞪大眼:“阿阑,你在说什么?什么害你?爷爷这是帮你啊!” 云阑皱起眉:“爷爷?我姓云,哪来的姓姜的爷爷?” 姜仲霖气得不行,但还是忍着,放软了语气说:“阿阑啊,爷爷真是在帮你,你现在还小,不懂得人心险恶,既然这人要害你,那就不能留啊!” 云莲这下有点忍不住了,不能留?阿宴是他的真传弟子,这人当着他的面说这话,是不把他当回事了? 不过他还来不及开口,云阑便说:“害我?你是说在我扫地的时候故意在院子里洒满落叶?还是指明知我不爱吃辣,却故意在我碗里放辣椒?” 所有人愣住。 “怎么我和小师兄之间的甜蜜调情,被你觉得是害我?您心胸可真是狭窄。” “不对,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看不懂小年轻之间的打情骂俏吧。” 姜仲霖气得手抖:“阿、阿阑,你在 第32章 胡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这么说?!” 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吗?! “威胁我?”云阑看了眼云宴,“谁?他吗?他这么可爱你觉得他能干出这种事吗?” 姜仲霖僵住。 姜涛几人僵住。 云阑又说:“你最好期望他别因为这事就不理我了,否则我永远不会再进姜家的门。” 说完,他拉起云宴的手离开了练气场。 剩下几人站在原地,神色恍惚。 ...... 第21章师父,我想下山 一路上云宴都在试图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却毫无作用,被云阑攥得很紧。 直到到了没人的小树林,云阑才松开手。 “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云宴不相信云阑会帮他,上一世云阑巴不得见他被众人厌恶、欺林的模样,就像刚刚那样受到众人的质疑,怎么可能会帮他? 难道是还有更大的陷阱在后面等他?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分明在胡说。 云阑贴近云宴,捧起他的脸,见他眼圈微微泛红,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过他的眼尾,甚至......他有种想舔的欲望。 云宴睫毛微颤,躲开面前的人:“你干什么......” 云阑没回答,看着面前双眸蒙着水雾的可怜又柔弱的小家伙,便感觉胸口的热意不停地膨胀,他凑上前嗅了嗅云宴的头发、脸颊,鼻尖轻轻蹭过,就像一只魔化的饥饿的狼。 “阿宴......”他轻声嘟囔,随后笑了起来,“日后我也叫你阿宴,如何?” 云宴觉得不适,伸手推他:“不......” 云阑的回答是直接埋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整个人抱住他。 “你干什么?!” 云宴霎时僵住,慌乱不已,脑袋成了浆糊。 他不知道云阑这是什么招数。 这是他上辈子没体验过的招数。 他也不想体验。 云阑的鼻尖在云宴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嗅到甜美的香气,感觉浑身一阵舒爽。 他俊美的面庞脸颊酡红,开口:“小师兄,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找你麻烦,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吧,往后我们就是挚友,比你和邬墨关系更好的挚友。” “......你在胡说什么?” 云阑微微抬眼,狐狸眼闪着细光:“我可没胡说,小师兄,我都向他们说了我们关系亲密,若我们今后就似陌生人一般,那谎言岂不就拆穿了?” 云宴唇瓣颤动,想不了太多,他伸手推云阑的肩:“不要,我不信你......” “为什么不信我?”云阑狭长的眸底流露不高兴,他抬头盯着云宴的双眼,“除了上一次的事,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而且是你先招惹我的。” 虽说是他故意挑衅,但恐怕云宴自己都没察觉。 云宴望着面前深邃清凌的狐狸眼,脑子上一世的画面不停翻滚,即便此刻的云阑和上一世判若两人,可终究还有相同的影子。 他很怕。 “我不要......” 云阑眼神寒了下来:“为什么不要?我跟你道歉行吗?上次的事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以后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 云宴说不出话了,他用力推开云阑,快步离开。 云阑胸口一阵起伏,上去将人抓住。 “就因为长老还有云霁筠那几个夸过我?我又不稀罕,你不能因为他们夸我就把事情怪在我身上,既然他们让你不高兴,你应该远离他们才对,而不是远离我,要是我,我保证除了你,绝对不会夸别人!” 云阑完全下意识地说出这话,说完了才觉得有点脸烫。 他向来虚伪,从没说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他想接近云宴太久了,现在终于触盆到了,才发现一碰就让人上瘾。 他简直想时刻与他触盆在一起,属于云宴的柔软让人痴迷。 终于知道云霁筠那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宠爱云宴了。 云宴被云阑的一席话弄得慌乱头昏,上一世云阑对他说的那些恶毒的话和此刻的话交叠在一 第33章 起,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现实。 【就你这么蠢笨的家伙,还想跟我玩?你玩得过我吗?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玩死。】 【云霁筠他们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光有脸,没有脑子的蠢货,我要是你,既然被厌恶了,就自己离开,别惹人烦。】 【真可怜,你看看现在还有谁管你?】 云宴身体无意识地颤抖起来,云阑发觉他的异样,皱起了眉:“你怎么......” 话没说完,云宴迅速抽回手,缩了下肩,即便不明显,但云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就好似他非常畏惧他。 下一瞬,云宴望向他的眸子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泪水,就像被期付的走投无路的小鹿一般。 他霎时怔住。 云宴没再看他,迅速跑了。 云阑被刚刚那双眼睛震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 云宴跑回自己的小屋,冲进房间,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强忍着恐惧。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来敲门。 云宴转头看去,嗓音微微有些发哑:“是谁?” “阿宴,是我。” 是师父。 云宴纠结着,最后还是起身开了门。 云莲身后跟着裴炤渊。 门打开,云莲看见了红着眼圈的云宴,眼睫上还沾着泪水。 这副可怜的模样,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阿宴自小就特别黏人,因为是被他破例带回来的,和宗门其他小孩格格不入,以至于没少受期付,每次受期付都会可怜巴巴地跑过来,眼泪汪汪、红着眼圈和鼻子,喊他:“师父.......” 那可怜的模样谁看了都心疼。 直到云霁筠和云枫尧相继出现,有了他们俩的陪伴和撑腰,也就没有人敢期付云宴了。 渐渐地,云宴就被宠地愈发骄纵、没心没肺的,可他们都清楚,他这样子底下却是一颗比常人都更敏感的心,常常能注意到许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他刚刚听姜家的人说了,说是因为云宴嫉妒云阑表现优异,受他们赞赏,所以才总是故意刁难。 若不是姜家的人出现,云莲都不知道云宴竟暗地里和云阑结了仇。 不过从云阑替云宴说话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大仇,也是,以云宴的本事,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 想来这些日子,他的确有些忽视了云宴,大陆魔物崛起,宗门争斗暗涌,正邪对立严峻,各宗门都在抓紧时间选拔人才,好为日后做准备,他又破关在即,更是没时间顾及他人。 “阿宴,宗门内部最忌弟子间相互嫉妒争斗,虽只是些小打小闹,但也不可,你可知错?” 虽是责问,但云莲的语气放得分外低柔。 云宴头埋得更低:“我知错了,师父......” 云莲欣慰地点点头,想到前些日子云宴将胡子还给他,定也是因为赌气觉得他偏爱了旁人,而忽视了他。 虽有些小孩子脾性,但他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合理。 他正准备开口安慰一番,拉回许久未培养的“父子”之情,只听云宴说: “师父,我已十九,能否准许我下山试炼?” 因为大师兄不同意,他只能来问师父。 若是师父同意了,大师兄也无法过问。 云莲一愣:“下山?” “嗯......” 第22章我要杀了让宝贝不开心的人! 云莲心底一沉,眉心颦起:“阿宴,下山可不是玩笑,按照宗门的规矩,下山试炼,未满五年不可回宗门,若你遇到麻烦,宗门的人未必能下山帮你。” 云宴的表情十分淡定:“我知道的,师父,虽然我是差灵根,但或许我只是缺乏个机会,这不是也是您从小教我的吗?以往我总想待在你们给我建造的舒适区里,但现在我不想了,若我永远在宗门里,那我就一直只是个差灵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求着你们来帮我,我不想这样。” 云莲一时错愕。 回顾往日,他从未想过会在云宴嘴里听到这番话。 云宴胆大又胆小,胆大时必然是有他的师父和师兄们在 第34章 之时,若他们不在,他就会变得胆小一些。 可现在他却说要离开他们,独自下山试炼。 此刻,云莲的感觉就好似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听话了,叛逆了,翅膀应了企图离开自己! 可云宴的这番话他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双手背后,纠结地攥紧。 “你若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一时冲动,师父,我想下山很久了。” 云莲嘴角绷紧:“可有和你的师兄说?” “......我的事为何要与他们说?师父,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决定。” 云莲顿感大事不妙。 若云宴是与他赌气说了这话尚且可以理解,可现在竟将他的师兄们都一起排挤在外。 前段时间云霁筠要了他的胡子说云宴生气了,他尚且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往日那般小事啊。 云莲斟酌片刻,甩甩袖子:“近日形势有变,弟子若要下山需长老们商议一番,等过几日我再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看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真是个废物,看看我们宝贝受了多大的委屈,而你,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杀了这些让宝贝不开心的人,有几人我杀几人!】 裴炤渊看向面前的云宴,开口道:“那些人已被赶下山,之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不必在意。” 【废物!就知道说这几句没用的话!你除了这几句还会说别的吗?!】 云宴闻言抬起头,对裴炤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艹!艹!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们宝贝怎么这么可怜,你怎么能让他露出这么让人怜惜的表情!宝贝一定难过死了!你却什么也不做!你没资格在宝贝身边!宝贝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你留下!你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裴炤渊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手臂浮现根根青筋。 他双瞳隐隐涌出幽红,眼底阴戾暴躁而出,额角青筋暴起。 “裴炤渊?” 云宴轻声喊他。 裴炤渊瞬间恢复理智。 云宴刚刚好似看到裴炤渊的瞳色发生变化,但又怀疑是他看错了,毕竟原著里提到裴炤渊瞳孔变红都是在受到刺激之后,但现在又没什么事刺激到他。 “我饿了......” “嗯,我去做饭。” 裴炤渊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 原著里裴炤渊这个时候早因为被人追杀而黑化,反杀了所有追杀他的人,并且在那些人花钱雇了一个家族的人来杀他之后,又将那家族的人全部屠戮。 而现在这一切都没发生。 看来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之后几日,云宴每日两点一线,因为前几日发生的事,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但云宴不想探究也不想在意。 他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云宴只等着师父允许他下山的消息,若是师父不允许,他就只能偷偷下山。 他想着,应该要不了多久,师兄们就会开始不在意他,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云阑身上,那时他就可以下山了。 而这几天,云霁筠和云枫尧都不在,听说是北渊山出现了上古异兽以及难得的灵宝,各大宗门和家族都派了人前去镇压以及抢夺灵宝。 其他峰去的都是长老,而云莲破关在即,所以让云霁筠和云枫尧带人前去。 万林和邬墨也一同前往。 这天,云宴背着背篓去后山摘草药,结果刚从坡上下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路。 是南骏他们。 他们表情有些凶狠,显然是来找麻烦的。 云宴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其实心里还是紧张,只不过因为习惯了这种事所以才能表现得很淡定。 裴炤渊如冰山一般挡在云宴面前。 南骏皱起眉,一脸挑衅地走到他面前:“你干什么?走开,我和小师兄说话哪有你站出来的份儿。” 见裴炤渊不动,他直接伸手推人,结果——嗯?怎么推不动? 我去,他一个剑气三级的人竟还推不动一个普通人? 他又用了点力, 第35章 发现还是推不动。 他对上裴炤渊的眼神,竟还觉得几分畏惧。 不过他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忍了下来,没有多想,随后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对着云宴殷勤地笑: “小师兄,我们之前不知道你和云阑不对付,这不,知道之后立马就绞尽脑汁给你出了几招,保准把那云阑给整得哭爹喊娘!” 云宴皱皱眉:“?” 南骏:“他以为他有姜家撑腰了不起啊,惹了你,那是几个姜家都没用!” 云宴一脸懵。 随后,南骏眉飞色舞地开始阐述:“第一,他不是不吃辣吗?直接把那辣椒涂在他如厕的纸上!第二条,每次去食堂打饭,他排哪个队伍我们就去哪条队伍挡着!准保他打不上饭!第三!往他的书里塞满毛毛虫!恶心不死他!还有还有,第四,往他上课的路上趁他不注意扔香蕉皮!摔他个起仰八叉!怎么样,小师兄,满意吗?” 云宴错愕地瞪大眼。 第23章小师兄干坏事也好可爱哦 南骏回想起上次听见云阑说的话后,他脑子里浮现出做坏事的云宴—— 好可爱! 该死! 可爱的要命! 趴在墙上往院子里倒一堆的落叶、故意往云阑的饭里放辣椒,躲在某个地方睁着圆润润的大眼睛偷偷盯着—— 这他妈的也太可爱了吧! 可爱到连续几天他们都不敢正视云宴了,生怕自己一个脸红丢人现眼! 不过回想起那天的事,他们还是不痛快,既然姜家人来找云宴的麻烦,那就别怪他们找云阑的麻烦! 他们才不相信小师兄和云阑关系好呢,肯定是小师兄讨厌云阑,但云阑非要倒贴! 他们日夜整理出这份整蛊手册,此刻期待着云宴的夸奖。 以前上课的时候小师兄偶尔会用软软的嗓音又傲骄又真诚地夸他们厉害,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就再也没听到过了。 而且小师兄也变得很安静,以往上课时小师兄甚至会忍不住睡着,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过了,上课态度都变得很端正。 虽然这是好事,但他们就是不习惯。 他们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一无所惧、想做什么做什么、可爱又灵动的小师兄。 现在的小师兄......就像此刻有些畏缩地看着他的模样,对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带着防备,将自己裹在了一层保护罩之中,不让旁人轻易接近。 不过他们觉得,这应该只是他们的错觉。 毕竟小师兄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云宴听完这些惊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你们不用这样......” 这些人竟然会帮着他整云阑,上辈子分明没有过。 不过他也不会信的,若他现在答应了,等他们到时候来找他算账他一定比上辈子更惨。 云宴说完,拉起裴炤渊便走。 南骏几人怔住:“小师兄?” 他们跟了几步,但云宴步伐很快,显然不想他们跟上。 几人停在原地,疑惑不明。 “肯定是你想的这些不够狠!” “这是你想的,什么时候变成我想的了,要是用我想的,小师兄肯定早就接纳了!” “我知道了,扔香蕉皮这条不对!” “......” 云宴回到小屋,将这些药草全部分类,根据药书,挑选几株后研墨成粉,随后拿出丹炉,辅以矿粉开始炼制。 这药书一直在他屋里,但他前世根本没认真看过。 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丹药的制作,例如:止血药、止痛药、辟谷丸、聚气丹、解毒丸等。 这些丹药一般只适用于低阶修士,毕竟高阶的修士已经可以利用自身灵气将伤口复原,也就是所谓的身躯已和万物之灵汇聚一体,天地灵气都是他们的药物。 他们宗门不允许弟子炼制杜物,包括问心丸,也不允许修炼问心之类的法术。 不可问心,乃是大陆各宗门以及家族之间的统一,若能问心,那难以服众,大陆必定大乱。 这些日子通过练习,云宴已经能够熟练炼制这些丹药,并且每种都各炼了十 第36章 几粒装在瓶子里。 他若下山,药物是必备的。 由于丸的储存时间比较短,所以他全都炼成了丹,丹可以储存近百年,若是更厉害的修士,利用自己的灵气辅以丹炼制,甚至可储存上千年。 不过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这些药物都太简单,若他要自保,必须想办法炼点厉害的药物。 他上课时听说一些厉害的丹药师可以炼出隐身丸、金刚丸、灵气大增丸、易容丸、续命丹等等。 而相关秘籍只储存在灵药峰。 他与灵药峰的人未有过接触,不过上一世他却被灵药峰的人绑架过,是一只化成人的狐狸,与云阑是好友,云阑虽不是药灵根,却在炼药方面极有天赋,灵药峰的人发现他的天赋后屡次请他上灵药峰,一来二去就熟了。 灵药峰爱戴天才,正好云阑就是天才,灵药峰为此还曾和青云峰抢过人,但没有成。 那只狐狸特别顽劣,直到有一回云阑帮了他,替他找到了他死去母亲的枯骨,那之后他就彻底将云阑当做自己的至交了。 有一次灵药峰聚会,云宴偷偷潜入想给云阑下药被这狐狸发现了,云阑让他随便处置,这狐狸就把他绑走了。 绑在了一座荒山的废庙里,那狐狸将他当玩具似的,或是当狗驯,必须他听话才肯给他吃的、或给他短暂松绑,云宴死活不屈服,被玩弄了七天,直到云阑找来,他才被放了回去。 当时云阑甚至不担心他会向师兄们告状,因为他知道那时的他什么也不敢说。 回想起这些,云宴的手指便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不过他想,这一世他不会给云阑下药,那狐狸肯定也就不会绑架他。 但是他并非灵药师,想要从他们峰借来秘籍也挺难的。 裴炤渊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云宴总是会这样待着待着就走神了,坐着、蹲着就一动不动了,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特别寂然无神。 就好似......早已经历了生死,所以对一切都变得淡然。 可据他这些日子的了解,整个宗门的人都非常宠爱他,而且他们嘴里的云宴十分活泼、可爱、骄纵却不惹人烦。 而自他认识云宴以来,他就从来不是他们嘴里的那副样子。 他对宗门的人小心翼翼,心里有话但不敢随便说,总要斟酌片刻才说出口,就像......怕挨骂一样。 可谁会骂他? 裴炤渊无从问起。 到了下午,云霁筠等人回来了。 这次的灵宝足足上千件,他们宗门夺回来两百多件,整个宗门上下欢呼雀跃。 这些灵宝则是要上交,再根据特征分发给底下二十一个峰,由各峰长老分配使用。 所有人得知这个消息时都赶往了前殿迎接,云宴听到后也犹豫着要不要去,最后又不想去了,便没去。 不过吃完晚饭,云霁筠就来了,给他送了个灵宝。 是一个看着便质地不凡的笛子,说是这个笛子随意吹响便可由他心意操控万物。 第24章这药典不属于他 云宴不太敢收,犹豫着还是收下了,和云霁筠道了谢,可云霁筠却显得不甚满意,按照他所想,云宴收到他的礼物后应直接扑进他怀里,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还可能亲吻他一下,说:“最喜欢大师兄了。” 从拿到这个笛子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幻想,迫不及待地直接用阵法传送了回来。 可现实很冰冷,与他所想不能说不一样,而是差之千里。 他抿着唇,表情有点冷,甚至有点委屈。 没一会儿云枫尧也来了,直接和云霁筠打了起来,说那笛子本应该由他送给阿宴,这是他们所得宝物中最适合阿宴的一个。 之后他又拿了一个戒指送给云宴,这个戒指有储物的功能,一般修士只要练了储物秘法都不需要这个戒指,但云宴修为低弱,连最基础的储物秘法都修炼不成,所以这个戒指同样适合他。 云宴收了一样东西,不敢再收第二件,生怕以后师兄们找他要回。 虽然......这种东西也许师兄们根本不在意,也不会需要,但谁 第37章 知道呢? 当你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哪怕是他衣摆无声摆动的痕迹你都看不顺眼。 只不过没等他拒绝,云枫尧就抓起他的手把戒指套上他的手指。 见云宴沉默着,似乎看出他有拒绝的想法,顿时表情变得可怕。 “阿宴难道不想要?”这么一句话问得像修罗降世一般。 仿佛云宴要是拒绝,他能立马发疯。 所以云宴摇了头,向他道了谢。 云枫尧不似云霁筠那般,看出云宴对他们有隔阂后,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不再随意做些亲密动作,而是假装没看见,送完礼物笑嘻嘻地直接抱住了云宴。 云霁筠则在一旁冷着脸。 为了庆祝这次取回了这么多灵宝,宗主设下大宴,云宴也被云枫尧和云霁筠拉着去参加。 宴席上,弟子们欢歌鹊舞,云宴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云阑。 云阑目光如盯住猎物般看着他,在他看来时,表情无害地举起酒杯朝他隔空碰了下。 隔壁坐的是灵药峰的人,说起了这次拿回的灵宝中有一样是上古药典,虽然只有半卷,但也记录了上百种丹药的炼制方法。 云宴一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随后又听他们说因为他们宗门已有了更高阶的药典秘法,所以经过商议,长老们将这秘法送给了青云峰。 灵药峰的掌教长老名为戒尘,是他们青云宗脾性最古怪的一个长老了,整日闷在山洞里研究丹药,披头散发,气质阴郁,有时就连宗主亲自来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一面,弟子们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炼什么禁术。 而之所以送给青云峰,不仅因为青云峰乃是主峰,还因为他们峰中有一位极有天赋的炼药天才,便是云阑,云阑已深受他们宗门喜爱,正适合练这秘法。 过了会儿,云莲和万林一同进来,在他们身边坐下,商议着这药典要给谁。 云宴朝他们看去,看见他们面前的药典,心中不免有些渴望,不过他清楚他要不到,这不是他一个炮灰能得到的。 而另一边的云阑已将他的所有神色看在了眼里。 云枫尧也注意到了,替他夹菜:“怎么?对那药典感兴趣?” 云宴摇了摇头。 云枫尧想起:“你最近不是在修习炼药吗?” “嗯......” 云枫尧笑了笑:“那药典对你来说太难了,不如师兄给你找些简单的?” 云宴点了下头。 云枫尧眸色变暗,手指轻抚过云宴的头发,语气有些暗淡:“我们阿宴怎么话越来越少了?” 云宴闻言,心想,话少才活得久。 一旁的云莲起身走到云阑面前,将他叫了出去,回来时,手里的药典不见了,显然是给了云阑。 晚宴过后,云宴趁着没人,找到云莲,问他关于自己下山的事,云莲像是没想到他要说这事,愣了几秒,然后说还没商定,还要些时间。 回去时,宗主喊住了云宴。宗主从小看着云宴长大,对他和对待其他弟子还是有些不同。 自上次云宴被关禁闭,他就已许久未和云宴说过话。 他独居玄天山,若非大事一般不过问宗门之事,也少现身。 不过不过问不代表他不知情,他的灵力可洞察方圆千里外之事。 “听闻你和云阑不对付,还被姜家的人找上门,现在可知错?” 云宴点头:“云宴知错,日后不会再与云阑不对付。” 倒是窦枭一愣,他只是玩笑地一问,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这么乖地认错?他还以为他定会不服气。 尤其是这次的事不过小事,那姜家的人却小心眼地找上来,分明就是姜家人有毛病。 不过见云宴这么乖地认错,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从秘境中取了盒糕点送予云宴,便甩甩袖子离开了。 一旁的云霁筠和云枫尧之前不知此事,此刻听闻宗主问起,才皱起了眉,问云宴发生了何事。 但云宴不想解释,什么也没说跑回了小屋。 夜里,云宴躺在床榻上,心想,人人都为了云阑来问他是否知错,幸好这一世他重生了,懂得认错,否则又要如上一世那般受众人厌恶,受尽折磨 第38章 。 ...... 第二日,云宴在院子里等着丹药炼成,因为是很简单的丹药,只要两日便可炼好。 就在这时,来了不速之客。 是云阑。 云阑看见他在炼药,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也不顾云宴不欢迎他的眼神,在他身边蹲下,同他一起看正在烧的丹炉。 随后故作无意般从怀里拿出那本药典。 “小师兄,我昨日得了本秘法,但里面好些内容我看不懂,你能否教教我?” 云宴不明所以,他若是不懂,应去问灵药峰的人,来问他做什么? 难道......又要找他麻烦? “你应该去问别人,来问我做什么?我是差灵根,我什么也不懂。” “小师兄要是什么也不懂,岂会在这炼药?我倒是觉得小师兄或许有惊人的天赋呢。” “......” 云宴咬了咬唇,看着云阑的笑脸,真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如同以前一样故意来这和他炫耀的? 可是,他早已经不会如以往那般吃醋了。 第25章我道过歉了,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师傅送你,你收下就是了,没必要跟我炫耀,我不在乎。” 云阑表情淡了些:“谁说我是来跟你炫耀了?” 想到自己之前经常刻意干这事,又说:“我之后也不会故意干这事。” 见云宴表情怀疑地看他,他懒得继续解释,将药典打开:“帮我看看,这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了。” 云宴下意识地看向药典,发现这内容是关于隐身丸的炼制方法。 他有些被吸引住,多看了两眼,又看向云阑,见他表情正常,没什么特别的,他知道自己拒绝也只是浪费时间,这才小心地拿起药典,看着上面的内容。 云阑的目光从药典上落到云宴的面庞上,少年面庞清秀漂亮,目光专注而有神,让人动容。 他趁机靠近,几乎将下巴贴在云宴的肩上,鼻翼微动,偷偷嗅着云宴身上这股柔软的好闻的味道。 又假装漫不经心问:“怎么样,这方法很复杂吧?不过据说练成了可以维持足足一天的功效,除了灵药峰的那本秘籍,目前关于隐身丸的炼制方法最多就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呢。” “后面还有关于解毒丸的炼制法,和普通的解毒丸不同,哪怕是必死无疑的剧毒也能解。” 云宴看完关于隐身丸的炼制方法,的确有些手法很陌生,听到云阑的话,下意识地想往后翻,又看了眼云阑。 云阑对上他的视线,皱起眉:“你看啊,我又没有不许你看。” 听到这话,云宴才继续往后翻。 云阑则是表情沉了下来。 连翻个书都不敢,就好似他会因为他多看了一页书就对他怎么着似的。 艹,不就是之前那一件事吗?给这小家伙留下这么深的阴影? 云宴看完后,将书还给他:“你不懂的我也不懂。” “那你不想懂吗?”云阑的表情显得人畜无害。 云宴不语,他又继续说:“你很感兴趣吧?这上面的炼制方法你难道不想学吗?” 云宴手指微微蜷缩:“......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阑笑着:“这是上古药典,被设了禁制,无法被摘录,也就是说,这里面的秘法只此一份,你若是想看,可以来找我,想看、想学都随你,怎么样?” 他对炼药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之所以不直接将这送给云宴,就是为了让云宴能主动来找他。 这人不愿意与他交好,那他就想办法让他们产生关系,产生难以分割的愈发亲密的关系。 还有一个原因,这东西分量太重,落在云宴手里恐会引来惦记。 云宴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云阑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你就不能别盯着我吗?” 此话一出,云阑愣住,随即脸上布满寒冰:“你是觉得我是要害你?” 云宴不敢回答,但眼神都写着他就是这个意思。 在云宴的眼里,无 第39章 论云阑做什么都不值得他信任。 云阑一时哑言,又感觉胸口有一股火在猛窜! “我上次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就非得这么计较,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肯原谅我?” 虽然他曾经没有机会接近过云宴,但一直都在看着他,云宴分明就很好哄,云霁筠他们若是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仅仅三言两语,最多送个礼物,云宴就能很快原谅他们,根本不记仇。 一个不记仇的小家伙为什么到了他这就死死记着,半点都不肯让他靠近。 “那行,我也让你整一回行吗,你想怎么做,你说,还是跟上次一样一比一还到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初一个白色药粉递给云宴:“痒痒药,上次我就给你下了一点,你说,给我下多少。” 云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很慌乱,好像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他看着被塞在手中的药瓶,丢回云阑怀里:“那你呢,你为什么非要我原谅?这件事我们都有错,说不上谁原谅谁,我不想理你,就是不想和你有过多接触,你就不能忽视我,也离我远点吗?” 云阑霎时愕然,他感觉胸口已经被火完全吞墨了,望着云宴的侧脸,他一下子站起身,怒极反笑:“行吧,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转身离去。 云阑走出院门,正好碰见取物资回来的裴炤渊,目光阴冷地扫了他一眼便离开。 裴炤渊眼神一沉,迅速进屋,看见了依然蹲在地上盯着丹炉的云宴。 他朝云宴走近,嗓音阴郁: “他对你做什么了?” 云宴摇了摇头:“没做什么,就给我看了会儿药典。” 裴炤渊眸色晦暗,但也没有继续问,进屋将东西放置好。 出来的时候炼制时间正好到了,云宴便开了丹炉,准备将丹药倒出来。 裴炤渊走上前:“我来吧。” 随后他戴上厚厚的手套,捧着丹炉的手柄,将东西倒了出来。 看着炼制完美的丹药,云宴很高兴,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全部装进了小瓶子里。 他这次炼的是聚气丹,可以短暂地汇聚灵力,爆发出比平常多两三倍的力量。 更厉害的聚气丹可以爆发十倍以上的力量,他炼的只是最普通的。 云宴取出几粒递给裴炤渊,向他解释了这个的作用。 云宴到现在为止炼了止血丹、止痛丹、解毒丹、聚气丹,而他炼的每一种丹药全都分了一部分给裴炤渊。 裴炤渊看向他:“我灵气稀薄,这个对我没有用。” 云宴说:“留着吧,万一有用呢?” “......你给了我很多。”裴炤渊无法描述心中的感受。 【你也知道宝贝给了你很多,你这个软饭男!吃宝贝的,住宝贝的!还让宝贝辛苦给你炼丹药用,你却连保护宝贝都做不到,你个没用的家伙!】 裴炤渊眸色阴沉。 云宴不在意地说:“毕竟你是我的小仆,你有了这些才能更好地保护我。” 说完便进了屋子。 裴炤渊站在原地,依然看着手中的丹药。 他淡声开口:“你以为他需要你吗?你只会把他吓跑。” 【我会控制住的,我不会吓到他的。】 “你的表现没有说服力。” 【......】 ...... 第26章找不到原因的隔阂 正午时,邬墨来了,还提来了烤鹅和糕点。 见云宴在院子里盯着架子上的藤蔓看,心生欢喜,他走过去在云宴的目光中抱住他。 “师傅留我下来善后,所以晚了一日回来。” “给你带了好吃的。” 邬墨每次下山都会给云宴带好吃的回来。 两人以往经常逃课跑到后山无人的山坡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吃着美食。 等云宴反应过来,便发现手腕上被圈上了玉镯。 “这玉镯看似普通,实际上有上古修士下了法咒,若有人伤你,这玉镯会生成防护罩,替你抵挡。” 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裴炤渊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废物,他们送宝贝这么多东西,可你呢?什么也给不了宝贝,都是宝贝给你!软饭男!你真不配 第40章 在宝贝身边!】 裴炤渊盯了那镯子两秒,移开了视线。 云宴清凌的眸子映出镯子,对邬墨说:“你之前给我送过镯子......” 邬墨说:“那镯子只是普通的镯子,这个不一样。” 云宴经常收到他们送来的礼物,其中不乏灵宝,累计起来,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因为修炼时戴这些东西会增加负重,所以云宴很少带身上,都藏在屋子里。 他想起有一样很特别的东西,是个看着普通的玉石,实际上那玉石却能千里传音。 不仅能对着千里外的人说话,千里外的人对他说话,他也能听得见。 偶尔师兄们外出,几日未回,云宴就会用这个与他们通话。 不过自他重生以来就没有用过了。 邬墨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离开七日,可这七日云宴都未曾像以往那般用玉石与他通话。 但他没有问,也或许是心中隐隐有着某种预感,所以不想问、不敢问。 “谢谢......”云宴说。 邬墨听到他这般道谢,情绪就和另外两人一样,差到了极致。 若是以往的阿宴,肯定满脸都是高兴,哪怕会傲娇地说不要,但其实眼底满是想要,最后还会高兴地往他身上黏,拉他晚上留下来一起睡觉。 可现在的阿宴,客客气气的,就好像他们之间并不亲近。 怎么会不亲近呢?他八岁来此宗门,与阿宴已在一起十二年。 他轻轻捧起云宴的脸,可云宴的眼底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看着十分淡然。 他没再问,拉着云宴到餐桌坐下,将烤鹅打开,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所以烤鹅还是热的,你尝尝。” 他撕下一块儿大腿递给云宴。 云宴接过,尝了一口,在邬墨温柔又热情的目光中点了头:“好吃。” 这是邬墨在云宴最喜欢的那家烤鸭店买的,上一世云宴常吃,几乎两周就要缠着邬墨替他买一只吃,味道他自然也很熟悉,可此刻再尝,却觉得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回想上一世,临死前他也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这家店的烤鸭了。 也许是陌生了才觉得味道不一样。 “这几日阿宴做了什么?与我说说。” 云宴:“没做什么特别的,就上课......” 云宴的话也变得很少,其实不是变少,他看出来,是不愿与他说,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找不到原因的隔阂。 邬墨想和云宴多待一会儿,他想着中午一起吃完烤鹅,下午他们去其他峰逛逛,晚上回来一起睡。 这是他们以往的日常,可今日......云宴甚至没有开口留他下来吃饭。 这样子,好似就等他走。 对他,不拒绝也不挽留,一切都随他。 这般情况下,邬墨也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没多久便走了。 邬墨走了之后,云宴便喊裴炤渊一起吃饭,却没再多吃一口邬墨买回来的烤鸭。 裴炤渊注意到了,一个人将烤鸭全吃了。 过了两日,云宴独自前往了灵药峰。 灵药峰有间典藏阁,里面放置的都是有关药的书,自然也有许多炼药的秘籍。 虽说或许拿不到比云阑手中那本更厉害的秘籍,但也足够了。 没想到刚踏入灵药峰的侧门,便看见了云阑。 云阑正和灵药峰的弟子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他们身后正是那典藏阁,看样子刚从里面出来。 云阑转过头,正好看见了云宴,脚步微缓,原本带笑的面庞瞬间变得冷漠。 有云阑在,云宴不知道还能不能借到药典。 但既然来了,那就试试。 他走上前,朝着云阑身边的弟子道:“我是青云峰的弟子,想来借本药典。” 那弟子第一次见云宴,不免被他的模样和气质所吸引。 若把云阑比作带刺的荆棘玫瑰,那面前的人便是出水莲花,眉眼那么清澈无暇。 “既是你们青云峰的弟子,阿阑你应该认识吧?”弟子朝着云阑说。 云阑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认识。” 弟子瞬间敏锐地意识 第41章 到这两人之间关系不善。 他斟酌了下,说:“非本峰弟子,若非长老,不可进入典藏阁,或有本峰弟子担保,才可进入。” “若我得到长老批准,能否进入?” 弟子点点头:“可同长老一起进入,或拿着长老的信物。” 云宴弄清楚后,返回了青云峰,前往云莲住所,他让门童告知云莲一声自己有事求见。 结果云莲以为云宴又来问他何时能让他下山之事,不由地心烦,直接让门童告知云宴他不在。 云宴连续来了三日都未见到人。 他不免有些心冷。 他只能去灵药峰门口蹲人,看看能不能遇到好心的弟子带他一同进入。 第一日未蹲到人,第二日他又来却遇见了云阑。 云阑表情分外阴冷,好似云宴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没等云宴和别人说话,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走。 “你干什么?!”云宴慌乱不已,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到了没人的地方云阑才松了手。 气势迫人地将云宴压在墙上。 “我送到你面前的你不要,非要到处求人?云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就非要这么排挤我吗?!” 第27章别靠我这么近 云宴推他:“我没有到处求人......” 云阑咬了咬牙:“你去找云莲、去找别人,就是不肯要我给你的。” “......我不想每天都去找你。”云宴直说。 云阑几乎将牙咬碎:“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我和别人比差在哪,你为什么就是不待见我!” 云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表情不似做戏,像真被云宴气到不行。 可云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为什么非要他去找他? 为什么非要他与他亲近? “......你到底是不是云阑?” 云阑眉头拧紧:“我不是云阑是谁?” “云阑不会像你这样。”云宴说。 “......”云阑略微错愕,然后眉间拧得更紧,他伸手抓住云宴的肩,逼近他,“你很了解我吗?你分明连接近我都不愿意,你了解我多少?” 云宴握了握拳,他这一世的确不算和云阑有多深交集,但上一世......说是只有他认得云阑的真面目也不过。 云阑太会装了,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毫不掩饰地露出恶魔的一面。 “我不想和你多说,反正你别接近我,我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打扰谁。” 云宴说完要走,却被云阑抓了回来,云阑完全被他激怒,掐着他的脸,逼近他:“别接近你?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打扰谁?”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越想离我远远的,我就越不如你的意。” “你忘了我那天说的了吗?小师兄,你太吸引人了,所以别想推开我,别为难我。” 云宴憋红了眼圈,却推不开云阑。 云阑看着他隐隐染上水汽的双眸,心中很不是滋味,却也不肯就这么放过他。 他低头凑到他耳边:“不是想进典藏阁吗?我可以带你进去,下午在这等我。”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结果等他下午过来,云宴并没有来。 他找到云宴的小屋,云宴却连门都不给他开。 到了半夜,他直接潜入云宴的屋子,彼时的云宴刚洗完澡,正准备在书桌旁看会儿书,结果一转头看见无声无息不知从哪翻进来的云阑。 云宴被吓到睁大眼,反应过来后便朝门跑去。 云阑分外淡定地开口:“别想跑,我下了禁制,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屋里的动静。” 云宴红了眼圈,捏紧拳头:“你想干什么......” 云阑很是不悦:“我能做什么?你能不能别对我防备心这么重?” 说着,他手一挥,一堆药典自他手中浮现。 “你不是想看吗?我替你借了十几本。” “看你对隐身丸、解毒丸感兴趣,这里面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罕见的丹药的炼制方法。” 药典被他放在桌上,拢得巨高。 云宴一脸惊愕。 “... 第42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宴实在无法猜到云阑到底有什么意图。 “你不是说我要害你吗?那等你看完这些书,看看我究竟能怎么害你。” 云宴一脸怀疑:“这些书是你借的,还是偷的?” 不会一会儿灵药峰的人发现书丢了然后找来吧? 云阑显然懂了他的意思,瞪大眼睛:“艹,你有被害妄想症啊?!” “......” 云宴咬了咬唇,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我不要,你出去。”他冷漠地对云阑说。 云阑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拒绝,顿时气恼,差点被气晕。 “我不出去,你必须看这些书。”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另一只手抓过云宴,强迫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随后打开药典。 “快看,易容丹,你不感兴趣吗?这是中阶的炼制方法,不难,如果你想学高阶的,我那本上古药典里有。” 云宴完全没想到这人会这样做,如果他只是想把这些物证丢到他这,又为什么要强迫他看。 云宴被迫看着面前的炼制方法。 易容丹...... 如果他有易容丹,等他下了山,哪怕有人来找他也找不到他了...... 可是...... “你别靠我这么近......” 云阑从没被这么嫌弃过,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么嫌弃。 可明明他也没做什么,甚至......这算是他头一次主动讨好别人。 云宴不乐意,他只能将掐着云宴腰肢的手收了回来。 云宴心想,既然云阑非要他看,那他就看吧,反正他也没法从云阑手下逃走。 等他炼出这些丹药,他就下山,到时候云阑也找不到他了,宗门的事也将与他无关。 云宴认真看着,云阑便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个时辰,云宴觉得眼眶酸涩,打了个哈欠,云阑见状便说:“睡觉吧,这些药典没个几日看不完,也不急着一时看完,反正这些都放在你这。” 想到自己手上那本,他又说:“我手上那本暂时不能放你这,但是你若想看,我可以带它来找你。” 云宴愣了愣,他还记得前几日这人逼着他去找他的场景。 他不想问云阑究竟要做什么,云阑若真要害他,他也难以防住。 只有尽快下山,远离他们才是唯一的办法。 他起身往床边走去,又转头看云阑,意思明显,等他走。 云阑看着那张绵软的床,竟觉得有点脸热,又想到他从小就经常与师兄们同睡,心情不由地有点郁闷。 为什么他们接近云宴这么轻易,他却这么难? 但他没说什么,离开了云宴的房间。 云阑一走,屋内的禁制消失,又传来敲门声。 云宴一愣,走到门前开了门。 是裴炤渊。 “听到点动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 裴炤渊目光淡漠,往他身后的屋里轻轻一扫。 云宴摇了摇头:“没什么。” 裴炤渊沉默了下,淡淡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往日这个时间云宴房间早就熄了灯。 云宴说:“看了会儿书,准备睡了。” “嗯。” 裴炤渊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云宴的书桌上多了一摞书,白天没有的书。 第28章他也想和云宴一起睡 他日日进出、打扫云宴的房间,对里面的东西、布局一清二楚。 是谁送来了这摞书? 又想到这些日子云宴总是单独外出。 却没有带他。 为什么? 是觉得他没用,帮不上他? 不,云宴不会这么觉得,他只是不会想到他。 在他眼里,他就是一个只能扫地做饭的普通小仆。 裴炤渊回到屋子,躺在床上。 他意识到自己已不再似来这之前的自己,他变得......开始嫉妒、不满、怨愤。 他心中的怪物在吞噬他。 【对了,就是这样,我们本身就是一体的,你怎么能排挤我呢?没有我你根本无法生存,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他?】 【你忘了吗?他给了 第43章 你第二条命,你却想碌碌无为活一辈子?你对得起他吗?】 【你既是他的小仆,就该对得起这个身份啊,你要保护他,给他一切他想要他,给他全世界最好的最完美的一切,别让觊觎他的人靠近他。】 【你懂了吗?裴炤渊,你是疯子又如何?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他。】 裴炤渊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云阑提着包子找来,模样就似与云宴已是亲密好友一般。 “给你带了包子,酱肉馅儿的。” 云宴没说什么,在餐桌旁坐下,可他只吃裴炤渊蒸好的馒头和炒的小菜,对云阑带来的包子视而不见。 云阑生气,直接拿了个包子往云宴嘴里塞。 云宴有些生气地看了他一眼,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心思,被迫吃下。 就在这时,云枫尧来了。 云枫尧看见云阑愣了下,眼神稍冷:“你怎么在这?” 云阑喊了他一声师兄,微笑道:“我来与小师兄一同吃早膳。” 云枫尧一脸怀疑:“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了?” 云阑开朗道:“我与云宴师兄早已相交甚久。” 云宴:“......” 云枫尧也不知信没信他的话,走到云宴身边,俯下身将他拢在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身子,在他脑袋上蹭了蹭:“几日未见,怎么觉得阿宴又瘦了呢?” “师兄给你带了用灵鸡肉做馅儿的包子,你尝尝,还有虫草粥,补气血。” 他将包子和粥放在云宴面前的桌上。 云宴转头看他:“师兄,我饱了。” 云枫尧摸摸他的头:“阿宴吃得太少了,再吃些吧。” 云宴:“你知我吃了多少?” 云枫尧:“虽不知,可阿宴吃得向来少,师兄特意给你带来的,再尝尝,你会喜欢的,嗯?” 云宴不想吃,却也懒得反抗,于是他拿起云枫尧带来的包子慢吞吞地吃起来。 “怎样?”云枫尧满眼宠溺。 云宴点头:“好吃。” 在云枫尧的眼神下,云宴又喝了几口粥,才放下勺子。 等云宴吃完,云枫尧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人,将云宴拉进房间,对他说: “这几日太忙,不过师兄答应阿宴的可没有忘记。” 他手一挥,一摞药典出现在一旁的桌上。 “这些都是比较简单的一些丹药的炼制方法,正好适合阿宴。” “等日后阿宴有所进展,师兄再给你找些难点的,嗯?” 随后他视线一瞥,注意到另一张书桌上那一摞书。 “那些药典从何而来?” 云宴坦白说:“是云阑替我借来的。” 云枫尧微微一顿,眸色沉了几分:“你和他关系真这般好?师兄不是听说你不喜欢他?” 他也是那日听见宗主的话后去调查才知云宴不知何时起竟与云阑有了矛盾,总是暗暗找云阑麻烦。 只是他不知,云宴为何不喜云阑,他们之间何时发生了连他都不知道的过节? 甚至于那些麻烦太小,反而像好友间的打闹。 若是好友,又是何时背着他们相熟? 云宴直到这时才忽然悟到了云阑为何这几日突然对他这般好,原来是为了不引起师兄们的怀疑。 他说:“没有不喜欢,之前只是闹着玩的。” 他这般说了,云阑应该就不会继续盯着他了。 云枫尧倒是神色又暗了些,他摸了摸云宴的头:“阿宴真是长大了,有越来越多师兄不知道的事了,真让师兄难过。” 说着,他伸手抱住了云宴,将人拢在怀里,满眼眷恋。 云宴想推他,却找不到理由。 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下山,这也许是他和师兄的最后一面。 虽然他与二师兄前世到了最后仿若陌生人一般,但他终究得放下,放下也是放过自己,反正等他完成任务,他就会有拥有新的一切。 他会拥有真正的不被人操控的人生。 他依着云枫尧抱着自己,脑袋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云枫尧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裴炤渊面无表情,如同往日一般看不出丝毫情绪。 云阑虽没什么反应 第44章 ,但早上刚来时眼底的笑意此刻完全淡去了,皮笑肉不笑。 为什么这些人总能随意地抱云宴,而且云宴也没有拒绝。 一旦换成他,他一靠近云宴面对的全是云宴冷漠的表情和拒绝,还有嫌弃。 算了,等时间一长,他早晚让云宴真正地信任他。 到时候......他也要和云宴一起睡。 ...... 之后几日,云宴日日在屋子里看药典,炼丹药。 比起练剑,炼丹药对他来说轻松许多。 哪怕是中阶秘法,他也能很快学会并上手。 而且,在熟读这些药典秘籍之时,他能感觉到腹部微微发热,这个感觉一日比一日明显。 就像是.....药灵根在发芽、生长。 期间,他偶有不懂,便去灵药峰请教灵药峰的弟子,结果遇见了那只狐狸,那狐狸人形的模样倒是有鼻子有眼,却处处阻挠他,不过云宴还是偶然认识了一位内门弟子。 这弟子分外友好心善,云宴向他请教之事,他都一一耐心解答。 云宴的炼药速度也因此快了许多。 一个月的时间,云宴便将秘法全部铭记于心,需要用的丹药也全部炼好备齐。 第29章阿宴为何不需要他们了? 而他在做的这些筹备,唯有裴炤渊知他的意图。 这一日,乃是宗门一年一度的宗门大会,意在促进宗门各峰之间的感情,加深宗门弟子凝聚力,也会有其他宗门或是家族的人来庆贺。 各大前辈坐在前排,弟子们则坐在后排。 云霁筠因有事未来,云枫尧坐在云宴身侧。 自那日庆祝夺得灵宝后,云宴便没见过云霁筠。 据说是云霁筠到了突破的关卡,所以在闭关。 还有消息传出,说云霁筠心不静,受到影响,这次破关有难。 但这些也只是弟子们私传,云莲从未对外谈起过。 这次姜家的人也来了,不过来的不是姜仲霖,而是云阑的叔叔姜泊元,带着几位姜家弟子。 上次那件事情后,姜涛几人就被关了禁闭,半个月前才被放出来,但是今晚却不见人。 “别怕,姜家人不敢再做什么。” 云枫尧知道上次的事后,本想找那几人算账,结果云莲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叫他单独说话,不许他对姜家人做什么。 这段时间大陆阴邪增多,正派的关系得想办法变得融洽,不可摧毁,否则到时候对宗门是大伤。 又说他已处理完毕,那些人已不敢再犯,若是还敢做什么,他便将他们赶下山,姜家也不愿看见这局面。 云枫尧只好忍了下来。 他说着,给云宴夹了一筷子肉。 “阿宴怎么不问我大师兄的事?” 这些天关于云霁筠闭关的事传遍了整个宗门,云宴却从未向他问起过。 按照以往,云霁筠消失这么久,云宴肯定担心得不行,日日都要问,若知道他闭关,还得跑去他闭关的地方等人出来。 以往,云霁筠若是有长达半月的闭关,必先提前告知云宴一声,这次因意外未与云宴说,云枫尧和云莲都以为云宴会担心,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云宴一次都未问起过云霁筠。 是忘了?还是真的不在意? 云宴怎会忘了云霁筠? 云宴微愣,他这一个多月完全沉浸在炼药之中,根本没在意宗门的其他人。 “......大师兄去哪了?可是闭关了?” 他偶然听宗门弟子说起过,但因为不在意,过会儿便忘了。 云枫尧望着他的眉眼,忽然觉得心口、喉咙都变得酸涩,他喉结微动,开玩笑地说:“阿宴是不是终于认识到还是二师兄更好?有二师兄在,大师兄也不重要了吧?” 云宴愣了下,略显敷衍地“嗯”了一声。 云枫尧却觉得更加难受,像是箭射不进筒子里。 他好像找不回曾经的云宴了。 可到底这一切是为何? 为何阿宴忽然就不需要他们了? 他强撑着笑了下:“云霁筠修炼时忽然遭受反噬,本以为两三日就可调整好,所以没有与你说,只是没想到他不知何时有了心魔, 第45章 所以才闭关这么久还没出来。” 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云莲知道,因为不想云宴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可现在他反而想知道,他和云霁筠究竟发生什么,才会得到云宴的关心? “心魔?” 云宴愣了愣,是因为云阑? 前世云霁筠也曾产生心魔,但那时他与云霁筠的关系已降至冰点,云霁筠什么也不会与他说,他是从旁人嘴里听说,说是云霁筠与云阑前往北渊山驯服灵兽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云霁筠产生心魔。 又听说云霁筠早有心魔。 甚至有弟子传说云霁筠喜欢云阑,因为云阑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才产生了心魔。 他这么想着,所以也这么问了。 云枫尧却眉头一皱:“云阑?跟他有什么关系?” 云宴见云枫尧表情疑惑,没再继续说什么。 就算是有关系,云霁筠也未必会告诉云枫尧。 其实到现在为止,云宴也还不清楚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似乎与他之前所想有些不一样。 云枫尧见他不语,眼神沉了许多。 午宴时,各峰弟子上前表演节目,作为主峰的青云峰更是要表演两个节目。 舞剑之中,气势如虹,全场欢呼。 云宴上辈子见过一次,这次再见,除了惊叹,还有些别的滋味。 酸甜苦辣说不清楚。 到后面各峰请人出来比试,一轮接着一轮,精彩绝伦。 由于真传弟子不用上场,云枫尧做了个记录员的身份,长老则是裁判,有云莲,万林,还有另一剑峰的无心长老。 最后比试下来,云阑得了第一。 他虽才入宗门三年,但天赋异禀,传遍宗门各峰,许多弟子头一次见他,对他敬佩不已。 第一的奖品是一件鼎,这鼎乃是上古特殊矿石所制,具有不坏的传说,再加上厉害修士的灵力加持,其效果不可估量。 午宴后,云宴独自往小屋走去,却在半路被人拦住了路。 是姜涛他们。 “就因为你,我们几个被关了禁闭,你现在竟然还敢一个人走,是不怕我们找麻烦是吧?” “你该不会我们几个信了上次的事了吧?阿阑就是心软,所以才放过你,我们作为他的本家,自然得替他找回公道。” 姜涛几人摩拳擦掌,逐步走上前,要揍云宴。 云宴忽然想到那个可以千里传音的玉石,要是他现在对着玉石说话,二师兄肯定会来。 可他从重生回来就没有将那东西带在身上。 姜涛几人扑上来时,云宴下意识地蹲下,捂住自己的头,将背对着他们,可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愣了愣,疑惑地抬头,发现面前站着个人,替他挡住了姜涛。 是俞淮,他在灵药峰认识的弟子。 俞淮长得谦逊有礼,白净可爱,一脸书生的模样,云宴未见他动过武,没想到他徒手挡住了姜涛的拳头,一用力,将人推开数十米。 他莞尔一笑,面庞温和无害:“你们怎可以多欺少?而且,阿宴乃是我的朋友,我可不许你们期付他。” 姜涛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你谁啊?我他妈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是谁为何要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在这,你伤不了云宴。”他分外淡定地说。 姜涛几人气急,一起朝他扑了过去。 第30章也许是最后一次见 几分钟后,姜涛几人全部倒地,捂着肚子翻滚哀嚎。 云宴看呆了,满眼敬佩对他说:“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身为灵药峰的人,竟然能打过这么多青云峰的弟子。” 他之前根本看不出俞淮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力值。 俞淮勾唇一笑:“他们都太弱了。” 不远处姜涛听见这话,艰难地又骂了几句。 “去我小院吧。” 云宴带着俞淮回到自己的小院。 裴炤渊正围着围裙在打扫卫生。 “他是谁?”俞淮好奇地问道,目光忍不住打量。 “是我的小仆。” “你的小仆?”俞淮弯了下嘴角,“既有小仆,为何不带在身边?” 这小仆身躯强壮,想必修为不低。 云宴说:“没什么 第46章 事,他也没必要跟着我。” 俞淮:“他身为你的小仆,不就应该跟在你身边?若他在,哪怕我没来,今天那些人也不敢拿你如何。” 裴炤渊闻言看来,皱了下眉:“有人找你麻烦?” 云宴摇了摇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云宴算是了解到裴炤渊的性子,他表面看着高冷,实际上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他也很关心。 不过俞淮可不知道裴炤渊修为低弱,坦言道:“他不就应该担心?身为你的小仆,他的第一任务就是要护好你,有人找你麻烦,他应该在你身前保护你。” 裴炤渊闻言面色阴沉,握着扫把的手紧了紧。 云宴看向俞淮:“他不一样,他不需要保护我。” “不一样?”俞淮还是没明白,“不需要保护你的小仆留着有什么......” 只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云宴捂住嘴拉进房间。 门在裴炤渊的面前砰的一下关上。 俞淮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有身体接触。 云宴说:“他只是帮我收拾屋子、做做饭的小仆,他体质特殊,不适合在我们宗门修炼。” 俞淮一顿:“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修士?” 云宴犹豫着摇头:“不算吧。” 原著里裴炤渊在黑化前都未修行过,所以云宴不知道他灵气这么低,是不适合依靠灵气修炼的体质。 这么看来,裴炤渊若想修炼,就只能修魔道了,他的体质是天生就适合修魔道的。 裴炤渊什么都听见了。 他抬起手,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掌心,缓慢地,又好似有什么在滋生。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你天生就是怪物,你就应该接受命运!】 屋子里,俞淮忽然感受到什么,朝门外看了一眼,眼神暗了暗。 “怎么了?”云宴疑惑地问他。 “没什么。” 俞淮想,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他们宗门魔物进不来。 更何况是此种状似癫狂的煞气...... 云宴从柜子里翻找出自己炼制好的几种丹药,递给俞淮。 “这些送给你,虽然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解毒丸、聚气丹等等,但你或许用得上。” 俞淮看向手中的瓶子,朝云宴笑笑:“为什么要送我?” 云宴对他说:“如果不是你,我也没办法炼成。” 俞淮看着面前心思单纯的云宴,眼底晦暗一闪而过。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云宴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这或许也是他和俞淮的最后一次见面。 俞淮离开侯天已黑,云宴便收拾起东西准备下山。 因为今日是宗门大会,宗门把守的弟子变少了,尤其是后山,也就是裴炤渊爬上来的地方,更是无人会注意。 那座梯子足足九十九阶,一般人也难以攀登上来。 云宴收拾好衣物和药瓶,走出房间,将裴炤渊拉进屋子,对他说今晚就要下山,让他收拾东西。 裴炤渊其实不明白他为何要下山,在他看来,云宴下山反而危险,可他也没有多问,云宴要走不似一时兴起,那他跟着便是。 云宴拿出云枫尧送他的戒指,将两人的包裹收入其中,随后两人一同朝着后山走去。 虽已天黑,但宗门处处有光亮,直至进入后山的领域,光亮才消失。 不过夜视对修士来说并不难,即便是云宴,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半路,两人遇到巡逻的弟子,弟子没发觉他们有什么古怪,行了礼就走了。 到了阶梯旁,云宴取出包裹,摘下手中的戒指,放在悬崖边上,爬了下去。 裴炤渊在他身后,这样万一云宴没有踩稳,他也好护着他。 两人足足爬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山下,气喘吁吁,甚至衣服还被划破了几道。 云宴擦了下额角的汗,抬头望着远在天边如巴掌大小的宗门,心中一时怅然。 又觉得轻松。 他终于逃离了这让他觉得压抑、恐惧的所在。 他一岁来到宗门,未曾想过这不是他的归处。 他不由露出一个 第47章 笑容,双眸泛出浅浅的星光,一旁的裴炤渊见他笑,愣了下。 这是几个月来他头一次见到云宴笑。 是真心的笑,而不是面对宗门其他人强装的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宗门的人并不像他所看见的那般对云宴好? “走吧。”云宴说。 “想先找个地方住,还是赶路?” 裴炤渊笃定,那些人若是发现云宴不见,一定会找下来。 可在云宴眼里,却似乎觉得那些人并不会急着找他,甚至或许不会来找他。 云宴从口袋里翻出地图。 这个地图是他偶然从云阑和云枫尧送来的那些药典里找到的,正好有用。 距离最近的是苏都,但那里人多,不适合他们去,于是云宴指了指距离苏都最近的小县城:“我们先去这吧。” 步行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 等他们睡一宿,明天找个车,再赶路。 云宴准备去东都,那便是药王谷所在的位置,而且离宗门很远,他们想找他也难。 到了那里,也没人会认得他。 “嗯。”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走到了十公里,云宴便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 “我背你。”裴炤渊对他说。 云宴摇了摇头:“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抬手擦了下沾着汗珠的下巴,白皙的面庞红彤彤的。 他有些羡慕地看向裴炤渊,走了这么久,裴炤渊竟然气都不喘一个,而且他甚至还是背着他们两人的行囊走了这么远。 不愧是长老们纷纷夸赞的强悍体格。 第31章狐狸追来 裴炤渊没有多说,在云宴面前蹲下:“上来吧。” 云宴愣了下,看着面前健硕的肩背,有点不敢。 “我吃你的用你的,你也应该随心所欲地用我,还是说,你觉得我背不动你?” “当然不是!”云宴可不敢说这种小瞧他的话。 裴炤渊侧头看来,意思明显。 云宴便也不再犹豫,伸手抓住裴炤渊的肩,爬了上去。 裴炤渊轻而易举将他背了起来。 裴炤渊的身躯很热。 裴炤渊也这么觉得,云宴的身体很热。 热热软软地,黏在他身上。 但是,很轻。 轻得,他大概一只手就能提起。 “累吗?”云宴有些不好意思,在他耳边低声问。 热气无意识地喷洒在裴炤渊的脖颈上。 裴炤渊身躯本能紧绷,黑暗中汗毛纷纷战栗。 他嗓音沉哑:“不累,你很轻......你总是吃得很少。” 云宴想了想说:“我不是故意吃得少,就是吃饱了。” 裴炤渊又说:“你若不喜欢练剑,日后就别练了,做你喜欢的。” 云宴愣了下:“你看出我不喜欢了?” 裴炤渊“嗯”了一声。 云宴弯了弯嘴角:“我不喜欢,但是我也不敢表现不好......” 所以他才尽量去上课。 一旦不去上课,或是做错事,他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上一世被长老们、弟子们责骂的场景。 那种熟悉的身形狼狈、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心情便会疯狂涌上来,将他吞墨。 所以他必须要去做。 “......他们强迫你?”裴炤渊只能得出这一种结论。 云宴顿了顿,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将脸埋在自己的臂膀中,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眸。 裴炤渊见他如此,也没有继续问。 只是心底愈发地想要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 “其实我练练剑也挺好的,我们下山难免遇到危险,到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裴炤渊脚步一顿,沉默半晌,侧目看他:“......你想保护我?” 云宴:“虽然、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会尽力的。” “......” 【废物,废物到竟然让宝贝都想着保护你!你真是活够了!】 【呜呜,宝贝怎么这么单纯,宝贝竟然说出这么可爱的话,为什么是你陪在宝贝身边!快滚吧,裴炤渊!你不配!让我出来!!】 裴炤渊身子紧绷,抓着云宴膝盖窝的 第48章 手都忍不住收紧。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我是你的小仆,应是我护着你。除了你自己,你不需要保护任何人,如果哪天真的遇到危险,哪怕我死了,你也别回头。” 云宴一惊,吓得捂住他的嘴:“别说这种话。” 他感到心头一慌,好似这种不祥的事会发生一般。 裴炤渊被他捂了嘴,只觉得让人心神难安的香气扑入口鼻,他忍下躁动,待云宴松手后,他才说:“既不利用我,那你留我下来为何?” 一开始听见云宴说喜欢长得帅的,他便以为云宴是对他有那些方面的想法。 没多久,他便清楚是自己想多了。 反而是他自己,心底的怪物愈发癫狂。 “我......”云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半晌才说,“我就是想帮帮你......” 其实他觉得裴炤渊应也有所觉,他并没有时刻让裴炤渊跟着他,反而给了他许多的个人时间。 简单的一句解释,又往裴炤渊心里狠狠一击。 怎么会有如此可爱又单纯的家伙。 【好想把宝贝藏起来,藏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宝贝真是可爱。】 裴炤渊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静谧的夜色中相伴,终于到了小镇。云宴提前让裴炤渊将自己放了下来,两人找到一家客栈,办了两间房入住。 由于入住要记录出生生辰,云宴到这时才知道裴炤渊仅仅比他大了三个月。 但是看上去......他无论哪都比他成熟许多。 半夜,云宴迷迷糊糊睡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带着趣弄的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毫无防备对上一双黄色的竖瞳。 他睡意瞬散,吓得愕然尖叫,从床上爬了起来,看清对方后,艰难出声: “......傅衾?” 是狐狸。 狐狸为什么会在这? 傅衾捧着下巴,狭长的狐狸眼弯了弯:“没想到看着胆小的家伙,竟然敢偷偷跑下山,看这样子,好像是离家出走了呢,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宗主?”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怎么了?小师兄?” 云宴泪眼婆娑看了眼门外,又看向傅衾,傅衾眼底满是警告。 “没什么,我做噩梦了。”云宴嗓音颤弱着。 “有事就叫我。”裴炤渊站在门外,低沉开口。 “嗯。” 门外没了声音。 傅衾十分满意地看向云宴。 “好聪明,你也知道他打不过我?你说你养个这么没用的小仆在身边到底为何呢?” 云宴抓紧身前的被子:“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为什么偷偷跑下山?你的那些师兄们要是知道你下山,岂不得疯了?” 傅衾站起身,逼近云宴。 他身躯高大修长,俯下身的阴影便将云宴全部笼罩。 云宴长发披散,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衣领微松,露出薄薄的锁骨,看着单薄又脆弱。 傅衾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又看向面前的云宴,那么纤细,一只手就能捏碎。 这样的小家伙就该被藏进山洞里,否则无论在哪都会遇到危险。 云宴是怕他的。 先不说前世的事,光是之前去灵药峰,这人就次次阻挠他,骗了他许多次。 “我为什么下山没必要和你说吧?” 云宴此刻是有点绝望的,没想到刚下山就被发现了,面前的狐狸肯定不会帮他,若他告诉宗门的人,他很快就会被抓回去,还会受到处罚。 未经允许私自下山,处罚可大可小,像他这样找不着理由的,也许会被关禁闭,更严重,可能会被废掉修为。 只不过他没什么修为...... 第32章为什么撒谎? “没必要和我说?” 傅衾一伸手,一个金色光圈在他手中浮现。 “我现在只要对着这里说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这,你说我要不要说?” 云宴立马紧张地抬头:“不要。” 傅衾望着他染上水汽的眸子,光圈变小,他逼近云宴:“不说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第49章 “......什么条件?” “带上我。”傅衾对着他狡黠一笑,“我也早就待腻了,没想到你这么大胆,竟然跑了,不如就带上我一起吧。” 云宴一怔,满是疑惑:“你......你既想下山,自己走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傅衾说:“那多无聊,当然要有个伴儿才有意思,而且,我总比你那小仆有用吧?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他能保得住你?” 云宴愣了下,很是不信他的话:“你只会害我,怎么可能保护我?” 傅衾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别诽谤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之前那一切只是小打小闹罢了,能算是害你吗?” “......” 云宴听了这些,还是摇头:“不要.......” 这个人和云阑关系密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了云阑。 他下山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逃离云阑。 当然,就算没有云阑,他也不可能信任这个狐狸,这个狐狸就不是个好东西。 傅衾皱起眉:“为什么不要?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云宴推他:“不要,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大不了,我也不告诉宗门就是了。” 傅衾闻言气笑了:“你这是反过来威胁我了?” 他一把抓过云宴,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阴戾的目光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狐狸,不是宗门弟子,他们管不了我。” “我说要和你一起,是通知,不是询问,你没资格说不要。” 云宴红了眼圈,身子细弱地颤抖着,羽睫都跟着轻颤。 傅衾视线往下,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低头贴近:“要不让我尝尝你的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闻到了,你的血真的很香,让我尝一口,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 云宴一愣。 他忽然想到上辈子,傅衾也喝了他的血,后来他拥有特殊体质的事便传了出去。 他被无数邪修盯上,但因他人在宗门,邪修也没法找上来。 没想到最后,他却是被同宗门的弟子抽了血,他们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用他的血炼制了解百毒的丹药。 后来长老怪下来,他们却说是为了宗门利益,而长老竟也只是做做样子责罚了他们,实际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们。 那时的云宴早已成为了宗门弃子,人人轻视厌恶。 “不要......” 若是傅衾喝了他的血,他一定会早早死掉。 他的眼底浮现出恐惧,甚至像陷入上一世的梦魇中瞳孔涣散,身子颤抖。 傅衾察觉到他的不对,皱起眉:“你怎么了?” 云宴一口咬上他的肩膀,用力到浑身发抖,带着恨意。 傅衾疼得叫了下,随即一愣,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单纯的小家伙眼里看见这般情绪。 云宴用尽全力咬的,傅衾吃痛,却没法把云宴推开,他要是就这么把人推开,他怀疑云宴的牙会被崩掉。 “嘶。”他疼地申银,手下意识地抓住云宴的手臂。 “不就骗了你几次吗?至于下这么狠的嘴?” 又发觉,云宴的胳膊未免也太细了,简直就只有他的一半粗,而且还,软绵绵的。 “是我咬你,不是你咬我,你是不是听错了?” 他吐槽了几句,发觉没用,感觉自己的肉都要被咬下来了,正准备将人打晕,云宴终于松了嘴。 傅衾疼得跳下床,表情扭曲,捂着肩膀,一松手,沾了一手掌的血。 “好喝吗?”他扭头问云宴。 云宴擦了擦自己嘴角,满嘴的血惺味,他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好像完全不是他做的。 傅衾表情深沉地看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胆子这么大?你是不怕我?”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传来裴炤渊低沉急促的嗓音:“小师兄。” 傅衾不耐烦地朝门外看了一眼,随后迅速逼近云宴,在他耳边落下一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第50章 “不想被发现,就擦擦嘴。” 说完,迅速消失在原地。 门紧随其后开了,裴炤渊走进来,一眼看见正在擦拭嘴角的云宴。 扫了一圈。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他神色阴郁。 “......有人来?”他直白地问。 他刚刚听见声音了。 除了云宴以外的人的声音。 云宴抿了抿唇,血惺味依然挥之不去,他摇了摇头:“没......” 裴炤渊盯着云宴看了一会儿,走进屋子,在他面前蹲下,虽是低姿态,可气势丝毫不弱,让人难以忽视。 “为什么撒谎?” 他忍着怒气,平静地问云宴。 云宴愣了下,放下手,顿时袖子上的红落入裴炤渊的眼底。 裴炤渊盯着他手腕上的血,顿时感觉心咯噔地沉了下。 他抓过云宴的手腕,嗓音很轻:“怎么回事?” 云宴看着他,不知为何感觉心里也跟着平静许多,却还是有些紧张。 他抓了抓被子,低声说:“刚刚有人来,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怕我有危险?” 裴炤渊轻而易举猜出他心中所想。 云宴不语,甚至有些闪躲,裴炤渊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不是一体的吗?从你将我带走,我就已经属于你了,可现在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万一你遇到危险,我该怎么做?” “......你、你可以跑。” “跑?如果你出了事,我也会死,所以,是不是应该考虑,遇到事情的时候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忙?” 裴炤渊顿了顿:“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第33章宝贝好香啊~ “不!” 云宴立马反驳,却还是说不出更多的话。 裴炤渊看着他,也不急。 下一秒,云宴开口:“是一只狐狸,我怕他......” 他垂着头,看着很消极。 裴炤渊盯着他,嗓音发沉:“为什么怕他?他做了什么?” 云宴眼睫颤抖着:“他......他认识青云宗的人,我怕他把我们逃跑的事说出去。” 裴炤渊顿了顿,似思索着什么,视线又落下他殷红的唇上:“嘴上的血呢?哪来的?” 云宴说:“我咬了他。” 裴炤渊愣了下,勾了嘴角:“这么厉害?” 云宴脸颊微烫:“那当然......” “只要不是你受伤就行。” 裴炤渊说着,随后站起身,让云宴躺回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他目光深沉,纠结了一下说:“要不要我留在屋里陪你?” 云宴看向他,犹豫着点了头。 裴炤渊从另一间房抱来被子,铺在地上,随后躺下。 云宴躺在床上,望着床下的裴炤渊,犹豫后,开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他不敢让反派睡地上。 【呜呜呜要要要!我要和宝贝一起睡!宝贝宝贝。】 裴炤渊:“不用了,没有主仆睡一起的道理。” “......” 云宴也不再说话。 【废物,废物!你就是废物!连和宝贝一起睡都不敢!你个废物!宝贝早晚被别人抢走,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裴炤渊皱皱眉,没搭理,闭眼转身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吃了早餐,随后上街买了辆马车,还换上新买的衣裳,便开始赶路。 傅衾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他们必须得尽快离开才行。 云宴并不觉得傅衾会一直盯着他们,他总要回青云宗的。 原本云宴想请个马夫,但裴炤渊说不用,还直白地说马夫的体力并不一定有他好,没必要多带个人。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出了小镇,路过颠簸的泥土路,云宴探了头,看向拿着鞭子的裴炤渊。 “你累吗?” 裴炤渊转头看他,格外平静:“这么一段路,怎么会累?” 他说得轻松,内心却掀起了淡淡波澜,以往干那些苦力活,从未有人真心关心过他是否疲累,可自遇到云宴后,他日日都在被关心。 “要是你累了,就让我来。”云宴对他说。 云宴一想到让反 第51章 派给自己驾马车,就觉得有些坐不安稳。 裴炤渊面不改色点头:“好。” 结果这么一走,就走到了天黑,裴炤渊也丝毫没有说累,云宴想代他驾马车,裴炤渊也不愿将鞭子给他。 直到到了一片树林旁,马车才停了下来。 “今晚在这过夜吧。” 裴炤渊从马车上下来,将套着马的绳子绑在一旁的树上,又走到架子旁,将云宴扶下来。 这马车挺高的,裴炤渊便抓住云宴的腰,将人抱下来。 两人表面上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云宴许久没有被人这么照顾,其实心中隐隐有些波澜。 而裴炤渊...... 【宝贝好香啊~宝贝的腰好细啊,宝贝的身子怎么这么瘦啊?你到底有没有照顾好宝贝?!你到底能不能照顾好!不能就滚开,让我来!废物!】 裴炤渊皱起眉,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他从马车里拿出毯子,扑在一旁柔软的草地上。 马车毕竟小,若想睡个整夜,也睡不舒服。 “你睡吧,我守夜。”裴炤渊对他说。 “我们轮流,你先睡吧,我休息了一天,现在不困。” 裴炤渊盯着他,不想依他:“明天傍晚就能到另外一个县城,一晚上不睡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云宴抿了抿唇,随后在树边坐下,说:“反正我不睡。” 裴炤渊见状,学他:“那我也不睡。” “......” 云宴看向他,有点生气,裴炤渊一路都过于照顾他了。 “你睡吧......你这样我不安心......你对我太好了.......”云宴软下声。 裴炤渊沉默半晌,没再说什么,转身躺下,闭上眼:“如果有事,就叫我。” 云宴这才弯起嘴角,“嗯”了一声。 看着裴炤渊闭眼睡去,云宴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其实坐了一天的马车,他也很累了,毕竟马车一直颠簸,他浑身都有点疼。 只不过,比起他,要赶马的裴炤渊肯定更累。 他控制自己不去想宗门的那些人,可此刻望着天际的星辰,脑袋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们的面庞化作星辰在他面前一一浮现。 云宴此刻只希望师兄们可以尽快忘了他,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打扰谁。 他很想平静地在这个世界走完最后的时间,然后得到新的生活。 宠爱他的父母,是他现在唯一的动力。 每每想到姜家的那些人,云宴更多的是对云阑的羡慕,他有好多疼爱他的家人,是那种武侠小说里——不许别人动我儿一根汗毛的宠爱。 他也很期待...... 无条件地、哪怕他做错事,也会耐心教导他、信任他的父亲母亲。 ...... 此刻的青云宗。 过了一日的宗门大会,次日是半日的休憩,因为弟子们玩得过于尽兴,这半日整个宗门安安静静,几乎都在躺尸,偶尔特别勤奋、规律之人,才会大清早起来练剑。 云阑和邬墨一大早来找了一趟云宴,见他房门关着,以为他还在睡觉,不想打扰他,便离去了。 傍晚,云阑又来找云宴,想喊他一同吃饭,见房门依旧关着,屋里也没人回应,以为他出去了,觉得疑惑,他沿着青云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去了灵药峰,也说没见到云宴。 正巧长老有事找他,他便没有再细想,想着第二日云宴总会回来吧。 另一位邬墨在傍晚来了云宴的小屋,见房门关着,敲了门没人应,就直接推了进去。 人不在,东西都在,想必只是出去了,于是便在院子里等他。 结果一个时辰人都没有回来。 他用法术探了四周,也不见云宴的痕迹。 真的很不乖......以往阿宴无论去哪总会和他说一声的。 可现在,即便多日不联系,他也不曾主动叫过他。 也许阿宴藏起来了。 因为有事他不得已离开,便在院子里留了字条,离去。 第34章第二人格出来了 隔天下午,两人抵达了另一小镇。 不过没想到 第52章 的是,这小镇没有客栈,两人只能花钱在一个马夫家住了一晚。 因为住的是柴房,只有一张草榻,两人便同睡一张床。 裴炤渊很怕云宴不舒服,所以还将毯子垫在云宴身下,他自己倒是睡得多硬都无事。 第二天,两人买了些干粮和马饲便再次上路。 【让宝贝睡草堆,可真有你的。】 心里的声音再次叫嚣。 裴炤渊不搭理。 【如果你修为足够强,你就不用怕那些人,想带宝贝去哪就去哪,甚至,你都不需要赶路,千里传送对你来说都不是事。】 身后的帘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裴炤渊立马停下马车,转头掀开帘子。 “怎么了?” 云宴捂着嘴,脸色有几分苍白:“可能是早上吃太多了,所以现在颠簸有点难受。” 裴炤渊将马车停在一旁,将云宴扶下车,给他水壶。 “喝点水,我们一会儿再上路。” 云宴喝了几口水,在坡下坐下。 裴炤渊半蹲着看他:“不舒服就告诉我,不要忍着。” 云宴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就在这时,坡上忽然走出跳下来几人,把云宴吓了一跳。 他们全都蒙面持刀,显然是劫匪! 裴炤渊已经提前问过路了,但显然他问的那个人很可能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故意把人往这条人烟罕至的地方赶。 路的一边是坡,一边是悬崖,他们无路可逃。 站在最中间的老大举着刀对着他们:“把钱拿出来,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一个小弟跑到这老大面前,对老大说:“老大,你知道我对男人感兴趣,那小子长得合我胃口,一会儿让我......” 说着,露出一脸银笑。 老大看了眼云宴,又看向身边的人,露出嫌弃的表情:“妈的,男人也玩,行吧,到时候滚远点。” “谢谢老大。”男人兴奋地跑到一边,对云宴虎视眈眈。 裴炤渊的脸瞬间冷下来。 他将云宴护在身后,机敏地扫视他们一圈,抓着云宴迅速往马车跑。 将云宴塞进车厢里,随后一拍马,马立刻飞奔起来。 这马这几日被他训练过,懂他意思。 匪徒们惊得瞪大眼睛,飞快追过来,拿着刀就对着裴炤渊砍杀。 云宴慌乱地从车厢里探出头,见裴炤渊被他们狼狈地踹倒,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云宴没有犹豫,立马跳下车。 他至少比裴炤渊修为高点。 就在这时,一个人举起刀朝着裴炤渊狠狠砍了下去。 鲜血喷洒而出。 云宴刹那间止在原地。 世界消音,只剩下耳鸣声。 可就在这时,云宴眼前似一阵恍惚,裴炤渊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倒地的,反而是那个拿刀砍他的人。 其他劫匪惊骇地后退,看着面前这个面庞染血,仿若地狱而来的男人。 裴炤渊擦了擦脸上的血,颇为不满地扫视他们一圈,嘴角却是扬起的:“都说了嘛,你没用,还是得我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云宴身上。 露出一丝纠结苦恼的表情。 他朝着云宴走近,直至站在他面前。 目光柔软地望着他。 “不是让你上彻了吗?为什么又跑下来?” 他俯身贴近云宴,低头埋在他耳边:“宝贝,对不起,你睡一会儿。”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云宴的太阳穴轻轻点了下,云宴便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他接住云宴瘫软的身子,温柔地将他扶到一旁靠着。 慢悠悠转身,看着那一群持着刀对他忌惮又虎视眈眈的人。 他勾了勾嘴角,俊美的面庞染上几分诡魅。 “太久没出来了,不能让你们轻易死去,陪我玩玩吧。” 说着,他扭了扭手腕,下一秒,身形如鬼魅,迅速出现在几人面前。 没一会儿,整个山坡传来杀猪般痛苦哀嚎声,鲜血染红整个坡。 期间伴随着他疯狂的声音:“还有你,觊觎我的宝贝,你最不能轻易死,这么样,爽了吗?还敢吗?怎么不说话?舌头不见了?真可怜啊~” 第53章 许久,裴炤渊才松开手,从血色中走出,面庞、身躯被血染红,如地狱来的修罗鬼刹,他仰起头闭了闭眼,邪肆的嘴角划开弧度,露出满足的表情。 接着又一脸嫌弃:“真是的,搞成这样,我还怎么抱宝贝了。” 一想到宝贝,他瞬间露出兴奋的表情,轻轻一抬手,浑身血迹消失,变得干干净净。 他快速朝着云宴走去,满脑子都是将云宴抱进怀里,疯狂吸吸的兴奋。 可就在这时,心脏猛然一跳,他脚步一顿,整个人不受控弯下腰。 “该死。” 是裴炤渊要出来。 “你不许出来,让我再抱一会儿宝贝,我想抱宝贝,宝贝。” 他慌乱地吼着。 可身体的操控权逐渐失去,他动弹不得,跪在地上,目光望着不远处云宴所在的方向,忍不住痛哭流涕:“宝贝、宝贝、呜呜呜呜呜,你个混蛋,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呜呜呜呜呜呜。” 可下一秒,哭声消失。 裴炤渊疯狂的双眸变得平静而冷淡。 他缓了数秒,从地上站起身,擦了下自己满脸的泪,朝着云宴走去。 他俯身将云宴轻柔地抱起,朝马车走去。 将云宴放进车厢,他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盯着云宴,他心底的冲动并未消失,依然汹涌澎湃。 他好想......好想抱住他,埋在他的脖颈,闻他的味道,舔咬他的皮肉。 好想,好想与他拥在一起,不停,不停...... 裴炤渊捂住愈发狰狞的脸,转身走出车厢。 欲望迟迟无法消退,他不得已又回到包厢,背对着他,忍着不去看身后的人,只在鼻尖嗅着他传来的淡淡的香味,另一只手...... 裴炤渊眼底欲望逐渐淡去,眼神稍稍清明了些,伴随着淡淡懊恼,他起身将两侧的帘子拉开,等着味道散去。 只是脸颊和脖子依然通红,青筋根根分明。 过了会儿,云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的裴炤渊。 “裴......炤渊?” 裴炤渊正想解释,面前的人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 身躯被柔软覆盖,裴炤渊怔住,几乎说不出话。 体内的声音哭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变得咬牙切齿。 【明明是我救的宝贝,为什么宝贝抱的是你!】 【我要出来!我要出来!】 【该死的裴炤渊!我要杀了你!】 裴炤渊表情淡然。 第35章二人时间 云宴只抱了一下便松开他,满眼担心地问:“你没事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裴炤渊将他抱上马车,自己去抵挡那几个匪徒的画面,顾不上其他。 裴炤渊竟然愿意为他做到此。 云宴胸口难以平复,再次抱住了裴炤渊。 原来未黑化的裴炤渊还是这般善良、真诚。 裴炤渊被他抱住,有些僵硬,手不敢动。 忽然,云宴脑子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是匪徒倒地,血液喷溅,满脸是血的裴炤渊朝他走来,对他说:“宝贝......” 之后他就晕了过去。 云宴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假,他轻轻推开裴炤渊,看着他:“那些匪徒呢?” 裴炤渊沉默一瞬:“跑了。” “跑了?” “有另一波人赶来,救了我们。” 【明明就是我救的!为什么不敢承认!疯子!】 “另一波人?”云宴愣了愣,“是谁?” “散修,不认识。” 裴炤渊没等云宴再问,便说,“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先离开。” “好......” 裴炤渊驾着马车缓慢驶离。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具具焦黑的、分块、腐烂的尸梯。 两人连夜赶到地图的下一个位置,是个村落,但没想到这村子里的人对外人很不待见,甚至连给他们开门都不愿意,当然也不会给他们借宿,哪怕他们给钱也视而不见。 两人只能在距离村落不远的一个草丛边露营。 这地方虫子太多,云宴招虫,被弄得很难受,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睡着。 裴炤渊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很糟糕。 第54章 【杀了这村子的人,将他们的屋子抢过来,不就有地方住了?】 【你真是废物,竟然让宝贝受这种苦!】 不过云宴倒是心态很好,也根本不会因此怪裴炤渊。 他将毯子裹在身上,以此隔绝虫子,走到裴炤渊身边坐下,嗓音很轻地问:“你要不要裹着?” 裴炤渊知道云宴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一起裹着,可他不敢,所以犹豫后摇了头。 他现在心绪很糟糕,很怕自己干出不该干的事。 云宴没有继续问,裹着毯子坐在他身边。 他知道裴炤渊今天或许撒了谎。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昏迷前的事情是幻觉或是做了梦。 裴炤渊的体内还有一个人格,邪肆的、疯狂的、毫无人性的。 裴炤渊不知道他知道,所以以为能瞒过他。 但云宴也不会坦白地说出来,就把这事当做他们彼此的秘密。 不过唯一奇怪的是,为什么裴炤渊的另外一个人格会喊他......宝贝? 而且在弄晕他之前还对他说了“对不起”...... 这难道是错觉吗? 毕竟他裴炤渊的第二人格不可能对他说出这种话。 云宴想不明白,干脆暂时也不去想了。 没一会儿,他便昏昏欲睡,脑袋一栽一栽的,裴炤渊见状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这样睡得舒服一些。 云宴感到安心,迷糊睁了下眼,裴炤渊抬起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低声安抚:“睡吧。” 于是云宴便沉沉睡去。 半夜,裴炤渊还是没忍住,朝着村落的其中一个房子走去,他敲了门,屋里的主人来开门,是个寡妇。 “干什么啊?” 寡妇的话还没说完,裴炤渊便面无表情一记手刀将人打晕。他走进屋里,找到另一间无人睡的房间,翻出干净的被褥铺到床上,之后将云宴抱过来,让他在床上躺下。 云宴迷迷糊糊醒来,从床上坐起,看着面前的裴炤渊,又看了眼周围:“这是哪?” 裴炤渊毫无异状地说:“有人愿意让我们借住了。” “是吗?谁啊?” “她在睡,我们别打扰她。” “哦......” 云宴被裴炤渊摁着肩躺下,没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云宴睡下后,裴炤渊便来到门边将女人放在另一个房间绑了起来,他心中复杂,只能忍着不去想,之后又回到屋里。 他白天便注意到这里空着一间房,而且看上去很干净,比村子里一些糙汉住的屋子干净许多,不过这床很小,只够睡一人,于是他自己便靠着墙坐着眯了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他给女人解了绑,在她身边留了银子,之后便抱起云宴回到马车里。 云宴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里了,有点疑惑地撩起帘子,看向前面的裴炤渊。 “我们怎么在马车里?昨天我们不是在别人家借宿吗?” 裴炤渊转过头来解释:“那人要出远门,让我们提前离开了。” “哦......”云宴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和她道谢呢。” “我谢过了。”裴炤渊说。 “那就好。” 因为睡了床,云宴的的体力和精神恢复的不错。 也不想一直在马车里,便出来坐在裴炤渊身边,吹吹风,欣赏路上的花草和水。 他们走的是山路,虽然偶尔路有些颠簸,但风景却很美。 是他上一世少见的美景。 下午两人到了一处分外美丽的湖边,碧波蓝天,绿草苍苍,候鸟戏水,看得云宴惊叹不已,目不暇接。 裴炤渊见他喜欢,便停了车,两人在湖边玩了会儿。 云宴自重生后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他脱了鞋,大胆又自在地将脚踩进湖里。 将衣服、头发都玩诗了。 裴炤渊在他的呼唤下也脱了鞋,踩进水里。 直至一只鸟飞了过来,在裴炤渊身上拉了一坨屎,裴炤渊脸瞬间臭了,而云宴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玩够了,两人回马车换上干净衣服,裴炤渊被拉了鸟屎的衣服则是不能要了,直接丢了。 之后两人连续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到了中都附近 第55章 的一个小镇。 这小镇名叫玉西,它隔壁乃是玉中,是南域中部最大的城镇,也叫中都,许多贸易在这连接,有各地域的人汇聚在此,人流繁多。 这地方很热闹,两人决定在这玩两天再走。 反正他们已经离开了近十日了,已经够远了,宗门的人不一定会找到这来,就算找来,他们还有易容丹、隐身丹等等,也很方便他们藏匿。 第36章云宴没来上课 另一边,云宴离开侯的第二日,就因为他连续两日未来上课引起了授课长老的注意。 这若是放在以前那没人会注意,云宴三四天不来上课都是常事,可从几个月前开始,云宴变得很乖,日日都来上课,所以,连续两日未来,长老没法不在意。 虽说,云宴来了也学得一般,说出去还有点丢他的颜面,甚至还总被他催眠睡着,但......这小子生得又乖又可爱,让人没法不偏袒他啊。 “你们有谁知道云宴这两日去哪了啊?” 弟子们纷纷摇头。 有弟子大胆猜测:“许是宗门大会见到众多弟子的风采,小师兄自愧不如,又不服气,所以赌气不来上课了吧?” 其他内门弟子闻言纷纷大笑:“这倒是云宴的脾性。” 次次若有人在他面前卖弄,他必然得不高兴。 所以弟子们虽修为比他高,但都不敢在他面前耍上几下。 “你们开玩笑的吧,云宴师兄哪是那种会看不得别人好的人,他分明很低调。” 这几个月新来的入门弟子不知从前的云宴为何样,对他们说的话分外疑惑加不解。 他们一说,内门弟子们也愣住了,这倒是......云宴这几个月的确低调且安分过头了,一开始以为是因为那次被关了禁闭,可这都几个月过去了,那禁闭哪怕是警醒作用也持续不了这么久吧? 而且,就关了一晚,以云宴的脾性,应该根本不起作用才对。 最主要的是,云宴似乎对他们也生分了,他们屡次主动靠近云宴,云宴面上看着还算客气,实际却总找理由跑,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们甚至没有和云宴一同去食堂吃过饭。 明明以往,虽然云宴有大师兄二师兄照顾,但也会和他们一起玩,不至于现在一句话都难说上。 想到这,内门弟子们纷纷垂头,有点丧气。 一旁的南骏想到前几次受的挫,踊跃举手:“一会儿我去找云宴师兄,问问情况。” 其他弟子见状忍不住笑,他们已经知道南骏那次买的那么一大堆却没送出去的礼物,是准备给云宴的,他现在已被称作云宴第一“舔狗”了。 半场课结束,姜涛几人回来了。 因为挨了打,他请了一天的假,但到现在为止,脸上还带着伤,他身边其他几个人也是歪七扭八,带伤上课。 南骏那波人一看见姜涛,脸便冷了下来,毕竟上次发生那样的事,若不是长老来了,他们肯定打上一架。 姜涛眼神挑衅地看他,随后在座位上坐下。 “果然有的人就是欠揍啊,在哪都讨揍啊。” 南骏慢悠悠的嗓音传进姜涛耳朵里,姜涛瞬间暴起,一拍桌子转头瞪着他。 南骏丝毫不怵,叼着根毛笔,抬起头:“看什么看?不会是有自知之明,代入了吧?” 他一说,身边的几人都跟着笑。 姜涛表情狰狞,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可所有弟子都在这,他要是冲动,肯定又要被关禁闭。 这时,他忽然听到一旁有人提到云宴这两天没来上课的事,他冷笑一声,坐下,故意大声说:“没想到那小子还有点本事,看着挺瘦挺小的,力气还挺大的,不过有什么用,我们这么多人,他能反抗得了?最后还不是被我们这帮人揍得屁股尿流。” “现在人都不在,估计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身上还在痛的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一笑身上更痛了,还非得强撑着。 南骏顿时眼神一凌,冲到姜涛面前,用力抓过他的衣领:“你对小师兄动手了?!” 他光是听到他刚刚的话,双目便隐隐赤红。 姜涛挑衅 第56章 地挑了下眉:“你干嘛?你该不会要对我动手吧?我告诉你,人都看着呢,你打我,是要受罚的。” 南骏根本忍不了,他咬牙切齿:“我他妈问你,是不是?!” 姜涛耸耸肩:“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可没揍过人,期付同门弟子的事,我才不干呢。” 说完,他又凑到南骏耳边,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嗓音说:“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能拿我怎样?” 他无辜地收回身子。 可下一秒,伴随着南骏的“我***!!!”,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牙打了出来。 姜涛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牙,瞪大了眼睛。 他怒不可遏,刚要还手,南骏一下下狠狠朝他踹过来,他完全没力气还手。 他的弟子们刚被罚了禁闭,一个个都不敢上。 宗门其他弟子见状立马围了过来,拉着南骏劝架。 “冷静点,你想被关禁闭是吧?!” “他可是姜家的人,你揍他要惹麻烦的!” 一边劝着,一边往姜涛脸上又踹了一脚。 一边劝着,一边把姜涛的人拦在外面,对着姜涛一脚接一脚。 妈的,这狗东西,想揍他很久了! 姜涛鼻青脸肿,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嗓音含糊咆哮:“这么多双脚!我告诉你!我全都认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哎哟!” 没一会儿来授课的长老就来了,几个弟子老实地后退。 这慧珠长老乃是他们青云峰云莲之下实力最强的一位长老,只是平日闲散,不爱管事,所以也就教教课。 长老怒气地问:“你们怎么回事?!” 姜涛爬起来想说话,结果被揍得大舌头,唔唔唔地一句话都让人听不清。 南骏走上前,说:“长老,是姜涛说他带一群人揍了云宴师兄,云宴师兄之所以没来,是因为现在还受伤躺在床上。” 话音落下,姜涛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长老冷眼看向他身边的其他弟子:“可有其事?” 这些人全都飞快摇头。 可分明眼神全是闪躲。 他一看便知真相。 长老眼神沉了沉,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一位弟子说:“去把云宴找来。” 南骏立马说:“我去!” 长老呵止住他:“你留下!若他们真欧打同门师兄弟,我们自会惩罚,而不是像你这样自己动手!” 第37章他必定去陪云霁筠了 南骏不甘心地低下头,目光冷冷的望着地上的姜涛。 过了会儿,弟子回来了,却说云宴不在屋里。 既找不到云宴,长老便一挥手决定将姜涛几人还有南骏一起关禁闭反省。 姜涛手下的人一听又要关禁闭,其中一人忍不住了站出来说:“长老,我们真的没有带人欧打云宴师兄,我们只是嘴上吓了他几句,反倒是灵药峰的一个弟子出来,打了我们一顿。” “灵药峰的弟子?怎会来我青云峰?” “我们也不知道啊,他与云宴关系很好的样子。” 长老思索道:“那弟子叫什么名字?” 弟子:“我们不认识啊。” 长老又问:“那云宴现在所在何处?!” 弟子:“我们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来人啊,把这几人全都带到偏山关禁闭!恐吓同门师兄,以下犯上,该罚!” 弟子们惊得瞪大眼睛,哀嚎不已。 倒是南骏淡定,只是有点烦躁,本来还想去找云宴师兄呢。 姜涛被人拖着带走,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就一个修为连入门弟子都比不上的家伙,你们还真把他当师兄了?!呸!” 慧珠顿时怒气横生,看了眼手下的弟子,手下弟子会意,跟了过去。 这意思便是要给这关禁闭的人上点料。 若不是现在大陆形势坎坷,他们宗门和姜家有合作,否则屡次违反、挑衅宗门规矩的家伙,早就被他们赶下山了! 待这几人被带走,他看向其他弟子:“若是看见云宴,便让他来找我。” “是。” 他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云莲,想了想算了,云莲这几日似乎因为云 第57章 宴的事有些心烦,云宴找他几次他都不见,宗门的事还有许多要云莲操心,还是不拿这事烦他了。 又过了三四日,弟子们还是未曾见到过云宴,长老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说起来这足足五六日了,这么多弟子都未见过云宴,这人会去哪呢? 其中一个弟子猜测道:“长老,云宴师兄会不会......下山了?”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立马反驳:“怎么可能?私自下山处罚可不轻,云宴师兄不可能干出私自下山的事。” “是啊是啊。” 云宴虽性格娇纵,但其实心中很懂分寸,很懂事,宗门不许的事他绝不会干。 长老也深知云宴的脾性,觉得这断然不可能。 就在这时,云莲忽然出现,众弟子纷纷行礼。 “不用找了,我知道他在哪。” 慧珠疑惑:“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云莲冷哼一下:“他既已知霁筠在闭关,你说他会去哪?定是跑到霁筠闭关的地方等着了,这家伙,倒还是像以前一样啊。” 云莲猜到云宴可能去了云霁筠闭关的地方,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这段日子每每想起云宴要下山的事,他心里便烦躁不已,但现在看来,云宴就算是真的下山也待不了多久,他怎么舍得云霁筠他们? 从小被惯大的孩子,下了山恐怕步步难行。 云莲以前叮嘱过云霁筠他们莫要如此惯着云宴,可那俩师兄都不听,任云宴为所欲为,没想到后来还出现了个邬墨,更是把云宴宠上天了。 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了,只能惯着。 也幸好他们宗门是大户,倒也不是惯不起。 “原来如此......” 云霁筠闭关的地方在距离青云峰最远的南青峰,难怪几日见不到人。 “好了,继续训练吧。” 云莲说完便要走,长老喊住他:“那几个被关禁闭的小子何时放出来?” 云莲说:“关着吧,刚放出来就闹事,看来罚得轻了,至于南骏......既是他先动的手,也不能罚得太轻,等过两日枫尧他们回来再放出来吧。” “行。”长老点点头。 云莲回到住所,在桌子旁坐下,忽然想到柜子里那盒胡子,他抬抬手,柜子便自动打开,盒子飞到他面前。 他打开核子,看见了里面放着的胡子。 自云阑加入青云峰,他与云宴在一起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云阑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士体质,若好好修炼,将会是他们宗门一大杀器,为了培养他,对云宴的关心的确少了些。 他叹了口气,想着等云霁筠闭关结束和云宴一同回来后,请三小子一起吃个饭,毕竟是自己的真传弟子,对他们的感情和对其他弟子终究不一样。 说是把他们当做自己儿子也不为过,尤其是云宴,从小就乖,心性单纯可爱,就连耍脾气也讨人喜爱,和那些莽夫不一样。 他又想到云枫尧,于是招了招手,门外的弟子得到信号进来,躬身等他吩咐。 “中都的事怎么样了?” 就在宗门大会结束的第二日,中都发生了大事,一大波商贾纷纷横死大街或暴毙家中。 据中都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斜教的人搞的鬼。 当天晚上,各峰就派出弟子前往中都查看情况,这都好几日了,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鸽子从天边飞来,弟子走出屋子接住鸽子。 等他进屋,鸽子消失不见,化为了一段隔空传音。 “血煞教为了引起大陆南北都城的纷争,抢切了一道镖局从南城运往北城的货物,又故意杀害有钱的商贾,想把整个大陆弄乱,既已找到罪魁祸首,等我处理完便回去。” 是云枫尧传来的信。 “让他们护好自己,不可莽撞。”云莲吩咐道。 “是。”弟子转身离开屋子。 算算时间,霁筠也该出来了。 以他的修为和心智,哪怕生了心魔,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 第十日,云宴和裴炤渊来到了中都。 可是和他们想象的不同,这里的街道不似传言那般欢乐、热闹,街上 第58章 的人很少,偶有人路过,也显得分外紧张、脚步匆匆。 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的百姓这么畏惧。 云宴和裴炤渊沿着街道走了一遍,随后找到一个大叔询问情况。 那大叔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最后什么也没说,跑了。 第38章都是男人,怎么忍得住 就在他们拐弯走到主街的时候,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他们的视线。 云宴瞳孔一缩,慌乱地拉着裴炤渊躲在一侧。 是云枫尧,他身后还跟着云阑。 就在这时,云枫尧似感受到了什么,朝不远处的街巷拐角看了一眼。 但并没有在意,对着弟子说道:“把事情解决了的事情传下去,斜教已扫清,中都可恢复往日。” 中都的官府大人追来,远远听到这话,快速跑上前,在云枫尧面前跪下,带着恳求急切地询问:“大人啊,那些杀人的斜教是否已经扫清?我们中都何时可恢复如初?” 云枫尧睨了他一眼:“嗯,把这事传下去吧。” 而邬墨也从另一条街道巡逻回来,和云枫尧等人汇合。 官府大人激动不已、痛哭流涕地拜了三拜,然后立马沿着街道大声呼喊:“斜教已清,我们不用藏着了!” “斜教已清,不用怕了!” 家家户户的房门应声打开,所有人高兴地跑了出来,对着青云宗的人磕头跪谢。 这段时间因为斜教杀人,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中都死了十几人,人人都怕下一个被杀的是自己,日日藏在家里,不敢露面,夜里也无人敢出来摆摊了。 中都的贸易也因此停滞。 这下他们解放了,又能出来赚钱了! 百姓们激动地想给他们送东西以表感谢,他们按规矩都没收,一群人集合准备回到青云宗。 云枫尧心头毫无征兆地突突跳,还是不放心,于是朝着那街巷拐角走去。 一看,巷子无人,靠墙摆着一个摇摆的木马椅,没什么特别的。 他不再多想,随众人朝着青云峰飞去。 路过苏都上空,他停了下来,下去买了一盒云宴爱吃的糕点,这才回到青云峰。 云宴和裴炤渊早就跑到了另外一条街了,这中都很大,街道交错纵横,还有许多巷子。 直到见到云枫尧和弟子们离去,他们才敢探出头。 听到百姓在街上喊关于斜教被除的事,云宴才知原来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这可太惊险了,不过既然已经走了,那么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他们反倒安全了。 而且中都离青云宗很远,他们想来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到的。 两人找到一间客栈,办了入住。 因为这事,客栈之前入住的客人也被困在这,住到今天才得以离去。 小二送吃食上来时,两人问了一嘴,小二才说他们镇一个月前就开始死人,当时衙门根本没想到会是斜教的人干的,直到一连死了十几个。 还说这斜教据说是血煞教的,但已经被青云宗的人给灭门了。 “被灭门?” 云宴一惊。 “那是自然的。”小二一脸骄傲和崇拜的姿态,说起云枫尧整个人变了个人似的,“你可知云枫尧是谁?青云宗座下云莲长老的真传弟子,年纪轻轻,修为高深莫测,大陆修士中的天才,放眼望去谁能与之一敌?更何况他长相风流倜傥、气质绝尘,那可是万中无一啊。” “而且,他还洁身自好。”他偷偷俯下身子,小声说,“我告诉你,那百花楼里的好几个姑娘就等着修士来的这一日呢,主动上前......结果一个都没成,云枫尧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将人赶走了,这心境,你说谁能做得到?” “据说还有好几个男人,也都没成!” “这般宛若天仙的人物,灭个小小的血煞宗,这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只不过......他倒是怎么忍住的?青云峰可都是男人,你说这......不得煎熬得很吗?” 云宴红了脸,露出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小二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马捂住嘴,然后讨好笑笑:“两位客人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第59章 们!” 说完,离开了房间。 想到小二的话,云宴便回想起了上辈子,上辈子这时他还在宗门,与师兄们关系还不算疏远,大概是半个月后才听说了中都发生了事情,云霁筠、云枫尧、邬墨、云阑都来了中都处理事情。 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中都的事与血煞教有关,更不知血煞教被屠教。 血煞教是一个专门以人血炼制杜药和毒器的门派,总是藏在暗处作祟,拥有极隐秘的藏匿手法,所以各宗门家族屡次想找血煞教却难以找到踪迹。 没想到竟被他们青云宗灭了门? 被血煞宗屠戮的各大宗门家族弟子,乃至寻常百姓,数以千万计,这次青云宗灭了血煞教,在大陆的名声和地位又要震慑一时,更上一层。 他修为低下,宗门的大事师兄们一般都不会告诉他,他也知自己帮不上忙,所以很少问起,有时候起了兴趣非要知道,师兄们才会告诉他。 关于血煞教的事也是先前因一宗人血炼药的惨事,在宗门传得沸沸扬扬,才被他知晓。 到了夜晚,云宴和裴炤渊一起来逛夜市,因为斜教被扫除的事,夜市又变得热闹起来。 池塘处许多人在放莲花,为亡故的人哀悼。 看着昏黄的莲花灯,云宴不由想到上辈子的自己,他死了之后会被如何处理呢? 会有人为他伤心吗?还是,庆幸他终于死了?终于不用再被他烦了? 应该是后者吧。 那尸梯呢?会有人将他埋葬吗?还是轻轻施法让他随风散去,省了土地。 应该也是后者吧...... 应该无人愿意被他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人沿着池塘从身后跑来,用力撞了云宴一下。 裴炤渊第一时间护住了他,抓着他的手臂。 “没事吧?” 云宴摇了摇头。 裴炤渊抬眼看向那撞了云宴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褴褛,看清云宴的模样后露出色气的表情,下流地吐了吐舌头。 裴炤渊双目阴沉下来。 云宴也看见那个男人对他做的表情,脸色白了几分,露出难适的表情,扭开头。 裴炤渊看着怀中之人,双眸清亮如月,面庞如画,肤若白玉,气质翩然,若是见上一眼,恐难以忘记。 第39章第一次主动杀人 【废物,难道宝贝跟着你就只能畏手畏脚的?】 【这种人就该杀了啊,多看宝贝一眼的人,你就该挖了他的眼睛,砍断他的手脚,扔进河里。】 【若你成为了魔宗宗主,谁敢多看宝贝一眼?谁敢侵扰他?他将会被世人所畏惧、崇敬,无人能肆意靠近他!】 【废物裴炤渊,你要是做不到就让我来!】 裴炤渊的眸色愈发幽深,在黑夜中却并不明显。 待那疯子离开,云宴抓住裴炤渊的手,轻轻晃了下,说:“走吧,我们继续逛逛,听说这里有一种很美味的街头美食,我想试试,好像就在那对面。” “嗯。” 裴炤渊藏住情绪,跟着云宴朝前走去。 这地方盛产一种叫做云荔的水果,用来做的甜品十分美味,还有叫做洋芋的蔬菜,让云宴大开眼界,因为他在街上发现了十几种洋芋的做法,而且试吃了每一种,都很美味。 他一手甜品,一手煎洋芋,吃得心花怒放。 因为吃得太饱,两人逛了许久待消化完才回到酒楼。 他们所住的酒楼在主街后方,只能看见主街的一角,到了夜里还算安静。 云宴洗了个舒服的澡,又泡了浴筒,换上干净睡衣,入了眠。 深夜,月明星稀,摊贩全都收拾东西回了家,街道变得十分寂静。 裴炤渊走出了房间,来到偏僻的街道上。 他身前不远处,是那个喝了酒摇摇晃晃更加疯癫的疯子。 那疯子嘴里说着什么,看见一对女子走来,下流地笑着,冲上去脱下自己的衣服,那对女子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跑了。 那疯子还追上去被女子甩开摔在地上,便开始口吐脏话,说了一堆下流的话。 随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到了池塘边,裴炤渊一脚将他踹下 第60章 池塘。 这疯子刚刚跟踪了他们。 疯子落水顿时尖叫起来,在水里扑腾着要起来,一探头就被裴炤渊摁了下去。 反复了几次,疯子也没力气了,开始哭着求饶。 裴炤渊充耳不闻,直到见疯子再也没有浮起来,才停了手。 做完这一切,裴炤渊站起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可身子却显得有些不稳,忽然他在一处墙边停了下来,俯下身疯狂呕吐。 他额角爆出青筋,双目泛起血丝,墨黑的双瞳也染上血惺的红。 【怎么?愧疚?有什么好愧疚的?这个人觊觎我们的宝贝,他就是找死啊,他就是该死!】 【裴炤渊,你做得对,没什么好愧疚的,以后你还要杀很多人,毕竟我们的宝贝这么诱人,所有觊觎宝贝的,都会死在你手下。】 裴炤渊踉跄着又走了两步,猛地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疼痛的头。 【要不到此为止吧,你让我出来,让宝贝属于我,怎么样?既然你做不到,就换我来。】 裴炤渊的眼神逐渐清明,红光褪去,变得淡漠,嗓音嘶哑:“他该死。” 说完,他站起身,回到客栈。 走到房间门前,他停下脚步,看向隔壁云宴的房间,停留数秒,推门而入。 云宴一觉睡到日上梢头,自重生他就一直在做噩梦,许久未睡得这么好了。 他换上衣服,洗漱完出来,正好见裴炤渊端着盘子走来。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捂着正好发出叫声的肚子。 “早。” “早安。” 裴炤渊将饭菜端进屋里,云宴胃口很好,大口吃着。 “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醒?”云宴分外好奇地问。 “猜的。” 云宴听见这话便笑了笑。 “你怎么不吃?你吃过了?” “嗯。” 也是,现在早就过了用早膳的时间。 吃完早膳,两人便想出门逛逛,走出房间,云宴便盯着裴炤渊,说道:“你怎么了?怎么有点不高兴?” 裴炤渊微微一顿:“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云宴笑着说:“因为你高兴的时候,眼睛会睁得大一点,不高兴的时候,眼睛就小一点,眼尾会这样耷拉下来。” 他说着,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尾,往下摁了摁。 表情滑稽又可爱。 裴炤渊嘴角一弯,笑的一刻觉得心口一颤,然后心跳就没法止住了。 云宴看着裴炤渊笑,也有些愣住,原著里裴炤渊的第二人格倒是会笑,但全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裴炤渊从未露出过这般似轻松又真心的笑。 但这样的笑他似乎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街道传来了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 “又死人了,又死人了!斜教又来了,斜教又来了!” 街道上顿时人声杂乱了起来。 云宴疑惑地探出头,见那男人往另一条偏街跑去,所有人也都跟着跑去。 云宴和裴炤渊对视一眼,决定也跟去看看。 两人跟着人群,来到一处池塘边,远远便看见深绿色的池塘上飘着一具背对着的尸梯,衣服被池水泡得漂浮起来。 官府的人迅速将人群围在外面,然后拿工具将尸梯打捞上来。 “是那个酒鬼!” “妈呀,是那个变泰!” 人群议论声顿起: “他、他怎么死了?” “是斜教的人干的!一定是!” “不对啊,斜教之前不是只杀商贩吗?这酒鬼什么也不是,斜教为什么盯上他了?” “难道是警告!” 一个大妈在人群中大喊:“死得好!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就该死!” “是啊,这人对我们中都又没贡献,还天天在街上对良家妇女干那种事,之前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改,脑子有问题,不死才怪!” 又有人反驳:“这人品性是有问题,但不至于死吧,你积点口德吧!” 大妈怒气冲冲呛道:“要是你女儿被干那种事,我就不信你不想他死!就你心善是吧,虚伪!” “你说什么呢?!” 两人差点打起来,被一旁的人给拉住。 没一会儿仵作赶来验尸, 第61章 人群都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人怎么死的,吵吵嚷嚷的,直到被官府的人呵斥了几句才安静下来。 验完尸,仵作站起身,说:“看情况,应该是自己掉进水里淹死的,身上没有特殊伤口,和之前死在斜教手里的人不一样。” 说到这,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我就说,斜教杀一个疯子做什么。” 第40章害怕失空...... “会不会是斜教的人路过,顺手就杀了他?” 仵作转头说:“不会,他身上没有污秽,基本可以断定和斜教的人无关。” 邪魔教的人身上都存在煞气,而煞气杀人,会在死者身上留下污秽,污秽是一种黑气,可这酒鬼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行了,既然事情搞清楚了,就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官府大人挥挥手,让手下的人将尸梯带回去。 他们一走,人群也跟着散去,嘴里说着要请个大师来做做法,驱散他们中都的晦气。 云宴在原地看着那池塘,有些失神。 “怎么了?”裴炤渊侧眸看他。 云宴抬头看他:“我只是觉得......我没想到下了山竟然这么危险,以前师父还有师兄他们都不允许我独自下山,总说下山危险,但我还是想象不到他们所说的危险,没想到现在我们下了山短短几天就发生这么多事情......那天路过那个山坡,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们,说不定我们已经死了。” 云宴说完这话,又想到身边的人是反派,是不会死的。 就算死,死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裴炤渊望着他的面庞,有些想要抚墨他的面庞,却还是没有抬起手。 嗓音低沉开口:“后悔下山了吗?” 云宴立马摇头,丝毫不犹豫,好像若是点头就会有恶鬼在身后追他似的。 裴炤渊不止一次想知道他为何要离开青云宗,但他想或许到了时机就是他知道的时候了。 两人在中都悠闲地待了三日,就在准备离开之时,隔壁县城的官府找了过来,联合中都的官府将出入都城的大门严守,禁止随意出入。 云宴和裴炤渊见到贴在街上的告示后,前往城门,守门的士兵听说他们是从外面来的,就将他们赶了回去,不让他们出去。 云宴一问,才说是发生了命案,要排查所有人,但具体的也没说。 因为不知发生了什么,暂时也出不去,云宴两人只好回了客栈。 直到第二日早上,一个身披盔甲的将军骑着马带着手下来到中都,在街上朝百姓们大声说着: “侯爷大少爷林守死在了石村和玉中都城中途的山坡上,据调查,凶手极有可能途径石村,来到你们中都。杀侯爷之子,罪不可恕,从今日起,严格把守城门,将前五日乃至前三日入中都之人进行严格搜查,尤其是外来者,若是想城门尽快解放,就把你们知道的线索上报上来。” 将军说完,掉头离开。 云宴一听,愣了下,怎么会这么巧?他们正好就是从那石村过来的。 可是他们路上根本没遇到什么侯爷之子。 【哦,原来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啊,我要杀他的时候他一直喊着他是侯爷的儿子,让我放过他呢,可惜我向来不懂这些。】 云宴以为没自己的事,过了会儿和裴炤渊一起上街吃东西,结果就听隔壁面馆的两个客人在偷偷议论: “那林守本是无德无才的小儿子,后来因为那侯爷的大儿子死了,这林守被严加教育,生出了叛逆心,私底下就喜欢干些肮脏事,跟人当土匪,抢切、肚博,什么不让干的他偏干!” 云宴听到这话,手中夹的肉一下子掉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看向面前的裴炤渊。 裴炤渊同样预料到什么,目光沉了沉。 两人吃完饭回到客栈,将门关上。 到了里屋,云宴才对着裴炤渊小声说:“你说林守会不会就在那群土匪之中?” 云宴依稀记得那些人中有一人皮肤偏白,看着较文弱,和其他土匪格格不入...... 裴炤渊很是沉着:“目前来看很有可能。 第62章 ” “那......官府要抓的很可能就是我们了。” 朝廷和宗门向来有合作,侯爷之子死了的事一定会传到宗门,传到他们青云宗,若他们被朝廷的人抓到,青云宗的人肯定会知道。 杀朝廷要员之子加私自下山,这个罪,不是他们俩担得起的。 裴炤渊见云宴有些慌乱,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低声安慰:“别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快速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敲响。 “客人?在吗?” 虽然是客栈老板的声音,可这脚步声一听就是习武之人的脚步声。 云宴和裴炤渊对视一眼,便知是官府的人找来了。 云宴慌乱之下从口袋里拿出瓶子,倒出两颗隐身丹,迅速地一颗塞进裴炤渊嘴里,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下一瞬,门外的官员直接一脚踹开了门,气势浩荡走了进来。 “人呢?”带头的官员扫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老板紧张地说:“我刚刚才见他们回来呢!” 官员大呵一声:“给我搜!” 这屋子根本没什么好搜的,也就是一张床,一个柜子,只可能床下或是柜子里藏了人。 见官员靠近,云宴往裴炤渊身上缩了缩,裴炤渊握住他的腰带他躲到墙角。 就在这时,一个官员凑过来往窗户外看,差点就要碰到云宴,云宴吓得整个人贴到裴炤渊身上,纤细的双臂抬起勾住裴炤渊的脖子。 几乎成了个贴着裴炤渊的不占空间的饼子。 裴炤渊垂下眼,看了他一眼便不敢看了,扭开了头。 云宴则是有些脸颊发烫,不自在地把头埋在他胸口。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杀了这个房间里的人所有人,杀了所有让宝贝担惊受怕的人,然后捧住宝贝的脸狠狠吻下去。】 【我要在宝贝的唇上、脸上、脖子上、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留下鲜艳的痕迹!光是想想,就多么美妙啊~】 裴炤渊皱皱眉,对心里这些越来越露骨的声音感到厌烦。 趁着那官员后退,裴炤渊挽住云宴的腰肢,转了下身子,将云宴护在墙里。 他稍稍垂下眼皮,瞧着怀里的人,云宴水灵的大眼无辜地望着他...... 裴炤渊心口一颤,暗暗骂了句不好听的,将视线移开,又发觉室内温度不知为何在上升...... 热得他有些害怕,害怕失空...... 第41章我不会丢下你 这些官员翻找了能藏人的地方,又翻了云宴的柜子,发现了几本药典,除此外没有斜教踪迹,便暂时离开了。 他们在隔壁裴炤渊的房间里也是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连一本修炼秘法都没有,比云宴的屋子还要干净,看上去就像逃难来的难民。 官员离开侯,云宴才松了口气,这个隐身丹是低阶的,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功效,很快他们就恢复了正常。 而且这个隐身丹具有副作用,一月只能吃一次。 刚刚云宴是一时慌张,现在才终于有空闲考虑之后该怎么办了。 如果他们就这么逃了,反而显得事情好像就是他们干的,虽然这中都外来人很多,可是前三五日间从石村来的,这范围太小,目标过于明确,很容易怀疑到他们。 以前二师兄跟他说过,有时候朝廷抓不到犯人就会贴上人像告示,让宗门的修士帮忙抓捕,老板既见了他们的样子,肯定也会贴上他们的告示,到时候他们就变成朝廷通缉犯了。 云宴一想到这个就有点慌,怎么刚下山就闹了这么大的事,他想活着。 裴炤渊见他慌,表情很是可怜,心头跟着一紧。 这似乎变成他的本能反应了。 哪怕他再面无表情,可心底的反应做不了假。 “等天黑,你就离开,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对云宴说。 裴炤渊甚至觉得,是否是他的灾难体质影响了云宴。 所以一下山就碰到这种事。 等云宴离开,他会编个理由告诉官府的人,但依他对官府的认识,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他所说的,反而会严刑逼问,甚至屈打成招。 总之, 第63章 被官府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他会找机会逃跑,但如果,官府的人不肯放过他,他压不住身体的第二人格,那结局很可能是血喜官府,再逃。 他已习惯。 只不过这次的后果那就是只能掩掩藏藏一辈子,再也无法和云宴相见。 想到往日那些平静又温馨的画面,裴炤渊便觉心底躁动难安,异常煎熬,无边的恨意开始丝丝蔓延。 为何他的人生从出生就是悲剧,永无安宁,永无天日。 心底的声音再次作祟—— 【是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生下来什么都有了,有的人一辈子只能给人做牛做马。】 【你想做哪一类人?对了,裴炤渊,以你的胆量,你就只配做第二种人,所以,你将永远失去云宴。】 【你就不想成为人上人吗?难道不想让所有人恐惧你吗?只要你做到了,就没人敢期付我们的宝贝了,他们一见你就只会对你跪下,满眼畏惧,更别说对宝贝指手画脚。】 【想想,这画面多么美好~你将护他一世。】 裴炤渊的心脏疯狂跳动,伴随着一股几乎难以压制的躁动。 他捂住双眼,掩藏失空的情绪。 就在这时,云宴说:“不行。” 裴炤渊一愣,抬起头。 只见云宴对他说:“我不可能丢下你,而且,官府的人也认得我,我要是跑了,不就更像我做的了吗?” “我会找好理由,若能跑,我会竭力离开,我跑不了,我便说你被我所杀,他们会信的。” “......” 云宴紧紧抿住唇,他突然觉得难过,心情很低落,为何裴炤渊要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他觉得自己或许活不了多久,也许无法完成任务,可裴炤渊却愿意救他。 明明裴炤渊是毫无人性的大反派,却愿意救他吗? 他脑中浮现某些画面,那个时候他哭喊着都没人愿意救他,可现在他不哭不喊,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救他呢? 又胡乱想,或许因为他们都是反派,反派才愿意帮助反派。 “裴炤渊,我不会丢下你的......”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死,那也是他自己。 零零说过,裴炤渊若提前死了,这个世界也会崩塌,他的任务也不算完成。 但他若是死了,可以存活在另一空间内,等待故事剧情完成,他便可以被传送至另一世界。 裴炤渊身心一颤,拳头紧握,嗓音哽涩。 “为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为何不愿丢下我?我对你毫无用处,死了便死了。” 其实,若让他留下,根本不会出现云宴担心的情况,那些可能威胁云宴的人都会被他杀死。 云宴一愣,抬起头,说:“......我也是普通人,我无父无母,甚至不知......不知我存活在这世上的意义,裴炤渊,我和你,没有谁更高贵,你不必为了我舍弃自己,无论我是不是青云宗弟子,在我心里都是这般。” “日后你也叫我云宴便好了,我们是朋友,并非主仆。” 裴炤渊感觉心口喷出温热的液体,将他的心脏包裹,将他的胸腔全部田满。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种潮热的、迸发的、冲动的情感。 他手指微蜷,几乎忍不住抬手将云宴搂进怀中。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传来老板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躲了。” 随后,对方似要直接推门而入,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了,屋外传来一声倒地的声音。 门被打开。 进来的并非老板也并非官员,而是——傅衾。 傅衾一身红袍,看着风流又薄情。 而那老板倒在他身后的地上。 云宴瞳孔一缩,骇然:“你怎么在这?” 傅衾笑了笑:“最近这事闹得很大啊,我本来还好奇你们的行踪,想着跟过来看看,没想到就发现你们在这了。” “只是我很好奇,你们躲什么啊,没干过直说就是了,那群人死在斜教手中,枯骨都化成了水,当然不是你们干得出来的吧。” 云宴闻言瞪 第64章 大了眼睛,死在斜教手中? 傅衾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一无所知。 他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打了人的手,抬眼看向裴炤渊:“还是说,是你们干的啊?” 他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裴炤渊与之对视,表情冷淡。 第42章傅衾非要一起 “你别胡说了,只是我不想被官府抓到,之后又被青云宗的人发现而已。”云宴有些生气地反驳。 傅衾挑了挑眉,他当然也不觉得这事会是云宴两人做的,毕竟他们不可能和斜教的人扯上关系。 “可惜了,你不想被青云宗的人发现,却还是被我发现了,之前我好说歹说让你把我带上,你不肯,还咬了我一口,现在说说吧,打算怎么办?” 傅衾靠近云宴,满眼得意和威胁。 见云宴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又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带上我一起,否则我今晚就回去告诉青云宗的人。” 云宴看向他:“你这几日......没有回青云宗吗?” 傅衾耸了耸肩:“没,最近斜教兴起得厉害,灵药峰也在研制一种新药,上下都忙得很,他们根本顾不上我。” “再说了,他们能拿我何?我曾爷爷可是对他们整个灵药峰有恩,他们不都得顺着我?” 事已至此,云宴没法把人赶走,就只能答应将人带上。 结果傅衾又提要求了:“把我带上可以,把他赶走。” 他手指着裴炤渊。 他看裴炤渊不爽很久了。 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不顺眼。 他一把将云宴和裴炤渊拉开,说:“离这么近干什么?两个男人说话需要靠这么近吗?” 云宴用种莫名其妙地眼神看他。 这个人肯定不是真心要和他们组队,也许只是想混进来捉弄他们。 直到这时,裴炤渊才开口问云宴:“他是谁?” 傅衾很是挑衅地往他面前一站:“我是谁和你有关系吗?” 裴炤渊看都不看他,又沉声道:“他就是你那天晚上咬的人?” 傅衾见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丝毫不把自己放眼里,顿时来气。 “说起来,云宴也算是我的小师兄,被他咬一口怎么了?我乐意。你一个小仆,又凭什么说上话?” 在他眼里,裴炤渊这种小仆就应该站在云宴身后,低头做事,一句话都别插嘴,当个会干活儿的死人就行。 可裴炤渊还是不搭理他,对着云宴说:“所以,你并不喜欢他。” 这么一句话,顿时把傅衾弄炸毛了! 他抬手就要对裴炤渊动手,被云宴推开。 “够了!” 云宴瞪着他:“他不是我的小仆,他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还是这样瞧不起他,把他当小仆看,那就算你告诉青云宗我们的行踪,我也不会答应跟你同行的。” 傅衾愣了愣,简直气笑了:“他到底哪好,你这么看重他?” 这人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傅衾真不明白云宴为什么要把他带在身边。 他之前也听说了这裴炤渊是宗门比试被淘汰之人,原本淘汰就该下山,没想到云宴竟将人留在身边当小仆,真是够好心的。 他又说:“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要求?你们俩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要是不答应,大不了我杀了他,再绑着你陪我上路不就好了?” 闻言,云宴脸色白了几分,却并不退让。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 见此,傅衾勉强答应:“行吧,那就一起吧,让他干点杂活儿也行。不过我可说好,要是他真惹了我,别怪我对他干点什么。” 云宴闷闷地说:“他不会对你做什么,是你别招惹他。” “呵。” 傅衾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终于安静下来,云宴看向被傅衾打晕的客栈老板,思索着该怎么办。 傅衾知道他心中所想,说道:“这还不简单?把这些人全都绑了,把他们全都弄疯,再把他们的脸揍得变个样子,等他们再回来别说没人认得,甚至没人信他们的话了。” “......” 云宴反省自己,他真不该听这人说话。 不过,傅衾的 第65章 办法倒是给了他一些启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催眠丹,让傅衾把晕倒的老板拉进屋里,喂进老板的嘴里。 “这是什么?”傅衾有些好奇地问,“你不会下毒了吧?” 云宴暗暗白了他一眼:“这是催眠丹。” 见老板咽下后,云宴便开始对着老板的耳朵一直念: “林晏长得浓眉小眼,扁鼻子,短头发,身量比你高一个头。” “许昭长得像外域人,单眼皮,扁鼻子,身量不高,穿着貂皮草鞋,像是马夫。” 他和裴炤渊从下山后留下的便是虚名。 傅衾在一旁见他碎碎念,模样表情分外认真,好似某种雕刻精致的木偶娃娃,笑着说:“你还真可爱啊。” “......” 云宴用明显懒得理他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又继续碎碎念。 念了足足百息才停下。 然后他们将老板送到门外。 之后三人收拾东西离开了客栈。 ...... 另一边。云枫尧回到青云宗,前去和各长老禀报情况,正好云莲结束了突破闭关,出来听他们说血煞宗被灭,心情大好,特批让众弟子们好好休息一晚,晚上和万流峰的弟子们一同用膳庆祝。 这时候他才想起云宴,问手下的弟子云宴所在何处,弟子们说这几日都未曾见过云宴。 云莲顿时拉了脸:“还未回来?这都几日了,一日不曾回来过?” 算算天数,这两日应就是云霁筠回来的日子。 云枫尧皱眉,表情不悦:“他去哪了?” 云莲说:“你一走,他就跑去云霁筠闭关的地方待着了,我还以为他待上三五日就会回来,没想到这都十日了,没准是偷偷回来了也不让我们知道。” 他对着其中一个弟子说:“你去云宴的住所找找他。” 云枫尧便说:“不用,我去找他。” 云莲:“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但你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急?” 下一秒,云枫尧便消失在眼前。 云莲气得一拍大腿:“这悍徒!丝毫不把师傅放在眼里!多日未见,和师傅都未说上几句话便急着去找师弟!不像样!” 说完,看向底下的弟子:“你们可不许跟他学!” 弟子们点头表示听话。 随后底下便传来偷摸摸的一声:“说实话,好几日未见云宴师兄,确实有点想他。” “......” 云莲暗暗瞪了这个弟子一眼,不过一想,他似乎也许久未见到云宴了,许久未和云宴好好说过话了。 正好弟子们都回来了,趁这个机会,要好好地培养一下师徒感情啊。 第43章阿宴不见了 云阑同弟子们一同等待,他想到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便有些期待。 他这次去中都,特意带回来一些用那地方特有的金丝和工艺所制的一种娃娃,在夜里可做夜灯,甚至能让屋内宛若星辰。 他期待着今夜将东西送给云宴后,云宴的反应。 云宴再不喜欢他,收了这东西,对他的态度总该好点了吧? 没准就一释前嫌,将他看得比邬墨还有云霁筠几人还重。 光是想到云宴主动亲近他的画面,他便兴奋地忍不住发抖。 云枫尧刚离开云莲的住所没一会儿,便遇见了云霁筠。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云霁筠经过这次压制心魔,状态比往日更加沉静,一身气质宛若谪仙般冰冷清透。 “正午。” 他出来后便去泉池泡了两个时辰,彻底洗去浮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这段时间他郁结在心,梦魇缠绕,难以平静,本想修炼心法以心静,没想到反遭到反噬,不得已紧急闭关平息。 看来心法不是任何时候都有效的,既是可解决之事,那便去解决。 他想清楚了,既与阿宴之间产生了隔阂,乃至感情淡了些,那就慢慢培养,时间长了,自然就修补回来了。 “阿宴呢?在你那待了多久?” 云霁筠皱起眉,清冽的眼底流露淡淡疑惑:“你说什么?” 云枫尧见他这样,皱起了眉,意识到了什么:“你装什么?你不知道 第66章 阿宴跑去你闭关的地方陪你了?” 云霁筠顿时停下脚步,眼神煞变,沉了下来:“阿宴没有来过。” 所有人来,他不会不知。 可因他的嘱咐,这十几日未有人来过。 若阿宴真的偷偷跑来,他会立刻知晓。 他的梦魇本就因阿宴而起,他若是来了,他恐怕能缩短一半的时间出来。 云枫尧深棕色的眸子顿时晦暗:“师傅说他去找你了,自宗门大会后便未曾见过他。整个青云峰弟子都未曾见过他。” 一说完,他心口一跳,朝着云宴的住所飞速赶去,缩地成寸。 云宴院子的门是关着的,但是没有落闸。 他推门进去。 敏锐地察觉到院子里的花竟然没了。 看这土,是被移栽了,而非只摘了花。 两间屋子的门也是关的。 他走到云宴的屋子前,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云霁筠站在他身侧,同他一起看向屋内。 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却全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光看这灰,便知屋里许久未住人。 云枫尧额角青筋跳了跳,暴躁的情绪涌上来,他跑到另一间房,推门而入,还是没人。 他操控法术,发现最后一丝人息出现在十日前,也就是宗门大会那一夜,之后便再无人进来过。 狂躁暴乱的气息自他丹田汹涌而上,几乎将他胸口烧灼。 既如此,阿宴,去哪了? 他翻找柜子一看,发现东西大多都在,几乎没少什么东西。 云霁筠的状态同他一样暴躁,这是第一次,他感觉重要的东西无法掌控在手心,在不停流逝。 往日,云宴从没有离开过他们,他们在宗门时,云宴便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从小到大便是,若他们有任务外出,云宴也只会闷闷待在宗门,等他们回来,然后不高兴地跟他们说要这个要那个作为补偿,他们都会答应。 而他们往往都能提前猜到云宴的心思,在他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后,不需要他等待,便从怀里拿出来送给他。 而现在,那个粘人的阿宴从某一日开始突然不粘他了,发生什么事也不愿与他说,甚至不关心他。 在他因反噬而闭关后,他脑子里便期盼着阿宴是否会来找他,因为阿宴向来如此,对他很关心。 自小他若是生了病或是出了事,阿宴都会陪着他,哪怕师父不肯他也要偷偷来陪他。 他想起八年前遭受雷劫,这是他的血脉给他带来的雷劫,无法逃避,当时阿宴才十一岁,云莲为了瞒着他,早早将他哄睡,结果似心有灵犀一般,阿宴在梦中惊醒,看到窗外雷电,跑了出去,便见他跪在地上被一束束雷电击打,痛不欲生。 往日外强中干、很是胆小的阿宴却大哭着朝他跑来,哪怕衣服被雷的微波给烧毁也丝毫不怕,不过幸好长老们发现他,将他抱走。 那时云宴哭得不行,挣扎不已,他以为云霁筠会死,直至被云莲用法术强行入睡才消停。 而云宴醒后,立马不管不顾跑去云霁筠的住所,看见云霁筠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又是大哭,还说自己不活了,要用自己的命换云霁筠的命。 云霁筠被他弄醒,听到他的话感动不已,即便自己才是受伤的人,却哄了他许久。 后来云宴不肯回去,非要待在云霁筠这,非要等着他好起来,甚至还因此记恨上长老他们,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肯让他替云霁筠受雷击。 不过这种小孩子脾气没几日就散去了,他知道师父还有长老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云霁筠。 就这样,他与云霁筠同吃同睡,足足一个月,待云霁筠彻底好了,云宴才终于高兴起来。 明明刚闭关出来,在得到云宴不见的消息后,依然难以压制情绪。 他独自转身离去。 云枫尧回到莲花殿,将事情告诉云莲。 云莲眼瞳一缩,在大脑空白一瞬后,冷静道:“我让各峰的弟子找人,若找不到,就让人下山找。” 随后他叫来守在宗门大门的弟子,问他们是否见过云宴,两位弟子都说没有。 第67章 弟子们得知云宴不见的消息大吃一惊,很是慌乱,但都觉得云宴不可能下山。 “除了正门,若是擅用法术下山,是会触发我们宗门的禁制阵法的,可这些日我们宗门什么也没发生。” “而且、而且以小师兄的性子怎么可能偷偷下山?” “对啊,小师兄应知山下危险,他一个人......” 他们的话被云枫尧打断:“一个人?” 云枫尧冷笑一声,眼底布满寒意:“不是还有裴炤渊吗?你们这些日子见过他吗?” 第44章所有人都慌了 云枫尧一提醒,弟子们才想起这个人,这人只是个小仆,很少有人会在意他,现在才想起,这些时日,不只是没见到云宴,也未见过这个小仆。 他们纷纷摇头。 云枫尧眼底闪过阴戾:“阿宴既不可能自己下山,那便是裴炤渊将他带下山。” 众弟子更不信了:“怎么可能,他就是一个修为低弱的普通人!” “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可能吗?” 云枫尧质问,众人也说不出别的可能了。 忽然,一个弟子想到了:“会不会是姜家?姜家的人找了云宴师兄好几次麻烦了!” 另一个弟子反驳:“怎么可能?姜涛那几个人不是还被关在禁闭室吗?!” “不是还有其他姜家人吗?!” “他们总不可能跑上山把云宴师兄带走吧?!我们宗门岂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两人还没讨论出结果,云枫尧已如恶刹一般来到他们面前,表情阴冷令人胆寒:“姜家又干什么了?” 弟子们看到他的眼神一惊,有点不敢说,云莲怕云枫尧干出疯事,出声打断他们:“行了,不可能是姜家干的!” 姜家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可云枫尧无视了云莲的话,依旧盯着面前的弟子:“我问,姜家的人对阿宴干什么了?” 弟子们不得已只好说:“就、大概是宗门大会后两日吧,姜涛说他们把云宴师兄揍了一顿,说小师兄没来上课是因为被他们揍得起不来了,然后、然后南骏就跟他打起来了,但是、但是他们之后又说自己只是恐吓几句,没动手......” “恐吓几句?”云枫尧的周身已若凝结成冰,神色惊寒。 随后,他笑了:“当时阿宴便已不在,为何不找到他?” 想到这,云莲脸色难看起来,沉声说:“是我告诉长老,人也许是去陪霁筠了,所以他们才没去找。” 云枫尧转头看向云莲,显然对他生出了怨气,但又忍着不发火。 “行啊,人消失了十日,都不曾找过他,到底是真的对他这么放心,还是忘了?要是我没回来,是不是二十日三十日你们都不会发现?这一个个宗门长老、弟子可真是长了眼啊!” “枫尧!”云莲厉声打断他。 云枫尧嗤笑一声,神色阴鸷,转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转头说:“听说你最近忙着挑选你的第四位真传弟子,恭喜你啊,就不浪费您老人家的时间找人了,我自己找。” “要是阿宴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姜家。” 说完,他离开了殿堂。 云莲在背后被气得脸都绿了! 却又心生懊恼。 若是他那时派人去云霁筠闭关的地方找一趟,不是能早点发现阿宴不见了吗? 又想到这数月云宴的异常......若是他上点心,让人查查,或许就不会在此刻毫无头绪! 底下的弟子们在此时都不敢说话了,气氛如结冰。 云莲挥手让他们离开,独自在屋内,忽然想到宗门大会前一个月云宴曾来找过他,便将自己的门童喊了进来。 “阿宴来找我时可有什么异状?” 门童说:“看上去有点着急。” 门童伴云莲多年,初次见云宴是在他九岁时,次次云宴来找云莲都是喜笑颜开,可上一次见,他却是小脸紧绷,身子明显瘦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无助的样子......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宴在宗门如此受宠,想要的开口便能得到,怎会无助? 门童不知发生了何事,总 第68章 之云莲对他说,若是云宴来,便说他不在,所以即便云宴来找了三次,他还是将人拒在了门外。 “他来找了您三次,最后一次没见到您,显得有些......失望。” 云莲身形一震。 门童又说:“听说云宴师兄那段时间总往灵药峰跑,似乎是想借药典。” 当时云莲忙着别的事,而且似乎对云宴有些抗拒,所以门童才没有对他说起这些事,但现在显然云莲想知道这些事。 灵药峰以外的弟子若想借药典,必须要长老授意,所以,那几日云宴找他不是因为想下山的事,而是......想借药典? 云莲感觉胸口被难受的情绪堵涨,什么时候起,他和阿宴之间变得需要有人传话?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知阿宴所想?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人......阿宴向来看不进书,借药典是为何? ...... 云阑在大殿听到云枫尧说云宴已十日未回过屋子,便即刻赶往了云宴住所。 果真,云宴的屋内布满了一层灰。 屋内被大致翻了一遍,他猜测应该是云枫尧或云霁筠干的,待他搜查了一遍,发现,有两本他借给云宴的药典不见了。 他拳头紧握,感觉胸口煞气乱撞,若他这几日没有下山,一定不会待云宴消失十日才发现,不对,他根本不会让云宴有机会失踪。 而云宴不见,和药典是否有关系? 他想来想去,迅速飞往了灵药峰,可灵药峰的弟子都说近日都未见过云宴。 守门的弟子未见人下山,灵药峰也不见人,那还能去哪? 除了药典,云宴的东西看上去都在,若不是那层灰,好似他只是出了个门,很快就会回来。 到了下午,各峰传来情况,说都未见过云宴。 云宴与各峰师兄弟向来交好,他们都很喜爱他,听说了这事,全都顷刻飞往青云峰打探情况。 在得知这消息时,他们第一反应便是难以置信,云宴怎会不见?又怎会不见了十日才被发现? 整个青云峰怎会如此疏忽?还有那些宠爱他的师父师兄难道都是假的吗? 人未在宗门之内,那便只剩下下了山这一种可能。 可是......如何下山? 为何下山? 第45章我就喜欢他期付我 云枫尧从禁闭室出来,表情阴冷,拳头沾了些血,门外的弟子只敢旁观,都不敢出声。 实际上,在得知这些人找云宴麻烦时,他们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云枫尧和云霁筠绝对会把他们揍扁。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胆子这么大,敢针对云宴?以为云宴背后没人吗?果然还是来宗门日子太短,对云宴不够了解。 云枫尧离开没多久,云阑就来了。 云阑是姜家的嫡子,守门的弟子还以为他是来帮姜涛几人的,没想到待云阑进去后,里面再次传来姜涛杀猪般的叫声。 云阑看着姜涛鼻青脸肿的样子很是嫌弃,没想到云枫尧他们又比他快了一步。 他蹲下身,看着姜涛,笑意却不达眼底,问道:“知道阿宴去哪了吗?” 姜涛看着面前的云阑,本以为他是来救他的,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问云宴的事。 他简直气得肺疼:“我怎么知道他在哪?!我踏马的在这被关了快十天了!没人放我出来,反而都来问我云宴去哪了!我怎么知道?!” 忽然,他想到了:“云宴失踪了?” 他猛然笑了起来:“谁干的?!干得真牛*!” 话音戛然而止,他被云阑一拳揍在了肚子上,痛的他直接捂住肚子,倒在地上。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像被背叛的眼神看着云阑。 云阑似笑非笑:“为什么要期付他?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吧,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爷爷都听懂了,你为什么还当傻子?” 他伸手抓住姜涛的头发,俯身凑到他耳边,眼底阴戾:“如果我找不到阿宴,我就把你从最高峰丢下去,当然,是在封住你灵力的情况下。” 他抬起头,对上姜涛惊恐的眼神,露出无害的笑:“期 第69章 待吗?” 说完,他手一松,用力将人甩在地上。 姜涛怀疑云阑被夺舍了,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云阑,简直是恶魔! “你是不是疯了?!那个云宴天天找你麻烦,你还真喜欢他啊?!你就爱找虐是吧?!” 云阑睨着他,一脚踩住他的碾了几下,然后淡定点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原来我就喜欢这样的,他期付我的时候我可爽了。” “.......”姜涛完全惊呆了,甚至顾不上脸颊的痛了。 而一起惊呆的不止他,还有和他一同在禁闭室的其他人。 我擦,玩得真花啊。 这显得帮他报仇的他们像是小丑了! 云阑没忍住,把这几个人又揍了一顿,转身离开。 刚走出来,隔壁禁闭室一个人扑过来捶门。 “喂!到底怎么回事?阿宴师兄怎么失踪了?!” 云阑瞥向他,是南骏:“阿宴是你叫的吗?” 南骏愣了下,随后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人也不见得和小师兄很熟,他都能叫,怎么还管着他不让他叫? “你认得我吧,我是南家嫡少爷,你现在去让师尊放我出来,我立马让人在山下找云宴!” 南家?四大家之一,势力庞大,眼线遍布南域,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即便他姜家也能找人,但因为之前的事,姜家的人不一定会尽力,并不完全可信。 “等着。” 云阑留下一句,径直离开。 过了会儿,有人来了和守门的人说了什么,南骏便被放了出来。 他一出来,立马跑到云宴的住所,发现没人后去找了云莲,但是没见着云莲的人,之后找到其他弟子了解了情况,才知道云宴已经失踪十日了。 他心里一紧,找长老批了假条,便直接下了山,赶往苏都。 虽然南家的主家在西城,但人脉遍布南域,他来到苏都,将找人的消息告诉南家的地蛇,让地蛇尽快传播出去找人。 他要找的不只是云宴,还有裴炤渊。 之前他就觉得裴炤渊有点怪,但因为是被长老探过灵气的人,所以没有多想,现在他得先弄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云宴失踪和他有没有关系。 由于云宴失踪,夜里的聚会也被取消,同时云宴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 各峰长老控制着才把弟子们的躁动压了下去,否则一个个全往青云峰跑,差点把青云峰的海拔都压低了。 云莲为此前去找了宗主,宗主却不愿见他。 云莲觉得疑惑,他猜测宗主或许早就知道云宴的行踪,但为何不告诉他们? 又觉得宗主或许也是刚知晓,他没理由纵容云宴下山。 他猜不透宗主的心思,只能自己安排弟子下山找。 云枫尧并不相信云宴是自行下了山,即便云宴许久之前便说过他要下山,可是,他们送他的那些灵宝都在,没有护身的灵宝,他怎敢下山? 带一个和普通人无异的根本护不了他的裴炤渊就敢下山? 他想过也许是裴炤渊将人掳下山,可动机是什么?只将人带走,却不拿走屋里那些东西?目的何在? 他离开禁闭室,朝着大殿走去,就在这时,眼前两个弟子打闹,一个东西从被撞的弟子身上掉了出来。 云枫尧顿住脚步,看向躺在地上的银色物体,顿时脸色霎变,他在这弟子要捡它的时候,猛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俯身将东西捡了起来。 “阿宴的东西为何在你身上?” 是他送给阿宴储物的戒指。 他的确没有在阿宴的房间里看见这个戒指,本以为阿宴只是出门戴在了身上。 弟子被掐着脖子,艰难挣扎,脸色发白! “是、是我在后山找到的,我不知道是谁的!” 后山? “后山哪?” “悬崖旁那棵柳树下!” 云枫尧眼神暗了暗,目光逼仄:“如果撒谎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弟子慌忙说:“我没撒谎!” 云枫尧松了手,弟子连忙跪在地上,又说:“我不知道这是小师兄的,如果知道,我肯定会还给他的!” 云枫尧没再理他,迅速来到后 第70章 山。 此刻天色已暗,他却视若白日,找到那棵柳树。 柳树生在悬崖之上,而这悬崖乃是通往后山采药之处必经的地。 难道阿宴上山采药了? 这山也名为塔山,被特殊管制划分为多层,越高层越是危险,因此每一层都被设下结界,以阿宴的修为只能进入第一层。 他来到一层的结界,发现结界还在...... 也是,若结界遭到攻击,早就引来宗门注意,不可能过了十天还未有人发现阿宴不在。 第46章第一次见,便觉得他灵动漂亮 忽然,他想到什么。 他来到悬崖边,挥开云海,只见这底下有一条狭窄艰险的万丈阶梯。 这阶梯十分凶险,若不使用法术根本难以下山,而且除了几位长老,宗门弟子根本不知这底下还有一条这样的阶梯,而他也是偶然从长老那偷听来的,但也未曾对外说过。 除了他,或许只有云霁筠知道这条路。 而云霁筠也不可能告诉云宴。 难道,阿宴从这下去的? 不可能,不使用法术根本难以下山,而使用法术离开宗门就会触发阵法被发现。 ......真的不可能吗? 阿宴徒手爬下山的? 荒谬!阿宴为何要为了下山这般折磨自己?! 他被他们宠着长大,哪能受得了这般苦! 而且,如果他真的下山,又为何他们送他的东西他都未曾带走,甚至连他送的戒指也被他丢在悬崖边。 云枫尧难以接受这一切。 即便云宴失踪的原因不明,但也不可因为找一个弟子过于大动干戈,经各峰弟子主动请缨,云莲总共派了十五位弟子下山寻找。 带队的是云枫尧和邬墨。但云霁筠和云阑都跟着下了山。 原本不该让云枫尧和云霁筠全都下山,但云霁筠怎么可能待得住,正好宗门近日还算无事,他便跟着一同下山,若找不到云宴,他恐也难以静心,无法处理要务。 云阑是主动说下山找云宴,云莲相信他的为人,便让他跟着一起去了。 云阑担心的神色不假,否则也不会让他将南骏放出来。 凌晨时分,一行人便分为三路迅速下了山。 十日,想必已经走了很远。 ...... 另一边,云宴几人离开客栈后,没走多远,裴炤渊想起了客栈那个小二。 除了老板,那个小二对他们也颇有印象,若是两人证词不对,没准会被官府的人看出端倪。 裴炤渊一提醒,云宴才想起,于是三人决定回去伺机将小二也给催眠。 小二白天都在客栈忙着,就只能等天黑他回家的时候了。 三人另找了一间距离客栈挺近的酒楼,到包厢里坐着。 云宴虽想出这个主意,可心里还是发慌,甚至想到要把人打晕,心里还有些心虚。 虽然前世他总是期付云阑,但他已经很久不敢干这种事了,很久不敢干这么大胆的事了。 傅衾看上去云淡风轻,兴致极好地点了一桌子菜,还让人上了酒。 他端起酒准备给云宴倒,云宴挡住了:“我不喝酒。” 他以前试过,但是每次喝酒都丑态百出,脸也会像苹果一样红,最后就不敢喝了。 有一回他偷偷喝,结果大半夜跑到云霁筠的床上撒尿,清醒后一个大哭,云霁筠作为受害人还哄了他好久,虽然后来云霁筠替他保密,可每次想起这个事,他都觉得无地自容,发誓再也不喝了。 “怎么,不是十九了吗?连酒也不能喝?还是宝宝呢?”傅衾调笑他。 云宴对他翻了个小白眼,低头默默吃饭。 傅衾见他翻白眼,笑了,他竟觉得小家伙翻白眼有趣得很。 应该说逗他十分有趣,让人心跳都跟着加快。 但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淡了,因为他看见云宴给裴炤渊夹菜! ********? 主子给小仆夹菜? 看着裴炤渊欣然接受,傅衾冷笑着说:“真是毫无规矩啊,主子给你夹菜你竟然坦然接受?竟不下跪感恩?” 云宴听见他的话很不舒服,反驳道:“我都说过了,我们是 第71章 朋友,不是主仆。” 傅衾挑了下眉,看不出情绪:“哦,原来如此,你不说我都忘了。” 随后他将自己的碗摆到云宴面前:“我也要。” 他对着云宴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 云宴愣了几秒,满眼拒绝地说:“你不能自己夹吗?” 傅衾一脸不高兴:“我跟他都是你队友,你凭什么给他夹不给我夹?” “......” 云宴无语凝噎。 还要问吗?明明是他不请自来,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想到他威胁的那些话,云宴不愿跟他争,勉强给他夹了个鸡屁股。 傅衾脸都黑了:“凭什么他是鸡腿我是鸡屁股?!” “鸡屁股也是美味,要是不吃你就自己夹。”云宴说。 傅衾被气到了:“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怕惹到我啊。” “......” 云宴怎么可能不怕,现在也只是在忍着罢了。 他怕,却又不想步步退让,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弱。 可他凭什么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弱? 好像没有。 云宴低头一声不吭地吃饭,憋得眼圈都要红了。 一旁的裴炤渊见到这一幕,脸庞冷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傅衾,眼底逐渐染上淡淡杀意。 傅衾丝毫没注意裴炤渊,盯着云宴,笑了:“跟你开玩笑的,既然我们是队友了,就得友好相处,鸡屁股嘛,我爱吃。” 只不过等到一顿饭吃完,他碗里的鸡屁股也没动。 裴炤渊用公筷给云宴夹了菜,还给他盛了汤,嗓音低沉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不知是因为路途奔跑,还是不适应环境,也可能是担心过度,云宴的胃口很差,每次都吃不了多少东西,脸颊肉眼可见瘦削下来。 原本还有些可爱的面庞变得格外精致,却让人心疼。 “谢谢。”云宴对他说,眼底盛着感激。 傅衾闻言这才细致地打量起云宴,从第一次见到云宴,他便觉得他长得灵动漂亮,就像生长在世外桃源里无忧无虑的精灵一般,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他生得好看。 但是......好像确实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而且,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灵动,反而......反而有点畏缩和疲惫。 这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忽然产生了些怜悯心,拿起筷子一连给云宴夹了许多肉,像要把他撑死似的。 云宴不想吃他夹的菜,但又怕傅衾计较,便慢吞吞吃下。 一顿饭吃了许久,等到天彻底黑了,他们才从酒楼出来。 第47章他们找来了 正巧,几个巡逻的官府人员从他们面前经过,吓得云宴身子紧了紧,庆幸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径直离开了。 几人在客栈后的巷子里蹲着,这是小二回家的必经之路。 幸好裴炤渊细心且记性好,注意到小二不住在客栈且在了子时才回家。 果然,子时过了没一会儿,小二就出来了。 此刻街上早已空无一人,三人跟在他身后,猜测他会路过巷子口,便绕路提前蹲在那,待小二路过后,将他一把拉了进来,打晕,喂丹,催眠,一气呵成。 做完这事,傅衾好奇地问:“你这些丹药都是从哪来的?” 虽然他知晓云宴前段时间一直在借药典,云阑也给了他不少药典,但他并不觉得这些是云宴能练出来的。 中阶催眠丹至少得是三级灵药师才能练出来,而云宴只是一个差灵根,修为低,也没来灵药峰上过课,仅看药典,怎么可能练出来? 就算刻苦训练,光是低阶丹药至少都得半年以上,更别说中阶的了。 “......师兄送我的。”云宴并不想跟他说是自己练的,就算说了,他也未必会信。 “云霁筠?” “嗯。”云宴敷衍地应着。 做完这一切,三人便准备直接离开。 傅衾操控法术,可以直接穿墙离开。 “求我。”傅衾说。 云宴愣了下,冷下脸,随后从包里拿出易容丹,递一颗给裴炤渊。 “我们伪装成中都人,一样可以从正门离 第72章 开。” 说完,拉起裴炤渊便走。 傅衾一怔,眨巴眨巴眼,立马上去挡住他们,笑着妥协道:“行行,你怎么什么丹都有?既然说好了一起,就别费这个力了。” 他说完,立马操控法术,一道红光自他掌心亮起,他正要裂开一条穿墙的缝儿,却猛地收回法术。 只见面前的城墙泛起了一道金光,随即延伸至整个中都城墙及上空——有人在这设下了阵法! 三人同时表情一变。 随后,只见城墙上空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青云宗的人! 最前方的人是云枫尧和云阑! 云宴一惊,匆忙拉着裴炤渊躲进了阴暗巷子。 靠着屋檐和巷子遮挡自己的身影。 云枫尧他们怎么来了? 随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云枫尧下来了。 “把阿宴和裴炤渊的画像贴满中都,等天亮后一屋子一屋子地找,一个人都不要错过。” 云宴心头一紧,原来是来找他们的...... 怎么会这么快...... 前三天云枫尧才离开中都,怎么会这么快找来?难道是回去后发现他不见所以立刻找来了? 他都已离开十几日了,他还以为宗门不会来找他了...... 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今晚没法离开了。 “真是倒霉,偏偏这时候出现。”傅衾小声念着。 他转头看向云宴,见他脸色不好,挑了挑眉,疑惑道:“你跟他们闹什么矛盾了?他们不是向来很宠你吗?” 云宴看上去丝毫没有因为云枫尧找来而觉得高兴。 反而很紧张。 看来他是真的想离开青云宗......可是为什么? 云宴没有回答,转而看向他,说:“云阑来了......” 他很担心傅衾把他们的事告诉云阑。 傅衾:“看我干什么,云阑来了跟我什么关系?” 云宴说:“你跟云阑关系这么好......” 傅衾脸色突变,瞬间阴沉:“你怎么知道我和云阑关系好?” 云宴顿时心里一紧,他想起来,云阑在宗门一直暗地和傅衾交往,其他人都不知晓。 他强忍紧张:“你之前骗我,难道不是因为云阑吗?” 傅衾一听,立马笑了:“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可不熟......” 他念头一转:“你是觉得我和他关系好,怕我告诉他你的行踪?” 云宴点了下头。 傅衾说:“放心吧,先说我和他不熟,其次,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的位置。” 三人被迫找了个安全隐蔽的位置藏身,准备待一晚,等第二日再伺机离开。 第二日天一亮,街道便陆陆续续传来声响。 云宴和裴炤渊各吃了一个易容丹,而傅衾则直接法术变脸,易容术是他们妖族特有的秘术。变脸后,三人从巷子里出来,来到街上。 这易容丹可维持两个时辰,他们得尽快想办法出去。 只见有人发现了贴在告示墙和街道各处的寻人昭告,围上来看的人越来越多,云宴三人也凑上去看了眼。 果真是他和裴炤渊。 他庆幸自己提前准备了易容丹,否则他们一找来他们就会被抓住。 他们来到靠近城门的地方,只见每一个要出城的人都被细致地盘问,要么是出城卖东西,要么是出门见亲戚,只有这样才能出去。 而除了官府的人,还有两个宗门弟子在城门守着。 一方是为了抓杀害林守的人,一方是为了抓他们。 好巧,全是为了抓他们。 “看来我们想出去,空手是不行的。”傅衾说。 裴炤渊观察后,沉声道:“我们可以易容成就住在这中都的人,最好是生意人,扮成他们的样子出去。” 因为官府的人必定会问他们住在何处,而如果他们的模样陌生,也会引起怀疑,所以若有能认得他们的人,反而不会被怀疑。 云宴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那么现在就得找到他们易容的人选。 没想到裴炤渊很快给了他一个方向,带他们来到一条偏街,这条街上全是对外做生意之人,大多 第73章 都和镖局有合作,也有一些花不起这个钱,就自己出去售卖。 “你怎么这么了解?”云宴有些惊讶。 “我小时候在这待过。”裴炤渊说。 他从小就四处谋生,曾被拐到这当过牵马的小童。 裴炤渊一说,云宴脑中便浮现出这段剧情,顿时眼底流露怜惜。 裴炤渊看进他的双眸,感觉胸口一震。 他为何这般看他?难道他知道他儿时的事情? 不可能。 三人观察了一阵,发现有一家做药材生意的老板很符合他们的计划。 这老板看上去与邻居分外熟络,店里似乎也都没有和镖局合作,有一个伙计和一个他儿子,正好三人。 而且伙计和儿子的身材正好与云宴和裴炤渊有些相似。 三人当机立断进了这家店铺,找到机会将这三人带进里屋,打晕绑了起来。 第48章他害怕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老板较胖,身材和他们三人都不像。 “别看我,我倒觉得和你这小仆挺像的。”傅衾一脸抗拒。 “.......”像个鬼。 “可是易容丹只能变脸,变不了身材,这里面只有你有法术,而且,裴炤渊不太擅长交际,要是碰到认识的人,他应付不过来。” “行吧行吧,本少爷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没办法,傅衾只好把自己变成老板的模样。 三人换好装,挑上东西,关了门,朝城门走去。 一路上果然碰到几个热情打招呼的,傅衾应对自如。 就在快到城门时,阁楼上出现一个人——云霁筠。 没想到云霁筠竟然也来了,云宴有些错愕,心慌一瞬,又立马低下头。 云霁筠只是路过来传个消息。 “那裴炤渊的确只是个在山下酒楼打工的普通人,因为总被期付,才逃到山上,想试着加入宗门。” 云枫尧从他身后出现,来到他身边,望着底下的人。 如果裴炤渊只是个普通人,那他将云宴带走的可能性更小了。 “哦,是吗,那也不能排除他是个罪人。”他嗓音淡漠道。 其实即便他们将错都归咎到裴炤渊身上,可心底某个念头还是忍不住滋生—— 阿宴是自己走的。 之所以不信,是因为他将他们送他的东西全都留下了,他不要他们的东西,就好像......想和他们彻底切断关系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想法似残忍的刀子,让他们一想起就感觉心口要被搅烂。 所以他们没法相信。 最后只能不停地在心底催眠——就是裴炤渊将人带走的。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忽然失空朝着云宴三人的方向奔来,路人惊慌尖叫躲闪,傅衾差点下意识地要动用法术,忍了下来,三人有些狼狈地摔在一旁。 而裴炤渊则第一时间护住了云宴,云宴摔在他身上,不觉得疼。 “你没事吧?”云宴慌乱地看向裴炤渊。 “没事。” 傅衾无人管,自己爬了起来,满眼不爽地瞪着他们。 “你们俩调情呢?记得我们是三个人。” 云宴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只见云枫尧从阁楼飞了下来,将马车控住。 他转头看向倒地的三人。 本没有在意,可突然,其中一人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他猛然瞳孔一缩,大步朝着三人走去。 可就在这时,几位弟子跑了过来,对他说:“师兄,有人说见过云宴师兄和裴炤渊。” 云枫尧心里猛跳,转头看他们,再回头,只见那个与阿宴声音极像的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普通至极的脸。 即便声音、身形与阿宴相似,可脸却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身边的两人也都不是裴炤渊。 也对,如果一人是裴炤渊,那另一人是谁? 云枫尧心底一沉,失落感袭来,转头跟着弟子离开。 却在没走多远,又停下,转头看向那三人,那三人已通过官府问话,出了城门。 看他们提着东西,看来真是中都做生意的人。 云枫尧收回头,不再逗留。 云霁筠站在阁楼上,目光落在云宴身上 第74章 ,死死盯着,在云宴过城门之时飞身落地。 这三人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就在他伸手要抓住这与云宴身形极像之人的手腕时,一行人跑了过来,对他说:“大师兄,石村传来消息,说不久前见过云宴师兄和裴炤渊。” 云霁筠顿住,将手放下,攥紧拳头,只是在身侧之人错身之际,轻声开口:“阿宴,跟我回去。” 而这人毫无反应,跟着身边的两人径直离开。 云霁筠表情淡去,变得死寂,跟着几位弟子飞往石村。 待到了中都外无人的树林中,云宴才终于大口喘气,卸下浑身的力气,腿软跪在地上。 刚刚那一刻,他的心脏都几乎跳出来了。 强忍着才装作无事离开。 此刻他浑身心跳剧烈,浑身发麻,难以平复。 “喂,你怎么了?”傅衾皱着眉问他。 裴炤渊将身上背的东西放下,蹲下低头看向云宴:“怎么了?” 云宴转头看向裴炤渊,感觉身体好冰凉,颤抖着往裴炤渊身上靠。 渴求一些安慰。 裴炤渊没有拒绝,他便低头将脸深深埋在裴炤渊肩上。 裴炤渊身形一僵,控制着心跳不失空,随后冷静地抬手不太熟练地轻轻拍了下云宴的背。 “害怕?”他低声问。 “嗯......”云宴闷闷出声。 “没事了......” 裴炤渊眼神暗了几分,心中涌出思量。 傅衾在一旁瞧见,顿时冷下脸。 他伸手要将裴炤渊拉开,可裴炤渊却抱着云宴躲开。 “非要干涉和你无关的事?” 傅衾一愣,感觉被挑衅,怒气涌上脸,正想动手,树林旁传来脚步声。 只见应该是一队送货的人。 云宴转头看去,清醒过来,这才有些脸热,对裴炤渊说了谢谢。 裴炤渊说无事,捡起地上的包裹,三人一同离开。 傅衾跟在他们身后,脸色格外难看。 分明是主仆,关系却这般亲近? 云宴连宠他的师兄和邬墨都不搭理了,转而和这个裴炤渊抱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 该死的,难道是裴炤渊搞的鬼?迷了云宴心智? 三人离开丛林,往石村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过山路的一个小店,三人花钱买了一辆马车,不敢停留,足足赶了一日,到了一个位于瀑布下的小村才得以停下。 路遇一家小店,几人终于坐下吃饭。 云宴觉得裴炤渊辛苦,给他夹了两个大鸡腿。 傅衾本还不满,就听云宴对裴炤渊说:“一日都是你在赶马,你要多吃些。” 傅衾简直要气笑了,这人就是靠体力,才得到云宴的青睐是吧? 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光有体力有什么用? 但他没说什么,今天在马车上,云宴对他不作为就已经很是不满了,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意思明显。 云宴甚至不想和他坐在一个车厢,跑出车厢坐到裴炤渊身边。 其实傅衾也不是不愿意赶马,若后座坐的是云宴一人,那他赶多久都行,可一想到还有个裴炤渊,他就不乐意了。 反正这裴炤渊也不说累,装得很,那就接着干呗。 第49章甩开傅衾 就在这时,隔壁来了一桌客人。 看样子像是做买卖路过的人,其中一人背着剑,像是散修。 “听说了吗?南家花重金找两个人,足足一万金呢。” “不止,青云宗最近也在找人,听说提供线索的人能有机会见到他们青云峰的真传弟子,有机会进入青云宗!这可比万金都值啊!” “一夜之间这大陆大小城镇都被贴满了告示,据说朝廷也在帮忙找人呢!” 三人说到这都兴奋了,其中一人猛拍了下脑袋:“对了,我想起来了,南家找的人那两人一人叫做云宴,一人叫做裴炤渊!” “啊!那这不也正是青云宗在找的人吗?!这两人到底犯了什么事了?” “那我也不知道了,不过那两人都生得极好,若让我见上一眼我能立马认出来!” “你们俩怎么不找人画下来?光听你们说我哪知道长什么样?!” 第75章 “我也想啊,找了个自说会画画的,结果画出来跟路边的鹅一样,我也很心寒啊!” 另一桌的三人身形僵硬,吃完面后,悄无声息地将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其中一人瞧见,看向他们,还说:“对了,据描述那身材就和那两人一样,一个瘦点,而且很白,另一个高高壮壮的,不过就两人,不是三人!” 三人上了马车,驱车离开。 云宴坐在车厢里,抱住自己缩成一团,表情低沉。 傅衾坐在他对面,打量着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跑?我本来还以为你是闹着玩的,现在看来你来真的啊?他们难不成对你不好?”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之前的云宴过得简直比朝廷的太子或皇室的王子还要舒坦。 云宴垂着眼,沉默许久,低声地说:“继续待在那,我会死的......” 傅衾一愣,眉心重重拧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云宴撇开脸,没有继续说。 帘子是卷起的,马车外的裴炤渊也听见了这话,眼神暗了暗,心底疑虑更重。 云宴没想到宗门会大动干戈来找他们,而且竟然让南家也派人找他。 南家......他只能想到南骏...... 为什么都要找他......就不能放过他吗? 原本他想去药王谷,可现在,若他去了药王谷,药王谷知道青云宗的人在找他,还会留下他吗? 云宴一时感到迷茫。 也许,就只能离开南域了,离开青云宗的眼线范围。 可他从未踏足过南域以外的地方。 而且他曾听师弟们说起过,整个大陆,除南域以外的地界,因各方势力争抢地盘和资源,导致纷争遍布,匪徒乱生,尤其是西域,听说还会吃仍肉,人和野兽无异。 不仅如此,据说还有妖兽肆意横行,让人闻风丧胆。敢去的,要么是强横之人,要么是亡命之徒。 光是想想,云宴便觉得怕,他若去了,真的能在那样的地方活下去吗? 或许甚至活不到上一世死的时候,就早早没命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听说,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会去试试...... 现在先暂且找个地方藏身。 到了山下,唯一没被通缉的傅衾下去给云宴和裴炤渊买了帽子和面罩,易容丹不可多吃,他们还是得靠着乔装打扮。 回到马车,云宴和裴炤渊戴上帽子和面罩后,来到一座小镇,准备找一家客栈睡一晚。 这个镇子环山,常有许多劫匪路过,导致镇子较为荒凉,街道上也被贴了云宴和裴炤渊的告示,但看上去没人在意。 “胆子挺大啊,都这时候了还敢往有人的地方去。”傅衾在云宴身边念叨。 云宴说:“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没人的地方。” 很快,三人便找到镇子唯一一家客栈。 订了三间房,并让客栈老板送点吃的,三人便回了房。 吃完饭后,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深夜,裴炤渊洗完澡准备入睡,就在这时,有人影出现在他房门前,他眼神一凛,下一秒,敲门声响起,传来云宴的声音:“是我。” 裴炤渊将刚解下的腰带迅速系上,快步上前开门。 云宴走进屋子,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裴炤渊以为出什么事了,眉头拧了起来:“怎么了?” 云宴抬起有些慌乱的眸子:“我......我把傅衾迷晕了......我不信他,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 裴炤渊眉心散开,转身迅速收拾起东西。 两人熄了屋里的灯,一同离开客栈。 云宴早就有甩开傅衾的想法,可当他进入傅衾房间给他下催眠丹的时候,他又产生一丝畏惧,即便傅衾现在睡着,可他惧怕于他醒后。 如果被他发现,他会怎么对付他? “我给他的晚膳里下了药,之后又给他吃了催眠丹,他将会一直睡到有人触盆他为止。”云宴对裴炤渊说。 这也是为了防止意外,毕竟这地方匪徒多。 裴炤渊听完,微微顿住脚步,让他等他一会儿,转身进 第76章 了客栈。 云宴看着他进去,又很快出来,疑惑地问他做了什么。 裴炤渊解释,说他给傅衾那间房又续了三日的房费,这样小二就会至少过三日再叫醒他,傅衾也就不会轻易追上他们。 云宴睁大了眼睛,惊讶于裴炤渊未免过于聪明和心细了。 裴炤渊其实不太想与云宴说太多,他不想云宴觉得他心机过重。 可云宴的眼神却不如他所想那般,反而还有点崇拜。 他微微一怔。 云宴见裴炤渊如此,反而慌张的情绪淡去,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傅衾死缠烂打,他被迫用这种方法甩掉他,他没有错。 他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活着完成任务而已。 明明这一世他已经不去招惹他们了,为什么他们还非要故意缠上来,他真的不明白。 他又想到出现在中都的云阑,为什么云阑也会在?他向来是青云宗最刻苦的人,难道不训练了吗?为什么要找他而浪费时间? 第50章被隐藏的村落 两人连续赶了三日的路,这一夜,马车停在了一处小树林过夜。 他们现在都是避开了城镇前进的,他们想找一处没有告示的地方,但现在还很困难,几乎沿途都贴满了他们的告示。 两人共同披着一条毯子,靠在树边。 裴炤渊特意将毯子往云宴身上拉了拉,怕他着凉。 云宴见状,也把毯子往裴炤渊身上拢了拢。 两人相视一笑。 却显得有点苦。 “裴炤渊,你会不会后悔当时遇见我?以至于现在每日跟着我像逃犯一样东躲西藏,都不能好好坐在店里吃顿饭。” 云宴很怕裴炤渊后悔跟他。 他不知道对裴炤渊来说什么是好的,裴炤渊没有成为魔宗宗主前,世人欺他辱他,他活得不如一条狗,成为魔宗宗主之后,世人惧他厌他,可他至少不用这样东躲西藏。 【废物,甚至让宝贝担心起你了,你到底能不能做事?】 【给了你如此强大的血脉,你却只会藏着,活得像个废人,你这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你就应该把青云宗那些人全都杀了!】 “......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裴炤渊眸色深沉。 云宴一愣。 “什么?” 他转头看向裴炤渊,裴炤渊却仅用着深色地眸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眼。 云宴怔了怔,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脸颊有点发热。 这是不是能说明他的攻略有点成功呢。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宝贝盯着我的样子真可爱呢。】 就在这时,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同时,云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是后山没有过的香味。 自从他开始看那些药典,他便发觉随着他读的药典越多,他对药草的感知力便愈发敏锐,体内的药灵根也能产生感应,现在几乎可以一闻便认出药草。 顺着香味传来的地方看去,他们便看见黑暗中出现一双发亮的绿瞳盯着他们。 云宴霎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这双泛着绿光的双瞳带着沉沉的威压让他们难以动弹。 这兽的喘夕也让人感到恐惧。 月光倾斜而下,裴炤渊看见了这个兽的躯体,认了出来,这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结界兽,也是守护灵兽,古书上记载一些族群不愿与外界接触,便供奉结界兽为他们族群的守护灵兽,结界兽一般都能施展强大的阵法,将族群的村落隐蔽,致使外界无法发现。 为何结界兽出现在这? 难道,这附近存在被隐藏的村落?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个皮肤较黑的少年,穿着简陋的兽衣,手拿长叉,出现在那结界兽身边。 “阿灵,你为何跑出来?让这两人看见你的模样,我们岂不是又要杀生了?” 少年望过来时,两人发现他的瞳孔竟是绿色的。 少年皮肤黑,但五官俊俏,他朝着云宴和裴 第77章 炤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说:“抱歉,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村落的位置。” 说完,他的面庞瞬间浮现杀意,拿着长叉朝着他们冲来。 可还没到他们面前,一道阵法出现,挡住了他,这少年一下子摔在地上,无辜地转头看向那结界兽。 “阿灵,你干嘛?痛死我了。” 少年揉了揉撞到的头。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沉了下来,看向面前的两人:“是不是这两人身上有解药?” 云宴都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药瓶便出现在少年的手上。 少年急切地打开药瓶,看向云宴:“这是什么药?” 云宴咬了下唇:“你想要什么药?” 少年说:“起死回生的!” 云宴愣了下:“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的药......” “撒谎!阿灵拦住你,你身上分明就有!” 他说着,又朝着云宴扑来,裴炤渊挡在他身前,云宴急忙说:“你可以试试续命丹,也许有用。” “续命丹?”少年停下来,急切地问,“哪一个是?” 这些全都长得一样。 云宴让他将东西还给自己,少年见面前这两人灵力都很弱,便还给了他。 云宴闻着味道挑选出两粒给他:“给你,但是......这也许只能让他暂时清醒,对症下药才是唯一的办法。” 少年急切地接过来,下一秒,却操控藤蔓卷起云宴二人,将他们带入树林深处。 等他们落地,便发现自己出现在另一处地域。 村落被山谷环绕,星辰满空,周围绿草如茵,家家户户小灯如萤火,平静而祥和。 裴炤渊松开云宴。 “跟我来。” 少年朝着一间房走去,事已至此,两人也只能跟去看看。 他们来到一间房里。 只见屋子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长发老人,而他周围围着好几个身材高大的大汉,还有几个小孩。 “阿烛哥哥,他们是谁?!”小孩惊慌地说。 少年没有回答,在老人身边跪下,说道:“这是我们族群的长老,前段时间因为灵气损耗过多而陷入昏迷,我们试了很多办法他都醒不来,而他的灵根也在迅速枯竭......如果再找不到办法,他将会这么死去。” 少年拿出云宴给的丹药:“如果他吃了之后还是醒不来,我会杀了你们。” 也就说,除非让这个长老醒来,否则他们就会死。 云宴心里一紧,朝着这少年说:“可以让我看看他吗?” 少年转头对上云宴的双眸,不知为何心底竟产生些许信任,点了头。 云宴来到长老身边,伸手掌心覆盖上长老的额头,过了会儿,握住长老的手,看向他手腕的血管。 “他......他不是灵气枯竭,而是,自毁了修为。”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大为一惊,立马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大汉伸手过来推云宴,反被裴炤渊一脚踹出老远。 云宴一惊,有些错愕地看向裴炤渊,他表情冰冷,凝着杀气。 其他人见裴炤渊动手,立马操起武器要动手。 少年呵止住了他们:“谁敢动手试试?!” 大汉们被少年一吼,停了手。 第51章要不要一起睡(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 “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大汉听见少年的话,虽有些不愿,还是离开了屋子。 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离开。 “有没有办法让长老醒来?” 云宴说:“他、他不仅自毁了修为,而且,还中了毒。” “中毒?”少年俊俏的面庞瞬间浮现阴狠,“什么毒?” 云宴拿出瓶子,挑出解毒丸给他:“这是解毒丹,你先喂他吃下吧。” 少年看了他一眼,选择信任,喂长老吃下。 “这个解毒丹和续命丹都只能维持他一段时间的生命体征,如果要他活下来,需要一种特殊的药草。” “是什么?”少年急切地说。 云宴说:“叫做紫萤草,这位长老中的是一种会吃仍髓的毒,这种毒同时会入侵经脉,蚕食灵力,一般很难入体,大概是在他自毁 第78章 修为、心神涣散的那一刻中的毒,中毒后便难以醒来,灵根也会因灵力消散而逐渐枯竭。” 少年听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那要从哪拿到这个药草?” 云宴说:“我之前只在书上见过这个药草,不过就在刚刚,我第一次见到,就在那只结界兽身上。” 刚视野漆黑,云宴没看清那个灵兽的全貌,但是意外看见了他背上发着紫光的药草,书上说过,紫萤草是一种寄生生命,只长在一种名为“黑餮”的结界兽身上。 他便明白原来那灵兽竟是这个族群请来的守护灵兽。 不过他并不知道身为被供奉的守护灵兽,是否愿意献出自己身上的紫萤草。 谁料下一秒,屋子外传来了窸窣的声响。 云宴转头看去,只见一头高大的灵兽从屋外钻了进来。 这灵兽长得极其怪异,有着类似野猪的头颅,却长着非常粗壮的蛇一样的躯体和尾巴,紫色鳞片让人头皮发麻,两个大足,十分丑陋可怖。 云宴被吓到了,呼吸微微一窒,有些慌乱地下意识伸手找寻裴炤渊的位置。 裴炤渊立刻握住他的手,云宴偏开头往裴炤渊身侧躲了躲。 那本书上并未画出过结界兽的样子,云宴根本没想到这结界兽竟然会这么恐怖怪异。 他上辈子也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灵兽。 “阿灵,阿沐,别闹了。” 云宴疑惑地抬起头,只见这结界兽竟然变成了两个灵兽——一个憨憨壮壮的野猪,一个模样十分妖饶的巨蟒,鳞片也从单纯的紫色变成了紫绿色,十分漂亮。 他愣住了,原来刚刚是两只灵兽缠绕在了一起。 缠在一起分外诡异,分开便很是正常。 阿烛朝他解释:“阿灵是我们的守护灵兽,阿沐是他的朋友,也寄居在我们村落,平时喜欢这样恶作剧,抱歉,吓到你了。” 云宴没想到竟是这样。 而那阿灵立刻俯下身,将自己背上的紫萤草露出来,显然它很愿意救长老。 “阿灵真好。”阿烛摸了摸阿灵的脑袋,转头看云宴,“只需要喂下紫萤草就好了?” 云宴说:“还需要一些简单药草,混合煎煮喂下。” 阿烛说:“需要什么?你写给我。” 阿沐尾巴一卷,白纸和笔出现在云宴面前。 云宴一一写下。 “希望你不会骗我。”阿烛眼神带着暗暗的警告,说完拿着纸站起身,对灵兽说,“带他们暂时去房里休息,等我回来。” 说完,他离开了屋子。 阿沐摇着尾巴朝外走去,示意云宴和裴炤渊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它们将他们带到一间草屋,屋里有一张大床,还算整洁。 它们离开侯,云宴顿时松了口气。 但还是没能彻底松懈,刚从中都逃出来,就落入这个族群,他很担心那个少年会在那个长老醒来后杀了他们。 不过,他们倒是可以暂时在这躲一段时间。 云宴有些惆怅地坐在床边。 裴炤渊来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他。 “害怕吗?” 云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不怕?” 云宴轻笑一下:“因为我们有两个人。” 裴炤渊也跟着轻轻弯唇一笑。 云宴拍了拍身边的床:“要不要一起睡?只有一张床。” 【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和宝贝一起睡】 裴炤渊笑容淡下来:“不用,我不困,我去外面守着。” 裴炤渊总是不困,裴炤渊总是让他先睡。 他站起身要走,云宴轻轻拉住他:“真的不困吗?” 【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我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困!!!我要睡!!!裴炤渊你给我滚!!我要和宝贝睡!!!】 裴炤渊:“不困,别担心我。”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云宴松开手:“那、那我睡一会儿,你困的话就来叫我。” 第79章 “嗯。” 裴炤渊出去后,云宴便躺下睡觉了。 有裴炤渊守着,他特别特别安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如果有裴炤渊在,他就会很安心。 也许是从第一次裴炤渊将他抱上马车,自己去抵挡匪徒开始吧...... 他担心裴炤渊不把自己叫醒,所以强撑着不睡太熟,到了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跑出屋子,喊裴炤渊进屋睡觉,裴炤渊无奈笑笑,将他抱起来,进屋,放到床上。 用被子将他隔起,让他背对自己,一回生二回熟地拍了拍他。 “睡吧。” 云宴一沾床又要睡着,强撑着问:“你和我一起睡吗?” 裴炤渊轻“嗯”了一声。 云宴的呼吸声很快均匀传来。 【裴炤渊,装什么君子?有本事把被子拿开再装君子。】 裴炤渊:“如果是你,他根本不会让你一起睡,更别说让你上床。”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有本事把青云宗的人都杀了。】 “......你以为我是疯子吗?” 【如果是我,早让宝贝睡上云锦大床了,瞧瞧你,让宝贝苦兮兮地睡这破烂床,还待在这种破烂地方!竟然还让别人威胁宝贝,废物!】 “......” 第52章有人偷亏 第二天一早,少年回来了,将所有药材都带了回来,云宴花一个上午煎煮好药材,待阿烛喂长老喝下后,说:“这个药要喝上一个月,才能彻底好,所以......这一个月,我们得待在这。” 阿烛闻言看向他,目光变得凌厉:“你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我今天去集市时看见了你和他的告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宴说:“就像你看到的,我们想找个地方躲躲,没别的意思。你只是想救活他,而我正好可以为你所用不是吗?” 云宴看出这个长老已昏迷了两日,却未曾受过治疗,定然是这个族群的人不想外界发现他们村落的存在。 云宴他们能被抓进来也是偶然,但想必少年也很需要他们。 阿烛冷笑一声:“我既已知这些药材,便可自行配药,我们村落并非没有药师。” “那你就不会把我抓进来,而且紫萤草三年一生,如果配错药了,你的长老可能就活不了了。” 阿烛捏紧拳头,表情狰狞,最终妥协:“你是故意用药一个月?” 云宴摇头:“是因为药性强,必须要阶段性用药,否则他修为尽废的身体受不住药性。最多五日,他就会醒来。” 其实他确实偷偷稍微延长了几日......不过他不会告诉别人的......反而也没有坏处...... 阿烛绿瞳幽幽落在云宴脸上:“最好是你说的这样,如果我发现你耍我,或者,长老出了差错,那你一定无法活着离开这村落。” “我不会骗你的。”云宴说,又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会信我呢?” 昨天这人没看到告示时,对他开的药却丝毫不怀疑。 阿烛顿了顿:“因为灵兽信你,是它找到你。” ...... 云宴和裴炤渊在安排下住进了一间还算不错的屋子,两个房间一个客厅。 屋外便是草坪和湖泊,对面是山,清晨和傍晚都能见到日出与日落,虽然他们是俘虏,但偶尔也忍不住夸一句悠闲舒适。 偶尔云宴还产生想要一直待在这的念头,他问裴炤渊是何想法,裴炤渊半天也没回答出来。 他看上去有答案但又不愿说的样子。 两三日的时间他们便稍稍了解了这个村落。 这个村落周围便是庞大的山谷,族民们在这种植粮食、蔬果、饲养牲畜,自给自足,几乎不需要与外界联系,他们人数也不多,仅仅不到五十人。 “他们是关冬族。” 裴炤渊本来还不确定,住了两日后就便确定了。 关冬族的祖先是人类巫族和地火妖兽,那地火妖兽乃是绿瞳,灰鳞,后人长着绿瞳,贯会巫术,尤其是操纵自然之术。因为两族势如水火,从而不被两族认可,被追杀,最后只能四处 第80章 逃亡流浪。 没想到他们竟然借助结界兽藏在了南域。 他并非主动了解这些事情,而是他的第二人格总是趁机四处打听这些事,所以他对大陆许多消息都很知晓。 如果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必然会遭来巫族和地火妖兽,甚至是其他族群的追杀。 云宴先前听二师兄说起过这个族群,二师兄还曾说这个族群至今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很有可能灭亡了。 没想到能意外遇见。 这天夜里,云宴洗完澡回到屋子,正擦着头发,忽然察觉到几道视线,他抬头看去,只见小窗那露着三对眼睛。 他吓了一跳,错愕地瞪大眼。 那三对眼睛见他看来,立马收了回去,屋外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他缓了两秒才跑出屋子追上去。 裴炤渊干完农活回来,见状脱下手套抓住他:“怎么了?” 云宴水亮的眸子看向他:“刚刚有人趴在窗户偷看......” 他不知道那三个人想干什么。 难道想偷东西,可他们什么都没有。 裴炤渊皱起眉:“哪个窗?” “我房间的。” 裴炤渊眼神一暗,咬了咬牙:“天已经黑了,这件事明天再处理,你先回房间。” 云宴犹豫着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云宴重新拿起毛巾吹头发,又有些担心地跑来裴炤渊房间:“他们不会晚上还来吧?” 裴炤渊正准备脱依服去洗澡,手一顿,想了想说:“晚上我们睡一间。” 云宴闻言点点头。 云宴不放心,裴炤渊洗澡的时候他也跟着。 裴炤渊洗完澡回来,便拿木板和被子在地上铺了个床。 “我睡地上吧......”云宴有点不高兴地说。 他总是让裴炤渊委屈。 “地上凉,我身子热,睡得舒服。”裴炤渊说。 “是吗?”云宴有些许疑惑。 “嗯。” “好吧......”云宴躺下了。 他睡的还是裴炤渊的床,结果让裴炤渊睡地上。 深夜。 【偷亏宝贝?挖掉眼睛,割断舌头,锯了四肢,装在缸里当球踢。】 【去啊,裴炤渊,证明你比我更适合待在宝贝身边。】 裴炤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幽冷,他双手撑地,正准备起身,忽然身边的人儿嘴里慢悠悠地吐出来一句:“裴炤渊......” 裴炤渊身形绷了绷,重新躺下。 【......你让我出来,我想亲宝贝。】 裴炤渊:“闭嘴。”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隔天,云宴和裴炤渊一同出门,想观察昨晚的人会是谁,结果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眼神有好奇,有打量,还有......恶意。 也对,他们是外族人,长得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他们当然会好奇。 回想昨晚的那三双眼睛......好像只是好奇。 所以.....并不是来偷东西? 第53章宝贝既然讨厌,那就杀了 下午,两人来到屋外不远处的山谷中。 虽然这个村落留下他们,但并不怎么管他们,他们的三餐都得自己解决,所以每日都要来山里摘野菜,若是幸运,还能抓到野鸡。 云宴背着小竹筐,弯腰割下蘑菇放进筐子里,突然听见鸡叫,等他抬头,便看见裴炤渊十分迅速地徒手抓住一只野鸡。 云宴顿时喜笑颜开,两天没吃肉,他有点馋了。 就在这时,一个石头从两人身侧擦过,打在他身后的树桩上。 云宴身子一僵,转头看去,是三个看着蛮横痞气的少年。 裴炤渊同样转头看去,目光冰冷。 带头的小子偏壮一些,他趾高气昂地朝两人走来,甩了下手中的弹弓,毫不客气对云宴和裴炤渊说:“蘑菇放下,还有那野鸡,都是我们的,你们又不是我们村的人,凭什么动我们村的东西?” 云宴说:“这是野鸡和野蘑菇。” 大壮:“那也是我们地盘的,就是我们的!” 裴炤渊和云宴都没松手,三人立 第81章 马表情不善,朝他们走来。 “我们从小在这也腻了,好不容易来了新人,不如陪我们玩玩吧。” “正好试试我新学的巫术!” 他们说着就操控起巫术,周围的藤蔓随之摆动,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你们要是这么闲,就陪我练练。” 三个小子转头便看见是阿烛来了,吓了一跳,有些不情愿地收回手。 云宴和裴炤渊也朝他看去。 云宴也是这两日才知道,这个名叫阿烛的少年才十八岁,是他们族群的少主。 阿烛的父亲是他们村子的领主,但在一年前离开村子后便再没回来,那位长老虽不是他们族人,却是救了领主和少主的恩人,也是阿烛的老师,一直同他们居住于此。 阿烛虽然年纪不大,可实力强,气势足,族群的小孩们都很听他的话。 “阿烛,这野鸡和蘑菇都是我们先看见的,被他们抢了。” 三人中带头的大壮瞪着云宴他们。 他对上裴炤渊的视线,却忽觉身形冷寒,好似被什么怪物盯上。 阿烛没有理他们,朝着云宴走去。 他来到云宴面前,将带来的盐巴递给他。 云宴愣了下,有些意外地接过:“谢谢,你知道我们这两日在借盐?” 这几日没有盐,他们吃东西都是白灼,虽然加了些山上采的香料,但还是难以下咽,找人借,可这里的族民一见他们就躲,要么就是对他们杀气很重。 阿烛说:“族民告诉我的。” 他这两日不在,刚回来,族民就把村落的情况告诉了他,其中也包括云宴和裴炤渊在做的事。 “需要什么就告诉我,代价是,你得尽心为我师父治疗。” 云宴有些感激地点头:“嗯。” 阿烛对上他清澈黝黑的双眸,有一瞬的不自在。 他移开眼,转头看向那三人:“别期付他们,要是阿申长老出了什么事,你们负责。” 三人一听,皮都绷紧了。 阿申长老对他们族群有恩,谁都不敢拿这事开玩笑。 可是......这两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本事治好长老的样子...... 三人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说什么。 云宴摘完了蘑菇,几人便一同下了山。 待回到小屋前,云宴看向阿烛:“我们中午打算做蘑菇炖鸡肉,你要不要一起尝尝?” 阿烛眸色深了深,还没说话,身后那大壮先喊了:“我想吃!” 他旁边两人也跟着嘴馋。 期付了他们还好意思说想吃他们做的饭?云宴有点生气,当然不理会。 那大壮自知不占理,又说:“本来就是我们的鸡和蘑菇。” 云宴说:“那是野鸡和野蘑菇,不是你们养的。” 大壮:“那也是我们的地盘。” 阿烛抬起手捶了下他脑袋:“他们既然住在这了,那就不是外人。” 说完,他对云宴说:“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随后便将三人拉走了。 中午,裴炤渊干脆利落地杀鸡,云宴则在一旁等着,到了要拔毛的时候便上手一起帮忙。 之后也是裴炤渊做饭,云宴打打下手。 因为裴炤渊在酒楼待过,所以他的厨艺特别好,上辈子云宴死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吃不下东西,就靠着辟谷丸维持生命体征,所以重生后依然不习惯吃东西,但因为裴炤渊的手艺,反而能吃下东西了。 吃饭时,裴炤渊不怎么说话,只是往云宴碗里夹菜,希望他多吃一些。 云宴也尽力多吃,但也实在吃不了多少,因为这野鸡很肥,两人吃完还剩半头,正好留着晚上再吃。 云宴其实挺开心的,虽然村落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但有裴炤渊在,他也并不觉得没有归属感,反而很自在。 裴炤渊也能察觉到他的开心。 他察觉出,只要没有青云宗的人在,云宴就会开心很多。 两人自下了山,在遇到傅衾之前,云宴都挺自在的。 直到遇到傅衾之后,以及青云宗的人找来,云宴的笑就消失了。 当时裴炤渊看到结界兽的第一眼,猜到这地方有隐藏村落时,便打算带着云宴 第82章 进来躲躲。 只要一奔波,云宴身子就会瘦。 必须得找个安定的地方养养。 他脑子里回想起第二个他所说的【杀了青云宗的人】这句话。 看不到杀死青云宗的理由。 他们看上去对云宴很好。 在干出这件事之前,至少要弄清楚云宴对青云宗那些弟子抵触的原因。 【为什么要知道?宝贝既然讨厌,那就杀了。讨厌的人,杀了,讨厌的东西,除掉,需要理由吗?】 【废物才需要等待理由。】 “......” 每当脑子里出现这些声音,他控制不住时,都会对云宴产生回避的心思。 想躲开他。 甚至......想过离开他。 可这种念头仅仅一闪而过。 也许某一日他会离开他,但不是现在。 他暂时还无法将他交给任何人。 唯有等到某一处极致安全的地方,待云宴彻底不需要他,他才有可能放手。 第54章因为你,我难得幸运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屋午睡。 午睡过后,云宴起来在院子里看书,没多久裴炤渊也醒了,无事可做便在旁边砍柴。 两人在院子里种了些青菜,到现在已经长一半了。 到了下午,云宴要去给长老煎药,裴炤渊跟他一同前去。 到了长老家门口,云宴进屋给长老煎药,裴炤渊在门口等着。 远远便看见路上好几个族民围在一起。 他们径直朝着裴炤渊走来。 中间那人看上去就不一般,像被其他人恭维,身材壮硕,走路姿势跋扈。 一旁的族民见状对裴炤渊说:“这人是克多,我们族里实力最强的修士,比阿烛还厉害!” “你就是那宗门弟子的小仆?” 这几个人来到裴炤渊面前,满眼瞧不起的神色,对着他便嘲讽戏弄。 他们前两日外出,意外看到了这二人的告示,那小个一些的乃是宗门弟子,而这长得高高壮壮的,竟只是个小仆。 而且还是个连一级修士都比不上的小仆!真是丢人!白长了这么标致的身子! 这种身子,在他们族那都是顶级战士,都是高高在上受人恭维的,怎么可能给人当小仆! 而且,若不是性子懦弱,想必也不会甘愿做人小仆。 裴炤渊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看上去并没有将他的挑衅看在眼里。 克多身边一个比他矮且胖点的大汉看不惯他这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故意上去撞了下他。 带着点土方言和口音说:“来比试比试?懦夫?” 他们关冬族现在分为两派,一派崇尚武力,追求强者,一派则更渴望平等和和平。 这些大汉便是崇尚武力的一派,平时在部落也格外蛮横。 若不是有长老在,恐怕他们早就翻了天了。 他们之前输给阿烛的父亲,所以才认他当领主,现在阿烛的父亲不在,他们一直暗暗瞧不起阿烛,暗地教唆别人想再立领主,不过因为长老还没醒,就暂时忍了下来。 裴炤渊被他一撞,眼神冷了冷,但因为不想闹事便说:“不用,我打不过你。” 闻言,克多一怔,连着身边几人都瞪大了眼睛,随后嘲讽地大笑出来。 “你真是废物啊!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像你这样懦弱的男人!” 裴炤渊面不改色,看上去丝毫不为他所说的话而影响。 “打不过?那我偏要跟你打!看看你是真的打不过我,还是就这么挨打!” 他布满肌肉的粗壮手臂朝裴炤渊伸去,推了他一把,第二下被裴炤渊扣住了手腕:“我不想闹事。” 克多抽了两下才把手抽回来,震惊地瞪眼,怒气上涌,一把拽过裴炤渊的衣领,凶狠瞪着他:“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不想闹事?像你这种小仆,就只有挨打的份儿!反正你们能奈我何?还有你那主子,长得弱不禁风,就只能乖乖听话地给我们长老看病!要是不听话就得死!他什么选择权都没有!” 裴炤渊眼神霎时阴冷,丝毫没有刚刚冷静的模样。 一旁的小弟想到云宴有点心痒痒,凑到克多耳边说:“ 第83章 大哥,那个药师长得真好看啊,比咱们村的娘子都漂亮,我有点想......能不能......” 他一笑,表情猥锁,露出黑黄牙。 裴炤渊脸颊青筋暴起,眼底爬上血色,阴戾地盯着面前的人。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把他们都杀了!】 就在这时,云宴恰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震惊地瞪大眼,立马上前抓着裴炤渊的手臂,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你们干什么?!” 裴炤渊咬了咬牙,心中的郁气更加上涌。 小弟盯着云宴,一脸猥锁:“没怎么,就是觉得你长得根本不像个男人,该不会是女人吧?!要不让我们看看!” 他伸手去抓云宴,云宴被裴炤渊扣住手腕,正要还手,一根藤蔓从远处飞来,卷上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甩飞。 “你们想干什么?” 阿烛出现在一旁,眼神凌厉看着他们。 克多转头看向他,满眼挑衅:“这小子挑衅我们,跟他玩玩而已,阿烛,你该不会要护着他们吧?” 阿烛眼神锐利,毫不退让,冰冷道:“长老没醒来前,谁也不能动他们。” 克多气得狠狠咬了咬牙,又忍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等长老好了,他们随我们处置?行,等着吧。” 他们朝着云宴和裴炤渊露出恶意一笑,转身离开。 阿烛幽绿的眸看向云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子。 云宴转过身,皱眉担心看向裴炤渊:“你没事吧?” 裴炤渊漆黑的眸望着怀中之人,觉得煎熬得恨不得杀死自己。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废物!】 【当场杀了他们!】 【让所有人对你畏惧!恐慌!无法忤逆你!】 【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宝贝!】 裴炤渊冷静下来。 “阿宴,不要护我。” 云宴一愣。 裴炤渊微微低头,直视他的眼睛:“阿宴,不要护着我,我下山时便和你说过,但你总是忘记。” “.....怎么了?”云宴不知道裴炤渊为何要特意这样与他说。 “因为......你会害怕的。” “我不怕!” “我怕。” 裴炤渊说:“我不想他们说我懦弱。” 他害怕,他会将那些人全部杀死。 到时候云宴会不会怕他? 肯定会的。 他疯狂、毫无人性的一面,连他自己都怕。 云宴一怔,咬了咬自己的唇。 是因为他,才让裴炤渊遭受了这些羞辱和麻烦? “对不起......”云宴说,“都是因为我......” 裴炤渊一愣,顿时感觉心脏被打碎,身体颤栗。 他竟然让云宴和他道歉? 不、他该死。 “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自己,裴炤渊,懦弱的家伙,才会让云宴担心你!】 “我不是说过吗?从小麻烦就跟着我,和你无关。”裴炤渊说,“反而因为你,我难得幸运。” “......” 两人双目对视,云宴脸颊烫了烫,红扑扑的。 第55章药神云宴 第七日,在云宴喂下第七服药后,长老醒了过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落因为长老的醒来难得地再一次迎来朝气,所有人欢欣雀跃。 而云宴也因为救醒了长老获得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待遇,族群里的人们对他很是感激,纷纷上门来给他送礼,有用的、吃的,大娘们织的衣服,大哥们捕的野猪、野鸡等各种肉, 一时间云宴屋里半个客厅都被塞满了。 这些东西怕是两个月都吃不完。 就连之前抢他们野鸡和蘑菇的大壮三人也特意来和他们道谢,长老是村落里唯一教他们写字、看书的老师,也会教他们修炼,他们都很在意且敬重他。 一开始他们以为云宴两人是骗子,所以面对他们很是鄙夷,直到见到长老醒来,他们才彻底信服和感激。 过了两日 第84章 ,一个族民的小女儿意外吃了毒蘑菇,整个人口吐白沫,晕厥不醒,族民慌乱不已,想到跑来求助云宴。 云宴跟过去一查,发现中的不是一种毒,而是多种,小姑娘竟然一口气吃了三种毒蘑菇进去。 云宴给她吃下解毒丸后,立马给她针灸,又驱动灵力将她的毒排出。 这段时日,随着他药灵根的生长,他发现自己的灵力也在随之增长。 但这种灵力似乎和剑修的灵力有些不同。 上辈子不管他怎么练剑,灵气都几乎没有波澜,但这辈子随着他读的药典越多,可控的灵气增长越快,大概这就是药灵根的特殊之处。 云宴对药灵根了解不多,离开青云峰之前,他本想着能进入灵药峰的典藏阁查查关于药灵根的书籍,却根本没机会进去。 到中都时,他也去过书屋,但全是一些民间话本,并无关于修炼的秘籍,想必有关秘籍全被宗门或家族收集去了,并不会散落集市。 据说一些暗市才会售卖秘法书籍,但云宴不知暗市何处,也不知从何打听。 他只能等之后有机会再找找,他想了解清楚药灵根的特性,才能更好地修炼。 经云宴一治,小女儿很快醒了过来,族民感激涕流对云宴磕头,云宴慌乱地将人扶起来,他可受不得这些...... 经此一事,之后的日子里,村落有人生病便都去找云宴,而云宴也很耐心地替他们医治。 他没做过这些事,所以每次都很认真,很谨慎。 一开始他也没那么信任自己,但族民们都很信任他,所以他也大着胆子去做,没想到全都医好了。 渐渐地,族民们对云宴和裴炤渊的看法彻底改变,不仅将他们当恩人,也将他们当自己族群的人一样对待。 他们族群擅长巫术,但并不擅长医术,若是小病,族群里的医师尚且可以治疗,但若是大病,医师根本无从治疗,族民只能等待死去。 但云宴来了之后,他们往日骇然的大病,在他手上都成了小病一般能轻松化解。 云宴带来的两本药典,不仅有丹药的炼制方法,还有关于人体的穴位经脉,虽然只是一张图,但牢记这些,便知病因何起,毒往哪发,只要疏通经络,打通淤血,病便都能散去。 其中还有一些简单的医术秘法,云宴也都已炼会,若是一些难以愈合的毒伤,辅以法术治疗,便能痊愈。 这些日子的经历,是云宴上辈子从未体悟过的,看到那些族民病愈后喜极而泣的模样,他也打心里高兴,还有一种满足感。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用处。 上辈子他是最没用的一个,总因为没用而被羞辱、被丢下。 他庆幸自己有重生的机会,才能重新拾回自己。 也因此,他更要努力完成任务。 即便他在这个世界也许不会存在很久,但能重来一段便够了,等他去了新世界,哪怕不再是药灵根,他也会继续努力的。 为了庆祝长老醒来,族里设下大宴,请所有族民,包括云宴和裴炤渊一同前来。 殷申前些日子虽然醒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无法起来行走,连说话也困难,又恢复了几日才终于好转。 为了感谢云宴二人,他特意让阿烛准备这场大宴,将二人请来。 云宴第一次参加这种带着特殊文化和形式的宴会,有两条大长桌摆在屋子里,桌面和墙壁都挂着特殊纹理的布子,坐了五排的人,大约二十几人,剩下的族民则落座外面的圆桌。 云宴被带着坐在第一排长桌的左侧,裴炤渊坐在他对面。 大堂最上端坐着殷申和阿烛,还有一人,便是之前找裴炤渊麻烦的大汉,克多。 他们三人是现在村落的最有权重的三人。 克多性子虽不讨喜,但修为高,实力很强。 云宴一来,殷申便让阿烛搀扶自己来到云宴面前,朝他敬酒: “林晏小兄弟,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此刻恐怕已魂飞万里,埋骨于土了。” 云宴回礼:“是您身子硬朗,我才得以帮上忙......” 云宴参加这种场合有点紧张,怕自 第85章 己说错话,所以没有多说。 殷申闻言哈哈一笑:“好好,这话我爱听啊,你救了我,若有什么要求就跟我提,只要在我能力之内,我定满足你。” 殷申说完,回到位置上。 “诸位,我的确因厌恶了这世间的争斗而自废修为,与他人无关,所中的歹人的毒多亏了林晏小弟子得以解,但因我修为已废,现在这副躯壳也活不了多久了,日后,我只想隐居于此,做个闲人,诸位可会嫌我?” 底下的人立马摇头,还觉得不甘,他们不愿看殷申死去。 殷申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望诸位理解,而在我死后,结界兽依然会存在于此,伴与你们。” 这结界兽乃是殷申带来的,对殷申特别忠诚,这也是为什么殷申能在他们村落担任长老的原因之一。 克多站了起来,心存不满:“那结界兽向来与阿烛亲近,你的意思是他就是日后的少主了?” 第56章师兄呢...... 【宝子们,前六章内容有更改,和上一章接不上的宝子重新看一下,退出重点章节或者取消书架再添加就能看到更新章节。希望宝子们多多体谅,因为我第一次写这种类型,人设把握真的很难,这六章内容改了很多很多很多遍,都睡不着觉,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导致后面十几章我写得也不满意,所以重写加修改内容,这是我最满意的一遍,希望宝子们多包容,重新看一下,我自己很喜欢这本书,所以也希望能写好,爱你们。】 ——正文——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往日他们还未扎根于此时,少主之位乃是比武争斗出来的,可现在有了结界兽,能留住结界兽的人反而更受他们崇敬,毕竟他们离不开结界兽。 殷申闻言看向他:“克多,这件事并非我一人能决定的,而是村落里的所有人,当然,结界兽也有它的选择,它一直随我在此,是因为喜欢这的风景,这儿的人,但若有一日,它不喜了,它也能随时离开。” 聪明的都听出来,这话是警告,结界兽厌恶争斗,喜好纯良之人,如克多无视族民,强行争抢领主之位,那结界兽也会离开此地。 克多听懂了,虽有愤懑,但也只能坐下。 毕竟比起领主之位,结界兽更为重要,现在还想不到两全的法子。 “好了,我刚醒来,不想思虑过多,只想今日与诸位共享佳肴美味,这些烦心事,待日后再议吧。”殷申举起杯子,缓和地说。 族民们纷纷举杯,大声畅笑。 之后的两个时辰,众人跳舞庆贺、美酒佳肴、玩乐游戏,好不快哉。 云宴不敢喝酒,便让人倒了果汁,结果一杯果汁下去,他便感觉身子发热,头晕目眩,难以忍受。 裴炤渊察觉异样,眉心颦蹙,起身要去扶他,忽然一群舞女围了过来,将他与云宴拉开。 两个男人伺机靠近云宴,而云宴毫无所觉。 这两人是之前克多身边的人。 裴炤渊瞬间胸口怒火暴涨,他阴着脸将面前的人甩开,朝云宴走去,伸手猛然抓着那两个男人的头,猝不及防地往地上砸。 瞬间鲜血四溅。 尖叫四起! 没够,他站起身,一脚踩上这男人的脖子! 阿烛反应过来,飞了下来,将人拉开。 “冷静点,先把云宴带回去。” 裴炤渊推开他:“不用你说。” 他俯下身,将云宴抱进怀里,朝外走去。 所有人满眼恐惧看了过来: “他、他杀我族人!还管不管了?!” “长老,你说话啊!” “阿烛,你怎么还帮着外人?!” 殷申冷着脸扫向底下的人,尤其是那些克多的人,他狠狠斥责道:“你们真是给关冬族丢人啊!” “你们先干的事,还怪别人还手?!真当人家在我们地盘就任我们期付吗?!” 裴炤渊抱着云宴回到屋里,将人放在床上。 此刻云宴难受地打滚,蹭着被子,衣领被他扯凯,露出雪白的锁骨和大片白花花的胸膛。 裴炤渊从包里翻找出解毒丹,回到床边,轻轻捏着云宴的 第86章 脸颊,哄着:“乖,张张嘴,把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云宴弥漫水雾的眸看向他,直勾勾的,呆呆的。 张嘴把药吃下去。 裴炤渊眼神沉了沉,在他吃下药后迅速扯过被子将他裹住,云宴被闷得难受:“不要盖被子......” 裴炤渊摁着他的手腕,见他要哭了的样子,心里不好受,但也不敢松手。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传来殷申的声音:“林渊,我把解药拿来了。” 裴炤渊眼神一暗,没动。 外面又喊了一声,见云宴不怎么挣扎了,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打开门,只见殷申手里拿着药草。 殷申药草递给他,满眼歉意:“那东西不是毒,就是让人兴奋的一种药草,这个药草与之相克,吃下就没事了。” 见裴炤渊不为所动,殷申又说:“他救了我,我应护着他,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我会给你个交代。” 闻言,裴炤渊淡淡道:“没死吗?” 殷申对上他的眸,一时惊寒,竟说不出话。 裴炤渊没再说什么,关上门。 殷申反应过来,摁住门:“那几个人的确是杂碎,但你当着他们族人的面对他们下死手......我身为他们的长老,也得给他们交代。” 这个裴炤渊一眼看没什么修为,可他爆发出的力量却可极为惊人。 他今天动手时也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却能徒手将人的脑袋砸成那样......他这副躯体的确惊为天人。 还有一丝奇怪的是,结界兽对他似乎也有特殊反应...... 裴炤渊没理他,关门回房间。 云宴炼出的丹药效果很好,此刻看上去已经没事了,躺在被子里,脸颊红扑扑的。 只是嘴里却在喊着:“师兄......” 过了会儿,他又用水汪汪的眸子对裴炤渊说:“蜜饯呢?师兄没有给我买蜜饯吗?好苦啊......” 裴炤渊愣了片刻,去大堂拿了些蜜饯回来,给云宴喂下,云宴吃过便不喊苦了,乖乖睡了。 裴炤渊盯着他,眸色深沉,平日里丝毫不提宗门的人,可这种时候却句句离不开师兄。 ...... 第二日,云宴醒来时,身体没什么异样,他隐约记得昨晚的事,但又记不清楚。 他洗漱完,裴炤渊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煮好的粥,用他们自己种的青菜煮的。 裴炤渊见云宴醒了,来到他面前:“有没有不舒服?” “嗯......”云宴摇了摇头,“昨天发生什么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了。 他喝了酒就会这样失去控制力。 裴炤渊顿了顿,说:“你不小心喝了我的酒,醉了。” 云宴一愣,顿时懊恼地捂脸。 他竟然喝酒了! “那、那我昨晚......” 裴炤渊轻笑一下:“你以为你会干什么?” “你、你别卖关子,我干什么了?” 裴炤渊似回忆了下,淡定地说:“吵着要吃蜜饯,我给你吃了一颗,你就睡了。” “真的?”他这么安分?难道是因为重生了? “真的。” 见他不像撒谎,云宴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丢人。 第57章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不过让云宴觉得奇怪的是,村子里的人似乎变得有点不对劲。 他和裴炤渊在院子种野菜,或是上山抓野鸡,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 他去问阿烛是不是发生什么了,阿烛只让他小心克多他们,还有......小心裴炤渊。 小心裴炤渊? 为何? 阿烛没有告诉他。 但是,一开始的确是害怕裴炤渊的,后来就一点也不怕了。 这天,裴炤渊和云宴上山捉野鸡,只见平日里安全的位置不知何时被放了捕兽夹。 如果不是裴炤渊眼尖发现,云宴已经受伤了。 这捕兽夹凶猛,若是被咬住,必然被夹断半个脚掌。 随后冲出几个小孩拿弹弓攻击裴炤渊和云宴。 裴炤渊将云宴护在身后,全都挡了去。 云宴很生气,朝那些人吼 第87章 :“你们干什么?!” 那些小孩之前和云宴关系挺好的,不知为何忽然这样。 小孩见云宴探出头,就停了动作,光攻击裴炤渊。 “伤我族人!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们就跑了! 云宴满眼疑惑地皱眉:“他们说什么?” 裴炤渊看向他,目光淡淡,解释:“前两日宴会我和人打起来了,他没打过我。” 云宴一惊,微微睁大眼睛:“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 裴炤渊说:“我觉得是小事。” 云宴又问:“为何打起来了?” 裴炤渊:“他先挑衅,我没忍住。” 云宴沉默。 裴炤渊看着他,静默两秒:“下次我不会......” 云宴:“你、你好厉害,我听说他们会巫术,你竟然还能打过他们?” 裴炤渊一顿,勾起嘴角:“他们没用巫术,拼拳头。” 云宴眼底泛出光:“你好厉害......” 裴炤渊眸色暗了暗。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说得我心都化了~】 【看吧,裴炤渊,只有强者才会让宝贝喜欢!你如果一直当废物,宝贝早晚厌弃你!】 【你就应该把青云宗那些人都杀了!把所有期付宝贝的人都杀了!】 【如果是我,刚刚那些黑白不分的小子,已经成了肉泥了。】 裴炤渊默了默。 欲望将他吞噬,他在冰火之间,无所适从。 “如果、如果这个地方没法待下去,那我们就出去。”云宴对裴炤渊说。 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偷偷踮起脚尖凑到裴炤渊耳边,小声说:“其实、其实我偷偷给殷申下了药,他们不可能不放我们出去的。” 在来这第一天,云宴就偷偷干了这事,阿烛一无所知。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偷感达到了极致,躲在裴炤渊怀里,羞愧难耐地捂住了眼。 露出一双水汪汪黑溜溜的眼睛小心看着裴炤渊。 他、他干坏事的时候有点怕。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很可能被杀死。 不过偶尔云宴也会觉得,他待在反派身边,不容易被杀死。 毕竟反派的第二人格很强、很强。 “而且,我们还有催眠丹什么的,也能找机会用上。” 裴炤渊在他贴近耳朵时,整个人便身形一僵,气息打在他耳廓,让他整个耳朵迅速升温,蔓延至脸颊、脖子。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呜呜呜呜,裴炤渊,你快滚啊!让我出来!我要抱宝贝!!我要亲亲亲亲亲宝贝!亲宝贝亲宝贝!啊啊啊啊啊啊!】 体内的人又在发癫。 裴炤渊喉结滚动,忍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么可爱的云宴,心跳加速到难以言喻。 他终于知道,云宴的那些小师弟为何会拿着写满坏事的本子找来......干坏事的云宴真的好可爱。 不、这都不是坏事,就该这么干。 云宴怎么会这么聪明呢? 他缓缓勾起嘴角,眼底泻出宠溺:“阿宴好厉害。” 云宴愣了愣,脸颊迅速升温。 他看着裴炤渊,裴炤渊的脸好红啊...... 不过他没有提醒裴炤渊。 这种事说出来会很不好意思的吧...... ...... 不过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未等殷申的那个朋友到来,族内爆发了内战。 克多一波人厌恶了终日待在方寸之地当中,觉得哪怕是死也该活得浩荡让世人尽知,而不是像老鼠一样生死都在沟渠之中。 他们甚至不愿放过自己的族人,想要杀死他们以改变他们躲藏的念头。 他们将结界兽迷晕,绑了殷申,袭击了阿烛等人。 当天夜里,整个村落充斥硝烟和打斗声,云宴和裴炤渊得知此事,准备趁机离开结界。 两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用力敲打他们屋子的门。 “开门!开门!我们来保护你们了!” 这个声音......像 第88章 是克多身边那几个人。 云宴心里一慌,从房间出去,裴炤渊也走了出来,将他护在臂弯下。 云宴看着每次都挡在他面前的裴炤渊,心里觉得感动,又觉得发酸.......他已经很久没有妄想过有人会保护他。 裴炤渊眼神凌厉,正要上前开门,门砰地一下开了! 门外站着三人!果真是克多身边的人!其中一人正是当时对云宴言语下流之人! 他们眼神赤裸地盯着云宴:“就等着这一天呢。” “裴炤渊,你不会以为对我们的兄弟动手还能这么轻易离开吧?” “我们之前之所以没找你麻烦,就等着今天一起将你千刀万剐呢。” 他们走进来,甩着手里的鞭子,其中带头的黄毛对着云宴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小宴宴,你要不自己过来,我考虑让你身边这忠心的小仆死得轻松点。” “那天偷亏你,真是不过瘾啊~” 第58章终于出来了,可以见到宝贝了~ 云宴脸一白。 裴炤渊眸色瞬间冷寒。 另一个小弟等不及了,说:“哥,直接上吧,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直接打死他,然后我们就能好好爽爽了~” 他们族从未出现过云宴这般肤白貌美、细皮嫩肉的美人儿,哪怕是个男人,也让人移不开眼,忍不住垂涎。 从见到云宴第一眼,他们就盯上他了。 跟着克多造反,也是藏了这个心思。 裴炤渊盯着他们,眼神像看死人,对云宴:“阿宴,你先回屋里。” “不......” 云宴坚定地摇头。 裴炤渊转头看他,嘴角紧绷:“会受伤。” 云宴:“那也不能让你独自受伤。” 裴炤渊顿时感觉胸口被重重一击。 他额角青筋浮起,抬手覆盖上云宴的双眸:“对不起......” 如果他怕他,他也许会死。 瞬间云宴晕了过去,软在了裴炤渊怀里。 那些人见到这一幕,都惊了,这是什么招数? 这家伙不是毫无修为吗? 其中一人怒目圆睁:“你不会妄想一人打赢我们三个吧?我告诉你,我们三人的实力在族里可是排在前十的!上次被你打伤的那两人实力可不如我们!” 裴炤渊淡然掀起眼皮,浓墨之下是骇然杀意。 他在这些人冲过来之际,抱起云宴回房,将人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随后说:“去外面打吧。” 裴炤渊朝他们三人走去,三人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令他们心跳加快,不由地后退。 直至退到屋外,裴炤渊将门关上,低声说:“别吵到我的阿宴了。” 三人感觉被羞辱,一同朝着裴炤渊扑去。 下一瞬,三人惊住,面前的人消失了,出现在他们身后。 裴炤渊拽着他们三人的脖子,一步千里,转瞬间出现在了距离这屋子极远的小树林。 月光下,裴炤渊面庞晦暗不清,一半漆黑一半明亮。 他掐着一人的脖子,看着地上惊恐挣扎的三人,淡淡道: “从第一次见到你们,我就想杀了你们。” “不是你们在等待机会,而是我。” “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不打扰阿宴的、不会让他感到害怕的机会。” 那天夜里,他准备去找这几人,偶然听到了他们打算发动内战的消息。 正好,不用解释了。 三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溅裴炤渊的脸,鲜红沾染在他俊美的面庞上,似魔似仙,诡异瘆人。 【就这么死了?能不能再折磨一会儿,多不爽啊!】 【借了我的力量,是不是该将我放出来,让我亲亲我的阿宴?】 裴炤渊沉默。 他又杀人了。 喉结忍不住滚动,一阵恶心感从胸口翻涌而上,被他强压了下来。 他站起身,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 月光映在他桀骜的面庞上,冷峻又淡漠,好似误入深渊的清俊匹夫。 结界兽忽然出现在裴炤渊眼前。 绿瞳死死盯着他,裴炤渊也盯着他。 片刻后,裴炤渊转身朝着某处走去。 这个地 第89章 方已经一片混乱,阿烛毕竟年纪还小,跟随克多的都是他们族群的强者,在克多几人围堵下逐渐失去胜算。 他摔倒在墙上,浑身伤口,满脸是血。 克多不打算动手,朝外面走去,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人不服他。 忽见一道黑影出现在丛林间,克多皱起眉,大声呵斥:“谁啊?!” 黑影婆娑,他举起斧头走了进去。 克多的手下正准备对阿烛动手,忽然一具尸梯从屋顶上方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众人惊恐地看去,竟然是克多?! 随后只见一个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裴炤渊??! 那个毫无修为的小仆??! “是你干的?”众人惊骇地问。 他、他怎么可能杀死克多?! 克多是他们族群修为最强的人! 而裴炤渊分明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家伙! 裴炤渊没有点头,只是说:“一起上吧。” 所有人惊恐地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朝他扑了上去! 顷刻之间,所有人倒在地上。 而裴炤渊却仅仅脸颊被划了一道! 怎么可能呢?这些人是他们族最强劲的修士! 裴炤渊面无表情擦了下脸上的伤口溢出的血迹。 【废物!这么些杂碎都能让你受伤,要是多来几个,你怎么保护好宝贝?!废物!】 【次次都让我接管你遍体鳞伤的躯体!我是什么冤种吗?!】 【不过比起以往,你倒是有点进步,让我算算这次杀了多少人~】 【行了,接下来该让我出来了吧?你杀够了,我还没爽到呢!这些家伙觊觎宝贝,怎么能让他们死得那么轻松?!】 阿烛满眼警惕地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裴炤渊。 这个人到底是谁? 原以为他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可他竟然能杀死这些人?! 这个人的修为恐怕比他还要高!长老难道知道这件事?所以之前才警告族民不可轻易对裴炤渊动手。 而且他现在还受了伤,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谁?” 裴炤渊被轻而易举夺了心舍。 阿烛以为他受了伤,正想趁机攻击,结果裴炤渊忽地表情骤变,狂妄邪肆如恶魔,嘴角疯狂上扬,双眸墨黑成红,宛若血色。 像是被关了许久放出来的怪物! 他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感觉身体一阵舒爽。 “终于出来了,啊~终于可以见到宝贝了~”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真的好喜欢宝贝啊~” “不过,在此之前先处理点事情吧~” 他表情邪肆,似笑非笑,阿烛感受到比之前更强烈的恐惧感,周身止不住寒栗。 甚至他能感觉到屋外的草木都因为此人的出现而发生异样,像恐惧一般将自己伪装成枯萎、蜷缩的姿态。 只见面前的裴炤渊真如疯子一般眼神阴寒猛踢克多的尸梯。 “狗东西!你说谁弱不禁风?你说谁不听话就得死?你说谁没有选择权?!你怎么敢期付我的宝贝?你光是出现在他面前就是种罪,懂吗?!现在看看,是谁死了?死得真舒坦,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做成稻草人,立在农田里,让那些乌鸦一点点啃噬你的尸梯!心情不好的时候再去鞭个尸,让你死也不安宁!” 第59章呜呜呜要见到宝宝好紧张啊 他说着,竟直接将克多的骨头全部踩碎! 阿烛捏紧拳头,本能的恐惧让他心跳加快,身子软得无法动弹! 而面前宛如地狱般的场面还未停止,其他几人也都好不到哪去,死了还在被折磨! “就是你!多看了我宝贝一眼,你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他?!该死!” “他是我的宝贝,懂吗?谁也不能期付他!我就这一个宝贝,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对他?” 待一切结束,整个大堂已成炼狱。 裴炤渊终于玩够了,唯一不满足的是......如果他这时候能将宝贝抱进怀里,真是此生满足了啊~ 他转头看向屋子里唯一的活人,阿烛。 阿烛本想跑,可身子却重得根本动不了。 裴炤渊慢悠悠地走到 第90章 他面前,目光漆黑,一言不发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面前,随后低头在他耳边说道: “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就是你们的结界兽......没办法,裴炤渊太废物了,不敢把青云宗的人都杀了,所以,得给我们的宝贝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 “我们宝贝在你这待的挺开心的,除了那些杂碎......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这下就没人敢让我们宝贝不开心了。” “说起来,我还帮了你,怎么样,划不划算?” 裴炤渊掐着他的脖子,问着,目光下睨。 阿烛几乎窒息,瞪着他,说不出话。 裴炤渊见他不说话,又说:“你要记着,你们村的人还活着,是因为我的阿宴宝贝,要是你们让他不舒服了,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行,你答应了。” 他似思索着什么,忽然抬手摁住阿烛的额头,一抹红自他指尖钻入阿烛的脑子:“从现在起,你们谁都不可忤逆云宴,他生,你们生,他要是不高兴,你们就得死......我们阿宴,需要很多保护呢。” 阿烛惊恐地抬头,想推开他,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这......难道是血咒? “最后,今晚的事,你可不许告诉阿宴哦。” 裴炤渊说完,笑笑站起身,扛着克多的尸梯出去。 ...... 做完稻草人,裴炤渊打了兴奋剂一般准备去偷看云宴。 没想到路过湖边,他竟提前碰到了云宴。 云宴跑出屋子,远远看见他,立马喊了他一声:“裴炤渊!” 他朝着裴炤渊跑来。 裴炤渊错愕了下,兴奋到颤抖。 啊!他终于可以将宝贝拥进怀里了!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就在云宴快要跑来时,他猛地一慌,跳进湖里! 眼泪在水里冒做气泡涌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紧张啊他不敢见宝贝呜呜呜呜见到宝贝要说什么呢?宝贝突然扑过来,这冲击太大了呜呜呜呜呜呜! 云宴瞳孔猛缩,满眼惊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裴、裴炤渊为什么跳水了?!? “裴炤渊!” 他冲到湖边,对着湖里喊! 见裴炤渊没动静,他便准备跳入水里救人。 就在这时,裴炤渊从湖里探出了头。 眼泪还在流,但因为满脸是水,根本分不清是水是泪。 裴炤渊一边哭,一边兴奋不已。 宝贝就在面前,他好想、把宝贝吃掉! 宝贝真的好善良啊......竟然想跳水救他!他怎么可能让宝贝为了他跳水! 这水这么凉,怎么配让宝贝跳! “裴炤渊!你没事吧?”云宴惊慌地看向他。 裴炤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窒息,他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我没事,宝贝。” “......”云宴错愕,“嗯?” 裴炤渊脸一红,如一头黑色巨蟒一般准备游上岸,就在这时,他心口一跳,猛地爆出脏话。 滚啊!别出来! 下一瞬,他就被另一个人格所取代。 裴炤渊停在水中,浑身湿透,抬手撩了把湿漉漉的黑发,没有被手掌遮挡的一只黑眸半垂着,长睫沾珠,染着无尽墨色。 “裴炤渊?” 云宴又喊了他一声。 裴炤渊抬眼看向他。 ......现在没法上去。 就知道发q的狗东西。 “你怎么不上来?” 云宴不知道裴炤渊为什么要停在湖中间。 裴炤渊默了默:“有点热。” “......?”云宴纳闷,现在是秋季。 忽然,他一想,是不是裴炤渊受伤了而不想让他知道? 愧疚感涌上心头,云宴抿着唇,甚至有点想哭:“你快上来,如果受伤了就不要泡在水里,伤口会更严重。” 裴炤渊一震,立马说:“没有受伤,阿烛救了我。” 云宴一怔:“真的?” 裴炤渊点点头:“别担心。” 云宴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又觉得疑惑,既然没有受伤 第91章 ,为什么不上岸? “......我有点冷,所以我就不下去陪你了......”云宴说。 裴炤渊闻言一愣,噗嗤一下笑了。 这小家伙是觉得他下水是因为好玩? 不过现在的确没有别的理由了。 “你笑什么?”云宴抿了抿唇。 谁叫他不肯上来......要是天热的话,他也跳下去了...... 裴炤渊抬手捂了下唇,轻声说:“没什么。”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云宴说:“你......我晕倒的时候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遮住我的眼睛我就晕了?” 裴炤渊面色紧绷了起来,当时他只想着不能让云宴受伤,顾不上其他。 可他心底很害怕云宴知晓他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裴炤渊没说话,云宴便想到是不是裴炤渊吸收了第二人格的能力? 可是原著里,裴炤渊黑化之后才和第二人格共享能力,而且逐渐被第二人格吞噬。 但现在他并没有黑化。 难道是......没有黑化也能共享能力? “这是我小时候学的一种幻术。”裴炤渊说。 云宴一愣,裴炤渊小时候在杂技团待过,里面倒是有教幻术。 “哦......” 想到裴炤渊保护了他,独自去对付那些人,云宴便有些难受,他想了想,对裴炤渊说:“裴炤渊,我会变得更厉害的,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第60章体力好,能干事 裴炤渊眉心微微拧起,他不愿看见云宴脸上丝毫的低落。 “阿宴,你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他低声说。 云宴听他这么一说,心情立马好起来,他看向天边被遮了一半的月,又看着湖里的裴炤渊:“你还热吗?” 裴炤渊爬上了岸。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棉衣,此刻全都贴着身体,露出饱满的胸肌,还有块块分明的腹肌。 云宴一看就愣住了......这身材真好啊。 他眼神露出几分艳羡。 裴炤渊看见他眼底的灼热,有几分不自在,抬手挡了下,又迅速放下。 “回去吧。” 两人回去后,裴炤渊将衣服换了,之后告诉云宴克多死了。 云宴已经知道了,他来找裴炤渊的路上听见别的村民说了。 ...... 一夜过去,往日和平安宁的村落大变样。 结界兽醒了过来,将结界再次恢复。 那些死去的尸梯被他们焚烧埋在山谷之中,黑烟冲天。 庆幸的是败的是克多一方,居民们因此还能在结界中生存。 第二天,两人便帮着族民们将被摧毁的屋子修复。 平日里不怎么受待见的裴炤渊在今日格外受重视受欢迎,所有人都拉着他的手说好话,请他帮忙。 因为裴炤渊的体格实在壮硕,不是那种肌肉过度饱满的壮,而是正正好,大得标致,肩膀又宽,身子又高腿又长,手臂又有力。 之前这人徒手砸碎他们克多手下的脑子,他们还以为他藏着什么灵力,没想到这人是纯粹力气大。 而且现在也没人怨他,只后悔当时怎么没一下子就把他们砸死。 有了裴炤渊,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 云宴站在梯子下,看着裴炤渊一人提着两桶水泥上屋顶,有些崇拜还有些担心。 一旁的大娘走过来,拍了拍云宴,打趣地说:“你这小仆哪里买的,有点厉害啊,不仅力气大,反应也快啊,家里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小仆,岂不是事事省心......要不、要不你把他卖给我?” 裴炤渊在屋顶干活,闻言往云宴方向看了眼。 云宴转头看向大娘:“他不是我的小仆,我和他是朋友。” 裴炤渊在糊水泥,听见这话嘴角一弯,心里暖暖的。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真可爱啊,真的好想抱宝贝,裴炤渊,昨天晚上我和宝贝仅距离半个湖,我恨你......】 “朋友?”大娘有些意外,“真的假的?我看他对你百依百顺呢!” 云宴说:“他的确对我很好,但因为我们是朋友......” “哦哦 第92章 哦......” 大娘看向云宴的细胳膊巴掌脸,捂嘴偷偷笑了下,然后抬头对裴炤渊说:“小渊啊!一会儿来帮帮大娘,晚上我给你们送烤鸭吃。” 说完,朝隔壁屋走去。 云宴也想去帮忙,但怕裴炤渊从屋顶摔下来,于是在底下帮他扶着梯子。 干完屋顶的活儿,两人一起去帮大娘。 大娘让裴炤渊帮忙干需要力气的体力活,让云宴坐着帮忙拿镊子拣煤炭。 因为焚烧尸梯,家里的煤炭全都烧完了,大娘又烧了一炉子。 云宴坐着看裴炤渊忙了一上午,后背浸出薄薄的汗,心底有点心疼。 他挑完煤炭,跑去帮裴炤渊:“让我帮帮你。” 裴炤渊看向他,本想让他好好坐着,但云宴满眼渴望和火热,裴炤渊不想打消他的热情,便让他在不会累的前提下帮一些。 云宴帮上忙,一下就高兴了。 昨天半夜下了雨,低洼的土都被糊住了,阿烛在屋外挖着土,看见他们,不由回忆起昨晚,那个男人的面庞和所作所为依旧清晰印在他脑子里。 那人是裴炤渊吗? 不、和现在的裴炤渊一点也不像。 可是,那就是裴炤渊。 他......是妖吗? 不、不似妖。 难道......是魔? 他不知道。 他未曾见过魔。 但他父亲曾和他说起过,那是拥有人的外形却比妖更加强大可怕的存在。 恶毒、丑陋、阴险、嗜血、毫无人性、自私凶残,这便是魔。 魔永远无法与人共存。 若是魔出现在人类面前,要么杀了人类,要么将人类作为俘虏、玩具,折磨。 可是......阿烛抬眼朝院子里的两人看去,只见云宴爬梯子不小心把鞋滑掉了,裴炤渊捡起鞋子,一手扶着云宴的腰,毫不嫌弃地帮云宴把鞋穿上。 这...... 算了,这肯定不是魔。 他想起之前二人相处的样子,这家伙对云宴纵容到了无底线的地步,处处体贴、周到,给云宴做饭、洗衣服,上山打猎、下地种菜、砍柴。 就没有不能干的。 哪怕是为人父母都未必能做到如此细致。 而云宴一看就是被娇惯长大的,平日干活都不太利索,但也不肯偷懒,每次都积极主动帮忙。 裴炤渊干活他一定不闲着。 他见过一次裴炤渊种水稻,云宴下地帮忙,结果摔了一跤,把一片水稻压死了。 云宴当场闹了个大红脸,但裴炤渊却没有生气,反而第一时间关心云宴有没有受伤,将人抱上岸,之后还帮云宴把脏了衣服洗了。 还有一次两人在山上打猎,意外撞见了野鸡群,一只野鸡战斗力极猛朝着云宴飞速进攻,没办法它不敢进攻裴炤渊,云宴被吓到,差点哭出来,双眸都冒出了泪花。 裴炤渊当场冷了脸,把那野鸡打晕装进笼子,之后哄了云宴好一会儿。 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是魔和人...... 即便现在的裴炤渊和昨晚的不是同一人,但是......他喊云宴宝贝...... 如果是魔,怎么会喊人类宝贝? 难道是斜教? 可是,裴炤渊身上没有斜教的影子......他的气息比斜教更为恐怖惊骇。 第61章来到暗市 想到昨晚的血咒,他心中便滋生淡淡的恨意。 但他只能恨裴炤渊,却恨不了云宴。 他受血咒影响对云宴产生了顺从,无法拒绝云宴的任何要求。 更别说伤害他。 若是对云宴产生杀意或是忤逆,心口便会传来腕骨波皮之痛,让他痛不欲生。 他不愿做任何人的仆从,可现在,他只能顺从。 他要活着等父亲回来,在父亲回来之前,他要代替父亲守好村落。 而且,昨夜若不是裴炤渊,他或许已死,族民们也无法继续在这生存,作为代价,他愿意以此护好云宴。 即便没有血咒,他也欠裴炤渊一条命,愿以此护住云宴。 ...... 众人花了三日的时间将村落修复。 长期逃亡让他们 第93章 已经习惯族人的死去,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差点死在自己族人手里,但也只能接受。 殷申在第三日醒了过来,由于修为尽失,他的寿命本就不长了,加上中毒,又被打晕,体质更是羸弱。 醒来后,云宴给他开了药,让他调理上七日。 七日后,殷申状态好了许多,对云宴又是一顿感激。 随后问他:“林晏小兄弟,愿不愿意在我们这留下?我看外面还贴着找你的告示,你若是出去也不安全啊。” 林晏是云宴给自己的化名,虽然殷申知晓云宴的真名,但依然会用他的化名来称呼他。 云宴想了想,说要问一下裴炤渊,随后出门问过后回来,点头答应:“我们暂时还想借住一段时间。” 闻言,殷申立马笑了:“好好好,有什么需要就和阿烛说,他都会帮你。” “谢谢......” 其实这段时间他过得挺开心的,即便遇到了克多那些人,但......没有云霁筠他们,他便不会想起前世的事情,心情也会放松很多。 而且,有裴炤渊在,他心底便忍不住觉得安心。 不过云宴不敢沉溺于这份安心之中,他心底有份焦灼,想让自己变强,这样才能抵抗住许多未知的事情。 云宴走后,阿烛看向殷申:“裴炤渊......你打算怎么办?” 殷申抬手咳了两下,说:“你以为我单单是为了将云宴留下来?克多一行人是我们族最强壮的战士,现在他们死了,剩下来的,谁能护我们族?” 他看向阿烛:“你看看你,你遇到点事还要来问我,现在你才是应该做主的人啊,万一哪天我不在了......” 阿烛皱起眉:“您别这么说!” 殷申:“生死乃常事,不要介怀。” 殷申眼神暗了暗,又说:“留下云宴,也是留下裴炤渊......在我们找到别的出路前,至少可以寄希望于他能救我们......也是救你自己。” 裴炤渊下的咒不一般,连殷申未曾见过这种形式的血咒,而且两只灵兽也毫无办法。 他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因为那两个杂碎而对裴炤渊动手,否则死的就不是克多那些人了,很可能是他们整个村落的人。 ...... 两月的时间,云宴从宗门带下来的药典已全部铭记,没有新的内容看,他很是无聊。 他找到阿烛,打探关于暗市的消息。 当时殷申说了,需要什么就找阿烛,而且阿烛也是村落里唯一经常出去的人。 除他以外,其他村民基本不离开结界,需要的物资都是由阿烛从外面带回来。 阿烛正在种小青菜,闻言看向他:“暗市?你去暗市干什么?” “我想买些书看看。”云宴说。 “药典?” 阿烛偶尔去找云宴能看见他抱着本药典在看。 “嗯。” 因为被下了咒,阿烛无法拒绝云宴的任何要求。 不过,他也不是不能带他出去。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一遍种地一遍盯着他们的裴炤渊,问道:“你和裴炤渊一起?” 云宴点点头。 阿烛思索片刻,说:“明天行吗?” 云宴点头:“可以。” “那戌时和裴炤渊在湖边等我吧。” 云宴离开侯,阿烛盯着他的背影,想着刚刚和云宴说的几句话,云宴......给人一种软软的、很好亲近的感觉...... 让人......不由地很想保护他。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 阿烛面上浮现一丝不自在。 刚刚他甚至想说让他不用去,他给他带回来,忍住了没说。 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做有保障。 ...... 第二天夜里,裴炤渊和云宴一起来到湖边,就见阿烛在等着他们,面上戴着面具,而且面具之内还用一条白色的纱布挡住自己的双眼。 阿烛见他们来了,递给他们两个面具。 云宴和裴炤渊各自将面具戴上。 阿烛看向他们:“暗市一个月就开两日,正好就是今日,要是错过今天就只能等到十天后了,所以,每一次暗 第94章 市都有很多人,你们记得跟紧我。” 云宴认真点点头。 阿烛察觉到云宴有些许好奇的眼神,便解释:“我们族人不靠双眼视物。” 原来如此...... 离开结界,阿烛操控阵法带着两人瞬间传送至一处山洞前。 云宴有些惊奇地睁大眼。 “这地方靠近西城,是三大暗市之一,这是暗市的后门,从山洞穿过去就到主街了。” 山洞里视野昏暗,隐约能听见水声。 云宴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头,惊呼一声,裴炤渊迅速拉住他,随后松开。 三人穿过山洞,入眼便见喧闹的集市,街道两侧摆满了摊子,来往的人很多,其中大多数的人都戴着面具。 “来这的多数人都不想被人认出身份,所以都会戴面具。即便外面贴了很多你们的告示,在这里也没人会注意到你们。” “而且,最好不要盯着行人看,尤其是戴面具之人,否则很可能招惹祸端。” 阿烛低声对他们提醒。 云宴认真点头。 一对男女从云宴身边路过,女人嗓音娇俏地对男人说:“那东西真不一样,感觉好棒啊~这个质地在别的地方可买不到~” 云宴好奇地往男人女人离开的摊位看去,只见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很特别...... 第62章真正的药灵根 随后便看见摊后的画报,顿时红了脸。 迅速移开眼。 裴炤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意识到这些东西是什么,眼神暗了暗,然后不自在地移开眼。 三人沿街逛着,终于看见一个卖药典的摊子。 云宴从宗门带来的四本药典中包含低阶、中阶秘法,但是没有高阶的秘法。 云宴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根已非常蓬勃,似乎可以供给高阶秘法的炼成,所以他现在很想试试能不能炼出高阶丹药。 但是如果真的想炼成,不仅需要秘法,还需要有合适的炼制丹药的炉子。 之前他因为要制药、熬药,所以向殷申他们要了一个炉子,但那个炉子只能炼低阶丹药,中阶都有些费劲。 “小伙子,你想要什么秘法啊?我告诉你,我这都有,易容丸、隐身丸、解毒丸、聚气丸,我这都有!” 云宴把这些书全部翻了一遍,发现都是低阶的炼制方法,内容也真假难辨,有的复杂有的粗略,比不上云阑和云枫尧给他带来的药典。 但随即,他便看见了一些有趣的内容。 “笑笑丸......吃了会一直笑一个时辰,然后晕厥。” “哭哭丸,吃了会一直哭一个时辰,然后昏厥。” “又哭又笑丸,吃了会又哭又笑一个时辰,然后昏厥。” 云宴有些新奇地睁大眼,抬头看向裴炤渊,裴炤渊听到这些内容,也觉得有趣,两人相视一笑。 云阑和师兄给他带来的药典里除了绘制了这世间的千万种药草,关于丹药炼制秘法的内容除了易容丹那些,其他的都是一些例如十全大补丸、食欲大增丸、开心丸、修养身心丸这一类东西。 他不知道这些笑笑丸之类的,灵药峰是否也有? 感觉有点不正经呢。 也许灵药峰并不会存放这些不正经的丹药炼制秘法? 云宴继续往后翻,发现后面的内容才是断然不可能出现在灵药峰的—— 七窍流血丸、筋脉寸断丸、蚀骨丸、爆体丸。 吓得他立马合上书,放下。 摆摊的老板对着他笑笑:“这些丹药都是用来保命的,无数散修都在我买过,好评如潮啊,前两天有个散修还感激地给我送了一捧花,你看看。” 老板说着还骄傲地从身后拿出花来展示给云宴:“看看看看,多漂亮啊~可见我这书有多有用!” 展示完,问云宴:“要不要来一本?” 散修? 使用这些丹药的,只会被认为是邪修。 云宴拉着裴炤渊便走,可又停下脚步。 他和裴炤渊两人流落大陆,没有背景没有武力,身上怎么能不留些保命的东西呢? ......反正,只要别人不来害他们,他就绝对不会使用这些丹药 第95章 的。 想了想,云宴又回头拿起这本秘法。 阿烛看到上面的内容,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这东西......云宴想炼? 他炼得出来吗? 听说这些害人的丹药只有心中有怨气之人才炼得出。 心境越纯便难以炼出这些丹药。 “五千两。”老板比了比手指。 阿烛顿时瞪大眼睛:“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切啊?” 他没在这些摊子买过书,根本没想到会这么贵。 云宴不知道五千两算不算贵,但是见阿烛这么震惊,便知道这东西的确不便宜。 他从怀里掏初两个金子:“这够吗?” 老板一下子嘴角流出口水,眼睛发直,把金子抢过来:“够了够了。” 拿嘴咬了咬,确认是真金子,满眼痴迷喜爱地蹭了蹭。 来这暗市的不乏有钱人,随便一坑,就能赚到两个月花不完的钱。 阿烛见云宴拿出两个金子,愣住了。 这、这家伙这么有钱? 云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怎么花过钱,永远有人替他付钱,但他并不缺钱,师兄们还有宗门弟子每次到他生辰都会给他送东西,送的东西大多都镶着金子。 金子太晃眼,云宴闲着没事就会把金子抠下来,累积到现在他有两大箱的金子,还有许多许多银两,这次下山他知道要用钱,所以随手就带了一把银子和金子。 裴炤渊见他带这么多,有些不放心,所以替他保管在身上,云宴平日里只在腰带里放一点。 离开侯,阿烛愤愤不平:“十两就能买到的东西,他竟然叫价五千两!” 如果不是不想闹事,他绝对会把钱抢回来。 临走之前,老板大概良心发现,又送了云宴两本书。 离开摊位后,云宴便去到别的摊位逛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药灵根的书。 但逛了好几个摊位都一无所获。 阿烛意外看见一个熟人,见那人朝着巷子走去,想了想,让云宴和裴炤渊在这等他,之后便朝着巷子走去。 就在这时,云宴意外翻到了与药灵根有关的书。 看完书,他才终于了解了药灵根。 药灵根世间罕见,并非他上辈子所知的万中无一,而是千万中无一。 拥有药灵根之人可轻而易举地炼出顶级丹药,且无论是何种类型的丹药,都可炼制。 常人炼药与心性相关,但拥有药灵根之人无需心性匹配,炼药手到擒来。 就好比药界的王,底下类型相冲的丹药们打得头破血流,但在药灵根面前都得臣佛。 而且药灵根还可修炼治愈系秘法,无需丹药,光是靠灵力便可治愈伤口。 但是,即便药灵根如此强大,却有一极危险的弊端。 药灵根之人所炼出的药不仅人族可用,妖族、魔族、甚至是兽都可用。 所以,一旦药灵根现世,必定遭到百族争抢,甚至有可能,因为抢不到而遭到追杀。 曾有一拥有药灵根的炼药师,被魔族劫走,但因誓死不肯屈服,而被魔族杀死。 总之,拥有药灵根,强大但是危险。 云宴看完所有内容,顿时觉得惊骇。 惊在于,他竟会是这般药灵根...... 骇在于,如果他是药灵根之事被揭露,竟会这么危险...... 魔族......云宴转头看向身边的裴炤渊......裴炤渊的另一个人格不就是魔吗?...... 第63章被碰词 就在这时,一个人来到他身边,瞅见他看的书,无趣地撇撇嘴,说道:“这药灵根几百年没现过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药灵根的存在。” 云宴把书放回原位,离开了原地。 因为药灵根极少现世,所以即便他会炼药也不会有人想到他会是药灵根。 他低着头,思绪有点沉闷。 如果这样......他还要不要继续炼药了? 会不会被发现? 丹药的炼成需要许多因素的加持,比如环境、药材、炼药的炉子、炼药师的灵力、心境等等。 而环境在于这地方的灵气是否充沛。 有的炼药师灵力不足, 第96章 但依然可以在灵力盛盈之地炼出高阶丹药。 民间也有毫无修为之人因为心境突破而偶然炼出丹药。 而在青云宗那种地方,因为灵气过于充沛,即便是差灵根或是低阶修为之人也可能炼出低阶丹药甚至更高阶的丹药。 之前云宴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药灵根,可现在他知道了药灵根的罕见,顿时变得紧张了。 不过......为何师父他们没有发现他是药灵根呢? 一般弟子七岁便可生出灵根,云宴则是到了十三才长出灵根,之后又被宗主和师父断定为差灵根。 于是就这么顶着“差灵根”的身份长大。 难道他是后天才长出来的?还是说这是药灵根的特殊之处?难以被人发觉? 除了高阶修士,常人也难以触盆他人的灵根。 而且一般人也并不会去触摸他人的灵根,除了药灵根,这世间的灵根都长一个样,只是选择修行的秘法不同,导致生出的附着在灵根周身的元丹不同,因此才有火灵根、水灵根、木灵根等等。 忽然,一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云宴顿住脚步,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路过之人一身素白锦绣华服,气质翩然清冷,面上戴着面具,面具的绳子束在脑后,身子高挑却显得瘦削。 想到阿烛说的话,云宴顿了两秒收回视线。 怎么会有人浑身聚集上百种药草味。 而且,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云宴察觉到这人的气息很弱,好像随时要死去一般。 云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过身后,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转头朝他看来。 男人收回视线,来到云宴刚刚离开的摊子,摁住正和老板辩驳的小仆的肩。 “从你这买的药籍就没有能用的!赔钱!” “大人啊!我这市面上能找到的药典秘法全都给你了,这、这我也没办法了啊!” 小仆还想还嘴,见自家主人来了才住了嘴。 ...... 云宴又买了几本药典,他前世不爱看书,可现在不知为何竟然有点瘾了。 每次读过这些药典,上面的文字都会形成一幅画出现在他脑海里,富有生命地跳动。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因为看了这些药典变得更加轻盈鲜活。 待阿烛回来,三人便离开暗市走出山洞。 结果刚出去,忽然有个人在他们面前晕倒,随后又不知从哪跑出个人指着他们说:“你们竟然故意伤人!” 紧接着跑出一圈的人围观,指着他们:“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见了!” “......” 面前蹲着的人指着他们:“除非你给我们一千两,否则我们就去报官!” 围着的人:“报官报官!” 三人顿时拉下脸。 想必是刚刚云宴付钱被他们看见了,又觉得云宴好期付。 这些人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盯准了他们戴着面具,知晓他们不想被人认出,才用要报官威胁他们。 阿烛冷着脸朝他们靠近一步,面前的男人立马拿出一块玉石,说:“我这东西只要一摁就能远程报官,你要是敢动手你就死定了!” 一千两,对云宴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因为这些人干的事,云宴并不愿意给他们。 可是,如果不给钱,他们真的报官该如何? 气氛变得焦灼。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脚步轻缓走进了众人视野。 “为什么又干这种事?忘了我和你们说过的话了?” 众人抬眼看去,瞬间如惊慌之鸟瞪大了眼睛。 周围围着的人一慌,立马就跑了。 中间说是被伤而躺着的男人,听见声音腿脚利索爬了起来,两人转身要跑,却被男人伸出手拿扇子拦住了路。 “要怎么做?还需要再教一遍?” 这两人实在不敢招惹他,立马回头跑到云宴面前跪下道歉:“我们错了,没有下次了。” 说完起身要跑,看了一眼男人的眼神,只能从怀里心如刀割掏初钱还给云宴:“四千九百两,都在这了,我们一份没多赚。” 他看向男人,见他点了头,这才转头跑了。 云宴抱着一大摞的银 第97章 子,愣了愣。 白衣男人见他们跑远了,慢步走上前向他解释:“这些人和那个书摊的老板是一伙儿的。” 他看向云宴,视线下滑,落在他手中的一袋子钱上,笑了笑:“倒是第一次见到被骗五千两的,下次长点记性,小家伙。” 这人长着一张五官英俊但面色苍白瘦削的脸,眼下黑青,笑起来有一股阴森感,身子高挑显得人更瘦了。 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云宴认出了这个人,便是刚刚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之人。 这个人体质太差了......如果再不医治,活不过两个月。 按理来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只能在床上躺着了,可现在却还能站着,也许是之前修为较高,体内灵气充沛,也可能是吃了很多提气的补药硬撑着。 “谢谢.....”云宴向他道谢。 “不客气。” 男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去,结果——扑通一下倒地了。 云宴瞪大了眼睛。 阿烛也愣住了,惊得瞪眼。 裴炤渊皱起了眉。 “他总不会也是讹人的吧?”阿烛有点崩溃地说。 云宴蹲下身,翻过男人的身子,抬手试探了下他的鼻子,皱起眉。 这里是荒郊野岭,但如果再不医治,这人马上就会死..... 这人帮了他们,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从怀里找出一颗回春丹,捏住他的脸颊给他喂下。 这个回春丹可以疏通筋脉,让气往不足之处补。 这个人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又难以消化,以至于全都淤堵在体内,反而加剧了他原本的病因。 第64章他们儿时 【真是好运啊,竟然被宝贝碰了。】 【宝贝的手很香吧,该死的家伙。】 【裴炤渊,你刚刚就应该直接杀了那些人,官府的人来了便一起杀了!那这家伙哪还有机会帮宝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呼唤:“少爷少爷!” 阿烛眼神一凛,看向云宴:“我们先走吧,被太多人看见有危险。” 云宴点头。 阿烛发动阵法,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三人消失后的下一瞬,男人缓慢地睁开了眼。 嘴角缓缓上扬,嗓音邪肆低缓: “小家伙,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他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刚刚回春丹的味道,又摸了摸脸,回味刚刚云宴捏他脸颊的触感。 ...... 三人在不远处看见那些人找的的确是晕倒的这个男人后,才彻底离去。 阿烛总觉得这个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三人回到村落,各自回屋。 夜里,云宴忽然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他的个子小小的,有个看着六七岁的男孩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身布衣,从宗门后山的假山上爬下来,跳到他面前。 “怎么又哭?” 一道白光遮住了他的脸,云宴看不清他的脸。 小云宴说:“想吃冰冰。” 面前的男孩皱了皱眉,无奈一笑:“不许吃了,你会肚子疼的。” 小云宴不高兴,嘴巴撅的高高的,扭过身不看他,两只手在身前揪着衣摆,委屈得要命。 男孩一见他这样就心软,但又不能给他吃冰冰。 想了想,他哄他说:“今天不吃冰冰,我带你下山玩怎么样?” 一听这话,小云宴圆圆的大眼睛就亮了:“要!” 男孩见他开心的模样,低低笑了下。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另一道声音。 “师父说了不可随意下山,你又不听话?” 小云宴一听这声音立马就绷紧了身子,他转头看去,是云霁筠。 这时的云霁筠也才八岁。 他持着剑来到云宴面前:“让你读书你就睡觉,让你练剑你就晕倒,带你下山你倒是开心,你这样怎么进步?一吃冰就肚子痛,还不长记性?” 小云宴被云霁筠训,眼圈一下就红了,知道自己错了又不服气。 小云霁筠训完云宴又看向一旁的另一人:“身为师兄应以身作则,你再 第98章 这般带着云宴胡闹,我定告诉师父。” 男孩撇撇嘴,不想理云霁筠似的,走到小云宴身边,偷偷说:“下次。” 说完转身走了。 ...... 云宴从梦中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他看不清梦里那人的脸,也不记得这个人,却似乎对这件事有点印象。 他小时候总待不住,爱往山下跑,每次逮到机会就让各峰师兄、长老带他下山玩。 那时候云莲头发和胡子还没白,带回个一岁小孩引起宗门各峰注意。 各长老、弟子见着云宴就被萌化了,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眼睛大得像是葡萄,睫毛又长又黑,嘴里呜呀呜呀可爱得要命。 随着他逐渐长大,脸颊肉肉慢慢少了,头发又黑又长散在脑后,往那一站,简直就像女娃娃,越长越漂亮。 他们瞧着云宴从走路摇摇晃晃到逐渐稳当,到开始会跑、会说话。 完全把他当自己儿子、弟弟一样照顾。 包括宗门里一些年纪不到十岁的新弟子,刚来时性子调皮、胡闹,但是一到云宴面前就会变得谨慎、不敢乱来。 逐渐地,云宴甚至还成了这些人的老大,胡作非为,让一众师兄给自己当马骑。 每次各峰长老看见云宴对自己弟子指手画脚的模样,都忍不住捂眼,实在没眼看。 直到云霁筠和云枫尧相继出现。 云霁筠性子冰冷、认真,不似其他弟子会对云宴百般纵容,反而秉持着师兄的身份对云宴严格管教。 好几次云宴被云霁筠弄哭,甚至连长老都不忍心了,可云霁筠却反过来管教长老,说他们过于溺爱,这样云宴只会止步不前。 被这么一说,长老们都没脸纵容云宴了,只能看云宴在云霁筠的管教下日日眼含一泡泪。 只可惜,云霁筠也没能坚持多久,他的原则在众长老弟子的目睹下一日日缩小,对云宴也愈发纵容。 一边指责云宴做事马虎,把人惹哭了,又想办法哄。 甚至有一次,他逼着云宴和他比试,云宴理所当然输了,头一次对云霁筠生气地大吼,跑回屋委屈地哭。 云霁筠面上冷着脸,半夜下了山去给云宴买回他爱吃的果子,哄了人两天。 那之后云霁筠对云宴肉眼可见没那么严厉了。 而云宴虽然说着不喜欢云霁筠,无形中却越来越依赖云霁筠,被人期付,也要喊云霁筠来给他报仇。 紧跟着,云枫尧出现了。 云枫尧是在五岁被带回宗门。 他是整个宗门戾气最重的人,当时云莲带他回来时遭到了许多长老的质疑,因为心不静无法修炼,甚至觉得云枫尧很有可能走歪路,入斜教,甚至堕魔。 他家境显赫,但全家遭劫匪屠戮,而云莲是在劫匪窝找到他的。 刚入宗门时,他便不受宗门子弟待见,打饭都吃不到肉,修炼时只能站在最后排,五岁的个子和同龄比瘦小许多。 云宴初见他时以为他和自己一般大,看着肯定打不过自己,立马就命令他做自己的小弟,每天逼着云枫尧和自己走在一块儿,到处炫耀自己有了小弟。 云枫尧当然心里不愿,但是自被当做云宴的小弟之后,就没人敢期付他了,吃饭时也能吃到肉,甚至有人期付他时,云宴还会帮他出头。 渐渐地,他接受了这个身份。 直到,云宴发现他比自己大两岁,立马就解除了和他的小弟关系,不再要他时刻跟着。 那之后,云枫尧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从被动跟着,变成主动靠近云宴,随着他的修为增进,他在宗门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不再是云宴护着他,而是他护着云宴。 之后他和云霁筠被云莲收为真传弟子,成了云宴的师兄,两人一个看着高冷,背地宠得要命,另一个则是装都不装,宠到面上了。 云宴有了他们陪着也不再总闹着下山,要什么有什么,想下山他们便会带他下山玩,去看日出他们便带他看日出,想出去玩民间游戏他们便带他去玩,云宴若不想下山,他们出了任务回来也会给云宴带山下好吃的好玩的。 他记得梦中那次,云霁筠训了他,转而又暗暗 第99章 给他煮了酸梅汁...... 但他记不得另一人,也许只是儿时玩得好的宗门弟子吧...... 第65章云霁筠找来 得知自己药灵根的特殊,云宴有些惆怅。 他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炼药。 他害怕被发现。 他害怕在还没完成任务前就死去。 裴炤渊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他问云宴怎么了,但云宴只说没什么,裴炤渊便不再继续问,照旧给云宴做好吃的三餐,还自制了钓鱼的杆子,每天带云宴去湖边钓鱼。 还用宣纸和竹子做了风筝,带云宴去山谷里放风筝。 云宴惊叹于裴炤渊的手巧,他简直怀疑这世界上有裴炤渊做不出的东西吗? 甚至家里的新桌子、云宴的衣柜都是裴炤渊用木头自己做出来的。 和裴炤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可开心的前提是没有危险来临。 这一日,云宴不知为何一直睡得不安稳,以至于半夜便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突然觉得外面特别安静。 平日里偶尔半夜醒来,便会听见隔壁屋子大叔大娘吵架的声音以及孩童睡觉时的啼哭声,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起身下床,想去一趟茅厕。 银白的月光从屋外自门的缝隙倾泻而下,将屋子撕裂成两半,一半落在云宴的脸颊上。 云宴打开门,忽地怔住,随即瞳孔猛缩。 只见门外的人一身云锦衣裳,周身环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面庞逆光,阴晴难测。 是云霁筠。 云宴骇然,脸上血色褪去,顿时煞白。 颤抖着身子往后退去。 云霁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云霁筠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抬腿缓步朝他靠近。 “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吗?你应该知道我们会找到你的吧。” “最近玩得开心吗?是不是我们太宠你了,所以,你才敢一声不吭私自下山?” “你知道三个月的时间,我们为了找你都做了什么吗?” 云霁筠头一次绷不住表情,面庞有一闪而过的扭曲,他抬手捂住忍不住爆发阴郁和凶戾的双眸,强忍着不让心魔控制自己。 云宴一直往后退,直至腰撞到桌子。 云霁筠来到他面前,冷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嗓音低冷:“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裴炤渊蛊惑你下山?如果是这样,师兄们还有师父都不会怪你。” 云宴用力推开他,擦了下被云霁筠触盆的脸颊。 上辈子他和师兄们总是亲密无间,他觉得他们是他的亲人,在他心中,师兄和师父比他自己都要重要。 在被厌弃之后,他也一直渴望着可以寻回师兄们的亲昵和疼爱,可是现在,离开他们一段时日后,他发现自己丝毫不想念他们,也不再忆起曾经他们对他的好。 甚至,在云霁筠对他做出亲昵的动作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排斥。 他、讨厌他们。 云霁筠见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拭脸颊,胸口猛烈起伏了一下,感觉胸口那股狂躁的戾气几乎将自己吞墨。 阿宴、为什么要这般远离他? “不是,师兄,是我自己想下山,并非裴炤渊蛊惑。” “理由呢?” “......师兄,我不是说过吗?我想下山试炼,我不想一直活在你们的保护圈里,可是我怎么说你们都不答应。” 云霁筠眼神暗了暗,他看向云宴,见他脸庞浮现出无奈和痛楚,心中更像被狠狠捶打。 从小被他们护着长大的阿宴,向来没有烦恼的阿宴,为何会对他露出无奈和痛楚? “......我以为你一时兴起,阿宴,山下很危险,我们不是跟你说过吗?更何况,你修为还未增进。” 云宴看向他:“可是师兄,我在你们身边真的能增进修为吗?......师兄,你们总说护我一世,可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他们做不到。 “当然可以。”云霁筠毫不犹豫地说。 听着这句话,再回想上一世他的结局,云宴嘴角划出嘲讽的一笑。 也是,他怎么这么蠢,怎么会相 第100章 信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呢? 师父和师兄常常和他说人心琢磨不透,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他信了这话,也努力做到了,唯一失败的地方是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列在了“别人”之外。 他们也是别人啊。 他们用他的命教会他,除了自己以外,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从小疼爱他的师父和师兄们。 云霁筠看见他脸上讽刺的表情,顿时感觉身子像被割裂开,脚步都站不稳了。 为何这样对他? 他疼爱自己的小师弟有错吗? 他哪一步做错了? 为何逃离他?为何不信任他?为何.....拒绝他? 他转头看向另一间屋子里的人:“阿宴,是因为他吗?如果我杀了他,你会回到我们身边吗?” 云宴顿时心里一紧,他冲过去挡在裴炤渊的卧室门前:“不要!我都说了,不是因为他!” “那你给我个理由。” “我都说了我只是想下山试炼......” 云霁筠咬了咬后槽牙,神色漠然:“你可以下山,可现在,我需要一个你远离我而选择他的理由。” “......” 云宴愣了愣。 云霁筠朝他靠近,幽深的目光冰冷令人心惊:“你拒绝了我给你的所有东西,斩断了和我们之间的联系,你在远离我们,对不对?” “我需要理由,阿宴,我不是蠢货,你没办法糊弄我。” 云霁筠想起往日的种种。 想起宗门比试那一日,云宴高高兴兴地抱着他的虎毯躺在他给他安排的阁楼位置上,知道他有事离开侯,还不高兴地让他早点回来。 那笑脸盈盈的模样,与后来一次次对着他露出假笑以及拒绝的模样,撕裂得让他觉得此刻以及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陷入心魔所产生的幻觉。 云宴拳头攥紧,强忍着情绪,过了许久,他平静地说:“师兄,我讨厌你了。” “我讨厌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所以我修为一直很弱,所以我才会在那次比试谁也打不过,像跳梁小丑一样丢人现眼。” “你说你会一直护着我,可是那场比试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呢?” “如果、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则,不小心就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你对着我的尸梯,还会记得你当初说过护我一辈子的话吗?” 云宴说到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想起自己呼吸逐渐微弱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脑子里满是往日师兄们对他好的模样。 那些誓言,他铭记于心。 可师兄,是否记得呢? 第66章你的灵根有点特别呢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父母,又被逼迫着要追上同龄人的进度,所以云宴性子很是敏感,可偏偏又有些蠢笨。 宗门弟子逗弄他,他都不懂,他们非要给自己当马骑,他也就爬上去了,直到被长老、师兄训斥,他才知不该如此。 有时候稀里糊涂地就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 一步步被宠得骄纵得不知道分寸。 云宴的话像是残忍的刀狠狠地砍在云霁筠身上。 他从未想过在他的保护下,云宴会出什么差错。 除了管理宗门之事,他最上心的便是云宴。 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周到,可现在云宴的质问却让他说不出话。 却又觉得云宴的话对他过于残忍。 他的阿宴,为什么舍得对他说出这些话? 为什么舍得故意说这些会让他伤心的话? 为何转瞬之间,他们的关系就一塌涂地?千疮百孔? 他双眼猩红,双眸浮现泪水,他抬手捂住眼,将所有情绪强忍下去,嗓音嘶哑地说:“师兄错了,我的确未曾想过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阿宴想要增进是对的,师兄留下来陪你可好?有师兄在,你想增进岂不是容易一些?” 云宴往后退去,满脸写着拒绝。 两人之间气氛凝结成冰。 沉默片刻,云霁筠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你在这的事,我不会告诉他们,若你觉得离开我你能更好地修炼,那我便如你的愿。” 他从怀里拿出之前送云宴的那个笛子,交到他 第101章 手中。 “既是想保护好自己,那便收好这东西。” 云宴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扔回他手中,一刻也不愿握在手里。 云霁筠顿时身子一僵,呼吸急促。 他收回手,双臂垂在身侧,低下头。 “......日后莫要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说完,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云宴在原地站了许久。 玩笑?不,那不是玩笑。 云宴发觉,原来拒绝他们、离开他们并不会让他觉得难受,反而觉得轻松。 如果上辈子他早些离开他们,也许就不会到那下场了。 ...... 云霁筠走后,一道白光刺破云霁筠的背影以及这无边的黑夜,云宴缓缓睁开眼。 原来是场梦。 可这梦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云宴觉得似乎看见了真实的他自己。 也是,云霁筠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来到村落。 而且,也不可能发现他,他一直没有出去过,唯一一次去暗市还戴了面具,而云霁筠他们也不在那。 云霁筠作为青云峰的大师兄,应该很忙才对,这都三个月了,他应该没时间来找他了。 因为这个梦,云宴产生了离开的念头,他总觉得这梦似乎在暗示他什么,而且......他其实也在这待腻了。 只是,离开侯他要去哪呢? 还有他的药灵根,他该如何隐藏? 下午,结界边缘忽然有人尖叫出声,跑了回来。 “有人进来了!有人进来了!” 所有人闻言瞬间惊骇,从屋里跑了出来。 阿烛也从屋里出来,霎时眼神一凛。 怎么会有人丝毫没有触动结界便闯了进来? 众人朝着结界处走去,云宴和裴炤渊也闻声跟上。 云宴脸色顿变,怀疑难道真的是云霁筠来了? 却没想到来的人竟是之前在云宴他们面前晕倒之人。 云宴和阿烛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人怎么会找到这来? 阿烛眼神沉了沉,走上前:“尉迟少爷,请问有何事?” 当时第一眼见到他,阿烛没想起这个人,直到回来后,才想起这个人的身份。 南域四大家族之一尉迟家的嫡少爷。 原来这人是尉迟家的少爷。 云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心底又止不住担心,关冬族的存在被人发现了,若是被传出去,族民很可能遭到杀身之祸。 可奇怪的是,这人不像是偶然进来的,却又是一个人来的。 他难道不怕危险? 尉迟瑾一身素衣,手掷一把扇子,神情漫不经心,嘴角似笑非笑,他脸色一如之前苍白,像是死了三天的尸梯一般。 “诸位别担心,我是来找人的,找到了我就走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云宴身上,抬腿朝他走来,却在半路被阿烛挡住了路:“有话就说,别靠这么近。” 尉迟瑾笑了笑,也不生气,歪头看向云宴:“我知道你不想被青云宗的人找到,既如此,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你。” 云宴一愣,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来找他的,和裴炤渊对视了一眼,看向尉迟瑾,警惕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目的?” 尉迟瑾说:“实际上,我和药王谷的人向来交好,他们山谷许多炼药花销都有我的资助,原因嘛,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为了治好我的病,他们全都大显神通,可惜......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人能治好我。” “可是,上一次你给我吃了你的丹药,我立马觉得神清气爽、经脉活络了!所以,我特意向药王谷举荐了你!他们也答应了!” 云宴怔住,微微皱起了眉:“你上次就认出我了?” 尉迟瑾点头:“我识人能力比较强,虽然你戴着面具,但我仅仅看见你的眼睛便能认出你。” 云宴紧张道:“那既如此,你上次为何不揭穿我?” 尉迟瑾挑了挑眉:“我为何要揭穿你?我又不缺钱,如果当时我没有晕倒,你没有意外救了我,我会当做没看见你一般离开。” “原本我想着过两日才来找你,但听说青云宗的人已经找到这附近了,如果我再不 第102章 来,就怕你又被他们找回去了。” “对了,还有两句话,我得单独对他说。”尉迟瑾狭长的眸子瞥向阿烛,“你让让吧,你就不怕你耽误他?” 阿烛看向云宴,云宴点了下头,阿烛才让开身子。 尉迟瑾来到云宴身边,低头凑到他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的灵根好像有点特别呢。” 第67章去药王谷 云宴顿时心跳漏了一拍,满眼惊恐地看向他。 尉迟瑾眼神暗了暗,语气都忍不住放得更轻柔了:“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可以帮你掩饰你的灵根,这可是我尉迟家独有的秘法呢,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云宴咬了咬唇:“......你、你想要什么?” 尉迟瑾对他弯弯嘴角:“我想要的很简单,我只想活着,别人救不了我,我只能寄希望于你,看看是不是真如传闻中一般厉害......可以吗?小先生。” “我知道这种事光靠说没有信服力,所以我愿下血誓,这样你愿意救我吗?” 他说完,抬头望着云宴的双眼:“怎么样,这交易划算吗?” 下血誓? 也就是血咒。 云宴是知道血咒的厉害的。 血咒的唯一解除方法,便是双方同死。 云阑的许多手下都被下了血咒,这只有极强大的灵力才可支撑。 被下血咒后,他们便会对云阑绝无二心。 血咒需要施咒者的灵力维持,可面前之人......体质太弱了,能下得了血咒吗? 见云宴眼神怀疑,似在打量他行不行,尉迟瑾面色绷了绷:“你放心,我还没那么弱。” 见云宴还是怀疑,尉迟瑾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说:“虽然我病了,但在我病之前,少有人能与我为敌。” “......” 云宴抿了抿唇,虽然他并不相信尉迟瑾,但他现在的确很需要这笔交易。 他上辈子就曾听过尉迟家有一秘法可隐藏灵根的形态,让人无法判断面前之人修为的高低。 因为这个秘法,常人无法判断尉迟家之人的修为,因而败在其手下。 见云宴表情有些许融化,尉迟瑾便说:“要不我们单独去屋里说?虽然这样贴着你,我也很喜欢......” 云宴顿时脸色一变,像看登徒子一般。 尉迟瑾无辜吐了下舌头:“我有病,你有药,我当然喜欢黏着你了。” “......” 云宴带尉迟瑾单独去了一间屋子。 屋外,阿烛和裴炤渊死死守着。 关上门,云宴便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尉迟瑾笑笑,说:“我们宗门既有隐藏灵根的秘法,自然对灵根比较敏感。” “其实我很早就对你感兴趣了,都说你是差灵根,可上次我晕倒,你却从善如流拿出丹药,所以我一好奇就探了下你的灵根。” 云宴紧张地身子紧绷,既能探他的灵根,看来这人修为的确不低。 没想到他救人反而暴露了自己。 只是他依然说不出后悔救人的话。 他怀疑地看向尉迟瑾:“你难道是故意晕倒的?” 尉迟瑾说:“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我本来想当做没看见你的,如果不是意外晕厥,我也不会发现你的秘密,这下子,你可以救我,而我也可以救你,你说,这不是好事成双吗?” 云宴沉思片刻:“我答应你。” 尉迟瑾顿时笑了笑,他抬起手,一道绿光自他指心流出。 云宴有点紧张地盯着,尉迟瑾安慰道:“别紧张,此秘法虽是我尉迟家的秘法,但留下此秘法之人却恰巧是一药灵根的先辈,他与我祖父有缘,曾告诉我祖父,若是再遇药灵根之人,得想办法护住他性命。” 随即绿光沁入云宴灵根的位置,消失不见。 瞬间,云宴便感觉灵根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似有一道强有力的保护膜罩在了他的灵根之上。 于内来看,他的灵根是绿色的药灵根,可从外来看,他的灵根竟成了金色的普通林根。 他有些惊讶地瞪大眼。 “怎么样?这下可以信我了? 第103章 ” 随即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微微弯腰,朝着云宴伸出小拇指:“怎么样?要不要做笔交易?” 云宴看着他,喉结微动,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他伸出手,两人小拇指勾着小拇指,血液在两人的指尖融化。 尉迟瑾说:“我发誓,绝不透露你......” 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药灵根的身份,当然,这些人的存在我也不会透露出去。” 又抬起头,狡黠道:“而你,必须治好我,若治不好,这血咒可就不作数了。” 云宴从未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自上一世的遭遇后,他一直畏畏缩缩的,可现在,他心底有紧张,却又有一种满足感。 ...... 两人做完这一切便准备离开屋子,尉迟瑾看着云淡风轻,结果在血咒结束后,一转身便在云宴面前晕倒在地。 云宴当场就傻眼了,立马蹲下身为他查看。 外面的阿烛和裴炤渊听到声音冲进来,见到这一幕愣住了。 不是,这对吗?孤身一人来就算了,还在他们的地盘晕倒,这对吗? 而且,怎么还晕第二次啊? 阿烛早听闻这尉迟家二少爷生了重病,所以尉迟家才在四处寻找治他病的法子。 但他没想到,这人生病是真的,顶着病到处乱晃也是真的! 他的手下真就这么信任他?就不怕他突然一个晕倒就死外边了? 阿烛有点崩溃地抓了抓头发,蹲在尉迟瑾身边,语气瘆人道:“既然晕了,干脆直接杀了他吧。” 按往常,他是不可能让知道他们所在之地的人活着出去的。 可是,这人身份不一般,他们招惹不起尉迟家。 万一查到尉迟瑾在这附近失踪,他们的所在地很快会被发现,他不能冒这个险。 云宴给尉迟瑾喂了两粒丹药,随后对阿烛说:“他不会透露出去的。” 阿烛皱眉:“你怎么知道?” 云宴顿了顿:“他下了血咒,让我给他治病,他便不会将这地方透露出去。” 阿烛愣住,随即瞪大了眼睛。 血咒、又是血咒? 血咒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这辈子就见过两次血咒,而且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血咒是这么容易下的吗? 这不是斜教才干的事吗? 第68章带徒弟来了 过了会儿,尉迟瑾便醒了,吃了丹药后,他感觉精气神顿好,朝着云宴抛了个眉眼:“要不你别去药王谷了,直接来我家吧,我给你开五千两的月俸如何?” 裴炤渊见此,脸都不动声色地黑了。 眼神暗了暗。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为什么一直在宝贝身边,宝贝不许碰他,不许碰不许碰不许碰不许碰......】 这当然是不行的,药王谷能护住云宴,尉迟家护不住。 尉迟瑾醒后,心情变得很好,还不肯走,云宴便让他自己待着。 他拉着裴炤渊到另一个屋子,和他商量自己要去药王谷的事。 他不知道裴炤渊愿不愿意去。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好,但或许裴炤渊有别的想法。 裴炤渊看着他葱白的小脸,点了点头:“我想去。” 他去哪,他就想去哪。 云宴高兴地勾起嘴角。 他没忍住,抱住了裴炤渊,眉眼弯弯,眼底溢出了星星。 裴炤渊被他抱住,身子迅速升温。 因为这些日子,两人相处亲近,所以他已经不会像第一次被云宴抱住时那般僵硬得如木头。 甚至,他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云宴抱了会儿便松开,他看着裴炤渊,想着,如果他可以在药王谷留下,他便会努力变强,日后不会再让裴炤渊如以往的每一次那般独自替他抵挡危险。 尉迟瑾在屋外偷亏他们拥抱,冷笑一声。 云宴离开的事情确定了下来。 因为事关他们关冬族,他们也没法将云宴留下。 云宴这才告诉阿烛他偷偷给殷申下了药,怕他们不让他离开,在阿烛惊愕的眼神当中,他开了解药给他,让他给殷申喂下。 第104章 殷申得知此事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笑,觉得这小家伙看着单纯无害,没想到还是有点小心思的嘛。 族民们知道云宴要离开侯,分外不舍,给他又送鸡、又送鸭,还拉着裴炤渊说等他回来想把自己女儿许给他。 告别结束后,云宴和裴炤渊便回屋子收拾东西,除了穿的用的,他们扛不住热情还带了一头鸡一头鸭一头鹅。 云宴舍不得裴炤渊给自己做的风筝,所以把风筝给带上了。 他甚至还想把裴炤渊给他做的衣柜、桌子都带上,裴炤渊很无奈地笑笑,说以后再给他做,云宴这才脸红红地说自己也没有想带上。 阿烛本应跟着云宴,随身保护他,可他没法离开自己的族民,因此没有跟去。 离开结界后,没想到尉迟瑾早就安排了马车在这,三人一同上了马车。 只不过尉迟瑾半路在他府邸下了车,说是有点事,让云宴和裴炤渊先赶路。 这地方距离药王谷足足要赶七日的路程,第三日,尉迟瑾带了个人赶上来,随后这人传送阵法将他们传送至药王谷。 “不是说你在青云宗娇生惯养吗?怎么受得住这奔波的苦?”尉迟瑾说。 云宴看向他:“你别瞧不起人了,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受不住的?” 尉迟瑾笑笑,没再说什么。 这药王谷位于云巅之上,湖两侧,共拥四大山谷,八处分门。 云宴远远望去,便觉得紧张,一股肃然心情油然而生。 药王谷在大陆拥有不凡的地位,无论是朝廷还是各大宗门、家族都对药王谷秉有敬意,他们都离不开炼药师所炼制的丹药。 里面汇聚了全天下最强的炼药师,与统一收徒的宗门不同,里面的炼药师在此仅为了炼出顶级丹药。 至于收不收徒,全凭心情,而且即便收徒,也很可能放养。 但是,因为炼药极考验心境,说是折磨也不为过,尤其越是天才越容易陷入困境,成为疯子,因此,据说这药王谷里有许多炼药师都成了疯子。 常人都不敢踏入。 哪怕是剑修来了也只停步于门前,拿了药便走。 不过这也只是传闻,究竟如何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几人来到大门前。这门嵌在山谷之下,“药王谷”三个大字立在门上。 门是关着的,从里至外环绕着白雾,好似仙气一般。 尉迟瑾抬手敲了敲门,随后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女子。 “尉迟瑾,这么早,你来干嘛啊?” 这么早?云宴愣了下,现在已是巳时了,已不算早了。 女子披头散发,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门边,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的云宴二人。 “我师叔呢?我给他带徒弟来了。” “徒弟?哪?” 女子这才眼睛一转,看见了云宴。 她顿时瞪大眼睛,双瞳发亮,我嘞个去,他们药王谷已经有多久没出现过这么水灵标致的小伙子了? 她的眼神好似盯上肉的狼,把云宴吓了一跳。 尉迟瑾皱皱眉,抬起扇子敲了下女子的脑袋:“快去叫人。” 女子疼得嗷了一声,瞪他一眼,进去叫人。 尉迟瑾转头看向云宴:“她乃岚淑,是药王谷内目前最年轻的接近顶级炼药师的高阶炼药师,她已经尝试突破三年有余了,难免有点疯。” 不过没想到岚淑还未走远,一声低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你便是云宴?” 随后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人一身黑衣,转过身来,一头黑白发高高束起,散于脑后,面庞棱角分明,冷峻锐利,双目凌厉,带着攻击性。 岚淑立刻弯腰作揖道:“谷主。” 三人同样弯腰行礼。 “我是。”云宴回答道。 段钰打量了他一下,转身挥挥袖子:“跟我来吧。” 四人抬腿跟上。 一路上,仿佛进入了另一世界一般,四周绿草如茵一望无际,百花摇曳,大树苍茫,草地上时不时钻出小动物,在四处蹦跳,耳边还有鸟儿欢快的鸣叫声。 云宴眼神都逐渐放光,这是云宴所见最美的山谷,而且他能感觉到,这 第105章 里的一草一木一呼吸都充斥着外界所没有的灵气,似仙境一般,让人流连忘返。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个木屋前。 “你先下去吧。”段钰对岚淑说道。 “是。” 岚淑离开侯,段钰让他们在院子里坐下。 第69章宝贝会彻底属于他 段钰一挥手,三杯茶便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四人席地而坐。 “你是青云宗的弟子?”段钰看向云宴。 云宴点了下头。 “既如此,为何要来我药王谷?” 云宴起身,躬身解释道:“我之前于青云峰练剑,如今我更想学炼药。” “那你为何不在你青云宗的灵药峰?虽说灵药峰的人才比我药王谷少了一大截,但也不是不能待,尤其是那戒尘,若能在他手底下炼药,日后不会差到哪去。” 云宴顿了顿:“既想炼药,自然想来药王谷,除了药王谷,我没想过去别的地方。” 段钰嘴角一翘,又不动声色压了下去。 “我们药王谷没有师父,八大药王还有一众炼药师你可随意求教,当然,若你能求得一高阶炼药师收你为徒,算你走运。” 段钰抬手,一个戒指落在云宴掌心之上。 “此乃我药王谷的秘境之戒,乃是药王谷历来药王的意识所凝结而成,存放着十万药典和秘法,你都可查阅,不过这秘境之戒只在我药王谷地界内有效,而且内容不允许抄攥。” 云宴看着手中散发绿光的戒指,惊喜不已。 段钰看着他:“炼药考察心境,既想成为炼药师,便放下过往的一切,心平气和方有机会炼出顶级丹药。” 云宴认真点点头。 段钰默了默,又说:“不过你只是普通林根,想炼出顶级丹药还需潜心学习、钻研,若是运气好,炼上个三五十年也许就能成。” 有的炼药师一生都无法炼出一粒顶级丹药。 而在这药王谷中,炼出顶级丹药者就只有八大药王,还有面前的谷主。 云宴认真点点头。 段钰打量着面前的小子,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着吃不了苦啊...... “若你肯勤加苦学,药王谷便可留你,若你只是在这偷懒度日,我们会毫不手软将你赶出去,懂了吗?” 云宴认真点头。 段钰一顿,这小家伙看着不会吃苦,但模样倒是很乖啊...... “这八大分门各有千秋,有的药王擅长炼治伤丹药,有的药王擅长炼毒药,你可随意选择一处住下,剩下的时间你便自行逛逛吧,想知道什么,这秘境之戒都会告诉你。” 云宴站起身,感激地对着段钰鞠了一躬。 忽地,段钰出声:“等等。” 他看向云宴身边的裴炤渊,眼神稍冷:“若你想留在我药王谷,便不可带仆从,凡事要亲力亲为,若此人想留下,唯有同你一样在这潜心学习,若学无所成,我便会将他赶走,可有异议?” 云宴立马说:“他并非我仆从......他愿意与我同来,也是仰慕药王谷,想在此学习。” “那就好......”段钰一挥手,“行了,下去吧。” 随后又对尉迟说:“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待云宴和裴炤渊走远,段钰看向尉迟瑾:“这家伙便是你说的天才?” 尉迟瑾点头:“当然,我祖母给我托梦了,说他就是能治好我的唯一一人。” 段钰冷笑一声:“我怎么看不出半点稀奇?” 尉迟瑾挑眉:“我都说了,让你收他为徒,你偏不肯,别到时候又和药王们争,争不到又后悔。” 段钰冷笑:“还有我非收不可的徒弟?笑话。” 尉迟瑾耸耸肩。 ...... 云宴和裴炤渊通过秘境之戒了解这八大分门,最后决定留在第二座山谷。 此山谷的药王擅长调动环境之灵气炼药,此方法有利于云宴隐藏灵根。 同时,在一众药类当中,该药王更擅长炼护身丹药,例如金刚丸、遁地丸等,易容丸也属于这一类药物,这尤其符合云宴的心意。 不过云宴对自己的要求并不是学会这类可以保护自己的丹药便 第106章 可,他还要学会治伤类的丹药,以及所有毒药。 他在看过之前从暗市买回来的秘法后,对这些毒药有了一定了解,因为都是低阶的炼制秘法,所以并不难,云宴现在想做的,是炼出高阶易容丹、隐身丹,还有逐步炼出高阶治愈系丹药,以及毒药。 毒可变幻两种形态,炼出来时候是丹药,但在炼药师手中可变为无形的粉末钻入敌人口鼻。 这样一来,云宴再也不用如同在青云宗一般被当做没用的废物,他可以保护自己了。 再也不用如同前一世面对云阑和宗门之外的人的刁难而无力还手,再也不用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笨手笨脚四处想办法却无济于事。 想到过去的一切在逐渐远离,云宴的心情变得很好。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裴炤渊在许多空房子中选定了一处。 这地方比关冬族所在的山谷更美。 屋子背后便是湖水和瀑布,瀑布之上是观赏日出日落的平原,屋前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和花草,惬意悠然。 似乎即便在这世间有无数的烦恼,到了此地便会消失殆尽。 两人正准备将身上的东西放进屋里,尉迟瑾来了。 他来了便来了,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忘了谷主说的吗?你不是他的小仆,你是以学员的身份进来的,所以,你不能和他住一屋,你们得分开。” 他是对裴炤渊说的。 云宴愣住。 裴炤渊也顿住了,眼神沉了几分。 裴炤渊还没回话,云宴倒是先开口:“就算他是以学员的身份进来的,学员和学员不能住在一起吗?” 他黑琉璃的大眼睛满是不舍。 这一眼看到裴炤渊眼里,让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扑通扑通加速。 他抬手捂眼,按捺住情绪。 在云宴心中,他们只是好友而已。 ......他们只是好友而已...... 他可以做到。 【是个屁!做到个屁!裴炤渊你滚!等我下次出来,你给我好好看着,我不会再让宝贝离开我,我一定会彻底地让宝贝属于我!宝贝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第70章不能住一起 尉迟瑾看见云宴的神情,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两人能在一起这么久是裴炤渊使了什么计,怎么现在看来反而是云宴更加不舍? “当然不行,学员之间进度不同,需要有各自空间,不能互相影响。” 尉迟瑾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我可在他修炼时去屋外,他若去屋外我便去屋内,或是另一处,互不打扰。”裴炤渊说。 云宴立马弯唇:“我觉得行!” 裴炤渊也跟着笑。 尉迟瑾皱起眉,瞪大眼:“行个头啊!这是规定!你们刚来就想违反谷规了?” 两人的笑同时消失了。 “......我知道了。” 裴炤渊应了声,提着行囊去了云宴隔壁的屋子。 既是规定,那他便不可影响云宴修炼。 云宴也提着自己小包裹跟上。 尉迟瑾傻眼:“你去哪?” 云宴转头说:“我不和他住一屋,我去帮他收拾收拾,收拾完我就回来。” 尉迟瑾张大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两人就这么分不开吗? 不对,不是分不开,而是,感情这么好吗? 他扶额忍耐,随后走到云宴面前,拦住他:“等等,你先给我开点药,我马上要回去了,日后我会一周来找你一次,你得保证我这一周不死,否则......我下在你身上的秘法可就无效了。” 云宴顿时心头紧绷起来,他转身回到另一间房,从包里纸笔写下药方,随后又从瓶子里取出几粒丹药裹在纸中。 “你先按这个药方吃三日,三日后我会炼好新的丹药,你来取。” 尉迟瑾点点头:“我若是来不了,我会让我的仆从来取。” 云宴又提醒道:“除了我开的药,你暂时不要吃别的药了,以免药性相冲或是药性过强对你经脉造成损伤。” 云宴给尉迟瑾把过脉,他的症状过于特别......就好似......一片 第107章 腐烂的土地里种下了灵根,但灵根却因为无法适应而再次腐烂,同时抗拒着一切进入体内的养分,以至于这具身体因为没有养分的补充走向腐拜。 但这仅仅是云宴的感觉,他并没有从书籍中得到根据和验证。 云宴也在路途中问过尉迟瑾他的病因何而起,尉迟瑾说是有一回和斜教的人大战,受了伤,之后体质便一落千丈。 目前来看,他只能先解决尉迟瑾的表面症状,延长他的寿命,从而找到根治的办法。 尉迟瑾见他认真思索和叮嘱的模样,眼底柔软了几分,说:“有你这么负责的的医师照看,我放心多了。” 云宴一愣:“我不是医师。” 尉迟瑾:“你就是,而且,你还会是整个大陆最强的医师。” 他朝着云宴勾起嘴角,抛了下眉眼,转身走了。 云宴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会儿,随后脸颊升温....... 好!他要成为最强的炼药师和医师! 并非所有炼药师都能成为医师,这是两个脉系,但炼药师若是懂得医,便可根据病人的症状开药或是配药。 ...... 云宴跑到隔壁小屋,裴炤渊正放下包裹,见尉迟瑾走了,他便说:“先去你的屋子收拾一下,收拾完你可以早点休息。” 赶了三日的马车,云宴肯定累了。 这路途中因为担心被发现,他们走的都是没人的路,睡觉也是在马车上或是露宿树林山边。 云宴说:“没关系,我不累,我来帮你一起收拾。” 他放下包裹便要干活,裴炤渊抓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上,裴炤渊轻轻松开手,说:“不想早点休息,然后开始看书炼药吗?” 裴炤渊一说,云宴便心里一紧,他太想了。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彤彤的。 裴炤渊轻笑一声,拉着他往隔壁屋子走,然后就撩起袖子开始干活。 见云宴这样,便哄道:“我动体力,你动脑子,这不是很公平吗?你要是又动脑子又费体力,不就不公平了?我还指望你早点学会那些药典,好教教我,我对这些可一窍不通,到时候不知道怎么交差。” 云宴愣了下,眨眨眼,随后弯起嘴角:“我会教你的,其实这些不难的。” 因为屋子常年没人住,积满了灰尘,不过好在家具都在。 花了半个时辰,两人便将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裴炤渊回隔壁屋将被子拿过来,铺在云宴房间的床上。 云宴立马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三天没有睡床,他其实浑身都有点发疼。 他不是武夫,身子和普通人无异,经不起折腾。 此刻一沾床,他便双目涣散,迷瞪瞪的,几乎就要睡着了。 裴炤渊见状也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他的屋子,回到隔壁。 结果他刚收拾没一会儿,一个身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朝他说:“裴炤渊,我帮你一起收拾。” “......” 这困得不像样了,怎么还要帮他一起收拾。 云宴还说:“我们都要看书,所以都要动脑子,当然也要干一样的活儿。” 裴炤渊心里一紧,他并不因为云宴的照顾而觉得舒服,反而......心里很不是滋味。 似乎云宴无法坦然接受别人的好,别人若是对他好,他便战战兢兢地必须要同等回报,否则就会不安。 如果是被宠大的孩子,应是很适应别人的照顾,会很理所应当地接受,而不是此刻如云宴一样,即便很困,也不好意思让裴炤渊独自收拾屋子。 之前在青云宗他顶着云宴小仆的身份,所以云宴没有来和他抢活,但现在不是了...... 他走过去握住云宴拿抹布的手,另一只手抬起云宴的下巴,说:“很困就睡觉,你这样勉强自己,我真的要生气了......我体力好你才知道吗?如果你非要勉强自己,把自己熬生病了,到时候谁来教我学那些秘法?” 云宴眨眨眼,双眸都困得涌上眼泪了。 听见裴炤渊的话,他才终于答应下来,说:“好吧......那我、那我可以 第108章 在你屋子睡吗?我陪着你......” 裴炤渊心里一紧,点头:“嗯。” 第71章他不希望裴炤渊黑化 正好裴炤渊将房间收拾完了,云宴便在他床上睡了。 两人的被子用同样的皂角洗过,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云宴一躺上便睡着了。 或许还因为裴炤渊在屋外,他心里觉得踏实。 不过他不敢这么告诉裴炤渊...... 云宴睡着后,裴炤渊将房间的门关上,开始收拾起院子和其他房间。 他和云宴的小屋都只有一个客厅一个房间,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小杂物室和院子。 即便是这样,如果两人想睡一屋,裴炤渊也能很轻易地改造出两间房。 路上尉迟瑾告诉他们,这药王谷所有的屋子全都是用竹子搭建的,但受阵法保护,所以即便下雨下冰雹也不会损害屋子。 反而竹子的香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云宴醒来时已是下午,他睡得舒服,都有点舍不得起床,在床上打了个滚,不过还是很快爬了起来,将被子叠好,他下床离开房间,饭菜香味便钻入口鼻,引起他肚子的一阵咕噜声。 走到院子,便看见厨房里裴炤渊在做饭。 裴炤渊穿着一身修身的棕色布衣,系着防油污的花色围裙,袖子拉到手肘,露出肌肉分明的粗壮小臂。 云宴小步跑过去,站在窗口前,盯着他炒的菜。 裴炤渊抬眼朝他看来:“醒了?” 云宴点点头:“饿了。” 裴炤渊低笑一声:“可以吃饭了。” 裴炤渊炒了一盘鸭肉,蒸了族里大娘做的熏腊肉,还炒了一盘蘑菇,一盘青菜,这蘑菇也是从族里带出来的。 吃完饭,云宴非常积极地帮着裴炤渊把碗洗了,他擦干净手,随即便听见了院子里的一声鹅叫。 他听着声来到后院,才发现裴炤渊在这用竹子围了个笼子,把鹅和鸡养在了里面。 裴炤渊收拾完端着剩菜出来,喂给鸡和鹅。 “把它们养在这,日后还可以下蛋。” 云宴想到这个画面,嘴角便不自觉扬起:“嗯,我爱吃鸡蛋。” 裴炤渊笑笑:“等它下了,一次给你煎两个。” 在宗门,云宴不愁吃不愁穿,可重生后没有一次比得上他现在有食欲。 他真的觉得心情很好。 他想,如果只有他一人逃离宗门,或许他都不会这么开心,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个裴炤渊。 裴炤渊一路陪着他,懂他的心情,处处周到细致。 云宴在想什么,裴炤渊似乎看他一眼就能明白。 他真的很感激裴炤渊。 所以,他希望裴炤渊不要黑化。 毕竟他清楚裴炤渊的第二人格是多么的没有人性、残暴嗜血、恐怖瘆人。 随着日落到来,两人也不能一直待在院子。 尽管云宴再不想,还是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屋里。 原本他主动对裴炤渊好,是因为想着要攻略他,可现在反倒是裴炤渊对他更好。 他的这个性子似乎一直没变,从小就是很黏人的性子,若有人讨他喜欢,他便会一直黏着。 只不过,如果这一世没有遇见裴炤渊,他或许不会再这般黏人,反而会活成蜗牛,别人靠近一点便缩起来。 而且因为了解原著剧情,他知道裴炤渊的主人格没有坏心思,从小就是个踏实能干、老实本分的性子,也是因为不愿意与恶人勾结,所以总是被找麻烦。 回到屋里,云宴关上门回到房间。 来到床头,他打开窗便发现这里正对着隔壁裴炤渊的房间。 裴炤渊从客厅走进房间,似有些疲惫了,抬手开始解腰带。 云宴直勾勾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后,裴炤渊转过头来,意外看见了他,立马愣了下,云宴朝他挥挥手,笑得可灿烂了。 裴炤渊身子一僵,原本要解开的腰带又拉紧了。 只见云宴对他喊了声“晚安”,随后便将窗关上了。 裴炤渊见到紧闭的窗,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低头解腰带,只不过又没忍住抬头看向云宴那关上的窗。 他们已经离开青云宗三 第109章 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和云宴几乎时刻都在一起,最远的距离就是一间屋子的左右两间房,此刻他和云宴虽然住在不同屋子,但距离也还算近,只是被两个护栏隔开,可是......他竟然还是觉得有点远...... 真的很远...... 以往最多两堵墙,可现在是两堵墙加上两层护栏。 他关上窗,脱下衣服,来到后院冲洗身子。 ...... 云宴关了窗后便进入秘境之戒,翻阅药典以及其中的秘法。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炼遁地丹、金刚丹还有毒丸。 十万本药典列于一座座书架上,高的伸手不及,无数本书籍在他身边环绕,一本本都散发着金光,全都是来自秘法的能量。 云宴扫过这些书,在心中默念关于遁地丹和金刚丹的秘法,意识便很快锁定其中书架上的一本书。 他走上前,一伸手,这书便飞到他手中。 他打开翻阅,果然是关于遁地术的,紧接着他又找到好几本书籍。 他盘腿坐在床边,书中内容化成金色文字呈现在他面前,流动着。 云宴认真地一行行阅读,一页页翻阅,逐渐沉浸其中。 ...... 裴炤渊半夜醒来打开窗往云宴的房间看了一眼,只见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皱了皱眉,觉得是不是云宴看书看入迷了,又忘了睡觉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过去提醒云宴睡觉......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太宽了......毕竟他现在已经和云宴分屋子睡了...... 想到最后,裴炤渊还是离开房间,来到云宴的屋子前,朝里喊了一声,见云宴没回声,他推开护栏的门走了进去,来到门前敲了敲。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思索一秒后,他来到云宴房间的位置,推开窗,只见云宴果然倒在床边睡着了,被子也没有盖上。 他抿唇一瞬,直接翻窗进屋,来到床边,动作很轻地抱起云宴将人放进床里,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云宴毫无所觉,睡得很沉。 裴炤渊轻轻笑了下,眼底是柔情和无尽的宠溺。 睡着的云宴......很可爱...... 第72章云宴过于可爱 刚刚他在云宴睡过的床上躺下,独属于云宴身上的味道将他包裹,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心中的怪物又在疯狂叫嚣。 明明一开始这人遇见云宴时还算得上冷静,可后来越来越疯狂、露骨,丝毫压抑不住,到现在完全疯癫了。 和那些觊觎云宴的疯子没什么两样。 庆幸的是,裴炤渊逐渐共享他的力量,在情绪稳定的情况下,不会让这人战有他的身体。 而且......如果这人真想对云宴做什么,他一定不会允许的。 【宝贝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啊~宝贝宝贝宝贝宝贝真可爱啊~好想亲亲宝贝啊~】 【裴炤渊你个废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和宝贝睡一张床?!为什么!为什么甚至和宝贝分屋子睡?!宝贝是我的,我要把宝贝拥进怀里,狠狠地、狠狠地亲吻宝贝......】 这人就像被关进笼子的兽类,看着心爱的猎物近在咫尺却碰不到分毫,便只能无能狂吠。 裴炤渊起身准备离开,便听见侧身睡着地云宴发出一声低喃:“裴炤渊......好暖和......” 裴炤渊脚步一顿,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抬手撩了下额前的头发,压下情绪,替云宴吹灭蜡烛,从窗户跳了出去,关上窗,回到房间。 第二日,云宴因为睡得太晚,到了巳时才醒。 两人刚分开,裴炤渊便很不习惯了,因为往日他会到了时间便提醒云宴睡觉,到了清晨也会喊云宴起来吃早膳。 可因为昨夜没有提醒云宴睡觉,所以早上便想着让云宴多睡会儿,也没有喊他起来吃早膳。 云宴醒来后,在院子洗漱时,看见了在院子里浇花的裴炤渊。 两人打完招呼,裴炤渊本想让他过来吃早膳,结果还没出口,云宴洗漱完一下子跑回了房间。 裴炤渊看他着急的身影 第110章 ,便知道他又回屋看书了。 云宴在族里时也是这样,一有时间就抱着从宗门带下来的四本厚厚的药典在看,从暗市买了新书回来,当天晚上也是差点忘了睡觉,后来坐马车赶路,路上休息时他唯一干的事便是看书。 在青云宗里,云宴是公认的漂亮但无用的花瓶,骄纵又懒惰,次次考核都是末尾,可裴炤渊却觉得云宴知识渊博、炼药很厉害,分明就是天才,而且很勤奋,甚至勤奋过头了。 见云宴把屋子的门关上了,裴炤渊叹了口气,将围裙脱下,来到云宴屋子前,敲了敲门。 里面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敲门声,裴炤渊又敲了两声,这下门才从里面打开。 “裴炤渊,怎么了?” 裴炤渊盯着他的脸,小家伙昨晚睡得晚,此刻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黑。 他抬手拉住云宴的手腕,将人拉出屋子,朝着隔壁走去。 云宴愣了下,转头看了眼屋里的书,上了瘾地离不开,身子却还是跟着裴炤渊走。 “怎么了?”他回头问裴炤渊。 裴炤渊拉着他到隔壁,让他坐下,随后将蒸好的包子从锅里拿出来,端到他面前。 “先吃东西,吃完东西再看。” 云宴好不容易脸上长了点肉,裴炤渊可不想他又瘦回去。 云宴看着冒热气的包子,愣了下,然后翘起了嘴角,笑起来的模样又可爱又漂亮。 “谢谢......”他拿起包子,对裴炤渊说。 裴炤渊无奈地勾了下嘴角,见云宴大口吃着,便说:“下次早点睡,不要熬太晚了,对身子不好,而且早睡还能早起吃早膳,若是起太晚,吃了早膳午膳又吃不下去了,对胃也不好。” 裴炤渊说的云宴都懂,但裴炤渊说话时,云宴依然认真听着,听完后点点头,又有些脸红红地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一看书就忘了时间。” 裴炤渊顿了顿,说:“那我晚上喊你睡觉?” 云宴点头,又扭捏地说:“会不会很麻烦你?” 裴炤渊眉心微蹙,又松开:“别和我这么客气,我希望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随时告诉我。” 云宴也没有真的客气,其实他心里已经很依赖裴炤渊了,否则就不会又吃他做的早膳又点头。 “好......” 吃完早膳云宴有点高兴地黏了会儿裴炤渊。 裴炤渊很心动,这样的云宴实在过于可爱。 可他心里清楚,和他的喜欢不同,云宴只是把他当做好友一般亲近,云宴似乎......不喜欢男人。 如果他喜欢男人就不会这么坦荡与他交往。 收拾完,云宴便回屋子看书了。 到了中午,裴炤渊做好午膳便喊云宴出来吃。 就这般过了两日,第二日午膳过后,云宴在院子架起了丹炉,只不过他的这个炉子最多只能炼出中阶丹药,他需要一个能炼出高阶丹药的炉子。 他忽然想到自己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小垃圾堆,那里放着许多的丹炉和丹炉碎片。 当时云宴便发觉被丢在里面的有好几个都不是普通的丹炉,残留着高阶炼药师的灵气。 虽说捡垃圾不算体面,但没什么比炼出高阶丹药还重要。 想到最后,云宴决定去看看,废宝也有可能出现奇材。 于是下午,云宴和裴炤渊便一起来到垃圾堆。 这里的垃圾堆和外界不一样,留在的这只有丹炉和丹炉碎片,除此之外没别的垃圾。 云宴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所有的垃圾都被移走了,为何这些丹炉还留在这呢? 云宴走上前便开始挑拣,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喂,你们在干什么?!” 云宴转过身,便看见穿着青蓝绣纹锦衣的三人。 刚刚那一声是这带头之人喊的,这人长相英俊凌厉,气质不凡。 云宴顿了顿,解释说:“我们想看看这些丹炉。” 带头之人皱皱眉,朝着云宴靠近:“你是炼药师?” 云宴没有点头,只是说:“我前日才来。” 这人眉头更深,漆黑的眸浮现疑惑:“你没有丹炉?” 怎么会有炼药师没有丹炉? 第111章 而且还是他们药王谷的炼药师。 云宴说:“我有一个,但是我的那个丹炉炼不出我想要的丹药。” 第73章他喜欢长得好看的 来这药王谷的炼药师要么是大陆赫赫有名的炼药师,魏炿一眼便能认出来,要么,就是像面前这人这样的年轻小伙,被发觉天赋受引荐来此学习、修炼。 而其中有七成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从小就花钱培养灵根,因此起点就比别人高,再通过层层关系很容易来到此处。 再看面前捡垃圾的小子,一看就不是某个大家的少爷,应是得了机缘才进来。 魏炿盯着这人的脸还有身子,又觉得不像,他长得俊美漂亮,气质出众,细皮嫩肉的,眉眼清澈单纯,不像苦小子......就是和垃圾场粘在一起显得稍微有那么点点的潦草。 “谁带你进来的?”魏炿问道。 云宴顿了顿:“尉迟瑾。” “尉迟瑾?”魏炿挑了下眉,“既是他带你进来,为何不让他给你买个丹炉?他可不缺这点钱。” 云宴说:“他挑不到我满意的丹炉。” 他之前去暗市的时候也注意过卖丹炉的摊子,结果发现上面卖的丹炉看着华丽厚实,但触手一摸便能察觉质地冷脆,华而不实,一烧就容易破。 而且大多丹炉故意造得特别大,卖出好几千两的天价,结果最后还不如一开始阿烛去市集上随手给他买的五十文一个煮草药的炉子。 他现在带来的便是阿烛买的这个丹炉。 像那种华而不实的丹炉即便能烧出像样子的丹药,可实际效果却并不好。 魏炿看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有几分有趣,将手中华美的丹炉递给他:“我这个呢?我晋升高阶炼药师了,这个用不到了,本打算丢了,你要是不嫌弃,就送你。” 云宴瞧了他一眼,接过丹炉,仔细一看,最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因为这个丹炉看着就很贵,外面的花纹都是金子和珠玉雕刻的。 “说真话。” 云宴说:“这个丹炉一般。” 魏炿顿时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我这花了多少金子打造的?而且还是整个南域最有名的秦师给我锻造的。” 秦师?云宴听说过,好像的确是很厉害的炼炉师傅。 听魏炿这么一说,云宴也觉得奇怪,既是最厉害的师傅造的,为何还这么普通呢? 魏炿笑了:“你一刚来的炼药师,怎么就显得这么厉害?我看你的境界都还不达初阶炼药师的境地吧?” 高阶炼药师往往一眼便能看出对方的灵根境地。 云宴立刻羞愧地摇头:“不,没有......” 云宴将手中的丹炉还给魏炿,转头便去翻找身后的丹炉。 魏炿都看傻眼了,他手中这千金的丹炉他不要,竟然还去垃圾堆里找? 这垃圾堆里要是还有好东西能留到现在? “行,我倒是看看你能翻出什么东西来?” 魏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死死盯着。 没想到没一会儿,云宴便真的翻了个东西出来,双眼浮现诧异和光亮,好似看见什么逆天神宝一般。 可魏炿看去,只见他手里捧着的,只是一个黢黑的丑不拉几的没有半点漂亮花纹的只有两个脑袋大的丹炉。 这东西值得他露出这个表情? 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他走过去,朝着云宴伸手:“给我看看。” 他倒要看看这丹炉有什么稀奇的? 云宴闻言看向他,表情紧绷起来,面露犹豫,就好像面前的人会和他抢似的。 魏炿气笑了,他连手中千金的丹炉都能给他,他还怕他抢他手中这黢黑的丑不拉几的小丹炉? 不过就在这时,云宴发出一声遗憾的惊呼,他发现这丹炉的一处破了个洞。 虽然不确定这丹炉的具体材质,但是从云宴触摸它,到试探它的质地,便能感受到这丹炉独具一格,炼出高阶丹药绰绰有余。 但是,丹炉一旦破了,魂便散了,即便修补,也只剩下空壳,无法形魂合一。 云宴叹了口气,将丹炉递给魏炿。 魏炿拿 第112章 着丹炉,又笑了:“刚刚不肯给我,发现破了倒是半点不犹豫啊?” 云宴抿唇,露出有些羞涩的一笑。 魏炿见他这笑的,气也没了,他将手中千金的丹炉递给身边的人,观察起手中这黑色小丹炉,只觉得又丑又小,但是,待他敲一敲,便发觉......似乎有点东西。 质地的确不错。 但是再怎么看,也比不上他这千金的丹炉。 总之,他喜欢长得好看的。 要是长得丑,即便再有用也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这小家伙竟真能辨别出丹炉的不同,倒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将这小黑丹炉丢回垃圾堆,他看向云宴:“你叫什么?” “云宴。” 魏炿一听,眉头一皱:“你是青云宗的人?” “......嗯。” 魏炿不掺和宗门之事,这药王谷也多的是从其他家族和宗门来这之人,只要是炼药奇才都有机会进这药王谷。 只不过,大多来此之人都是在其宗门和家族知晓的情况下,倒是第一次见在外面被宗门疯找却跑到这来的弟子。 不过,这倒是聪明的决定。 进了药王谷,哪怕四大宗门和家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我叫魏炿,是这第三分门药王瞿火的大弟子,虽说弟子之间互不相干,但你若是有事,可以找我。” 云宴瞪大了眼睛:“你是药王的弟子?” 药王几乎不收弟子,能被他收下定是奇才。 魏炿点点头:“花了点钱搞定的。” “......”啊?还能这样。 魏炿笑了下:“你呢?在哪个分门?” “第二。” “第二?”小怂包。倒是很符合他。 “既没有合适的丹炉,打算怎么办?”魏炿问他。 云宴想了想,说:“我想下山买一个。” 云宴也知道药王谷的特殊,这也是他为何一开始想来,一旦进来了,青云宗便不敢随意动他,药王谷会护他。 所以,他不需要再怕青云宗的人找来了,即便他们找来,他也有底气了。 “行。”魏炿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石,“有没有这个?” 是可千里传音的玉石。 云宴摇头,魏炿将手中之物丢给他:“拿着吧,若是有事就往谷里喊一声,会有人帮你的。” 第74章有两个通话玉石 待成为高阶炼药师,便可以借秘境之戒联络药王谷的所有炼药师,但显然现在的云宴还做不到。 而他现在对云宴起了点兴趣,不希望云宴在外面出什么事。 “谢谢......” 云宴没想到会碰到如此好心之人。 他知道玉石十分难得,哪怕是他们那么大的一个青云宗,也仅仅只有十块玉石。 “尉迟瑾这家伙都要死了,连个玉石都不给你买?留那么多钱干什么?”魏炿毫不客气地说。 云宴一惊,这人说话这么不客气,难道和尉迟瑾很相熟? “这玉石可以买到吗?”云宴问。 魏炿本想说可以买,十万两可以买到一块,只不过还得找到门路,但一想这小家伙没钱,便把话吞了回去:“买不到,我这捡的。” 买不到?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很难买到。”魏炿补充道。 想到面前这家伙连自己千金的丹炉都不要,非要下山去选,可他看上去又没钱,怎么买到好的丹炉?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也不能过度慈善,便说:“去找尉迟瑾拿钱,让他给你买个好的丹炉。” 云宴愣了下:“我自己有钱。” “有钱?”魏炿挑了下眉,以为面前的家伙是自尊心作祟,便点点头,“行,有钱,我走了,如果来找我,就找个路人问路,他们知道我住哪。” 云宴点点头,又认真道谢:“谢谢师兄。” 魏炿有些不习惯地挠了下耳朵:“叫我魏炿就行,药王谷的弟子没有阶级之分。” 不过不得不说,被喊这么一声听起来很舒服啊...... 魏炿将手中的丹炉丢进垃圾堆里,转身便走了。 走了两步便停下,又转头说:“你不知道这些丹炉为何留在这吧 第113章 ?是因为这些丹炉全都附着灵气,会受这药王谷阵法影响被炼化,化为灵气融入阵法之中。” 原来如此...... 魏炿走后,云宴和裴炤渊也回了住处。 这药王谷并不限制成员的行动,想下山便可下山。 云宴有点等不及,本想傍晚就下山去买丹炉,可又想到那些找他的告示。 这三个月青云宗都没停下来找他,在城镇中若是找他的告示被人揭下来,很快就有人重新贴上。 就连这距离遥远的东都也是。 这些都是尉迟瑾告诉他的。 所以,如果云宴就这么下山,定然会被认出来。 虽然他不怕被认出来,但是,那些镇民很有可能为了一万金或是进入青云宗的机会而将他抓起来。 因此,他不能和裴炤渊二人下山,必须要有个保障...... 思及此,云宴决定过两日再下山。 之后的一日他便在院子里炼给尉迟瑾吃的丹药。 如果是普通的药喝起来难以下咽,所以云宴便将其炼成丹药,药效是针对尉迟瑾的病症,这世上绝无其二。 而药草都是云宴在尉迟瑾下马车前写给他,让他前几日带过来的,还有几味是他从族里带来的。 因为只是中阶丹药,用他手中的丹炉便够了。 夜里,云宴趴在床上看书,忽然被晃到了眼睛。 他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包裹里有东西在发亮,他起身将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顿时睁大了眼睛——竟是通话玉石。 这是怎么回事? 他来到一旁,打开柜子,昨天魏炿给他的玉石还在这呢,怎么这还有一个? 而此刻玉石在闪烁,说明有人在呼叫他。 云宴想了想,接了起来。 “终于肯接了,你这家伙,包裹里被人塞了东西还毫无知觉?” 面前出现尉迟瑾的脸! 云宴错愕,微微张开唇:“这是你留给我的?” 尉迟瑾点头:“当然了,否则你又不会隔空传音术,我要怎么联系你?万一我突然出了事怎么办?本想着等你发现,待你主动联系我,没想到这都三日了你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云宴的确没有察觉。 他想到前两日魏炿还在吐槽尉迟瑾没有给他留个玉石,没想到尉迟瑾竟是有考虑的。 “我已经有了,我在这认识了一个药王的弟子,他给了我一个。” 尉迟瑾皱眉:“谁啊?” 云宴说:“魏炿,你或许认识。” 尉迟瑾顿时翻了个白眼:“他啊,我没得病前他天天找我比试,一次都打不过我,后来成功认清了自己跑来当炼药师了,算是弃武从医了,也是有自知之明。” 云宴一愣,原来这两人真的不对付,难怪魏炿提起尉迟瑾那么毒舌。 尉迟瑾又说:“不过既然他这么好心把东西给你,你就收下,留作备用。” 云宴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告诉魏炿,万一魏炿另有其用,毕竟魏炿当时是担心他下山出事才给了他,既然他已经有了一个,这也不是必须品了。 尉迟瑾看着幻象下云宴的面庞,心中不由地一软:“如何?在那还适应吗?” 云宴点点头:“有件事我本想明日你派人来时再让人转告你,正好现在与你说,我明日想下山买个丹炉,你能否派几个人跟着我?我担心他们认出我,将我围堵在那。” 尉迟瑾顿了顿:“你若不想下山,想要什么丹炉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去。” 云宴摇头:“我不可能一辈子不下山,我早晚要面对这一切,而且我知道他们没法再把我带回去了。” 尉迟瑾眸色深了深,盯着他一会儿,勾起嘴角:“行,我保证,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他朝着云宴做了个油腻表情。 云宴把通话切断了。 隔天,尉迟瑾的人上门,这时云宴才知晓原来药王谷的大门设了阵法,他们的影像会传到要找之人的面前。 云宴见他们来了,便带着炼药的丹药来到大门口,打开门,只见门口除了来拿丹药的两个小仆,还有另外五人。 其中两人身子特别高壮,云宴只及他们的腰部,肩 第114章 膀更是云宴的近两倍宽,长相也很凶。 云宴有些惊讶,看来尉迟瑾说的是真的,身边跟着如此的两人,谁还敢接近他? 只怕他上街后,镇民看见他都要绕路走了...... 第75章他们终于找来了 待取药的小仆离开,云宴和裴炤渊便和这五人一同下山,来到市集。 果然如他所想,几乎遇见的人全都认出他们了,但没有一人敢靠近。 云宴还是第一次这般高调,而且,这不是普通世家公子的那种高调,而是......好似自己是人见人惧的匪徒一般,人人都不敢正眼看他...... 真是......奇妙的感觉呢...... 他找到一个卖丹炉的摊子,这老板又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云宴不在意,蹲下身挑选起这些丹炉。 他模样认真,老板见他低头,这下才终于敢看他了。 要知道这三个月,为了找这个人,整个南域都没有消停下来过。 这人到底是谁啊?...... 如果只是一个差灵根,何必耗费这么多精力? 据说青云宗那些弟子这三个月都没有回过宗门,拼命找人,尤其是青云峰那几人...... 不过这人也是厉害,那些人都这么找了,竟然还能躲三个月...... 他都不敢想,这若是被找到,将会是什么局面? 不过现在怎么出来了?难道是不怕被找到了? 云宴选了许久,实在没有挑中合适的,站起身准备走,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精美的丹炉被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握着递到他面前。 云宴一怔,抬头看去,竟是魏炿。 “这个怎么样?”魏炿开口道。 云宴弯起嘴角:“你怎么在这?” 魏炿语调闲散道:“闲得没事,下来逛逛,谁知道就见到这么一幕,这些人是尉迟瑾给你安排的?” “嗯。” “不过,这些人不敢靠近你,可不代表青云宗的人不敢靠近你,但你敢下来,说明已经做好了被青云宗找到的准备?” 云宴点头,眸色深了几分:“他们早晚会知道我在这,但至少不是今天。” 魏炿笑了声:“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跑?我听说他们对你不错啊,而且还找了你这么久,你不心软?” 心软? 云宴抬眼看他,很是果决地摇头,眼神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又不是傻子。 魏炿见他这样,愣了一愣,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也不再过问,挑了下眉勾唇一笑:“行吧,我有事得先去处理一趟,一会儿你要是还在这,我带你去个茶楼,里面的点心可值得一尝。” 他将手中的丹炉递给云宴,转身便走。 云宴忽地又喊住他:“对了,尉迟瑾给了我一个玉石,另一个我一会儿回去后还给你吧。” 魏炿歪歪头:“他倒是还有点良心。没事,你留着吧,那东西我拿了没用。” 说完,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云宴见他走了,低头看着手中魏炿给他挑的......还是不太行。 他将丹炉放下,来到另一个摊子挑选。 挑着挑着,云宴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去,发现面前摊子的老板表情有点奇怪,他又看向街边的其他人,他们同样朝这望来,表情与一开始见到他有些不一样,像是惊恐又......兴奋。 他转过头,一只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掌握着一个丹炉送到他面前。 云宴一愣,还以为是魏炿又回来了,脱口而出:“你不是有事吗?” 他抬头,却愕然对上另一个人的面庞。 他瞳孔猛缩,身子后倾,裴炤渊走到他身边,神色凌厉看向面前之人。 是云霁筠! 云霁筠漠然的眸望着他,修长的五指泛白捏紧手中的丹炉。 三个月不见,云霁筠看上去似没变,又好似与之前不一样了,他面庞苍白冰冷,双目黝黑,神色淡漠,散发着一股诡异阴森之感。 一半是往日风光月霁的云霁筠,一半是此刻难以捉摸令人森然的云霁筠。 “我选的好,还是他选的好?” 云霁筠嗓音冰冷地开 第115章 口,云宴这才明白原来刚刚云霁筠便看见他了。 三个月不见,他的阿宴并没有如他侥幸所想中那般后悔下山,没有如他所想在见他的第一面会委屈地扑到他怀里,说要跟他回去,而是...... 抗拒的、躲避的、不想看见他的。 三个月不见,他的阿宴并没有过得不好,反而脸上还长了些肉,穿着也很干净。 所以,他离开他们过得很好? 云霁筠简直要气笑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他此刻心绪躁动、疯狂,他想把一切都毁了,想杀死所有人...... 他抬步朝着云宴靠近,云宴往后退去,身后的大汉走上前挡在云宴面前,却被云霁筠一把掐住了脖子。 云霁筠双目如死水,似目空一切。 “你是觉得他们能挡住我?” 剩下几个人看出了云霁筠的实力,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毕竟谁也没想到会碰上青云宗的弟子,而且这人还是名震大陆的云霁筠,他们几乎没有胜算,一开始尉迟瑾说只是让他们吓吓镇民们。 眼见这大汉在云霁筠手中像渺小的仓鼠一般挣扎,云宴着急地上前阻拦:“你松开他!” 云霁筠不为所动。 他目光紧紧盯着云宴,冷硬道:“告诉我,要不要跟我回去?” 云宴心里一紧,他胸口起伏,看向云霁筠:“我不会回去的,这是宗门的规定不是吗?若是下山试炼,五年不可回宗门。” “下山试炼?谁允许了?” 云霁筠瞳色一冷:“所以,你原本的打算是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们五年?” 他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双目便泛起赤红,五指收紧,大汉瞬间要被拧断脖子。 其余四人见状立马出手相助。 六人顷刻间打了起来。 云宴抓住裴炤渊,转身逃跑,可是转身没跑几步,又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的城门上,双目凌然地注视他。 “阿宴,你是不喜欢云霁筠,还是连我也不喜欢了?” 云宴顿时瞪大眼睛。 是云枫尧! 他赫然立在那,浑身散发同云霁筠一般令人磅礴惊骇的气息,眼神恐怖,似要杀人。 云宴呼吸一窒,他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两人作为青云峰的大弟子,难道没有别的事做吗? 而且,这里离南都那么远,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难道他们一早就在这附近? 就在这时,一道平日温柔的嗓音此刻宛若地狱而来的魔音,落在他耳边—— “阿宴,我不是说过吗?我们不会分开的,你想跑去哪?” 云宴骇然转身,是邬墨! 第76章他们做错什么了? 裴炤渊拉过云宴将人挡在自己身后,远离邬墨,可前后豺狼虎豹,他们无路可逃。 邬墨灵气出手,裴炤渊便被狠狠砸在一旁的墙上,摔落在地,吐出鲜血。 “裴炤渊!” 云宴想跑,云枫尧已飞下来,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 “三个月不见,连师兄都不喊一声了?” 他目光落在云宴慌张的苍白面庞上,心中的躁动和血气难以压抑。 “所以,你是因为他才离家出走?” 云宴担心着裴炤渊,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云枫尧一眼。 云枫尧见此,心中的怒意更盛,抓着云宴的手也握得更紧,丝毫不愿松开。 “看着我!” 他抓过云宴的脸。 云宴对上他的双目,只见云枫尧双眼几乎被怒火灼烧,还有恨意、失望和痛楚。 “我们找了你整整三个月,你却连看都不想看我们一眼?凭什么?为什么这么残忍对我?” 云宴咬着自己的唇,为什么?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可是,他却永远记得为什么。 他用力推开云枫尧。 “为什么要找我?难道你们非要将我困在宗门不可?” “我已十九,我早就可以下山,你们凭什么不许?” “云枫尧,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你总说什么都依我,都答应我,那我想下山,你为何又不许?难道我真的能一辈子依附于你?说到底你 第116章 只是为了你自己......这样的你,让我厌烦。” 云枫尧怔在原地。 邬墨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阿宴,我们只是担心你......” 云宴甩开他:“你也是,邬墨,你总说我们是天下最好的朋友,不许我和别人过于亲近,不许我独自下山,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不是你限制我的理由,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你说不分开难道我们就不分开吗?你问过我吗?我有我的选择,即便是你也不能干涉......我想,也许我们并不适合成为好友。” 邬墨瞳孔一缩,心口仿佛窒息。 云霁筠解决完六个人,站在不远处,听见云宴的话,身子像被无形的枷锁禁固,不敢上前,生怕云宴也对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若如此,他一定会心痛而死。 可云宴还是看见他了,目光冷淡道好似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被他自小宠爱长大的小师弟,语气淡然地说:“你也是,云霁筠,我讨厌你们.......” 血惺气从喉咙涌上来,云霁筠僵在原地,大脑晕眩,几乎看不清路,胸口猛烈起伏,腿软地几乎跪下。 他抬手,摁住躁动的脑子,强忍下所有的情绪。 云枫尧此刻也好不到哪去,这三个月他一直告诉自己云宴不是自行下了山,他疯狂地找他,幻想着找到人后,他的阿宴会主动跑进他怀里。 他的阿宴没有吃过苦,独自下山定会很辛苦,看见他们后,定会让他们接他回去。 吃了苦的阿宴一定会后悔,但是没关系,师兄们都来找他了,他们会把他接回去,不会让他吃半点苦。 可是,阿宴不仅没有后悔,反而还讨厌上他们了。 厌烦他? 凭什么? 他到底哪做错了? 酸涩感疯狂上涌,他双眼浮上薄薄的水色,被气笑了。 “为了我自己?那你告诉我,你下山后有没有人护着你?你住的、吃的,可有在宗门好?想要的东西有没有人给你?晚上睡得好不好?睡不好时有没有人整夜哄你?有人期付你怎么办?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他朝着云宴走近,目光落在他冷白娇小的面庞上。 “如果不是担心你,如何不肯你下山?” 云宴看向他,水灵的双眸无意识地浮上泪水,他喉间哽塞道:“可这就是试炼,若不承受这些,我永远都只是宗门的废物。” 比起他上辈子待在宗门的代价,这些都不算什么。 遇到土匪、被带进关冬族、被克多他们恐吓、连日的马车颠簸、睡在山野草地间,这算得了什么呢? 甚至,他因遇见这些而觉得庆幸,因为他终于离开了宗门,他离开了上辈子逃不掉的痛苦。 云枫尧见他哭,顿时胸口像被狠狠捶打了一下,再多的怒火都消散了。 他对云宴没法生气,只有心疼。 他俯下身,疼惜地轻轻捧住云宴的脸颊,目光深邃盯着他:“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废物,他们不敢,不是所有人都得会修炼,你是青云宗的特例,你只要开心就好了,只要开心快乐、没有烦恼地在我们身边,这就够了,我们会一直护着你。” “......” 云宴想起了那个梦,梦里云霁筠再次向他承诺他会一直护着他。 可真相是,他们不会,云霁筠不会,云枫尧不会,邬墨也不会,他们全都抛弃了他。 他们在丢下他的时候还记得他们曾经说过的誓言吗? 他们不记得了。 “不要再骗我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废物,可我不想一直做废物,我也不需要你们护着,我不是菟丝花,往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即便我死了,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云宴说完,周围的三人都觉得好似世界崩塌了一般,他们无法接受此刻听见的话。 “阿宴,你说什么都可以,不许把死挂在嘴边。”邬墨俯下身,语气比刚才还令人生凉。 “死?”云枫尧额角青筋浮起,“竟然开始胡说八道了,阿宴,难道是我们把你惯坏了?” 云霁筠走上前,他的情 第117章 绪看上去比方才稳定一点: “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你十三岁长出灵根时我们便告诉你,也许你不适合修炼,而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不会就不会,人生又不是只有修炼这一种活法,可现在你却说,你是废物?” “这不是你能说出的话。” 回想起前段时间,云宴种种异常涌入他的脑海,云宴说自己要独立,说自己不成熟,说是他的错,这怎么可能是他向来乐观、没心没肺、天真的阿宴能说出的话? 第77章一己私欲,将人囚进宗门 而且......就因为他们不肯他下山,他便要将他们全都抛弃? 为何? 阿宴不可能对他们这么残忍。 如果他非要下山,他们也可以陪他,可阿宴之前从没有过下山的想法,他突然提起,他们理所当然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云宴的性子,阿宴向来黏他们,而且吃不了苦,平日里遇到麻烦无论大小都要跑来找他们,不可能离开他们独自下山。 可现在,他不仅下山三个月,而且丝毫没有后悔,甚至......说出了他们根本无法接受的话。 云宴一怔。 人生不是只有修炼这一种活法? 原来他曾经说过这般骄傲狂妄的话。 “没有人对我说不该说的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云宴看向他们。 是他错了,他用他的命学会了这个道理——他不该那么信他们。 他曾经真的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可最后才明白——原来诺言都是假的。 “我已入药王谷,不会和你们回去的,你们走吧。” 云宴说完,三人表情顿变,变得更加狰狞,夹杂着痛苦。 “呵,入药王谷?你是觉得入了药王谷就能甩开我们?” 云枫尧简直要疯了,他这一生最疼爱的小师弟竟然要丢了他? 他真的不要他了? 怎么可能呢? 他强忍着抓住云宴的肩膀:“在我相信你的理由之前,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你。” 邬墨和云霁筠同样无法相信或者说无法接受自云宴下山后发生的一切。 “你不愿与我做好友,那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你看上谁了?”邬墨神色阴鸷,淡淡道。 “阿宴,你可以不练剑,可以炼药,只要你喜欢。但现在的你,还不经事,你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云霁筠其实想说,也许再考虑考虑,云宴就会收回他说的话,即便他想来药王谷,但至少......不要说出对他们厌烦的话。 “......这是我考虑很久做下的决定,我不会后悔,而且,我也并不像你们说的,由于修为低下了山便寸步难行,即便偶尔遇到困难,但我都度过了......我现在很好。” 阿宴是在告诉他们,没有他们,他一样过得很好。 他不需要他们。 “......” “我也庆幸我下了山,今后......我们......” “你闭嘴!” 云枫尧暴起青筋的手掌抓过云宴的后颈,他在强忍着将人打晕直接带回宗门,他在强忍着禁固云宴的心! 他好想、好想直接将人禁固、捆邦、锁起来,让云宴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再也没有机会逃离他! 云宴咬着唇,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对上云枫尧夹杂痛苦、怒意的双眸,他再也不似上一世的他会觉得心疼,他只想逃离这一切...... 逃离,所有痛苦的根源。 下一瞬,一道剑气袭来,直接将云枫尧甩开。 一道漫不经心的磁性嗓音闯入这僵持的局面。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茶馆吗?怎么这么热闹啊?师弟,我一会儿不见你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云宴抬眼看去,是魏炿! 他听见魏炿喊他师弟愣了下,毕竟魏炿之前说了宗门之间弟子不以师兄弟相称。 “早就听闻几位前辈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在此一见,不过,我们药王谷新来的小师弟是怎么惹到你们了?做师兄的代师弟向诸位请请罪。啧, 第118章 怎么还把人惹哭了啊?做前辈的不能包容点吗?” 魏炿说着请罪的话,可神色却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一口一句师兄、师弟,同样也是明晃晃地宣誓主权,就怕别人听不懂:云宴已是他们药王谷的人,他们青云宗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师兄?师弟?”云枫尧冷眼看向他,“魏炿,你找死吗?” 云枫尧的理智已经快要烧没了,他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如何将云宴留下。 “只要青云宗还有人活着,他就是我们青云宗的人。” 云霁筠冰冷的眸瞥向魏炿,嗓音寒戾:“你们药王谷藏我青云宗弟子,这笔账我们早晚找你们算,至于云宴,未经允许私自下山,我们会将他带回青云宗待长老问询。” 云宴脸色一白。 魏炿笑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青云宗弟子不是向来满十七便要下山历练吗?他既已十九,下山何错之有?还是说,你们宗门是想以己私欲将人囚进宗门?” 魏炿说完,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原来如此啊,这下我算是知道他为何非要逃下山了。” “以差灵根为由将人困在宗门,毁人前途,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对不对啊?父老乡亲们?” 魏炿故意大声朝周围说,让周围百姓全都听见。 镇民们听见他们的对话早已震惊不已,这段时间因为青云宗找人之事,他们便听说了他们所找之人乃是差灵根。 之后便很震惊,若是无用的差灵根,又何必找? 原来不是差灵根啊!对咯!若是差灵根又怎么可能入药王谷?! 原来是这青云宗的人将人囚进宗门,不许人下山试炼,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还以为你们青云宗是什么名门正派!你们竟然这般毁人前途!这小伙子看着多不容易啊!” “这小伙子好不容易离开你们宗门,你们竟然还想把人抓回去,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若你们是名门正派,他又怎会不愿留在宗门!唉哟喂!乡亲们啊!这青云宗竟是斜教作风啊!” 周围的镇们全都开始指责云霁筠等人。 云霁筠三人脸色冷了下来。 魏炿勾起嘴角,这几个向来风光月霁之人狼狈的样子可真是好看啊。 云枫尧正想动手,被云霁筠拦了下来:“不可对平民百姓动手。” 云枫尧嗤笑:“他们很聒噪啊。” 即便不会真的伤害平民,但只要动手,就会落下影响,所以只能忍着。 邬墨根本不在乎外人说什么,只看着云宴,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为何阿宴被关禁闭出来,就变了个人? 突然想独立了?他是傻子吗?才会信这种话。 “别跟他废话了,先带阿宴回宗门。”他淡淡道。 云宴往后退去,快步跑到裴炤渊身边,想拉着他跑。 可根本无路可去。 就在这时,魏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不出来?还准备看热闹多久?小师弟要是被人抢了,丢的可是你们的脸。” 第78章他是我药王谷的弟子 话音落下,几个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在屋顶之上。 “什么?想带走我药王谷的弟子?是不把我们药王谷放眼里?”此人长得体型彪悍,五官深邃,长着络腮胡,手握一柄狼牙棒,气势凶悍。 “真烦人,不是说了带我们见见新弟子吗?怎么带我们来达架啊?”此人半躺着在一片飘在空中的巨大绿叶上,他画着浓妆,一身紫色纱衣,长相艳丽,邪魅又有攻击性。 “虽说是我们药王谷的人,但我身为谷主的前弟子,绝不轻易出手,否则一旦山崩地裂,可不好交代啊。”此人身穿白衣,手执扇子,相貌斯文,气质风度翩翩。 “你们废话好多啊,赶紧打吧,云霁筠、云枫尧、邬墨,听说他们很厉害,我真的迫不及待了......” 最后这人姿态如狼一般半蹲弓腰,蓄势待发。他一头棕色刺猬头,兽皮围裙,一双棕蓝色的狭长眼眸似狼的眼睛般锐利,嘴角疯狂上扬,充斥野性和暴力。 “......” 第119章 云霁筠几人看向他们,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碍事的人?” 云枫尧一刻也等不及了,只想赶紧弄死他们,将阿宴带回去。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阿宴说。 赤红流火长戟于他掌心浮现,戾气乍现。 “不想死的赶紧走。”冰冷的嗓音掷地。 所有百姓见马上要打起来了,立马就赶紧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八卦道:“那四个也是药王谷的人?怎么看着......” “你别说,我也这么觉得,真的很像邪魔歪道的.....” 一人又说:“对了对了,我听说谷主曾经有个弟子特别爱装,好像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有的房子在前排的百姓一边跑还一遍喊:“小心房子啊!小心房子啊!” “小心我的鱼啊!刚钓的啊!” “等等等等,我儿子还在屋里睡觉,等我抱走!” 待所有人都跑走,众人才收回视线。 “云枫尧,听说你是万年一遇的修行天才,好巧,有人说我是十年一遇的天才,我们这么像,就让我来会会你吧。”似狼的小子瞬间朝着云枫尧发动攻击。 “云霁筠,总有人说你模仿我,那便让我看看你是否模仿到了精髓,朋友们,可得小心山崩地裂哦~” “邬墨,作为万林的大弟子,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啊~要是输了,就做我的药引吧~” 两拨人马势如水火打了起来,电光火石。 刀光剑影在空中炸开,灵气迸发、剑气纵横,迫气逼人。 不过他们的灵气都默契地避开了云宴所在的位置。 三对三,魏炿趁机飞到云宴身边,准备将人带走,可就在这时,又来了一波人马! 云宴仔细一看,竟是南骏他们! 找了云宴三个月,这段时间里他们脑子里出现过一万种猜测,此刻再次见到云宴,几乎忍不住哭出来! “小师兄!” “小师兄!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云宴怔住。 很快,他们就搞清楚情况—— “竟是药王谷的人绑架你!他们真是找死!小师兄别怕,来我们这,我们护着你!” 他们朝着云宴跑去,却眼睁睁看见云宴往后退,反而往魏炿身边躲去。 他们愕然不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小师兄?” 魏炿扶额,这人有点多啊,这可怎么办? 而且据他了解,他带来的这四个人,都并非是云霁筠几人的对手,最多也就是拖拖时间。 “我就说我这眼皮跳的厉害,果然,来的正是时候啊。” 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转头一看,来的人竟是尉迟瑾,而且也带了人来! 魏炿准备传输阵法的手收了回来,毫不客气地嘲讽:“你安排的那六个人是废物吗?要不是我在,人现在已经回了青云宗了。” 尉迟瑾不耐烦道:“你不就是正巧在这吗?你难道能算到云霁筠他们今天会来?” “行了,别废话了,交给你了,我带云宴回谷里。” 南骏一波人和尉迟瑾一波人立马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尉迟瑾本也想动手,被云宴呵斥住了,尉迟瑾的身子根本没法达架。 “知道了知道了,我偶尔插个手总行了吧?” 魏炿本想再用阵法带人传送回去,没想到云枫尧竟然已经解决了那小子,直奔他来,他只好松手,应付云枫尧去了。 “荒狼,你也太废物了吧!” 荒狼:“这云枫尧......有点本事啊......” 云宴和裴炤渊一同在巷子处,云宴见他们打得激烈,心里焦急又难受。 为何就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无视他?...... 他本就不重要。何必来找他呢? 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他? 难道,除非他死了才行吗?...... 裴炤渊见云宴慌张的表情,拉过他的手腕,嗓音低哑:“你既不想回去,我便不会让他们带你回去。” 云宴对上他黝黑的眸,怔了下。 裴炤渊是在安慰他。 就在这时 第120章 ,一群白衣之人出现,乃是他们药王谷的人,他们立于半空之中,段钰双手背后,俯瞰打斗的众人。 弟子们见段钰来了,便停了手,飞往他身后,躬身作揖。 “谷主。” 段钰扫了一眼云宴,朝着云霁筠几人说道:“云宴既是你们青云宗的弟子,也是我药王谷的弟子,他想去哪,随他的愿,若他要回你们青云宗,我也绝不拦着,云宴,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哪?” 云宴毫不犹豫答道:“我已下山试炼,按规矩,五年不回宗门。” 他说五年,其实是这一世。 因为他清楚,待三年后任务完成,他便会身死离开此处。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看云霁筠几人一眼。 三人死死盯着他,这三个月里本就紧绷脆弱的神经在见到云宴后被他一句句刺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云枫尧眼眶酸涨,泪意晕湿视线,他紧握拳头,委屈又不甘心。 云霁筠双眸被墨色污染,一眼望不到底。 邬墨失了神...... “听到了吗?诸位?我知你们找云宴心切,既已找到,便回去告知你们师父,云宴已来我药王谷试炼,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我也是为你们青云宗着想,你们青云宗向来都是体面人,别落下囚进弟子的名声影响了宗门。” 第79章他是不是也该死 “魏炿,带云宴先回去。” “是。” 魏炿来到云宴身边,带着他和裴炤渊先行离开。 两人飞至半空时,云枫尧双目赤红:“云宴,你敢走试试?!” 云宴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转身离去。 这一眼,像是诀别,像是......遗憾,像是......释怀,像是......再也不见。 三人飞身要去追,被段钰带来的一众弟子拦下。 “青云宗和药王谷向来交好,我不希望因为此事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作为真传弟子,不如先去和你们的师父议论,再决定是否硬闯?” 三人攥紧拳头。 他们真的很想、很想什么也不顾地硬闯,将人带走,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问他,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他们了?! 疯狂几乎将他们的理智烧毁。 一瞬间,云枫尧消失在此处。 再不离开,他定做错事。 云霁筠靠着最后的理智带着众弟子离开。 邬墨眼神墨寒扫了一眼那些护着云宴之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离开。 云枫尧脱离了队伍,他独自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双眼猩红,泪水打湿眼眶,狠狠发泄了一番! 剩下的人回到青云宗,状态都极差。 南骏崩溃地抓着头发:“小师兄为什么不跟我们回来?是不是药王谷的人给他下蛊了?!” 那个对他们避之不及、毫不犹豫跟着药王谷之人离去的小师兄,好似不是他们曾经认识的小师兄了。 不、好似从几个月前,小师兄就不对劲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没有一人能回答他。 云霁筠沉默许久,前往莲花殿将此事禀告云莲,云莲本不见人,听闻云霁筠回来立马让人进来,听他说完脸色变得极差,神色冷沉。 他站起身,一挥袖子,满身怒气。 “荒唐!药王谷那地方全是一些疯子,岂是他能待的地方!” “自小受一点委屈就哭,一点心眼子都没有!那种地方他能待得住?!” “就是被你们给宠坏了!才敢如此大胆一声不吭下山,还消失了足足三个月!” “好好,我倒要看看他能待多久!别到时候又哭着跑回来!” 自己当儿子养大的弟子,如今一声不吭拜入他门,云莲感觉胸口怒气乱撞!这小子真是翅膀应了! “我去一趟药王谷,看看这不孝弟子究竟有多神气!” 云莲说着便起身要走,一旁的门童走上前:“长老,北家和南家人今日来拜访,已等候多时。” 云莲直接甩手:“见什么见?!谁也不见!” ...... 另一边。 回到药王谷后,云宴第 第121章 一件事便是给裴炤渊仔细检查了一番。 邬墨下手很重。 可没想到裴炤渊一点事也没有,他的体质的确过于异于常人了,当时那墙都裂了,可裴炤渊却还好好的。 ......而且似乎比在宗门时的体质还要强硬。 裴炤渊看着云宴低落的、有些愁苦的面庞,心绪难忍。 见过云宴笑的人,无法承受他垂着眼的模样。 此刻,两人单独在小屋之中,面对面着,裴炤渊将被云宴检查时脱下的衣服穿上,看着他,淡淡道:“对不起。” 云宴一愣:“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裴炤渊沉默。 他的确是个废物。 “......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整个宗门之人看上去以往和云宴关系很好,尤其是那些师兄对云宴更是亲昵,甚至无微不至,可云宴的反应和他们的行为根本对不上,他一看见他们便情绪低落,慌张、谨慎。 以云宴的性子,若宗门之人真的对他好,云宴不可能会是这种反应。 即便他真的想下山,而他们不许,他也不会如此冷硬。 “为什么抗拒他们?” 这是裴炤渊得出的推断,却也是笃定。 关系是相互的,可现在......一切却无法连成线,头不对尾。 云宴唇瓣微动,意识到裴炤渊也许察觉到了什么,牵强地笑笑,故作无谓:“没什么,只是他们都觉得我是差灵根,但我不是,所以,我想离开他们......难道你觉得我想一辈子被圈养在宗门吗?” 裴炤渊抿紧唇。 他知道云宴依然没有说真话。 【裴炤渊,你真是废物,在宝贝身边待了这么久,却还是一无所知,宝贝难过的时候你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垃圾一样被人摁在地上。】 【如果是我,早杀了他们,宝贝不喜欢的人就该死。】 裴炤渊的表情有片刻的失空。 那他呢?他也该死吗? 如果云宴知道他是魔,他是不是也该死? 他是这大陆令人听闻色变的魔,云宴不可能不怕他。 他这么胆小、单纯......他不可能不怕他。 魔的身份暴露的那一日,他是不是也该死? 他不需要任何人杀死他,光是云宴畏惧他的眼神就会杀死他。 ...... 隔天,众弟子为了欢迎云宴的到来决定在魏炿的小木屋举办欢迎盛宴。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炼药炼得一塌糊涂,还有时间去达架?” 此刻,岚淑双手叉腰对着这几个人训斥。 作为目前距离顶级炼药师最近的弟子,她在宗门颇有几分地位。 几人面面相觑,达架和炼药有什么关系。 “最主要的是,你们达架竟然不喊上我?!知不知道我在药王谷都待得腻死了!” 此话一出,几人喜笑颜开! “这些人竟敢抢我药王谷的弟子!就得给他们颜色瞧瞧。” 体型最壮的大汉抬起手臂,展示了下自己壮硕的肌肉! “你得了吧,脸最肿的就是你。” 白衣男子永远保持那般姿势站着,手持白扇,微微仰头,露出绝美侧脸。 “你屁股还沾着血呢。”紫衣男人说道。 “什么?!”白衣男人表情顿变! 几人吵吵嚷嚷时,云宴来了。 昨日云宴本就想见他们,但是这些人打完架全都被谷主叫走了,所以云宴就没见到他们。 此刻云宴拿着自己制的伤药而来,很担心他们昨日受的伤。 这些人一见云宴眼睛都亮了。 第80章不知疲倦的身躯 “这是云宴,裴炤渊。” 似狼的少年瞬间窜到云宴身边,对着他从头到脚闻了一遍。 魏炿抓过他,一把丢开:“这人叫荒狼,小时候被丢进狼群,跟狼一起长大的,目前和人无异,就是偶尔控制不住狼的行为,你多见谅。” 魏炿说完凑到云宴耳边,小声说:“对了,不能忘记他的名字,否则他会很生气。虽然他和云枫尧达架打输了,但他若是暴走,云枫尧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暴走? 第122章 云宴听说过,大概就是类似吃了聚气丹,短时间内爆发出十倍以上的力量。 “这个最壮的,叫山木,蛮族人,看着不像个好人,其实之前就是个医生,现在已是高阶炼药师。”山木对着云宴憨憨笑笑,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然后是这个,装货,叫凛心子,本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因为太装了,就被谷主踢了。” 魏炿说完,凛心子颇为不满但含蓄地皱了皱眉,风度翩翩道:“我不必你介绍,我虽是谷主的前亲传弟子,但也是师兄,小师弟来了,我理应主动介绍自己。” 他收起一直在扇动的扇子,转头看向云宴,朝他伸手:“我乃凛心子,高阶炼药师,八级剑气修士,文武双全,问天下谁能与我为敌。” 云宴微微张大嘴,露出几分崇拜的表情,伸手回握:“你真厉害......” “......” 凛心子对上他的双眼,顿时心跳加速,把手收了回来,飞出五米远,重新拿起扇子,仰头看天,侧脸对人。 “师弟有眼光啊,若是师弟想如我这般英俊,我可收你为徒......” 荒狼飞过去,一脚将他踹飞。 “啊——” 魏炿直接无视他:“最后这位乃是绝宸,看着不正经,却是我们药王谷难得的全能天才炼药师,也是高阶炼药师,各种类型的药他都擅长炼制,当然,他最惊世绝伦的,是他炼制的毒丹。炼毒炼多了,就成了这副样子了。” 绝宸来到云宴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暗紫色的眸涌起兴奋:“这般可爱的人,如果拿来炼药......” 魏炿一脚将他踢飞:“给我滚。” 云宴被他吓了一跳,不过绝宸很快爬了起来:“开玩笑的,这么可爱的小师弟,当然要......好好欣赏。” 他又来到云宴身边,凑到他肩膀上闻了闻:“小师弟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呢......” 魏炿眉心微动,眸色暗了暗,瞥了眼他对云宴说:“他是天才,对人血的味道很敏锐。” 云宴闻言,顿时心里一紧,这人该不会闻出他体质的特殊吧? 绝宸盯着云宴的眼睛,低低笑了笑,又直起身,说:“不过还是狼血更适合炼药呢。” 话音刚落,荒狼飞过来朝他攻击。 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云宴都看呆了。 魏炿但是很淡定:“虽说这大陆离不开我们药王谷,但外面对我们的风评可不算好呢,怎么样,觉得害怕吗?” 魏炿这话一问,达架的几人动作全都慢下来,假装不在意,却纷纷竖起耳朵偷听。 云宴说:“我觉得......很有趣。” 他露出一个腼腆又开朗的笑,黑珍珠般的眸泛起光。 “而且,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只要他们自由就好,况且,他们还都这么厉害,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魏炿微微一愣,眼神柔软了几分,其他几人听完,兴奋不已,打得更欢了,全都骄傲地翘起嘴角。 “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说,外人若是见到他们,都不敢用他们炼的药。” “不过我们谷里还是有正常人的,比如这位,你的岚淑师姐。” 岚淑一拳打一个,把这群吵闹的人全都砸进土里,微笑着朝云宴打招呼:“哈喽,小师弟,我们之前见过。” 岚淑撩了把头发,来到云宴面前,她比云宴还要高那么一些些,她靠近云宴,修长的手指捧起他的脸颊,笑容妩媚又明艳:“小师弟,我上次就想说了,你真的长得很标致呢,要是有人期付你,就来找姐姐。” 说完,她抛了个眉眼。 魏炿抓过云宴,解释:“她喜欢漂亮的东西,还有点特殊爱好......你之后就知道了。” 特殊爱好? 云宴不免有些好奇。 终于介绍完这群人,大家便一同进厨房做饭,虽然他们点了一些山下的菜品送来,但各个都想露一手,除了绝宸。 按绝宸的话说,他的手除了炼药,干不了别的。 于是绝宸坐在屋外的树上闭目养心,剩下一群人都在院子里做饭。 第123章 可惜实际上,就没有一个真正能做的。 荒狼用指甲戳破了好几个碗,洗菜的时候控制不住力道把菜全都搅成了粉末。 凛心子单手做饭,下巴微微仰起,菜都要焦了他都没看见,却还时不时仰头感叹自己技术高超。 最后就剩一个身高体壮的山木,看他认真系上围裙的模样,云宴以为他定是厨艺高超,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比荒狼和凛心子还要惨不忍睹。 云宴和裴炤渊对视了一眼,有点不知该不该说。 最后是裴炤渊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洗锅烧火,开始做饭。 因为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魏炿没见过这些人做饭,本就不太相信他们,见他们做出来的东西顿时觉得丢脸,直接把三人赶出厨房,然后用法术将厨房收拾干净。 “这个裴炤渊不一般。” 魏炿在云宴耳边说道。 “嗯?”云宴一愣。 魏炿说:“如果不是裴炤渊身上有可取之处,你以为仅凭尉迟瑾的面子,谷主便会留下一个无用的小仆?” “你最好看好他,他这副身子很特别,气血旺盛,坚如磐石,龙虎之躯,恐怕会被很多人盯上。” 即便身材同裴炤渊一般的人,大多也只是耐看,体内蕴含的力却是不一样的。 这副身子如果用来修炼,必定举世无双,惊为天人。 只可惜这副身子灵气稀薄......不过倒是适合当盾牌,很难打死。 云宴愣了下,他想起原著中提到过关于裴炤渊的身躯,那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似乎永不知疲倦一般。 他们逃亡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裴炤渊连续赶三日的马,看上去都像是还未赶马前一般精力充沛。 第81章怎么像新婚夫妻似的 “你是说......可能会有斜教的人盯上他?”云宴看向魏炿。 “不只是斜教......我们药王谷多数都是药疯子,这意味着为了炼药,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当然,我带你认识的这几个虽然脑子发育不太完全,但性子不坏,不会对自己人动手......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你懂我的意思?” 云宴顿时心里紧绷起来。 药王谷没有正邪之分,所以无论正邪两方都不会对药王谷动手,药王谷也因此在大陆占据不凡的地位。 虽然药王谷谷规中写着不可炼以人为引的药,可实际上,有一部分炼药师完全无视了这条规定。 有些甚至私下卖血、甚至是器脏给药王谷,与炼药师达成交易。 谷主为了维护正邪间的平衡,若是自愿交易便没有揭穿。 可并不代表这些人在看见裴炤渊的躯体后不会用强硬的手段。 “我知道了......我会看好他的。”云宴坚定地说。 魏炿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云宴顶着这么漂亮又可爱的脸说这种话,觉得......更加惊艳了呢...... 不过他并不会因为云宴可爱、外表没有杀伤力就觉得他做不成这件事。 谁知道这小小的身体里蕴含怎样的能量? 尤其还是尉迟瑾介绍来的,尉迟瑾竟然把自己的命交给这么个靠可爱致命的小家伙,倒是让人更加期待了...... 他看着云宴跑进厨房,给裴炤渊帮忙。 这两人...... 似乎有点亲密过头了。 不过应该正常吧,毕竟是共患难的主仆,不对,是朋友。 裴炤渊看着云宴凑到他身边,用低软的嗓音说要给他帮忙,心一抖,手也跟着一抖,差点连锅都没有拿稳...... “我一个人能行,你小心烫。”裴炤渊说。 “你不行,我不怕烫。”云宴说。 裴炤渊笑笑,两人之前在宗门一起住的时候也经常一起做饭,因此配合起来还算熟练。 除了拿刀和炒菜的活儿,裴炤渊都肯云宴干。 其实云宴不明白裴炤渊为什么不肯他切菜,他虽然不熟练,但多试几次不就学会了吗?就算不小心切到手那也是成长的代价,切了几次等熟练了就不会再切到了。 直到裴炤渊对他说:“......我会 第124章 分心。” 云宴一愣,然后红了脸,也不说要切菜了。 他可不能害得裴炤渊分心,万一被他影响他的厨艺就不好了。 云宴想:裴炤渊可真好...... ...... 饭菜上桌后,几人痛快地吃喝、畅聊。 裴炤渊和云宴作为主角,坐在中间,其他人都分外热情地一直给他们敬酒。 知道云宴不能喝酒后,他们便全都攻击裴炤渊一人了。 云宴担心裴炤渊不能喝酒,抓了抓他的袖子,小声说:“我没有炼解酒丹,你少喝点。” 裴炤渊点头:“你放心,我有度的。” 裴炤渊主动倒了杯酒,站起身,双手执杯子,朝诸位敬酒:“感谢诸位昨日相救,我敬诸位一杯,再代云宴敬诸位一杯,望诸位日后多关照。” 裴炤渊说完,立马喝了两杯。 云宴见此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谢各位师兄,若不是你们,我和裴炤渊恐怕难以待在药王谷炼药,日后若有需要我们之处,尽管开口。” 他猛喝两杯茶水。 绝宸看着他们,一手支着脑袋,歪头勾着嘴角:“你们怎么像新婚夫妻给我们敬酒似的?” 云宴一愣,裴炤渊也一愣。 云宴看向裴炤渊,咧开嘴角笑笑,裴炤渊则心里烧得厉害,弯弯嘴角,垂眼掩下情绪。 没人把这玩笑话当回事。 云宴将自己做的伤药拿了出来:“这是我自己做的伤药,不知道师兄们伤况如何......” 他们外表上看着没什么伤的样子,但谁知道衣服下是否有伤,或者是有内伤...... 绝宸说:“我就不用了,我昨天上过药了,已经好了。” 凛心子微微仰头,气质非凡:“我也不必,就他们这般实力,还未伤我分毫。” 绝宸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吃了整容丹才来的。” 凛心子:“是吗?竟有人干出此等事,必不是我。” 荒狼闻了闻云宴做的药,收下了:“谢谢小师弟。” 山木也将药收下:“我那小伤已经无碍,不过既是小师弟制的药,我倒想试试。” 说到这,其他几人都收下了,毕竟这是药王谷,他们都想看看云宴制的药如何。 因为时间紧,云宴做的是外敷的伤药,还各放了一颗他自己炼的回春丹,可以帮助修复内伤,听他们说自己无碍,云宴才终于放下心。 本以为这药王谷都是不善修炼剑气的炼药师,没想到他们的剑气丝毫不输青云宗的众多弟子。 想来他们都是因为喜爱炼药才在此,毕竟他们若是去炼剑,也不比众多修士差。 “日后若有事,尽管来找我们,不过我们不在同一分门,你可别找错人了。”绝宸说。 云宴点点头,他已听魏炿说了,绝宸在擅长炼毒的第八分门,并未拜师,反而还有许多人求他收自己为徒,他的实力要不了多少年就能超越药王。 荒狼在第四分门,这个分门擅长炼与“气”相关的药物,例如聚气丹、去浊丹、金刚丹等,这一类药物全都以气发动,乃是炼气修士必备。 山木在第一分门,这个分门擅炼治伤病的药物,内外伤、各种疾病,该分门都有对应的丹药,无论修士还是平民百姓都需要此丹药,有些病症对应的丹药因为炼出不易,所以市场价卖得很贵,多数就只有富人用得起。 凛心子本是谷主的弟子,在第七和第八分门交界处修炼,但因为被谷主踢了,所以现在游荡在各分门,多数时候待在第二分门。 第82章令人着迷的宝贝 岚淑爽快地给自己倒酒,举起杯子:“我还得感谢你们俩呢,你们不知道,你们来了,算是救了我的眼睛了,我替我的眼睛感谢你们。” 即便这世间相貌出众的人不少,但似云宴和裴炤渊如此鹤立绝尘的样貌,真是惊世一见,而且......这两人站在一起,显得更好看了。 云宴和裴炤渊笑笑,把他们也都夸夸了一遍,把一个个夸得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之后的时间,几人越喝越畅快,甚至莫名开始无厘头感谢了起来,甚至越说越离谱 第125章 。 例如绝宸竟然感谢自己昨天洗了澡,荒狼竟然感谢自己的刺猬头太帅,山木感谢自己的袜子太臭,魏炿感谢自己容忍力超群。 场面变得格外不堪入目。 云宴见到他们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曾经在云霁筠床上撒尿好像不算什么了...... 裴炤渊见云宴眸底放出光亮,完全不似昨日那般低沉,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只要云宴开心,他也会跟着心情不错。 几人喝了很多,但个个脑子都还算清醒,除了荒狼,直接开始挖地,说要把自己埋了,睡土里。 没想到的是,谷主竟然来了。 谷主一来,本来没发酒疯的几人忽然一同发酒疯,全部脸朝下趴地上了。除了凛心子,他飞到了五米远,保持着一手背后,一手执扇,微微仰头望明月的姿势。 云宴震惊。 而谷主竟然见怪不怪。 “昨日之事,难道不是我的功劳最大?怎么只请他们,没有我的份?”谷主瞅着云宴。 云宴立马请他坐下,给他倒酒:“我本想明日再亲自上门向您道谢。” “他们......”云宴看向趴地上的几人。 段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嗓音冷静:“不用管。” 之后的时间里,桌上就剩三人,段钰虽然年纪稍大,但没有什么架子,向云宴问了一些他为何要离开青云宗之事。 虽然他们以青云宗将人禁固弟子将人赶走,但明眼人都清楚,这不是事实。 尤其让他意外的是,云枫尧竟然哭了,云枫尧在这大陆的名气不低,只要是修士都知他的名,他为人桀骜冷漠,素有“无心”的称号,可如今却因为无法将云宴带回宗门而哭了? 还有云霁筠,看上去还算冷静自若,但仔细一观察,便能察觉他脸色差得似要就地晕倒一般。 而且......药王谷与青云宗素来交好,但昨日,若不是他说了那些话,那些人恐怕真的会硬闯。 可见,他们和云宴之间的感情不浅。 但就因如此,他反而想不明白为何青云宗要传出云宴是差灵根的传言,而云宴又为何不愿留在青云宗修炼? 云宴顿了顿,说:“我......我之前得罪了戒尘长老,所以灵药峰不愿收我,师兄们想着带我练剑,但我实在没什么天赋,练起来没什么成果,因此才下山。” “戒尘?”段钰挑了下眉,又喝了口酒,“他的确是个怪人啊......日后便在此好好修炼吧。” 段钰离开侯,这几人才爬了起来。 云宴不知他们为何如此,他们解释说:“比起和谷主一起吃饭,趴着更舒服。” “......?” 云宴确实不懂。 一群人将桌子收拾干净,这才各自离开。 回了自己的小屋,云宴看着面前裴炤渊的后背,不知为何心头悸动,忽然很想黏他。 “裴炤渊......” 云宴轻轻喊了一声。 “嗯?”裴炤渊转头看他。 云宴走上前,扑入裴炤渊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身子好暖和,今夜有点冷呢......你觉得呢?” 裴炤渊身形一窒,但还好他已经熟练这般与云宴相处,不再似往日一般僵硬、无所适从。 他微微皱起眉,抬手扶住云宴的肩膀,深色的双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染出迷梨的光晕,温柔又浅倦。 “冷吗?怎么刚刚不说?” 他抬起食指,一触即离碰了下云宴的脸颊和耳垂,感到有点冰冷,眉头皱得更深。 见云宴在他碰他脸颊时下意识地闭眼、仰头贴向他,满脸都是信任,裴炤渊差点呼吸一窒,气息都变得凌乱。 他压抑着。 “.......快回屋里。” 少年面庞冷白如玉,无瑕精美,宛如上天的雕工,令人着迷。 云宴贴着裴炤渊又蹭了蹭,这才点头:“嗯。” 云宴回屋后,裴炤渊还站在原地,脚步难以动弹。 云宴抱着他的气息环绕着他,即便已经很熟悉,可还是如迷人的醇厚的酒一般将他禁固、腻在里面。 【废物,你 第126章 是没有嘴吗?没有手吗?没有脚吗?你是死的吗?!宝贝主动地扑进你的怀里,这么可爱的宝贝主动抱你,你为什么一动不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裴炤渊,我要疯了!】 【为什么不亲宝贝!宝贝都仰头了,只要低头就能亲到宝贝,宝贝的嘴巴那么软,那么漂亮,那么香的宝贝!为什么一动不动!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裴炤渊,我要杀了你!宝贝宝贝,我要亲宝贝!!】 裴炤渊本就无法理智,心里的声音还在这样疯狂地怂恿,他更是胸口烧的厉害,胸口疯狂起伏。 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仰头忍了两秒,喉结滚动,健硕的手臂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将自己的腰带解开,手背青筋暴起。 这一切已经不堪入目了...... 灰色的腰带垂在大腿前侧,泛着旖你的气息。 ...... 隔天,云宴本想下山将需要的药材和丹炉全买回来,结果尉迟瑾来了,带来了他需要的药材,之后几人一同下山买丹炉。 因为昨天的事,镇民们虽都认出了云宴,但不似先前那般眼神看他,反而对他生出了几分怜惜。 好好的漂亮小伙,竟然被禁固在宗门多年,这药王谷算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云宴见到镇民们和颜悦色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 逛了好几个卖丹炉的摊子,终于在最后一家选到了满意的丹炉。 裴炤渊本觉得奇怪,因为之前的摊子里云宴就已经买下了一个丹炉,而且看上去对那丹炉很满意,为何要再买一个? 付完钱后,云宴对裴炤渊说:“这个是送给你的,虽然看着不怎么好看,但其实是上品,很耐用,我知道你不太擅长炼药,没关系,我会教你的,我们一起炼,好吗?” 第83章来抢徒弟了 他捧着丹炉看着他的模样如此可爱,漂亮,令人无与伦比的心动。 送给他的...... 这一刻,裴炤渊望着云宴的双眼,忽然觉得他前十九年的痛苦都变得暗淡,这一刻云宴的面庞变得无比清晰,像是灰暗的世界突然涌入浓墨重彩,在他心底落下重重的无法抹去的一笔。 是否他十九年的痛苦就是为了换得此刻遇见云宴? 若如此,上苍也算公平。 甚至......算是优待他了。 “你竟然还想到我?”裴炤渊嗓音比往日更沉了几分。 云宴说:“当然了,你对我很重要。” “......”#%$*~ 裴炤渊感觉心脏被重重一击。 他捂住胸口,差点站不稳。 心脏要爆炸了。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而他心底里还有一颗心脏,另一个他疯狂地叫嚣,疯狂地喊着宝贝,像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盯着猎物馋得不行。 这猎物不仅散发着香气,长得还又漂亮,隔着笼子露出可爱又迷人的模样,怪物简直要被折磨死了。 不过,即便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这人也不好受。 “你......对我也很重要。”裴炤渊珍重地说。 双眸漆黑深沉,如明月醉倒的那片暗色云层。 云宴愣了下,他只是脱口而出,没想到裴炤渊竟会这么认真地回应他。 忽地,他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升温,嘴角忍不住上扬,将丹炉递给裴炤渊:“那你快收下吧。” 裴炤渊接过丹炉:“谢谢,我会认真学的。” 尉迟瑾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最后嗤笑一声,这裴炤渊看上去简直被云宴迷死了。 不过这也正常,很难有人面对云宴能无动于衷。 他光是抬眼看人、开口说话都令人心跳加速。 把人迷到跪下都是常事。 不过......不仅是裴炤渊,反而云宴看上去也很信赖裴炤渊,两人的状态......就像恋人似的。 恋人?呸,尉迟瑾把这想法甩开,分明就是生死之交的朋友。 云宴哪懂得什么情爱。 买完丹炉,几人便准备回去,万万没想到,遇见了云阑。 云阑站在他 第127章 们面前,似就在这等着他们,嘴角似笑非笑。 三个月不见,云宴敏锐地察觉到,云阑身上弥漫的气息更加危险,而且,分明尉迟瑾也在他身边,云阑却似乎没有伪装的念头。 他抬腿走来,俊美的面庞上是看着温柔和蔼的笑容:“小师兄,好久不见,看到你过得很好,师弟总算是放心了。” 尉迟瑾走上前挡住他:“有事说事吧,如果想要云宴跟你们回青云宗,是不可能的。” 云阑挑了下眉:“谁说的?既然小师兄想要留在这学炼药,我们作为师弟当然支持他了,反正只是试炼,又不是不回去了,对吗?小师兄?” 云阑歪头看他,但云宴没有点头。 他不知道云阑为何会在这。 是来找他的? 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明明他都已经离开了,而且自重生后他都没有继续招惹他。 可云阑却一直盯着他不放,难道因为他是主角,而他是恶毒炮灰,所以必须要弄死他,云阑才肯收手? 不,应该不是如此,剧情是可以改变的,否则他也不会被安排做任务。 他现在对云阑无愧,所以,他没必要怕他。 虽然,还是有一点点怕......毕竟上辈子的记忆无法抹去。 云宴没有与他多说。 三人与云阑擦肩而过。 云阑转过身,望着云宴毫不回头的背影,笑了,眼底满是难以捉摸的晦暗神色,阴鸷令人窒息。 回到宗门后,云宴检查了一下尉迟瑾的身体,发觉他体质的确有改善许多,待尉迟瑾走后,他教裴炤渊如何入门,需要看哪些书,嘱咐完,他便回屋闭关开始炼药。 他需根据尉迟瑾的身体情况进行改善,而且,随着他来药王谷看的药典越多,他心中的药材选择也更多,配出的药方也能更加精准完美。 云宴一炼就是三日,期间如果不是裴炤渊提醒,云宴根本想不起自己还要吃饭。 三日后,云宴炼出了尉迟瑾的药,第二日便让尉迟瑾的人来将药取走。 随即又开始闷在屋里炼护身的丹药。 没想到他进屋没一会儿,屋子外面便聚了几个家伙。 “你们来干什么?”魏炿靠在院子的栏杆上,瞥向身边几人。 “你能来,我们不能来?”绝宸狭长的眸深色悠然,又说,“我们应该是同一个理由来的吧。” 山木深思道:“小师弟和我们所想的似乎有些不同呢。” 荒狼:“小师弟真可爱,不仅身上香,炼出的药也是上品呢。” 本以为云宴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入门炼药师,连初级炼药师的标准都够不上,没想到他给他们的丹药竟是中阶回春丹,而且还是中阶中的上品。 要知道,药王谷有半数的中阶炼药师都还只能炼出中阶丹药的下品或中品。 如果不是丹药上的确有云宴的气息,他们真的很怀疑那是否是云宴炼成的。 “我本来还以为尉迟瑾是不想活了呢,才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入门炼药师,没想到,是我眼界窄了啊。”魏炿低低道。 “行了,都别说了,你们赶紧滚吧,我有话要单独和小师弟说。”绝宸毫不客气地说。 “单独说?”魏炿笑笑,“该不会是想收小师弟为徒吧?” 既被挑明,绝宸也不装了:“是又如何?以小师弟的天赋,若是跟着我炼药定能炼出绝世无双的毒药。” 山木温和一笑:“好巧,我已经决定带小师弟见我师父,你虽然被誉为天才,但至少现在还比不上药王吧?” 绝宸冷笑:“药王?一个虚名而已,想当好一个师父,可不是光靠一个名头就行。” 魏炿毫不示弱:“行了,都是同门,有什么好争的,既然是我最先认识小师弟的,当然由我将他带回第三分门。” “......”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电光火石,满是竞色。 下一瞬,三人都打了起来。 荒狼在一旁愣愣地眨眨眼,原来都是来抢小师弟为徒的?好巧啊,他也是。 他可不是还未发育全的兽,他是猎人。 他瞬间加入了战斗。 第8 第128章 4章云阑找来 “我就说,你们这些家伙,为何一口一句小师弟,叫别人都是连名带姓,还说什么弟子之间不以师兄弟相称,原来你们早就有这念头了!”绝宸不屑地说。 魏炿说:“你错了,只是看他可爱而已,小师弟~多可爱的称呼啊~” “小师弟~”荒狼也叫了一声,“我现在打算让他真的成为我的师弟。” 山木:“荒狼,话别说太早,我们药王谷也是有尊师敬长的道理,你年纪最小,不该让让师兄们?” 荒狼:“你块头最大,怎么不去当铁匠?” 这四个人打了整整一个半的时辰。 凛心子最后到来,见他们达架也不掺和,半躺在半空的树杆上,一手斯文地执着扇子,慢悠悠地说:“想要收人为徒,可不是靠达架就能得到的,否则,我若出手,山崩地裂,这世间之人岂不都要拜我为师?哈哈哈。” 想到那种场面,凛心子露出心满意足的一笑。 结果四个人被他恶心吐了,纷纷抄起鞋子扔向他:“给我滚!” 凛心子被砸中,摔在地上,优美地爬了起来:“真是粗鲁,我来教教你们做人吧。” 五个人你来我往,毫不手软。 待这场闹剧终于结束,这些人累得直接在云宴屋子外面倒下。 裴炤渊做好晚饭从隔壁出来,看着这些人,见怪不怪,转身去了云宴的屋子,敲了敲门:“阿宴,该出来吃饭了。” 见云宴又没有应声,裴炤渊推门而入。 结果室内空无一人。 ...... 一个半时辰前,云宴吃完午膳回屋,准备继续炼药,结果他关上门,转身却发现所处不是他的屋子,他竟凭空来到了另一处地界。 周围绿草茂盛,随风摇摆,这里是一处草原,四周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副身躯自他身后贴上了他,一双手臂环上他的腰肢,姿势亲密,那宛如恶鬼的柔软嗓音落在他耳边:“小师兄,我好想你,这三个月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回宗门见见我们?” 云宴顿时一身惊寒,止不住战栗。 他猛地转身,将人推开。 是——云阑! 云宴慌乱不已,胸口猛烈起伏。 云阑被他推开也不气,三个月时间他瘦了一些,显得整副面庞轮廓和五官更加突出,狭长的狐狸眼迸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色彩,似长着悬崖上的一股毒株,有毒却惊艳且诱人。 “那天你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便在你身上施了阵法,你这三日的一举一动我全都看见了......”云阑毫不遮掩,还莞尔一笑,“没想到小师兄的炼药技术竟到了此等地步,真厉害......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就和裴炤渊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这三日,云阑看见了数月未见的属于云宴的笑,他和裴炤渊一起吃饭,对着裴炤渊笑,对裴炤渊满眼关心,甚至,他一举一动都是对裴炤渊的依赖和亲昵。 将整个宗门抛弃,结果投入了裴炤渊的怀抱,这真是个笑话。 可这却又是事实,他丢下了所有他曾经那么喜欢的师兄们,那么多人都无法将他带回宗门,结果与裴炤渊二人如同夫妻一般隐居于此。 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云宴万万没想到云阑会这么做,他早就知道云阑手段高明,却永远想不到云阑会怎么做。 云阑的行为实在太过超出常人所想。 他究竟为何要如此?原本他以为云阑之前特意接近他,是为了抵消师兄们的怀疑,可现在又是为何? 他已离开宗门,已经与师兄们......决裂,他不再与云阑争抢任何东西,云阑做这些意义何在? 难道,是为了表现,想将他带回宗门? 不可能的,他现在是药王谷的人,青云宗不敢如此挑衅药王谷。 “云阑,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云阑简直要疯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了小师兄,即便两个多月以来一直是他主动亲近,而小师兄对他抗拒不已,可他以为这都不算什么,小师 第129章 兄早晚看见他的好。 甚至,那一日,他还特意买了小师兄也许会喜欢的小玩意儿,想着也许等小师兄收了礼物就会接纳他,可结果是,小师兄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是不是因为他想要的东西总是太容易得到,所以最想要的东西却怎么也得不到。 可这东西若不属于任何人也就罢了,若无人能得到他,他也不会因此嫉妒,可偏偏谁都曾得到过这个东西,谁都得到过他的笑容,他亲近任何人,除了他。 他是唯一的异类。 凭什么? “小师兄,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与你交好而已,你为什么总是逃?为什么你喜欢所有人,唯独不喜欢我?” 云阑抓过云宴,云宴挣扎着转身跑,却还是被云阑抓进怀里。 两人在这苍茫绿茵的大地上,云阑紧紧禁固着云宴,埋头在他肩膀上,嗅着属于云宴的香气。 云宴无法动弹。 为何? 只有上辈子的云阑知道为何。 而这辈子的云宴也猜不到这辈子的云阑为何抓着他不放。 云宴想起上辈子,云阑也总是和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四周,只要云阑一出现,他必定瞬间浑身警惕,厌恶地瞪着他。 可即便他已经很警惕了,上辈子还是没能从云阑的阴影下逃离、解脱。 他做那么多,最终的目的也只是希望师兄们、希望整个宗门能看清云阑的真面目,但到最后还是没能得逞。 他和云阑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是恶毒炮灰,但是蠢,而云阑是个疯子,却是天才,不仅是练剑天才,也是炼药天才,只要他想,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让所有人围着他转。 “......你想与我交好,可我不愿,我们不是一路人,今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云宴说,“如果你不是想害我,又何必总是盯着我不放?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你不缺朋友......而且,本就不是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第85章原谅我一次 云阑冷笑:“不是所有人都会围着我转?” “为什么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究竟谁在围着我转?他们明明全都围着你转,不是吗?所有的弟子,云霁筠、云枫尧、邬墨,他们全都盯着你。” 云宴心里一紧,难道云阑是因为嫉妒? 可故事已经开始改变了,大放光彩的云阑早晚夺奏所有人的视线,先是师父,然后是弟子们,最后是云霁筠他们...... “我有时候真恨不得他们所有人都消失,这样你就能看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看见,有多么费尽心思。” “你说我们不是一路人?笑话,只要我想,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是不可能让你逃的。” 他神色阴鸷而冷冽,带着浓烈的战有欲。 云宴瞪大眼睛,几乎窒息,云阑比之前更像疯子! “滚开!” 云宴用力推他! 挣扎间,云阑扣住云宴的手腕,将人压在草地上,他目光直视他,痴迷得像失了心神:“小师兄,你说我也进药王谷如何?虽然我入门时间短,但也可下山试炼,待我进药王谷,与你一起作伴可好?” 云宴猛然瞳孔一缩,感觉心脏似停止了跳动。 他难以想象云阑日日缠绕在他身侧的模样。 他好不容易逃离青云宗,逃离云阑,可云阑却又要缠上他? 云宴身体颤抖得厉害,身体已如坠入冰窖一般寒冷,他控制不住双眼沁出眼泪,模糊他的视线,打湿他的眼眶,上一世的梦魇将他吞噬,他强忍着哽咽,挣扎:“不要!你放过我吧,我已经逃了,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我发誓不会与你争抢任何东西、任何人......我都让给你......” 云阑一怔,瞬间呼吸乱了起来,慌乱地哄着:“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 他松开手,捧着云宴的脸颊,擦拭他的眼泪,安慰道:“我说说而已,别哭了......” 他长睫下的双眸晦暗如深海,翻滚着难掩的情绪。 他到底犯了多大的 第130章 罪,面前的人才会这般痛苦的哭泣? 就因为之前那一件事?他不信。 真该死,他现在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捉弄,如果......如果他一直任由云宴对他做那些小把戏,是否云宴就不会这样抗拒他? 或者,他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云宴与他更亲近? 该死,他竟然想不到。 他要如何抓住一个看不见自己的人? 云阑抬起头,看着云宴通红的、满是泪的脸,心里很是难受,他真的不愿看他哭。 可又忍不住心底迸发出隐隐的兴奋。 云宴哭起来的样子真漂亮...... “......你别总是拒绝我,我说了以后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跟你抢......” 他甚至从没这般三番两次示弱过。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总该信我了吧?别那么小气......原谅我一次......” 他从怀里拿出之前特意给云宴买的娃娃,语气放低了说:“去中都带回来的,本想送你,结果回来你就不见了,这下终于能给你了。” 他递给云宴,云宴因为泪眼模糊,甚至没有看清他手中拿的东西,毫不心软地推开,将人一同推开,转身就跑。 云阑抬眼看着他跑走的背影,胸口逐渐越来越沉,眼底被墨污染,深不见底。 他握紧手中精细漂亮的娃娃,嗓音淡漠至极:“我都这样了,他还是不愿意看我。” “可是怎么办呢,他越是不属于我,我就越要得到。” 云宴拼命跑着,他不知道这是哪,可无论跑去哪,都比在云阑身边好。 身后云阑似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阿宴,我会送你回去的,跑慢点。” 云宴一慌,跌倒在地,再抬头,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似从悬崖边回来一般,云宴剧烈地喘夕着。 大脑混沌,无法思考。 房间的门传来敲门声,云宴转头看去,身子却无法动弹,直到门被人踹开,裴炤渊跑了进来。 裴炤渊看见云宴坐在地上满眼是泪,瞬间呼吸不稳,他蹲下身,扶住云宴的肩膀,嗓音微微颤抖。 “阿宴,怎么了?” 云宴抬眼看向他,泪依然止不住。 他感觉自己像是受了万倍的委屈,这股委屈在胸口泛滥成灾,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强忍着,眼圈通红,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裴炤渊顿时脸色淡了下来。 明明在哭,却说没什么。 是觉得告诉他也无用吗? “当初不是说好遇到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我不想看着你哭,却什么也做不了。” 云宴愣住。 眼泪依旧悬在眼眶,顺着脸颊滑下。 云宴已经习惯受委屈后忍下来了,以前他受委屈有人听,后来他的委屈惹人厌烦,他就再也不把委屈说出来了。 现在他才忽然察觉面前的人是裴炤渊,不是云霁筠他们,不是宗门的任何一人...... 可是,如果他又开始诉说委屈,如果他又养成了习惯,会不会有一日裴炤渊也对他厌烦? 他恐惧于......被人厌恶的眼神...... 那种眼神来自任何人他都不在意,可他不能承受曾经满眼对他宠溺和疼爱的人对他投来的厌恶的眼神......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跑了进来,看见云宴哭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傻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魏烐皱着眉看向云宴和裴炤渊。 云宴愣了下,他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立马抬手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在这?”他疑惑地问,声音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原本还在又打又闹的几个人,看见云宴哭了,表情全都沉了下来。 身上没了半点不正经的模样,神色肃冷,让人难以忽视。 第86章药王谷没有一徒多师的先例 “你先说,怎么哭了?”魏烐看着他。 云宴被六双眼睛盯着,不由觉得有点尴尬。 他该如何解释他因为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所以情 第131章 绪崩溃? 如果只是这一世的云阑来找他,根本没必要哭成这样。 “我......” 云宴还没找好理由,一旁的绝宸便说:“这屋子被人下了阵法。” 闻言,所有人转头看去。 绝宸从地上站起身,手上残留一道金色灵气:“是传送,还有探视,应该是从外面带进来的,现在已经没了。” 能将阵法带到这间屋子的,就只有屋子的主人了。 “青云宗的人?”他们轻而易举地猜到。 绝宸又说:“这阵法的痕迹是刚刚才留下的,显然是故意向我们挑衅啊。” 魏炿掀起显得有些冷冽的眸:“不是说青云宗的人都是正派吗?怎么还干出这种事?” “也许不是青云宗?” 山木他们全都看向云宴,等他一个回复。 “所以,是谁把你带去了哪?怎么把你弄哭的?” 云宴愣住,他什么都没说,这些人竟然猜得差不多了。 故意挑衅? 他不知道云阑这么做的目的,云阑为何要暴露自己? 如果是上辈子的云阑,无论干了什么,都会一惯把自己撇清。 “小师弟,你说啊,你说了,我们替你报仇。”荒狼凑到他面前。 云宴揪紧了手指,他不能让他们因为他招惹上云阑。 任何人招惹云阑都没有好下场。 “多谢师兄们。”云宴说,“但这是我的私事,我会自己解决,师兄们不用担心。” 云宴想,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再见,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再在云阑面前哭出来,他不会再怕他。 他已重生数月,他做出了许多改变,他已经不是愚蠢的恶毒炮灰,他不会再任由云阑操纵。 见云宴态度坚决,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谁没有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呢。 而且小师弟......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可对上他的眼睛,便让人不由地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这个人。 魏炿无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说:“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别逞强,谁都有需要别人的时候。” 云宴弯起嘴角,微微泛红的眸闪出亮光:“嗯,我会的。” 荒狼撇撇嘴,一脸不甘心:“真的不能说吗?真的很想和这变泰打一架啊。” 云宴摇了摇头。 他的这些师兄们......也不是泛泛之辈啊,若是知道,只怕会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开交。 “好吧。”荒狼遗憾地叹气,又说,“那如果被我发现了,我可就自己做主了~” 荒狼开始摩拳擦掌了。 剧情朝着云宴未知的方向走去,就因为如此,云宴更加坚定要提升自己能力的心,没什么比提升自己的能力更为重要。 在这大陆中,实力便是话语权。 “对了,师兄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几人终于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立刻急切地说:“想问问你有没有拜师的想法。” 原本他们还设想过很多见云宴之后要做的事,比如先喝杯茶,然后谈天论地,接着问他现在是何修炼想法,再问他愿不愿意拜师,结果被这身边这几人全部打乱,根本顾不上喝茶谈天了。 就怕身边的人比自己快一步问出来,若是云宴答应就完了。 云宴怔住,拜师? “小师弟,做人啊,得有自保的能力,所以,炼毒药很适合你。” “小师弟,药即为医,医是药的根本,所以,要先学治病救人的药啊。” “小师弟,气为修炼的根本,若想进阶,先要有气,因此,你自然是要入我第四分门。” “小师弟,该说不说,我们之间最有缘分,不如随我拜药王为徒?” “小师弟,我知你已有选择,我乃谷主前弟子,你自然是想拜我为师,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看出来了,你可尽管拒绝他们,成为我的第一位弟子。” 云宴恍然,他们竟是想收他为徒? 谷主之前不是说这里的炼药师大多都只在乎自身修炼,根本不想收人为徒吗?还说,要是能有炼药师愿收他为徒,算他走运。 那这,是不是有些太走运了...... “师兄们为 第132章 何忽然想收我为徒?”云宴有些疑惑地问。 几人说道:“我们看了你炼的回春丹,你虽然灵根不算充盈,却能炼出中阶上品丹药,可见你天赋极高,日后必定是高阶炼药师,甚至有可能突破至顶级炼药师,若能潜心修炼,提升灵根,前途无限。” 几个人全都满眼灼热且期待地盯着云宴,想看看他会选谁。 原来如此...... 幸好尉迟瑾隐藏了他的灵根,否则他也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炼药能力。 云宴想了想说:“我、我想学炼毒。” 绝宸瞬间嘴角翘到了天上:“我这么强,想拜我为师也是情理之中,听到了吗?旁边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可以走了。” 他话刚说完,云宴又说:“我......我还想学炼气丹,学伤药,我也很崇拜凛心子师兄,当然,我对瞿火药王也慕名已久。” 瞿火毕竟是八大顶级炼药师之一,炼药的造诣已达到了巅峰,若能得他指点,必定进步飞快。 “......”几人愣住。 “你的意思是你想拜我们每一位为师?” 云宴顿了顿,水亮的眸闪烁着期待:“可以吗?” 绝宸移开眼:“当然不行。” 魏炿露出思索的表情:“这药王谷可没有拜多个师父的先例。” 荒狼:“多个师父?那这时间可不好安排啊。” 山木:“这......有点为难啊。” 凛心子:“我可不愿和别人同收一个徒弟,既是我的徒弟,就必须潜心跟着我学习,不能有半点分心。” 凛心子话一转:“既然他们全都不愿了,那你日后便好好跟着我,我必定用心带你。” 此话一出,绝宸一脚将他踹飞:“你这算盘打得够好的啊!当我们死的啊?!” “总之,药王谷没有一徒多师的先例,你先好好想想吧。” 说完,几人便走了。 云宴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如果要炼毒,自然绝宸是优选,可若能拜药王为师,那更是难得的机会,只怕错过就没了。 几人刚走没一会儿,荒狼又溜了进来:“小师弟,选我吧,来我们分门,不仅我师父可以教你炼药,我还可带你习武。” 他话刚说完,绝宸不知从哪跑出来,把他抓走:“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没这么轻易就走!” 云宴探头一看,只见那五个人竟都在门口,一个都不愿先走。 第87章是否,已经到他离开的时候 待他们走后,屋子再次变得安静,云宴一转头,却对上了裴炤渊阴沉的脸色。 云宴愣住,裴炤渊此刻的表情很可怕,他从未见过裴炤渊露出这副样子。 裴炤渊在云宴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失空的表情,立马抬手遮挡,转头移开了视线。 “抱歉......” 待整理好情绪,他才看向云宴:“我去把饭给你热一下。” 他朝着门外走去,云宴立马拉住了他:“怎么了?” 裴炤渊没有回头,黑睫垂下,沉默数秒,才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但我知道,你不是任何时候都需要别人。” 他说完,抽回自己的手,离开了屋子。 他只是有些难受,明明云宴都哭了,却依然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了,这时他才痛恨自己其实并未走进云宴的心,并不值得他信任。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云宴哭成这样。 之前无论遇到任何事,云宴都没有哭过,即便被云枫尧他们找到,他也没有让眼泪落下眼眶,可这一次,他却哭红满眼,眼泪大滴滑落脸颊。 究竟是什么时候让他这么难过和委屈?还有恐惧...... 也许,只要和青云宗有关的一切,云宴都不会告诉他。 云宴看着裴炤渊的背影,心中有些难受,他知晓裴炤渊为何如此,可即便知晓,他也没办法将上辈子的事告诉他。 他们之间注定存在着一个秘密。 虽然云宴是带着目的性接近裴炤渊,可现在他已经将裴炤渊当做十分要好的朋友,他能为裴炤渊做的, 第133章 就是改变他的结局,让他不要招惹上主角他们,这样他就不会被杀死。 等他离开这个世界,裴炤渊也可安稳度日。 ...... 之后的三个月,云宴都未离开过药王谷,他日日都在修炼,魏烐他们虽对他说不可一人拜多师,却轮流每天都来教他炼药,说是让他体验一番,最后再决定究竟拜谁为师。 他也因此学到了各分门的炼药技巧。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的药灵根便长成了枝条壮硕的大树,而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炼出高阶丹药。 只要时间足够,炼出高阶上品对他都轻而易举。 想必待他的灵根枝叶繁茂,他便能达到顶级炼药师的境地。 而在他的丹药下,尉迟瑾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恢复起来,不再似一开始那般满脸苍白、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尉迟瑾的身体还是没能彻底痊愈。 云宴想,也许只有顶级丹药才可救尉迟瑾一命,也或许,并不能完全救治,只是将寿命短暂地延长。 他到现在还是没能找到尉迟瑾生病的根本原因。 这一日,山下忽然传来消息,说东都爆发了瘟疫。 而这瘟疫,并非来自东都,而是来自西城。 得知消息的时候,药王谷的众人神色都很严峻,这瘟疫爆发自西城,一个半月得知这消息时,药王谷便派出了十位炼药师前往帮忙,没想到还是没能控制下来,竟然都传到了最远的东都。 段钰迅速安排了六位各分门的炼药师下山帮忙,其中还有云宴。 云宴虽然来药王谷的时间是所有弟子中最短的,可他这段时间的进步段钰全都看在眼里,而且,他完全有超越药王的潜能,便想着给他这个机会作为锻炼。 中高阶的修士有灵气护体,轻易不会感染瘟疫,而云宴现在凭灵根已是中阶炼药师,靠实力已是高阶炼药师。 跨越阶级炼药,这完全就是顶级天赋。 除绝宸以外,云宴是段钰见到的第二个全能型天才。 下山后,弟子们配合着官府的人将东都一条街巷半个镇子隔离了起来,在药馆外支起了摊子,给得病的人诊治。 云宴看完三个病人后,从怀里拿出前几日炼的丹药,给一人喂下。 魏烐和绝宸先前去了西城还有其他地方帮忙,云宴通过玉石和他们联系后,得知了瘟疫的病症,便试着炼出了治疗的丹药。 原本还担心会有遗漏,但现在看来,他远程的判断还是准确的。 上辈子也有过这么一场瘟疫,当时死了很多百姓,造成了极严重的民间恐慌,但当时云宴并未下山,被留在了宗门,而宗门三成的弟子都下山帮忙了,其中也有云霁筠他们。 就在云宴刚喂完一粒丹药时,忽然有人伸手过来一掌拍开他的手腕。 “你喂的什么丹药啊?”这弟子皱眉瞪着云宴,“你一新来的炼药师能不能别乱喂药,听山木前辈的诊断行不行?” 云宴还没回话,就在这时山木从门外走进来,来到云宴身边蹲下:“你诊断得如何?” 云宴看向他:“和我之前的判断不差,心肺受到感染,四肢麻痹,血液逆流导致肺腑出血。” 云宴将口袋的另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我之前根据这个病症炼的丹药,把这给病人喂下,应该能缓解。” 这是一种急性的瘟疫,如果没有在两个时辰内得到治疗,病人不超过三个时辰就会死去。 只要缓过两个时辰,病人就能慢慢恢复,而且不再具有传染性。 “行。”山木对他丝毫不质疑,拿过丹药走了出去。 一旁的弟子愣住了,这山木乃是高阶炼药师,竟然会听面前这个刚来药王谷的家伙的话,这人到底是谁啊? 云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之人,没说什么,将面前的病人安抚好,走向另一位病人。 这弟子呆愣地眨眨眼,起身跟上,结果不知绊到了什么,莫名摔了个狗吃屎,痛得他大叫。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裴炤渊默默盯着这。 因为他还是低阶炼药师,有感染的风险,所以不能下山。 但他担心云宴, 第134章 便偷偷跟来了。 看见云宴熟练地诊治、处理一切,裴炤渊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酸酸的,但又感觉很骄傲,也更加钦佩和......喜欢他。 云宴会慢慢地,不再需要任何人。 他不会再似他软弱的外表被人看轻,所有人都会敬重他、崇拜他。 而他呢?还要这般隐藏阴暗的一切待在他身边吗? 是否......已经到了他离开的时候? 第88章现在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摔在地的炼药师立马爬起来,跑到云宴身边:“小师兄,多见谅,我乃第五分门的蔺至冬,我之前没见过你,还以为你是新来的,现在见你竟能给山木前辈支招,你应是高阶炼药师吧?” 原本这次下山帮忙的队伍由两位高阶炼药师带队,一位山木,一位九泉,其余的都是中阶炼药师,可没想到竟还有一位高手下了山。 可怎么当时他们集合的时候谷主没有提起呢? 云宴模样看着小,一见他自然会以为他是初入药王谷的新人。 云宴给面前的病人又喂下一粒丹药,转头看向他:“我只是中阶炼药师。” 蔺至冬微微张大嘴:“啊?中阶?那怎么山木前辈还特意来问你?甚至还听你的话喂这个丹药?” 云宴抿住唇,没再说,懂得都懂。 他总不好意思说自己虽是中阶,却能炼出高阶丹药。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弟子喊道:“这人醒了!这人缓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蔺至冬转头看去,只见醒了的那人竟就是云宴喂了药的人! 一旦感染,半个时辰后便会陷入昏迷,然后就会口鼻喷血,浑身僵硬而死,到现在为止,所有被感染的病人全都在昏迷后死了,根本无一醒来。 蔺至冬瞪大眼睛,看了眼云宴,跑过去,给这醒来的人检查,发现他被感染的脏腑已经开始慢慢痊愈了! 这、这简直就是神了! 待云宴和山木将丹药给病人喂下,便见一个个病人接二连三醒了过来,原本乌烟瘴气的医馆顿时变了一副模样。 醒来后的人只要再配合药物调养,两周便可痊愈。 很快,被送来的十几人全都痊愈,但被感染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被送来。 可云宴的丹药已经不够了。 他之前只炼了三十粒。 见这药有用,云宴很快将这药的配方写下,正好魏烐和荒狼赶了回来,他将药方给他们,魏烐很快召集了十位高阶炼药师一同炼药。 两日后,他们便将炼好的丹药送下山,足足一百二十粒。 整个东都以及附近小镇得瘟疫的人总共六十余人,他们陆续让所有人吃下丹药,情况开始回转。 只不过他们很快发现,所有高阶炼药师按同等配方炼出的丹药治疗却情况不同,有的效果很一般,而效果最好的,便是云宴炼出的丹药,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病人的脏腑就能明显疗愈。 足足忙了三日的时间,一群炼药师检查了整个东都每家每户,不放过一人,确定无一人感染后,便将东都封锁,隔绝了内外人的来往。 现在为止,除了他们东都,其他地方的瘟疫依然在蔓延,死者不断增多。 这三日,他们几乎没有睡觉,不仅要诊治,还要开药,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 这是大陆百年来最大的一场瘟疫,药王谷的中高阶炼药师几乎全数出去帮忙了。 就连第一分门和第二分门的药王也前往了西城。 蔺至冬几人一回药王谷便趴在了草地上。 “真是累死了。” 云宴也很累,如果不是吃了聚气丹撑着,他恐怕早就晕睡过去了。 刚踏入药王谷的大门,裴炤渊不知何时已经等在这了,他来到云宴面前,牵住他的手,很自然地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嗓音很低:“辛苦了。” 云宴在裴炤渊肩膀上蹭了下,舒服地靠着,闭上眼几乎睡过去。 蔺至冬见他们这样,觉得有点怪怪的,又没怎么在意,说道:“你们都在第二分门?难怪,我在第五分门,第二分门和第五分门离得最远,难怪我没见过你们。” 第135章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跑到云宴身边:“你要不要考虑收我为徒?虽然我是中阶炼药师,但我也是最有天赋的中阶炼药师,而你呢,虽只是中阶炼药师,但我看得出来,你日后定然名震大陆,超越药王!我这般看好你,你考虑考虑?” 这人竟然可以远程了解病症后就炼出此等上品丹药,虽然他的灵根仅在中阶,但可以看出,他拥有顶级天赋。 炼药师炼药不仅需要灵气,炼药师本身的心境等更加决定炼出的丹药品质,这也是天赋所在。 这人简直就是炼药奇才。 云宴转头看向他,甚至不想考虑,也累的不想说话,摇了下头便跟着裴炤渊一同回屋。 一回自己的屋里,云宴便躺床上睡着了。 睡了半天的觉,醒来后便看见院子里坐着段钰,他疑惑地来到段钰面前。 “谷主。” “这三日你辛苦了。”段钰看向他,斟酌后直言道,“西城那边有两位药王在,情况控制得还算不错,但南都和北城的情况还很糟糕,我考虑再三,现在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连药王都没能炼出此等效果的丹药,靠着仅有云宴所炼之药的一半效果的药丸加上顶级治愈法术,才控制住了局面。 段钰说:“你炼出了解这瘟疫的解药,能最快地减少伤亡,再继续传播下去,一日可死上百人,日日数倍增多。” “我知道炼丹药很费心神,我会让所有的高阶炼药师配合你炼制丹药,现在各城百姓都很需要你,你意向如何?” 云宴对上段钰谨慎信任的眸,认真地点了点头:“药王谷的第一分门便是教炼药师治病救人,我虽还未拜师,但山木师兄教了我许多炼制伤药以及修炼治愈术的方法,在我心中,我已是第一分门的徒弟,自然不会忘本,既有病人,那我便会尽心尽力去救治。” 段钰看着他柔软又坚毅的面庞,露出欣慰的浅笑。 尉迟瑾还真没有看错人。 “好,那我便让人送你过去。” 云宴又说:“请先给我两日的时间。” 段钰没问他缘由,点头道:“先前他们照你配方炼出的丹药还剩五十余粒,我让他们先前去帮忙,过两日我再让人来接你。” 云宴点了点头。 等段钰离开侯,云宴便回屋开始捣鼓起了这个解药。 丹是炼药中最难炼的,效果最好却也因此最费炼药师的心神和灵力。 可现在情况严重,除了他们药王谷的炼药师,还有其他地方的炼药师全都忙了一个月有余,只怕心力交瘁,再让他们炼丹药,不一定能炼出好的效果。 即便炼了,也炼不出那么多人。 东都刚传出这消息一日,便出现了六十位感染者,其他地方可见情况一定更惨烈,人数也更多。 这是一场持久战,靠丹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第89章云宴在蛟城 云宴用玉石联系了还在山下的魏烐,让他帮忙买了大量药材,很快,魏烐便让人送了上来。 云宴花了两日的时间将这些药材全部煎煮,最后做成了药丸。 药丸的储存期限较短,但用于这次瘟疫也足够了,而且制作药丸不需要费那么大心力。 第三日,荒狼喊出了自己的坐骑来接云宴。 荒狼的坐骑是一头变异的三头长脖鹰,身形极大,模样凶悍,黑色的羽毛遍布身体,爪子特别庞大且尖锐。 云宴初次见这灵兽有点生畏,但是荒狼坐了上去朝他伸手,他便不觉得这灵兽可怕了。 他们坐上他的灵兽,几人一同赶往了南都。 裴炤渊也跟着他一同前去,裴炤渊本不该去,但他实在没法看着云宴离他这么远,向云宴提起后,云宴也同意了,他也不想离裴炤渊这么远,他给裴炤渊吃了护身金刚丸,便能避免被传染。 半日时间三人便抵达了南都的临城蛟城。 先来的炼药师们已经提前在最大的药馆外支起了摊子,这位置正好在路口处,比较宽阔,方便他们安置病患。 蛟城的人员还相对分散,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而隔壁正是南都,南都在各宗门和官府的配合下 第136章 进行了有效管控,将患病人员和未发病的人隔离开,防止了瘟疫的继续扩散。 他们在蛟城,方便南都将人送来,以及配合蛟城的人进行管控,以及周边的几个城镇。 目前南都城内患病的人数足足有三百五十二人,加上周边的城镇,有七百人左右。 因为段钰提前吩咐过,所以云宴一来,先来的弟子们便纷纷等他吩咐。 云宴见他们目光炯炯看着自己,一瞬间有些不自在,但也想不了太多,现在唯一的目标是给患病的人诊治,并防止瘟疫继续扩散。 来这的炼药师加上云宴一共六人,还有四位擎天宗的弟子,这擎天宗就在青云宗隔壁,与其相交甚广,他们无一不认识云宴。 这时候见到云宴全都愣住了,谁能想到青云宗最废物的真传弟子,竟然成为了炼药师?而且,这些中阶炼药师竟然都听他的话。 云宴不认识他们,也没在意,只是照常安排事宜。 这些有体力的宗门弟子负责将人抬进来,炼药师们便负责诊治。 云宴将自己做好的两百粒药丸分给各炼药师,让他们给病人喂下。 他们都知道面前的云宴便是在东都炼出解瘟疫的丹药之人,所以没有一人质疑他,全都照办。 果然,待喂下药丸之后,效果十分明显,患病之人全都开始慢慢痊愈。 虽然恢复速度没有丹药快,但也足够了。 到了下午,有隔壁南都之人跑来,说来求药。 南都有魏炿和山木坐镇,他们手中有云宴之前写下的丹药的秘方,可炼丹药实在太费心神了,即便他们是高阶炼药师,也实在扛不住了,而南都还有三分一的人未痊愈。 越拖一天,死的人便越多,他们听说云宴在隔壁,便让人前来问问看有没有多的药给一点。 拖点时间,他们就能再炼点药出来。 云宴抬头,发现来的人是南骏。 南骏也看见了云宴,顿时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就红了眼眶。 他永远忘不掉当时被云宴抛弃的感觉。 他们如此喜欢小师兄,可小师兄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一直疼爱他的各位师兄,还有拼命找他的可爱的师弟们。 云宴没什么情绪,想到魏炿和山木他们在南都,便写了个药方,并拿了五十粒药丸给他,让他转交。 南骏接过药方和丹药,愣了下,这药方是小师兄写出来的? 他们远在南都便听说了东都有人做出了可解这瘟疫的丹药,难道是小师兄? 怎么可能? 小师兄若是有此天赋,又怎会埋没在宗门多年? 他没时间多想,拿了东西对云宴说:“多谢小师兄。” 云宴点了下头。 他没有反驳他的这句“小师兄”。 毕竟他是以试炼为由下山,依然是青云宗的人。 之后的安排全都有序进行,下午,云宴便在药馆门口诊治病人,需要消耗药丸、配药、还有灵力。 晚上和上午他便把前排交给其他炼药师,自己则在后院制药。 见药有效,他便写了一张配方让人送到北城的炼药师手中,虽说那有药王在,但或许也能帮上忙。 连续忙了三日的时间,云宴每日就睡短短一个时辰,光靠聚气丹撑着,吃饭也比平时快,甚至不吃。 裴炤渊很心疼,只能多把事情尤其是体力活揽在自己身上,毕竟有些事只有云宴能做,他代替不了。 【竟然敢让我的宝贝这么累,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心里的声音偶尔会这样抱怨道。 ...... 云宴在蛟城的事情传到了南都,隔三差五就有青云宗的人跑来,说来帮忙。 直接把擎天宗的四个人挤到了别城去帮忙。 这次的瘟疫因为会传染普通人,所以官府的人没能帮上多大的忙,有些官员帮了忙结果自己都染了病,最后只能靠着宗门和有修为的家族弟子来度过危机。 这一个多月,各宗门都派了大量弟子下山帮忙,南都以及周边这一片地方因为离青云宗近,所以大多青云宗弟子都在这帮忙。 第四日,云宴正在给病人诊治,一抬头便看见了云霁 第137章 筠。 云霁筠神色淡淡,看向他:“南都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我来这帮忙。” 云宴当然知道他是来帮忙的......他又没问。 云霁筠毕竟是修士,体力惊人,有手段,有他在,其他弟子可以省好多劲儿。 紧接着,云枫尧、邬墨,一个都接一个地来了。 都说自己是来帮忙的,其余的话都没说。 忙了两日,蛟城的情况也趋于稳定,弟子们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而且云宴还在第三日配出了一个汤药,可以缓解病情,这也让药丸的损耗速度没有那么快。 一得到休息的机会,弟子们便纷纷求教,问云宴是如何煎煮出这个汤药的。 这个汤药的配方并不稀奇,每一味药材他们全都了解,他们晚上的时候也自己试着煎煮,可不知为何,煮出来的效果就是没有云宴的好。 明明他们都是中阶修士。 第90章让姜涛跪下求我 云宴不知是不是自己药灵根发挥作用,也或许是手法的问题,便把煎煮的细节一一告知,弟子们得知后全都恍然大悟,对云宴分外感激。 这一日中午,裴炤渊得了闲在厨房准备给云宴做几道菜好好补补,云宴跟着跑进厨房,看见裴炤渊做好的几道菜,馋的不行。 裴炤渊看向他,低低笑了笑。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儿排骨喂到云宴嘴里,云宴嗷的一口吃下,好吃得眯起眼贴了贴裴炤渊,神色是不加掩饰的亲昵。 这几日,云宴虽然很累,可裴炤渊也很累,因为既要帮忙抬人,还要帮忙维护秩序,他还帮着云宴各种打下手,云宴炼完药的各种大小器具都是裴炤渊洗干净,包括弟子们去休息时,内外的卫生也都是他来打扫,而且为了不让云宴一个人做那么多药,他还学着制药,而且学的速度快得惊人,两天的时间便能独立完成一半的工法,也帮着云宴减轻了制药的负担。 整场跑的就是他了。 不过若是炼药师们这么跑一天就累得要死,当然也幸好他们不用怎么跑,而裴炤渊接连跑了几天也不见累。 可虽然裴炤渊看着不算累,但云宴还是心疼而且感激他。 “辛苦了......”云宴低低地对他说。 裴炤渊转头看向他,说:“我不辛苦,我只是干点体力活,这里最辛苦的就是你了,毕竟费脑子的活儿才是最累的,其实好几次我都希望你停下,但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云宴笑了笑,凑上前小声说:“因为我想着,如果我不能快点阻止这场瘟疫,万一传染你了怎么办?你本来不用来的,是因为我你才来的,所以我当然要保护好你。” 裴炤渊顿时胸口一颤,眼睛微微睁大,说不出话。 ......云宴竟在替他着想? 裴炤渊神色暗了暗,感动到难以言喻。 从初识到现在,云宴带给他的记忆一次比一次更加让他难忘、难以割舍。 云宴对上裴炤渊的眼神,知道他觉得感动,不知怎么地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果裴炤渊不这么容易感动,那他或许也不会不好意思。 可裴炤渊总是很容易被感动,弄得他说出这些话也有些羞涩了。 门外,云霁筠面无表情地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眼神阴沉,几乎把牙咬碎。 云枫尧和邬墨转头看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极差。 这门是开放的,所以,他根本没想到他们会看见?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他们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这是在明晃晃告诉他们,裴炤渊一人便把他们这么多人全都顶替了? 整个宗门都不比不过一个裴炤渊? 在门口坐诊的几个炼药师们不知道云宴和他们的关系,随他们的视线看去,见怪不怪地笑笑。 “云宴前辈和炤渊兄弟的关系真好啊,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呢!” “亲兄弟?我怎么觉得和夫妻似的。” “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倒也像。” “虽说云宴前辈做起事情来沉稳又厉害,但是和炤渊兄弟在一起的时候性子倒是开朗,而且,我注意到了, 第138章 云宴师兄每做一会儿事,都要看一眼炤渊兄弟的所在。” “你别说,我也看出来了,炤渊兄弟对云宴前辈也是处处关心啊,恨不得什么都替他干了。” “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他们成亲也不奇怪了哈哈哈哈。” 几人都是开玩笑地打趣,没人当真,毕竟男子成婚还是少见。 而且,若这两人真是那种关系,相处起来恐怕不会如此坦荡。 更何况云宴前辈看炤渊兄弟的眼神......显然无关情爱。 有另外两个炼药师听说了之前云宴在山下和药王谷之间发生的事,抬头见这几个修士听了这些话脸色越来越差,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说大难当前无宗门之别,私人恩怨也都暂且放下,但谁知道,等瘟疫这一事过去,两拨人会不会又打起来。 虽然谷主出了面,应该不会闹到两大门派掌门面前,但私底下,各门派弟子打起来的多了去了。 吃过午饭后,到了弟子轮流休息的时间,忽有外都的人找来,说是想请药神去他们中都帮忙救治。 中都离南都近,他们听闻其他地方都有了解药后,一打听,才知那名气传遍大陆的药神竟在南都!急忙连夜赶来! 一说药神,炼药师们便知他们说的是云宴。 他们进屋去将云宴请来。 这蛟城的病人已治得差不多了,云宴若是离开也无碍。 云宴出来后,便发现来的人竟是姜涛一行人。 但不奇怪,姜家主家就在中洲。 姜涛瞪大了眼睛。 “我、我请的是药神,你们喊他出来干什么?!” 炼药师们皱起眉:“这便是炼出解药被民间称做药神的云宴前辈,你既不认识,怎觉得他不是药神?以貌取人可不对。” “而且你们中洲不是传出说你们姜家的炼药师炼出了解药吗?现在又为何来求人?” 此话一出,姜家几人表情有些难堪,解释道:“那药炼出来之后病者本有缓解,可不知为何七日后药效全无,突然暴毙,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云宴看向他们,冷淡道:“我的确不是药神,你们找错人了。” 一旁的姜泊元不知姜涛与云宴的纠葛,急忙上前恳求:“药神,我这位侄子不会说话,现在我们中洲的百姓都还未有药解,死伤千人,求药神救治啊。” 云宴听他这么喊,觉得别扭:“我不是药神,别这么喊我。” 姜泊元猜不透云宴的心思,抓过姜涛,让他跟着低头,姜涛本不愿,但想到中洲的惨况,还有死伤的姜家弟子,被迫还是低了头,身后一众姜家人都跟着低头。 “求药神了!” 云宴想起上辈子他被姜涛几人抓走,差点被淹死在水里,当时他也哭着求饶,但没人理他,满眼都是嘲笑和戏弄,任他在死的边缘挣扎。 当时的姜涛会想到他竟有来求他的这一日吗? 他垂下眼,沉默数秒,说:“你让姜涛跪下求我,我便跟你们去。” 第91章药神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姜涛瞪大眼睛:“凭什么?!” 姜泊元也很是意外:“请问药神我侄子做错什么了?” 云宴说:“他之前带着一群人想欧打我,如果不是我一好友路过,我今日恐怕不会站在这了。” 姜泊元万万没想到还发生过此事,立马抓过姜涛要他跪下。 姜涛不服气,死活不肯:“这中洲百姓上千人都在等着解药,我就不信我不跪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云宴说:“我会救中洲的人,但你们姜家的人,我不救。” 姜涛愣住。 “你也可以去找其他炼药师,只是现在拥有秘方的只有我们药王谷,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找到其他炼药师救你们姜家。至于我的那些朋友,你就别想了,如果我不愿意,他们不会帮你的。” 云宴冷静道,“你既然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那么现在,这命到你手上了,你一个时辰不跪,便死数十人,一日不跪,便是上百人。” 姜涛听到这些话,顿时冷汗直冒,分明只是一呼一吸之间,他却觉得时间飞速地流动,好似下一瞬,中洲还有他 第139章 们姜家得病的人都会死光! 姜泊元操起旁边的棍子一下子打在他腿上:“混账东西!平日让你收敛性子做人不能听,到处招惹是非!竟然还惹到了药神的头上!还不给我跪下,你这样对得起姜家的列祖列宗吗?!” 姜泊元彻底看出云宴的厉害了,他第一眼看见云宴出来,心底还带着些怀疑,但是看这些年纪都比云宴大的炼药师们都对云宴毕恭毕敬,便知这人不简单。 也许是吃了什么返老还童丹之类的,才保持如此年轻...... 而且,青云宗的云霁筠他们竟然都在这,更让他觉得这云宴不一般了。 在多重压力下,姜涛实在顶不住了,腿软地跪下:“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真的不懂事,我以为你就是个靠长老撑腰的废物,所以才......啊!” 云霁筠看似很轻地一棍子打在他腰上,嗓音冷漠:“既然不会说话,就重新说,若一直说不明白,就一直跪着,等什么时候说得让人顺耳了,再起来。” 姜泊元这下确定了这云宴恐怕真是青云宗的弟子,只是不知为何现在入了药王谷。 姜涛被这一棍打得好似灵根都在颤抖。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真是惹错人了,到现在为止,就因为招惹了云宴,他已经挨了好几个人的揍了! 本来是来青云宗揍人的,结果他成了挨揍的那个! 这云宴究竟有什么好!凭什么这么多人为他撑腰! 他抬头看向云宴......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这青云宗多的是长得好看的,也不见得他们喜欢!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云枫尧笑着鼓起掌。 身后几个姜家人头皮发麻,早听说青云宗不是所有人都是正派作风,没想到初见就遇到了两个。 还有另一边的那人,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姜涛被打的时候笑意甚至更深了,看着也很瘆人啊。 云宴见云霁筠出手,愣了下,随后抿紧唇,他又不需要云霁筠为他撑腰。 而且,姜涛是向他道歉,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凭什么做主? 他有些不满的瞥了眼云霁筠,对姜泊元说:“等我收拾完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便会前往中都,在我离开前,就让他这么跪着吧。” 说完,他转身进屋。 裴炤渊跟着他一同进屋。 云霁筠看着他们前后脚离开,神色更冷,又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姜涛。 姜涛对上他的视线,冷冷打了个寒颤。 一个时辰后,云宴收拾完东西,荒狼已经将自己的坐骑叫来了,他的坐骑叫独火,也不知怎么忽然不听话,把姜涛叼在嘴里在半空中上下飞,吓得姜涛乱叫。 荒狼蹲在一旁,看着津津有味。 云宴出来后,他才让独火将姜涛丢下,带云宴坐到独火背上,裴炤渊也跟坐上。 云霁筠没忍住,走上前,对云宴说:“我也可带你过去,你很久没有见凤鸠了,你不想它吗?” 凤鸠是云霁筠的坐骑,长得很漂亮,是云宴最喜欢的灵兽,从小就经常坐它到处飞。 可是灵兽随主人,他既丢了云霁筠,自然也不会再记挂他的灵兽了。 他扭头没回话,独火扇动双翅,带着他们飞离了此处。 云霁筠几人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身影,神色愈发阴沉。 云宴变了。 他变得更加自信、坦荡。 也更加地......不再需要他们。 ...... 在中洲上空中,云宴便感觉到这上方环绕着一股浊气,其他地方一开始都是如此,在他们诊治完后浊气便逐渐消散,唯有这地方浊气还很重。 中洲的人已经提前在这等着了,地方也布置好了,那些炼药师看见是云宴来了,都瞪大了眼睛,总觉得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他们还想质问,荒狼双手插兜,一身匪气往他们面前一站,他们话都不敢大声说了。 “我这有之前制好的药丸,但我需要先看看病人。”云宴看向他们。 一说起药丸,这些人眼睛都亮了,若真是药神,这个药丸的配方现在重金难求啊。 “能不能先给我们看一眼 第140章 ?”那些人眼睛都黏在他腰带上了。 云宴取出一粒给他们,一群中高阶炼药师围过来看,顿时眼睛一亮,这真的不是一般的药丸啊!这里面的成分....... “请跟我来。” 云宴跟着他们来到安置病人的药馆。 这里有大半的人都是之前吃了药情况好转的人,但若是再不救治,就会像之前的人一样暴毙! 这些人怕得发抖,有些还是家境显赫的世家公子,其中一位公子看来的是云宴,立马发脾气:“我要的是药神!药神!你们把这么个毛头小子叫过来干什么?!” 一旁的炼药师立马过来说:“他就是药神。” “你开什么玩笑?他看着都没我大!”这公子愤怒吼道,“你们收了我的钱,还想随便找个人糊弄我?!我告诉你,要是七天后我死了,你们也得陪葬!” 第92章药王亲临 云宴抿住唇,直接绕过他,来到另一个病人面前。 这人衣着朴素,此刻脸色苍白,看样子活不过两个时辰了,目光涣散地看向云宴。 云宴微微俯下身,握过他的手腕,听了会儿脉搏,又检查他的五官。 随后,他轮流去看其他病人,最后操控法术将馆内的人很快全看了一遍。 可以确定这些人是中了毒,那药的毒性潜肤在体内,才会导致七日后暴毙。 简单的说,就是炼药师用错药了。 有一味药前期本可克服病症,但因为与另外三种药相容,逐渐产生毒性,此药因为罕见所以很多炼药师不知其药性。 云宴将自己的药丸取下,给他们,嘱咐说:“先把这给那些人喂下,然后带我去炼药房。” “是。” 到了炼药房,云宴看向身边的三位高阶炼药师:“我刚刚给他们的药丸只可解一大部分的病症,但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另一个药方,因为刚刚的药不够,所以我把药方写给你们,你们按照我说的来做,你们负责做那一方药,我来炼给他们解毒的药。” 炼药师们立马点头。 想要治好这些人,需要先给他们吃下先前的药丸来稳定,之后再给他们吃解毒丸,而且因为他们的身体遭到严重的破坏,解毒丸还不能太烈,药材也得和之前的解毒丸做区分。 原本炼药师们还有些质疑,结果亲眼看着云宴将药方中四十几味药材一一写下。 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宝贝一样将药方拿起来,发现其中一些药材因为极少用来配药,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这配得妙啊!而且这气味,果真就是刚刚那药丸的气味! 安排完所有事宜,众人便各司其职忙了起来,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的人便跑进来,震惊地说:“那、那些人吃了药丸全都好起来了!” 这在云宴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不惊讶,身边的高阶炼药师们闻言惊喜不已,纷纷跑出去查看情况。 云宴出去取药,好转的这些人全都跑来向他道谢,有些还跪下磕头,求他救命,云宴连忙将他们扶起身。 “我自会尽力。” 他说完,转头又看见刚刚还对他分外不屑的世家公子在一旁抢起了他给的药丸。 这公子见云宴出来,跑到他面前,趾高气昂:“我给你钱,你把这些药丸卖给我,或者,你再给我做,万一我又感染了怎么办?!我得多备一点!” 云宴看向他,淡定地说:“一人一颗,不能多吃,也不能抢,你要是多吃或是抢走,我就不给你吃解毒的药。” “什么解毒的药?”这公子完全不懂,以为吃了那药丸就好了。 云宴没继续理他,转头回屋。 这公子气急,从一旁的炼药师口中才得知要彻底治好,还需要解毒,便无可奈何,老实地回位置上待着了。 之后时间里整个药馆的炼药师全都忙了起来,裴炤渊则跟在云宴身边帮忙。 在云宴帮助下,两日时间,炼药师们便做出了第一批常规药丸,立马让外面的炼药师们给晕厥的病患吃下。 又过了三日,云宴通过尝试和调整彻底做出能完美解毒的药丸,门外姜家弟子得了消息立马安排先前安置在别院被 第141章 感染但吃了会暴毙的解药的人前来排队取药。 之后半个多月日子里,云宴都留在了中洲帮忙,药方传了出去,各地的炼药师也都有了解瘟疫的办法,云宴的担子逐渐轻了许多,这瘟疫也因此逐渐消退下去。 这一日,魏烐休息了好几日,得知云宴在中都,便跑来找他,凛心子也因闲着听了消息便跟着来了。 两个多月没见,云宴见到他们分外欣喜,准备当晚便一同回药王谷好好聚上一餐,这瘟疫之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几人走出中都便被一大波人拦住了路。 “我乃北家二少爷,北屿萧,我愿出五千两,恳请云宴药神来我北家,我必当有求必应,一应俱全。” “我乃南家第二少主南飞雁,我愿出一万金,肯请云小兄弟来我南家,日后云小兄弟有任何需要,我们南家必定全力满足,扶你青云直上!” “我乃烈焰宗长老,特请云药神来我烈焰宗一坐,若坐得满意,可直接入我烈焰宗,上百样灵宝皆由云药神挑选。” “我乃逍遥隐士,愿云小师弟给个机会同饮,若不是云小兄弟,我此时恐已身死!我本就不怕死,但没想到能遇见云小兄弟,这缘分可得抓住啊!” 这群人里集齐了各大小门派,还有许多朝廷大官和江湖隐士。 云宴愣了会儿,还没说上话,便眼见这群人就先吵得不可开交了。 云宴见他们吵闹的模样,觉得很是鲜活,有点想笑。 裴炤渊垂下眸看向身侧的云宴,他眼底溢出光亮,自从下了山,他眼底的神彩便越来越多了。 “真是不得了了,小师弟才来宗门短短几个月,就成了大陆皆知的药神,我身为师兄可比不上小师弟了。” 云宴听魏烐这么说,立马转头说:“哪里的话,我只是碰巧做出这次的解药,师兄可比我厉害多了,我还有许多不懂的想和师兄学呢。” 魏烐轻轻笑了下,他算是知道青云宗那群家伙为什么这么舍不得云宴了,不仅好学、懂事,还特别乖,丝毫不矜矜自傲,说话如此悦耳,这谁不喜欢? 凛心子在一旁仰着头,斯文道:“我看出来了,小师弟前段时间的确有把我教的东西好好融会贯通,真是个不错的徒弟,所以等回去,小师弟便正式拜我为师吧,师父绝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得很骄傲,云宴不由暗暗一笑,魏烐毫不留情:“你说拜你为师就拜你为师?我告诉你,原本想收小师弟为师的就我们几人,这一场瘟疫下来,现在数不清有多少高阶炼药师,甚至是顶级炼药师想收他为徒了。”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什么,顿时眼神一凛,立马正身弯腰喊道:“师父。” 云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天边一道金光飞了过来。 随后,三个白衣老人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 师父? 这便是药王? 云宴顿时紧张了起来,无论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药王。 第93章妖族来抢人了 “是、是药王啊!药王谷第一分门药王司徒劲!第三分门药王瞿火!还有第四分门的药王九天玄!” 旁边的一些炼药师认出药王,激动到昏厥。 三位药王目光精明审视了一番云宴,嗓音洪亮朝着一旁争抢云宴之人说:“才刚入我药王谷不到半年,岂有走的道理?既是我药王谷之人,自然是留在我药王谷潜心修炼,怎可因一次荣耀而骄傲自满,忘了学习?你们这些家伙就知道拿钱汇陆,是在侮辱我们药王谷的学生吗?!” 这些人立马不敢说话了,低下头面面相觑。 他们没少挖药王谷的人,之前可都没见药王出面啊。 而且,就算在药王谷修炼,也不是不能同时来他们家啊。 药王们看向云宴:“你便是云宴?” 云宴点头:“见过各位前辈。” 瞿火光看模样便对云宴特别满意,长得便如此斯文标致,心境自然也很正,很适合做他的徒弟。 “魏烐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天赋极佳,若能收你为徒乃可遇不可求,这可是他头一次向我举荐徒弟,我本就有这打 第142章 算,此事过后,更觉得你的确资质非凡,既如此,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且慢且慢。”司徒劲抬手打断他,“老瞿啊,你不是向来不爱收徒弟吗?平日里我可没少见你对魏烐百般挑剔,可见当你的徒弟多不容易。” 瞿火很嫌弃看向他:“司徒啊,你这话说得不对了,严师才出高徒,我若不这般,魏烐怎会短短时间就成了高阶药师?” “那可不是,想我坐下可有山木,若云宴成了我的弟子,那相当于两个药王在教他,再加上他的天赋,可不必日日挨骂挨罚咯。”司徒劲语气狡黠。 云宴见魏烐平日洒脱得很,没想到他在药王那竟经常挨骂挨罚,忍不住偷偷描了眼魏烐,魏烐对上他的眼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云宴偷偷笑了声。 “两位老弟,我年纪最大了,你们就别和我争了,就把这天才炼药师让给我吧,况且,你们都有亲传弟子了,我这座下一位亲传弟子都没有。”九天玄最后开口道。 “你不是打算收荒狼为徒?”司徒劲问。 “他?到现在还没个正行,是人是狼都分不清,等什么时候像个人了我再考虑他,况且,荒狼也向我举荐过他,这也算是有缘分啊,我早算出今日有个徒弟在这等我了,所以特意前来。”九天玄满意地摸了摸胡子,好似徒弟已经是他的似的。 “这就有缘分?那我觉得,我与云宴更有缘分一些。”瞿火反驳。 三个药王争执不休,云宴几人也不好打断,旁边的其余人等都打起了哈欠。 等这三人终于争执完,几人决定先回药王谷,其余的事待日后再说。 云宴和特意等候的众人挥手告别,坐上云彩,这一刻,却觉得天朗云清,很是轻松。他从未觉得如此轻松欢快过,或许是因为从未得到过这么多人的肯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离去的步伐—— “云宴,闹脾气也该有个度了,是忘了你还有个师父?” 这嗓音严厉、沉着,掷地有声。 云宴刹然瞳孔一缩,身形僵住,周围的一切好似结冰、模糊,让他顷刻间忘了方向。 他缓了许久,僵硬地才转过身。 看向前方站着的人。 他的师父。 他长睫一颤。 他儿时被弃养,一岁的时候就在路边乞讨,是师父将他捡了回来。 师父待他极好,随着他长大,他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样子,却更加依赖师父,甚至五岁的愿望还是想让师父当他的爹,但师父说不可,开玩笑说自己还未成亲就有了儿子,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后来他渐渐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父母,在他心底,师父便如同他父亲......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他被模糊的记忆,原来是...... 原来他躺在床上逐渐失去意识时师父就在身边,却依然冷眼看着他死去...... 那时候他被云霁筠毁了灵根,还身受重伤,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连说句话都费力。 但师父却好似以为他只是在睡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他虚弱的模样,说:“你的药灵根留在身上也无用,霁筠毁了便毁了,等这场大战过去,你便留在山中做个普通人吧,也可让你安稳度日。” 之后,师父又将他体内药灵根凝结的元丹取了出来,说:“灵根既然没了,这元丹很快也会消失。” 云宴视线模糊地看着师父掌中的元丹,小声说:“师父......” 他想问师父他会死吗?想说,为何师父要杀了他? 他总觉得自己无用,可没想到,他体内竟生出了元丹。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依然是师父的声音:“你若不想在山里,我便送你下山为你找个普通人家,日后不要总是与云阑争,你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 彻底失去意识前,云宴脑海中浮现他这短暂又惊骇的一生,那些所有他最亲的人,他们的笑容和宠溺,到后来他们的厌恶与针对,都一瞬即逝。 “若还是不听话,为师日后不会再管你分毫。”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师父 第143章 的声音。 云宴想,他都要死了,何来日后呢?...... ...... 这些画面在云宴脑海中浮现,他感到有几分窒息,紧接着便是锥心之痛。 可又好似并不痛,他死的时候很痛,哪都痛,可现在想起那一切却没那么痛了。 是了,那已经是过去了,他已经彻底离开了宗门了,他们无法再随意干涉他了。 即便是师父,也不再是他的师父了。 云宴看向云莲,那目光深沉又淡然得令云莲心惊。 这怎是云宴的眼神? 这还是他从小带大的,性情幼稚又单纯的徒儿吗? 云宴走到他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师父,徒儿私自下山的确有罪,恳请师父将徒儿逐出青云宗。”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云霁筠他们全都不敢相信而自己听见的话。 云莲惊愕,差点站不稳,他勃然大怒:“你在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闯了进来。 “啊啊啊,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啊,听说南域出了个药神,我特来看看,想看看能否药神赏个面子来我族一坐。” 第94章魔来了! 众人抬眼看去,顿时大惊,警惕起来! 竟是妖族! 妖族存在他们南域较远的边境区域,与人族不相往来,两族已百年未犯,还算和平。 前些日子,正是因为妖族和斜教走得近,才引起了各宗门和家族的警惕。 他们甚至怀疑这段日子斜教干的手脚是否都有妖族插手。 甚至,连瘟疫的来源也都没查清楚。 此人是妖族首相! 云莲即便心绪难平,也暂时无法顾及云宴,转头看向妖族首相:“妖娑,你来何意?” “别紧张啊,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我刚刚在旁边看了许久,原来你就是药神?”妖娑锐利的目光落在云宴身上。 云宴也看着他,觉得他分外眼熟,似乎当时的夺法大战此人也有出现,而且还是领兵带队之人。 妖娑长相雌雄莫辨,身形修长,模样妖饶却是男人的声音,皮肤上有许多暗色花纹,看着很是邪性诡异。 “你长得真可爱,若别人不说,谁能想得到你会有此等本事。” 妖娑无视了众人,眼神带笑盯着云宴,“药神,小人身体也好痛啊~你能不能来救救小人?小人现在很需要药神~” 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瞿火冷脸看他:“你得了病,就去找你们妖族的人,轮不到我们人族的药师!” “可是我们妖族的药师哪有你们的药神厉害啊?我今日来,就偏要药神替我治病。”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戒备起来。 “魏烐,护好云宴!” “是!” “霁筠、枫尧,将云宴带回宗门!” “是。” 他们全朝着云宴身边飞去,就在这时,妖族的人突然出现,挡住他们的路,两族顷刻间打得难分难舍,势如破竹。 裴炤渊抓住云宴,想带他离开,忽然一股力量袭来,将他打飞在一旁。 裴炤渊皱眉,想起身,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妖娑诡异地笑起来,在众人防备不及时朝着云宴飞去。 “抱歉,你们人族的小药神,我带走咯~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身边一群人朝着云宴的方向飞跃而去,在触手可及之时,妖娑和云宴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所有人瞳孔一缩,狼狈地落在原地。 云霁筠几人表情狰狞。 “该死!” 到底还要在他们面前消失多少次?! 裴炤渊阴冷的眸紧盯着云宴消失之处,双目猩红涌动。 药王立刻命令:“随我去妖族,剩下的人去通知谷主。” “是。”魏烐立马跟上。 云莲和云霁筠等人也立刻前往妖族所在地讨人。 ...... 云宴被这人带进怀里的一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却又不知这股气息来自何处。 他失去了意识。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便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庞,离他极近。 这人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狐狸眼满是狡黠 第144章 之意。 云宴看清这人的样貌,瞬间清醒起来,竟是傅衾! “你!” 他发觉自己身处在一处房间之中,这房间装修华丽,墙上有许多奇怪的图腾,不是他们人族之风。 傅衾见他醒来,兴奋不已,对他笑笑:“是不是好奇怎么会是我?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妖啊,你忘了?” 傅衾俯下身,贴近他,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脖颈:“当初那么狠心把我抛下,有没有想过今日会被我抓来?” 云宴咬住唇:“你和妖娑是什么关系?” “都是妖族之人,只是朋友罢了,不过你若能讨我高兴,我便不把你交给他,如何?” 傅衾修长的手抚墨着云宴的鬓发,眼神显得很是柔情,“他可是妖族的首相,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也不会将你给我,你的血味道这么特殊,也许会被他用来炼药也说不准,你应该不想如此吧?” 云宴双目猩红,脑子里太多的画面冲击着他,他抬眼看向傅衾:“我不想你就不会吗?你只会把我当狗一样折磨一番,然后再将我送给妖娑炼药。” 傅衾一愣,这话说的......他的确一开始有这念头,初见云宴时,他的确有想调角他的念头,这么漂亮的人,哭起来会是什么样?这么娇气,撒起娇来也很好听吧~ 当初他之所以跟着云宴下山,的确是听了云阑的话,云阑让他盯着云宴,没想到意外被他发现云宴下了山,便趁机跟了下去。 本想抓他把柄好拿捏他,再找个机会将他的位置告诉云阑,可偏偏当时不知怎么的就心软了,尤其是在云宴问他是不是因为云阑才来找他时,他竟是不想承认。 没想到后来这人竟就将他甩开了。 明明是挺聪明的一家伙,怎么会是草包呢? 而且,现在竟还成了药神? 真是令人惊喜的小家伙。 “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真令人伤心。” 他说着伤心,表情却看不出分毫,他凑近云宴,贴着他的耳廓:“外界都以为青云宗是故意隐藏你的灵根,将你囚进宗门,只有青云宗的人才知道,你先前的确是差灵根。” “只不过,怎么短短半年,差灵根就成了中阶的灵根了?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你告诉我,嗯?” 云宴顿时心里紧绷起来。 傅衾轻轻笑了下:“该不会是药灵根吧?” 云宴瞬间心跳加快,他强迫自己冷静:“随你怎么想。” 傅衾见他表情淡漠,便不再说了:“好吧好吧,我不猜了。” “只不过,将你交给妖族前,我要先尝尝你的血。” 他说完,不给云宴反应,抓下他的衣领,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云宴疼得咬牙,眉心皱了起来。 腥甜的血液流入傅衾的嘴里,他感觉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全身都躁动不已,灵气在体内乱窜,力量疯狂上涌,让人舒服不已。 他双瞳变成金色,脖颈青筋暴起,舒服到难忍。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心脏一痛,猛地松嘴,往后退去,难以置信地看向云宴。 云宴双目有些眩晕,额头浸出冷汗,因为双手被捆邦在身后而难以动弹,他强忍着难受说:“你中了我的毒,如果不带我离开这里,七日后你就会死。” 傅衾额角浮现青筋,突兀一笑,垂眸看见云宴的腰间,没有丝毫恐惧,只觉得玩味:“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可云宴却并不恐惧:“这解药只有我有,若我死了,你也会死......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傅衾审视他的神情,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这小家伙为何一点也不怕死呢? 他摸了摸嘴角,回味着血的滋味,说道:“行啊,我可以带你离开。” 就在这时,屋外一妖跑了进来,恐慌至极:“少爷!魔、有魔!有魔来了!是魔!” 第95章被、被宝贝抱了嗷嗷嗷嗷嗷 正在兴头上的傅衾顿时眼神一凛,转头看向跑进来之人:“魔?” 魔族怎么可能踏入他们南域的地界? 外面惨叫声四起,而且在逐渐逼来。 云宴也紧张起来,魔? 魔族怎会来这 第145章 ?看他们的反应,魔族之人找来并非他们预料之中。 “有几个人?”傅衾沉声问。 “就、就一个!” 就一个? 一个人便来招惹他们妖族? 虽说这地方并非他们妖族的根据地,但他们这出了事,妖族主家便会知晓。 傅衾转头看向云宴,将人拉起身,来到一处密室前,将人推进去。 “你在这乖乖待着,等我解决完事情再来找你。” 他关上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 殿外。 “软弱无用的妖族,竟然将我的心头至宝给带走,到底是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量?” “说啊,我的宝贝在哪?” 裴炤渊掐着一位妖族之人的脖子,这妖满眼惊恐,甚至不知道他说的宝贝是什么! 裴炤渊见他只会说“不知道”,便毫不手软地将他的脖子拧断。 此刻整个殿宇都已尸横遍野,狼藉一片。 鲜红的血染在他白皙深邃的面庞之上,周身环绕着阴暗逼人的煞气,漆黑的眉眼之中满是阴戾猩红,衬得气质更加诡异邪魅,狂妄残忍。 “裴炤渊?” 傅衾眉心紧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炤渊竟是魔? 裴炤渊闻声,转头看向他,随后嘴角的笑变得更加狂肆、疯狂。 但仅一秒,就变得阴鸷至极。 傅衾还未说话,就被转瞬出现在他面前的裴炤渊掐住了脖子。 “之前就很想杀了你,怎么敢威胁我的宝贝?” “告诉我,我的阿宴在哪?你说出来,我可留你半个全尸,不,留你一个手臂,你说吧。” 傅衾挣扎着,讽刺一笑:“云宴知道你是魔吗?他应该不知道吧,你说他若是知道,还会待你如从前一样吗?” 裴炤渊眼神一冷,充耳不闻:“我没什么耐心,你只要知道,若阿宴受了伤,我便屠你全族。” “最后三个数,三、二......” 裴炤渊拧断他的脖子,将他丢在地上。 而就在傅衾死的一刻,整处宫殿的阵法消失了。 裴炤渊立刻探视傅衾的记忆,得知了云宴所在,立马赶去。 就在他准备打开密室,他想到自己的模样,有点烦躁地皱起眉,找了个面具戴在脸上,这才将门打开。 云宴挣扎无果,只能无力地靠在墙边,紧接着,门就开了。 他一激灵,警惕地朝门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之人逆着光从门外走进来。 直到他进入密室,云宴抬眼看他,见到这面具愣了下,但立刻惊喜道:“裴炤渊!” 面具人顿时身形一僵,沉默。 嗓音低沉道:“裴炤渊?我不认识。” 裴炤渊慌得不行,怎么、怎么就认出来了?他分明戴着面具。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云宴身上的血惺味吸引住,目光凝结在云宴的脖子上。 面具之下的面庞瞬间布满寒冰。 他走过去,在云宴面前蹲下,将他被绑的双手解放,心痛地垂眸看着他被勒红的手腕。 眼泪都要下来了。 又抬手将他的领子轻轻掀开,看见上面染血的齿痕,表情狰狞:“谁干的?” 云宴捂了下脖子,法术从他手心施展,伤口顿时痊愈,手腕的伤也消失无痕。 “我没事。”云宴对他说。 云宴看着面前的人,分明就是裴炤渊。 他的身材,他很熟悉。 他认识的人里,有这身材,又会来救他的人,就只有裴炤渊了。 云宴任由自己靠进他怀里,嗅到熟悉的气味,心底也觉得安心,双手环上裴炤渊的背。 黑化版·裴炤渊完全愣住了。 身形僵硬。 发生什么了? 云宴、抱住他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简直要疯了! 心跳飞快地跳动,几乎跳出胸膛! 宝贝、宝贝、宝贝竟然抱住他了,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不对、不对、不行,宝贝是将他当做了另一个裴炤渊,可他现在不是另一个裴炤渊! 他必须藏住身份,宝贝不知道他拥有双重人格,若宝贝发 第146章 现他是魔,绝对会恐惧他、逃离他! 可是、可是若他现在说自己不是裴炤渊,他就得推开宝贝,他怎么能推开宝贝?他这辈子都没有得到过宝贝的拥抱,他想要宝贝的拥抱已经很久很久了,现在宝贝终于抱他了,宝贝这么香,他真的好想好想...... 干脆就摘掉面具,他可以伪装成另一人格,如果、如果他没有控制住,那就把宝贝吃掉,让宝贝再也离不开他...... 疯狂的想法一遍接着一遍,裴炤渊对云宴的拥抱根本无还手之力,他手背青筋暴起,抬手就准备拥住云宴,将人嵌入怀里。 而云宴却恰在这时松开了他,抬眼打量面前的面具人,又朝门口看去,说:“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不安全。” 云宴站起身,拉起裴炤渊的手。 裴炤渊被云宴牵住,就像被定住了身形,根本无法动弹了,就这么被牵着起身了。 走出密室,云宴便松开了手。 只见原本华美整洁的屋子一团乱,像被狼刨了一圈,一片狼藉。 随即,淡淡的血惺味从屋外传来。 忽然,他想到傅衾出去前那小妖说的话,有魔闯进来了,而且......就一个魔。 他转头看向身后侧之人。 这人的银灰色面具在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连同他这个人都显得诡异起来。 云宴身子僵了僵。 他说、他不认识裴炤渊。 裴炤渊不知云宴所想,说:“我路过此地,见这地方空无一人,便前来查看,意外发现了这密室,才救出你。” 空无一人? 云宴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他快步朝着前殿走去,推开门,只见这偌大的宫殿竟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可血惺味到现在还未完全散去。 可见在此之前这里的场面有多么骇人。 这或许......也是身边之人干的。 只有他的力量,可以让这么多的尸梯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96章可以和宝贝在一起两日嘻嘻嘻嘻嘻 云宴再次看向裴炤渊的眼神变得染上了惊惧。 可裴炤渊却只以为他眼神的惊惧来自面前的场面。 毕竟云宴又不知他是谁,即便云宴知晓他是裴炤渊,也并不知裴炤渊还有另一个人格。 “别担心,这里现在没有妖了,我探了这的气息,这里现在很安全。” “只不过,这地方先前被设了阵法,现在阵法消失了,若这地被人发现,妖族之人很快会赶来,所以,我现在送你回去?” 云宴看向他:“你知道我来自何处?” 裴炤渊一顿:“我不知,你告诉我便是。” “......抱歉,刚刚把你认作我的一朋友......”云宴说,“你已救了我,就不劳你送我回去......能否告诉我兄台名号,我日后好报答。” 裴炤渊:“我......我一介散修,无名无姓,不必在意。” 他正想说这地方离东都很远,想到自己不知云宴住处,便把话忍了下来。 想了想,又说:“我也正好要离开,不知你要去哪,也许我们同路?” “......” “我要去东都。” “正巧,我也要回东都,不如我们一起吧。” “......”云宴沉默。 想到妖族不知何时会追来,还是先离开此地为好。 于是两人便先一同往山下走去。 这山特别大,云宴从地方的地势以及天气判断出他被傅衾带到了中西交界处,这地方离妖族的根据地很远。 真奇怪,为何那妖族领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抓他? 如此明显的挑衅行为,难道是在故意激起妖族与人族的争端? 可妖族根本不是各大宗门和家族联手的对手。 除非是如上辈子,各大宗门为灵宝生了间隙而战,那时妖族趁虚而入,才有一争之力。 到了山下,天气已经渐暗。 裴炤渊停住脚步,他没法跟着云宴一同回去。 他极少占据这个身子,所以还不能控制魔气,只要他出现,中阶以上的修士都能察觉到他身上的魔 第147章 气。 他只能用阵法送云宴回去。 呜呜呜呜呜呜,宝贝就不能不回去吗? 这样他就能和宝贝待得久一点了呜呜呜呜呜。 他忽然道:“我想起有些事,不准备去东都了。” 云宴微愣,转头抬眼看他:“那你要去哪?” 裴炤渊被云宴盯着,心跳疯狂加速。 他真想、真想现在就低头狠狠亲吻宝贝,搂住宝贝的后颈,咬住宝贝殷红湿润的唇,咬到肿起,疯狂忝舐...... 真不知道之前裴炤渊是怎么忍住的。 “我......我去南都。” 南都? 云宴不知裴炤渊为何要去南都。 难道是要去找云阑? 为何他才被绑架没多久的时间,裴炤渊的第二个人格就出来了? 可现在他和云阑并未有过多交集,还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裴炤渊与云阑有了交集? 但是,除了杀了妖族的人,面前的人现在还没有对他做什么,他不确定是裴炤渊的主人格黑化了,还是,真的是第二人格出现了。 或许,依然是第一人格?因为只有第一人格才会想得如此周到。 不,裴炤渊不似原著那般被期付,应该没那么容易黑化,是第二人格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到面前的人是那恐怖的第二人格,云宴便有逃跑的欲望。 可是、可是第二人格也是裴炤渊,也是他要攻略的对象。 如果让第二人格占据太久裴炤渊的身体,很可能会发生无法逆转的事情。 而且,第二人格的出现也会影响裴炤渊的心绪,云宴不由地想,如果、如果第二人格可以消失就好了,但是原著里似乎没有提到过第二人格消失的办法。 他属于他魔的一面,似乎永远无法消失。 而裴炤渊若想不成为反派,就得时刻与魔纠葛,让现实的一面战胜他心底魔的一面。 但即便如此,到最后也只能共处,而不是一方灭亡。 【宴宴,裴炤渊的第二人格是可以消失的。】零零忽然出声。 云宴错愕:【可以?】 零零说:【嗯,虽然原著中裴炤渊一直与魔共存,但实际上心魔是可以消失的,若是主人格能彻底战胜心魔,再无绮念,第二人格的存在便会越来越弱,到最后也就消失了。】 【当然,也有可能第二人格彻底吞噬第一人格,将第一人格压制在心,彻底占据身体,第一人格便会消亡。】 云宴明白了,人格之间是互相争夺的。 所以,之前就是因为裴炤渊有黑化的念头,第二人格才会趁机出来,后来,裴炤渊没有受期付,第二人格也就没机会出来了。 想到第二人格有可能吞噬裴炤渊,云宴便心底发慌,觉得惊惧。 裴炤渊已是他的朋友,他不希望他遭此下场。 他看向面前的人,担心他要去招惹云阑他们,便问:“可以不去吗?” 裴炤渊一怔,心里狂叫:当然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只要宝贝开口,什么不可以? 但是,为什么忽然说不让他去南都? 裴炤渊的第一人格在彻底黑化后只要不使用煞气就不会暴露魔的身份,第二人格只要出现,方圆百里都是魔气。 因此,在第一人格没有回来前,云宴不能带他回药王谷,或是有修士在的地方。 不能让他的存在被发现。 想到这,云宴便说:“刚刚下山时我发现这山后面存在一些特别的药草,所以我想在这待上两日,研究一下,你、你可以陪我吗?” 云宴不知道他是否会答应,如果是裴炤渊,他会答应的,但如果是第二人格...... 裴炤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但立马心花怒放,恨不得原地尖叫,再狂奔上万公里,他抬手掩盖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矜持地点头:“好啊,南都的事也不急。” 虽然面上矜持,但云宴一抬眼看他,他简直就想跪下。 真的好想、好想把宝贝摁在墙上,狠狠、狠狠地亲吻! 两日,他还可与宝贝共度两日,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97章夸夸反派 第148章 云宴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也许,是因为在裴炤渊的身体里太久,所以对他也起了些兴趣? 若是同裴炤渊的第二人格相比,傅衾那点手段根本不算什么了。 云宴只希望自己能够足够谨慎,别招惹到他。 此刻天色渐黑,因为这地方没什么人烟,天上的星和月也格外明亮耀眼。 云宴抬起手,操控法术引来一只蝴蝶,让蝴蝶将他的消息传回药王谷。 他随身带的玉石在他醒来时便已不见,应该是被傅衾拿走了,当时他们给了他两个玉石,没想到其中一个还真成备用的了。 他想了一路,那妖娑将他带走,或许只是简单的挑衅,若是药王谷的人找过去,他们便会放人。 妖族现在不可能向人族开战,而即便妖族将他带走,人族也不会轻易向妖族开战,对两方都没有好处。 裴炤渊目光注视着云宴操控蝴蝶,蝴蝶的荧光映在云宴的面庞上,美轮美奂,宛若仙子。 他直接看呆了,满眼都是痴迷。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想要贴近他、亲吻他,忽然一股力量像扯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拽。 他顿时眼神一寒——该死的家伙,既被他夺了身体就老实待着,竟还挣扎。 云宴转头看他:“走吧。” “嗯。”裴炤渊咬了咬牙,将这股不爽的心情压了下去。 但很快,他的心情就愉悦起来。 他现在正在和宝贝走在无人的田间小路上,周围环绕着鲜花野草,鼻尖满是田野芳香,萤火虫更是将黑夜点缀得惊美。 他正在和宝贝二人约会,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终于轮到他了,该死的裴炤渊。 他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出来! 他要永远、永远占据这具身体,永远、永远和宝贝在一起! 裴炤渊望向云宴的目光愈发柔情蜜意,也愈发的浓稠、满眼着晦暗惊人的欲望。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便绕过了这山,来到一处隐秘的位置,刚刚他们路过一处悬崖,见这地方全是山脉和盆地,从上而下望去,山林之中还有一些点灯的小房子,想必或许是隐居在此的人。 云宴探了地势,找到了一处洞穴,这洞穴周围全是大树,茂盛无边,遮天蔽日,洞口也被藤蔓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穴。 不过自他们进了丛林后,路便越来越黑,即便有星辰点灯,还是看不太清路。 而云宴并不会操控法术点火,他会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万物自然之术。 就在这时,身侧的裴炤渊手一伸,一根木柴便飞到他手上,他轻轻一吹,这火柴的头便点了灯,照亮四周。 云宴顿时睁大了眼睛,扬起了嘴角。 但一想到身边是第二人格,嘴角又降了下去。 不过,他又想起之前零零给他上的攻略培训课,其中提到【夸奖】是攻略的一大妙招。 夸奖?...... 这么幼稚的手段,对反派能有用吗? 如果是十岁的反派,或许会有用...... 但云宴还是决定一试,于是他对身边的人说:“你真厉害。” “......” 气氛安静了下来。 云宴心中一沉,紧张起来,完了,他该不会惹到反派了吧?原著的反派本身就是这么阴晴不定。 ......宝贝夸他了? 裴炤渊几乎失去了呼吸,心跳完全不受控了,重重击打他的胸膛。 他简直想阴暗得狂笑【......】。 在不能触盆宝贝的情况下,他恨不得沿着这座山狂奔几万圈! 他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宝贝察觉异常,最后任由面具下的嘴角上翘,语气冷静地说:“谢谢,你也很厉害,我都不会操控蝴蝶呢。” 云宴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是这反应,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他该不会盯上他操控蝴蝶的法术了吧? 可是不对啊,操控蝴蝶对反派来说明明是轻而易举、动个手指头的事情,他怎么会不会呢? 难道是在客气? 可是,原著里的第二人格是个会客气的人吗? 没见过。 原著里的 第149章 他每一次出场都是疯魔的样子,一举一动、说的一字一句都让人惊惧,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干别的坏事,没有一丝正常人的样子。 云宴没想明白,便暂时放下,两人撩开藤蔓,走进山洞。 裴炤渊用灵识确认了这山洞里没有脏东西,才放心让云宴进来。 两人走到深处,因为夜里降温,云宴打了一个小喷嚏,裴炤渊一惊,顿时心痛不已。 他将衣服脱下给云宴裹上。 该死的,他竟然忘了人是会着凉的。 云宴忽然被温热的衣服裹住,惊诧得抬头。 对上了面具下那双漆黑深邃、神色认真的眸。 没有丝毫的玩笑之意。 裴炤渊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身形一僵,立马解释:“我身体好,不觉得冷。” 云宴抓住身上外套,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裴炤渊,看着他宽厚的胸膛,又很想、很想窝进他怀里。 裴炤渊的身材特别宽厚结实、温热柔软,往上一靠,特别舒服。 可是、面前的人大概是第二人格,他不敢。 只是,第二人格为什么要给他披外套? “谢谢......”云宴对他说。 裴炤渊察觉到云宴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也不知是不是被火柴的暗黄火光所晕染,好似柔软了许多。 嘻嘻嘻嘻嘻,他就知道,他比那废物裴炤渊好百倍! 他不就是不怎么会干家务活吗?那些简单的事,他早晚都会干!他会将他的宝贝照顾得很好很好事无巨细,而且,他还能保护好宝贝,绝不会像废物裴炤渊一样,让人有机会当着他的面将宝贝带走。 想起云宴被带走的那一幕,裴炤渊便眼底一寒,这整个大陆都是废物,那么多人留不住一个他的阿宴。 还让阿宴受了伤。 那妖族在他眼里,已经死了。 还有那首相,让阿宴受伤的罪魁祸首,他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 只不过,阿宴的伤似乎不是那首相造成的,他得找个机会问出来是谁。 第98章完了,不受控了 裴炤渊捡了些木柴堆在一起生火,幽冷的洞穴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云宴想留住裴炤渊是真,但这地方有罕见药材也是真。 只不过他需要等到明日清晨晨露时再去摘,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灵气和药效。 这山的灵气不比药王谷,但用来炼药也足够了。 云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想到两人此时应是完全不认识,便说:“我是炼药师,你呢,你是修士还是炼药师?” 他会法术,肯定不是普通人。 裴炤渊说:“我是......修士,不过,我也会炼一点药。” 云宴眨眨眼,有些好奇,裴炤渊现在也是初级炼药师了,可第二人格从未炼过药,难道仅仅是看他们炼药便学会了? 裴炤渊弯弯嘴角:“炼毒药算不算?” 他曾经玩过炼药,炼药的流程他一看就会,信手拈来,只不过以他的心境,就只能炼出毒药,而且,一炼便是这世间最毒的药。 效果普通的毒药他甚至还炼不出来。 当时他还拿那药喂了好几个当街调细良家妇女的恶心贪官。 效果惊人得不错。 也不知这算不算某种天赋。 云宴愣了下,裴炤渊怕吓到他,又说:“开玩笑的,我不会。” 云宴不知他说的真假,但凭着事实说:“炼毒当然也是炼药的一种,这世间不是只有会炼解药之人才是炼药师,会炼毒也是炼药师。” 云宴从腰间拿出一瓶丹药:“这是我炼的毒,如果不是因为我会炼毒,今日我或许就会死在那殿里。” 裴炤渊心里一紧。 阿宴竟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受到的伤害可不只他眼睛所看见的。 他眼底的神色变得阴冷幽森,薄唇微动,漫不经心问道:“是谁对你做了这些?” “谁咬了你,又将你绑起来关进密室?” 虽是那妖娑带走了云宴,但今日却不见妖娑的身影。 而且,那殿内也没有妖娑的气息。 云宴愣了下,没想到裴炤渊的第一关注点竟是这,他说这话的本意是想宽慰他一下。 第150章 “是......”云宴话一转,“我与兄台萍水相逢,还是不把这些事告诉兄台了,免得给兄台惹麻烦。” 见裴炤渊身形一僵,云宴狡黠地暗暗一笑。 谁叫他要戴面具呢。 裴炤渊本可用探视得知是谁对云宴干了这事,但却并不愿这么做,探视会对另一方的大脑造成影响,虽说影响不大,但也是某种程度的伤害。 虽说现在他没法从宝贝口中得知,但他早晚有机会问出来。 想到宝贝说的话,他这才反应过来,宝贝是想告诉他,他虽只会炼毒,但不可看轻自己。 顿时又是一阵心花怒放。 宝贝可真好~ 他真的好喜欢宝贝嘿嘿嘿。 两人在洞穴里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云宴趁着天还未完全亮便醒来,刚起身,裴炤渊也跟着醒来。 裴炤渊目光清明,好似一夜没睡觉似的。 “我现在要去摘药材,你要和我一起吗?”云宴问他。 “嗯。”裴炤渊点头。 随后两人一起沿路爬到了山顶的坡上,此刻晨露刚降,整座山都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草木芳香,让人心旷神怡。 云宴用力吸了口气,感觉昨日的慌乱和不虞已经彻底淡去了,只留欢愉畅快在胸口。 云宴看向身边的裴炤渊,问他:“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我们一起炼药。” 裴炤渊愣了下,学?他从没学过东西,也没人教过他任何东西,他自出生便能靠魔气做到一切,那些修士们绞尽脑汁才能参透的秘法,他根本不用学,随手一挥便能做到。 经过昨天一夜,云宴觉得身边的裴炤渊没有那么可怕了,他在试探他,也许他不是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裴炤渊点头:“好啊。” 宝贝要教他炼药,嘻嘻嘻嘻嘻,该死的裴炤渊,他早就嫉妒他许久了!他在他体内时看着宝贝对他亲昵、教他炼药,无时无刻不嫉妒得发疯,现在总算轮到他了。 他也是被宝贝教过炼药之人了嘿嘿嘿嘿。 两人一同摘完药材回去,云宴从秘境之戒中取出两个丹炉,将其中一个摆在他面前。 “接下来,制药的流程你照着我做就好了,但同时,你还要听我说的,保持一个开阔的心境,还要运用灵气复刻我的秘法。” “嗯。”裴炤渊认真点头。 之后,云宴做一步,裴炤渊跟一步。 半日结束,云宴揭开裴炤渊的丹炉,顿时哈哈大笑,只见原本应该是金色的丹药,躺在裴炤渊的丹炉里完全不成型,丑得不堪入目。 丹药的成品某种程度上反应了炼药师的内心,显然裴炤渊完全不理解这个药的精髓。 裴炤渊见他这般笑,被迷得心跳加快,双眼都看直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不是把它炼成毒了?” 云宴愣住,立马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捂住肚子,都要没力气地躺下了,眼尾都笑出泪了。 他擦了下眼尾的水珠,说:“这些药材都无毒,怎么可能炼成毒药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 裴炤渊脸颊发烫,不仅是对自己杰作的羞涩,还因为对云宴的痴迷,他伸出手完全不受控制地抓住云宴的手臂,将人拉进怀里。 云宴的香味闯入他的怀中。 他低下头、好想、好想,将人狠狠吸一口,将人狠狠吃进肚子里...... 云宴愣着,转头对上了裴炤渊面具下泛红的双眸,他顿时身形一僵。 裴炤渊对上他的双眸,也终于回过神,松开手,远离云宴。 懊恼地抬手遮了下脸。 完了,他有反应了。 云宴垂下头,紧张起来,他该不会惹裴炤渊不快了吧? 裴炤渊刚刚那眼神,就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果然,他不应该嘲笑反派的,但是......真的好好笑啊,那谁能忍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你别生气,炼药本身就不容易,失败也是很正常的,没关系的,只要勤加练习,某一日就一定可以炼成。” 裴炤渊说:“我没生气。” 云宴 第151章 看着他的后背:“那、那你为何要背对着我?” 第99章我抱你 为何?裴炤渊垂下眼,看向某处。 真是有点显眼了。 “咳。”他咳了一下,说,“我觉得这个方向凤水甚好,也许能炼成。” 云宴觉得疑惑,这里现在无风,地势也相同,即便有风也不影响炼制。 不过裴炤渊既然这么说了,那便随他吧,他觉得舒服才是最关键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裴炤渊专心于炼药,那状态终于消下去了,他松了口气,转身重新看向云宴,结果云宴抬头与他说话,一对上云宴的眼神,他立马又...... 真是要命。 刚转过头来又转回去了。 云宴愣愣的。 不知不觉一下子便过去了,云宴的丹药炼得差不多了,他这次炼的是千里眼丹,他之前就对这丹药感兴趣,但没试过,正好在这发现其中一味药材,便想来试试。若是能将这药草带回宗门,应该能得到更好的效果。 而裴炤渊......云宴算是明白了,以反派的心境想要炼成正常的丹药的确很难。 但云宴显然不能给他打击,只能不停夸奖他。 傍晚,两人便回了山洞。 昨日也没有吃东西,云宴这时候便觉得饿了。 厉害的修士可以几日甚至数月不吃东西,像裴炤渊这等厉害的修士甚至可以一辈子不吃东西,不过云宴只是炼药师,修的不是体质,他需要吃东西,最多也就两日不吃东西就会饿。 此刻,裴炤渊看见云宴捂了下肚子,才突然想到,宝贝从昨日到今日好像都没有吃东西。 他顿时懊恼,人是要吃东西的,他竟然又忘了,真该死。 他转身对云宴说:“我出去给你买吃的,你在这等等我。” 云宴愣了下,给他买吃的? 他看向裴炤渊:“我和你一起去。” 这山下的镇子住的大概都是平民,万一真的遇到中阶修士,云宴可以给他吃隐藏气息的丹药,不用担心危险。 裴炤渊说:“外面有点冷,要不你就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第二人格竟会关心他冷?云宴又是一愣。 “我不冷,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而且我也想逛逛山下的夜市,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永远不会拒绝宝贝的任何要求。 不过,宝贝竟想和他一起逛夜市,嘻嘻嘻嘻,果然宝贝并不讨厌他嘿嘿嘿嘿。 两人走出山洞,裴炤渊便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给云宴套上,这里温差大,白天不冷,到了晚上就冷了。 云宴看着面前给他套衣服的裴炤渊,感觉胸口热热的。 第二人格·裴炤渊怕露出破绽,不怎么敢看他,给他套上外套后,说:“这里离山下远,我抱你飞下去?” “嗯。” 云宴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 裴炤渊瞬间身子一僵,心跳飞速加快。 宝贝主动抱住了他,主动抱住了他...... 他在身体里时无数次渴望云宴,嫉妒了裴炤渊无数次,没想到终于得到了这一日,终于是他了! 他血液沸腾,差点又控制不住生了反应。 他这辈子的第一次还有后来的每一次都是因为云宴。 他的宝贝...... 他结实的手臂环住云宴的腰,缓缓收紧,云宴身体的香味嵌入他怀中,让他忍不住痴迷。 他带着人朝山下飞去。 在云宴没看见的地方,裴炤渊低头埋入云宴的肩后,嗅着他身上迷人清甜的好闻气息,双瞳孔在黑暗中泛出阴暗锃亮的光芒。 到了山下,裴炤渊却不肯松手了,他完全做不到松开云宴,像遇到了猫薄荷的猫,黏在云宴身上不动了,欲望发酵想把自己融进云宴的身体里。 直到云宴抬头看他,疑惑地问了他一声,他对上云宴干净的双瞳,才猛然松了手。 完了,刚刚真不该让宝贝跟他一起下来,现在......那地方不听话了,怎么办啊。 “怎么了?”云宴问他。 “......没事。”裴炤渊暗暗打了自己一下,压了下去。 这里的夜市虽远远比不上那 第152章 几个大都,但也算热闹,沿街摆了许多美食摊子。 路过卖桂花糕和荔枝糕的摊子,裴炤渊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问他:“要吃吗?” 云宴点头。 他喜欢吃这个糕点,而裴炤渊也知道他喜欢吃。 裴炤渊付钱的时候,云宴便盯着他的侧脸看,虽然看的是面具,但他好似能看见他面具下的面庞。 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一买到手,云宴便吃了一个,吃到喜欢的味道,他便弯起了嘴角,双眸也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星星。 他让裴炤渊也吃一个,裴炤渊从未在出来的时候吃过这种甜的东西,但云宴让他吃,他便拿了一块吃—— 真甜。 他咧起嘴角。 “好吃吗?”云宴问他。 裴炤渊看着他笑得漂亮的面庞,也跟着嘴角上扬:“嗯。” 两人沿街逛着,一遇到云宴往日爱吃的,裴炤渊便会停下脚步,问他想不想吃。 两人还尝了许多这里的特色美食,到最后云宴吃了个肚圆。 到了深夜,想着方便两人便在山下的一间客栈开了房。 两人各自心里都想一起睡,但面上却因不同原因都说开两间房,到了最后扭扭捏捏开了一间两张床的双人房。 两人洗漱过后便各自入睡了。 深夜,另一张床的裴炤渊睁开眼睛,下床朝着云宴走去。 他根本忍不住半点...... 他、他要和宝贝一起睡...... 他要闻宝贝的味道,把宝贝吃掉...... 他来到床边半蹲着俯下身,凑近云宴的手臂,从他的肩膀往下嗅着,到他的葱白如玉的指尖,他本要伸出舌头舔,一股力量拽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扯。 裴炤渊眼神一冷,戾气暴涨。 上演了一出自己打自己。 云宴迷迷糊糊醒来,便看见跪在地上用头撞地、疑似对着空气磕头的裴炤渊。 他瞬间清醒,瞪大眼睛,坐起身:“裴......你在做什么?” 裴炤渊听见他声音,身形一僵,转过身,故作自然道:“没什么,吵醒你了?” 云宴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睡不熟......” 第100章一起睡 裴炤渊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确有点冲动了,他又不舍得把人弄晕,又控制不住欲望,岂不是想将人吓走? 他可不能把他的宝贝吓走。 他将欲望压下去,来到云宴身边,蹲下身:“要不要哄哄你?” 云宴愣了下,弯起嘴角:“怎么哄啊?” 裴炤渊笑:“给你讲故事。” 云宴抿住唇,脸颊有点发烫,小心地问:“那、那你要和我一起睡吗?这床够大。” 裴炤渊一怔,立马点头:“要。” 他绝对不会再犯之前跳湖的蠢了。 他要和宝贝一起睡,就算会硬也要一起睡,反正也只是硬着,他不会干出格的事。 他曾经从不会忍耐,但他现在决定开始学着忍耐了,否则他将会错失许多和宝贝在一起的机会。 遇到宝贝他才懂了,想干什么就干不是最爽的,懂得忍才能得到更爽的。 等躺到床上,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为何宝贝就这样邀请他上床了? 若是对别人,他一定不会如此。 难道他猜出他是裴炤渊了? 不会吧。 他和另一个裴炤渊丝毫不像,他就算猜出来也该觉得不对劲才是。 为何这么轻松便接纳了他? “我想听志怪故事,你有看过的吗?”云宴问他。 云宴趴在床内侧,歪头看他。 裴炤渊侧过身,一手支着脑袋,双眸注视他:“嗯,有。” 云宴惊喜地弯起嘴角:“那你说吧。”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裴炤渊。 裴炤渊心跳加速,强忍着才保持正常,随后缓缓地讲起了故事。 “有一个农夫爱上了一个蛇妖,但没想到这蛇妖竟是双头蛇,有一日,这农夫捡到一头兔子想给那蛇妖吃,结果那双头蛇却因为不知哪个头吃那兔子而打了起来......” 伴随着裴炤渊比往日有些许差异的嗓音,云宴缓缓进入了梦乡。 裴炤 第153章 渊看着云宴慢慢陷入沉睡,但还是小声说着故事,毕竟阿宴说睡不熟,万一他的故事停了,阿宴又醒了怎么办? 他真的太喜欢看宝贝睡觉的样子了。 宝贝睡觉的模样真令人动心啊。 他侧着身,一手枕着脑袋,目光直白地落在云宴的面庞上,声音越来越小,就在这时,云宴羽睫微颤,睁开了眼,但显然没醒,又颤颤地闭上了,却习惯性地挪动着身子往裴炤渊身上靠。 直到将脑袋枕在裴炤渊的手臂上,舒服地蹭蹭,整个身子压在裴炤渊身上,才舒服地一动不动了。 ...... 裴炤渊已经疯了。 ...... 隔天,云宴醒来时,裴炤渊还在身边,而他还靠在裴炤渊的胸膛上。 他立马惊醒过来。 仰起头,对上裴炤渊面具下乌黑的迷糊双眼。 裴炤渊对上云宴的双眸,也顿时惊住。 他......睡着了? 似乎是的,宝贝的身上太香了,身子也好软,他在一阵兴奋后醉倒在里面了。 两人眨眨眼,云宴先笑了:“早安。” 裴炤渊脸一热:“早安。” 正午前,两人便回了山上。 云宴已经确认了面前的人依然是主人格,并不是第二人格。 即便他的性子与以往有些不同,可依然对他很关心、处处周到,这绝对不是第二人格会对他做的。 只是或许不想被他知道他杀了妖族之人,所以才戴了面具。 既然裴炤渊不想被他知道,那他也暂时不揭穿。 只是......若真是第一人格所做的,说明裴炤渊还是逐渐黑化了,才会被逼着杀了那么多妖族之人。 可无论如何,既然他是因为他才黑化,说明他心中还是拿他当朋友的。 既是为了他,他便绝对不会抛弃他。 两日过去,时间差不多了,他先前告诉了药王谷他要留在这待上两日,现在也该回去了,若再不回去,他们可能就会担心地找来了。 先前云宴担心裴炤渊的魔气暴露,也担心他去做别的事,现在想想,若是第一人格便不会暴露魔气,也不会去找云阑他们。 等他们分开,裴炤渊应该就会回来。 第二日清晨,云宴摘了一些草药存进秘境之戒中,做完一切便对裴炤渊说他要回去了。 裴炤渊一听心里便抓痒挠骚,难受得很。 “嗯。”他应着。 将人送到山下,却又忍不住不舍地自身后将人搂进怀中,嗓音闷闷的:“不能不走吗?” 云宴愣住,转头看他,看到面具下裴炤渊委屈的双眸,有些疑惑,为何不让他走?难道他不打算回去? 云宴微微一顿,勾起嘴角:“我与兄台关系已如此亲近,兄台可否告诉我名讳,我们便算相识。” 裴炤渊犹豫了下,说:“......小衣。” “小衣?”云宴脑袋一转,懂了他这名字从何而来,笑了笑,“我住在药王谷,若小衣得闲,来药王谷找我如何?” 裴炤渊脱口而出:“我现在......”便有空。 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的魔气让他无法踏足药王谷。 “现在?” “现在有事,日后再上门寻你。” “嗯......” 荒狼的坐骑正好在此时到来,这是云宴确定身边的人并不是裴炤渊的第二人格之后传信给荒狼让他派来接他的。 却没想到,独火降至他们上空时忽然开始尖锐吼叫,情绪狂乱地扇动翅膀。 云宴顿时皱眉,立马意识到身后之人是带着魔气的,难怪他不愿和他回药王谷。 裴炤渊盯着那兽,抬手一弹,这兽便目光涣散,冷静下来。 独火乖巧地在云宴身边趴下,云宴转身看向裴炤渊,有几分犹豫,裴炤渊还不能完全控制魔气,现在正是他最艰难的时刻,他就这般放他一人面对? 可是,他若不离开,或许反而会影响裴炤渊恢复原本的样子。 这时候静心是最重要的。 云宴也从裴炤渊的眼神里看出了不舍。 他走上前抱住裴炤渊,从他身前探出脑袋,看着他:“若是、若是你 第154章 需要我,就让小蝴蝶来找我,好吗?” 裴炤渊被他这样看着,心软成了一片,胸口在疯狂冒泡,过于悸动。 他目光变得深沉且凌厉,带着侵略性,他俯身抱住云宴,喉结滚动,“嗯”了一声:“你对任何人都能如此亲近吗?” 云宴愣了下:“嗯?” 裴炤渊说:“我与你只相识两日,你却如此信任我?” 云宴以为裴炤渊已经看出他看出他的身份了,但他既然这么问...... “你猜?” 第101章六头灵兽 啊...... 他认出他了。 他把他当做了另一个裴炤渊。 即便有这么多疑点,却还是对裴炤渊如此信任? 呵呵。 裴炤渊笑了,把他认作第一人格又如何,那也是他。 可下一瞬,他便眼眶一酸,眼泪缓缓流下。 因为戴着面具,云宴并没有看见,他坐到独火背上,挥手离去。 裴炤渊注视着云宴离去的背影,目光变得哀怨、幽冷,然后是嫉妒。 但很快,他就将所有情绪压下——他早晚要得到宝贝。 他要让宝贝只爱他一人。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在云宴身上下了阵法,可以时刻看着他,以防别人伤害他。 随后他转身朝着边界走去。 苍茫大地上,他看着远处自边界地处蔓延至天边的金色符文,冷冷一笑,一群无用老头设下的阵法,也该消失了。 裴炤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山顶。 ...... 云宴一回到药王谷,便看见荒狼他们在他院子前等着他了。 当时得知他被掳走之后,他们和青云宗的人全都去妖族要人,但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和妖族之人僵持在那,直到得到了他的回信,才放心下来。 云宴觉得有些奇怪,那地方被裴炤渊所屠清,为何妖族之人没有过问?这不合理。 “被妖族掳走,还能想着炼药之人,大概只有你了。”魏炿叹了口气。 云宴回的信中说自己被一散修救出,醒来后便在那了,结果正好看见有座山上有他要的草药就想在那待上两日。 “那可不是,药疯子都如此。”荒狼叼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 云宴没有将那殿宇的位置告诉他们,但他知道,他们还是会去查的,只要不查到裴炤渊身上就好。 “六个药王都想收你为徒,你好好想想要哪个做师父,还有两个药王在闭关还不知此事,否则就是八个药王抢你为徒了。” 云宴闻言一惊,凛心子走上前,解释道:“这六个药王乃是除去第六分门和第九分门的诸位药王,按分门递进分别是司徒劲、域天、瞿火、九天炫、金铃、戾归子,他们或是炼药方式不同,或是擅长炼的药种不同,但既是药王,以我们的水准来看便没什么短板,你若能跟了他们,必定突飞猛进。” 云宴万万没想到能得到六位药王的青睐,虽说药王们各有不同,但他每个药种都感兴趣,一时也难以抉择。 之后的日子里,云宴便跟着六位药王学炼药,那日云宴在纠结了几日后,本来决定就拜第二分门药王为师,结果几个药王突然到来,谁也不让谁,连谷主也都跑来了,谷主说既然他选不出来,就都别选了,认他做师父便好。 到了最后,几位药王决定一同收云宴为徒,既是药王谷的弟子,他们谁教不是教?干脆一起教。 他们都想将自己毕生所学流传下去,而云宴正是这个好苗子,而且以云宴的天赋,即便一同学这么多课程对他来说也不难。 谷主见他们决定一同给云宴上课,也不差他一个了,便决定暂时不掺和。 转眼过去了七日,而这七日裴炤渊都未回来过,两人自遇见到如今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但云宴因为要上课,实在没法离开药王谷,便让自己的灵兽去找他。 六位药王收他为徒后给他送了入门礼,分别是六头灵兽坐骑和十八个灵宝。 这些全是顶级灵宝,外界修士一生都未必能得以一见,其中有半数可以帮助云宴增进修为,剩下的除了两个诸物戒指 第155章 ,便是用来防身的。 其中有一个笛子与曾经云霁筠送他的很相似,云宴了解后才知道这是一对鸳鸯玉笛,一半绿,一半红。 云宴拿着那笛子时不由地有些感慨,原来他不需要为丢掉的东西而遗憾难过,他现在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六只灵兽也都是高阶品级灵兽,分别是极地浴火狼兽、三头紫乌凤凰、双犀苍天巨熊、金火九尾狐、双尾穷奇、双头黑金鳞巨蟒。 每个药王都送了他一头灵兽,灵兽并非送他便会听他的话,全凭缘分,以及云宴的驯服力,而这六头灵兽在初次见他时候便很喜欢他,也很听他的话,药王们便将它们送与了他。 他住的地方正好周围也比较宽敞,平日里灵兽便待在他屋子周围或是屋后的瀑布中游玩,或是在后山的草地上,他一喊,灵兽们便跑来。 这些灵兽中,云宴最喜欢的便是那凤凰,因为外貌极其漂亮,他有些怕的是那黑蟒,当时他其实没想要那黑蟒,但他一旦要选其他灵兽,那黑蟒便会对别的灵兽恐吓,甚至攻击,对他极其维护,后来域天说灵兽的忠诚度最为重要,最后云宴便选了这头黑蟒。 还有一只他比较膈应的,是那九尾狐,当时他选的时候那狐狸不是狐狸的模样,而是一只很可爱的兔狲,但没想到兔狲竟是狐狸变的,被他选下。 九天玄驯服了太多灵兽,根本不知道自己后院有没有兔狲,见云宴喜欢,而那兔狲又灵力强盛,便送给了他。 后来云宴才知,这狐狸竟会变幻模样。 云宴既已收下,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想起上一世,他认识了一只小灵兽,也是狐狸,那狐狸是只银狐,总是来他屋子里偷东西。 那一日,在他躺在床上难以动弹时,那狐狸又来偷东西,平时云宴总会生气,追着狐狸打,他本身就没多少东西了,这狐狸竟然还要偷,可是在他快要死去时,他心里也不计较了,他对狐狸说: “柜子里还有一些金子,送予你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你日后不要去其他弟子那偷东西了,你的本事也就只能期付我了......” 云宴没有遇到过乖狐狸,所以他怕狐狸,甚至这九尾狐也故意变成兔狲骗他。 可这只九尾狐似乎有些不同,除了骗他将它带回来,它没干别的坏事,而且它是最粘人的,平日其他灵兽在后山玩,它就一动不动趴在云宴脚边,陪着云宴炼药。 可能是知道云宴不怎么喜欢它,它反而极想要表现自己讨得云宴疼爱。 第102章他是间叠 找裴炤渊的事,云宴便让这只会变幻形态的九尾狐去找。 因为除了它,其他灵兽的模样都太惹眼了。 而且这些灵兽与云宴绑定,他们绝对不会违背云宴的命令,云宴也因此能信任他们。 而令云宴没想到的是,俞淮竟也来了药王谷。 俞淮没有瞒着云宴的意思,来这的第一日便向人问了云宴的住处,特意来他住所等他。 云宴听见灵兽叫声出来,便看见俞淮。 俞淮笑着朝他招手:“云宴!” 云宴先是愣住,然后跑出来:“俞淮,你怎么在这?” 俞淮见他没有惊喜的表情,有些失落,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怎么了,你不欢迎我吗?你不会因为我是青云宗的人也因此排挤我吧?” 云宴抛弃青云宗的事已经被青云宗的所有弟子所得知。 云宴在这时看见青云宗弟子的确有些不适应,但也不是排挤,毕竟俞淮之前帮过他,上辈子也没有害过他,只是他自己经历了上辈子所以对谁都没法那么轻易信任,尤其是与青云宗有关的一切。 “没有。”云宴摇头,“我见到你挺高兴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俞淮双手抱胸,一脸神气的样子:“我也是炼药师,来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师父答应让我来此试炼十个月的时间。”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可是一来就来找你了。” 俞淮今年才十九,长着一张白皙可爱的面庞,书生气让他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 云宴 第156章 将他请进来坐,给他倒了茶,还拿了些甜点。 俞淮打量了一番他的小屋:“你这地方还真不错,这里的环境的确适合炼药,不过你外面那些灵兽看着真凶,着实有些吓到我了。” 云宴笑笑:“他们不会随意伤害人的。” 俞淮黑亮的眸子看向他:“当初你天天抱着药典来问我,我以为你只是个刚入宗门的小师弟,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竟然成为大陆赫赫有名的药神,还成了六个药王的弟子,早知今天,我当初应该抱紧你的大腿,说不定还能求一位药王收我为徒呢。” 云宴见他还是之前的样子,心里稍微放松下来:“我还要谢谢你当初肯帮我。以你的天赋,你肯定可以的。” 俞淮笑了笑,双手支着下巴,看着他:“不过你就这么走了,还不肯回去,你知不知道青云宗现在都传出你什么了?” 云宴微微一愣,摇头。 俞淮凑近他,忆起那些,面上有些不高兴:“说你背信弃义,欺师忘恩。” 云宴一怔,垂下眼。 俞淮立马又说:“但是你放心,这些传言就传了一阵,就被云霁筠他们压下去了。” 云宴又抬起头,目光看向他:“我不在乎。” 他露出一个十分坦然的笑。 俞淮一愣。 “山下不是也传青云宗将我囚进宗门吗?你知道哪个真哪个假?”云宴轻松道。 俞淮看见他的笑,默了默,勾起嘴角:“说的也是,只要这是你的选择,那便是对的,况且,你现在的确过得比以往好。” 若是天赋被埋没,那的确是一生的遗憾。 “对了,有一个事我必须要问问,你的那个小仆呢?我可是听说他同你一起下山了啊。” 云宴答道:“他有事暂时不在谷里。” “哦......那我现在饿了,谁做饭啊?还是说,我们下山去吃?” 云宴:“我大师父给我安排了厨师,每日会给我送饭来,做得不比山下馆子差,要不你先将就将就?我师父管着我,我现在没法下山。” 俞淮一听捂着肚子哈哈笑,云宴一头雾水问他笑什么,他说:“我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大师父,一般弟子就一个师父,那你是不是还有二师父,三师父,六师父......” 云宴脸一红:“是啊......” 俞淮捂住嘴:“其实这不好笑,就是有些稀奇,像我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之后两人一同吃了午膳。 之后的日子里,俞淮一有时间就来找云宴,因为云宴的功课很满,他自己也是个一学起来就不知时日的性子,因此没什么时间下山,俞淮偶尔下山便会给他带些山下好吃的好玩的。 魏烐他们得知俞淮来自青云宗后,对他本不是很待见,云宴解释后,他们才稍微态度好了些。 只要不是云宴的仇人,都好说。 第七日的时候,九尾狐回来了,云宴与它对视,便能知道它所想。 九尾狐带回来的消息是,裴炤渊消失在了边界处,其他没有他的痕迹。 云宴一知,心中便一咯噔。 裴炤渊该不会去了其他地域吧? 除了南域,其他地域都有魔族存在,不过,他们南域其实也早就有魔物觉醒,只是一有苗头就被各宗门斩除。 云宴因为得知上辈子的剧情,才知道那些魔物其实是在响应他们的魔王——也就是裴炤渊的诞生。 为何裴炤渊要去其他地方? 所以,他当时舍不得他离开,是因为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云宴脑袋一垂,情绪变得很消沉,就因为裴炤渊陪在他身边太久了,所以他才以为裴炤渊不会离开。 可是......也许剧情在他未知的情况下依然照着原著发展了。 如果裴炤渊去了其他地域,他不会被魔族杀死,反而会统一魔族。 ......会吗? 云宴也不确定了,毕竟裴炤渊改变太多。 只是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他堕魔,因为他一旦堕魔,就意味着他要与云阑他们为敌。 而他,是系统安插在他这边的间叠,他其实是站在主角那一方的人。 如果 第157章 裴炤渊对他没有这么好,那他生死他都不在乎,可裴炤渊对他很好,那么他若想完成任务,就得既让云阑他们赢,又得从他们手中救下裴炤渊。 可是,以云阑他们的性子,他真的有可能救下裴炤渊吗? 如果裴炤渊输了,他或许会跟着被一同杀死。 第103章结界消失了 这天夜里,云宴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出现在一处山洞里,而前方的中央,背对着他盘腿坐着一个人。 这人周身都是黑色,像影子成了人形一般。 紧接着,这人站了起身,朝他走来。 云宴感受到压迫的诡异气息,想往后退去,却发现身子一动不能动。 这人来到他面前,双手扣住他的手臂,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垂着头,靠近他,阴影中的双眼盯着他:“阿宴,师兄近日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见......梦见你受伤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你被石头堆在底下,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救你,可是我没有救你,我坐在案板上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我梦见你被人绑架,满眼恐慌地让我救你,可我还是没有救你,我救了你身边的另一人,眼睁睁看你被推下悬崖......” “我梦见,梦见你一身白衣被血浸透,倒在床边,床边都是你的血,你小声喊着我的名字,可是我还是没有出现......” “我梦见......你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满眼是泪地看着我,求我不要毁掉你的灵根,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一只冰冷的手触盆云宴的脸颊,往日清冷的嗓音颤抖着:“阿宴,告诉师兄,那是真的吗?这是不是你离开我们的理由?” 云宴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的人是云霁筠。 他不知道面前的云霁筠为何会说出这些话。 这是上辈子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又不像他死了才得以重生。 他想推开云霁筠,可云霁筠却忽然松手,跪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紧攥成拳锤着地,一副将死的模样。 ...... 云宴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满眼是泪,鬓发和枕头也被泪水打湿。 他的心脏处传来钝痛,上辈子的画面瞬瞬飘过,他难受得将自己蜷缩起来。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喊他的声音,是俞淮。 云宴从噩梦中缓过神,从床上起来,应了一声后,洗漱完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俞淮在他屋子外逗着那缩小的穷奇,见他出来才丢下食物站起身。 “你今日睡得挺晚的啊。” 结果一定睛对上云宴的双眸,愣住了:“你哭了?” 云宴眼睫轻眨,道:“做了个噩梦。” 俞淮挑了挑眉:“什么梦啊?竟然还能把你吓哭?” 云宴无奈笑笑:“没什么。” 俞淮也跟着一笑,没继续问:“昨天夜里发生了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 “你猜猜?” 云宴见他非要自己猜,便说:“谁和谁又打起来了?” 俞淮一下子笑了:“不是。” 他话一转,表情顿时变得严肃:“南域的结界消失了。” 云宴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心脏瞬间一咯噔。 南域的结界消失了...... 这意味着......魔族可以肆无忌惮地入侵人族和妖族的地盘。 这意味着,裴炤渊真的去了魔族,他终究还是入魔了。 为何? 他明明已经做了很多,明明裴炤渊在他身边一直很正常,为何还是没能克制住心底的魔?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离开他就好了...... 云宴忽然很后悔。 而且,感到恐慌。 他真的能改变剧情吗? 若裴炤渊无法抵抗他的第二人格,他也无能为力,毕竟他在那第二人格面前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你没事吧?” 肩膀被拍了拍,云宴回过神,抬头对上俞淮担心的双眸。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魔族......” 俞淮摸了摸下巴:“我 第158章 倒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民间把魔族传得如此厉害,可魔若真那么厉害,又怎会被我们人族的长老设法禁止入内?就算结界消失了,很快还会恢复的。” 云宴听了这话,却依然忧心忡忡,因为他深知,那是因为之前的魔族还没有裴炤渊,他们只是一堆混沌之物诞生的肉体,强大但没有凝聚力。 裴炤渊出现后便不一样了。 人妖两族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能违背书的规律,杀死主角,这反派根本不是一般难对付...... 云宴曾看过的话本中,没有任何反派能杀死主角,零零也说,这是它手中唯一一本剧情完全逆转的小说。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继续修炼吧,如果有情况,上面会通知我们的。”俞淮安慰他道。 “嗯。”云宴点点头。 不过此刻,云宴想的是,他得想办法见到裴炤渊。 就算、就算要面对第二人格,他也还是要见他,因为第二人格也是他要攻略的对象。 如果他只能说服第一人格,那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即便是黑化后的第一人格,看在他们以往的交情上,他也许还能说上一些话。 ...... 结界消失,整个大陆大乱,民间百姓更是日夜恐慌,无一日安宁之日。 不知是谁传出了魔尊降世的传言,以至许多恶徒纷纷跑出结界,想去投靠魔尊。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些跑去的人在几日过后,尸梯全都被丢了回来。 各大宗门和家族的顶尖修士纷纷前来助阵,想再生结界,却因四处捣乱,根本无法短时间内生出结界。 可奇怪的是,结界虽消失了,却没有魔来犯。 百姓们足足等了一个月,都安然无事,如果不是尸梯被丢了回来,就好似结界外并无人存在。 如此情况下,百姓不敢出去,也只能如平日一般生活。 有宗门派了两个弟子出去探查情况,传回来的画面却是一团漆黑,好似在深海之中,有看不见模样的生物在身边游动。 之后,派出去的弟子再也没有回来。 各长老来到边界处,对外面的魔族喊话,却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一切实在诡异至极。 有的百姓不知道情况,甚至觉得传闻其他地域有魔都是假的。 第104章宝贝吻了他 虽然结界消失,但南域之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云宴本想去结界处看一眼,可因为师父布置的任务太多,他实在没时间下山。 俞淮代他去了一趟,说各宗门已经集结了一批人马,准备去结界外探探。 据说这结界存在了万年,而一万年以前,未有结界时,魔便是这个大陆的王,无人可阻,在大陆肆虐,弄得民不聊生,百姓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后来各大宗门和家族,连同妖族联合,才将南域以法阵围护,将魔族阻拦在外。 这天清晨,云宴从床上醒来,便听见厨房传来微弱的动静。 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哪只灵兽在厨房捣乱。 他下床洗漱完来到院子,便看见在院门口的灵兽们个个姿势古怪,就像......就像喝了酒的人一样。 他一惊,正要走去查看,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他顿时转身转头朝厨房看去,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侧身对着他,系着花色围裙,细绳环绕他劲瘦的腰肢,衬得肩宽腿长,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完美到极致,爆发着强烈的荷尔蒙,似上帝最好的造物,没有丝毫弊端。 他一手拿锅,一手拿锅铲,如往日一模一样。 云宴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立马跑上前,一声不吭地自后抱住他。 裴炤渊身子一僵,他虽沉浸在锅中,当然也知道是谁抱住他了。 可是,宝贝竟然就这样抱住他了,他、他有点遭受不住啊。 他放下手里的锅铲,转头看向云宴,没再忍住,俯下身拥住他。 “宝贝......” 云宴耳朵一麻,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炤渊察觉自己说漏嘴,立马改了话:“阿宴,抱歉,我离开了几日,你这几 第159章 日可好?” 云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回过了神,心里顿时觉得安心,他摇了摇头:“不太好。” 裴炤渊一听,皱起眉,以为自己漏了探视所看见的事情,立马问:“怎么了?” 云宴从他怀中抬头,看着他:“我以为、以为你甚至不愿与我告别便走了。” 裴炤渊微微一怔,眼底浮现暗色,宝贝这是又将他当做第一人格了。 不过这又何妨?他回来前本就是想顶替另一个人在他身边,这本就是他预料的局面。 “你觉得我会离开你?”裴炤渊看着云宴的双眼。 云宴眸色微动:“你已在我身边太久,也许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并不强求你留下,但是......” 裴炤渊见云宴白皙的小脸满是不舍,眼底浮现暖色:“但你还是舍不得我。” 云宴坦然点头:“如果可以,我不想你走......” 裴炤渊被云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感觉心脏被重重地打了一枪,悸动得厉害。 谁能拒绝云宴呢? 问这世间,有谁能拒绝得了云宴? 谁能看着他的眼睛而拒绝他? 根本没有人。 裴炤渊被他盯着,几乎想跪下。 “我不走。”他低声说。 云宴又问:“那......那你消失这些时日去哪了?” 裴炤渊一顿,他当然是去重振魔族了,若只如另一人格那般只懂得待在云宴身边,不敢展示半分戾气,怎能保护宝贝? 他要做这大陆最强的魔尊,要让这世间所有人对他忌惮,这样也就无人敢伤害他的宝贝。 当然了,他会悄无声息做到这一切,在宝贝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他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现在对他来说,宝贝是最重要的。 裴炤渊解释:“我看着你被妖族带走,便觉得自己甚是无用,所以我请人为我开了灵窍,现在我的修为也不低了。” 云宴一愣,灵窍? 他抬眼对上裴炤渊黝黑的眸,又垂下眼。 这真的不是在胡说八道吗?他怎么不知道反派还有灵窍。 若他有灵窍未开,当时师父早就给他开了,而不是说他灵气稀薄。 正因为他体内全是魔气,才会导致拥有这样一副天尊的身躯却灵气稀薄,更别说有什么灵窍了。 不过......裴炤渊这么说,想必是真的入了魔,承受了第二人格的力量,但又不想暴露,才又这么说。 只是,和原著不同,他并没有离开南域,彻底以魔示众,反而编了个理由骗他......是不是即便入了魔但依然记得他们的情谊,所以想要继续在他身边。 若是如此,即便他黑化入魔,他也不会抛弃他的。 而且,他既然来了药王谷,便说明他已经可以控制住他的魔气了。 “那甚好,若遇到危险,你便可以保护你自己了。”云宴说。 裴炤渊勾了勾嘴角,盯着他:“我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你。” 他漆黑的眸子是某种难言的无边的宠爱。 云宴愣了愣,感觉身子又隐隐热了起来。 果然,裴炤渊没有变。 “那说好了,你不要再随便消失了。” 云宴对他伸出小拇指。 裴炤渊眨眨眼,也伸出小拇指,又说:“那我若是有事,可以请假吗?” 他笑着眼眸微眯。 云宴心尖一热,也跟着笑:“当然可以了。” 云宴看着裴炤渊俊美无双的面庞,深情又宠溺的双眸,忽然好想、好想亲亲他......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唇已经印在了裴炤渊的脸颊上。 云宴顿时收回身子,脸颊稍红,和树上最艳的桃子无异。 他雪亮的眸子对上裴炤渊傻了的双眼,心跳加剧,转身跑了。 裴炤渊甚至来不及抓住人。 他站在原地,抬手轻碰自己刚刚被云宴触盆的脸颊,脑子宕机了。 随后,嘴角疯狂上扬,兴奋到了极致,甚至变得狰狞。 宝贝亲他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双目迸发出狂热阴暗的光亮。 心底的另一个人格产生了 第160章 波动。 裴炤渊脸上却浮现讥讽。另一个裴炤渊即便在阿宴身边那么久,都未得到过阿宴的吻,可他才与阿宴相处不久,阿宴便亲了他,果然,阿宴更喜欢他。 他和阿宴就是天生一对。 他抬起头,只见六只灵兽对他虎视眈眈。 这六只灵兽全都长得凶恶骇然,常人根本抵挡不住高阶灵兽散发的戾气。 可裴炤渊却不为所动,他阴冷不屑的模样扫向他们:“怎么?嫉妒了?你们这群废物可没有嫉妒的资格。” 第105章没法冷静 裴炤渊被吻了一下,便幻想了上万和云宴恩爱的画面,兴奋到不行。 结果没想到,他都没来得及走出厨房,便被夺了身子。 再睁开眼,那双阴戾疯狂的眸子变得晦暗而冷静,淡漠得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裴炤渊,我要杀了你!!!!我要亲宝贝!!!!你让我出来!!!】 裴炤渊抬起手,触盆方才云宴亲吻他的地方。 刚才的云宴,满眼如星辰,令人一眼便醉倒在其中。 他忽视心底咆哮的声音。 转身起锅做饭。 待做好饭之后走出厨房,来到云宴房间前敲门。 很快,房门打开,云宴的脸颊依然红扑扑的,水灵大眼睛带着薄薄的羞涩之意,宛若沾了水的桃子。 裴炤渊心口一跳,他根本无法承受被云宴这么看着,两人对视着,他抬手将人拢进怀里,手环着怀中人柔软瘦削的脊背。 脑袋垂在云宴的耳畔。 嗓音磁性沉哑道:“喜欢我吗?” 云宴脑子已经成了浆糊,有好多事情在他脑子里杂乱地闪过,可他没法多想,他鼻息间全是裴炤渊身上似薄荷的清冽好闻的味道。 他闭上眼,睫毛颤抖着。 “喜欢......” 他喜欢被裴炤渊抱着,喜欢裴炤渊总是待在他身边。 裴炤渊抱着他的手臂逐渐收紧,忽然,他开口:“若我是魔呢?也喜欢我吗?”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丝毫异样。 云宴一愣,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裴炤渊的心不停下坠,正要将手松开,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背。 柔软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也喜欢。” 裴炤渊怔住,心口愈发热烈,他环住云宴的手臂不断收紧,似要将人嵌入骨子里。 抱了许久,裴炤渊才松开手,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云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 云宴眸色雪亮,毫不犹豫:“也喜欢。” 裴炤渊心脏猛地一颤,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境,他怎会得到喜欢? 他即便不是魔,都一直受到人的追打,可他说了自己是魔,却还能得到喜欢吗? 他看向云宴的目光变得愈发深沉、晦涩。 他抬手轻轻触盆云宴的脸颊,嗓音低沉:“既说了会喜欢我,便要守诺,不可抛弃我......” 云宴勾起嘴角,闭上眼,贴近裴炤渊。 他在等裴炤渊亲吻。 裴炤渊目光一寸寸滑过云宴的面庞。 其实他很早之前便有这感觉,阿宴似乎很喜欢他的身体呢....... 也不知道他对他的喜欢,更多的是喜欢他的人,还是他的身体和他的脸...... 他健壮的手臂环住云宴的腰,一使力将人抱了起来。 云宴的双腿盘住他的腰肢,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裴炤渊扬起下巴贴上云宴的柔软的下巴,又亲吻他的脸颊,柔柔地吻着,抱着人走进屋里,将门关上。 进了房间,光色暗了下来,裴炤渊将人压在墙边,额头抵着云宴的额头,嗓音更低:“不会抛弃我吗?” 云宴“嗯”了一声。 裴炤渊低下头,蹭着云宴的鼻尖,随后,吻住了云宴的唇。 两人的唇都有些微凉,但一触盆就变得滚烫,热气涌在他们唇齿之间,几乎将他们烧化了。 裴炤渊从未触盆过这么柔软的东西,一触盆便让他着迷,好似跌进了天上的云朵之间,沉溺其中。 云宴很紧张,却在裴炤渊吻下来后便觉得很喜欢。 他主动勾了下裴 第161章 炤渊。 裴炤渊的身子瞬间硬如贴,火热到烫手。 亲吻越来越潮热、激烈,云宴的喉间发出小小的粘腻的哼哼声音,伴随着喘夕,不断刺激着裴炤渊。 房间的热度不断攀升,许久,两人才停下来,云宴无力地靠在裴炤渊肩上,双睫微垂,缓解着。 裴炤渊将云宴放了下来,却还不舍得松手,他垂下头贴着云宴细白柔软的脖颈,轻轻蹭着,眼底一片烧灼炙热。 “出去吧?”裴炤渊沉沉出声。 云宴点了下头,耳根子却更热:“可是你......” 视野昏暗,他却依然看见了裴炤渊深邃面上浓烈的欲望。 他面庞冷峻,却沾染着欲望,似被玷污的无上圣子,红与黑交织,冲击着人的眼球,更加蛊惑人心。 “我一会儿出去。” 云宴勾住裴炤渊的脖子,脸颊滚烫地在他肩膀上蹭了几下,随后才跑出房间。 裴炤渊出来时便看见云宴蹲在院子的小花前,耳朵比花还红。 他心软成了一团,砰砰直跳,走了过去。 云宴听见他脚步声,转头看来,眼底是几分羞涩,却还有满满的喜欢。 裴炤渊在他身边蹲下,见他还盯着自己,抬手轻轻遮了下他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法冷静。” 云宴暗暗笑了声,转头往周围看了眼,见没有路过,扑过去抱住裴炤渊,羞羞地:“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说得全凭满腔心意。 裴炤渊接住他,搂着他的背,眼神软成一片。 “我也是。” ...... 裴炤渊一回来,云宴的状态顿时和之前不一样了,除了修炼,尽黏着裴炤渊了。 俞淮在隔天跑来找云宴,见到裴炤渊还愣了下,毕竟他来这一个多月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裴炤渊。 他以为两人还是主仆关系,没想到便看见云宴对裴炤渊的态度完全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云宴总是对裴炤渊笑得灿烂,那种笑和面对他以及其他人的笑是完全不一样。 能看出来他很依赖裴炤渊。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只是,他很久没见到云宴这副样子了,似从某一日起,云宴在宗门就变得内敛又低调,不似以往那般爱笑爱闹。 可现在离了青云宗,他却有机会再见他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 俞淮看着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不由想到云霁筠和云枫尧他们—— 若云霁筠他们看见自己疼爱的小师兄和裴炤渊如今这般亲近,岂不又要发疯了? 第106章魔尊对峙 裴炤渊没想过得到云宴的喜欢,只是每次他都无法克制欲望,以至被第二人格占据身体。 只不过他也彻底清醒,心里的那人说得没错,他需要力量,只有力量才能护住他爱的人。 如果只有成为魔尊才能彻底护住云宴,那他就成为魔尊。 而且也只能是他。 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从他手中如上次那般再次夺奏云宴。 只不过,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只要不打扰他和阿宴,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至于他魔的事情,他已提起,但阿宴似乎没有当真,既如此,他便不再说,若有一日阿宴问起,他再告诉他,正好阿宴越是不知,便越是没有心事。 ...... 过了几日,裴炤渊趁着深夜下了山,来到边界处,他已彻底放纵自己,与第二人格共享了力量。 前段时日第二人格为了回去找云宴,绑了一群炼药师让人替他炼制可以隐藏煞气的灵药,裴炤渊也是因为吃了那灵药才得以隐藏煞气,回宗门找云宴。 之后那些炼药师被他消除了记忆丢了回去。 他这些时日也是靠着隐藏了魔气才安稳度日,但他自然不能一段时间便绑架炼药师炼药,他打算自己炼。 第二人格炼不出任何毒以外的药物,但他的心境与第二人格有差,还是可以一试,只是不知道要多久...... 不过......他想到云宴,眼神软了下来,他最亲近之人乃是药神,有他在,他怕 第162章 什么呢? 他的阿宴全天下第一。 裴炤渊给自己戴上面具,让自己被黑雾包裹,而就在他的黑雾蔓延周身时,四周顿时一阵惊起。 魔气一出,边境处守候的修士们全都感应到了。 众多修士从屋子里跑出来,朝着裴炤渊所在的方向迅速聚集而来。 裴炤渊双手背后,飞至半空。 只见消息传到了万里之外,各门派的顶级修士纷纷得到信号传送而来。 他们人数上千,气势如虹,将裴炤渊围堵在眼前。 “你就是魔尊?”四大门派之一的烈焰宗长老风铎煜年过两百,头发全白,一双锐利精明的眸子直视裴炤渊。 天女宗宗主沈笑抬手掩唇笑笑:“本以为魔尊定长得无比丑陋,类似灵兽界的四不像,没想到魔尊身躯健硕,仪表堂堂啊。” 万流踏着虚空走上前:“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以见到魔尊,只是,敢问魔尊破我南域结界,意欲何为?” 云莲在他身侧,甩了甩袖子:“望魔尊给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人族可不是恃强凌弱之辈。” 裴炤渊审视着他们,往日觉得他们高不可攀,可此刻再见,却觉得他们渺小得像是地里的蚂蚁,生死仅在他弹指之间。 他冷淡开口:“因为你们的结界太弱了。” 此话一出,修士们一惊愤愤不平,道:“这结界乃是曾经大陆第一修士沈肆前辈以及各顶尖修士联合所设!你竟说它太弱了?!你难道不是故意刁难?!” 他们深知魔有多么阴险狡诈、嗜血残暴、壕无人性,他们痛恨魔,魔曾经杀了他们无数同胞,而且若不是魔,他们也不会被困南域,无法踏出一步。 此刻他们恨不得冲上去杀了面前的裴炤渊! 裴炤渊不为所动,冷静道:“若不是太弱,怎么我一人便将它破了?” 闻言,众人恨得牙痒痒。 域天和段钰在得到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赶来,域天道:“那请问魔尊是什么意思?” 裴炤渊话一转:“我实话实说罢了,你们的结界太弱了,所以我提醒你们,重新设一个。你们应该也清楚,魔并非只生在南域之外的地界,你们这结界只能防住外面的魔,防不住里面的魔,若有人从里向外打破,你们的心思不就白费了?” 北家家主北古筝冷笑一声:“这结界已被你所破,你说这话意义何在?” 裴炤渊抬起手,一团银色的光球出现在他手中:“这是用我的力量凝结而成的法势,用它来造个结界,便没有魔能擅自破坏法阵。” “当然,除了我。”裴炤渊说。 此话一出,北古筝怒气暴涨,顷刻间亮出自己的长矛兵器,戾气环绕周身,双目凌厉瞪着裴炤渊: “让我们建一个你想破便能破的结界,是把我们当猴耍?!我告诉你,什么狗屁魔尊,我今天便要将你斩于刀下!” 说完,他猛然朝裴炤渊袭去,一众门派弟子见状也要一同支援,但被长老们拦了下来。 此刻各门派长老都盯着裴炤渊看,他们想看看这魔尊究竟实力如何。 若实力不够,那魔族又有何惧? 只见裴炤渊双手背后,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北古筝几招带着九成力量的招式,待消耗了一番北古筝,他才终于出手,而他的法器是一柄并不出众的银剑。 黑白光交错纵横、雷电之势,修为稍弱的修士甚至看不见他们的身形。 短短几息,只见一个人猛地自天上坠下,狠狠被砸在地上。 众人惊愕,慌忙低头看去——是北古筝! 他们的表情变为愤怒和遗憾还有挫败,死死瞪着面前的魔。 而眼底却又滋生出惊惧,要知道,北古筝乃是他们大陆实力前十的修士!却在没有伤那魔尊半分的情况下被打晕在地! 可奇怪的是,为何这魔尊仅仅是将他打晕?却没有杀了他? 裴炤渊将剑收回,有的弟子还想上前一战,被长老们拦了下来。 这番打斗下来,他们算是清楚了,他们现在的确不是魔族的对手,要是继续挑衅,就是送死。 即便两族可以一战,死伤更惨烈的也只会是他们人族 第163章 。 云莲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魔:“魔尊没有下杀手,想必本就没有杀心,既如此,请问魔尊是何意?” 裴炤渊见他们终于老实了,缓缓说道:“我的确没有与你们为敌的心思,只是你们单方面将我们魔族拒在结界外,让我很不舒服。” “你们应该清楚,要么,你们人族一个都活不了,要么,我们达成和平的交易,你们在结界中同样注入我的力量,魔既不会擅自侵袭,我们也不算被你们单方面排挤,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你们现在也只能信我。” “若有朝一日,人魔能共处,也算达成我的心愿了。” 第107章再见青云宗 “人魔共处?!呸!”一个弟子激愤道,“你们魔毫无人性,岂能与我们人共处,你们和畜牲无异!根本不配踏入我们人族的地域!” 裴炤渊目光幽冷地瞥向他,这弟子顿时感觉一股杀意将自己环绕,让他心生怯意。 但裴炤渊没有在意,只是淡淡道:“大陆初成时,各族为了争夺地盘互相残杀,难道你们人族就没有杀我魔族?难道妖族就没有杀你族人?只不过妖族太弱了,构不成你们的威胁,你们两族才能和平共处,而我们魔族过于强大,你们才因此把我们拒之门外。” “譬如刚才,北古筝想对我动手,是他先想杀我,但我若是反手杀了他,你们又要说是我魔族之人残忍嗜血。” “但分明,我才是受害者。” 此话一出,所有人怔住。 “我今日要说的便是这些。”裴炤渊将法势送往面前众人,“给你们半月的时间,希望你们不要显得只是徒有其表。” 裴炤渊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 众人久久惊愣在原地,不多时,争论了起来。 “我们怎么将魔的力量注入我们的结界?!” “可是我们如果不这么做,便是要与魔族一战的意思,可你看见刚刚那魔尊的力量了吧?!” “他强大又如何,我们还有各大宗主未到,他就一人,宗主们加上数位顶级修士,他算什么东西?” “可他身后还有千万的魔,谁知道那些魔实力如何!” “但是,他之前就将结界破了,如果他是要对我们动手,为何之前不那么做?”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是不可能啊......他可是魔......” 有一半的人对魔的印象根深蒂固,觉得魔都是撒谎成性,根本不可信,只有抹杀才是唯一办法,还有一小部分的人难以抉择。 云霁筠的目光跟随裴炤渊离去的身影,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可因为对方的身躯被黑雾缠绕,看不清完整轮廓,因此无法判断。 ...... 裴炤渊摘下面具,回到了药王谷。 今夜因为魔尊现世之事,各处热闹得很,而他和阿宴的住处安安静静。 他能直接透视云宴的屋子,看见他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前几日两人突破了一层关系,阿宴就缠着想夜里和他一起睡,裴炤渊本应该答应,可又实在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云宴也看出他为难,最后两人便还是分房睡。 但他又怎会不想与阿宴睡呢? 只是,他有时又觉得阿宴对他的喜欢像一种生理上的喜欢,以及因喜欢而产生的依赖....... 只有每次阿宴依赖他时,他才会觉得阿宴是天生需要人照顾的性子,否则往日种种,他都觉得阿宴受尽委屈和责备,以至于养成了不敢麻烦别人的性子。 云宴听说了魔尊降临边境之事后,自然知道那人就是裴炤渊,也许外人不信裴炤渊说的话,但云宴信他。 只有他知道裴炤渊本不愿堕魔杀人。 人魔和平也许真的是他的心愿。 如果是以往,云宴也和常人一样觉得魔嗜血成性,只能被斩杀,直到与裴炤渊相处至今,他才觉得也许会有不同。 裴炤渊按原著来说,已同化了第二人格的力量便意味着堕魔。 可即便他堕魔了他也没有伤害他,或是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而且,他到如今也没见到过第二人格出面。他不确定路遇劫匪那次 第164章 是否是第二人格,他觉得应该不是,若第二人格不会那么温柔将他弄晕...... 所以,说明裴炤渊将第二人格压制得很好,这意味魔性是可以被压制的。 既是裴炤渊想做的事,云宴便想相信他,就像每一次裴炤渊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支持他一样。 而且,若真能如此,裴炤渊便不会与主角团为敌,他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各宗门经过商议,还是决定先将结界设下,否则魔族一旦来犯,他们必将大伤。 这一日,因结界一事,四大宗门之一的擎天宗设宴请各大门派前来商议此事。 云宴作为药王谷现在最为出彩的弟子被段钰喊着同他一起去。 这意味着他要见到云霁筠和云莲他们。 但云宴现在已不怕见到他们了,所以答应了下来。 只是,随着距离夺法大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便隐隐地愈发不安,越想逃避青云宗之人。 他必须要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才能阻止之后云阑被裴炤渊反杀。 宴会厅在主殿,各门派的掌事人坐在靠近主座的位置,云宴等各弟子则坐在殿后。 裴炤渊本不在同行的名单里,但整个药王谷几乎都知晓了云宴与裴炤渊关系好,云宴开口,谷主便勉强答应让裴炤渊跟着一起来。 议论时,云宴也没有说话的份儿,他和裴炤渊同坐一张桌子,两个人光顾着吃东西了。 云宴爱吃有壳的东西,但不喜欢自己动手剥,以往便说自己不爱吃,后来有裴炤渊给他剥壳后,他才承认说自己喜欢吃。 像虾、瓜子、荔枝,全都由裴炤渊细致地剥好放到他碗里,还给他夹他爱吃的菜。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云宴定是高兴地蹭蹭裴炤渊。 裴炤渊已经彻底了解了心爱之人的习惯,心爱之人喜欢用贴贴蹭蹭抱抱来表达喜欢和感激之类的情绪。 不过幸好,他只对他这样。 他们舒舒服服地用膳,对面好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尤其是其中四双眼睛。 这次的分座,青云宗弟子和他们药王谷弟子分在了正对面。 云霁筠、云枫尧、邬墨、云阑,死死盯着他们,桌上的食物一口没动。 他们看见云宴对裴炤渊的满眼亲昵,心情不断下沉,一点胃口都没了。 他们死盯着云宴和裴炤渊,而云宴身边的魏烐,还有身后山木等人也同样直勾勾盯着他们,谁也不服谁。 隐隐有种又要打一场的架势。 第108章你可知,裴炤渊是魔! 云宴因为提前料到他们会来,所以看见他们时并不惊讶,而现在也已经能藏住所有情绪,面色淡然地同裴炤渊他们一起落座,没与青云宗的人说一句话。 而他当然也察觉到对面一直盯着他的几双眼睛,只是故意无视罢了。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突然的远离对他们来说无法解释,可他还是做不到无事发生一般面对他们。本以为他离开侯,他们很快就不会再管他,因为原本按照原著,他们此刻的注意力都应在云阑身上才对,可他们现在看他的眼神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甚至,连云阑也莫名其妙地缠上他,对他做了许多与上辈子不一样的事。 他清楚这是因为他的改变,他的改变带来了一些他想要的结果,却也带来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只是......没有预料到的终究也会像原著一样走向结局,过程的波动并不重要。 宴会到了中途,云霁筠忽然离座,走到他面前,身形修长冷峻,目光漆黑看着他。 “我有话想和你说。” 云宴抬眼看他,突然想到前几日反复做的梦,他面色犹豫。 云霁筠又说:“连说句话也不行了吗?阿宴,我自认待你真心实意,你并非差灵根之事,我先前并不知晓,我不想你因这件事怨我。” 云宴黑睫微颤,转头向裴炤渊交代了一声,起身同云霁筠出去。 殿内人多,云宴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说话。 到了殿外安静的位置,云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云霁筠......” 他话一出 第165章 ,云霁筠就笑了,是那种薄凉又带着嘲弄的笑声:“连师兄都不喊了......看来你是真的彻底丢弃青云宗和我们了。” “但是阿宴,我不怪你。”云霁筠朝着云宴走近,目光自幽冷变得温柔落在云宴的面庞上,冷冽的嗓音也柔软了下来,“我已经知道你为何如此了,都怪我们......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云霁筠在说出这话时狭长的眸底涌出寒光,戾气和勃然杀意浮现,令人骇然。 云宴怔住,心口一跳,睁大了眼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做的梦不仅仅是梦? 他与云霁筠通梦了?不,只可能是云霁筠将他拉入梦中,那是云霁筠的梦。 【零零,这是怎么回事?】 零零:【剧情可能会因为你的变化而发生难以预估的变化,但是,我也不知道云霁筠是否知晓了上一世的事情。】 云宴咬住唇,艰难开口:“你既已知道......”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云霁筠所打断:“好了,阿宴,我们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 他的手落在云宴的衣袖旁,在说这话时抬起手掌勾住了云宴的指尖。 但云宴很快收回,对他的触盆避之不及。 云霁筠眼神更冷,想到宴会上云宴与裴炤渊的一幕幕......那都是阿宴和他的曾经,他们曾经说过永远不分开,可现在阿宴已经彻底忘了,彻底丢了他,去了别人的身边...... 难道曾经的诺言都是假的吗? 云宴从云霁筠身边走过,却又停住脚步,云枫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云霁筠身后,靠着柱子,还是往日那般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桀骜模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眼里一见云宴便有的柔情和光彩消失殆尽了。 云宴越过他要走,被他突然伸手攥住了手腕。 云宴愕然,抽了下手,没有抽回,被迫抬眼看他,云枫尧弯下身子,嗓音冷冽如毒蛇:“玩够了也该回来了。” 云宴胸口起伏,对上他漆黑的眸,用力抽回手:“我没有玩,我会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他朝着殿前走去,只见邬墨也站在门边盯着他,那眼神好似是云宴做错了一切,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示弱。 云宴没有停留,走进殿中,回到位置上。 裴炤渊过了会儿才从外面回来,云宴问他去哪了,他说去透透气。 宴会结束时已是亥时,月上梢头,风轻云淡。 众人离开大殿,云宴他们也跟着段钰一同离开。 魏烐他们喝了酒,兴致反而更高了,议论着今夜大会的内容。 魔尊当时给了半月的期限,意为让他们半月便重设结界,如今他们的确重设了结界,但并没有拼尽全力,要想设下如之前一般强大的结界,他们需要耗费过多的灵力,若等他们真的拼力设下结界,魔族又突然来犯,那他们可就完了。 他们即便用了魔尊给的法势,却因此对他更加防备。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云宴面前走来。 那是他曾经的师父,云莲,还有同样很宠爱他的万林前辈。 他们瞥了眼云宴,与段钰说了些什么,目光严厉冷峻直视云宴:“过来。” 云宴清楚,他需要和他们彻底告别,以他们能接受的方式。 如果是刚重生的时候,云宴被师父这样看着,定会冷汗涔涔,头也不敢抬,但如今,他心底只剩下一片淡然。 他随云莲来到他处。 “所有弟子每次做错事都要挨罚,唯有你,次次都被人护着,我也从不舍得多打你一下,可如今,做出最违逆宗门之事的便是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云莲劈头盖脸地指着云宴训斥。 “还有你的师兄们,自小便心疼你,对你处处疼爱,就连宗主,也只对你另有优待,你如何做出丢弃宗门之事?!云宴,我真是白养你了啊!” 云莲气得发抖! 每每想起那日云宴跪下求他将他赶出宗门,他就气得怒火攻心,久不能寐! 云宴垂下头,甚至没有辩驳的心,他的理由他们无从知晓,也清 第166章 楚,这一世,对师父他们来说的确是他先弃宗门不顾。 只是,他也不想私自下山,可他的请求他们全都当做玩笑。 “师父,这是我的选择,你若要罚,我也认了,只是......我已下山,便不会再回宗门,这也是你告诉我的。” “你!” 云莲气得抬手便要狠狠打云宴一巴掌,却在看见云宴下意识闭眼缩起脑袋时,又忍了下来。 他心中难言焦灼,他从小带大的弟子就这么跑了,他又想狠狠教训他,又不舍得动手。 他一挥袖子,双手背后,怒容沉眼瞪他。 “你和你的师兄们远离,与那裴炤渊如此亲近!可你知道?那裴炤渊非人,而是魔!是吃仍嗜血的魔!” 第109章大战一触即发 云宴震惊地瞪大眼。 云莲见他满眼震惊,以为他不知此事,心中倒是缓了口气。 云宴不知裴炤渊是魔,至少证明他并非有意同魔在一起。 他凭心觉得,云宴的一切怪异行径都是因为裴炤渊!是魔蛊惑了他! 阿宴正是自裴炤渊出现后才变得奇怪起来! 可恨当时他探过裴炤渊的身子却没有发现异样,任由裴炤渊待在了云宴身边!导致事情到了如今地步! 他叹了口气:“那魔蛊惑你,带你挑起门派争端,你越是信他,日后越是万劫不复!” 云宴立马反驳:“和裴炤渊无关,他从未蛊惑我!” 云莲一怔,他没想到云宴得知裴炤渊是魔之后竟还会为他说话! 他怒斥:“他是魔!你现在在为一个魔说话?!” 云宴却毫不犹豫:“他是魔又如何,他从未做错事!” 云莲难以置信,片刻后,嗓音颤抖道:“你知道他是魔?!” 云宴看着他,点头:“对,我知道。” 话音落下,云莲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啪”的一声,云宴的脸颊传来巨痛。 “你知道他是魔,他竟还与他在一起,你真是疯了!”云莲指着他,气得手抖。 万林在一旁见此顿时大惊,慌忙跑上前拦住:“行了,行了,小孩没下过山,不知事,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你们做家长的也没做到位!” 云宴左脸挨了打,感到一阵耳鸣传来,脑袋嗡嗡的,也听不清面前的两人说了什么。 他抬手捂住刺痛的脸颊,眼眶因刺痛而泛红,却没有流泪,依旧一脸固执又冷淡的模样。 万林看着云宴惨淡的面庞:“阿宴,你也不要与你师父置气,你明知裴炤渊是魔,还为他隐瞒,这本就是宗门禁忌!你师父乃是宗门长老,自是不能容忍此事,而且,他将你带大,你与魔在一起,他也是担心你。” 云宴听完这些话,依旧不冷不热的样子。 万林和云莲见云宴没有反应,有些意外,这是云莲头一次真真切切下了重手打了云宴,他们以为以阿宴往日丝毫受不了委屈的性子,定会委屈地哭喊、发脾气,可此刻却完全不如他们所想,云宴没有掉半滴眼泪,对挨打也并不意外的模样,笔直站着。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云宴没有半句辩解,反而反过来问他们是如何知道裴炤渊是魔。 云莲对上云宴淡漠的眸,彻底一怔,他心中猛然往下坠,在此刻他才恍然发觉,面前的小孩,真的是他曾经乖巧听话的徒弟吗?! 不、不是! 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曾经那个一受委屈就来找他的笨蛋小徒弟去哪了!! 一定是因为魔......云莲这般告诉自己。 云莲忍下心中的波动,对云宴说:“你不用知道,我看你这样子,你应该不会同我们一起绞杀他,但你也绝不可再与他在一起,明日过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云宴愣住,瞬间瞪大眼睛,脑中浮现今夜的宴会,一切看似正常,却又隐隐地有些不正常,即便是议事,又何须聚集如此多的顶级修士在此! 他们竟以为只是因为魔尊降世,事情过于严重,才喊来这么多人! 他立刻转身要去找裴炤渊,结果面前飞出两个弟子! 其中一人是南骏。 南骏一 第167章 直待在屋檐上,听见小师兄挨打的声音,探头一看便见小师兄垂头捂脸的样子,焦灼得想要跑下来,却又不得不忍下来。 他没有说话的份。 他没想到小师兄竟会知道裴炤渊是魔,听见一切后,他也断定小师兄的异常定是因为裴炤渊! 绝不可能是明知而为之.......只要裴炤渊死了,小师兄就会恢复以往,回到宗门。 他视线落在云宴红肿的脸颊上,心中不忍:“小师兄......” 云宴咬住唇,前后无路,下一瞬,他便失去了意识,身体倒下。 南骏迅速上前,将人接住,看向面前的云莲。 云莲走上前,一挥手便打碎裴炤渊设在云宴身上的法阵。 “带他到房间里,看好他,不可让他出来。” “是。” 看着南骏将云宴带走,云莲面色愈沉。 裴炤渊特意在云宴身上设下可以保护他的阵法,究竟是为了利用云宴,还是真的在乎他? 可他实在想不到一个魔尊甘愿以小仆的身份天天待在云宴身边的理由。 只不过,他很快就会知晓。 ...... 另一边,云宴跟随云莲走后,段钰便对魏烐他们说:“阿宴毕竟是云莲带大的,自小在青云宗长大,虽然产生了些隔阂,但十几年的感情也并非轻易能割舍的,今晚让阿宴回青云宗待一夜,我们先回去吧。” 段钰一说,荒狼就皱了眉,有些不愿:“凭什么?虽然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不知情,但阿宴不愿就是不愿,凭什么要勉强他让他在青云宗待一夜?” 山木倒是知晓谷主此话的意思,云宴下山一年已,却一次都未回过青云宗,那些不能回去的话也就是表面上的规矩,真正下了山的弟子,遮遮掩掩也都会回宗门看一眼。 云宴私自下山本就不符宗门规矩,药王谷还特意留下云宴,两方这矛盾现在南域门派皆知,现在青云宗和药王谷同坐一殿,让云宴回青云宗一趟,也是为了缓俩门派之间的关系,也会让云宴好做人一点。 只是...... “今日宴会,云宴未主动与青云宗之人说一句话。” 山木说这话也是在提醒段钰,虽不知缘由,但云宴是真的很排斥青云宗。 段钰闻言皱了皱眉,面色不虞:“让你们跟我回去就回去,多说什么话?” 谷主说到这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刻意顶东。 他们正要跟着段钰离开,却见身后的裴炤渊一动不动。 段钰转头看向裴炤渊,道:“怎么,你不愿意走?” 裴炤渊毫不犹豫:“我留下等他。” 段钰低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的目光直视他,缓缓道:“你可知,青云宗早有传闻,说是你拐走了云宴,个个青云宗弟子都对你虎视眈眈,恨不得找机会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不跟我们先回去,可小心挨打。” 裴炤渊:“那又如何?我不会让阿宴独自待在他不愿待的地方,过会儿我会问问他,问他是否想留下,若他不想,我会带他回去。” 此话一出,段钰看向他的眸色深了许多。 第110章今日便要杀裴炤渊! 段钰走向裴炤渊,疑惑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对云宴怎么如此忠诚?难不成他救过你的命?” 裴炤渊顿了顿,点头:“对。” 段钰目光审视着裴炤渊,就在这时,只见天女宗宗主沈笑从大门外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众位弟子,而裴炤渊的身后的大殿处,各大宗门、家族的宗主、长老和弟子们纷纷集中而来。 沈笑身姿妩媚,视线掠过裴炤渊的脸,掩唇一笑:“原来魔尊长这样啊,模样果真如身材一样俊美无双,只可惜,今日便要折损在此了,这也算是魔尊此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此话一出,荒狼等人都愣住了,这什么意思? 裴炤渊看了眼沈笑,又转头看向身后数目不少的修士们,全都懂了,眼神顿沉。 荒狼一脸懵:“魔尊?在哪?他们怎么把我们围起来了??” 魏烐此刻的酒也醒了,眉心紧蹙,想到了什么,看向裴炤渊。 裴炤渊对上段 第168章 钰沉稳的双眼,便知他早已知晓此事。 就在这时,裴炤渊脑中乍现阵法破碎的画面,他心中猛然一颤,目光突变,阴冷至极,戾气顿生。 他转向云宴离开的方向,毫不犹豫迅速起身飞去。 烈焰宗弟子瞬间挡在他面前。 烈焰宗宗主风覃面无表情看着他:“裴炤渊,今日你是没法离开这里了,这地方被我们设下阵法,是专门对付你的阵法,可要感谢你给了我们半月的时间。” 沈笑慵懒地笑笑:“还要感谢我手中这上古灵宝,你一个刚现世的魔尊,怎敌得过万年修为的大古修士留下的灵宝?今日,便让我们好好讨教你一番吧。” 荒狼、凛心子他们几个此刻全都傻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裴炤渊怎么突然会飞了? 他竟然是魔尊??! 天天跟在云宴身边老实能干、沉默寡言的美男子竟然是魔尊??! 山木皱起眉,看向段钰,心中沉重:“谷主,这是不是真的?” 段钰微微偏头,点头回道:“对,他是魔。” 荒狼不敢相信:“谷主,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段钰眼含深意:“自有阴险狡诈之人悄无声息便知道了这一切。” 裴炤渊望向面前挡路的人,没有丝毫犹豫亮出长剑,冷声问:“你们对云宴做什么了?” 此时,云莲自不远处而来,云霁筠、云枫尧也纷纷降至。 云莲浑厚夹杂怒意的嗓音传至大殿。 “我们对他作何,轮不到你过问!裴炤渊,你私拐我青云宗弟子,今日,我要以此向你问罪!” 南家家主南霸天飞身到他面前:“你杀中洲侯爷之子林守!我要代朝廷和南域平民向你问罪!无需留活口!” “毁我族结界,应当死!” 所有人都在喊着讨伐裴炤渊的口号:“魔徒!该死!” 刺耳的声音入耳,裴炤渊泛起猩红,邪诡幽冷,冷白色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眼瞧向云枫尧,冷漠出声:“你若今日杀不死我,我必杀云宴。” 此话一出,青云宗之人以及药王谷的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荒狼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炤渊怎会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他们眼中日日对云宴百般照顾、体贴、无微不至的裴炤渊吗?! 云枫尧双眼的杀意在此刻瞬间暴涨,他本就忍了许久——就是这个畜牲,带走了他的阿宴! 他该死! 他要他以死谢罪! 他长戟握手,朝裴炤渊划去! 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你待在云宴身边,果真并非好意!亏云宴将你带在身边,不仅给你安家之所,还处处为你着想,你果真是畜牲!” 云莲怒骂道。 “你利用云宴挑拨宗门,你该死!” 裴炤渊面不改色:“谁叫他单纯呢?” 裴炤渊一击,将云枫尧重重推开,下一瞬,黑色煞气爬上他的周身,强大的威压瞬间让在场众多高阶修士都感到喘不过气。 裴炤渊长剑执手,漠然又冷傲地开口:“他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一起上吧。” 裴炤渊从云枫尧的怒气中看出了他对云宴的重视,确认了云宴应当无事,才稍稍放下心。 他不可透露对云宴的重视,否则云宴会因为他更加危险。 他越不在乎,云宴越安全。 所有人听见裴炤渊狂妄的话,全都朝他冲去,裴炤渊一人敌对百人却毫不怯场!就在这时,几声灵兽的怒吼声传来,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黑暗中飞来紫乌凤凰和双头黑金巨蟒! 云莲认出这是云宴的坐骑,见它们直奔着云宴所在的地方!他立刻让邬墨前去将灵兽压制! 被绑定后,灵兽只听主人的话! 他不可让灵兽将云宴带出来! 裴炤渊趁机朝着凤凰飞去,邬墨赶来,被他甩开! 他抓住凤凰,凤凰感受到他周身的魔气,本能对他排斥,但却没有攻击他。 裴炤渊看着它紫金色的双瞳,对它说:“找到他,带他离开这里。” 凤凰翻了他个白眼,好像在回答他——你在说什么废话? 顷刻之间,数位顶级修士朝他进攻,裴 第169章 炤渊来不及躲闪,手臂被狠狠划了一刀。 凤凰嗅到血惺味,伴随一声怒吼,扇动翅膀将那几个修士扇飞! 它看了眼裴炤渊,没再多做什么,朝着云宴所在的方向飞去! 裴炤渊心中的魔气早已按耐不住,疯狂叫嚣! 【裴炤渊,你是不是废物?我需要血!我需要很多的血!我要他们祭奠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裴炤渊此刻只是将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但还没彻底下死手。 若这些人伤害云宴,裴炤渊定毫不手软地杀了他们,可现在......他若真的杀了他们,那便再无回头之路。 他将与人族彻底为敌。 而云宴......夹在中间,将会如何抉择? 他怕他为难。 也怕他抛弃他。 更怕自己无法再待在他身边。 第111章以云宴威胁他 眼见灵兽朝着云宴所在的地方飞去,而宗门外又传来其他灵兽的吼叫声,是云宴的另外四只灵兽全都赶来了! 这些高阶灵兽,一脚便踏得地震山摇! 无法,云莲和几位宗主也将自己的灵兽唤了出来,让它们拦住云宴的坐骑。 裴炤渊见了血,戾气便越来越重。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血脉独特,越是染血,煞气越重,力量越强。 而他的身躯更是坚硬如铁,不知疲倦,哪怕是十位顶级修士的体质都抵不上他一人,打得越久,他越占优势。 段钰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看,丝毫没有出手相助之意,荒狼和山木见他们打起来,也想加入战局,他们虽还是难以置信,可他们乃是人族,裴炤渊是与他们为敌的魔,这时候他们定是要帮自己的族人。 但却被段钰拦下。 段钰平静开口:“先等等。” 于是所有人打得热火朝天,所有门派轮番上阵,全都参与其中唯独他们药王谷之人站在一旁围观,好似事不关己,看热闹似的。 偶有弟子被打飞到他们身侧,他们才出手扶一下。 “谷主,裴炤渊就算再厉害,他一人敌对这么多修士,根本难逃一死。” “这地方被设了结界,他想逃也逃不出去。” 荒狼他们紧盯着打斗,很快发觉异样,裴炤渊为何没有下死手? 难道,是他们搞错了,裴炤渊不是魔? 如果真的是魔,为何不下杀手? 可如果不是魔,他周身的魔气又该如何解释? 云霁筠冷静旁观,也是唯一的聪明人,他自然看出来了,裴炤渊是在护云宴,他故意那么说,就是不想他们以云宴来要挟他。 若他真的要害云宴,就不是以如此恶人的模样示他们。 但即便云霁筠看出来了,他也不会说。 他们青云宗自然不会以云宴来要挟裴炤渊,但其他门派若知晓裴炤渊的弱点,必定会这么干。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你们还不懂吗?他是在骗你们,将药神从我们妖族带走之人,就是他。” 众人抬头望去,竟是妖娑! 怎么会?他是怎么进来的?这地方被他们设下结界,除了他们,任何人都进不来才对! “为了药神,他甚至不顾暴露自己的身份,杀进妖族的结界,他自以为将所有人灭口,还消除了魔气,只可惜,你太小瞧我们妖族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一抬手,当日妖族之人被残杀的景象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妖娑金绿色的狭长双目一转,徒生阴戾:“裴炤渊,你杀人族要偿命,杀我妖族之人也要偿命,你该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惊骇不已,他们竟不知,裴炤渊屠纱了妖族数十人! “魔果真是魔,今日便拿你祭奠亡灵同胞!” 所有人大喊! 妖娑冷冷一笑,说道:“他这么在乎药神,只要药神在我们手中,他岂不是就如狗一样听话?” 他说完,晦暗的眸色嘲弄睨向裴炤渊:“怎么样?为了救他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后悔吗?” 裴炤渊本还算冷静,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双目瞬间猩红如浸染了地狱之血。 他转动了 第170章 下脖子,发出诡异的咯吱声,像看死人一般双瞳弑杀肃冷地盯着妖娑。 “那日没把你杀死,的确是我的失误,可是今日,你必死。” 所有人见裴炤渊状态一样,瞬间更加戒备、绷紧了身子——裴炤渊的魔气比前一瞬暴涨了数十倍! 妖娑却毫不在意,十分有把握道:“是吗?那看看是我先死,还是药神先死。” 他看向迟迟到来的青云宗宗主,有条不紊道:“窦枭前辈,为了大义,该让药神出来吧?” ...... 云宴醒来时,便发觉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他从床上坐起身,看向门处,那映着人的影子,门外有人守着。 他立刻朝腰间伸手,想用药逃出去,可腰间却空空荡荡,他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云宴的心迅速下坠。 他想起晕倒前云莲说的话......这些人应知晓裴炤渊的能力,特意设此鸿门宴,定是做足了准备! 这一世的裴炤渊一直跟着他,从未以血修炼,实力定不如前世,若被围剿,恐怕真的会死在这! 云宴立刻跑向门边,用力捶打门板,愤怒大喊着: “放我出去!” 门外的南骏听见声音,侧过头,不忍道:“小师兄,你被魔蛊惑,等今夜过去,你便会清醒,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云宴感到胸口有血惺之气涌上来,眼白浮现血丝,他双手紧握成拳,因为这一句话而再难忍受: “你们句句都是为了我好,却连我是否被魔蛊惑都不知!” “句句都是为了我好,可又曾真的了解过我?” 南骏也不愿将小师兄关起来,可事已至此,他必须让云宴恢复原本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让小师兄和魔在一起?那可是魔,世间最危险之生物。 他只能道:“对不起,小师兄,我不能放你出来,你忍一忍,过了今夜一切就好了,你相信我们。”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云宴,云宴忽然咆哮道:“我怎么相信你们?!我怎么相信?!我不是没信过你们!” 他不是没信过他们,可次次都是惨败...... 南骏愣住,他从未见云宴如此崩溃地吼过,不由心里一慌:“小师兄,你别生气,你冷静一些......” 他越是劝着,对裴炤渊的恨便更多,都是因为那只魔,他们和小师兄之间才会变成如此境地,小师兄才会变了样子...... 云宴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吼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人说话的声音。 “开门,让我进去。” 是云阑! 云宴霎时抬起眼,慌张和畏惧,往后退去。 “你凭什么进去?”南骏回他。 “长老让我传话。” “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你觉得这话是你能听的?” 第112章你可用我的血炼药 南骏开了门,门一开,云宴便想趁机跑出去,却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腕,拉回房间里。 云宴的面庞背着光,看上去宛如莅临人间的魔鬼一般黑暗。 “云阑......你想怎么样?” 云阑一见云宴便兴奋,可此刻的他心境早已扭曲,他缠着他这么久,都未得到回应,裴炤渊的出现比他更晚,凭什么可以得到他的亲昵? 他朝着云宴走近,很想触盆他,可云宴比之前更加排斥他了,他一接近,云宴便后退。 可云宴怎么可能抵得过他,他轻易地攥住了云宴的手腕。 他低头嗅着他发丝的香气,云宴用力挣扎却根本甩不开他,眼眶憋得更红。 “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小师兄。” 他看着云宴的双眸,没等云宴问,他就迫不及待地说:“裴炤渊是魔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而你犯了宗门大忌,即便宗主和长老不过问,但其他门派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小师兄,只要你告诉他们是裴炤渊蛊惑了你,那我便可帮你脱罪,如何?” 云宴目光淡淡看向他:“如何脱罪?” 云阑以为他终于肯信自己,更加兴奋:“我带你离开这里 第171章 ,等裴炤渊一死,时间过去,便无人会再计较此事。” 【宿主,裴炤渊现在还不能死,剧情太早结束,任务不算完成。】 【只有让裴炤渊因云阑而死,或是世界和平,才算彻底完成任务。】 零零这么说,云宴心中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想救裴炤渊,已经与任务无关。 即便因为任务,他也从未想过让裴炤渊的死成为结局。 他摇了摇头:“你能带裴炤渊离开吗?我不在乎我自己,我只在乎他。” 他说出此话,云阑顿时表情变得狰狞,他狠狠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抓住云宴的下颚,双目赤红盯着他:“你就这么在乎他?凭什么?他是魔!他哪里比得上我,为什么你这么在乎他,却连亲近我一丝一毫都不肯?!” 云宴看着云阑近乎崩溃的面庞,他低声说:“你说你想与我交好,若是真心的,为何从不听我说的话?我想救他,你为何从不听我愿?” 云阑狠狠咬着牙,他算是明白了,云宴说这话,根本就没指望他救裴炤渊。 所有门派大能聚集于此,裴炤渊今日根本没有活路! 可其实云宴对他是有一丝指望的,云阑不是别人,云阑是主角,在云宴心中,云阑可以做到一切他想做的。 但仅仅只是丝毫的,几乎看不见的指望。 云阑看向他的目光变为淡漠:“你的确是被魔蛊惑,等他死了,你会知道自己现在说这话究竟有多愚蠢。” 云阑转身便走,云宴拉住云阑的袖子,说:“......你应该猜到了吧,其实我是药灵根,你可以用我的血炼药,我绝不说出去,只要你救裴炤渊。” 云阑感觉一道惊雷从劈入他的大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他猛然回头,掐住云宴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双目赤红染着暴虐: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想死?!” 他怎可为了裴炤渊将自己是药灵根之事说出去,他怎可为了裴炤渊让别人用他的血炼药?!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畜牲一般的行径怎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云宴双眼浮上泪水,喉结滚动:“你愿不愿意?” 云阑表情变得狰狞:“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他用力推开云宴,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关上,云宴看着没有缝隙紧闭的门,久久未动。 裴炤渊是因为他被妖族带走之事,才黑化,那也是他唯一一次暴露魔气,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次,他是魔的身份才被人发现。 到如今,已是死局,如果裴炤渊无法逃脱,身死,那他的任务也就失败了,他也会死,他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云宴感觉脑袋有点眩晕,他有些无力地坐在地上,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忽然看不清这一世的种种,他本以为自己知道许多剧情,所以可以规避灾难,但剧情却已完全与前世不同。 他以为自己与云阑他们注定为敌,觉得他们都是想要害他,因此总是逃,这一次也将自己的血作为交易,却没能说服云阑。 他看不清云阑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蠢,还是说,无论怎么做,他和裴炤渊都逃不过死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陌生弟子的声音: “宗主让我们带云宴过去。” 是一个陌生弟子的声音。 南骏皱眉:“带他过去作何?宗主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之后的话,云宴没有听见,但紧接着,南骏便将门打开。 云宴眼神涣散中又有些疑惑,他走了出来,南骏小声对他说:“小师兄,不要替裴炤渊辩解,他就是魔,宗主若质问你,你定要将事情从自己身上撇干净。” 他满眼紧张地看着云宴,生怕他如之前在云莲面前那般犯倔。 “为何要在现在带我过去?”云宴不解。 他们此刻难道不忙着对付裴炤渊吗?怎会急着审问他? 南骏一顿,有些难以说出口,便说:“总之,小师兄,宗主和长老他们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云宴似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会儿:“若我说 第172章 我是受裴炤渊蛊惑,会如何?” 南骏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立马高兴道:“那宗主和长老自会看在你自小在宗门长大,便不再追究。” 云宴没再回话,跟着弟子前往大殿之前。 可在路途中间,这弟子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云宴。 “这东西是俞淮让我给你的,只要带在身上便可破结界,你可等待时机带裴炤渊离开。” 云宴愣住,握住手中的玉佩,问道:“俞淮呢?” 弟子说:“他吃了易容丹出去了,他会在结界外接应你。” 云宴看向手中的玉佩,认出来这是上古灵宝中阴阳玉屏的另一对阳,那阴可设结界,这阳则是可破结界。 第113章药灵根现世 他将玉佩藏好,心中燃起了希望。 这一世与前世不同了,他有了新的朋友。 或许他可破此局。 裴炤渊能力强大,只要可破结界,逃出去不是难事。 等逃出去,他们自是无法再待在南域了,日后只能同裴炤渊一起去其他地域。 但云宴并不害怕,因为有裴炤渊在,那些魔都会听裴炤渊的话,自不会伤害他。 只要第二人格不出现...... 思虑好一切,云宴跟随弟子来到前殿。 此刻大殿一片乌云压阵,天空之中似有雷电闪动,裴炤渊一人站在众人的对立面,手持长剑,目视若黑。 云宴抬眼瞧见,前方云莲还有众门派大能全都目光沉沉看着他,藏着深意。 他指尖微微蜷缩,这种压迫感好似让他回到了前一世,可他此刻却并不似上一世的心情,他并不害怕了。 “云宴,过来。”云莲朝他喊道。 云宴被迫挪动步子来到他面前,而窦枭正与云莲站在一起。 “不愧是青云宗宗主,还真是大义。” 这声音吸引了云宴注意,他抬头看去,看见了立于半空之中的妖娑,那妖娑眼底闪着刀剑般的寒光,嘴角不怀好意地勾着。 云宴望见他,便知自己的猜想成真了,果真是那一日裴炤渊为了救他才暴露了身份。 他转头看向裴炤渊,他站在那,也正看着他,目光对视之间,云宴觉得很难过,他想到往日与裴炤渊在一起普普通通没有烦恼的田园日子,他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为何那么难。 只不过,妖娑所谓的大义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窦枭冷冷开口:“云宴,跪下。” 裴炤渊瞳孔刹寒,重重咬牙,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可他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云宴自听到云阑那些话,便知要面对这些,他身子僵硬,双膝跪地。 在场数百人皆是剑修,身材高大健硕,染着杀气,唯他一人,从未沾血,柔弱纯白,犹如入了豺狼巢穴的白兔,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力。 云霁筠飞到云宴身边,想将他扶起,却又不能,双手只能紧握成拳。 往日云宴犯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错,可今日却是与魔为伍,这便不是他青云宗一方可裁决的。 云宴一跪,一柄长剑便抵上了云宴的脖子。 云宴错愕,抬头看去,沿着剑锋看见了握着剑柄的窦枭。 剑一出,整个青云宗弟子全都紧张了起来,云霁筠和云枫尧他们更是面色紧绷而扭曲,不愿看到这一幕。 但他们都清楚,他们不会让阿宴真的出事。 云宴迟疑片刻,随后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要以他的死威胁裴炤渊。 他看向前方的裴炤渊,他们离得不算远,裴炤渊转瞬便能到他眼前,却无法靠近。 云莲、云霁筠、云枫尧他们,全都在他身边,可没有人会帮他。他想到了前一世他们的嘴脸,和这一世不同却又如出一辙。 同是他们要逼死他。 他上一世死在他们手中,这一世也要死在他们手中吗? “云宴,你私留魔尊在身边,与魔为伍,可知罪?” 窦枭嗓音沉沉问他。 窦枭此话一出,所有青云宗弟子立刻紧张地看向云宴,只要他说自己不知裴炤渊是魔,只要他将裴炤渊撇开,便不会有事。 云宴久久没有说话。 第173章 妖娑忽然飞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道:“你在犹豫什么?是在犹豫你们的交情吗?你可知,方才裴炤渊说了,他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杀死你,若他今日不死,你必死。” “你不会还不清楚魔的脾性吧?还想维护他?” 云宴对上妖娑金绿色的双瞳,愣了愣,他看向裴炤渊,裴炤渊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众人等待中,云宴又是沉默许久,朝着裴炤渊大喊: “裴炤渊,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他脸上爬满怒气! 裴炤渊怔了怔,随后嗤笑一声:“人魔本就殊途,我岂能不利用你?” 他知阿宴懂他,心里便一松,即便他今日会死在这,他也不在乎,只要阿宴能脱身。 他这一生从未得过优待,直至遇见了云宴,这世间的天才变得明朗起来,有此一遭,也足矣。 可心中还是有恨,若他能活着出去,必将为阿宴造这世间的大势,让世人畏惧他——果真人魔无法两存,唯有一方畏惧和屈服,才是真正的和平。 不过,就算他会死,在他死之前,他必杀了这些对阿宴有威胁之人。 “是因为我的药灵根吗?”云宴忽然说道。 此话一出,裴炤渊表情顿变! 在场所有门派之前表情全都转为震惊! 药灵根?! 云宴竟是药灵根?! 不可能,这存在于传说中的药灵根岂是真的?! 云阑瞳孔震颤,云宴竟将自己药灵根之事广而告之,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云莲和云霁筠全都表情霎变!慌张不已! “你在说什么?!”云莲狠狠瞪着云宴,“你给我闭嘴,你岂是药灵根?!” 云霁筠和云枫尧,还有邬墨全都围了过来,低头看向云宴,满眼肃然紧张:“阿宴,这件事不可胡说。” 云霁筠以为云宴不知药灵根的特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阿宴,药灵根将遭百族争抢,必有一死,你快将话收回去。” 可云霁筠甚至没有说完话,就被云宴用力推开。 云宴依旧看着裴炤渊,似被激怒,根本不在乎别人:“就为了药灵根,你才一直潜藏在我身边?!” “是不是因为当初我告诉你,我的药灵根还未长成,你为了得到我完整的药灵根,所以一直伺机等待,亏我还如此信你!” 云宴看向裴炤渊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原来如此!难怪这魔尊一直未对云宴动手,原来是在打药灵根的主意!” 周围议论声纷起! “如果是为了药灵根,便可解释为何这魔尊藏了这么久!” “只可惜,他还未取得药灵根,便要死于我们之手!” “可怜云宴竟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果真是单纯!” “没想到这药灵根真的现世了!传闻说药灵根可起死回生,不知真假!” 第114章让我亲手杀了裴炤渊 云霁筠等人看向云宴的目光越发沉,阿宴究竟知不知道药灵根的特殊? 不、他一定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不会这般轻易说出来。 就算他可以因此脱罪,但他药灵根之事被告知,依旧逃不过一死! 妖娑看向云宴的眼神也晦暗了许多。 “我徒儿还小,还不知事,众人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云莲表情阴沉,朝着各门派之人说道。 云霁筠朝窦枭说道:“宗主,可见阿宴与裴炤渊并非我们所想的关系,阿宴初次下山,尚不经事,一切都是被裴炤渊所骗,先带阿宴回去吧。” 只是窦枭还未回话,各门派便喊道: “若非药灵根,魔尊何以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的时日?” “想来,你这弟子本是差灵根,如何能凭借一己之力炼出瘟疫解药!” “那日魔尊杀进妖族,也是怕药灵根毁于妖族手中吧!” “你们莫不是觉得我们意图争抢药灵根,所以急着将人藏起来?” 争议声四起! 药灵根现世之惊足以睥睨魔尊降世! 若有药灵根,他们不仅可以炼出顶尖圣药,甚至死而复生都有望可寻! 药灵根浑身都 第174章 是至宝!有了药灵根,魔族也不足为惧! 青云宗几人全都面色阴沉、神色紧绷地看向其他门派之人,他们眼里已经控制不住流露对药灵根的渴望与觊觎! 为了确认真假,风覃和沈笑飞到云宴面前,云霁筠等人阻拦:“我宗弟子,轮不到你们出手。” 风覃说:“若他是药灵根,可就不是你们青云宗之事了,如今魔徒猖獗,即便魔尊今日会死,我们也难以应对魔族,这药灵根自是上天馈赠,解我人族之难,难道你们青云宗想护着他,不顾我们人族之危?” 此话便是将青云宗架在火上烤,若他们拼死维护云宴,便是与剩下所有门派、甚至是妖族为敌! 风覃还未出手,窦枭先行大义施法探了云宴的灵根,他先是探出了普通林根,再探,便发觉灵根被设下阵法,随后轻而易举破了法阵,云宴的灵根出现在众人眼前—— 竟真是药灵根! 此时的药灵根已枝繁叶茂,若再有三个月,必能彻底长成!时间一长,甚至可长成金色灵根!生出的元丹更是不可小觑! 云宴说:“唯有裴炤渊知我的灵根被设下法阵,无人可看。我往日信他,才将此事告诉他。” 众人看向药灵根的目光变得晦暗而痴迷。 风覃目光阴沉,盯着云宴:“你可知药灵根的特殊?” 云宴毫不怯懦,说:“我自然知道,药灵根千万中无一,药灵根之人可轻易炼出顶级丹药,往日我没于尘土,如今我生出药灵根,自是为了救我人族!我曾听信裴炤渊之言,他告诉我,不可将我药灵根之事告诉别人,当时我信了,所以才躲藏起来,可今日我才知他是魔!他说那话定是要害我!你们才是我的族人!岂会害我?!” 云宴漂亮的面庞无比苍白、眼尾泛着昳丽的红,黑曜石般雪亮的双眸盛着薄薄的雾水,灵光浮动,脸上满是对裴炤渊的失望和怨恨以及对他们的期盼和信任。 看着无比的单纯、柔弱,好似纯白的仙子,衣袖都不染一丝尘土,干净雪白,让人根本无法怀疑他的话,只觉得他毫无心机,做的错事全都是遭坏人所骗。 “你们青云宗放任药灵根下山,被魔觊觎,可见你们宗门规矩还有待提升啊。”风覃说道。 沈笑蹲下身,抚墨云宴的面庞:“真是单纯的宝宝,那只魔所说的话当然是骗你的,你是我们人族的至宝,我们自会好好护着你。” “若不是你做出了那场瘟疫的解药,我们人族不知要死多少人。” 云宴难过地垂头:“只是我错信了魔,若不是你们发现裴炤渊的真面目,我还会遭魔蒙骗,日后或许会危害自族。” 云宴这么说,哪怕是从未见过他的其他门派的宗门弟子,都对他生出了怜惜。 唯有云莲察觉端倪,这家伙之前还在维护裴炤渊,为何突然改口? 难道真的是察觉出裴炤渊觊觎他的灵根,才改了口? 裴炤渊本不在乎生死,可云宴将自己药灵根之事说了出来,他必不能死—— 他不信任何除他以外的人。 若他死了,云宴日后定有难。 可他不知,云宴为何要故意这么说。 “无碍,待我们杀了他,我们人族自会无事。”沈笑哄着云宴。 她看向窦枭:“窦枭前辈,可以将剑收起来了吧?现在应该清楚了,是裴炤渊蛊惑了我们的药神,你可不能期付他。” 窦枭看了一眼云宴,将剑收了起来。 沈笑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妖娑:“你想以药神来威胁那魔,可曾想过那魔仅是觊觎药灵根?想来也是,魔怎会有真心?若不是有利益可寻,他怎么可能在乎一个人族?” 妖娑自是没想到这一点,撇了撇嘴:“既如此,不要废话了,杀了魔头,一切太平。”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裴炤渊身上。 就在这时,云宴忽然夺过一弟子的剑,看向裴炤渊:“让我杀了他,他骗我这么久,若不能杀他,我难解恨意。” 云霁筠皱起了眉,瞥向那弟子,弟子傻眼了,他也没想到会被突然抢剑! 沈笑说:“你想杀他可难了,不过 第175章 我们倒是可以将他抓过来,趁他无法动弹,你便可一击毙命。” 裴炤渊望向云宴,冷笑起来:“想杀我?那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夺了你的药灵根,再杀了你!” 说完这话,他瞬间朝着云宴飞来,而所有门派的弟子都上前阻挠,混战再次爆发! 看来这魔是真的觊觎云宴的药灵根,他们绝不可让魔抢走药灵根!否则人妖必遭屠戮! 云枫尧将云宴抓至身后,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他:“去里屋躲起来,不要出来。” 所有人都在护着云宴,可裴炤渊却盯准了云宴,甩开所有人直往云宴面前冲,青云宗之人不得不全部应战,只能让云宴回殿后躲起来! 云宴状似害怕地往后躲,却在伺机寻找裴炤渊可突破的位置! 第115章云宴叛变!可杀! 所有人打得不可开交,云宴终于看见了被围堵在山上的凤凰们! 凤凰和灵兽们看见了他,扇动着翅膀咆哮,没有翅膀的就跺脚,跺得地震山摇! 原来它们都想来救他,只是被其他人的灵兽拦住了。 “阿紫!” 云宴朝它们喊,灵兽们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赶往他身边。 门派之人彻底信任了他,也不再由自己的灵兽阻拦他的灵兽。 就在这时,一头红火凤凰朝他飞来,扑腾的翅膀写满了急切,长音鸣叫,云宴愣了下——这是云霁筠的坐骑,凤鸩。 凤鸩迫不及待地来到他身边,在他面前俯下身子,用长长的漂亮的脑袋蹭了蹭他。 云霁筠十岁时得到这凤凰,但骑它最多的人却是云宴,虽然云枫尧他们的坐骑也常陪他玩,但都不如这只凤鸩漂亮,所以云宴最喜欢这凤鸩。 可自他重生后,便再也没有缠着这凤鸩了。 紫乌凤凰也来到他面前,瞪了眼凤鸩,在云宴面前俯下身子。 云宴没有犹豫坐到阿紫的背上,不再看凤鸩。 凤鸩委屈地鸣叫,跟在云宴屁股后面飞起来,被阿紫吼了几声,见云宴也没有阻拦,更加委屈地鸣叫,但也不再跟着。 阿紫带着云宴飞走,同他一起看向裴炤渊。 阿紫听了云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难道那魔真的坏人?之前对主人所表现的好都是伪装? 裴炤渊同样抬眸望向云宴,对视之间,云宴低头在阿紫耳边小声说:“阿紫,带我和裴炤渊一同出去。” 阿紫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长鸣一声,扇动紫乌长羽朝着裴炤渊飞去,其他灵兽也狂奔而来,跟在云宴身后! 裴炤渊迅速甩开所有人,飞到阿紫身上,来到云宴身边,抱住他。 云宴抱住裴炤渊,裴炤渊搂着他的腰,目光柔软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想要我来找你。” 他听见云宴说他要亲手杀了他,便知阿宴想找机会接近他,所以才说了那些话配合他的计谋。 “我有玉佩可破阵。”云宴说。 裴炤渊这下明白了云宴为何这么做,只是不知他的玉佩从何而来。 裴炤渊看向大殿之上的所有人,眼底的血色狂乱浮现——只是有些没杀够啊。 那个废物,只知和平,若一早便统率魔族杀进南域,岂会有让宝贝跪地之事?这些人都该死。 他早晚把这些人全都杀死。 不过不是今日。 裴炤渊俯身埋在云宴的脖颈之上,着迷于云宴的柔软。 宝贝可真是个厉害的宝宝。 所有人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他想救裴炤渊出去??” 沈笑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冷笑一声:“原来都是装的啊,果然看着越单纯的人越不可信啊。” 云莲更是感到被背叛之意,事到如今,云宴竟愿为了裴炤渊对抗人妖两族!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云霁筠和云枫尧更是目眦欲裂,为何阿宴就是不愿意听他们的?裴炤渊注定要死,他为何非要站他一边? 邬墨恨得牙痒痒,眼底晦暗一片,杀意浓重。 他们早就探过,云宴身上没有被下任何法咒,难道裴炤渊仅靠着言语就将云宴所蛊惑?那他 第176章 们之间从小到大的十几年算什么?! 云宴凭什么选择了裴炤渊,而将他们弃之不顾?!即便他们恳求也毫不在乎?!他们到底错在哪了?! 不,他们没有错,错的是裴炤渊......错的是阿宴...... 云阑的嫉妒将他吞墨,好似身处在烈焰之地,不停灼烧着他,他差点真的以为云宴想明白了,可事实证明,一只魔都比他讨得云宴的喜欢,凭什么?!他究竟差在哪?! 他要杀了裴炤渊,将云宴彻底带回他身边,永无逃离的机会! 他想到这段时日不停做的梦,梦中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嘀咕,说他是主角,说他和云宴是死对头,他看见自己和云宴争锋相对,看见自己几世也讨不得云宴的欢心,看见......自己杀了云宴——真是荒谬!他岂会杀了云宴,他那么喜欢他,他只是想要得到他! 梦就是梦,梦永远与现实相反!他一定会得到云宴! 他会让一切结束在裴炤渊的死,将阿宴带回他的身边! “云宴叛变!他已心向魔族!他是药灵根,必须将他带回来!” “即便他死,也不可让药灵根落入魔族之手!” 风覃沉声大喊着。 云莲和窦枭等人听见这话脸上变得很难看,云宴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是在断自己的活路!即便是他们青云宗也恐难以救他!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他们先抓到云宴,那便还有婉转的余地,若被其他门派先抓到,很有可能直接杀死云宴! 所有人都朝着云宴和裴炤渊离开的方向追赶去! 荒狼他们看见云宴的所做也是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明白——这是裴炤渊和云宴演的一场戏,裴炤渊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救云宴! 裴炤渊虽是魔,但他对云宴的真心不假! 两人竟能做到如此默契,可见平日里的感情已非他们所想。 荒狼和魏炿他们升起了救云宴之心,可就算要救,也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人,只能跟随其后,趁机想办法。 云宴的五头灵兽在后,阻拦着追赶上来之人。 各门派之人见状也唤出了自己的灵兽以敌对! “不可让他们穿过结界!否则裴炤渊必定唤出他魔族之人,我们难以敌对!” 此话一出,弟子们动作更加迅速。 南骏见云宴没有丝毫回头的余地,心中生出了荒谬不安的念想,他飞到云霁筠等人身边,说:“师兄,云宴师兄不顾宗门,或许是打算.....打算跟随裴炤渊去魔族!” 云宴今日所做,若被抓到,根本难有活命的机会。 可他依然这么做,说明他想好了退路,而唯一的退路,便是离开南域!去到他们人族绝对难以踏入的境地! 云霁筠和云枫尧脸色霎变!阴寒爬上满脸。 第116章往日是笑话 打斗之中,阿紫带着云宴和裴炤渊趁机穿过了结界。 云霁筠等人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追了出去。 离开结界的那一刻,便见天边裂开了一条黑色缝,似有一把滔天巨斧将天空撕裂。 魔气自里面倾泻而出。 所有门派之人表情转为惊恐!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裴炤渊能逃离结界!他究竟是如何对抗上古密宝?! “云宴,你这个叛徒!”一个门派弟子满眼布满杀意看着云宴! 裴炤渊冷冷看向他,手一弹,一股魔气悄无声息地爬上那弟子的身体,随后那这弟子便化为了焦炭,散落在地! 所有人大惊,眼神顿寒惊惧瞪着裴炤渊。 云宴一愣,同样看向裴炤渊。 裴炤渊收回手,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依然语气很软地对云宴解释:“阿宴,我们若不示未,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好期付,日后就会像打不死的虫蚁一般不停地追赶来,唯有恐惧才是震慑他们的办法。” 云宴自然明白他说的道理,只是这话从裴炤渊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突兀。 若非裴炤渊依旧护着他,他都要怀疑面前之人乃是第二人格。 无数的魔从那撕裂的缝中爬了出来,云宴对他说:“拦住他们便好,不要 第177章 多生事端,等我们离开南域,便与我们再无瓜葛。” 裴炤渊点了点头,想着,等阿宴不知的时候,他定要将他们尽数杀死。 “那缝隙乃是穿越的阵法!不可让云宴跟随裴炤渊离开南域!” “若裴炤渊得到药灵根,我们人族必将灭亡!” 可裴炤渊岂是他们拦得住的。 打斗让眼前的一切变得眼花缭乱,触目惊心。 云宴抬头望向那被撕凯的裂缝,距离越近,他心中的情绪更是焦灼和难以言喻。 他生在南域,今后却无法再回南域。 他是人,却只能与魔为伍。 他岂会不知沈笑方才所说都是假话?都是为了得到他的药灵根所诱骗他的话,只可惜他已不是前世的他。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几声沉沉的喊声—— “云宴!你当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若你现在回头还有挽留的机会!” “你不是曾说我们永世不分开吗?!可如今却要跟着裴炤渊走?!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的一切,究竟还有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云宴回头望去,缭乱隔空之间,他看见云霁筠、云枫尧死死看着他,满眼痛意,恨不得将他嚼碎一般。 那眼神里充斥痛心、恨意和失望! 云枫尧眼神阴戾,疼痛:“阿宴,师兄可曾做过对不起你之事?” 邬墨神色如深渊:“即便我们没有允你下山,可仅仅因为这件小事你就投入裴炤渊的怀抱?你当真如此无情?” 云霁筠面如冰山:“师父一岁将你带回宗门,从未亏待过你,我与云枫尧他们更是对你处处关心,只要你所愿,我们全都竭尽全力替你实现,可如今你为何这么做?!” 云霁筠喉结滚动,袖子下拳头紧握:“阿宴,只要你现在回头,将缘由告诉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怪你!阿宴,回来!” 云宴听见他们的话,儿时的亲密无间在脑中浮现,那时候的日子的确没有烦恼,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他曾觉得自己虽无父无母,却是这世间最幸福之人。 可命运偏偏捉弄人。 “你们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得到我的药灵根吧......”云宴淡淡道。 此话一出,云霁筠他们顿时目眦欲裂,戾气暴涨: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你眼中我们竟是这种人?!” “你说啊!你把我们往日对你的好,当做笑话了吗?!” “云宴,你告诉我!我们往日种种你究竟是不是从未看在眼里?!你告诉我!” 云宴不留情面:“对,是笑话。” 他转过头,便要跟着裴炤渊穿过结界,可下一瞬,云霁筠便出现在他面前。 云霁筠似面临失空崩溃的状态,他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骇然变化,连同云枫尧等人将云宴围堵。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嗓音冷漠坠至冰底。 “阿宴,裴炤渊再强,也不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云霁筠彻底爆发勃然气场,天空中出现惊人强大的阵法,数万把剑出鞘,划破天空,直指裴炤渊! 裴炤渊迅速应对,上方瞬间厮打起来! 阿紫带着云宴躲开其他门派弟子的袭击,就在此时,俞淮同药王谷之人一同出现! 俞淮瞧见云宴的位置,飞来他身边,云宴本想躲他,可俞淮却好似并不怕被他牵连。 “你放心,等你们逃了,我自有办法脱困。” 云宴不知他说的办法,但俞淮既说了,他还是信他。 俞淮看着他:“云霁筠他们抱着必死的心要杀了裴炤渊,实力比平时翻了数十倍,甚至超过宗主的实力,若裴炤渊能熬过这几个时辰,待魔族之人尽数赶来,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被阵法传送来的魔拖住了各门派宗主、修士们,但还有云霁筠他们数人多对一,哪怕是宗主都扛不住,裴炤渊能一人抗住这么多人,已是惊天修为! 而他越强,他们便越要他今日死在这! 云宴无比紧张地看着他们的打斗,他从未见过云霁筠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往日所见仅为云霁筠此时千分之一的实力。 此时, 第178章 一个弟子趁机朝着云宴袭来,狠狠挥剑劈向他,阿紫慌忙躲过,可剑气却偏走,狠狠地划伤了俞淮,在他手臂留下一道血痕,血液喷涌而出! 云宴顿时眼神一紧,立刻紧张地抓过俞淮的手臂为他治疗。 他满眼愧疚,毕竟俞淮有此一遭都是为了救他。 暖流爬上手臂,俞淮目光落在云宴的仓惶娇小的面庞之上,漆黑狭长的眸底暗了许多。 见伤口彻底恢复,云宴松了口气。 过了会儿,打斗僵持不下,令云宴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前的俞淮忽然开口的对他说:“我本以为能以你来威胁裴炤渊,让他自刎,没想到你挺聪明的,演了这么一出戏,让门派之人彻底相信你,以此得到机会逃了出来。” 云宴瞬间感到一股冷意爬上他的身体,他猛然看向俞淮,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后退去:“你是......妖娑?” 俞淮诡异一笑,勾着嘴角:“你猜。” 第117章万剑穿心! 云宴慌乱地要让阿紫甩开俞淮,可他甚至未能说出口,就被俞淮掐住了脖子,拉到身前。 顷刻之间,云霁筠等人停下了打斗,朝他看来。 裴炤渊脸色幽幽看着这一幕,面庞比恶灵都要森然可怕。 “好了,这场乱剧终于可以结束了。”俞淮心情很好地开口,他看向裴炤渊,“裴炤渊,让你的魔滚回魔界,否则,我就把你心爱之人的脑袋送给你。” 裴炤渊阴冷咬着牙,隐忍着,手一挥,所有的魔原地消失。 “你藏了这么久的身份,就为了这一刻?” 俞淮点头:“是啊,若不这么做,岂有得逞的机会?你不是很会装吗?装得不在乎云宴,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 “原本你直接自刎便好了,我就不用暴露身份,可你偏偏逃了出来,我只好这么做。” 俞淮的模样消失,化为了妖娑的模样,在场弟子全都震惊了。 云宴难以置信,艰难开口:“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俞淮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的?” 妖娑笑了笑:“你猜?算了,你这么笨,估计也猜不到,你就没想过,为何带你走的人是妖娑,醒来后看见的却是傅衾吗?” 他凑到云宴耳边暗暗说着。 看着云宴惊恐的眼神,他便知云宴明白了,笑意更深了:“你再猜猜是谁告诉他们裴炤渊魔的身份?只可惜,裴炤渊杀死了傅衾,却不知,我可不只一条命呢。” “也就只有一路跟着你的我才知道,裴炤渊有多重视你,你是他唯一的把柄。若你当初肯让我跟着你,多好?我们培养培养感情,或许我现在就不舍得以你威胁裴炤渊了,可偏偏你两次三番地拒绝我、甩开我。” “不过幸好,还有个俞淮得逞了。” 其实傅衾心中一直有个疑惑,那便是云宴为何初见他就对他分外排斥,那种排斥是演不出来的,即便云宴想装着无事,可眼底却还是流露对他的抗拒。 可他却对俞淮却并不这样,就因为俞淮帮了他几次,他便很轻易地信了俞淮。 为何他的戒备心如此因人而异? 不过罢了,他不急着纠正,等裴炤渊死了,他之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问清楚。 妖娑这些话仅仅说给云宴听,旁人一无所知,他说完这一切,抬头看向裴炤渊,表情挑衅冷漠: “你知道的,我是妖族,我可不像青云宗弟子舍不得杀他,不过,你若愿意为了他而死,我可以放过他。” 裴炤渊毫不犹豫道:“可以,我死,你把阿宴放了。” 妖娑怔了怔,忽然狂笑了几声:“这么爽快?你这个魔尊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裴炤渊视线掠过云宴沾染水色的惊惧的眸,说:“你杀不死我,即便我现在死了,百年后我还会归来。不是你给我机会,而是我给你机会,我现在可以死,但你若是伤他,百年后我必屠你子孙,杀你满族。” 此话让全场战栗,果真是魔!如此狠辣、毫无人性! 妖娑脸色也变了变,冰冷至极,他看向云霁筠:“云霁筠,你动手吧,由你杀了他我才放心。” 第179章 云霁筠抬起剑,云宴看见这一幕,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不要!不要!云霁筠,你不是要我回宗门吗?你们不是要我的药灵根吗?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放过裴炤渊!” 云霁筠听见这话,杀死裴炤渊的决心更重! 就在这时,云宴恍然咬牙大喊了一声:“阿紫!” 阿紫用力甩动翅膀,将妖娑扇飞,云宴趁机抽出妖娑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挥向他,妖娑没想过他会动手,躲开时肩膀被划了一道。 他拧着眉正想抓回云宴,阿紫乘着云宴迅速朝裴炤渊飞去。 妖娑眼神一凛,指尖掠过云宴后背的衣服,而裴炤渊已在云宴甩开妖娑那一刻飞了过来,他抓住了云宴的手。 云霁筠数把长剑将于他背后落下! 云宴瞳孔骤缩,伸出手臂抱住裴炤渊翻身——数把长剑落下,同时穿透了他和裴炤渊! ...... 霎时之间,万里长空寂然无声。 云霁筠、妖娑、云莲、云枫尧、邬墨、云阑、众弟子眼睁睁看见这一幕,呼吸似被扼住,失去了知觉和感官—— 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 “阿宴?......” 大千世界、万紫千红、天地沉浮,人物往来,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变换—— 所有人开始倒退——他们转息之间回到了烈焰宗大殿之上,他们回到了宴会时,回到了在药王谷小镇相逢之际,回到了在中都的擦肩而过。 回到了在青云宗那场宗门大会上,他们看见云宴盯着那本上古药典,看见云莲将药典送给了云阑;他们回到了百花节,他们一同放灯,他们看见了阿宴灯上的两个字“离开”,他们看见自己给阿宴送花的画面。 他们回到了那场笔试大会,看见阿宴说要下山,看见阿宴拒绝他们的照顾,看见阿宴躺在禁闭室的地上,冷汗津津地抱住自己,看见他在比试大会上跌入藏书阁,看见他突然变了个人似地说要比试。 他们看见少年时的自己和阿宴,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看见幼时的自己和阿宴,阿宴总是眼含一泡泪地跑来找他们,模样惹人生怜。 他们不由地想要伸手触盆,想要留住少时的时光。 只是,他们还未握住,时光又开始迅速地前进,他们看见今世从未发生的一幕幕—— 云霁筠看见云宴遭遇山崩,跌落山谷,伤痕累累被救上来,躺在床上哭喊着他的名字,待伤好了之后用各种方式给他传信,天天渴盼着他来救他,可自己却没有出现,任由云宴受着伤还被人指使。 他看见云宴被人所绑,哭着要他救他,可他没有救,他救了云阑,任由云宴被扔下悬崖,之后云宴被救上来,他们见他毫发无损,也不在意,为了哄他,将他往日吵吵闹闹想要的云莲的胡子给了他,可云宴的眼里已经没有往日的光彩。 他看见云宴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小心翼翼跟着他回了宗门,似有话想和他说,可他却眼神冰冷,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那般看着云宴,最后云宴什么也没说。 他看见数次云宴哭着跟他说云阑期付他,可他却只见云宴期付云阑,觉得云宴满嘴谎言,越来越不信任他,最后将云宴推开。 他看见云宴药灵根之事被发现,被抽了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看见自己不顾云宴疼得打滚将他身体的药灵根毁掉,看见师父取了他的元丹,送给了云阑。 看见那扇紧闭的房门,而云宴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 第118章死前 云枫尧看见云宴红着眼圈朝他们怒吼,说他们撒谎,说他们曾经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他看见云宴被关了禁闭,受到宗门上下的诋毁和排斥,之后便不再敢放肆任性。 看见云宴挨了师父的骂,眼泪朦胧地跑来找他,委委屈屈地想要他的安慰,可他却避而不见。 看见他同云阑、云霁筠和邬墨走在队伍前方,云宴跟在他们身后,又想上前与他们说话,又不敢。他回过头见云宴偷偷对云阑露出憎恨的表情,重重皱了眉,云宴见他这表情,有些畏缩地垂下了头。 第180章 看见云宴站在人群中间,一无所依,表情涣散而迷茫,却不再敢叫他的名字,不敢渴求他的帮助。 “二师兄......” “云枫尧!” “枫尧师兄......” 邬墨看见云宴与云阑作对,自己却站在了云阑那边;看见自己向云阑求爱,对云宴视而不见;看见云宴信任了他,而他却欺骗云宴,以至让云宴被众人责骂;看见自己同所有人一样远离了云宴。 云莲看见自己亲手取了云宴好不容易生成的元丹,看见自己自小带大的徒儿在他面前永远闭上了眼睛,而他却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 云阑见他们所见,还看见他们所不见,他看见自己处处与云宴作对,云宴对他做一些小把戏,他却惹得他浑身疼痛、受尽嘲笑。 他看见云宴被自己逼得情绪崩溃,做了许多不似从前的云宴会做的事,看见云宴想让云霁筠他们讨厌他,却没有一次得逞,反倒是让自己受到厌恶。 他看见自己丑陋得像怪物,一边让云宴众叛亲离,无人接近,一边又死死攥着云宴不放。 他看见云宴好几次不肯在他面前屈服,却对着云霁筠他们委屈不已,次次委屈、解释、放下身段,只想得到云霁筠他们的注意。 傅衾看见自己伪装模样,一边以真身接近云宴,处处逗弄他、找他麻烦,一边又故意伪装以银狐的模样天天跑到云宴屋子里叼走他东西。 他喜欢看云宴笑的模样,又喜欢看云宴气急败坏的可怜模样。 他看见自己帮着云阑将云宴绑架带到后山,将他囚进寺庙,逗宠物一样强迫他笑、强迫他吃东西,强迫他只依赖他。 看见云宴自百般娇宠变得众叛亲离,日日在后山、在房间哭泣。 看见那一日云宴脸色苍白、身形瘦削躺在床上,见他又来偷东西后,不再似往日那般跳脚、气愤,而是放弃了般说把东西都给他...... 他看见自己隔天再来,云宴还是那姿势在床上一动不动...... 无数画面在青云宗弟子面前拂过,他们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看见了另一个陌生的云宴。 看见在一场邪魔战役中,人妖共同对抗魔族后众多弟子深受重伤,身中剧毒,而云宴药灵根之事被发现,他们为救宗门,协商由妖邪占据他们的身体,抽了云宴的血炼药,救了众人,之后被长老发现此事,又以被妖邪附申为由,摆脱干系。 南骏目眦欲裂地看着云宴为了救他,割了自己的皮肉,将自己的血给他喝,而自己却在之后看着其他弟子强取云宴的血,袖手旁观。 他们看见在今世还未发生的又一场更加庞大的人妖魔夺法大战中,云宴因为修为低弱,被他们独自留在大殿之中。 可待大战结束数日过后,他们却再未见云宴从房间里出来。 ...... 云宴也终于忆起了那段重生后被他模糊的记忆....... —— 云宴被抽了血之后状态愈发糟糕,整日郁郁寡欢,他满脑子都是弟子们抽他血之时说的话:“你在宗门十几年,可有一用?身为宗门弟子,你连一只妖都打不过,宗门有难,你只会躲在身后!有何用?现在众弟子为救宗门而身中剧毒,你竟然还想袖手旁观?你怎如此自私?我们今日抽你的血,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别不识好歹!” 他本不愿,可听了这些话之后意识就变得更加混沌,更加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天生愚钝,自小被宠大,从未受到过这些对待,现在所有人都说他错了,都要他做,他一边觉得自己没有错,一边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最后也只能被逼着这么做。 过了一些时日,忽然传闻有一惊天灵宝现世,这灵宝威力极强,据说能得此灵宝,必将翻云覆雨,无论哪一族得到此灵宝都必定压另一族一头。 为此,原本和平商议要共绞裴炤渊的人妖两族为夺得此灵宝先打了起来。 没想在中途,魔族突然侵饭,人妖猝不及防,全宗门所有弟子都被调派应战。 大战爆发时,云宴被独自留在殿内,自邪 第181章 魔之战后,他被安排在住在主偏殿休养,毕竟他住的那院子实在离得较远,若不是特意找去,基本不会路过。 其实他的病已好,可以回他的小院,只是他觉得那院子冷,所以不太愿意回去。 屋外打得剑气乱飞,而他一人独安,他想起那些弟子说的话,想起被宗门上下嫌弃的模样,最后无法安稳待着,混乱中他拿着剑跑出了屋子。 大殿之外打得凶猛,随意一道剑气便能劈开大殿玉石,若非有修为之人根本无法抵挡。 云宴贴着墙走,他想找机会让自己派上点用场,没跑多远,他远远地便看见了云霁筠、云阑他们配合默契,将妖魔击退,气势非凡,不由地愣住。 心中想,云阑的确比他有用,难怪他会落得此下场。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一道骇然剑气劈来,重重地打在云宴身上,他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击碎。 他转头看去,根本无人注意到他,原来只是旁人打斗将他误伤。 余光瞥见似乎有人朝他看来,云宴急忙擦了嘴角的血,爬起来跑回了殿内。 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免得又被数落。 只是他的身体好痛,痛到没有办法呼吸了。 第119章他再也没有醒来...... 他将门关上,将剑放回远处,回到屋里翻了许多药吃下,有止痛的、止血的、去瘀的,他不知要吃多少,但是很痛,所以他吃了比较多的药。 他挪动沉沉的步子回到床上,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垂头见自己身前沾了血,急忙把衣服脱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带血的衣服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爬上床躺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门被推开,他转头看去,来的人是云枫尧。 云枫尧拧着眉,沉沉开口:“你刚刚出去了?” 云宴目光混沌看着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云枫尧见他躺在床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便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外面妖魔横行,云宴怎有胆子出去? “殿内下了结界,妖魔进不来,只要你别出去便不会有事。”旁人已经提前嘱咐过,但想到刚刚余光瞥见的身影,云枫尧又嘱咐了一遍。 “嗯。”云宴点头。 云枫尧像是无法与云宴同处太久的模样,脸色不是很好地离开了房间。 身体的疼痛让云宴无法思考,恍惚中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又觉得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旁人随意的一招就不经意地杀死了他?那他未免也太没用了。 不过幸好,药效开始发作,云宴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清醒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这是他自小便眷恋的嗓音。 “药灵根留在你身上也仅会引来杀机,不如便毁了。” 云宴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云霁筠的掌心遮住了他的双眼。 下一瞬,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云宴全身——自他药灵根的位置传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宛如被抽骨头波皮,云宴疼得瞳孔骤缩,睁了眼睛,大声尖叫、翻滚着身体,蜷缩着、满头冷汗、战栗着。 他拼了命躲闪,却也逃不开云霁筠的手。 云霁筠俯下身轻而易举将他抱进怀里,不允许他闪躲分毫,往日令他觉得安心的手心此刻残忍地摁在他的腹部,将他体内与他融为一体的药灵根一点点摧毁。 “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云霁筠淡漠冰冷的嗓音落在他耳边。 云宴的嗓音吼得嘶哑,他拼命地叫着,却发不出来半点声音,唇瓣没有丝毫的血色,像失去灵魂的人偶在云霁筠怀中无声挣扎。 他如此瘦弱、无力,怎敌得过云霁筠? 云宴被疼痛麻痹,仿佛堕入了地狱。 他唇瓣开合,无声地问:为什么这样对我? 云霁筠垂着眸,眼底墨色如深渊,看不出半分情绪:“比起被万人折磨而死,不如做个普通人。” 云宴无法再思考,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光亮重新进入他的视野,却只是模糊的, 第182章 看不清的。 云宴望着天花板,感受到自己灵根处已经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泪水涌上眼眶,崩溃感将他吞墨,他难受地想要大喊大叫,发泄心底的所有愤怒、不快和委屈,可是全身都没有力气。 他刚得知自己是药灵根时,本以为自己终于有用了,虽然陌生但也激动,他觉得自己是否可以摆脱如今被众人厌恶的场面,回到往日的生活。 可是紧接着他便被宗门弟子们强行抽了血,那时他便知道原来即便是药灵根还是无法像云阑那般受到崇拜和敬仰。 因为他往日对云阑的针对,弟子们已经厌恶他,并不会因为他是药灵根便尊重他。 他好似一摊烂泥。 他身体虚弱,无法动弹,床边有小仆在照顾他,给他喂药。 他迷迷糊糊听见其他弟子的声音: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云宴这般没用,宗主和长老他们还是将他留在宗门,原来是为了这药灵根。” “云阑师兄为他背了药灵根的身份,以至于被妖魔两族盯上,现在重伤在床,不得已霁筠师兄只能将他的药灵根摧毁,如今药灵根的气息消失,算是救了云阑师兄了。” “真是的,本以为有这药灵根乃是我们青云宗的好事,没想到这家伙连药灵根的身份都藏不住,竟被妖族知晓,只会给我们青云宗招来祸端。” “有他在我们青云宗真是倒了大霉了。” 云宴感觉一股股冷意钻入他的骨髓之中,如冰冷刺痛的网将他彻底吞噬,拉入无尽的寒冰之渊。 透明的泪水从他的眼尾流下,浸湿云锦的枕头。 身边的声音逐渐消失,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明明他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觉得很冷、很冷,难道师兄送他的云锦也是假的吗? 他拼命将自己蜷缩起来,恨不得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之后几日,云宴都没能从床上起来,而除了小仆给他送药、送饭,屋子里都没有其他人来过。 他向小仆打听了下,外面的局面依然混乱,人妖魔三系谁也不敢松懈,大战还未结束。 云宴有好几次以为自己身体好了,想下床走,可就是怎么也动不了,他也不愿让小仆扶他,总表现得自己已经无事一般。 这一日,师父来了,云宴依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甚至想不到师父是来做什么的。 难道又是来责骂他的? 可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云阑作对了,也没有干坏事。 师父来到他床边,似乎见他状态不算好,难得宽慰他说:“你的药灵根留在身上也无用,霁筠毁了便毁了,等这场大战过去,你便留在山中做个普通人吧,也可让你安稳度日。” 云宴听见这话,想有所反应,却没能做出反应。 随后,师父将他体内的元丹取了出来,对他说:“灵根既然没了,这元丹很快也会消失。” 就在他的元丹被取走的那一刻,云宴突然意识到——他要死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剥夺,肉体被重重地留在这张冰冷的床上。 他像是迅速枯萎的花朵,再没有了生气。 他没了力气,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依然是师父的声音:“你若不想在山里,我便送你下山为你找个普通人家,日后不要总是与云阑争,你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 “若还是不听话,为师日后不会再管你分毫。” ...... 云宴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他又醒来了一次,可是屋子里还是空空荡荡,没有人气,他看见小仆进来给他收拾屋子,便让他不要再来了。 小仆走后,没多时,那只银狐从窗户钻了进来,它又来偷东西,往日云宴总要生气追着银狐打,可这时却只觉得银狐触不可及。 他小声对那银狐说:“柜子里还有一些金子,送予你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你日后可不要去其他弟子那偷东西,你的本事也就只能期付我了......” 那银狐似乎觉得他有点古怪,金色的瞳孔盯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毫不客气地把他的金子全部偷走。 云宴看着银狐的尾巴消失在窗口 第183章 ,再次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落下长睫。 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醒来。 第120章他以前是小粘人精 ...... 云莲忆起一岁的云宴。 那时候他下山与好友在酒馆喝酒,看见楼下一群官宦子弟打了起来,他本不在意,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抱着一个木碗,摇摇晃晃地想跑却摔在地上。 眼见那群喝了酒的官宦子弟要踩到那小孩,他飞身下楼,将那小孩抱进怀里。 他低头一看,这娃脸颊乌漆嘛黑的,但有着一双乌溜溜的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眼底似乎有些怕但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抬头看向街角另一处,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小乞丐盯着他,显然和这小孩是一个乞丐窝的。 只是怀里的小孩看着也就一岁多点,竟然也出来乞讨? 分明连话都不会说,路也不会认。 他抱着这小孩远离了这群闹事的官宦子弟,一旁的妇人看热闹,认出他抱着的小孩,说:“这小娃是我那村的,父母出了事,就把他卖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乞丐捡了,现在在街上乞讨半个多月了,但你看他才一岁多点,恐怕连自己成了乞丐也不知道。” 之后云莲派弟子找到那乞丐窝,一共有十几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最小的是八岁的男孩,他派人替那些小孩找父母,找到的就让他们送回去。 而怀中这小孩才一岁,既被弃养,定然是回不了家的。 他将小孩暂时带回了宗门,一边让人找找愿意领养小孩的家庭。 结果回了宗门几日,没想到这小孩极讨人喜欢,他一点也不怕生,看着娇气不让人逗,但谁要是抱了他,他也会乖乖地窝在那人怀抱中睡觉。 好似有防备心,但不多。 许多长老或玩笑或认真地劝他将孩子留下,说他与孩子有缘,思虑到最后,云莲决定收养他,将他留在宗门同其他弟子一起修炼。 “宴”之字,乃是他算明算出来的,虽有“享乐”之意,但也不算不好,因此他有了“云宴”之名。 之后的日子里,云莲除了修炼、管理青云峰之事,其余时候便是在带娃。 他从未带过小孩,难免让他事事操心。 不过云宴其实也比起别的小孩算是懂事许多了,他不在时,云宴很听奶妈和仆人的话,基本上没怎么闯祸。 但云宴看似对谁都亲近,其实还是最亲近他,也最信任他,偶尔云莲进洞修炼,云宴就会跑到洞门口抱一床被子在那睡觉,等他出来。 他第一次进洞五日后出来,看见云宴窝在那,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把人叫醒后,便见云宴满脸委屈哭着说五日没看见他......虽然云宴没有直说很想他,但云莲清楚小孩话里是这个意思。 那一刻,他心中软得不行,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做了父亲一般,原来有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是这种感觉。 他抱着养孩子的心将人留下,但面上依然以对待弟子的作为对待云宴,但没想到还是没能做到位,自己竟成了云宴眼里的纸老虎,不管怎么板着脸,云宴都一点也不怕他。 他忆起一岁半时,云宴尿床在他床上的模样,被他抓起来就哇哇哭,后来尿多了,被他抓起来就开始哇哇笑,奶妈都开始嘲笑他,说教了他包尿布的法子,也教他让小孩睡摇篮,怎么一样都做不成? 云莲那时只能挠头,满脸尴尬,这小孩老是自己把尿布扯掉,他能怎么办?让他睡摇篮,他就哭,他也没办法啊。 那时候杂事馆的洗衣处,最多的便是他送来的沾尿味的床单被褥。 还有他沾着奶味的衣服。 就因为身上老是飘着奶味,导致其他长老总是笑话他。 可虽然养孩子麻烦事多,但次次一见云宴笑,心中再多的烦闷都跟着消散。 云宴似乎有天生治愈人的能力,宗门上下无人不喜欢他。 云宴两岁的生辰是他给云宴过的第一个生辰,云宴生父生母不知所踪,生辰的日子是他派人找到云宴所在村落的族谱才找出来的。 因为是第一个生辰,过得比较隆重,许多长老、宗 第184章 门弟子也都来凑热闹,给云宴送了许多礼物,几乎将半个屋子塞满。 他们还起哄让云宴来他们峰门,做他们的弟子,摆了一圈东西让云宴选。 各个峰门的长老都拿出了自己峰门标志性的东西,有好几个峰都是剑峰,谁也不依着谁亮出了六把剑,说选了谁的东西就做谁的弟子。 他们全都盯着云宴选,可云宴又不是刚满月的孩子,懂得都懂,他很懂事地选了云莲的剑,云莲当时可神气死了,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欣慰地觉得果真没白养。 之后每一年的生辰,云莲也都记得,都陪着他过。 后来云霁筠、云枫尧和邬墨相继来到宗门,云宴被他们拐去,缠着自己的时间都少了,他甚至还生出了醋意,觉得云宴怎么能有了他们就忘了师父? 他花了好些日子才说服自己孩子大了心也大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不再事事需要他,不是粘人精了。 不过事实证明,云宴即便有了朋友也不会忘了他,还是小粘人精,一有事就跑来找他,不是告状就是要东西,天天一口一句师父,念叨得他耳朵疼。 但他也仅是面上嫌弃,云宴撒点娇,要的东西他还是会给他,告的状,他也都替他撑腰。 他作为长老平日里天天板正着,有个闹腾的小家伙在身边不由让他觉得有趣、鲜活。 要是有一日没了喊他师父的这声音,他还定会不习惯。 第121章火葬场开始烧,烧! 渐渐地云宴过了八岁,普通的弟子八岁便生了灵根,像云霁筠、云枫尧、邬墨这样的天才五岁之前便生出灵根,可唯独云宴八岁都毫无动静。 那时候云宴问他自己为何没有生灵根,他告诉云宴说他定是大器晚成,日后必定生出极品灵根。 云宴听了这话,立马高兴起来了,也不再沮丧。 往后的每一年,云宴没有生出灵根,也只是短暂的期待落空,并不因此难过,即便宗门有人嘲笑他是废材,他也会反驳说自己是大器晚成,日后定是天才! 他九岁时,云莲正准备收真传弟子,云宴本就在他的安排之内,宗门不能收义子,而云宴早就是自己最亲的弟子,也不能让他什么名号都没有胡乱在宗门蹦跶。 在挑选过后,他一同收云霁筠、云枫尧和云宴为真传弟子,按年纪称号。 云宴当时得了这身份,高兴不已。 于他而言,这就好似有了父亲和两个哥哥,而青云宗本就是他的家。 有了这身份,再也没人敢偷偷说云宴闲话,都得喊他一句师兄。 一直到云宴十三岁,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有生出极品灵根,反而生出了差灵根。 那时云莲也很是意外,他当然会觉得可惜,他自云宴小时候便觉得他心境不凡,定不是普通之人,可没想到竟会是差灵根。 这消息一传出,宗门内说云宴闲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云宴受了打击,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好几天,甚至还想离家出走了,只是刚提了包裹没走出屋子多远,就被云霁筠抓了回来。 云莲傻眼了,怒气腾腾将云宴说了一顿,可是看他眼圈红红的委屈模样,便也不忍心说他了。 他将人叫到殿内,对云宴说:“难道仅仅因为你是差灵根,你便不要我这个师父了?这青云宗或许只是寻常弟子的修炼之所,可于你而言,这难道不是你的家吗?你竟抛下家和师父不要了?竟然连师兄都不要了?” 云宴听了这话感动不已,无论自己是不是差灵根,都没有师父重要。 云霁筠他们也哄了他,云宴很快心情便好了起来。 他很快想开了,说自己不适合修炼也无妨,世间本就有各种各样的人,他只是青云宗的异类,又不是世间的异类。 他在青云宗长大,他将这当做自己的家,而不是一个修炼之所。 云莲听了这话很欣慰。 只是一个差灵根却占据了真传弟子的位置,宗门难免有一些不懂事的新弟子说闲话。 云宴面上不在乎,可实际上还是会因为这些话受到打击。 每次受了打击,云宴都会来问他:“师父,你会因为我 第185章 是差灵根就将我赶下山吗?” 云莲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自是说:“别胡思乱想了,有这个心神不如多提几桶水。” 差灵根与废灵根不同,废灵根基本上无法修为,但差灵根是有修为的机会的,只是普通林根半个时辰便能达到的修为,差灵根需要耗费上十天半个月,普通林根尽力修行,一二十年便有机会突破中阶修士,而差灵根耗尽一生也难以达到中阶修士修为。 若云宴想走修士之路,必定很辛苦。 可云霁筠他们宠着他,次次见他累得气喘吁吁又没什么成果时,便不忍心他再继续受苦。 久而久之,云宴也成了吃不了苦的性子,而且对云霁筠他们也产生了依赖,事事都要叫云霁筠他们替他做,做个噩梦都要千里迢迢让云霁筠哄。 虽是差灵根,可偏偏讨得一众弟子喜欢,谁都乐意给他做牛做马。 “那师父,若你遇到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弟子,甚至比云霁筠他们都厉害,你会嫌弃我而将我赶下山吗?” 云莲说:“比你霁筠师兄还要天才的弟子,世间也难得一见了,岂能都被我碰上?” “万一呢?” “臭小子,你是我带大的,谁能撼动得了你的位置?天天师父师父的叫,我怎么敢把你赶下山啊?你这一天天的在我这装什么可怜啊?” 他故作不耐烦,云宴听了便开始偷笑,又乐呵呵地跑去找云霁筠他们了。 那时候云莲想,云宴如此安稳快乐地度过一生便好,就如同他的名字“享乐”。 修士一生贯寒“吃苦”二字,可见到云宴,他便会觉得,人何须生来便吃苦?何必将“吃苦”当做人必行的骄傲之事?得以享乐难道不是一种福? 反正云宴有他们护着,简简单单便可享乐一辈子。 可往日的所有忽然如一面镜子被打碎,他被推入另一处真相的世界—— 他看见自己对着濒死的云宴说: “你若不想在山里,我便送你下山为你找个普通人家,日后不要总是与云阑争,你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若还是不听话,为师日后不会再管你分毫。” ...... “师父,若你遇到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弟子,甚至比云霁筠他们都厉害,你会嫌弃我而将我赶下山吗?”—— “你是我带大的,谁能撼动得了你的位置?” “云宴,你怎么处处都要与云阑争?他的修为本就远胜于你,岂是你能比的?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云宴,你看看云阑,不仅能力强,还懂分寸,你能不能和他多学习学习?” “又怪云阑?我看分明是你心术不正!云阑可有说过你一句不是?” “云宴,我真是白教你了!” “你若不想在山里,我便送你下山为你找个普通人家,日后不要总是与云阑争。若还是不听话,为师日后不会再管你分毫。” “......” 这是他所做?是他所说?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这么对自己最疼爱的徒儿? 万千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云莲胸口感到钻心之痛,他捂住几乎无法喘夕的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如瞬间老了百岁,脸色煞白,仿佛堕入冰窟。 幼时黏人的阿宴,到最后,在他面前死去,他却一无所知,依然说着残忍的话。 阿宴究竟有多痛? 他、他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徒儿?! 他怎么能如此?!老天爷啊!他怎么会做出这些事?! 第122章是他杀了阿宴!! 云霁筠宛如被波皮抽骨之痛,他拿起冷冽的剑挥向那个活生生摧毁云宴灵根的家伙! 却只在画面中穿过! 他摔跪在地。 “师兄!你会一直护着我吗?”眼前跑来大约十三四岁的阿宴,如此天真、满眼都是对他的信任。 他张嘴说:“会、我会。” 他的脑子几乎被撕裂,他最爱阿宴了,他分明最疼爱阿宴!可为什么阿宴摔下山崖时他不在? 为什么阿宴求他救他,他却冷眼相看? 为什么、为什么他活生生地摧毁了阿宴的灵根? 为什么、为什么他 第186章 害死了阿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霁筠感觉脑子被撕裂般的疼痛,他抓着自己的头,用力砸在地上,疯狂朝着地上砸去!直至头破血流!可即便这样也无法缓解他脑子里那一幅幅画面带来的钻心刺骨、痛不欲生的疼痛。 忽然有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他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阿宴的手。 他猛然抬头,抓住阿宴的手,双目充血,泪流满面,满脸渴求地看着他。 阿宴宛如往日一般看着他,眼神清澈,似乎从未被伤害过。 “师兄,你真的会一直护着我吗?” “我会,我会的,我发誓,我会.......” 他会护着阿宴,他答应过阿宴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护着他,保护他,永远站在他身边,不会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可下一瞬,他便被面前的云宴推开! 云宴满脸恨意地瞪着他,恨不得杀了他一般,愤怒斥责他:“你撒谎!你撒谎!你这个骗子!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了护着我!可我让你救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我?!我差点被人淹死的时候你在哪?!我哭着求你们相信我的时候你又为什么不信我?!你说了护着我!为什么对我冷眼相看?!” “你这个骗子!是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让我相信你!我信了你!你却骗我!你害得我被人陷害!害我被人抽血!你毁了我的灵根!是你让我死在了那张床上!都是你!” “云霁筠,我恨不得杀了你!” 云霁筠瞳孔震颤着,他眼前是满眼恨意的阿宴,又浮现出那一幕幕满身是血的阿宴,浮现出满眼惊慌的阿宴,被抓着头发摁在水里差点窒息的阿宴,在他手中疼得打滚,泪流满脸的阿宴,还有隔着那扇门永远闭上眼睛的阿宴。 阿宴脸色苍白,再无生气地死在了他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云霁筠崩溃地嘶吼着,冷冽的眸流出血泪,心脏似要暴裂开!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他越痛苦,脑子里阿宴的痛苦便越来越清晰。 是他干的,是他干的,是他害死了阿宴!!! 他的手锤着、抓着地,直到双手皮肉砸烂、十指开裂! 再抬眸时,他双眸魔化了一般,已被鲜血浸染。 他拿起地上的剑,朝着云阑走去。 云阑站在不远处,瞧着眼前的一幅幅场面,大脑和灵魂已陷入无限崩溃。 这是什么? 不是的,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怎么可能对小师兄做出这些事? 他只是想要小师兄亲近他,他怎么可能害死他?不可能! 云霁筠拿剑朝他挥来,云阑根本没有心力躲闪,后背被狠狠划了一剑,涌出鲜血。 云霁筠一剑刺穿他的肩,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地上。 “为什么撒谎?是你陷害了阿宴,让他在比试大会上出丑,是你一步步引诱阿宴,让他陷害你却不成,你看着我们为他处处找证据、找线索,却一无所获,觉得很有趣吗?” “是你、是你让我们误会了阿宴,是你让我们一步步远离了阿宴,是你让云宴失去了所有,云阑,你该死!” 云霁筠恨意滔天,要将云阑千刀万剐! 剑锋将要落下,云阑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有的只是对那些画面的不可置信,他疯了一般笑着:“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为什么你不信他?!他第一次说我陷害他的时候,为什么不信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找证据?!为什么?!” “你们那时候想要杀了我不是很容易吗?!若你们那时候就杀了我,哪有后来的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还有你们!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他注意到我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云阑已陷入癫狂。 为什么小师兄被他期付哭的时候,他会捏着他的下巴嘲讽他?而不是哄他? 为什么小师 第187章 兄被所有人厌恶时,他不是替他撑腰,而是冷眼旁观? 为什么他要将小师兄交给狐狸,任由狐狸期付他? 为什么小师兄药灵根之事被发现后,他没有带他藏起来? 为什么他会让小师兄被抽血?为什么会让小师兄冷冷清清地死在床榻之上? 这一切的事情将云阑逼疯! “你该死!” 云霁筠冷眼砍断了云阑的手臂,他宛如魔鬼神情骇然地说:“不,你不能死得太轻松,我要一点点地折磨你,让你体验阿宴上一世的痛,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他。” 云阑还是在笑,即便是被砍断胳膊,也比不上他心中此刻暴涨的痛意。 “云霁筠!你怎么还他?!怎么还他?!你又一次杀死了他!你这一世又杀死了他!” “云霁筠,你拿什么还他?!你千刀万剐都还不了他!” 云霁筠瞬间感觉大脑被重重击打,狠狠嗡了一声。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又一次杀死阿宴? 不、不、绝对不会! 他迷茫慌乱地转头看向不远处。 “阿宴、阿宴?” 他爬着、踉跄地起身朝着阿宴所在的位置跑去,却被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阿宴不可能死的,他不可能又一次亲手杀了他。 他会好好补偿他的,他保证,他这一世绝对、绝对会好好补偿他,绝对不会再伤害他! 他会答应他想要的一切!什么都答应他! 第123章全都成了尸梯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冰冷的一句话:“云霁筠,我们一起下去给阿宴赔罪吧。” 云阑望着云枫尧和云霁筠的背影,狂笑出声: “云霁筠、云枫尧、邬墨、云莲!他最在乎的就是你们!可你们没有一个人信他!没有一个人信他!你们伤他最深!是你们把他彻底推入死地!你们亲手杀了他!”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云枫尧本就是个疯子,他儿时亲眼目睹自己全家上下被劫匪杀害,为了活命他苟活于劫匪窝,五岁便亲手杀死了六个劫匪,放火将劫匪窝毁于一旦,替全家报仇。 被云莲探出是修行奇才带回宗门后,他依然宛如一具死尸一般没有人气。 因为听了他的传闻,所有弟子对他避之不及,就连各授课长老看见他也总是皱眉,就因为他煞气很重,很有可能成为邪魔。 他与所有弟子格格不入,经常受到排挤。 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甚至对修炼也提不起多大兴趣。 直到他遇见了云宴,云宴就是个小笨蛋,别人和他说云枫尧煞气重,很有可能成为邪魔,云宴也听不懂,他那时候被怂恿着,特别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弟,而所有弟子中,就只有云枫尧看着和他差不多大,而且云枫尧虽然性子冷漠、沉闷,却长得十分好看,和云霁筠一样好看,云宴一眼便相中了他,逼迫他当自己的小弟。 云宴在宗门很得宠,云枫尧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利用他,才答应当他的小弟,整日跟着云宴吃好的玩好的,就因为云宴说他是自己的小弟,就连上课时,长老也会因为云宴而对他多些关照。 可是渐渐地,他对云宴的心思就变了。 他发觉云宴平日里虽招摇,可或许因为幼时被弃养过,他骨子里很敏感,他很在乎对自己好的人。也有点笨笨的,别人说什么都信,别人若是对他笑,他就会觉得那人是好人,待人特别真诚,没什么心眼。 最大的心眼大概就是用来上课睡觉、吃饭时想尽办法不吃胡萝卜和青菜、偷吃冰冰、晚上跑去和云霁筠一起睡。 一开始,云宴让云枫尧作为小弟要保护好他,后来就变成自己挡在云枫尧面前,保护云枫尧。 若是被他知道谁期付云枫尧,他都会生气、挺身而出! 云枫尧来到青云宗后第一次吃到烤鸡腿是云宴给他夹的,第一次吃到彩云冰沙也是云宴给他买的,第一次穿上上品衣服也是云宴送给他的,第一次有人往自己领子流口水也是云宴干的。 云枫尧不知不觉越来越喜欢将目光落在云宴脸上 第188章 ,他喜欢看他说话的模样,喜欢他笑的模样,也喜欢看他傻乎乎的样子,看他偷懒睡觉的样子,喜欢他事事都要告诉自己、黏着自己的样子。 他开始因为云宴黏着云霁筠、晚上非要和云霁筠睡觉而吃醋,他吃醋于云宴夸奖云霁筠时骄傲的模样。 渐渐地,他不再想利用他,而是想要变强,他想要云宴将目光更多地落在他身上,他想要云宴像夸云霁筠那样夸他,想要他像喜欢云霁筠那般喜欢他。 他想要成为他的依靠。 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一开始不知阿宴为何要下山,为何要抛弃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哪比不上裴炤渊,现在全明白了。 原来他儿时想做的那些事他都没有做到。 他比畜生都不如。 他将自己这一生本该最珍视之人推入了深渊。 那一日,阿宴死之前,受了重伤将自己裹在床上时,看见他进来,应该很想告诉他,自己很痛吧。 不、那时的阿宴已经不敢说痛了。 阿宴很痛,但已经没有了可以诉说疼痛和委屈的人,甚至被他们逼得不敢说疼,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为何他那时没有过去看看阿宴? 为何他轻易觉得阿宴不会跑出去? 为何、他成了阿宴不再信任的人? 为何他将阿宴折磨成了这样? 云枫尧,你根本就不配活着,你当时就应该在杀了那群劫匪后一同死去。 云枫尧抄起银光乍现的长戟,自身后一剑刺穿了云霁筠。 ...... 云宴感觉自己好似坠入了一片湖水之中,周围的一切波光粼粼,身子很轻,却时而又很重,一动都动不了。 他记得陷入昏迷前,那万剑穿身之痛,似与上辈子死前的疼痛重合,让他失去了意识。 他不可能活下来的。 他想到和自己一同被刺穿的裴炤渊......裴炤渊也死了吗?云霁筠的那一击爆发了万倍的力量,势以必杀裴炤渊。 即便裴炤渊那么厉害,也承受不住吧? 忽然,他的身子飘了起来,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处于半空之中,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已是透明的......果然,他已经死了,现在是魂魄吧。 他转身朝周围看去,没有发现裴炤渊的身影,随后看见前方的烈焰宗大殿。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他被刺死时的半空中。 可裴炤渊去哪了? 只见笼罩大殿的白雾散去,他逐渐看清前方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愕不已—— 只见烈焰宗大殿之上尸横遍野,端庄、整洁的烈焰宗已全部被血浸染! 这是怎么回事?! 云宴看见了......云霁筠的尸梯、云枫尧的尸梯,云阑、邬墨、云莲、傅衾.......全都成了尸梯倒在地上! 所有青云宗的弟子、今日在场的所有门派上下全都成了一具尸梯! 他们全都死了! 浓重的鲜血顺着烈焰宗的台阶往下流,坠入人间,久久未停,已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云宴感到浑身战栗,这是谁干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边那道穿越魔族的结界依然悬在那,云宴想到唯一的可能—— 魔? 难道是魔族穿越而来,将他们杀死? 不、不对,裴炤渊若是死了,这些魔族不可能轻易来犯,而且,这些门派的长老,还有云霁筠他们,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魔族杀死! 第124章换他醒来 云宴仔细看去,注意到所有尸梯上方都飘荡着一股魔气,云宴怔住,果真是魔...... 可是怎么可能?而且,竟然连云阑也死了?他可是主角。 “宿主,你的任务失败了。” 零零出现在云宴面前。 云宴看向他:“我知道.....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死后的幻觉?” 零零摇头:“任务失败不是因为裴炤渊已死,而是因为主角团全死,包括主角云阑。” “这一切是裴炤渊所做。你替他承受了那万剑九成的力量,所以他没有死,而你在他怀中死去,他便将所有 第189章 人都杀死。”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换,云宴看见裴炤宴抱着他的尸梯,双眼流下血泪,浑身魔气暴涨,白皙冷冽的皮肤上爬满了浓黑图纹,双瞳变成了若蟒的金色,身后出现庞大怪异的黑色翅膀,已完全化魔! 他的魔气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灵兽,就连云宴的六头灵兽也受影响全都魔化成了魔兽!朝着杀死云宴之人攻击! 整个烈焰宗到场之人无一幸免。 “而且他知晓了你前世的遭遇。”零零说。 云宴一愣:“什么?” 零零说:“故事的结局依然与上一世重叠。” “由于主角已死,这个世界再次崩盘,一切还需重来。” “不过现在还有挽救的机会,裴炤渊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们,而是将你带回魔族,企图救你,宿主,我会将你复活到他救你的时间,你若是能阻止裴炤渊杀死云阑,那么任务还可继续下去。” 零零说完这话,云宴的身体便开始急速下坠。 周围的一切画面转瞬即逝。 云宴落入宛如云朵之中,闭上了眼睛。 ...... “阿宴......” 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云宴缓缓睁开眼,刹那间,耳边的嗓音更加颤抖、急切,带着哭腔。 “阿宴!” 一张脸猛然出现在云宴面前。 云宴长睫轻颤,目光有些迷蒙地看着眼前的脸,这张平日里俊美白皙的面庞,此刻因为充斥了符文而显得诡异、邪肆、恐怖。 泪水从金色瞳孔中流出,滴落在云宴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云宴更加清醒了几分。 云宴注视着他的双瞳。 虽然裴炤渊的模样他很陌生,旁人一见也定会觉得可怕,但云宴却并不害怕。 “裴......裴炤渊......” 云宴轻声开口。 裴炤渊瞳孔震颤,喉结艰难地滚动,巨大的痛苦和惊喜翻滚而来将他吞墨,他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终于爬了上来,他哭得更加嘶哑大声,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流。 他用力擦干眼泪,看着云宴,慌忙道:“阿宴,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云宴感受到,除了身子有些僵硬和笨拙,他没有什么不舒服。 只是死前那股疼痛似在残留在胸口,隐隐刺痛,有点闷。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我想喝水......” 裴炤渊立刻起身去接水,云宴这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某间屋子里,而是身处在一片奇幻而诡怪的森林之中。 天光自森林穹顶大树的缝隙间倾落而下,周围的藤蔓浮动着,有许多云宴在南域未曾见过的形态特殊的草木、生物。 一只翅膀比普通蝴蝶要大了四倍的类蝴蝶生物朝着云宴缓缓飞来,停在了他身侧。 草木也都好奇地似在探头过来看云宴。 云宴缓缓抬起手,指尖透着光,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地上,而是......像是冰雕成的一艘小船。 身下是柔软的白色的叶子。 裴炤渊很快接了水过来,蹲下身,轻轻捧住云宴的侧颈,让他扬起下巴。 “阿宴,慢点喝。” 他将叶子做成的玉杯靠在云宴的嘴边。 云宴抬眼看向他,喝了两口水,低低地说:“我想坐起来。” 裴炤渊便扶住他的腰,让云宴靠在他身上坐着。 云宴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胸口,他衣裳完整,没有血迹,很是干净......他撩开领子,胸口也没有伤痕。 人若是死了,尸梯也可以复原。 只是,系统就这样将他救活,不怕引起裴炤渊的怀疑? 他侧过头抬起,对上裴炤渊深邃浓墨的双眸。 裴炤渊目光眷恋地望着他,痛意翻滚依旧没有消失,搂着云宴的手臂青筋暴起,想将人嵌入骨子里,却又不敢太用力,总觉得怀中人如玉,轻轻一用力便会碎。 云宴看了他一会儿,问:“我怎么没有死?” 裴炤渊一定用了某种办法救他,否则系统也不会将他修复得如此好。 【裴炤渊有上古九尾狐的血统,他将剩余八条命数融合,救了你。】 【 第190章 原著中原本并未有八条命数融合便能救人的办法,即便有你也不会这么快醒来,我趁机便让你这时候醒来,才有机会阻止裴炤渊。】 零零在他脑海中为他解答。 云宴怔住,八条命数。 裴炤渊竟将自己死里逃生的八条命数用来救他。 云宴眉心微蹙,眸底波光涌动,复杂难忍,倾泄出浓烈的情感,不敢相信裴炤渊会这么做。 “阿宴本就命不该绝。”裴炤渊抱住他,依恋地不舍地蹭着他的肩。 他不想此刻与云宴解释,他怕他会觉得负担。 “阿宴,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好恢复。等你恢复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云宴转过身,将脸埋在裴炤渊的胸口,眼底浮现泪意。 裴炤渊舍命救他,他也一定会救他,绝不会让他的死成为结局。 “你呢?你有没有事?”云宴抬起头看向裴炤渊,视线从他的面庞滑落到他胸口。 裴炤渊摇头:“我什么事都没有。” 想到那一幕,裴炤渊便痛心得几乎死去,对云宴的感情也愈发汹涌浓烈,对那些人的恨意也滔天。 他一定会将那些人全部杀死,让他们受尽万剑穿心之痛,给阿宴报仇。 云宴抬起手,掌心覆盖上裴炤渊的胸膛,摸到了伤口的痕迹...... 他轻轻扯凯裴炤渊的衣领,便看见那隐藏在衣服下血肉模糊的剑伤,狰狞可怖地蔓延胸膛。 云宴眼眶酸涨欲裂:“你......” 他身上没有半分伤口,裴炤渊却任由剑伤在身,不顾疼痛。 第125章我是不是你的命 金绿色的灵气从云宴手心蔓延而出,抚慰裴炤渊的伤口。 裴炤渊却一下子扣住云宴的手腕,阻止他这么做。 “阿宴,你现在还没恢复,不可这么做,我真的没事。” 这些外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自行便可恢复,只是他一下子消耗了八条命数还有全身的魔力,所以暂时没法恢复伤口,不过等晚一些魔力恢复就好了。 云宴挣脱开他的手,将掌心覆盖在裴炤渊的伤口上,态度强硬,非要给他治疗。 裴炤渊不肯,生怕云宴没有恢复好,两人争来争去,裴炤渊一低头,对上云宴泪水盈盈的双眸,瞬间心中咯噔一下,不再挣扎。 待云宴给他治疗得差不多了,他才让云宴松手。 他低低叹了口气,俯下身,更加珍惜地抱住云宴,唇瓣深切吻着云宴的发顶。 “我本该死了,可你救了我,现在,你又救了我。” 裴炤渊从未想过有人会救他,更没想过有人会舍命救他,可这个人却出现了,在他逃到上山后救了他,濒死时救了他,一次次救他。 云宴舒心地靠在裴炤渊怀中,说:“你也救了我......” 裴炤渊用自己八条命数来救他,日后再无重生的机会,他其实觉得有些愧疚,一开始他接近裴炤渊只是为了任务,可到头来裴炤渊却不要命地救了他,而且还为他彻底入魔。 这一切已不能重来,他定会珍惜裴炤渊给他的命,护着他也护着自己。 浓重的血惺味散去,草木花水的清香将他们笼罩,云宴仰起头,望着裴炤渊。裴炤渊垂眸盯着他,黑发落下,两人身体的温热交叠着,裴炤渊缓慢地低下头,吻上云宴的唇,云宴闭上眼,回应着,白皙纤细的手掌抓着裴炤渊的手臂。 裴炤渊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云宴的后颈,这个吻越来越深,两人的气息都变得灼热、凌乱起来,裴炤渊金色的眼底染上浓重的欲望。 可又戛然而止。 阿宴刚醒来,他不可放肆。 云宴脸颊粉红地靠在裴炤渊怀里喘着弱气。 过了许久,待云宴平息下来,裴炤渊抚墨着他的耳垂和脸颊,低低开口:“不想问我吗?我身上的样子。” 云宴醒来时,裴炤渊根本顾不上他是否会怕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一直以魔的样子出现在云宴面前,可云宴好似一点也不怕他。 云宴自然是因为知道裴炤渊是魔,可裴炤渊并不知道他知道他是魔。 裴炤渊一问,云宴才恰时装 第191章 出一副懵懂不明的模样。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盆着裴炤渊脸颊的黑色符文。 “这是什么?” 裴炤渊望着云宴清澈的眸子,没有从里面看出丝毫的畏惧,只有简单的好奇,他解释道:“咒术,我有上古魔兽血脉,这是络印。” 裴炤渊自小便能听见第二人格的声音,直到五岁那年,他被亲母推下悬崖后,被第二人格占据身体,屠纱了全家以及一直欺辱他的村民,他才彻底知道了自己的血脉。 他诞生于魔族,而不是人族,只是恰巧流落被当时的母亲捡到才在人族长大。 “所以......你是魔?” 裴炤渊闻言,身形一僵:“嗯。” 他怕云宴怕他,也怕他怪他一直骗他,黑睫不由轻颤着,甚至不敢看云宴。 “那你会伤害我吗?”云宴问他。 裴炤渊抬起眼,立刻说:“当然不会。” 他即便自己死,也不会伤云宴分毫。 云宴说:“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用你魔的身份救了我,对不对?” 裴炤渊愣了下,轻点了头:“我从未如此感激我拥有这血脉。” “是什么血脉?” “蟒、凤凰和狐狸。” “狐狸?九尾狐?” “嗯......我将八条命数融合,换你醒来。” 上古魔兽中能将血脉流传万年的狐狸就只有九尾狐。 云宴的魂魄被全部击散,那一刻,裴炤渊以为云宴已无救,甚至没有再世的机会,他没有犹豫就将自己八条命数融合,结合全身的魔力救治云宴,万幸,他竟真的将他地魂魄拉了回来,让云宴醒了过来。 云宴听完裴炤渊的坦白,不仅没有丝毫怕他,反而更加信赖他。 他知道裴炤渊一开始不说,是因为怕他有负担,但他问起,他还是告诉他,他喜欢他与他坦诚相待的样子。 云宴抬起手,环住裴炤渊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怀中,小声说:“你用你的命救了我,那我......是不是就是你的命了?” 裴炤渊心尖一颤,将人环得更紧:“你本就是我的命。” 若有人将阿宴带走,就是取了他的命。 云宴脸颊开始发烫。 裴炤渊见云宴满眼感动地看着他,抬手捧住他的脸,说道:“是你救了我,所以,是我属于你,为你赴汤蹈火都理所应当,我的命是你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云宴耳边,云宴心跳加速,身体愈发热了起来。 云宴歪过头,在裴炤渊的脸颊上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在裴炤渊侧眸看来时脸红地埋在裴炤渊肩上,不敢抬头看人了。 裴炤渊心软成了一片,将人拥紧。 这是他唯一的爱人。 裴炤渊抱起云宴,坐上一头魔兽,朝着宫殿飞去。 飞翔之中,云宴低头朝着下方望去,只见一片绿野仙踪,美不胜收。 “这是哪?”云宴问他。 “魔域。”裴炤渊说,“魔族所在的地界,我们大部分生活在东域和北域,除了东西域的一小片地方,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人类敢踏足。” “为何?这两处地方怎么了?”云宴疑惑地问。 “这两处待的全是被人妖两族驱赶的败类,我们魔族自然也不会接纳他们,他们便逃到那去,另设结界。” 果然,传闻不假,除了南域以外的地界,除了魔便全是穷凶极恶之人,常人根本无法踏入,如果不是有裴炤渊在,云宴恐怕也不会来到此地。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处宫殿。 第126章他能看见他的好 这宫殿一眼望去便特别大,精美华丽,座于断崖山之上,四周数座高峰,条条瀑布潺潺,底下便是大河,被森林秘境包裹其中。 这地方是当时第二人格来了之后派人建成的。 除了裴炤渊,唯一有资格住在这的就只有云宴。 “好漂亮。”云宴不由感叹道。 裴炤渊牵起他的手:“你喜欢就好,我们进去看看。” “嗯。” 裴炤渊带他进入宫殿,里面的每一处都格外华美且细致,似仙人所住的地方,屋与天与森山融为一体,好似踏入仙境,而这 第192章 地方也是仙子所住的地方。 而且,令云宴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魔气,反而感受到充沛的来自天地草木的灵气。 “我知道你害怕魔,所以这里不会有魔擅自踏入。” “虽然这是魔域,但因为人烟稀少,这里的灵气反而不低,很适合修炼。” 这也是为何有的修士不怕死也要来此一闯。 逛过前殿,两人来到一处内殿,走进屋子,只见这里摆满了各种金玉装饰品,光彩夺目,美不胜收,每一处用料都是上上品,就连地毯都是千万金的材质,墙上的壁画也是外界买都买不到的旷世之作。 而里屋摆着一张大床,枕被看着便柔软且精美。 “这是我为你布置的房间,你喜欢吗?” 云宴已经看直眼了,喜欢得不得了,桌上的装饰大多都是他们曾经逛街时他说过喜欢的饰品和玩偶,每一样都极讨他欢心。他来到床边,伸手触摸到柔软的质地,又俯身埋进被子里嗅了一口,这味道他也好喜欢,香香软软的很干净,气息像是太阳草木和花香。 他坐在床边,眼底是欣喜,他不仅喜欢这房间的布置,更喜欢裴炤渊对他的用心。 他瞧向裴炤渊,问:“这是我的房间,那你呢?” 裴炤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与他说话:“我的房间在隔壁。” “哦......”云宴轻轻地拿脚蹭了下裴炤渊,“你晚上不与我睡吗?” 他说这话时难得的有点害羞,但也就一点点,他想要裴炤渊和他一起睡。 裴炤渊心尖一颤,望着云宴漂亮粉红的面庞,喉间感到干涩,不由地滚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们一起睡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 云宴看着单纯,可是无论是喜欢他,还是黏着他,想要跟他睡,面对这些事却又很直白。 云宴愣了下,对视间,似想到了什么,瞬间脸颊从粉色变成了红色,头顶都开始冒烟。 他抬手捂住脸,扭开头,不敢看裴炤渊了,一下跳下床,跑出了房间。 裴炤渊看见他的样子,心也跟着热,见他跑得很快,又皱起眉,跟着跑出房间:“阿宴,你还没恢复好,别跑这么快。” 到了下午,裴炤渊亲自为云宴做饭,吃过饭,两人一起躺在宫殿外的草坪之上,看着天空上方的闲云野鹤,还有偶尔飞过的魔兽。 云宴转头看向身侧的裴炤渊,零零说,裴炤渊已经知道他前世的事情,可为何裴炤渊没有与他提起? 他看上去很平静。 他猝不及防扑到裴炤渊身上,在他胸膛上用力蹭了蹭。 裴炤渊宠溺地笑了笑,手臂搂住云宴的腰。 “怎么了?”他低沉问。 云宴水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裴炤渊抚墨云宴的手一顿,缓缓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云宴说:“我希望你忘了我,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他们回来后,裴炤渊与他说起自己的幼时,云宴很心痛,裴炤渊这么好,却一直都在受苦、受期付。 他希望他能获得很多很多的幸福,他希望他能遇到很多很多很好的人,那些人不齐视他,不排挤他,像他对待裴炤渊一样对他。 裴炤渊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瞳色墨黑,他顿了顿,面庞浮现难忍的痛楚,显出几分狰狞:“我做不到。” “......”云宴沉默了下,“我知道你做不到......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无动于衷......” 他期望的那些,在这本书中,是“反派”裴炤渊难以得到的东西。 以前云宴渴望爱他的父母,只想着完成任务就离开,但没想到遇到的裴炤渊和他所想的反派完全不同。 裴炤渊心思细腻,很在乎他的好,他送他的那根红色发绳,他到现在都系着,若没有系着,也会一直缠绕在手腕上,永不离身,送他的玉竹他也时刻带在腰间。 裴炤渊对他句句有回应,而且与云宴所认识的人都不同,他总是将自己放在较低的位置来应允他,尊重他。 云宴能看出来,裴炤渊很在意他,是那种无论在 第193章 哪,目光都要落在他身上的在意。而且,他并不渴求回应,他总是静静地、照顾着云宴。 虽然从不说需要云宴,但每一个眼神,做的每一件事都彰显了对云宴的在意和喜欢。 这样的裴炤渊反而更让云宴觉得......他不能没有他。 如果是以前,云宴被万众包裹着,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的裴炤渊,也许还会因为他总是冷着脸而讨厌他,可现在他却特别能体会到裴炤渊的心情。 被所有人都讨厌着,突然得到一份喜欢,必定珍惜。若某一日他不小心将这份喜欢丢了,必定会全身心崩溃。 之前云宴说喜欢他,并未想过日后,觉得喜欢便是喜欢,可现在裴炤渊拿八条命数换他醒来,那么,日后只要裴炤渊还在他身边,他便不会弃他离开。 云宴也害怕被抛弃,害怕别人对他的好,可他更不愿因为惧怕未来而丧失了勇敢生活的勇气。 此刻的他,很爱裴炤渊,不愿与他分开,更无法看他死去。 裴炤渊心中触动,抬手轻轻触盆云宴的脸颊。 云宴说:“你......知道了我前世的一切,对不对?” 裴炤渊一颤,眼神顿变,嗓音都冷滞下来,努力维持柔软:“阿宴如何得知?” 云宴道:“你别管,总之我知道你知道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不与我说开?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你不是总是问我和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为何一见他们就变了脸色?你现在便知道了。” 第127章你没有错 云宴被万剑刺穿的那一刻,无数的画面自他眼前出现。 看见云宴一次次被众人排挤、被嫌恶、被伤害,一次次哭泣,到最后受尽痛楚死在了床榻之上,裴炤渊便心痛到无法呼吸,胸口炸裂,几乎死去。 只有在云宴面前他才能强忍平静,而平静之下是誓要将青云宗上下,以及所有伤害过云宴之人杀尽的暴怒和恨意。 裴炤渊捧着云宴的脸颊,低头贴着云宴的额头,咬紧了后槽牙,眼底阴戾一片:“我会杀了他们,要他们受你前世和今世之苦,为你报仇。” 他们上一世让阿宴受尽了折磨,这一世又令阿宴万剑穿身,他怎么能不替阿宴找回公道? 云宴不是没想过裴炤渊会这么说,但看见裴炤渊眼底浓烈的恨意,他心中还是一震。 【零零,裴炤渊知不知道他上一世将青云宗屠门一事?】 【他不知道,他只看到了关于你的事,记忆也只停留在你死之后。】 所有人记忆觉醒属于意外,或许就是因为云宴性格大变引起的强烈反应,导致世界出现漏洞。 问题一出,系统那边就紧急地控制了情况,目前主角团的记忆已渐渐全部苏醒,而目前裴炤渊只苏醒到云宴死之后,但很快,他上一世的记忆也将全部苏醒,将会知道自己屠纱青云宗满门之事。 这个时间差也算是给主角团的优势,他们上一世被屠戮,显然既提前得了先知,便可以预防许多未知,可以趁此机会提前进行剿灭魔族的计划。 只不过......零零想到那些人苏醒记忆之后的反应......他们真的还会簇拥云阑,剿灭魔族吗? 零零有点担心。 不过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刚得知受到刺激才会如此,应该还是会以大局为重。 而目前,云宴暂还不知他们苏醒记忆后的反应。 云宴低头埋进裴炤渊的肩膀上,说:“你不觉得是我的错吗?是我先嫉妒云阑,我也做了很多错事......” 裴炤渊抱紧他,嗓音落在他耳边:“你没有错,是云阑故意引诱众人误会你,是云霁筠他们不信任你,是他们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 “你没有错。” 裴炤渊又重重地说了一遍。 云宴心口一酸,被哄得暗暗笑了下,在裴炤渊的脖子上蹭了蹭,又说:“其实还是我太笨了,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因为只要我想要的,云霁筠他们都会给我,但后来我才意识到,不能妄想别人给我一切,我还是要靠我自己。” 第194章 “云阑可以得到他们的喜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云阑是修行天才,而我只是个废材,废材和天才站在一块,人们当然是选择天才,废材到最后只会因为格格不入被抛弃。” 裴炤渊听到这些话,心中一紧,酸涩得发疼,他垂下头亲吻了下云宴的鬓发和脸颊,说道:“无论你是天才还是废材,都不是他们那么对你的理由。” “你只是太喜欢他们了,所以才会在一次次地去争取,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擅自给你承诺又做不到。” “既然给了承诺,那就要做到,如果无法预测未来,那就不要擅自说出承诺。” “阿宴,他们不值得你喜欢,在他们第一次不信任你时,你就应该弃他们而去。” 云宴回想到上一世自己一次次拼命想要证明是云阑陷害他,却无果,眼眶猛然一酸。 他发出小小的“呜咽”一声,埋在裴炤渊的肩窝上,努力不让泪水流出。 裴炤渊听见云宴哭了,眼眶也跟着泛红,他手掌柔软地抚墨着云宴的脑袋,安慰道:“对不起,我们之后不提往日的事情了,好不好?” 唯有离开让他痛苦的根源,随着时间,才会让伤痛逐渐逝去、彻底淡忘。 云宴抬起头,瞧见裴炤渊比他还难过的眼眸,心中的难过淡去,弯了下嘴角,抬手轻轻触盆他狭长的眼尾,说:“其实我现在没有那么难过了,那些记忆不会再多么触动我,我心里除了他们还装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现在只感受到和你在一起的快乐。” 裴炤渊听他这么说,也缓缓勾起嘴角:“嗯。” 云宴盯着裴炤渊俊美的面庞,顺从心意闭上了眼,嘟起了嘴。 裴炤渊目光浅倦地落在云宴的唇瓣上,笑了下,随后突然翻了个身,将云宴压在身下,嗓音低沉磁哑,贴近他: “这么喜欢接吻?” 云宴睫毛颤动着,睁开一条缝,悄悄点了下头。 见裴炤渊没反应,又小声说:“你不喜欢吗?” 他耳朵已经红得滴血,轻轻用指尖碰了下裴炤渊的胸膛:“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接吻了......” 明明这么说,但表情却显得不舍。 云宴的模样实在太乖了,裴炤渊的心都要碎了。 他俯下身咬了下云宴的鼻尖,又啄吻上云宴软软的下巴和唇:“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一直满足你好不好?......” 他在逗云宴,云宴被他逗得身体发热、泛红,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抓住裴炤渊的肩膀,从鼻腔发出“嗯”的一声。 裴炤渊顿时血脉喷张,全身热度暴涨。 宝贝真是**的迷人。 他咬了下云宴柔软的唇,逐渐深刎。 青筋暴起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抚墨上云宴的腰肢...... ...... 第128章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云宴被万剑穿身、魂魄震碎后,前世的记忆席卷而来,云霁筠他们被卷入心魔之中,情绪崩溃、各个失去了理智,做出互相残杀之事。 但幸好还有其他长老、门派之人在场,尚存理智,见他们此举惊骇不已,将他们拦了下来。 还未被魔残杀,反而自己人将自己人残虐得快死了。 眼见云霁筠、云枫尧和邬墨几人有堕魔的风险,万林还有其余长老立刻将他们打晕,阻止他们心神波动。 万林扶住口吐鲜血的云莲,眉心紧蹙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知道,阿宴为何非要离开宗门了。不过,前世的事或有蹊跷,你现在不要多想,小心气血攻心,体质大伤啊。” 云莲双瞳宛若死水:“阿宴甚至付出了性命,我岂还在意体质大伤?和阿宴的惨死相比,这算的了什么?” 万林劝道:“身为长老,现在魔族入犯,你尚且还需维持大局啊,若你此刻体质大伤,青云峰怎么办?还有你看看你的那些弟子,若没有你劝,他们恐怕都活不过明日了。” 云莲看向浑身是血的云霁筠他们,想到前世他们所做,便恨不得弃之不顾。 他目光落在被断臂的云阑身上,狠心道:“云阑已不是青云峰弟 第195章 子,待他醒后,我会将他逐出宗门。” 万林虽觉得惋惜,但并未阻止。 云阑虽入宗门不久,但已能看出他是惊世之才,与云霁筠他们不相上下,可如今他们都知云阑前世所做,他并非表面上那般单纯友善,反而心机颇重,竟能整个宗门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私底下炼斜教之法,与妖族也私下来往,这样的人即便再厉害,也无法留在宗门。 哪怕这些只是前世所做,但今生亦有隐患。 如今云阑被断了手臂,修为大伤,若他不是姜家人,恐怕根本活不过几日。 他看向南骏他们,不只是南骏几人,还有许多弟子无论前世还是今世都极其喜爱、维护云宴,他们上一世受到蒙骗那般对待云宴,如今看样子痛心疾首,恨不得自刎,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云阑。 “阿宴还能活?” 云莲嗓音嘶哑地问身边之人。 他们亲眼看着云宴被万剑穿心,那本该杀裴炤渊之术却落在了云宴身上。 云霁筠的那万剑,以云宴的体质和修为哪怕一剑都扛不住,怎么可能扛得住万剑。 而那法术不仅杀魔,还可令其魂飞魄散,哪怕有起死回生之法都无用,云宴还能活吗? 云莲虽这么问,可他心中却已知结局,痛心得恨不得随云宴而去。 万林也心痛不已,想到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前世受尽折磨,这一世又遭万剑穿身......便说不出话来。 “你暂且回去歇着,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万林对云莲说。 云宴前世所遇被他们知晓,最心痛的莫过于青云峰,他们与云宴最为亲近,自然最无法接受。 但如今裴炤渊将云宴的遗体带走,留下无数魔和魔兽进犯,他们必须得先解决眼前之难。 他们不仅要护着宗门,还要防止这些魔流入人间,屠害百姓。 “阿宴......”云莲目光混沌地望向云宴被裴炤渊所带走的方向,他急切地上前,想要将云宴的遗体带回来,只是刚动一步,血气上攻,又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万林见状立刻运气护住云莲的心神,再唤来弟子让他送云莲回去。 “就算要将阿宴的遗体带回来,以你这样子也根本入不了魔族。” “也许......”云莲想劝自己也许阿宴还有生机,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一线可能,即便是药灵根,在云霁筠那一击下,也无法活命。 不,至少要先将阿宴找回来。 他推开那弟子,坐地运气闭关。 姜仲霖见自己的亲孙被断臂,怒气滔天,上前要讨说法,被窦枭拦住了路。 “你的孙子做了不可原谅之事,你若想要他活命,最好现在带他回姜家,否则待魔族被攻退,你的孙子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青云峰的弟子都在全力抵御魔族,还来不及注意云阑,眼下从结界赶来的魔族被逐个击杀,等完全褪去,云阑若还在青云峰,或是任何他们青云峰弟子能找到的地方,必然活不久。 云宴上一世受尽苦楚,他们若要替云宴报仇,很可能将所有痛楚在云阑身上报复一遍。 姜仲霖虽与云宴不算熟络,但他修为高深,也看见了上一世的画面,原来自己的孙子并不似自己所了解那般单纯,可那又如何,分明是云宴的愚蠢才让他遭此下场! “云霁筠断我嫡孙一臂,你们竟想将过错全怪我孙子身上,待魔族被逼退,我定要找你们算账!” 他看向坐地调整气息的云莲,怒哼一声:“将人逼死的时候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好父亲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他说完这话,甩袖朝着云阑飞去,将人带回姜家。 云莲双眼紧闭,但还是听到了这话,脸色更加惨白,刚调整好的气息又是一乱。 不远处,妖娑在记忆苏醒的那一刻,便化为了原本的样子,便是傅衾。 他眼睁睁看着上一世悔恨的自己在这一世又逼死了云宴。 他难以置信,心魂俱溃,为何这般玩弄他? 这是他玩弄人间的惩罚吗? 他的九尾幻化而出,化为火狐的样子,朝着云阑离开的方向飞去。 上 第196章 一世他就是因为云阑而盯上了云宴。 他将云阑视作自己的好友,知道云阑讨厌云宴,便跟着一起作弄,常常凭自己九尾狐的能力而幻化模样,将云宴耍得团团转。 甚至以怕他妨碍云阑为由,将人带到寺庙中囚进,当宠物一样玩弄。 云宴总是很倔犟,不肯服输,逼得他有几次忍不住下了重手,在云宴哭了之后才肯松手。 云宴因为受到惊吓,生了好几次病。 他甚至还故意扮作银狐去他屋里偷东西,就为了看云宴气急败坏后又无奈的样子。 可是渐渐地,他的心态就变了,他竟开始不忍心再下手那么狠了。 可是没用,他伤害过他一次,之后次次,云宴一见他便都是惊恐的眼神,对他避之不及,对他满是厌恶。 他唯一有机会不得到云宴惊恐又厌恶的眼神,便是变成银狐的时候,云宴不知道他是傅衾,虽然讨厌他偷东西,可还是会因为他只是兽,而对他放松警惕。有时候还会软下声音来和他说话,让他当只好狐狸,不要偷东西。 傅衾发觉,比起云宴对他的抗拒,他好像更喜欢云宴能像亲近云霁筠那般亲近他。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云宴。 只是好像,他不懂。 紧接着,云宴就死了,在他什么都没弄清楚时,云宴突然就死了。 而就在云宴死后,他才渐渐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第129章付出代价,包括自己...... 可是无法挽回了,云宴死了。 云宴死的时候他明明有机会救他,可他就那样无视了他,偷了他的东西便走了。 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为什么就那样走了? 云宴平时闹闹腾腾的,就那一日那般安静,他为何不在乎? 他为何没有早点发现他其实是有点喜欢他的? 有时候他想过,如果他和云宴的初见不是因为云阑而捉弄他,那云宴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好一些?如果他没有做之后的一件件事,云宴看他的眼神会不会就不会变成惊恐? 云宴被所有人讨厌时,那般渴望有人信他,他为何不做那唯一? 可是有的错误,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了。 而这一世,他依旧没能挽回,他依旧从一开始便做错了。 他甚至,在得知他是药灵根之后,依旧计划想要用他来复活自己的母亲。 他其实没有真的想要害死他,他知道裴炤渊下不去手的。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害死了他。 他害死了自己本该最喜欢的人。 云宴失去了一切受尽折磨,可罪魁祸首却仅仅只是断了条手臂还能被家族护着? 凭什么? 他们都要给云宴谢罪...... 他要将云阑带到云宴面前,让他磕头谢罪,他要将云宴从魔族带回来...... ...... 魔族被击退,整个青云峰乱作了一团,不是因为魔族来犯,而是因为众人得知云宴的遭遇,又见云宴万剑穿身。 云霁筠受了云枫尧一剑,重伤晕厥在床。云枫尧煞气攻心,被强制晕厥。云莲损耗过重,还未恢复,却强撑着非要前去魔族将云宴带回来! 南骏几个弟子欧打成一团,完全没有往日同门弟子的情分,恨不得将对方打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 南骏痛恨自己,恨不得以死谢罪,颓废地任由疼痛在全身蔓延。 那些真相公布于眼前时,他们才终于知道为何小师兄突然不与他们亲近了,为何总是拒绝他们,为何他们送的东西小师兄都不要,为何突然变得很乖了,上课也不再打瞌睡。 原来他的那些骄傲和任性早在上一世被打得粉碎。 南骏多想得到小师兄的亲昵,原本还疯狂嫉妒裴炤渊,现在才知,原来他想要的,上一世已经得到过了,只是被他狠狠地弄丢了。 为何?他想不明白,他真的那么喜欢小师兄吗?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为何他会不相信他,为何会冷眼待他?为何会任由其他弟子抽他的血?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无法接受,为何他们会这么对云宴? 明明他 第197章 们那么喜欢云宴。 明明即便云宴耍脾气、不讲道理、他们也从不觉得厌烦,为何上一世他们却全都离开了他? 该离开的是云阑才对。 在小师兄第一次说云阑陷害他时,他们就应该无条件地相信他,为何要辗转着最后相信了别人? 在小师兄被他们逼得一点点地褪去了笑容,变得黯淡时,他们就应该察觉不对,为何会无视?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何用?他们做了就是做了,他们把小师兄害死了,他们两世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兄死在他们面前! 他们有罪! 他们该死! 所有弟子互殴了之后又抱头痛哭,完全没有往日身为修士那风光月霁、骄傲桀骜的清俊模样! 每一幕他们对云宴的恶语相向和云宴难过的模样,都像刀子一把把重新扎进他们身上! 不只是青云峰的他们,还有其他峰门的弟子也多少都在上一世的画面上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全都痛苦不堪。 他们想将云宴的尸梯夺回来,却又觉得根本没脸见到云宴。 云霁筠从床上醒来,一睁眼,那些画面便涌入脑中。 长老在他身边护着,见他醒了上前查看:“感觉如何?” 云霁筠想起之前做的那些梦,他早就梦到了云宴的上一世,可他觉得那只是梦,他根本不信,不信自己会那么对待云宴。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云阑呢?” 他黑眸若死水,又酝酿着浓烈的杀意。 长老叹了口气:“我知你因前世之事,恨不得杀了云阑,可那毕竟是前世的事情,你总不能算在这一世的云阑身上,况且前世云阑也死在了裴炤渊手中,也算是得了报应。” 云霁筠眸色阴沉,淡淡道:“死一遍便够了吗?只是死便够了吗?” 他几乎丧失了理智,长老惊了下。 云霁筠又说:“为何救我?何不让我随阿宴死去?你知道的,阿宴从小就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他嗓音嘶哑,没有丝毫生的欲望。 可眼底又流露一股似从万人坟中爬出而沾染上的浓重恨意和煞气。 长老说:“我知道你们与云宴感情好,可上一世的事情已无法挽回,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你也并非有意伤了他,如今我们提前得知魔族将会来犯,应提前预防,这才是当务之急啊,云宴......这孩子的确受了难,可已无法挽回,我们应该向前看啊。” 向前看,云霁筠忽然冷笑一声,胸口猛烈起伏。 “既有前世,那么定有来世,我若这一世未能赎罪,来世如何见阿宴......” 想到云宴受的那些痛苦,云霁筠眼角落下清泪:“或许无论我怎么做,也无法赎罪......” 他人生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可上一世却大错特错,他本最珍惜之人被他伤的最深,他最想护在掌心中的人,被他狠狠丢失。 他闭上眼,不顾长老在身侧,漠然道:“那些伤了阿宴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 “即便阿宴死了,我也会将他从魔族带回来,无论耗费多久,我都会寻令他起死回生之法,哪怕是付出性命。” 阿宴已经重生,那便是天降福泽,阿宴一定很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逃离他们。 来世无法预测,更无人能笃定是否有重来的机会,若阿宴能活,他必定倾尽全力。 第130章云宴没死 云枫尧被强行封锁,他在封印的阵法中睁开眼,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慧珠长老。 他双目赤红,疯狂捶打着这封印:“锁着我干什么?!放我出去!” 慧珠坐地凝气,目光凝重看向他:“你自小便有煞气缠身,来了青云宗之后煞气才渐消,如今因云宴一事,你心绪不稳,过于狂乱暴动,若还不进行控制,你必将堕魔。” 慧珠的嗓音带着灵力的压制,可云枫尧却根本听不进去,毫不接纳,他已彻底陷入心魔之中,气息狂乱:“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阿宴已经死了,阿宴不在了.......我活成魔又如何 第198章 ?!我为何还活着?!我为何还活着?!” 他痛苦地流泪,面目扭曲,掌心流出鲜血:“我早该堕魔,是阿宴救了我,你知不知道......阿宴于我有何意义?!你知不知道,阿宴于我有多重要!他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可我、我竟然背叛了他,我背叛了他!我伤了他的心,我违背了对他的承诺,我看着他在我眼前死去,我就该赔给他!” “以我的命都不够偿还!” 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仰头望天,痛不欲生:“我不配活在这世上,我必须死!” 慧珠眉心重重拧起,目光沉重:“你和云霁筠二人,从小就过于偏执,总是不分对错宠溺云宴,本就超出界限,上一世,你虽做出那些举动,但你也只是相信了证据,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说到底,你也只是受到云阑的蒙骗。” 唯一奇怪的是,以他们如此偏执的性子真的会信任除了云宴以外的人吗? 他们如此偏执的性子,真的会弃云宴不顾吗?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就是这么做了,他们就是这么变了心,他们一步步地亲手害死了云宴。 “无论什么理由都无用,我做了就是做了,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云枫尧周身弥漫黑雾,双瞳泣血,“阿宴很痛吧,师兄会把他们带给你的痛让他们百倍地还你,包括师兄......师兄会替你报仇的,师兄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还给你......” 慧珠见他这样,一时心绪凝重,只能强力控制。 如此偏执,要么得一救赎,得以善终,要么......堕入苦海地狱,痛苦万生,无人能救。 “你和邬墨都是我青云宗最杰出的弟子,可如今......”慧珠沉重不已。 邬墨平时看着温润如玉,性子温柔,可骨子里却比云霁筠和云枫尧更加疯狂,若他醒来,不知会干出什么事...... ...... 所有弟子在云莲殿前跪下,求云莲将云阑交出来!云阑做了那些事,凭什么躲藏! 即便是上辈子的事,今生也要偿还! 既让他们知道了上一世的事,那就不仅仅是上一世的事情! 小师兄被万剑穿身,魂魄具散之时,他们得知了上一世的事,必定是师兄两世不甘,为了让他们此时能够替他报仇! “师尊!云宴师兄乃是你的第三真传弟子!你如何能看着他遭受陷害,被逼惨死,却不替他讨回公道?!” “他是我们青云峰的第三师兄,就凭他一个姜家嫡孙身份便想逃之夭夭?凭什么?!难道我们青云宗弟子就任由姜家人摆布?!脸面何在?!” “我们亦有罪,可云阑更该死!他若不死,我们绝不服!我们的罪我们自会偿还,云阑也绝不可逃!” 大门外声势浩大,闹得不可开交,众长老前来劝阻却难以撼动。 长老们口头上说着要以大局为重,只因如今魔族威胁在前,青云宗和姜家需要联手,若此时他们杀了云阑,家族宗门之间必定起内讧,让魔族有可趁之机。 可是他们自小看着云宴长大,又看见云宴的结局,如何能无动于衷?此时看见所有弟子哭红眼睛的样子更是难以狠心真的将人驱赶。 无人能料到,比起魔族侵饭,云宴的身死还有上一世的记忆对青云宗才是更为重大的打击。 就在这僵持之时,窦枭忽然前来,他目光冷静,沉声宣告:“云宴没死。” 此话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令他们一震,纷纷看去。 “什么?” 窦枭抬起手,一团天相出现在众人眼前:“云宴在半刻之前复生了。” 只见云宴的命数在天相之中再次复原苏醒,所有人睁大了眼睛,狂喜出声。 “阿宴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但随即悲痛更加涌来,阿宴没死又能如何?他们怎还有脸出现在阿宴面前?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赎罪。 消息迅速传开,云霁筠得知心神一颤,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不顾胸口蔓延的血迹,踉跄着跑出去,直至亲眼看见那异象才 第199章 彻底相信。 阿宴活下来了......太好了......看来是裴炤渊救了他...... 他这个废物师兄,真是毫无用处。 即便阿宴活下来了,也根本不愿看见他吧。 他该怎么赎罪?也许对阿宴而言,他在他面前赎罪反而是碍眼,也许......他唯一不妨碍到阿宴的赎罪方式,便是死...... 云枫尧原本气息狂乱,有入魔的风险,在得知云宴没有死的那一刻,周身的黑气逐渐淡了下去。 阿宴没死......太好了,他的阿宴本就不该死,阿宴就该长命千岁,该死的是那些伤害他的人...... 无论阿宴如何复生,只要阿宴活着就好,哪怕他只想待着魔族也无所谓,只要他想...... 到头来,他们竟连魔族都不如。 他们这个青云宗还有什么资格让他回来? 究竟谁是人?谁是魔? 他们毕生修行,却修得令珍爱之人魂飞魄散、万剑穿心、身死两世,最后在魔族复生...... 真是荒谬。 他好想再见到阿宴,可是,阿宴必不愿见他吧?所以才会一直跑...... 他好想跟他道歉,跟他说对不起,他可以任他吩咐,他想对他做什么都行,他想杀了他也随他,他只是好想再见见阿宴......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第131章沈问卿来了 “能不能看见小师兄是如何复生的?”弟子们担心地问。 所有人庆幸于云宴的复生,又觉得蹊跷,云霁筠那一势,哪怕是宗主都未必有生的可能,更何况是阿宴呢。 窦枭说:“不知,但必定非常理。” “难道......是裴炤渊救了小师兄?” 他们全都看见是裴炤渊将人带走。 而小师兄与裴炤渊的关系远比他们往日所见的亲近。 可裴炤渊是魔,魔救了小师兄?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往日的认知。 但除了这个可能性,他们想不到别的可能。 毕竟小师兄本是必死的结局,裴炤渊若要害他,何必带走他。 结界已开,裴炤渊本可以操控那些魔将他们杀死,却没有这么做,反而着急地抱着云宴离开了,那痛心的模样不似假的...... ......难道是为了药灵根? 为了将人救活再取走药灵根? 不、不像,若他仅仅是为了药灵根,当场便可取出云宴的药灵根,不必费尽心力将人救活再取。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无法放心,除非亲眼看见小师兄无事...... “宗主,我们应先前往魔族,查看小师兄的情况。” 一个弟子说道,其他弟子也纷纷附议。 云霁筠凝眸看着他,拳头紧握,蓄势待发。 窦枭思索片刻,道:“云宴是我宗门弟子,我必不会将他独自留在魔族,而如今结界已消,各门派都需严阵以待,防止魔族突袭,我会同几位长老前去魔族查看情况,其他人留守宗门,不可擅自行动。” 唯有宗主和长老才有可能入了魔域后有轻易摆脱的能力。 南骏闻言,迫不及待道:“宗主,带上我一起吧!” 其他弟子也纷纷主动请缨:“宗主,也带上我吧!” 云霁筠不顾身形染血,俯身作揖请求:“我最熟悉云宴,请宗主允我一同,若有异常,我也可察觉。” 南骏咬着牙,想怒斥他做的前世种种,怎有脸面去见云宴?!可他说的话却不假,若问两世谁最熟悉云宴,必是他云霁筠。 “若阿宴醒着,我可不露面。”云霁筠又道。他说的话没有丝毫波澜,黑发垂散,周身环绕着一股死气。 窦枭斟酌道:“魔族并不一定会让我们见到云宴,若能见到,云宴有异我亦可看出来,你如今受了重伤,灵气大损,若入魔域遭魔族突犯,你恐难以逃出来。” 云霁筠额角青筋狰狞暴起,跪地恳请:“我已无生念,若能见到云宴,便是今生最后一见。”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弟子皆怔住,随后想到云宴的前生,便觉得这人 第200章 虚伪!他若真这般在乎云宴,真的视云宴如自己的命,又怎会那么对他?! 终究也就是一时兴起,视利益为重! 气氛变得凝重,窦枭的脸色也变得冷漠,似看见了一个自暴自弃的无用弟子。 其他长老见大事不妙,上前劝阻:“宗主息怒,常人受此刺激,都难以自控。他本还年少,容易冲动实属正常,待他冷静几日为好。” 若非长老开口,窦枭或有意直接了结了云霁筠,省得说出去丢了宗门脸面。 云霁筠阴沉着脸,跪地不起。 “你们青云峰的这些人全都留守峰门,不可随意行动,若出了事,长老、弟子全部问责。” 窦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特意扫过云霁筠,瞥向关着云枫尧的位置,还有云莲闭关所在的大殿。 他冷声道:“身为青云宗弟子,感情之事应先抛于脑后,应先行大义,为百姓苍生而活,不可感情用事。” 他在提醒在场的所有弟子,不可因为云宴而私自对云阑动手,若挑起宗门与家族之间矛盾,导致魔族伺机而入,那才是大罪。 “前世之事,岂有今世讨债的说法?云宴已离开宗门,云阑被断臂,前世之事已不可能发生。而今生已发生之事,待魔族大战结束,我自会替云宴讨个公道,按纪律处分,而云霁筠砍伤宗门弟子手臂,此事也会一并惩处。” 弟子们错愕,议论纷纷,已发生之事?那仅仅就是将云宴小师兄骗进藏书阁,吸入迷香之事,若只是这件事,云阑最多也就是被关上十五日禁闭,再挨鞭子三十下,这怎么够? 这怎么够还小师兄前世之痛?! 可大敌当前,他们也没法再说什么。 窦枭说完这话便离开,剩下各峰长老安排余下之事。 弟子们虽有急切想见云宴之心,却只能静等,等两族开战,他们才有机会再见云宴。 ...... “你听说了吗?那个本是差灵根之后蜕变为药灵根的宗门弟子死了!” “他一死,天降异象,前世画面蜂拥而出,所有人都知晓了前世之事!” “前世,他们弃他如敝,今世却视他如珍宝!于是乎,就发生了极其可怕之事,这也是修真界前所未见的骇人异事啊!” 此刻的都市街道之上,说书人活色生香地说着天上地上之事。 摊子前围了一众听众,他们迫不及待道:“什么事啊?什么事?” 说书人道:“此事便是,那二师兄杀了大师兄,大师兄杀了那罪魁祸首!弟子们宛如入魔般失去理智,一个弟子杀死一个弟子,不留一人生还啊,整个青云宗血流三千尺!场面宛如炼狱啊!” 听客们大惊:“那、那青云宗岂不是全死光了,成了空门?” 说书人:“是啊是啊,又恰逢那魔域之门大开,四大宗门之一的青云宗互相残杀,我人族战斗力大损,我们人族有难啊!” 百姓们大惊:“这可怎么办啊!你是不是胡诌啊?!怎么就因为一人便死了一个宗门?!那药神虽厉害,但也不至于此吧?!” 此时,只见人群后方站着一个身上背着剑的修士从众人身后路过,他相貌英俊、肤色乃是彰显健气的麦色,身材高大壮硕。 他来到众人面前,缓缓道:“并非所有修士心中都装着大义,人的私欲可以吞墨一切。” 听客闻言朝他看来:“你谁啊?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这人抬手行礼,淡淡道:“我乃一介散修沈问卿。” 第132章竟被云阑杀死 这是沈问卿重生的第三世。 他与云阑儿时同在西域的土匪窝里长大,后来两人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却在路途中间走散,待他知道云阑消息时,他已是青云宗长老云莲名下第四真传弟子。 他对云阑情根深种,为此,特意上青云宗寻他,因修为不凡而拜入了青云宗成为外门弟子,云阑认出了他,两人的交往也开始变得密切起来。 第一世,他以为云阑同样对他有意,因此心甘情愿为他所用,即便他知道云阑的性子不如表面上纯善也无妨。 也许是自小无父无母,无人疼 第201章 爱,长大后的云阑便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喜爱,为此,他总是戴着笑容的面具,圆滑做人,无人不对他称赞友好。 又因为云阑的天资过人,以至于许多弟子都围在他身边转,沈问卿自是醋意滋生,可两人的关系并未确定,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而在宗门之中,有一人极其吸引他的注意,便是云宴。 那云宴乃是差灵根,却是第三真传弟子,他了解过后,才得知云宴乃是云莲长老带回宗门,原本极受宗门上下长老和弟子的喜爱,但后来因为总是与云阑作对,嫉妒心强、撒谎成性、老是闯祸而被厌恶。 嫉妒心强?撒谎成性?这难道说的不是云阑吗? 外人觉得云阑纯善,唯有沈问卿知道,嫉妒心强、撒谎成性,才是云阑真正的心性。 但因为他爱着云阑,所以他不会揭穿。 有好几次,他都看着云宴被众人指责而无从解释,看着云阑置身事外,高高挂起,他清楚这都是云阑设的局。 他不清楚云阑对云宴究竟是何态度,若真的厌恶云宴,为何不直接设计将人赶出宗门,或是将人弄死? 云宴面对云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可云阑却偏不这么做,他偏要将云宴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好似玩弄一只四处挣扎的猫。 沈问卿偷亏到几次云阑面对云宴时那兴奋到病态的笑容,他简直怀疑那是不是他认识的云阑。 而且,他也察觉到云阑对云宴的掌控欲特别强,就像养了只心爱的宠物而不许他靠近别人一步。 有时云宴想去找云霁筠他们,云阑就会突然出现,拿某件事来威胁云宴,不许他去找他们,逼着云宴与他待在一起。 甚至,他逼着云宴对他笑,逼着云宴对他说喜欢他,之类的...... 种种作为,让沈问卿都看不下去了。 他劝过云阑几次,云阑却根本不在乎他的话,反而问他:“难道你喜欢云宴吗?” 沈问卿当然说没有,他只爱云阑,他们自小一同长大,经历了那么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事,感情深厚,他绝对不会变心。 云阑听了这话便满意了,说是云宴先招惹他,还说,只有这样他才会得到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什么呢?沈问卿想,大概就是所有人的喜欢吧。 唯有这么做,他才能将所有人对云宴的喜欢转移到他身上。 而自云宴被所有人厌恶之后,云阑对云宴的针对也开始减少,反正已经没什么人将目光落在云宴身上。 云宴就像被拔了根的小苗又慢吞吞地长出了小根,他还是没有死心,总是到处乱晃,总想着给师兄师弟们帮忙,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他还是没有彻底听话,即便日渐憔悴,还是会偷偷地与云阑作对,偷把云阑的鞋垫拔走,往云阑的饭里加芥末,把云阑的衣服染花等等等等。 这是他没什么力量下的反抗。 而即便他还是在做这些小动作,云阑也不在乎,大概是对云宴残忍之下难得的宽容吧。 沈问卿撞见几次云宴躲在后山哭,总是没什么生气、一脸委屈的样子,这样子究竟有谁忍心伤害他? 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他没有在意,就像根本不过脑一般,结果念头越来越重,难以忽视。 有一次云宴生了病,他大概是替云阑心生愧疚,拿了药想给他,可云宴知道他喜欢云阑,根本不待见他,对他龇牙咧嘴,防备心极重,嘴里没一句好话。 他并不因此生气,还是将药给了他。 而云宴则直接把药当他的面丢了。 吃了闭门羹,沈问卿自然不会继续冷脸倒贴,便不再管他。 可是之后每一次看见云宴独自站在众人身后,看他说话没人搭理,看他生病时候一个窝在被子里,还是会不忍心,因此在意。 他想着反正云阑想要的也已得到,不必将人折磨得如此凄惨,想着是替云阑善后,于是一次次地主动帮助起云宴。 云宴自然不相信他,每次他靠近,云宴都像是面对假心好意的黄鼠狼,对他防备心极重。 但沈问卿并不因为他的这些芥蒂而动怒,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第202章 ,只是两人偶尔会吵起来,就因为他本好意,而云宴不信任。 吵的多了,沈问卿反而觉得云宴挺有趣的,生气起来的模样并不讨人嫌。 而他对云宴的关心,全都瞒着云阑,他想的很简单,只是不想云阑看见后又因嫉妒而对云宴做些什么。 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云阑给发现了。 云阑提着他带给云宴的糕点,问他:“这是什么?” 沈问卿很坦然:“宗门大会,他身为真传弟子却连个座位都没有,我只是给他带一份糕点,何必如此计较?” 云阑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可你所做的这些是何意思?而且,不止一次了吧?你是希望他对你感激,然后喜欢上你?” 沈问卿皱起了眉,他不明白云阑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云阑似乎还是那个云阑,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云阑,他觉得一切变得陌生极了。 沈问卿想着自己爱的人是云阑,想着是否要因此远离云宴,可做出的举动却和脑子所想的不同,看见云宴还是会主动上前关心一二。 云宴也因此对他的防备心稍微淡了些。 而沈问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会被云阑杀死—— 第133章任务失败 沈问卿死的那一刻,难以置信。 他以为云阑即便对其他人都是虚情假意,可至少对他是真心的,可当他捂着胸口的血倒地时,只瞧见云阑冷血无情的面容,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阑没有丝毫温情,对他说:“一开始看你挺顺眼的,觉得你给我当条狗挺不错的,可后来怎么就越来越看你不顺眼了?” “说了让你不许接近云宴,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云宴是我的,我最讨厌别人靠近他了。” 沈问卿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因为自己接近云宴就杀了他,怎会如此? 明明他们幼时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感情无人能插足,明明他们才是世间少有的一对,明明他们才应该永远在一起,为何会到如此结局? 云阑爱上了云宴? 怎么可能? 云阑爱的应该是他才对。 而且,若爱他,怎么会那么对他?那怎会是爱一个人的方式?爱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无视他?看他伤心委屈却不停手? 他觉得云阑真是疯了。 忽然有一个念头钻出了沈问卿的脑子——究竟是谁告诉他,他和云阑注定在一起? 他们分开多年,心中另有所属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 他为何就如此笃定云阑喜欢他? 而云阑对云宴的爱,会不会真的就是扭曲之下的爱? 云阑为何变得令他如此陌生? 他在离经叛道、超出预想、曲折荒谬的故事中死去。 令沈问卿没有想到的是,他重生了。 重生后,沈问卿的第一念头不是杀了云阑报仇,而是想要将云宴救出青云宗—— 死的那一刻,一生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尤其是在青云宗所见的种种,他觉得太荒谬了,云宴的遭遇未免太过于离谱,厌恶他的人为何不愿放过他?被厌弃多年又为何无法离开宗门? 他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也许云宴离开是对所有人的解脱。 他没有同云阑相认,来到了青云宗,而眼前所见依然与前世一样。 这一世因为他没有流露喜欢云阑的名声,因此云宴也只把他当做普通的弟子,在他对云宴主动示好之后,云宴也很轻易信了他。 几次来往,两人的关系也变得亲近而密切了起来,就在沈问卿准备找个时机带云宴下山,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云阑认出了他。 云阑问他为何不与自己相认,他只能撒谎说自己没认出他。 因为被云阑盯上,他想带人下山之事变得很困难,他甚至企图将云阑的真面目告诉青云宗上下,这才是真正解救云宴的办法,可心中总会冒出别的念头,让他觉得云阑也是有苦衷的,告诉他,他真正应该救赎的人是云阑,唯有他爱云阑,才能真正地让云阑变成正常人。 他前世一直很心疼云阑的遭遇,心中的声音也不停令他摇摆。 可即便他真的 第203章 心疼云阑,也看不下去他对云宴所做的事情。 有几次云宴可怜兮兮地向他说起云阑干的坏事,云宴以为他不信,结果他说他信,云宴都震惊了——云宴没想过有人会信他。 后来云宴从云阑那听说了他们的关系,大概还听了许多挑拨离间的话,便开始躲着他,沈问卿怒不可遏,彻底与云阑为敌。 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可他还是不忍心对云阑做什么,他甚至觉得荒谬,觉得他与云阑难道不是毕生的爱人吗?他怎可因为另一个人与自己的爱人成了仇敌? 沈问卿的脑子开始打战,他究竟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而在他的犹豫之中,意外发生了——云阑死了。 云宴药灵根之事被发现,人妖两族都向青云宗要人,沈问卿原本以为以青云宗对云宴的忽视,绝对会将人交出去,可他们竟没有交,为了争夺药灵根,他们爆发了大战。 而在大战中,云阑向所有人宣告,说他便是拥有药灵根之人。 其他门派和妖族中无人知晓药灵根之人是谁,便真觉得云阑是那人。 沈问卿万万没有想到云阑会替云宴顶替药灵根的身份,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云阑被杀死——药灵根彻底绝世。 而云阑死后,沈问卿震惊地眼睁睁地看着世界被销毁,他的身体也开始破碎,波光带走了这世间一切。 他也死了。 恍惚中,他再次重生,而且被一个所谓系统的东西所绑定,这个系统告诉他,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他和云阑才是主角,而他和云阑之所以会接连死去,都是因为云宴,若他想活下去,必须要弄死云宴。 那一刻,沈问卿脑子里只出现一个问号——? 你说是因为谁? 若他只活了一世也就罢了,若他未曾见过云宴也就罢了,他也许真就信了,他现在已是第二次重生,已活了两世,现在告诉他,是因为云宴? 是云宴的错? 这所谓“系统”的东西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系统费尽心力地洗恼他,他一句也不信,但是为了得到重生的机会,他假装信任。 他的两世都有太多不甘,他想弄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 反正任务没有时间线,大不了等云宴老死就好了。 但沈问卿没想到,他的任务依然失败了。 因为知道前世的剧情,他步步把控,先是防着云宴药灵根之事被发现,结果还是没防住,云阑还是顶替了药灵根的位置,他在危急时刻替云阑挡了伤害,所以云阑没有当场死亡,而只是受了重伤。 按照任务,他需要护住云阑。 可意外又发生了——云宴死了。 这不是书中的意外,而是他的意外,他没想要云宴死,他甚至想趁机救他下山。 云宴的死是他的任务,沈问卿很痛心,但以为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就在云宴死后,整个青云宗成了一处屠宰场—— 云阑重伤后醒来,得知云宴死了,发了疯,他杀了将云宴药灵根之事传出去的傅衾!杀了数不尽多少青云峰的弟子! 云霁筠、云枫尧、邬墨!整个青云宗上下互相残杀!全都入了魔! 他们杀了无数门派弟子!无数妖族之人!所有当日在场的人、所有逼迫云宴之人全都被他们屠尽! 没人想得到他们会干出这种事!他们以弟子之身却干出屠纱同门之事! 仅仅因为一个云宴! 整个青云宗尸山血海、血流不止!惨不忍睹! 故事彻底崩坏! 而沈问卿也死在了那场暴动之中。 任务失败。 无一人生还。 第134章还是很听云宴的话 这一世,沈问卿再次苏醒。 没有了系统绑定。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甚至还未进入青云宗,便发生了与上一世如出一辙的惨剧,只是地点在那烈焰宗,而动手的人是那魔尊。 剧情再次崩坏。 开始倒退。 沈问卿回到了惨剧发生前,而庆幸的是,悲剧并未再发生,云宴活了。 ...... 那一日的事情,药王谷之人也在场,荒狼、魏烐他们知晓了前一世的 第204章 事也大为震惊,随后便是对青云峰之人的愤恨,和对云宴的心疼! 看见云宴万剑穿身,被裴炤渊带走,他们紧随其后便要跟随前往,却被魔拦住。 这些魔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接近云宴和他们的王。 他们不得已只能先对抗这些魔。 待魔被除去,无需他们插手,青云宗也已乱成一团,他们回到药王谷,商议之后该怎么做。 虽然他们知道裴炤渊与云宴关系好,裴炤渊那瞬间狂暴的样子显露出对云宴的在意并不比他们弱,将人带走应该也是为了救人,可裴炤渊将云宴带去了魔域,他们还是没法放心。 不过很快,谷主窥探天机,得知了云宴还活着。 知道此消息,几人顿时一惊,接着松了口气,同样又很疑惑,裴炤渊是如何将人救活?连他们都觉得云宴难有生的可能。 他们迫不及待想见云宴,想清楚他的情况,而且他们药王谷或许也能帮上忙。 可他们也知道,魔域并非他们能轻易踏入的地方。 若没有得到魔尊的许可,很有可能他们一踏入便被万魔吞噬,毕竟他们药王谷大多人的修为并不如寻常修士。 很快,段钰和云宴的六位药王师父便决定前去魔族一探,云宴既是他们的弟子,他们便不会放任其不管。 魏烐想起云宴身上还留有一块玉石,便想试试能不能接通,但觉得可能性很小,云宴虽然复生,但应该还没醒,毕竟那么重的伤,按常理至少也要五日才能苏醒。 可他还是试着联络那块玉石。 玉石响了很久,魏烐本以为不会接通,有些失落,没想到正准备挂断时,对面接了起来,他顿时眼睛都亮了—— “云宴!” 云宴自苏醒后身体便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因为怕裴炤渊又要去找青云宗,于是装得不舒服,总要裴炤渊陪在身边。 裴炤渊自然以他优先,报复青云宗的事情他不急,而且即便他人不在南域,也洞悉外面之事。 他看到了青云宗那些人的反应。 即便他现在不杀他们,他们也已经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云宴很想念自己的灵兽,前一日便将灵兽唤了过来,现在六只灵兽全都待在森林之中,日日陪着云宴,或是悠哉。 裴炤渊也安排了三头魔兽护着云宴,这三头乃是肤色不同的三头魔龙鹰,是战斗力最强的一种魔兽,速度极快,力量强大,以一敌百,因为是魔,所以煞气很重,体型庞大,长相也异常凶悍,他的六头灵兽和这三头魔兽比,简直就是秀气。 云宴本以为他的灵兽来了这魔域会很不习惯,但没想到适应得很快,而且完全没有来了别人地盘的那种不适感,非常耀武扬威,将那三头地域主人都压在脚下踩,天天恐吓。 云宴每天除了和裴炤渊腻在一起、看书,其余时候都在调和这九头灵兽的关系、管教它们。 他挺喜欢这种生活的,特别安心放松。 这一日,云宴睡在屋外的凉椅上晒太阳,忽然听到了异动。 是他存放在储物戒中的玉石响了。 他取出玉石,发现竟是魏烐打来的。 他立刻接了起来。 画面接通。 “云宴!”魏烐惊喜地喊了一声,瞬间十几个脑袋凑了过来。 六大药王、谷主、荒狼、山木、凛心子、绝宸全都冒了头。 “云宴,你没事?”他们担心地问。 脑袋太多,云宴一时都晃了眼。 “我没事。”他心中一暖,“让你们担心了。” 云宴看见药王的脸震惊了下,立马恭敬喊道:“师父。” 药王们:“嗯,你现在感觉如何?” 云宴说:“我已无碍,师父们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魏烐问道,“你现在在魔域吗?” 云宴点头,他看出他们对魔域的不放心,解释道:“裴炤渊虽然是魔,但他和人一样,是有理智,有人性的,他对我很好,我希望你们不要异看他。” 魏烐还有药王几人原本还对裴炤渊因魔的身份有深深的芥蒂,听云宴这么一说,只能尽量去接受。 在他们认知中,魔就是阴晴不定 第205章 的,即便上一瞬和正常人无异,下一瞬都可能突然疯魔、残暴。 “我们还是不放心,除非能亲眼见到你......而且,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怎么这么快好起来的?” 他们全都很担心会不会是什么巫术、傀儡、化魔之类的手法。 云宴道:“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但希望你们相信我,是裴炤渊牺牲了自己,救了我。” 以防万一,云宴不想透露裴炤渊的血脉给任何人。 就在这时,裴炤渊种完菜从后院走了出来,他脱下袖子和围裙,来到云宴身后,高大的身子俯下,嗓音磁性,问他:“怎么了?” 屏幕对面的人先是听到裴炤渊的声音,然后看见裴炤渊的脸,心中猛然跳了下。 那一日裴炤渊化魔的样子给他们留下极深的印象,是本能的对比他们更加强大的生物的畏惧。 可此刻的裴炤渊露出的半张脸则是正常人的模样。 云宴很自然地将镜头转向裴炤渊,说:“是魏烐还有药王他们。” 裴炤渊目光转了过来,蹲下身,嗓音低沉且礼貌道:“师兄、谷主,药王先生。” 对面的一群人呆住了。 成了魔尊竟然对他们还如此尊重。 他们想象中,若再见裴炤渊,既已彻底化魔,那必定是趾高气昂、气势万里、睥睨众人的模样。 而且他看上去还是很听云宴的话。 第135章见没素质的人,当然要更没素质 “裴炤渊,虽然你救了云宴,但这件事实在蹊跷,云宴身处魔族,我们也难以放心,你懂我们的意思吗?”魏炿说着,眼底浮现担忧。 裴炤渊点点头,思索道:“你们想来魔域?” 荒狼立刻探出头:“当然了,我们要亲眼见到小师弟安好才放心。” 段钰说:“你们俩都是我药王谷的弟子,虽然一人是魔,但现在各位师父还有师兄们都想一同去看看你们,你们难道不答应的道理?” 段钰故意这么说,如果裴炤渊不允许他们见云宴,那就说明此事果真有蹊跷。 裴炤渊转头看向云宴,征询云宴的意见,云宴也正好看向他,他看懂了裴炤渊眼底的意思,立马转头对屏幕对面的人说:“好啊好啊!你们来找我吧。” 裴炤渊重新看向他们,跟着点头:“到时我去门口迎你们。” 段钰几人没想到得到这个反应,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去娘家做客似的,也变得矜持起来: “云宴你也跟着一起来,我们结界处先会面。” 他们还是没有彻底相信裴炤渊,得先见到云宴才能彻底放心。 “好。” “那不如就申时见吧。” “嗯。” 结束通话,山木感慨道:“裴炤渊对云宴果真很用心,看样子,我们去魔域之事似乎还得云宴先同意,裴炤渊才点头。” 绝宸:“该死的青云宗,害得我们小师弟现在都不敢出魔域了。” 魏炿:“他们青云宗现在肯定也探到云宴还活着,只是不知道那些人还有没有脸见云宴了。” 荒狼一脸蓄势待发,怒意暴涨,恨不得现在就把青云宗那些人的脸划烂:“该死该死!” 段钰想到当时他问云宴为何下山,云宴说是因为戒尘,恐怕是撒了个谎,只因为前世之事不可说,想到这么乖的徒弟上辈子受了这么多苦,他对青云宗那些人的怨气便更重。 那日在山下交锋,青云峰那些人不管不顾要硬闯的模样,还有他们连续找了云宴三个月的举动,让他以为他们真的很在乎云宴,现在想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药灵根。 真是一群虚伪的家伙,装得连经世已久的他和几位药王都信了。 药王瞿火道:“云宴药灵根之事已在天下公布,除了魔域,他恐难以踏入其他地域,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药灵根乃是天下至宝,拥有药灵根之人若被抓住,必定会被剜骨抽巾、榨血波皮、被瓜分、吃尽得连头发丝都不剩,五脏六腑都会被用来炼药。 “现如今只能期望裴炤渊会一直护着他。”第七分门药王金铃说道,“魔域 第206章 虽可怕,但裴炤渊乃是魔尊,若他护着云宴,魔域便没有魔敢动他,反而安全。” 凛心子转动扇子,仰头望天:“既是我看中的徒弟,那必然谁都爱他,即便是魔化的裴炤渊也不例外。” 这话说得过于自信,但其他人也没反驳。 申时将至,他们便一同前往魔域,却没想到,他们和另外一群人撞上了。 正是青云宗宗主窦枭还有几位长老。 药王谷众人顿感不妙。 窦枭见他们提着东西,像是来看亲戚的,心中有所思量,开口道:“段谷主,还有众位药王,请问来此是有何事?” 九天玄眼神睥睨,气势凌人:“窦宗主,大殿之上,你联合妖族企图以我等徒弟的性命斩杀魔族,此事我还未找你算账。” 云宴的六个正式师父,还有一个门外师父,以及一众弟子全都目光凌厉地瞧着青云宗等人。 青云宗和药王谷之间的账必有一算。 窦枭神色冷静:“云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子,若非情形所迫,我岂愿这么做?” “是吗?既然你们青云宗总是有这么多所迫,就让云宴彻底与你们青云宗断绝关系,日后若再有所迫,也与你们无关,岂不是还能讨得个好名声?”司徒劲毫不客气道。 一长老怒气腾腾道:“为世间太平而死,这本就是宗门修士之责,我们此举有何错?” 荒狼嘴比脑子快:“要死你自己死。” “你!” 窦枭一个眼神劝下脸都绿了的长老。 “几位来此可是为了见云宴?”窦枭沉声问他们。 虽是问,但其中心中已笃定。 “你们呢?难道也是为了见云宴?云宴已重伤,需要一个好的疗养环境,你们出现在这,真是把空气都弄脏了。”九天玄毫不客气道。 “你!”一个长老又被气到,愤愤不已,“身为药王,满嘴脏话,素质如此低劣,真是丢了你们药王谷的脸!” 魏炿冷笑一声:“这就脏了?你们青云宗原来没见过世面啊,难怪干出这么龌龊下流之事,四大宗门之一?名门正派?呸!” 荒狼抬着下巴,一脸挑衅:“要不试试更脏的?见没素质的人,当然要更没素质。” 窦枭无视他们的言语争斗,说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确认云宴无事,已传音给了魔尊。我们宗门的确有愧于云宴,那万剑,是我们宗门弟子欠了他,他能得以复生,我们也很庆幸。” “仅仅是那万剑?”绝宸紫瞳似染毒,“上一世的事,你们几世都还不完。” 窦枭抿住唇,没有多说。 魏炿见到青云宗的人,本想联系云宴让他别出来了,但听窦枭说他已传音,就只能一同在这等待。 不知云宴是否会出来。不过有他们在,青云宗这些人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过了会儿,魔域之中的光线明亮了起来,就好似阴暗地域之中落下的一束光拨开迷雾中的路。 两个身影浮现在他们面前。 是云宴和裴炤渊。 云宴和裴炤渊一同坐在一头魔兽身上前来。 这魔兽有三个头,瞳孔赤红,煞气极重,光是靠近,这结界外的生物都缩起了枝叶,呈现枯萎的趋势。 而云宴身后还有六头灵兽跟随。 六头灵兽看见青云宗的众人,立马躁动起来,朝他们狂吼一声,被云宴抚墨脑袋后才忍了下来。 灵兽们看见药王谷的前主人则是一脸高傲,一点打招呼的念头都没有。 它们现在的主人只有云宴,其他人哪怕是前主人,也只是路人。 第136章偏执之人,唯有下地狱 “这、这是......?”青云宗长老初次见这魔兽,打量了一番,震惊道,“这乃是上古魔兽啊,没想到能得此一见。” 龙鹰兽慢悠悠地转过赤红的竖瞳瞥向那长老,那眼神,似乎动动爪子就能把他碾死。 “云宴!”魏炿他们上前一步。 魔兽在地上蹲下,裴炤渊先落地,再扶着云宴的手牵他下来。 见到云宴毫发无伤的样子,青云宗各位长老都有些意外。 云宴来到魏炿几人面前,荒狼很激动地抱住云 第207章 宴,抱了一下便确认他身体骨骼全都正常,松开侯又嗅他身上的味道,是云宴的味道......但是还有一点魔的气息,大概是裴炤渊身上的味道,不是普通的魔的气息。 云宴开心地笑:“我真的没事。” 段钰和药王们不放心,又认真审视、检查了一遍,待确认真的无事,才彻底放心。 想到云宴在玉石中说不能告诉他们是如何治疗的,他们也就没再问,而且也不想让隔壁一群人察觉出端倪。 谷主还有药王们纷纷从储物秘境中取出宝丹,一个个说道:“这是师父炼的药,你大伤初愈,正好需要吃这些。” 他们怕不够,所以拿了很多,但目前看来,云宴吃不了这么多,仅仅一粒都吃撑了,但还是将这些留给云宴,以防万一。 他们目光瞥向裴炤渊,没想到裴炤渊比他们想象中将云宴照顾得更好。 如此开朗、灿烂的云宴,和他们初次所见的云宴完全不同,再对比前世,更是天上与地狱的状态。 云宴捧着这些世间难得的丹药,分外感动,黝黑的大眼睛圆润润、亮晶晶地看向师父们:“谢谢师父......” 他这一世得到了好多好多重生时不敢妄想得到的。 他遇到了好多好多珍贵的人。 师父们个个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冷眼冷面的,此刻被云宴这样盯着,心都要化了,半点也冷不起来。 这么乖巧、可爱、厉害的小徒弟,究竟有谁舍得伤害他们? 他们目光齐齐地瞪向旁边一群人,几位长老被他们这样盯着,都有些心虚地缩回头。 “又不是我干的......”小声嘀咕着。 魏炿他们也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大包小包递给云宴。 “这是我偶然下山在游商那买的干果,你不是很爱吃吗?” “这些是人参虫草,平日里可以泡茶喝。” “这东西是来自西域的暗器,可以悄无声息叫人击毙。” 凛心子难得没有单手背后、仰头望天,而是低着头瞧着云宴,模样认真,将一个可以调养身体的玉石送给他:“这个带在身上冬暖夏凉,调养心血,对身体好。小师弟,以后受了委屈要说哦,师兄们可不是摆件。” 云宴望着他们关心的眸,知晓他们知道了他前世的事,他们都在心疼他,一下子情绪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呜呜呜地小声哭。 云宴一哭,几人都慌了。 几个人哄着,几个人则是对着青云宗的人暴跳如雷:“畜生!看你们干的事!我告诉你们,你们青云宗很快就会在这大陆消失!” 云宴擦掉眼泪,说:“我不是因为前世的事而难过,其实如今前世的事已不会影响到我了。我只是、因为你们对我的好而感动,我定会珍惜你们送我的东西。” 裴炤渊的指腹轻轻擦拭过云宴眼角的泪,替他将满怀的东西接过。 云宴往地上一跪,朝师父们磕头:“师父、师兄们,云宴日后虽会定居魔域,无法随意在南域走动,但你们是我永远的师父,云宴会时刻潜心修炼,不忘师父们的教诲,炼出顶级丹药,为药王谷争光。” 师父们望着云宴,心中满满涨涨的,骄傲不已。 他们的好徒弟,今生必定不凡,必定成为人上人! 云宴与药王谷众人说完话,才终于将目光分给隔壁青云宗之人。 窦枭用剑抵在云宴脖子、以他的死威胁裴炤渊之事还近在眼前。 “见你无事,我们便放心了。”窦枭说。 云宴甚至不想走到他们面前,他与药王谷站在一起,和青云宗众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长的距离。 “那你们请走吧,日后不要再来了。”云宴说。 他们在殿内忽然收到窦枭的传音时,裴炤渊气场顿变,他目光瞧向窦枭他们所在的位置,杀气令魔域之内万鸟惊飞,瞳孔的骇然震慑四方。 只要裴炤渊一个示意,整个魔域的魔就会将门外青云宗之人吞墨。 幸好云宴及时发现不对,拦住了裴炤渊。 他拉住裴炤渊,让他低头看他时,裴炤渊的瞳孔已经染血,宛如深渊。 他仰头亲了亲 第208章 裴炤渊,安抚着他,裴炤渊闭上眼接住亲吻,再睁眼时,血色淡了一些,但还是很浓。 裴炤渊是绝对不可能放过青云宗的,只是目前还不到时机。 他觉得宝贝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他怎会没有看出宝贝这几日是在拖着他,不让他对青云宗动手。 他不知为何,但无论宝贝是因为害怕,还是依旧不忍心,或是忧虑着什么,他并不会因此就忽略掉宝贝这些微弱的情绪。 既然有此情绪,有此行动,那必定有所因。 他相信宝贝的一切行为都是有考量的,宝贝才不是笨蛋。 只不过他并不觉得云宴是因为不忍心,因为他看出了云宴对他们的情绪已是淡然。 窦枭没想到云宴会如此直白地让他们走,他顿了顿,说:“前世的事他们都已付出代价,而今生,他们并未伤你分毫,他们全都很担心你,也觉得愧对于你,尤其是......” 他话都没说完,荒狼就不耐心地吼道:“滚啊,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云宴,自刎就好了,费什么话?装什么装啊?” 没有一个人有耐心听窦枭说这些话。 “你会对杀了你的刽子手说原谅你吗?”魏炿语气冰冷地问他。 窦枭沉默。 他目光瞧向云宴,又说:“你们几人自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在他们儿时我问他们,可找到想变强大后用心护着的人,他们都说要护着你,云宴。”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会走错路。事已发生,无法挽回。你无事的事情,我会告诉他们。” “他们也未曾妄想得到你的原谅。” “云宴,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偏执之人,得不到救赎,那便唯有下地狱。 第137章恋情被发现 云宴愣了下,活不了多久?何出此话? 如果没有裴炤渊,云阑他们此后应该再无威胁才对。 他们得知了上一世的事会觉得愧疚吗?不,既然做了,那又怎会愧疚? 他们会接受他的离开,往后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云阑身为主角,眼界自是广阔,他的这点事岂会阻碍到他? “既觉得愧疚,日后就请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云宴说完这话,就没有再理窦枭。 他问师父们说:“要不要进来坐坐?不会有危险的。” 知道师父和魏烐们要来,云宴便想让他们来他和裴炤渊所住的地方看看,也可以逛逛魔域,裴炤渊也答应了。 其实魔域没那么可怕,虽然有许多的魔,但这些魔受到裴炤渊所设阵法的压制,根本不会随意妄动。 云宴有时能感觉到有视线在偷看他,被他抓出来之后,才发现都是那些由虫鼠变异来的极小的没有杀伤力的魔。 魏烐他们对魔域既恐惧又好奇,此刻有了背景,当然是答应了。 而几位药王和段钰曾经入过魔域,现下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就没跟着去凑热闹了。 云宴等人与青云宗之人分开之际,裴炤渊转头看向窦枭,对视之间,黑沉的眼底满是警告。 几息,便收回了视线,带着云宴坐上魔兽的后背,同其他几人前往住所。 到了地方,一群人全都看呆了眼。 “不愧是魔尊啊,这宫殿比我所见的宗门还要气派。” “我怎么没看见其他人啊?这里面就你们俩住?”山木好奇地问。 云宴点头。 山木露出艳羡的表情。 不过很快,比起这宫殿的建造,更吸引他们的是这魔域之中出现了许多品种高级的药材,这些药材有许多都只出现在书中,他们在南域时见都没见过。 几个药疯子看见这些药材眼睛都亮了,之后人直接钻进丛林之中去了。 逛了许久,他们眼巴巴地问云宴:“阿宴,这里这么多药材,能不能采一点?” 云宴下意识就想点头答应,想到这是裴炤渊的地盘,又转头问裴炤渊。 裴炤渊说:“随意,这些野生药材都可采摘。” 此话一出,几个人高兴疯了,连凛心子这装货都装不住矜持,跟几个人采药材去了。 绝宸则是盯上了那些小型的毒兽,企图抓他们炼药,结 第209章 果一只都抓不到,还被只有他眼睛大小的魔兽踹了几脚。 这些人全都跑去采摘自己想要的药材,云宴和裴炤渊则在外面旁观等待。 裴炤渊侧身牵住云宴的手,对他说:“我们既已是这种关系,这地方同样也属于你,你也是主子,不需要事事都来问我,你可以做主。” 云宴听到这话,耳朵一热,说:“我只是对这地方不太熟悉,怕出错......我知道即便是我答应,你也不会生气对不对?” 裴炤渊抬手搂住他的腰,低下头在他额角轻吻了一下:“你的决定大于我,我本就要征求你的想法,所以每次你一看我,我就知道你想,我当然也会答应。” 云宴被哄得心里甜腻腻的,他扑地一下抱住裴炤渊,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习惯性地仰起下巴想亲亲他,结果余光一瞥,呆住了—— 只见原本还在丛林中扑腾的五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你们......” 他们眼睛愣傻,像看见惊天画面。 云宴顿时从脚趾头烧到头顶,立马松开了环住裴炤渊的腰,像做了错事般,双手背后,揪着手指。 半刻过后,云宴和裴炤渊双双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魏烐等五人。 “什么时候的事?”魏烐拧着眉,一脸严肃。 凛心子坐在半空之中的树上,手执着扇子,仰头望天:“小师弟还这么小,怎可随意与人恋爱?裴炤渊,你年纪也不小了......” 云宴说:“师兄,他只比我大三个月......” “......”凛心子沉默一下,转头看来,“那也不小了。” “我也不小了......”云宴说。 凛心子:“你还小。” “......”云宴撅撅嘴,低头不说话了。 裴炤渊说:“各位师兄,我与云宴乃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真心在一起。” 魏烐瞅着他们,沉声道:“看出来了。云宴,你坐着也要和他胳膊贴胳膊吗?” 云宴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贴着裴炤渊,抬头对上裴炤渊的眼睛,偷偷笑了下,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一点。 魏烐他们全都看出来了,不仅裴炤渊对云宴好,云宴也很喜欢、很依赖裴炤渊。 不过目前来看,裴炤渊的确挺靠谱的,对云宴也很细心周到,难怪云宴总是下意识地信任他。 荒狼不懂男男、男女之事,蹲在一旁,挠着树干,暗暗吃醋。 山木和绝宸则是与魏烐一同站在云宴和裴炤渊面前,三个人如大山一样审视他们。 “好吧,我们也知道感情之事是你们自己的事,即便我们是你们的师兄,也不好多说什么。” 魏烐对云宴说:“不可委屈自己,知道吗?” 云宴认真点头。 魏烐对裴炤渊说:“你虽然是魔尊,但你不可让云宴受了委屈,若我们察觉你们不合适,我们会将他带回药王谷。” 裴炤渊认真道:“师兄放心,我必不会让他受委屈分毫。” 魏烐想到所见云宴上一世的场景,那些男人也对云宴说过这些承诺,甚至更多,最后不也是没做到? 他还是没法完全信任裴炤渊,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便静观其变吧,毕竟人和人之间还是不同。 而且凭借裴炤渊虽是魔尊身份但依然对云宴柔声轻语,处处考量,便可以多信他几分。 云宴听了这些话觉得古怪,明明他也是男的,他转头对裴炤渊说:“我也不会让你委屈的。” 裴炤渊心里一暖,点点头。 自从云宴来了他身边,他便从未感到过委屈。 云宴细心敏感,总是处处为他想。 可是一想到这些也许是上一世的经历带给他的,他便很心痛,宁愿不要。 他不需要宝贝为他做什么,只要云宴每天都在笑,便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第138章我身体里还有一个人格 恋情被发现之事告一段落,魏烐他们采完了想要的药材便要离开。 云宴想到窦枭他们说的话,有些心神不宁,便问他们关于青云宗的情况,尤其是云阑。 魏烐见他问起,告诉了他, 第210章 说云阑被砍断了一条手臂,之后被带回了姜家。 云宴惊地瞪大眼睛,问他怎么回事,魏烐本不想告诉他青云宗的事,他觉得云宴已彻底和他们没了关系,彻底远离才会淡忘过去,但是看云宴真的很想知道,还是告诉了他。 云宴听到是云霁筠砍断了云阑的手臂,大为震撼。 云霁筠怎么会那么做,他是疯了吗? 接着魏烐就告诉他,说云枫尧差点杀了云霁筠,如果不是长老拦着,青云峰早就多了三具尸梯,还有青云峰那些弟子,全都想找云阑麻烦,云宴更是久久怔住。 这怎么可能呢?这已经完全偏离了剧情。 剧情早就已经偏离,他们得到他上一世的记忆便是之前所预测的那难以预估的变化。 而现在变化依然未停,身为主角的云阑被砍断了手臂,云霁筠、云枫尧互相残杀......青云峰弟子更是对云阑憎恨...... 而且,如果剧情没有偏移,这个时间里云阑早就被云莲收为第四真传弟子,而主角攻沈问卿也会出场。 得知这些之后,云宴安慰自己,不必多想,不管怎么样,云阑都不可能死,云霁筠和云枫尧他们对云阑的感情早就不普通,不可能因为知晓了上一世的记忆就杀了云阑,肯定会手下留情的,而且云阑是天才,青云峰弟子最后都会为他折服,不可能一直怨恨他,云阑也已被姜家带走,即便断了手臂,应也有复原的可能,之后定会无事,名震大陆。 云宴还冒出一个不安的想法......云阑清醒之后,会不会将他被断臂的事情怪在他身上?然后之后来找他复仇? 云阑知晓了他们前世的瓜葛,心性肯定会有所不同,也许戾气会更重......这一世之前的云阑戾气还没那么重......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身处魔族,云阑就算想找他报仇也不敢轻易进来,他们伤害不到他,裴炤渊也对他们没有威胁,世界和平,这样下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不用在意他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云宴稍微放松了些。 魏烐他们离开之后,云宴让裴炤渊替他唤来几个有灵力可传输画面的鸽子,让它们出去盯着云阑和云霁筠他们。 他觉得还是要洞察外面的事情才会让他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裴炤渊听话地照做了。 夜里,云宴沐浴完滚上床,过了许久,裴炤渊也沐浴完出来,黑发披肩,睡袍挂在宽肩之上,腰带束腰,腹肌在衣袍下展露,上面还沾着点点水珠,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被冰冷水汽笼罩却又炙热的荷尔蒙气息。 湿透的黑发在魔力的炙热下,转瞬便干了,他束上腰带,将衣服拢好,转过头便瞧见云宴趴在床上,眼睛锃亮地盯着他。 这几日,因为担心云宴,他们一直同睡一屋,说实话,裴炤渊憋得并不好受,他一直在考虑待云宴身体好得完全,他便回自己屋中睡觉。 可每次转头见到云宴这么可爱又漂亮的模样盯着他,他就没法说出口了。 他来到床边坐下,云宴问他:“你要回屋睡吗?” 裴炤渊盯着他,眼底带着浓烈又隐忍的侵略性,盯得云宴头脑发热。 云宴扑到床上,脸埋在枕头上,不想去看裴炤渊了。 裴炤渊的视线落在云宴瘦弱白皙的脚踝,往上掠过他挺翘的臀,塌陷的窄瘦的腰肢,纤细的脖颈,然后是那绯红的侧脸。 【裴炤渊,你能不能行?你要是不行就滚,你这个废物,没用的男人!宝贝这么可爱,宝贝在等你,看不出来吗?!】 心底消失许久的第二人格又说话了。 其实第二人格一直没有消失,只是自云宴出事,第二人格的心境彻底与他融合,只剩下对云宴的担忧,以及对青云宗的憎恨。 如今一个克制、一个疯狂,青云宗才有了机会存在于世。 如果是第二人格占据这副身体,哪怕云宴不许他对青云峰的人动手,他估计也不会听,绝对会暗暗动手,将他们屠纱,哪怕听了,暴虐值也根本压制不下去,恐怕会把自己活生生气得憋死。 第211章 裴炤渊高大的身子俯下,唇瓣亲吻云宴红彤彤的耳朵,触感一片滚烫,又吻他的脸颊,他的脖颈。 云宴痒得缩了缩,转过身子。 裴炤渊的吻落在云宴白皙娇嫩的锁骨上,云宴刚洗过澡,身上的气息微凉,特别好闻,一身白色睡衣,衣领微微敞开。 云宴抬手抓住裴炤渊的头发,捧着他的脑袋。 身子发紧,脚趾又开始蜷缩。 其实他和裴炤渊已经很亲近了,他也知道这些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情,但他只和裴炤渊接过吻,并没有做别的事,现在裴炤渊吻他别的地方,他只觉得羞耻、陌生,还有点痒。 身子有点麻麻的,每次裴炤渊一靠近他,尤其是接吻的时候,他盯着裴炤渊的脸,或是看着裴炤渊的身材,宽阔的肩膀、胸腹,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无时无刻不觉得裴炤渊长得真好看,身材也真好。 有时候他甚至很想对裴炤渊的腹肌做点什么......但他不敢说。 不过裴炤渊只吻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云宴,嗓音低沉磁性,微微发哑:“阿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云宴望着他的眼睛:“怎么了?你说。” 裴炤渊顿了顿,冷静说道:“我身体里还有一个人格。” 云宴怔住,唇瓣微张。 裴炤渊低下头,吻了一下云宴粉润的唇,贴着他的额头,说:“他自小就在我身体里,当我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就会占据我的身体,替我杀了那些欺林、伤害我的人。”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裴炤渊瞧着云宴有些诧异失神的眸子,又说:“我曾经因为这疯狂的、不受控的第二人格想过离开你,我害怕他伤害你,可后来我确定了他不会伤害你。” “我会时刻保持理智,尽力压制住他......但我无法保证他永远不出现,阿宴,你会害怕吗?” 第139章让宝贝高兴,好不好? 云宴没想到裴炤渊会和他坦白第二人格的事情。 他几乎都要忘了第二人格的存在,因为他与裴炤渊在一起这么久了,第二人格都未曾出现过。 说明裴炤渊一直在压制那个疯狂、毫无人性的自己,而且控制得很好。 裴炤渊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让他丝毫没有因为他体内的第二人格而担心过。 “我不害怕......”云宴声音低低的,抬起手臂抱住裴炤渊,“在我眼里你始终如此,我知道你可以。” 云宴想,裴炤渊的生活也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或许有朝一日,第二人格就会彻底消失。 裴炤渊听到云宴的回答,神色暗了几分,他抬起健壮的手臂搂住云宴瘦弱、单薄的脊背,嗓音沉着道:“若有一日他出来了,你就跑,好不好?” 【裴炤渊!你说什么?!你个疯子!废物!你竟然敢让宝贝离开我?!你真该死!】 【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云宴听到这话,感到失落和不安,他抬头注视着裴炤渊的眼睛:“若我走了,就剩你一人被关在深不可测的深渊......” 云宴抬起手触盆裴炤渊心脏的位置:“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又说:“按你所说,你受期付、伤心、绝望时候,他才会出来吧?那我一直陪着你,你就不会受期付,也不会伤心绝望了对不对?如果你心情不好,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云宴话都还没说完,眼前阴影落下,裴炤渊的吻覆盖了下来。 原本就灼热的吻比往日的每一次都更加滚烫,几乎烧起来,裴炤渊的唇带着战有欲和浓烈的爱意侵站着云宴的唇瓣,碾压至绯红。 裴炤渊宽厚、骨节分明、粗/长的手掌捧住云宴的后脑勺,将他笼罩在怀中。 这个吻越来越激烈,裴炤渊想要彻底吞了他,云宴的喉咙忍不住滚动,发出小声的申银声。 两人的欲/望都被挑了起来。 裴炤渊停下了这个吻,他抬起头轻吻云宴泛着水汽绯红的眼尾,嗓音沉哑:“谢谢你,宝贝......” “让你高兴,好不好? 第212章 ”裴炤渊宠溺着,带着薄茧的指尖向下滑落,吻也逐渐下移,咬了下云宴小巧白皙的喉结。 云宴发出粘腻的哼哼的两声,他的脑子已经被烧得没法思考了,只觉得好热好热,可又好想和裴炤渊贴在一起。 裴炤渊又撑起身子,在云宴脸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双目如炬盯着云宴昳丽漂亮的面庞,说:“我们先试试,好不好?” 云宴勾着裴炤渊的脖子,埋进他肩窝里,紧张又羞涩地点头:“嗯......” 裴炤渊垂下头一边吻着他红肿的唇,一边**着...... 云宴双眸的水雾不停聚集,从眼尾滑落,将脸庞打湿。 但并不是痛苦,而是刺激的,太*了。 他被抱起来,坐在裴炤渊的腿上。 ...... 待一切结束,云宴脑袋发白地倒在大床之上,许久才缓过来。 裴炤渊的外衣早就滑落,胸肌和腹肌完美光滑地显露着,亮顺的黑发落在肩头,平日冷峻、生人勿近的俊美面庞染着些许红,看上去......格外诱人。 裴炤渊将**的地方收拾好,在云宴身边躺下,云宴有点发软地躺进裴炤渊的怀里,有点没力气地说:“你.....你是不是还不够?” 虽然他自己已经舒服了,但他觉得裴炤渊好像没有尽兴,裴炤渊只做到他够了为止,而且,也没有完全...... 他们只是试了试。 但云宴已经很*了。 他从不知道能这么舒服。 “够了。”裴炤渊吻着云宴的额头,眼底是一片浓郁黑沉的会将人吞墨的深海。他彻底触盆到了云宴,彻底触摸到他隐秘的一面。 这种感觉真的会令人发疯。 将爱人掌控在手中的感觉令人痴迷。 今天只是试试,但往后他也不敢尽兴,若真的做到尽兴,阿宴会碎掉的......毕竟今晚对他来说还不算开始,可阿宴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云宴脸颊粉红滚烫,埋进裴炤渊的怀里,说不害羞是假的,可又觉得没什么好害羞的,裴炤渊真的很温柔,他好喜欢...... 他盯着裴炤渊的脸色,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够了,裴炤渊一直在照顾着他...... 但他现在没力气说话了。被裴炤渊的气息包裹着,云宴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宝贝真的好棒......】 【裴炤渊,你是不是真的不行!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能不能行!疯子!】 【如果是我,早就让宝贝***,****,*****,啊......】 裴炤渊闭上眼,在云宴身边躺下,同他一起睡去,他强忍着压下欲望,结果根本压不住,待云宴熟睡之后,他下床去了浴室,满脑子都是云宴刚刚那通体粉红、迷人的模样......许久才回到屋里。 ...... 之后的几日,相安无事,但云宴通过远程探来的消息得知云枫尧被强制囚进,云霁筠被关禁闭,而云阑似伤得很重,姜仲霖请了无数药神为他治病,而由于云阑被断臂,姜家和青云宗的关系也变得很紧张。 还传闻为了平息青云宗和姜家的关系,青云宗准备交出云霁筠,让他还一条手臂或是废掉一半修为。 云宴觉得这个根本不可能,云霁筠乃是青云峰大弟子,修行天才,青云宗怎么舍得?而且若真交出去了,青云宗面子往哪放?最后必定是姜家让步。 若云霁筠被报复,也只会是云阑个人作为。 第140章交换灵根 记忆复苏的那一日,尉迟瑾并不在场,他是在消息传出结界之后才得知,等他赶去现场,云宴已经被带走了,烈焰宗上下乱成了一团。 之后从药王谷的人那得到云宴的消息后,他立刻赶来探望云宴。 初次踏入魔域,他的反应和其他人差不多,不过他的重心还是在云宴身上,确认云宴无事,他才放心。 想到他听闻的关于云宴上一世的事情,他有些忧心忡忡,但还是开口问了云宴此事真假,云宴说是真的,尉迟瑾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探望了半日,他便 第213章 离开了魔域。 他的身体在云宴的调理下早已恢复差不多了,日后静养便好,如今不再需要云宴为他煎药。 他一直想隐瞒云宴药灵根之事,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青云宗那些人,真是死不足惜,还有那只狐狸......真是该死。 尉迟瑾独自去了青云宗,青云宗无人认识他,守门弟子自然不能让他进去,意外得到窦枭千里传来的声音,守门弟子才让他进去。 尉迟瑾熟练地来到窦枭所处玄天山,便看见坐在大殿前盘腿静心、闭目养神的窦枭。 他直接开口:“你当初答应我,会护好他。” 云宴是药灵根之事,只有他和窦枭二人知晓。 云宴曾发生过差点殒命之事。 那时云宴六岁,他的生父生母找上了青云宗,要将云宴带走,即便云莲等人不愿意,但也没法强硬地将云宴留下,只能由着他们将云宴带走。 结果云宴被带下山后,一行人路遇劫匪和斜教之人,马车上的人全死,云宴也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幸好当时云霁筠和云枫尧不顾宗门规矩偷偷跑下山,及时发现了云宴,他们立刻将云宴带回宗门救治。 云宴年纪小,身重三剑,血流不止,几乎无力回天,云莲止了血,用了各种办法吊着也没法让人醒来,当时几人哭得不成样子。 窦枭得知消息赶来,用法术治疗云宴残破的身体和气息,就在这时,他意外发现云宴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云宴竟觉醒了药灵根。 这药灵根在今世现世已不是福,而是祸。 趁着其他长老和弟子还未彻底发现端倪,窦枭及时掩盖了云宴灵根的气息,将人带回自己的宫殿之中。 药灵根之所以突然出现,是云宴濒死时的觉醒,在修士修行过程中很常见。 可是,杀了云宴全家的那些人如今不知在何处,他们同样对云宴下了死手,若他们日后认出云宴,见云宴好好活着,必定会察觉端倪。 若云宴药灵根之事被发现,必死无疑......而且今日还有许多弟子似乎看见云宴受伤的事情,谁也无法保证这事会不会被传出去...... 但他不能直接将药灵根剥夺,若这药灵根消失,云宴的身体无力支撑,必定当场死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一旁跑了出来,正是尉迟瑾。这时的尉迟瑾是他唯一的外门弟子。 尉迟瑾虽然才十岁,却是尉迟家的天才少年,修行天才,他的家族势力庞大,背景悠久,祖辈也曾与药灵根之人接触过,所以即便年纪小,却仅凭药灵根觉醒那一刻所散发的波动,便察觉到云宴生出了药灵根。 他也自然清楚,这药灵根不该在此时生在云宴身上。 他在窦枭面前跪下,坚定道:“师父,阿宴的身体不能没有灵根滋养,这药灵根刚生出来,太过微小,或许也不足以支撑,而云宴药灵根之事也不能传出去,弟子觉得,可将我的灵根与阿宴调换,待阿宴身体好了再换回来,到时候可用阵法隐藏灵根,阿宴也会无事。” 窦枭眼神沉了下来,自古灵根调换本就稀奇,更是禁用的邪术,后果难以预测,怎可一试? 而且,若要换灵根,承受剜心之痛的必是尉迟瑾。云宴的灵根不能先取,待取了尉迟瑾的灵根放入云宴身体,再取出云宴的灵根,那云宴便不会受到丝毫疼痛,痛的只有尉迟瑾。 窦枭没有多想便厉声拒绝。 可是很快,只见云宴的气息愈发弱,刚生出来的药灵根即便努力施展效果,也难以维系他过于幼小又受了致命残害的性命。 尉迟瑾一看就急了,想到小师弟会死,他红着眼睛不要命地磕头:“师父,你救救阿宴吧,我不想他死!只是交换灵根而已,我和阿宴都不会有事的!” 这是唯一能救云宴又不会让药灵根暴露的办法。 而且云宴也只能承受同他年纪相近的孩子的灵根,尉迟瑾正好合适。 云宴气息愈发微弱,若再拖下去,即便是换了灵根也无济于事,没办法,窦枭只能狠心下决定,他转头对尉迟瑾说:“待阿宴身体恢复,我再将 第214章 你们的灵根换回来。” 只是寄养,到时候灵根从阿宴的身体里取出也不会如取出自身长出的灵根那般疼痛。 窦枭取出尉迟瑾的灵根,尉迟瑾承受撕心裂肺之痛,痛得满头大汗、狠狠咬牙,脸都白了,却一声不吭。 他双眼发红盯着窦枭将他的灵根放入云宴的身体,只觉得庆幸。 有了他的灵根的滋养,小师弟便不会死......太好了。 可是意外发生了,当窦枭将尉迟瑾的灵根放入云宴身体,见云宴的气息很快开始好转,便准备将他的药灵根取出来时,却见药灵根竟然开始吞噬起尉迟瑾的灵根! 窦枭眼神顿沉,立刻开始阻止,可他一动手,云宴就疼得大叫,额角沁出冷汗,浑身抽搐不止。 尉迟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着急上前,拉住窦枭,让他不要再继续。 到最后,云宴的药灵根生生屯了尉迟瑾的灵根,不留丝毫痕迹。 尉迟瑾察觉到自己的灵根从这世间消失殆尽,怔住了。 他失神了许久,窦枭朝他看来,眼底满是震撼,还有心疼。 这件事超出他们所想。 灵根消失,尉迟瑾自天才成为了废人。 尉迟瑾在地上坐了许久,似接受了自己灵根消失,又好似假意不在乎,到最后也只是说:“小师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抬眼望向床,只见云宴的气色已经开始恢复,药灵根吞噬了他人的灵根变得强壮,生出了根扎在云宴的身体里。 云宴受到灵根的滋养,已经无事了。 尉迟瑾捂着突然空乏、苍白憔悴的身子,浑浑噩噩朝着门外走去。 第141章本想杀了他 云宴的身体开始好转,但一直没有醒来,窦枭以给人治病为由将人留在玄天山,足足一年的时间。 一年时间里,宗门的其他人都未见到云宴。 他本想将所有知晓今日之事的人的记忆全部抹去,可又觉得破绽过多,没有这么做。 他将造成此次惨剧的那些土匪和斜教全部铲除,又暗暗传了消息出去,说云宴是被带回了家。 时间一长,其他不知事件全貌的弟子也都信了此事。 于是只剩下当日亲眼见到云宴模样的云莲、云霁筠和云枫尧知道真相。 他们的嘴巴都很牢,谁都没有将事情传出去。 他们日日盼着云宴醒来,直到一年后,云宴真的醒来了。 在这期间,窦枭已经隐藏了云宴的药灵根,还伪造了云宴的记忆,让他相信自己这一年如同往年一样,只是跟随师父闭关一直未见人。 他回到了宗门里,所有人都将情绪压了下去,仿佛根本不知道云宴受过伤的事情,如同往日一样对待云宴,云宴自然也察觉不出异常。 尉迟瑾则因为没了灵根,没了修为,成了废材,离开了青云宗。 窦枭对外只传尉迟瑾是生了病才下山。 尉迟瑾主动让窦枭消除了云宴关于他的记忆,若云宴知道自己吞了他的灵根,恐怕会终身愧疚。 他的灵根消失,这件事谁也没有错。 知晓当日之事的人都察觉出事情有猫腻,隐隐也有猜测,但谁也没有明说。 云宴醒来之后的每一日,云霁筠和云枫尧他们面上还是那般冷静,私底下总是担心云宴又出事,每夜都要与云宴同睡,非要看着他在自己身边才安心,而且也不允许云宴私自下山,对他看得很严。 那时候他们还小,总会在夜里暗暗给云宴传输灵力,觉得这样云宴的命就会越来越长。 甚至,云宴一直没有长出灵根,他们也觉得是因为那时候受伤的事情,觉得自己给云宴传的灵力还不够,只要传得够多,云宴也会长出灵力。 就这样,一直到云宴十三岁。 他终于长出了灵根。 结果是差灵根。 但没有人怪他。 云霁筠他们甚至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得都怪自己那时候没有看住云宴,如果他们阻止了云宴被带下山,云宴就不会生命垂危,遭此一难,以至于身体一直很差,没有长出灵根。 而实际上,云宴所长出的灵根,也只是窦枭见他日日因 第215章 为自己没有灵根而惆怅才替他改变了隐藏药灵根的秘术,让外人察觉他是差灵根。 之所以只能是差灵根,是因为若是普通林根,他一旦修炼,就会暴露,他的药灵根让他注定无法修行。 云宴天天被云霁筠他们输灵力在身,体质也可简单修行。 窦枭想的是,即便云宴无法成为修士,但至少让他有点参与感,锻炼锻炼身体便好。 可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逐渐不可控...... 尉迟瑾回家后编了理由,说自己是与斜教对抗中了毒,灵根被毁,因为此事,他在尉迟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不过即便他已没有了灵根,他也没有放弃,一直在坚持修行,他利用秘法令自己恢复了似有灵根的体质,而且随着他修行,体内也再次长出了灵根,但这灵根很弱,与正常修士无法比较,而且身体也因为消耗过多越来越差。 只是他即便死去也不愿做个普通人。 直至再次遇到云宴。 他原本以为云宴今生只会在宗门中受尽宠爱,无忧无虑一生变好了,可没有想到,云宴竟然私自离开了宗门。 而且云宴开始炼药。 说明云宴很可能知晓了自己药灵根之事。 尉迟瑾不可能坐视不管,万一云宴药灵根之事传了出去就遭了。 所以他主动出击,让云宴以给他治病为由,让云宴的差灵根变为普通林根,隐藏了下来。 能不能治好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偶尔心中还是会有一丝希冀,他当然也想摆脱这副虚弱的身子...... 窦枭听到尉迟瑾的质问,掀开眼皮,他身为宗主,虽然知天下事,但一直保持冷静,让人难以察觉他心中所想。 他沉声缓缓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护他?但这根本不是我所能控。” “身为修士,天下太平是我唯一的心愿,你们都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也希望你们安好。” “你以为这同样的开端仅仅只有上一世那个结局吗?” “这一世,也未必能继续。” “你说天道为何非要正邪两立?可曾想过,人的执念可大过天道?” 尉迟瑾无法完全参透窦枭的话,可又隐隐明白了大概。 只是,这一世无法继续是什么意思? 云宴明明已经安好,这一世又怎会重来? 在尉迟瑾的沉思中,窦枭又说:“你以为我身为宗主没有私心吗?云宴六岁重伤时,我瞧见他生了灵根,那一刻,我的念头是将他的灵根取出来养在宗门,只是你恰巧出现了......” 尉迟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捏紧拳头,他不敢相信窦枭会这么做! 窦枭目光平静:“很惊讶吗?不仅如此,大殿前,我举着剑抵着云宴脖子时,我脑子里也生出了直接割断他脖子的念头,这样药灵根消失,世间太平。” “怎么可能?!”尉迟瑾朝着窦枭吼道,这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师父?!他心中肃然严厉但慈善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对云宴做出这种事?? 窦枭并不在意他的崩溃,继续道:“只不过我没能动手,太多双眼睛盯着我,我怕了。” “云霁筠他们猜到了云宴拥有药灵根之事,他们不信任何人,包括我,那一日,云宴回了宗门之后,云霁筠便将自己半身灵力放在了云宴身上,若我真的要动手,只会反噬。” “只不过待云宴从我手中逃脱,为了对付裴炤渊,他便收回了灵力,以为结局已定,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灵力最后竟对付在了他本想保护的云宴身上。” “云枫尧和邬墨猜到了云宴的差灵根乃是我下的秘法,他们跑来质问、并威胁我,他们怕我为了对付魔族而将云宴交出去献祭,所以,我很清楚,若我真的对云宴做了什么,他们不要命都会杀了我。” “再加上偷偷炼邪术的云阑......或许我还真不是他们对手。” “所以,我没那么做。” 第142章阿宴,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前一世,傅衾知晓了云宴拥有药灵根,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原本我可以阻止他将这件事传出去的,但我没有这么做。” 第216章 “因为我知道,除非事情闹得够大,否则谁也没办法从云霁筠他们手中带走云宴。” 尉迟瑾听着他的坦白,难以置信,捏紧了拳头。 窦枭闭上眼,缓缓说道: “云霁筠他们一边因为控制不住地找证据却找不到而折磨自己、远离云宴,一边又止不住地在意、护着云宴。” “你说,最痛苦的是那个替死的人,还是那些死不掉只能后悔的人?” 尉迟瑾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一切究竟为何? 他觉得其中还藏着什么,可以他的境界根本无法参透。 他只希望让一切终止,希望云宴在这一世能享乐、顺心便好。 ...... 而事情却未曾平息。 一件轰动大陆的事情传了出来——姜家嫡系继承人竟在家中被掳走,不知所踪! 这一日,云宴窝在院子里看书,裴炤渊在学着炼药,就在这时,天空一阵鸟飞,异动让裴炤渊迅速抬起了头,朝着森林之中的某处看去。 云宴也察觉到异样抬起了头。 “有人擅闯结界。”裴炤渊冷静道。 “是青云宗的人。”他对云宴说。 云宴皱起眉,青云宗的人为何还要来?他以为窦枭来过之后其他人便不会再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云宴说。 裴炤渊望向他:“阿宴可以不用去,我去便好。” 云宴摇头:“我想和你一起去。” 裴炤渊应下来,两人便一同朝着结界飞去。 只不过还未抵达结界边缘,便看见一个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云宴的双眼逐渐睁大,但很快一冷,是云霁筠。 云霁筠面庞清冷,一身颓然,白衣沾着点点不明显的血迹,浑身散发着一股孤傲又残败的破碎感,可青年挺拔的气质依然于身。 薄薄的眼皮掀起,捕捉到云宴的身影,他怔住,显得高兴又恍惚,笑容浅淡堕落、遥远又枯败。 “阿宴......” 他就没见到阿宴,他真的很想他,心底涌出激动。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心中疯狂折磨着自己。 云宴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他并不在意他的情绪,只是问:“你来做什么?” 身边的裴炤渊双瞳凌厉,眼底的杀意已经很浓。 他已经很想、很想迅速杀了他。 只要阿宴允许。 让云宴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云霁筠掀起衣摆,直直朝着他跪下。 云宴睁大了眼睛。 只有云宴知晓,云霁筠曾说,除了繁文礼节,他这一生只独跪师父,不跪其余任何人,哪怕是宗主。 可如今,他在他面前跪下? 云宴喉间一涩:“云霁筠,你什么意思?” 云霁筠垂着眼,即便他毫无生气,可他修炼依旧的身形依然显得挺拔、清高孤冷。 “阿宴,师兄有三罪,其一,师兄令你承受万剑之痛,其二,前世种种,其三,今世师兄往日不知前世的事,还以为你一时兴起,如今师兄知道了,是师兄做错了事,师兄一直在做错事,师兄一并偿还可好?” “师兄把命还给你,阿宴想对师兄做什么都可以。” 以死谢罪? 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吗? 他们早就舍弃他了,而他也如他们所愿,终于学会了舍弃他们,他们又何必来找他?他们本就不该是一路人了。 云宴黑睫一垂:“若如此,你自己动手便好,为何要特意来我面前一说?” “只是师兄想再与你说说话,师兄.....很想你。” 云宴不在云霁筠身边的每一日,尤其是那三个月之中,云霁筠都会想起两人儿时的画面,想起从小到大的亲密无间。 云宴小时候不爱吃胡萝卜,每次都要塞给他,那时云霁筠也不爱吃胡萝卜,但是不吃的话要挨师父的打,他本也不愿吃,但云宴可怜样地鼓着包子脸看他,眼睛水汪汪的,云霁筠无法拒绝他,就只能强忍着把两人的胡萝卜吃下去。 云宴问他好吃吗?他还点头,到后来慢慢地也就适应了。 云宴小时候每次打雷都要贴着别人睡,那 第217章 时候弟子们四五个人一间房,云宴每次都要从其他房间跑来,跑到云霁筠床上和他挤一张床。云霁筠被他吵醒,也只是将被子往云宴身上拢,让他靠在自己并不宽厚的肩头。 小时候云霁筠不习惯和别人睡,睡觉时不喜欢有人碰自己,可云宴又特别喜欢贴着人,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头发也刺着他的脖子,云霁筠一开始都睡不好,甚至想过让云宴独立睡觉,可一见云宴那样生动地盯着他,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后来他慢慢地便习惯和云宴一起睡了,甚至不一起睡还睡不着了。 小时候云宴个子长得慢,在一群弟子中是最小一个,被人嘲笑之后就念念不忘,总是不高兴,暗地里便给自己弄了个高跷,天天踩着走,结果有一回摔得鼻青脸肿,跑到云霁筠面前哭。云霁筠见他这样,吓得一身冷汗,那之后云宴只要踩高跷,云霁筠都会在他身边像丫鬟一样牵着他。 云宴小时候还有许多奇思妙想,非要和花花草草、蚂蚁、泥土、石头、树叶做朋友。交了朋友就把他们搬回家,晚上还要和这些好朋友一起睡觉,其他弟子都嘲笑他,也忍不了这种行为,可最后云霁筠还是妥协让他将这些东西摆在他床上,大家一起睡觉。 其实不是妥协,对他来说,任何让云宴高兴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那时云霁筠还因为云宴的强迫记住了许多他的好朋友的名字。 当然,不只是他,还有小弟云枫尧、少年男神邬墨、还有其他许多弟子。 还有云宴初次**,那般脸红、羞耻的模样......也是云霁筠教他那些道理,才让云宴摆脱了羞耻心。 而如今,那般童稚、天真的过往已被前世今生的残忍所模糊。 第143章岂有阿宴一笑来得重要? 他渐渐地忘记,或者说是不敢回想云宴那般开朗、说喜欢他、黏着他的模样,一想到,就会被如今一幕幕残忍的画面所吞墨,被云宴对他厌恶、冷淡的表情所撕裂。 云霁筠清楚自己没办法活了。 这一世自云宴离开,他就一直受着折磨,以为自己被抛弃,失落又失望,几夜几夜未眠,最后知晓了这些真相,悔恨、绝望,那种痛楚宛如烈焰浇身,每一寸皮肤都痛得难以撕裂,他痛到无法呼吸—— 他已彻底无法入眠。 一闭眼就是云宴痛苦的模样。 他只想在阿宴面前赎罪。 但其实、他还是有私心,他真的很想、再见见阿宴。 云宴听见他的话,荒谬地一笑,可心底却又是沉沉的钝痛。 往日已如烟,无法回望,但残留的记忆与后来的记忆依然根深蒂固。 “你们这样子,和当时毫不留情甩开我的样子,可真是不一样。”云宴嗓音冷漠地说。 “你若真不想活了,你就自己动手,而且,别在我面前动手,我这地方很干净,和你们青云宗不一样。” 云霁筠白着脸,胸口的血惺上涌至喉间。 而就在这时,丛林之中传来异动,万年惊飞,一个气势如虹的声音传了进来—— “裴炤渊,你伤我人族众多弟子,今日我必定让你替我们人族同胞偿命!” 三人顿惊,抬眼望去,只见自结界处一人飞来,正是烈焰宗宗主风覃! 紧接着是那圣女宗宗主沈笑,她气势凌然:“魔尊,你伤我人族子弟,如今与云宴在这魔域过得宛若神仙,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只见无数修士飞身过来,将云宴和裴炤渊包围。 “幸好有云霁筠替我们开路,让我们看清你们这地方的模样,这四处都已被我们下了阵法,魔尊,我倒想看看你今日是否还有胜算。” 云宴惊愕,随后冷眼望向云霁筠:“这便是你的目的?果然,在你们心中唯有大义才是最重要的。” 云霁筠目眦欲裂,崩溃嘶哑地喊着:“不是的,不是这样!” 而云宴根本不愿再多看他一眼,立刻唤来自己的灵兽。 裴炤渊一声令下,万魔同来。 大战一触即发。 云霁筠双目赤红瞥向沈笑,沈笑却不以为意,安慰道:“云霁筠, 第218章 你清醒一些吧,你的小师弟已经彻底堕魔了,他唯有一死。何况,前世的事你何错之有?即便你们关系再好,可他终究不如云阑,你信了云阑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唯利是图者都觉得并非云阑之错,在这胜者为王、劣者淘汰的时代里,本就不需要什么道理,不需要证据,世间就该围着强者转。 云宴那般弱小,被云阑设计淘汰不是正常? 何需为他证明、为他撑腰? “你前一世为了不让他被我们瓜分,毁了他的药灵根,可真是你所做最愚蠢之事,你身为大弟子,就该将他交出来,为我们所用。” “你看看,最后人既没有保住,药灵根也没了,你说说,怎如此不讨好?” 沈笑如无情的旁观者、身居高位者一般点评。 她和所有的外人一样不懂云宴这般弱者除了药灵根有何稀奇,不懂云霁筠他们为何要护着他。 她的目标只有药灵根和所谓世间大义。 为天下牺牲一人,岂不是值得? 万人之战,气势如虹,上天入地,打得不可开交,天上之云顷刻间就被劈散,草木惊飞。 距离上次已过了一月,他们早就做足了准备。 青云峰那些人是靠不住了,只能期望他们别来碍手就行。 “云霁筠,你若真的在乎云宴,不是更应该杀了裴炤渊吗?你难道真的相信一只魔?” 云霁筠听了这些话,眼神一暗,不为所动。 他握起长剑,沈笑以为他总算想开了,可是下一秒,云霁筠便骇然戾气朝她飞来。 沈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云霁筠,你疯了吗?” 不仅是她,风覃、风铎煜、所有意图争抢药灵根、杀死云宴之人,他全都只身一力阻挡,向他们宣战。 “云霁筠,你是青云宗的大弟子!你难道忘了宗规吗?!” 云霁筠面无表情,他怎会忘?他自入了宗门,便将宗规铭记于心,身死不如天下,个人荣辱、情感在大义前都不足为道。 可是啊......可是,那是阿宴啊,他允诺过护他一生,上一世他已背言,这一世该还了的。 大义......岂有阿宴一笑来的重要? 云霁筠站在了云宴一方,对着他原本所信仰的一方大打出手。 可即便如此,云宴依然没有多看云霁筠一眼。 云霁筠怎么做,对云宴来说都不重要,并不会干涉到他。 战况不可开交。 云霁筠本就因为云枫尧那一剑而身受重伤,此刻既要抵挡魔族,又要抵挡其他门派之人,很快身上便出现纵横交错血迹斑斑,脸色煞白。 可他的脊背没有一丝弯曲,依然时刻盯着云宴所在的方向,拼命护着。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另一边突然出现,所有人望去,只见是青云峰的那些弟子! 他们朝着云宴喊:“阿宴,我们来护你!” 沈笑一见他们,顿时皱起了眉,望向风覃:“你不是说青云峰那些弟子都被禁足了吗?是怎么出来的?而且,我们围剿魔教的消息不是没告诉青云宗吗?” 风覃也感到糟糕:“你问我,我又如何知晓?” 他们之所以此时围剿,就是猜测自上一次他们人族大伤,青云宗更是自相残杀,此刻魔尊定然没什么戒心,猜不到他们会主动进攻。 而因为上一次青云宗那些人的反应,他们此次行动便并未告诉青云宗。若告诉他们,必定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几个门派的掌门全都皱起了眉,这下不只是要对付魔族了,还要对付青云宗那些人了。 云宴望向青云宗那些人,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可他心中并不因为他们的维护而信任他们......他觉得,那或许是另一个阴谋。 他不相信青云宗的任何一个人。 第144章若有来世,不要记得我好不好? 云宴被灵兽和魔兽们护得很好,谁也无法接近他一步,裴炤渊戾气全开,大开杀戒,眼下尸梯遍横。 云宴望向裴炤渊,眼底流露担心,很担心他的第二人格冲破他的控制。 到那时,才是真的无法控制。 短短几时,所有 第219章 人伤痕累累,在场之人无一完好无损。 裴炤渊身上也染了许多血。 灵兽和魔兽因护着云宴受了重伤,扇动翅膀的力道都变小了。 沈笑等人阴狠地等着裴炤渊,此次殊死一搏,他们哪怕是死也要彻底斩杀魔尊。 而且错过这一次,今后未必能得到更好的机会。 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关键时刻,有个人突然闯入了战局。 云宴在看清那人和那人手中抓着的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邬墨依旧那般温润清俊的模样,众目睽睽之下,他挟持着断臂的云阑! 他望向姜仲霖等姜家人:“不是找他吗?给你送来了,看你敢不敢拿你孙子的命换阿宴的命。” 姜仲霖颤抖着手:“邬墨!你是人族子弟!你竟然在替一个与魔为伍的人说话?!你疯了吗?!” 邬墨一脸无畏:“那又如何?他做什么又如何?他是阿宴。” 是他不要命都要护着的阿宴。 云宴震惊不已,余光瞥见一个人出现在树林之中,那人像是不肯露面,但还是走了出来。 竟是傅衾! 傅衾望向云宴,见他瞧来,很想与他说话,但是又不敢,甚至不敢与云宴对视。 那一日,他跟随姜仲霖去了姜家,姜仲霖知晓他与云阑关系匪浅,很信任他,对他没什么防备。 傅衾进入云阑的房间,看见他气若游丝、断臂染血、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第一念头便是——直接杀了他吧。 杀了他,为上一世所做赎罪,为阿宴报仇。 可又觉得杀了他过于轻松,于是,他唤醒了他,然后生生地折磨他的伤口,就像前一世的云宴所受的折磨那般。 在他的伪装下,姜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等他第二天再来,云阑却不见了踪影。 邬墨怎么可能任由姜家带走云宴? 那一日,前世的记忆袭来,邬墨心中如灌了冷墨,黑沉一片。 他受了云阑操控,当着云宴的面同云阑告白。 甚至,明知云阑是什么人,却还是选择了云阑,弃了云宴。 为何他心中那般在意云宴所想,却还是选择了站在云阑身边? 这是什么荒谬之事? 在他心中,无论是谁,都比不上云宴的一根手指。 若是此生的他,在云宴第一次说云阑期付他时,他就会将云阑同所有期付过云宴的人一样严刑逼供,再令他们离开宗门。 哪怕云阑悔过了,他也不会相信他。 他从不相信人会真心悔过,他绝对不会留一个有前科的人在云宴身边。 任何人都不能令阿宴不高兴。 阿宴是他的至宝。 是他最珍爱的人。 可为何,前一世他如此轻易地忽视了云阑作恶的可能?为何每一次云宴说云阑的坏话,他都不过脑? 为何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优待,唯独云阑做了那些该死的事,他却轻易放过? 为何他的眼睛看着云宴,身体却站在了云阑身边? 真是笑话。 可这一世不同了,他再也不会忽视云阑做的恶。 他带走了云阑,挑断了他全身的筋脉,将他的骨头一寸寸全部碾碎。 这就够了吗? 不够,阿宴受的痛,别人百倍都还不了。 云阑受尽折磨,却没有一句求饶,他本就没有生的念头,即便痛不欲生,满脑子也是对云宴的愧。 “邬墨,我知道,你也活不下去了。” “你们青云峰的那些人全都活不下去了,还有那只狐狸......你们伤了自己最爱的人,这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折磨了。” “你们不如活着吧,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云阑讥嘲地说。 邬墨并不理会他的话,他将人折磨如此,满脑子依旧还是云宴,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好想见他...... 宗主告诉他们,云宴已经没事了,他心中自然是庆幸的,可是,他却无法轻易见他——以前他和阿宴亲密无间,他们什么话都告诉彼此,什么烦恼也只对彼此倾诉。 他自小家世不凡,母亲乃是旁系,为此对他分外严厉,他从小就不被允许掉一滴泪,八岁时他 第220章 被挖掘出修行天赋,被送到青云宗。 云宴那时候性子很鲜明,他更喜欢长得好看的弟子,有一回跟着师父来到万流峰,见到了邬墨,之后就有事没事地让人带他来万流峰找邬墨。 邬墨对待云宴很客气,但他发现云宴并不懂客气二字怎么写,总是黏着他、想尽办法将他带回青云峰,那时候几个长老开玩笑,说云宴才七岁就给自己找了个小媳妇。 邬墨听他们这么说,并不因此生气,而是觉得自己怎么会是媳妇,分明是丈夫,他比云宴强壮多了。云宴总是要将他带回自己峰门,那他至少也是个赘婿。 他十岁时,家中发生事故,母亲与外公身死,他回了家,仅仅只是红了眼眶,而云宴不知从哪听到他家里之事,他一回万流峰,云宴就跑过来,抱住他,让他哭。 邬墨原本心情的确已跌谷底,可听见云宴这么说,竟然无奈地笑了。 云宴像是小太阳一样莽莽撞撞地闯入他原本肃然若冰、没有人情味的人生。 云宴用自己并不比他宽大的身子,抱住了他,让邬墨埋在他肩膀上,哄着他,亲亲他,邬墨竟然真的哭了出来。 他或许是因为承受着母亲婚姻不顺,自小就将怒气发泄在他身上的自己而哭。 或许,是因为他即便同母亲不亲近,可这也是他唯一的母亲,唯一的外公,他再也没有家人了。 云宴知晓邬墨心情不好,几日都陪着他,就算长老骂他心思不正、不认真上课,他还是要往邬墨身边跑。 那时,邬墨心中便产生一个坚定的念头——今后云宴便是他今生最珍视之人。 他会用自己的命护着他,护他一世安好。 而阿宴也同样喜欢他,既然如此,那他们便永世不分开。 谁也无法将他们拆散。 他记得阿宴的一切喜好,次次下山都会给阿宴带他爱吃的糕点,送他礼物,哪怕不下山,若有熟人上门,他也会托人带阿宴喜欢的吃食和玩物。 他满心都是他。 可结局,却是他选择了另外一个人。 没关系的阿宴,即便我们会分开,我也会将那些想要害你之人铲除干净。 阿宴,若有来世,你不要记得我,好不好?那样我变了样子还可以偷偷地看着你。 第145章到底他要怎么做? 邬墨挟持了云阑,姜家顿时不敢再行动了。 原本因为青云宗弟子的加入,战况本就开始倾斜,若姜家之人再不插手,他们人族更是没有胜算。 邬墨抓起云阑的头发,让他血淋淋的模样对着众人。 邬墨说:“我在他身上,还有我自己身上下了血蛊,若你们敢动阿宴分毫,这里所有人都活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骇然不已! 这个消息简直比他要杀了云阑更让人惊悚万分! 要知道,在万种邪术之中,血蛊是最恶毒、最残暴、最毫无人性、而且最具有毁灭性的一种邪术! 这简直不是邪术,而是入魔之人才会干出的事! 血蛊以自身为代价,身体会在血蛊发作时候全身爆体而亡,血雾会弥漫方圆十公里!在场之人无一幸免,全都会死! 沈笑怒不可遏,表情狰狞:“邬墨!你是不是彻底疯了?!你何必为了云宴做到何种地步?!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邬墨淡然:“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在他看到前世种种,他便不想活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 可那些记忆却存在于他的脑子里,他根本无法承受自己伤害云宴所带来的悔恨和痛苦,还有阿宴对他厌恶的眼神和排挤。 他不想去想了,死了便结束了,死了,阿宴也高兴,他也不会再受到这种比死了还难受的折磨。 云宴听到他的话,脑子瞬间紧绷了起来,他不能让邬墨诱发云阑的血蛊! 否则他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他不想失败,他还想和裴炤渊在一起很久很久。 姜仲霖颤抖着手,指着他:“邬墨,你就算不在乎我们其他门派,可你青云峰那些弟子呢?你难道也不管了?” 邬墨面无表情瞥了眼那些 第221章 人,冷漠地说:“他们也该死。” 他说完,看向云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阿宴,我替你把这些人清除,日后你讨厌的人都不在了,你便能高兴过日子了,好不好?” 云宴咬了咬牙,紧张地说:“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上一世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谁也不欠我,沈笑说得没错,这本就是劣者淘汰的世界,你们相信云阑没有错。放过云阑吧,放过你自己。”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感到震惊和诧异,朝着云宴看去,他们都没想到云宴会替云阑说话?! 裴炤渊看向云宴,也感到诧异,他并不觉得云宴会对云阑感到不忍心。 既然如此,为何要救云阑? 云阑听到这话,艰难地睁开蒙着血雾的双眸,在一片血色中看着云宴的身影。 他喉间梗塞,忽然低声哀痛地哭了起来。 哪怕被断臂、被碎骨他都未掉一滴眼泪,也未觉得丝毫委屈。 可是这一刻,听见云宴的声音,听见他的话,他突然觉得好难过,钻心刺骨的痛心。 他为什么会伤害云宴?为什么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最后成了不归路? ......他真的好喜欢云宴,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喜欢他对人亲近的模样,喜欢他傻乎乎的没有烦恼的样子。 他在阴暗角落中窥探了云宴许久,终于爬了出去让云宴看见了他,可最后得到的却不是云宴的喜欢和亲近。 他的优秀、他对云宴的主动示好、讨好,全都入不了云宴的眼。 唯独长老对他的另眼相看、他对云宴的戏弄才能得来云宴的目光。 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一开始的小心思会得到上一世的结局,他即便永远得不到云宴的目光,也不会故意做那些事。 他真的好后悔。 云阑趴在地上,痛苦地哭泣,泪水混着血滴落在地。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他只是,只是想让云宴看着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真的不知道...... 姜仲霖见云阑那般痛苦地哭着,瞳孔缩了缩,感到一阵心痛,他自小流落在外的孙子啊,为了活下去吃了多少苦啊?哪怕回了姜家也对他们没有半分亲近和信任,如今回了家,他也没能将他护好。 他这一生最有愧的便是他年轻时不小心遗失的孙子。 可是......被断臂,毁了修为,骨头尽碎,还被种了血蛊,即便他活了下来,也只能如废物一样活着。 倒不如死了。 男儿岂能如废材苟活于世?颜面尽失? “阿宴......”邬墨的脑子的确已经不清醒和冷静了,他以为他这么做,阿宴会高兴的,不......阿宴或许会不在乎,可他没想到阿宴竟会让他放过自己和云阑。 为何? 阿宴在心软吗? 不是的.......阿宴恨死他们了,绝对不会心软的。 “阿宴,伤了你的人便要得到报应,若是放过他们,他们日后也许还会再伤害你,唯有让人觉得你不可欺,才不会有人轻视你、期付你。”邬墨说。 刚得知云宴是药灵根时,邬墨想的是,绝对要将云宴的药灵根藏好,最好将云宴藏起来,不让他被发现,这样便可无事。 可现在他知道了,如果只是想藏住阿宴,根本是不可行的,唯有将觊觎药灵根的人全部杀死。 有多少,杀多少,这样阿宴就安全了。 “可你立的威并不属于我,如果你死了,他们就会觉得没有威胁了,我在他们眼里还是软柿子。”云宴说。 邬墨一怔,感到一阵恍惚:“可是阿宴,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这些人若死了,各门派大伤,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振风采,估计很长时间不敢再擅闯魔域。 云宴望着他,觉得邬墨真是疯了,他竟然会在自己身上下血蛊,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邬墨。 邬墨自小就清俊温柔,风度翩翩,他理智、内敛,从不让情绪控制自己,从未失空过。 可他现在竟连命都不要了,还干出这种于宗门来说“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彻底放弃 第222章 自己了吗? “你只是被前一世的事情刺激到了,你现在需要冷静,这不是你,邬墨。” “就因为我做这些事,你会后悔的。” 云宴对他说。 第146章故事的真相是什么 邬墨抬眼瞧向云宴,眼底一片墨黑,说:“后悔?......” 他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笑里满满的自嘲之意。 若是曾经,阿宴怎会觉得他为他做这些事会后悔?阿宴会理所应当地接受他对他的好,一切的好。 无论他为阿宴无论做什么,阿宴都不会惊讶,也不会质疑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是为彼此去死,另一方都不会怀疑。 可是现在,阿宴却觉得他会后悔。 是因为阿宴被他伤得太深了。 阿宴早就不相信他们了。 曾经种种也已逝去。 “阿宴,我不会后悔......” 他只恨前世的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云阑,没有在云宴的灵根暴露后杀了整个青云宗的人?为什么没有如今日一样哪怕利用血蛊也将他们拉入地狱? 云宴怕他真的杀了云阑,立马说:“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放了云阑,他不能死。” 放了云阑...... 他虽不知道阿宴为何要护着云阑,可阿宴如今甚至只在乎云阑的死,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邬墨和云阑身上时,沈笑忽然拔剑趁机朝着云宴冲去,速度极快。 裴炤渊迅速反应,将云宴护在了身后。 姜家人趁机朝着邬墨飞去,企图将云阑救出来。 云宴一边关心着裴炤渊的身影,一边注意着云阑的所在。 混乱之中,一个身影穿过了灵兽的翅膀,接近云宴,云宴感受到气息逼近,条件反射地拔出长剑朝着对方刺去。 两柄长剑同时刺穿这副身躯。 血顺着剑刃往下滴,云宴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云霁筠青筋暴起、毫无血色的隐忍面庞。 云霁筠抬起头,对上云宴的双眸,手中剑一转,将身后意图杀死云宴之人割喉。 他徒手将身上的剑拔了下来。 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一剑刺入他的丹田,泄去他浑身的力气,云霁筠腾的一下双膝跪地。 云宴战栗地松开了手。 云霁筠喉咙涌出一口血,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缓缓地将心口的剑拔了出来。 他仰起头,俊美的面庞此刻只是一个沾满鲜血的赎罪者,望着云宴,嘶哑道:“阿宴,刺了师兄一剑会让你觉得撒了些气吗?” 云宴胸口艰难起伏:“我以为......”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要伤你的人。”云霁筠迟钝地说着,“阿宴,在你心中,除了裴炤渊,已无人会护你了吗?” 云宴咬着牙,感到一阵窒息,云霁筠的脸色已经白到发青——云宴察觉到,他快死了。 云霁筠垂下头,彻底无力,声若游丝:“阿宴,师兄欠你的,若有来生,师兄再还你。” 云宴慌乱地跪下想要救他,可就在这时,又有人袭来,灵兽扇动翅膀迅速带着云宴飞开、闪躲,云霁筠无力抵抗,被甩了出去,身躯自高空下坠,重重地摔落在地,了无生息。 青云峰弟子全都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望着曾经敬仰的大师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清俊白衣覆盖在身,逐渐被鲜血彻底染红,触目惊心。 云宴怔住,望着那越发渺小的身影,身体仿佛失去知觉。 云......霁筠......死了? 青云峰弟子经过一天的殊死之战,此刻有人爆发出崩溃的哭声,嘶哑地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众弟子来自不同世家,相聚同一峰门,即便偶尔有些小矛盾,可终究还是同门弟子,往日一同修炼、一同下山完成任务、一同聚会、一同玩闹、一同挨骂。 他们的少年时代都是彼此互相陪伴度过。 小师兄是他们的一员,大师兄也是他们一员、云阑是、邬墨是、云枫尧也是。 可是如今,一个个残破不堪,结局悲惨。 弟子们一个个 第223章 接连崩溃,哭声四起。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大师兄会死在自己面前。 他明明那般强大,本该傲立大陆、登顶万宗。 他们害了小师兄,也害了自己。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做那些错事? 其他门派之人趁机突破,斩杀与魔为伍的青云峰弟子。 一道道血惺从云宴面前划过,将他的双目染红、变得模糊。 邬墨最终还是没有将血蛊催化爆发,这是他最后一次能听阿宴的话的机会了。 他手中握着曾经送给阿宴的但没有被阿宴带走的那个镯子。 【这玉镯看似普通,实际上有上古修士下了法咒,若有人伤你,这玉镯会生成防护罩,替你抵挡。】 他拼尽全力将玉镯送到云宴身边,随后与风覃同归于尽。 沈问卿得到消息终于赶来时,只看见了满地的尸梯,一片狼藉。 他想阻止云阑被杀,否则这世界又要重来。 可他避着伤人的剑风,找了一圈,最后只看见了倒在树旁没了生气的云阑的尸梯。 沈问卿彻底绷不住了,仰天长啸一声—— “老天爷啊,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重来了。” “究竟要怎样才是你满意的结局?!” ...... 故事的结局,云枫尧的煞气依然没有被控制住,堕了魔,长老不忍心杀了他,将他关在地下阁楼之中。 云枫尧被心魔吞噬,满脑子都是对云宴的悔,和对自己的恨,每分每秒都在感受痛苦,长年如一日,生不如死。 最后被长老斩杀。 ...... 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云宴跌入了一片白色一种,好似飘在空中,又好似在下坠,身边有许多画面往上涌,都是他曾经历过的一幕幕。 一个陌生的系统的声音响起: “你可知这本书的结局是如何?” “原本你的人生应该和这本书的设定一样,有用但短暂,可因为你,所有人都发生了变化,故事也开始变得荒谬。” “我们企图让人杀了你,让故事回到原本的轨迹,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今已是第五个结局,期间,他们要么替你死,要么待你死了,他们也跟着一起死。” “真是疯了,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是主角?呵呵。” “我们现在对过程和结局没有太大的要求了,别那么荒谬就行了,另外,主角还是不能死,但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 “在故事重启前,为了不再重来,我会将你该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147章原来,谁也不好过 所有人身死之后,同样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为何不愿意杀了他?” “云霁筠,你本不该与他那么亲近,你身为大师兄的界限何在?为何如此宠溺他?你的人设是冷面师兄,心如冰山,不是外冷内热、温柔宠溺爹系大师兄。” “云枫尧,你为何也要宠他?你的本性是自私自利,他强迫你做他的小弟,你应该利用了他便甩掉他,你应该会嫌弃他的愚蠢,为何会反过来喜欢上他?” “邬墨,你为何如此轻易就被他攻陷?他经常拉着你干些不守宗门规矩的事,害你被罚,你难道不心生恨意吗?为何如此心甘情愿?” “云阑,你本该因为他的愚蠢而厌恶他、杀了他,在他将死之际你会发现他是药灵根,根本等不到傅衾发现,这样你就会拥有药灵根,成为世间强者,为何要违背你的意识?为何不下杀手?” 这人在说什么? 他们对他说的话感到陌生。 云霁筠心想,他如何能不宠溺云宴,云宴虽然小时候有点笨,但生动、活泼,总是顶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双眼像是黑葡萄、黑琉璃,不高兴的时候嘴巴撅得高高的,高兴的时候就贴着他、蹭着他,一口一句大师兄。 那么可爱、那么惹人生怜。 有时云霁筠脑子里的确会闪过不理云宴的念头,可是每次那么做了过后,见到云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种想法瞬间消失了。 无论云宴犯了什么错,他都只会当 第224章 做自己犯错一样,舍不得对云宴大声一句,只能将人抱到怀里哄。 会忍不住地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云枫尧心想,他怎么会不喜欢他?云宴总是那般没有心思地接近他,像华为坊嘴甜的松软的糕点一样靠近他,所有人都想吃了糕点,但不舍得让糕点变得干瘪,甚至,因为太过喜欢,忍不住就想把糕点供起来。 他再也没有了利用的念头,反而是喜欢他的念头越来越坚定,再也舍不得别人说一句云宴的不好,舍不得让云宴不高兴。 他只想护着他。 邬墨心想,他怎么可能心生恨意?虽然他一开始有过不耐烦的心思,可是日复一日就再也没有了,对云宴只有越来越喜欢的心思....... 阿宴那些调皮的举动在他眼中也只有是可爱。 他想纵容他的所有。他所有的任性、不守规矩,他都喜欢。 他如何能不心甘情愿? 云阑在混沌中感到入骨的痛楚。杀了他?怎么可能呢,第一次见到云宴,他脑子里生出的念头是——他觉得云宴蠢得就像个吉祥物,只适合摆在家里。 可是多看一眼,念头就变了——他这样其实挺可爱的。 骄纵耍横的样子也比不上别人讨厌。 云宴后来越来越讨厌他,总是对他使些小手段,他脑子里闪出过不耐烦,甚至不停地在发酵,在怂恿他——直接杀了他。 杀了这个愚蠢的、挑衅他的、从小就受到优待的、和他的人生截然不同的家伙。 他应该嫉妒云宴。 可是每一次总会舍不得下手,原本的要杀了他,最后变成了捉弄。 甚至,他都不忍心捉弄,却还是控制不住那么做。 念头逐渐扭曲,原本因嫉妒要杀了他的心思,变成了——好想让他看见我。 杀了他、喜欢他,在他心底疯狂碰撞,他看着云宴躲避他的反应,逐渐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直至这一世,他杀了他的念头才终于消了下去。 ...... 直至这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他们耳朵中,他们才终于知道—— 云霁筠他们对云阑的信任并非他们自主产生的意识,他们被迫无法怀疑云阑,看不见任何针对云阑的证据,任何对云阑的不利都会从他们脑子自动略过,不留痕迹。 云宴在他们眼中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蠢笨的弟子,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小被长老带上山,在他针对云阑之后,很快就会被宗门抛弃。 他会死在云阑的剑下,药灵根也是前期云阑的金手指。 他活不过十九岁。 可故事变了,他们变得很喜欢、很喜欢云宴,想要无条件地护着他。 可云宴在他们眼中却是撒谎成性、总是针对云阑、屡教不改,嫉妒心强。 喜欢他、甩开他,二者在他们的脑子里疯狂碰撞、发酵, 最后就成了逃避。 往日的一幕幕都有了解释,可痛苦却已络印,无法磨灭。 ...... 云宴也在系统的坦白下,也终于知道了书的全貌。 原来他所得到的一切早已经超过了原著的界限。 云霁筠、云枫尧、邬墨......他们在他儿时、少时对他的一幕幕宠爱根本就不是书中所写。 他们对他的宠爱早就超出了书的限制。 原来,按照书中所正常发生的故事情节,他会在十九岁百花节那一天就死在云阑手上。 云阑会发现他的药灵根,然后剥夺。 而且他的死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各位长老、师兄们仅仅只是短暂的难过和遗憾罢了。 他们对他的宠爱随着他长大就逐渐消散。 他看到了前一世的结局,原来零零告诉他的结局是假的,在魔尊对青云宗的人下手之前,云霁筠和云阑他们就已经因为他的死而自相残杀,并且屠戮了整个宗门。 他们的迷茫、忍耐,在云宴死的那一刻彻底消失殆尽,彻底冲破了书的限制。 云宴还知晓了关于尉迟瑾的故事...... 原来尉迟瑾原本的设定,是儿时意外失去灵根,成为废物后黑化,在长大后会对云宴产生怨恨和报复。 云 第225章 阑杀了云宴时,尉迟瑾是在场并知晓的,他分走了云宴的一半药灵根,身体恢复,日后成为了云阑主角团中的一员。 系统告诉云宴,因为剧情发生了极大变化,若上一世云宴没死,尉迟瑾也会在书的控制下在日后对云宴进行报复。 只是云宴提前死了,故事也提前崩盘。 故事不断重来、不断脱轨,“书”想尽办法地想让故事回归正轨,想让云宴去死,操控了许多角色,可无论怎么做,到最后终究还是失败。 ...... 云宴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误会、被排挤、受伤、死去的画面。 又浮现出云霁筠、云枫尧他们一世又一世死去的模样。 原来,他们谁也不好过。 ...... 第148章他来找他了 云宴再次醒来,发现重生到了六岁被带下山那一次。 因为提前知晓了剧情,他告诉父母说山下有劫匪和斜教,他们听了他的话,改变了路线。 可他的父母并非疼爱他之人,否则就不会在他一岁便将他卖给人贩子,所以,半路上马车停歇时,云宴便趁机跑了。 云宴来到一处小镇上,这小镇名叫雀苏,旁边便是中都和苏都,他找到了镇上一家名叫【识人】药馆,问师父能不能收他为徒,他可以免费打杂工。 这药馆与旁边的医馆乃是同一个老板,这老板在南域的名气很大,他乃士儒出身,四十岁弃文从医,如今的许多朝廷官员都曾是他的学生。 而他本人也是出了名的面冷心善,若有没钱的人家来他这看病,他便不会收钱。 他如今年岁已八十,虽并非修行之人,可医术精湛,天下名列前茅,可名下却一个弟子都没有,许多人官宦世家塞钱想让他收自己学生为徒,甚至是有炼药师想要拜他为师,他一个都没有答应。 按他的话说,无论是治病还是学药,心都要够纯,不可贪财、贪色、贪名,心思不纯之人,他一律不会收。 而许多有钱弟子从小娇生惯养,已是十几岁送到他这来,也是绝对不可能静得下心的。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六岁的、长相干净的小孩忽然从队伍中钻进来,只身来到他面前,说想要拜他为师,替他打杂工。 其他学徒见他突然钻进来,便抓着他要将人赶走,覃宣却抬手阻止了学徒。 覃宣问他:“你父母呢?” 云宴说:“我没有父母。” 覃宣双目精锐审视了他一番,最后让他先去旁边等等。 云宴在这小镇蹲了两天,每次医馆和药房一开,就有一大堆的人排队看病、拿药,云宴想着等看病的人都走了,他再进去找老板。 可是昨日傍晚和今日中午,原本人还在的,可是眼睛一眨,老板就不见了,没办法他只能从队伍钻进去了,生怕又碰不着人。 幸好,老板没有直接将他赶走,而是让他在一旁等等。 待看诊结束,覃宣来到他身边,云宴很乖地站起身。 覃宣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柜子,特意从里面取出一味药,问云宴:“这是什么?” 云宴很轻易答了出来。 覃宣又考了他好几个药材,他全都一眼认出。 覃宣考他人体的经脉穴位,他也一丝不苟、一应俱全、完美地答了出来。 医药馆的其他大夫和学徒见到这一幕,全都凑了过来,满脸惊讶,看向云宴的目光就像看到一个天才。 只可惜,也不是没有其他天才少年被引荐而来,但覃宣都没有收。 就在这时,令所有人震惊的是,覃宣应了下来:“你先在我这住下,跟着其他学徒打打杂,我看看你之后几日的表现。” 往日只要来拜师,覃宣都不满意,会直接将人赶走。 这是他第一次将人留下。 云宴是目前医药馆里年纪最小的学徒,但是很勤快,每天早上天未亮就起来帮忙,背着箩筐跟着其他学徒上山采药材、剪药材、将药材分类、帮忙将药师们配好的药打包。 年纪虽小,但是勤快。 他长相漂亮可爱、童稚天真,身子瘦弱,就像是谁家的宝贝一样从未受过苦,可性子却和 第226章 模样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喊苦。 这小镇上的人家见到医药馆来了这么可爱的小学徒,常常就跑来给他送东西吃,对他极其喜欢。 过了半月,覃宣彻底收了云宴为徒。 这消息一传出来,不仅传遍了整个小镇,没两日就传遍了南域。 那些朝廷大官听说自己的师父收了个徒弟,全都好奇了起来,想着找个时间来见见师父这换了行业后的第一个徒弟。 而且,覃宣没有后人,这医药馆的继承恐怕就落在他这唯一的徒弟头上了。 这不免让许多人艳羡。 云宴的心思比较简单,他只是想有个地方住、有饭吃,只是因为医药馆不收这么小的伙计,他就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拜人为师。 而且他上一世听闻了覃师的事迹后,对他其实也很敬佩。 之后的日子里,云宴每日按时吃饭、睡觉,跟着覃宣学习。 因为前世已各项精通,他在学习上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 又过半月,云宴已重生一月,他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裴炤渊就在隔壁的中都给人牵马。 由于干的是体力活,裴炤渊这时候的日子很苦,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有时候还吃不上一顿。 而且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性子都很阴晴不定,裴炤渊还经常挨他们的打。 他好想将裴炤渊从那样的日子里救出来。 可是这时候的裴炤渊并不认识他,应该也不会相信他。 就算裴炤渊信了他,跟着他来,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留下他帮忙打杂。 裴炤渊没有当大夫的天赋,师父肯定不会收他为徒,而他才六岁......谁会收六岁的伙计呢? 如果师父不肯收裴炤渊,那他就只能跪下求师父了,不知道他跪下磕头,师父会不会答应。 终于到了一月一次的休息日,云宴便打算去找裴炤渊。 药馆除了师父,还有另外两个大夫,以及跟着这两个大夫的四位学徒。 这四位学徒都是本镇和附近小镇的人,其中有一位正是中都的人,他也正好想回中都看看父母亲,听云宴说也要去中都,便想捎上他,一起同行。 两人一大早便收拾了东西出门。 从这坐马车去中都要一个时辰。 而就在云宴迎着昏沉未亮的晨光走出医药馆时,他看见了站在门外那衣衫褴褛、脊背却挺直的幼小身影。 这小童背着光,面庞看不清晰。 云宴顿时怔住,瞳孔骤缩。 “裴......” 第149章是我的哥哥 裴炤渊没有听见他开口说出的字。 他远在中都也听说了这边有名的“识人”医药馆来了个天才小孩,黑眸皓齿,长得无比俊俏、漂亮,像个姑娘似的。 裴炤渊一听,便猜测会不会是云宴。 前世他也在中都,但并没有听说隔壁镇子出现这个天才小孩。 而且所形容也与云宴极其符合。 他的重生在他意料之外,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找到云宴。 于是,他趁半夜从那地方逃了出来,赶了半宿的路到了此处。 此刻,他望着第一次见到的六岁的云宴的面庞,喉间一滚,眼眶泛红,嗓音稚嫩而沙哑:“不知道我能否留在这做个帮工?只要一半的工钱便好。” 林海目光瞧着面前六岁的小孩,脱口而出:“你这么小,我们怎么可能......” 可是下一秒,就见身边新来的小师弟窜地一下飞了出去,抱住这突然出现的脏兮兮的臭小子。 云宴见他找来,便知道裴炤渊一定记得他。 裴炤渊被他突然抱住,身形一窒,失而复得的强烈欢喜吞墨了他。 阿宴和他一样,也重生了。 他抬手抱住云宴,很想用力,将他融进自己骨子里,可又觉得自己身上很脏,只会把阿宴弄脏。 云宴从他怀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嗓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记得我?” 裴炤渊对上他的眸,感觉身子都没了力气,他抬手捧住云宴的脸颊,喉中发出“嗯”的一声:“阿宴,我来找你了。” 云宴小声哭着,再次将 第227章 他抱紧。 他这一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眼前,零零忽然出现,它扇动着小翅膀:【宴宴,我只是意外被授任这个任务,我也不知道为了完成这本书的结局,世界已经重来这么多次了。】 【上一世,原本的任务是让你做个卧敌,可谁又能想到你们会相爱呢?而且,你一死,无论是主角还是反派都活不下去了。】 【既然如今给了你重来的机会,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你想得到的,而且,那些人的记忆也同样苏醒,这次你不需要再操心太多了。做你想做的吧,宴宴。】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宴宴,拜拜,也许有缘还会再见哦。】 就这样,零零的身影朝着远处飞去,逐渐消失。 云宴听着零零的话,胸口传来一阵安心。 这一世令他最开心的,便是裴炤渊记得他。 一旁的林海都傻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走上前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兄弟?” 云宴这才转头看向林海,点点头:“他是我的哥哥。” 云宴松开抱着林海的手,可怜兮兮地对林海说:“林海师兄,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求师父让我哥哥留下?我哥哥和我走丢了许久,我不想再与他分开。” 林海顿时大惊,可又露出怀疑的眼神:“可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一个软软的长得像是白玉,一个......五官冷峻、桀骜,长得像刺头。 从头到脚看不出一丝相似之处。 想到裴炤渊只大了他三个月,云宴又说:“是我堂哥,我们关系自小就亲近,家中出事后就剩我们二人,本在街上乞讨,结果遇到其他人贩子将我哥哥拐去,我们便分开了。” 这些日子林海也知晓了云宴为何而来,他儿时在街上乞讨,因为模样漂亮被人领养,结果对方家里生了二弟又将他抛弃。 此刻听了这些话,更是心中生怜。 “这事还得你师父做主啊,不过,到时候我尽量帮你一起劝劝。” 毕竟云宴无父无母,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亲哥哥,若让他们被迫分开,这得多难受啊。 “谢谢林海师兄。” 虽然云宴与他们不是同一个师父,但因为共处同一屋檐下,云宴便以师兄称他们。 云宴将裴炤渊带回自己的屋子,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 他对裴炤渊说:“你先去后屋冲洗一下身子吧,我去给你向师兄要一件大些的衣裳。” 裴炤渊见云宴如此关心、照顾他,心中涌入暖流。 他想起前世在宗门时收到的称号,不由一笑,没想到刚重生,他又当回了“软饭男。” “嗯。” 云宴向林海师兄要了一件和裴炤渊身材的衣服,回来时,听到后屋传来水声,便走了出去,将衣服递给在冲洗身子的人。 “阿宴,谢谢你。”裴炤渊说。 云宴暗暗笑了下,他没想到他能见到六岁的裴炤渊,比起长大后的魔尊,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好期付多了。 云宴回到屋中,给自己也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过了会儿,裴炤渊从后屋走了出来,面庞白净了许多,那股子桀骜依然不消。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云宴抬眼看去,惊讶道:“师父!” 裴炤渊望向覃宣,态度恭敬,点头行礼。 覃宣目光落在云宴身后的裴炤渊身上,这小孩虽然才六岁,但眼神锐利、冷峻,一看就不是个傻的,必定心思深沉。 是个可塑之才。 “这就是你那堂兄?”他开口问道。 云宴点点头,恳求道:“师父,能否让我堂兄在这留下,我不愿再与他分开。” 裴炤渊跪下恳求:“先生,我可以不要工钱。” 覃宣捋了捋胡子:“这小孩一看筋骨就不凡,是个练武乃至修炼奇才啊,若让我说,你不如去试试能否进入宗门之中。” 裴炤渊摇头:“我不愿走那条路,我只愿做个平凡人。” 见这两人难分难舍的样子,覃宣也不好强硬拆散,考虑了一番说道:“行吧,虽然你年纪小,但看着力气挺大的,日后留在这帮忙打杂,一个月一百文钱 第228章 。” 过了十五的打杂小伙,一个月有三百文,裴炤渊只有六岁,能拿到一百文也该知足了。 裴炤渊立马磕头:“多谢先生。” 云宴一听,立马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师父。” 覃宣一挥手,转身离去:“行了,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和你哥哥好好去玩玩吧。” 覃宣一走,云宴就扑过去抱住裴炤渊,两人紧紧相拥,为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感到庆幸。 第150章兔子糖人 过了会儿,今年只有十三也是他们医药馆年纪最小的学徒于清师兄拿了两套衣服过来。 “这是我和林海小时候的旧衣服,一直没丢,师父说拿来给小伙计穿。” “多谢师兄。” 裴炤渊接过衣服,于清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感叹到,云宴来了之后,便是镇上模样最好看的小孩,没想到他有个堂兄生得也如此好看。 云宴的模样深得那些大娘大伯喜欢,而裴炤渊的长相,一看就惹小女生喜欢,等再长大点,整条街的小女生恐怕都要偷偷跑来看他。 于清离开侯,云宴和裴炤渊两人窝在床上说悄悄话。 虽然云宴的灵魂已是二十,可心境早就不如上一世重生那般沉闷、胆小,往日的痛楚已不会再令他念念不忘。 这一世重生至六岁时,他还是有些拘谨的,但自裴炤渊回到他身边,他就忍不住地变得更加活泼、幼稚、喜欢撒交。 云宴儿时,哪怕是过了十八也喜欢这样无忧无虑地趴在床上,他会觉得很舒服。 聊天中,云宴得知裴炤渊也知晓了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而且也知道了前世并非只此一世,而是,已过五世。 于是云宴将自己上一世被系统绑定的任务告诉了他。 裴炤渊听云宴和自己坦白,看着他说出“想着背刺你”这句话时心虚的表情,不由地弯了弯嘴角。 眼底只有宠溺,没有生气。 他缓缓开口道:“我的阿宴还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不舍得伤我。” 云宴扑过去,钻到他怀里。 裴炤渊纵容地环着他的背,说:“这说明我们天生一对,哪怕有天道干涉,也无法让我们互相伤害、乃至分开。” “嗯。” 云宴点点头。 裴炤渊盯着云宴稚嫩的脸,有些无奈地笑笑:“好想快点长大啊。” 重生自然是好的,他还能与阿宴在一起,可唯一不好的是,怎么就重生到了六岁呢? 小小身躯装着大大的灵魂,这可真是有些折磨人呢。 云宴偷偷笑了笑:“我喜欢现在。其实,若能回到一岁的时候就好了,一岁时,我刚学会走路,我想在我会走路时就去找你,那样你就能少受些苦。” 裴炤渊注视着云宴心疼他的目光,眼神暗了暗:“我也想很快陪在你身边,可那时候的我、即便是现在的我,也还没有能力保护你。” “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若他们真的做了普通人,他也想让云宴住上最豪华的宅子,用最贵的东西,吃所有天下独一份的美食。 只要阿宴想要的,他都想给他。 云宴摇了摇头:“可是我只想你尽快来到我身边,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只有你是我熟悉的,会让我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 裴炤渊弯了弯嘴角:“好,不过阿宴你放心,我绝不会再做软饭男,我会撑起我们彼此二人。” 云宴愣了下,疑惑歪头:“软饭男?是什么啊?” 裴炤渊只是笑笑,点点他的鼻子:“没什么。” 到了晚上,云宴想带裴炤渊去夜市逛逛,可身上没有钱,本想着找师兄们借一些,等日后再还师兄,没想到裴炤渊却从腰间掏初了钱袋子。 “这是我之前的工钱,还有那人将我拐卖的钱。” 裴炤渊已不是上一世的老实人了,也不是小孩了,即便身躯只有六岁,但无论是明着玩心智,还是暗地里玩武力,都没人能玩得过他。 第二人格依然存在,而他已提前融合了第二人格的力量。 伤了他的人,在他来找阿宴之前都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云宴不知这些,眼里只有对拥 第229章 有了这么多钱的惊叹,他捧着钱高兴地欢呼:“我也成了小小富翁了!裴炤渊,我现在迫不及待想去夜市逛逛了。” 曾经他活在宗门,并不能随意下山,有时一年才能下山一次,可如今他就活在这人烟味儿浓厚的城镇与街道之中,他感觉十分鲜活、自由。 他喜欢这种感觉。 裴炤渊被他牵着跑,目光落在云宴牵着他的小手上,主动将云宴的手重新握进掌心,十指相扣。 这小镇不算大,夜市里摆摊的摊贩大多都认识了云宴,见他和一个比他高一些的小孩牵着手、样子亲密的模样,都问他是谁,云宴乖乖地回答说:“是我哥哥。” 这声哥哥传入裴炤渊的耳朵里,让他心头一颤,悸动得厉害。 阿宴喊的这声哥哥......可真是好听...... 待阿宴长大了,还要让阿宴这么喊他听听。 【裴......裴炤渊,让我出来,阿宴好可爱,让我陪阿宴玩玩,陪阿宴玩玩......】 第二人格见到六岁的阿宴,被萌得找不到北了,不停在裴炤渊心中叫着,因为实在出不来,此刻就像养分苦尽的残枝,或是失去了生气、被抽干血液的僵氏一般疯狂,又无力。 而裴炤渊对于他的叫嚣,只有无视。 大人们对云宴实在没有抵抗力,云宴一口一句“姐姐”“哥哥”“伯伯”“婶婶”地叫他们,他们心都化了。 以至于,云宴买的那些小吃都是不收钱的,有的也就意思地收一两文。 裴炤渊见云宴满脸地高兴,他心底也跟着高兴。 就在两人拐过一条巷子时,裴炤渊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去,一道白色的稚嫩身影一闪而过。 他眼神暗了暗,没有理会。 待两人走过,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少年缓慢地走了出来。 他乌黑的眼底满是失落。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同样,表情沉闷。 裴炤渊和云宴一路逛一路吃,到了最后一个街角,有个婶婶送了云宴一个小兔子糖人。 云宴看见这糖人愣了一下,因为儿时他最爱吃的就是兔子糖人,哪怕长大了偶尔也还是喜欢吃。 他没有多想,收下这个糖人,乖乖说:“谢谢婶婶。” 第151章狂亲十几口 圆月梢头,两人回到住处,又玩闹了一会儿,云宴便到后院去洗澡去了。 待他洗完澡出来,看见裴炤渊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身形板正,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云宴泥鳅一样钻进被子里,乖乖地将被子拢在自己腋下。 刚洗过澡的脸颊更加白净、透亮,黑发散落,双眸如黑曜石般璀璨。 他歪头盯着裴炤渊:“裴炤渊,该睡觉了。” 他挪着蹭到裴炤渊身后,用脑袋蹭了蹭裴炤渊的腰。 裴炤渊顿时身子一僵。 背对着云宴的俊美面庞露出一股难言的激动和紧张。 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即便裴炤渊提前融合了他的力量,甚至如今的心境也并未有太大波澜,却还是无法控制住他,圆月一出身为第二人格的他便会出现。 第二人格·变泰·裴炤渊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云宴在他身后,便兴奋到身形战栗,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干出让宝贝害怕的事。 阿宴阿宴阿宴阿宴阿宴阿宴阿宴...... 年纪小不仅限制了第一人格,也限制住了他,他甚至没法喊出宝贝,只能羞涩地喊阿宴。 阿宴真可爱,阿宴不管几岁都迷死他了...... 阿宴宝宝...... “我、我去熄灯。” 裴炤渊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开口,起身去将蜡烛吹灭。 云宴打了个哈欠,双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因为太困,也没察觉到裴炤渊的异常,缓慢地闭上眼睛。 灯灭后,裴炤渊重新控制住心跳,给自己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终于大着胆子朝着床边走去。 即便是黑夜,他的视力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爬上床,在云宴身边躺下,阿宴对他实在是亲昵,半个脑袋躺在他的枕头上。 第230章 裴炤渊侧过头,盯着云宴的睡脸,心跳实在是快。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阿宴宝宝真可爱,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像是清晨刚蒸好的小馒头,又白又软又香。 又像是玉,长睫一动,那么明媚漂亮。 听着云宴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裴炤渊忍不住,撑起身子,凑近云宴,低下头在云宴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见云宴没有反应,他激动地连亲了十几口。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云宴的脸颊全是他的口水。 “你亲我做什么啊?” 云宴的嘟囔声响起。 裴炤渊吓了一跳,从脸到耳根子重度稍红,抬眼一看,只见云宴还闭着眼,根本没有醒。 也许是梦里也梦见他亲他了。 受到惊吓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冷静后又是不满足,想到阿宴前一世对裴炤渊说的那些话,他便有些难过。 阿宴也不希望他出现...... 葡萄大眼顿时浮上失落。 裴炤渊趴下身子,瘦削的下巴抵在手背上,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宴,欣赏着他可爱的睡颜。 都怪裴炤渊,把他说得那么坏,害他在宝宝心中的印象也不好了。 如今裴炤渊年纪小,控制不住他的出现,待裴炤渊过了十五,便能完全控制他,而且这一世或许能更早控制住他。 到时候他就没法在宝宝面前出现了。 他是不是永远也没法让阿宴喜欢他了? 即便他就是裴炤渊,可性子完全不同,偶尔他也希望阿宴能喜欢这样的他。 裴炤渊撑起身子,又亲了云宴一口,然后将云宴搂进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头发,满脸满足与喜爱,闭上眼缓缓睡去。 ...... 医药馆上午五点便开了小门,此时的天也才蒙蒙亮。 林海和于清背着背篓出来,准备去山上采药,就在这时,隔壁屋子的柱子后走来两个男孩。 两个男孩年纪相差不大,长相俊美、精致。 男孩来到他们面前,朝他们行礼,大一些的开口问道:“请问云宴在此吗?” 林海和于清对视了一眼,问:“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他的哥哥。” “哥哥?” 林海和于清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是刚来了一个哥哥吗?怎么又来了两个哥哥? “亲哥哥?” “嗯。” 忽然,林海二人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将云宴领养又丢弃的那一家的哥哥吧,现在找来想干嘛?”林海不客气地说。 林海和于清一个十四、一个十三,年纪不大,所以对他们也并不客气。 云霁筠和云枫尧愣了下,猜到了什么,对他说的话没有反驳。 云霁筠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银两,送到他们面前:“这是我父母亲让我们代为交给云宴的,希望您能给他买些新的衣裳,还有他喜欢吃的东西,平时对他多多照顾,里面的一半银两是对您的答谢费。” “不过,希望您能隐瞒我们来过的事情,我们不想再打扰他,就当做是您给他的照顾便好。” 云霁筠长着一张显得冷淡的稚嫩面庞,但是说起这些话时候,表情看不出虚假,乌溜溜的眼底似有一种藏得很深的让人难以察觉的伤痛和沉闷。 “你们既然把他赶走,何必又假惺惺地给他钱?”林海很是愤怒,“而且,看你们身上穿的衣服,看来你们家也不穷,云宴那小身板也吃不了你们家多少饭,你们竟然舍得就这样将人丢了!” 云霁筠和云枫尧没有反驳他的话,任由林海和于清对他们劈头盖脸的指责。 待林海二人说完,云霁筠才说:“是我们的错。” 他始终抬着手,希望林海能将钱收下。 想到云宴来时衣摆和鞋子脏兮兮的画面,林海的怒火便持续不下,他走过去一把夺过钱袋。 “这是你们欠云宴的,我自然会替他收下,往日有我们医药馆照料,你们可以不必出现了。” “云宴少了你们一家,什么也不少。” “而且,过几日云宴便会改了姓名,到时就与你们家再无关系。” 云霁筠和云枫 第231章 尧的脸白了几分,唇瓣微动,到最后只说了一句:“多谢。” 林海和于清拿了钱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云霁筠望着他们的背影,许久,又垂下眸子,他们观察了半月的日子,对这二人的人品的信得过,所以才将钱交给了他们。 第152章来了许多朝廷大官 一个月前,云宴被生父生母找上门,云霁筠和云枫尧偷偷跟着下山,跟了马车足足两日,他们想伺机将人偷回宗门。 可是两个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哪能那么轻易得手,根本找不到机会,之后就被发现他们跑走的其他师兄带了回去。 他们不守宗规,被关了七日禁闭。 而就在最后一日,他们重生了。 发现自己回到了儿时,他们第一反应便是想去找云宴。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云宴会在刚下山便遭遇灭门,可如今云宴他们却改变了路线,两人都很聪明,一猜便想到,应该是云宴也重生了,所以避开了原本会遭遇土匪和斜教的那条路。 从禁闭室出去,他们便从另一条前世得知的路偷偷下山打探云宴的消息,打探到云宴并没有回家,而是半路跑了,之后就开始四处寻找云宴。 因为不能被人发现,他们只能待白天的课结束后下山,天亮之后又得回去。 半月前他们便找到了云宴所在,但他们不敢上前同他说话,只能偷偷看着他。 阿宴在医药馆虽然没有曾经在宗门那般随心所欲,吃穿也没有在宗门好,可他们清楚知道,即便这样,阿宴也不会愿意回宗门。 没想到裴炤渊找了过来,看来裴炤渊也重生了。 看着阿宴和裴炤渊在一起那开心活泼的模样,他们更不敢接近了,他们有多久没见到阿宴这样了......儿时云宴只在他们面前才会展露出这么高兴黏人的模样,如今这副样子也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即便很渴望,也再难以得到。 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想默默为阿宴做些什么。 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他不在他们身边的每一日。 两人都不及十岁,在宗门还只是入门弟子,自然没多少钱财在身,不过还是将所有的钱拿了出来,想让那人代他们多照顾云宴。 宗门中除了他们,都以为云宴回了家,不知道他偷偷离开了。 而云宴父母那边,他们半个月前去了解后,才知道他们云宴的父母并非真心要将带回家,在他们面前那副心疼云宴的模样都是装的,他们在十几年前便与暗教为伍,带走云宴也只是想将他作为贡品。 如今他们暗暗将消息透露了出去,那些人连同暗教很快就会被正教铲除。 阿宴不需要再担心有人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了,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 两人掩下眼底难以克制的情绪,趁着天彻底亮起前,回了宗门。 有裴炤渊在云宴身边,倒也能让他们放心。 ...... 天色渐明。 裴炤渊睁开眼便看见云宴乖巧可爱的面庞,昨夜第二人格冒了出来,不过所幸第二人格没干什么。 而且云宴睡得早,第二人格甚至没机会和云宴说上几句话。 裴炤渊抬手轻触云宴的脸颊,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随后下床。 此刻天刚蒙蒙亮,按照医药馆开门的时间,云宴应该还要睡半个时辰。 不过没想到,裴炤渊刚洗漱完出来,床上的云宴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裴炤渊走到他床边坐下,垂眼看他,低声道:“醒了?怎么不再睡会儿?” 云宴滚来滚去,滚到裴炤渊大腿上,糯糯说:“虽然我们医药馆七点才开门,但是我每日六点便醒了,洗漱完还有三刻时间跟着师兄再熟悉熟悉药材,帮帮忙。” 难怪昨晚云宴那么快便睡着了。 “我以为对你来说不需要熟悉都能轻易上手了呢。”裴炤渊语气宠溺。 云宴懒洋洋地笑笑:“还是要显得勤快些嘛,万一师父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裴炤渊捏捏云宴的鼻子:“那便起来吧,我去给你拿早膳。” “嗯。” 等云宴洗漱完,裴炤渊已去厨房 第232章 拿了包子回来。 这医药馆有专门做饭的大娘,每日准时开饭。 两人吃完早膳便去了医药馆,开始一天的忙碌。 “云宴和他堂兄的关系可真好啊,你看他今日的状态和一个月前来我们药馆前完全不同啊,显然开心多了。” 其余的两个学徒周曜光和林鸣二人也在上午认识了裴炤渊,此刻林鸣两人观察云宴的模样,发出感慨。 “而且他这堂哥看上去也不像普通小孩,你看他干起活来干净利索,都不需要多费口舌,那些十五六岁的伙计还不一定干的有他好呢。” “到底是什么家族竟然出来两个天才。” 到了正午开饭的时候,两人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吃,而是打了饭回了屋里。 中午大娘炒了一份回锅肉,可是云宴不爱吃肥肉,所以裴炤渊特意去街上给他买了个刚烤好的大鸡腿。 看着云宴吃饭时开心的模样,他也打心底觉得开心。 甚至都不想动筷子了,目光黏在云宴脸上很难移开。 原本觉得六岁的他不能很好地护着云宴,可如今能见到云宴儿时可爱的模样,又觉得幸运。 难怪整个宗门自小便疼爱他,如此可爱,怎会舍得拒绝他。 午休过后,街道上突然热闹了起来,一辆辆并不朴素的马车进入小镇,最后在医药馆门前停下,街上的人一路都好奇地跑出屋子看着。 云宴同样感到好奇地探出头,便听见一旁的林海师兄们说是老板曾经的学生们,如今都是朝廷大官。 一个个气质不凡的贵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随后,覃宣便从里屋出来,那些人看见覃宣纷纷恭敬鞠躬喊师父。 “你们这些家伙,是还嫌我这医药馆人不够多啊?搞这么大阵仗,以前便跟你们说过,要低调低调。”覃宣皱着眉,指着他们说。 “是是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这些人给覃宣带了许多礼物,吩咐仆人送进去,覃宣一挥手让他们从侧门送进去,从正门带进去未免太惹眼。 “师父怎有这么多学生?”云宴有些惊叹,来的贵人至少有八人,加上他们手下的仆人,人真不少。 “不止呢。”于清说,“等到了师父生辰,来的人会是这三倍多。” 第153章七岁就已经是舔狗 “爹!爹!救我!有狗咬我!” 一声小孩的哭叫声传入众人耳朵里。 转头看去,只见大概是一个官人的小孩,穿着昂贵,被一条大白狗咬住了裤腿,甩都甩不开。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几个仆人还有周曜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把那白狗甩开。 庆幸的是那狗没有咬到皮肉,只是把裤子咬破了。 “这狗平时不咬人的。”周曜光说。 “放屁!我看这就不是好狗!爹!我要把它煮了吃了!”那小孩哭喊着说! 那小孩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一身蛮横的大少爷脾气,显然是被从小骄纵惯养大的。 云宴背对着他,没看清他的脸,但是也能想象到他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样子。 “云宴,你去厨房给这小少爷拿块儿水果儿糖。”覃宣开口对云宴说道。 在他们这有个习俗,如果被猫咬了就要戴棉花在手上,如果被狗咬了就要吃块儿水果儿糖。 当然,那是在没咬破皮肉的情况下,如果被散养的猫狗咬了,那就不是戴个装饰、吃个糖能解决的了。 “嗯。” 云宴应了声,跑回厨房拿糖。 等他出来,那少爷已经不哭了,但显然没被哄好,双手叉腰,后脑勺对着众人,被他爹一个大逼兜扇在后脑勺上才终于老实。 他爹转头就和几位同窗还有覃宣和和气气地聊起了天。 剩小少爷一个人在旁边赌气。 云宴端着水果儿糖过去,开口道:“在我们这里被狗咬了要吃个水果儿糖,下次才不会继续被咬。” 小少爷瞧了一眼糖,脱口而出:“鬼才吃这玩意儿!” 南停云正想呵斥自己那不礼貌的儿子,结果转头看见自己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小徒弟,一脸看呆了的样子,结结巴巴说:“我、我就 第233章 喜欢吃水果儿糖,谢谢。” 南停云傻眼了,一旁了解小少爷德行的仆人也看呆了。 可就在小少爷准备拿糖的时候,云宴手一颤,盘子摔落在地。 “怎么回事?”覃宣皱着眉问。 “没事没事!”小少爷说,“是我不小心碰掉了。” 裴炤渊忙完活儿过来,见此场面,来到云宴身边,将落地的盘子捡了起来,目光扫向眼前的小少爷。 他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七岁的孩童正是南骏。 以南骏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重生。 没想到不仅长大后是舔狗,才七岁就已经暴露了舔狗体质。 南骏捡起地上的糖,看着上面的灰尘,用力擦了擦,露出一丝嫌弃之意,在云宴准备阻止他时,他一口嗷地吃了下去。 云宴顿时尴尬地手指蜷了蜷。 南停云和仆人们有一瞬傻眼了,他们以为自家这小主子眼睛露出嫌弃之意是准备把糖丢了,没想到竟是在说服自己。 紧接着,就看着一边吃糖的小少爷对着云宴露出一个憨憨的傻笑。 这、这对吗?这是他们家那不可一世、张扬跋扈的小少爷吗? 怎么成弱智了? 难道被狗咬了一口之后,狗的魂魄上了小少爷的身? 管家朝南停云看了一眼,对视之间,两人做了一个决定——等回去了,得找个大师给小少爷驱邪。 “行了行了,先去后院吧,把你们的马车停好,别碍到路人了,你们来得早,先去等等,待我医馆关了门我才有空同你们闲聊。”覃宣不客气地说。 这些学生都知道自己老师嘴硬心软,但是刚正不阿,虽然说得不客气,但他们也根本不因此生气,全都听话地去了后院,正好坐满一个大圆桌。 会面厅终于空旷了起来,裴炤渊去了后院砍柴、喂马、烧水。 有的病人不懂得煮药,他们药馆就会代为将药材煮好。 一般由林海将药送到后院煮,盖上炉盖后,裴炤渊帮忙看着时间。 原本看时间的活儿是由林海来干的,现在有了裴炤渊,倒是可以空出点手了。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裴炤渊不够细心,但是经过一个上午,他们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云宴站在一旁乖乖地将师兄们拿出来的药包裹好,再交给拿药的病人。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忽然从云宴身侧冒了出来。 南骏比云宴高了一个头,他看着面前这模样极其可爱、漂亮,干活也特别认真的女孩,感觉心脏一阵扑通乱跳—— 娘,他遇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原来娘说的话不是假的,当你遇到想要守护一生人时,便会拥有男子担当,舍不得心爱之人受半分委屈。 刚刚见糖果撒在地时,他本觉得嫌弃,可是一看身前的女孩那紧张的模样,他就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他才不舍得女孩因她挨骂。 “你叫什么名字啊?”南骏有些害羞地说,耳根子烫红。 突然有人在耳边说话,云宴转头看去,发现是南骏,他抿住唇,犹豫了一下,说:“云宴。” “云燕?” 南骏听到了她的回答,更加高兴,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燕子飞来窥画栋......” 南骏做出一副大诗人的样子,本想多念几句诗句,结果脑子一下空了,忘了后半句。 他立马收回话,有点懊恼自己平日上课时怎么不勤快些,导致如今只能背出最简单的一句。 云宴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把自己的名字理解错了,但他不想解释,也不想理他。 他转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南停云在后院闲聊久了,感到无聊,便出来看看。 结果一眼就看见自己那平日里不听话的、不服管教的、嚣张跋扈的儿子站在那小徒弟身边,模样谄媚极了。 小徒弟对他儿子说:“你可以不要说话吗?你影响到我了。” 他儿子立马点头:“我不说了,对不起对不起。” 小徒弟:“你可以让开一些吗?你挡路了。” 他儿子:“好好。” 小徒弟:“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 第234章 着我?” 他儿子:“哦哦......” 人已经傻了。 南停云一脸不堪入目的样子,抬手捂住眼睛,这是他儿子吗?狗吧。 第154章爱期付人 南停云目光落在云宴脸上,这小家伙长得确实漂亮,白白嫩嫩的,又乖,让人一眼就喜欢。 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娃娃。 要是合适,倒是可以上门提个亲,先订个娃娃亲,免得日后没了机会。 南停元连忙跑去缠着他师父,旁敲侧击,结果被他师父锤了脑袋: “我徒弟你想拐走?门都没有!也不看看你家那臭小子配不配得上?整日游手好闲,被狗咬了就知道喊爹!我远在雀苏都听闻你儿子纨绔的名声。” 南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不仅是修行大家,修士济济,如今第十五代更是出了一个当朝宰相,在朝廷的地位显赫。 偏偏南停云是个妻管严,南骏他娘对南骏特别溺爱,南停云虽觉得不好,次次却不敢多说什么。 南骏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游手好闲,出了门,谁都对他卑躬屈膝,更是无所畏惧。 说实话,看见自己儿子被狗咬了的时候,南停云第一次反应不是惊吓,而是觉得——有趣。 难得看儿子哭得这么惨。 此刻听见老师的话,他更觉得有点没脸:“你也知道,我家云茹凶得很,我打不过她啊,等我回去,一定把您的话传达给她,让她不许这么溺爱孩子。” “不过,我儿子心性其实不坏,就是被自小没什么压力,你看看,不是有的话说,有了媳妇,男人才有上进心吗?你瞧他对你小徒弟那阿谀奉承的样子,若是有了小媳妇,没准就发愤图强、改过自新了。” 南停云说完这话,覃宣直接操起一个大木勺子对着他屁股敲: “你还说你媳妇,你看看你,你儿子刚喜欢上一个姑娘,你就立马想着来提亲,我看你儿子现在这德行你也占了不少功劳!” 南停云都快三十了,此刻挨了老师的打,立马面红耳赤,羞耻不已,他都十年没被老师打了! 其他同窗纷纷朝他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排队的病人也忍不住捂住笑,南停云感觉没脸待在这了,求饶地说:“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去等着吃饭。” 说完,溜回了后院。 覃宣见他跑了,丢下大木勺,还有句话没说呢——他小徒弟是男孩!不是女孩!提什么亲啊?! 男娃女娃都认不清,这宰相到底是怎么当上去的?! 南停云回到后院坐下,一副端正、严肃的姿态,好似刚刚被打的人不是他。 一个同窗满眼一脸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停云啊,你这打挨得不亏,师父新收的小徒弟是个男娃,你竟然跑上去提亲,你说你这不就是冲着挨打去的吗?” 南停云顿时睁大眼睛,男娃?!那么漂亮的小娃竟是男娃?! 他拢了拢衣服,正襟危坐,惊讶不露相,斯文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你们误会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其他人偷偷一笑,想着好心给他留点面子,于是看破不说破。 南停云心想,等他儿子发现对方和他一样带把子,不知道得多有趣。 可能哭得昏天黑地吧——真是好玩。 ...... 到了晚上,医药馆关了门,但后院则是分外热闹。 覃宣和他曾经的学生们坐了一桌,其他人坐了另外两桌。 今日的饭菜也是特意去镇上最出名的酒楼订的餐,每一道菜都极其美味,令人胃口大开。 裴炤渊同云宴坐在一起,对云宴极其照顾,又给他剥虾壳,又给他挑鱼刺,面面俱到,简直当媳妇养。 坐在他们对面的师兄们即便知道二人是堂兄弟的关系,也不免觉得......这大了三个月的堂兄对自己堂弟是不是太照顾了点。 简直就是溺爱。 只见过疼妹妹的,没见过疼堂弟的。 “咳咳,你们既是堂兄,怎么会一个姓裴,一个姓云?”林鸣有点好奇地问道。 裴炤渊从善如流答到:“我们的父亲同母异 第235章 父。” “哦哦,难怪啊。”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南骏端着自己的碗筷屁颠屁颠跑过来,将碗筷往云宴身边的桌上一放,又去把自己自己凳子搬过来,硬挤进云宴身边并不宽敞的空余位置里。 旁边的于清有些愣住,反应过来便是无语,但并不想计较,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南骏留了大一点的空点。 这是南家的小少爷?分明是看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想到他下午被狗咬时哭喊的样子,忍不住想,那狗可能不是在咬人,而是因为看见亲戚了。 云宴见到南骏跑来,便有些吃不下饭了,吃饭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乖乖扒饭,没有去理南骏。 而南骏根本看不出云宴不想理他,将自己刚刚在另外一桌指使管家剥的虾放到云宴面前。 “我看你喜欢吃,所以把桌上的虾都拨了给你,他们一口都没吃到。” 另一桌的管家和仆人们远远看着虾,默默咽了咽口水。 南骏说这话的时候很神气,似乎在他眼里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喜欢的东西就全是他的,别人碰都别想碰。 裴炤渊将那虾推开,说:“阿宴今日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 虾吃的过多可能会引起过敏或者腹胀,必须适量。 南骏一听,立马就不爽了,瞪向裴炤渊:“你谁啊?!管这么多?我又不是给你吃的,你凭什么说话?” 云宴抬起头,瞧向南骏,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的确不想吃了。” 南骏来得迟了,裴炤渊早就剥给他吃了。 虽然云宴重生时,知道了他前世种种是在师兄们和剧情抗衡下才爆发导致的故事,而这一世也不会再有剧情操控他们伤害他。 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别扭,没办法毫无顾忌地与他们亲近。 尤其是南骏......他本身就和他不是很熟。 虽然前几世的南骏,在一开始也是这样,总是在暗处偷亏他,一见他就脸红,但是又不敢和他说话...... 可南骏的品行算不上好,他总是暗暗期付别人,他不仅期付过云宴,还期付过意图想要靠近云宴的人、期付云宴的人、云宴讨厌的人...... 心眼子很多。 第155章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好吧......” 特意剥的虾没能送出去,南骏有些气馁。 但是一看云宴漂亮的脸蛋,他心情立马就好了,屁股一撅往云宴身边一坐,然后又开始给他夹菜。 云宴原本快要见底的碗又满了。 本身就快吃饱了,南骏还夹这么多,云宴根本吃不完。 “多吃点,你太瘦了。”南骏热情地说,“你喜欢吃什么?我之后每天让下人给你送来好不好?” 坐在对面的几位师兄看见这一幕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阿宴不仅是讨大娘大伯喜欢,还讨臭小子喜欢。 等阿宴再长大一些,恐怕围在他身边的臭男人会更多。 而且,这宰相儿子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上一秒还很臭屁,下一秒怎么就成了舔狗? 云宴看向南骏,说:“我不想吃了,你不要夹了。” 只是淡淡的语气,一旁的几人还以为南骏肯定不会听,没想到南骏一下子听话了,不再继续夹了。 云宴把埋在底下的裴炤渊给他夹的两块排骨吃完后,就不再动筷了。 南骏见自己给他夹的他一口没吃,更加泄气。 年纪小藏不住心事,嘴巴撅出二离地,嘴角疯狂向下撇。 云宴放下筷子,对裴炤渊说:“你吃饱了吗?” 裴炤渊也放下筷子,点了下头。 云宴朝他软软地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好。” 两人离了座。 南骏根本没吃饱,但是一看云宴走了,飞快扒两口饭,丢下筷子,跟着跑了。 南停云在和老师以及同窗们喝着酒,听见动静抬头望去,只见裴炤渊和云宴牵着手,而南骏则屁颠屁颠凑到云宴身边...... 他不由无奈一笑。 这臭小子...... ...... 云宴只想和裴 第236章 炤渊一起散步,可没想到南骏毫无边界感,非要和他们一起。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将人赶走,毕竟现在的南骏也没惹他。 南骏盯着裴炤渊和云宴牵在一起的手,很是不爽,大声问:“你们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牵着手?!” 云宴瞧向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南骏被云宴这么一怼,委屈极了,他觉得女孩好像不喜欢自己。 南骏跑过去一把推开裴炤渊:“不许你牵她的手!她是我的!” 裴炤渊眸色变暗了几分,本不想和这个六岁的小屁孩计较,现在考虑要不要提前把人解决掉。 就在这时,南骏的管家跑了过来,弯腰在南骏耳边说了什么,待管家说完,只见南骏瞬间变脸,对着裴炤渊露出讨好的笑:“原来是大舅子啊,大舅子好。” “......” 裴炤渊面无表情盯着他。 云宴一惊,这才明白过来南骏的心思,又想到他做的那首诗......难道他是把自己当成女孩子了? 他立马对南骏说:“我是男的!” 南骏听到此话,张大了嘴:“你说什么?” 云宴抿住唇,又说了一遍:“我是男人!你的心思用错地方了!” 他说完,牵起裴炤渊便走。 身后的南骏像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随后眼眶越来越红,待云宴身形不见后,他大声哭了出来,眼泪哗哗地流。 “娘~啊~娘~啊~娘~呜呜呜呜呜呜娘~” 他哭得太大声,就算云宴走远了都依稀听见他的哭声。 这些官人夜宿客栈,第二日便离开了。 他们这次来是特意来瞧一瞧云宴,云宴因此还收到许多他们送来的礼物,还有他们特意留下的住址。 他们叮嘱云宴,说让他日后若有事就去他们的住所去找他们,他们作为他嫡传的师兄,定会帮他们。 果然,南骏知道他是男孩之后就没有继续缠着他了,甚至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露面。 云宴一行人朝着马车挥挥手,送别一行人。 马车里,南骏生无可恋地瘫坐着,他昨晚几乎哭了半宿——娘,他遇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娘,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过了几日,到了云宴拜师时所算出的黄道吉日,他正式改了姓,日后便不再姓云,而是姓覃,不会有人再想到他与那青云宗的云莲长老有瓜葛。 他之所以想保留这个宴字,是因为裴炤渊总会喊他阿宴,他知道裴炤渊习惯这么喊了,他也喜欢裴炤渊这么喊他。 尤其是,有时候裴炤渊会喊他“阿宴宝宝”,他听得心动不已,喜欢得不得了。 其实他取个学名便可,但云宴心底总有些别扭,干脆直接改了名字,不再姓“云”,他正好也不想再被往日的一切禁固住,想彻底重新开始。 “日后,我便是覃宴!” 改了姓的这一日,阿宴是高兴的,他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吃饭,用的是裴炤渊小荷包里的钱。 林海一听,立马说:“我请客,原本你加入我们医药馆,我们作为师兄就应该请你吃饭才对。” 阿宴说:“可是其实我们是同辈。” 林海说:“那有什么关系,你年纪小,当然由我们请客咯。” 阿宴的两个哥哥给了他那一袋钱,他正好不知道怎么花呢。 “好吧,那谢谢林海师兄。”既然师兄这么热情,阿宴也没有继续和他争。 一行人当天正午便去镇上的酒楼吃饭。 这酒楼是前两日新开的,味道不错,位置基本上都坐满了。 原本阿宴想让师父一起来,但师父比起和他们一群小崽子一起吃饭,他选择去和隔壁自己的好友下棋唠嗑。 落座后,小二热情地将菜单递上来,林海一副阔少的样子对覃宴说:“阿宴,随便点,别客气。” 阿宴觉得有点怪,抬眼看他:“随便点?师兄不心疼钱包吗?” 唯一知道真相的于清帮忙说道:“他前次回了家,他爸给了他一大笔钱,他家虽然没有那南家有钱,但至少也不缺钱,你不用心疼他。” “哦...... 第237章 ” 第156章只能偷偷看着阿宴 林海望着阿宴的小包子脸,叹了口气,说道:“明明才六岁的小包子,怎么一副大人的模样?既知道请客,还知道客气,除了你,我没见过其他六岁的小孩这么懂事的。” “.......” 覃宴有点心虚地垂下眼,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六岁,但有时候根本无意识地做出成熟的行为。 “阿宴,日后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我们没有人会因为你偶尔地做错事就怪你,若儿时不做错事,那要童年做什么呢?和大人又有什么区别?” 覃宴听到林海的话一怔,抬起了头。 林海又说:“而且你可是天才,一般天才不都更加为所欲为一些吗?” 林海刚说完,就被于清打了一下:“你以为所有人都一样啊?你就不能允许有人完美啊?懂事又不一定是坏事。” 覃宴憨憨地笑笑,没有回话。 上菜之后,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今日正是青云宗放假的日子,两人没有犹豫下山来找云宴,两人并非一同前来,结果下了山又碰上了。 他们躲在那医药馆外面,待云宴出来后,跟着他一起来到酒楼。 因为不想被发现,他们从后门上了楼,坐的位置也是有着屏风的角落。 这样的话,他们可以看见阿宴,阿宴则不会发现他们。 好几日未见,他们很想很想阿宴,可又得忍住这时刻想要看见他的欲望,他们还是得努力修炼,否则日后就没有能力保护好阿宴。 他们看见阿宴点了些自己喜欢吃的菜,然后乖乖地吃着饭,即便只能看见阿宴的后脑勺,但也能感觉到阿宴的高兴。 见此,他们也感到胸口软乎乎的,满是喜欢。 小小的阿宴吃饭的模样真是很可爱...... 他们也没想到能再次见到儿时的阿宴...... 只可惜阿宴的身边已不是他们。 就在这时,覃宴似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征兆地转头往云霁筠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云霁筠眼疾手快地拉上了屏风。 覃宴之所以转头,只是听见了小二不小心打碎了盘子的动静,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裴炤渊的目光往屏风的位置处扫了一眼,眸底深了深——看来有老鼠跟上他们了...... 他看向身边被林鸣和林海的笑话逗得哈哈笑的阿宴,神色一软,抬手抚墨上阿宴的后颈。 阿宴不需要再回忆那些曾让他不开心的一切。 就像现在这样自由、没有烦恼地慢慢长大就好了。 而无人注意到的是,在对面的二楼酒楼里,柱子后同样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这少年的目光也晦暗地落在覃宴身上。 邬墨在半个月前重生至七岁,而这时候的他还没有进入青云宗。 他乃是天炀家族不受宠的儿子,是青楼技女的侍从所生。他们家和南家有来往,前段时间他便听说雀苏出了个六岁的天才,他本没有在意,结果前几日那个南家少爷回来后引起了挺大的动静,听说是抑郁了,而他意外听他们的下人说南骏是喜欢上了那个小天才,小天才名叫云宴。 邬墨一听,明白了一切,阿宴也重生了......所以这一世他没有继续待在青云宗,而是下了山。 邬墨想去找他,可他所在的地方离雀苏很远,而且他自小被外公和母亲管得很严,仆人们不会私自听他的话,当然也不会有人给他准备马车,带他过来。 邬墨花了五日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以帮父亲前往寺庙拜佛为由来到此镇。 如果是前世,他根本不屑于向父亲争宠。 可现在的他年纪太小,无法独立,只能依靠比他更强大的人。 他坐在马车上路过了医药馆,本想下马车却碰巧看见了刚到来的云霁筠和云枫尧。 可想而知,他们也是来找云宴的,只不过他们和他一样,也都不敢随意见云宴,所以只能在门外蹲着守着。 很快,阿宴出来了,云霁筠和云枫尧尾随了阿宴离开。 待他们 第238章 走后,邬墨下了马车,同样跟上。 他选择去对面酒楼,这样既不容易被发现,他也能偷偷看到阿宴......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耐心似乎比不上云霁筠,他很想、很想、很想不顾一切地去找阿宴,他想要告诉阿宴前世的一切并非他有意。 他是被草控了。 在他心中,云阑从来都比不上他,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 他想,云枫尧应该和他一样没有耐心吧,只是被云霁筠管着才没有露面。 不、依云枫尧的性格,反而应该被磋磨得更加厉害才对。 云枫尧性子偏执,前世的结局甚至入了魔,他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一丝伤害云宴的事情,可他做了,哪怕是被控制,他应该也没脸出现在云宴面前了。 这辈子或许就只能做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看着云宴了。 邬墨垂下眼,眼底一片墨黑。 旁边的侍女忽然一个手抖将滚烫的茶水浇在邬墨稚嫩白皙的手掌之上。 手背惊起大片的红。 邬墨手一颤,皱起眉,朝面前的侍女看去。 这是他父亲身边最得宠的一位侍女,背地里没少期付其他下属,而邬墨这种不受宠的偏房的儿子更是不被她放在眼里。 邬墨受了期付,甚至不能向任何人告状,告了状也只会被其他少爷落井下石,说他故意挑起事端,惹得父亲心烦。 即便他母亲知道了,也只会让他隐忍。 这侍女做出一副惊吓的模样,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敬畏,做作慌张道:“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喊了您一声,您没有听见,我不小心手一抖,茶就翻了。” 原来作为主子,还得对仆人一呼百应吗? 这侍女对上邬墨深不见底的瞳孔,忽然觉得身形有点发凉,明明还是那个不受宠的少爷,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呢? 不过下一秒,邬墨就对着这侍女露出一个温柔乖巧、人畜无害的笑,嗓音同样童稚天真道: “对不起哦,姐姐,我没有听见你叫我。”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刚刚路过后院时,好像丢了一块玉佩,姐姐你可以帮我下去找一下吗?那玉佩可贵了,如果丢了,娘会打我的。” 第157章渊渊超超超爱宴宴宗 这侍女一听,眼睛都亮了。 立马说:“好的少爷,我立马就给您找。” 转过身后,她眼底满是贪婪和算计,果然是蠢少爷,若真被她找到了,她怎么可能还回去? 太棒了,又能大赚一笔! 那侍女走后,邬墨继续转头看着隔壁酒楼的阿宴。 见到阿宴笑,他的眼神也跟着柔软下来。 过了一个时辰,那侍女跑了回来,说没有找到那玉佩,她满头大汗,眼底满是不满。 找了这么久,累死她了,而且还什么都没找到。 她怀疑是不是面前这小畜生故意整她? 邬墨转头看向身边的另一老仆,问道:“管家叔叔,我出门前是否带了一个玉佩?” 管家点头:“是的,少爷。” 邬墨皱起眉:“看来真的丢了......” 他看向那侍女:“姐姐,辛苦你了,既然找不到便算了,虽然那玉佩价值昂贵,据说是西域皇室曾赏赐给我母亲的,但也年代已久,丢了......就丢了吧,若被他人捡到,也算是和那玉佩有缘了。” 这侍女原本累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但一听说这是极品,立马眼睛就亮了。 “没事的,少爷,我再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这侍女想着自己会不会漏了某些地方,一边想着往楼下走。 而她一转身,邬墨的神色顿时变得冰冷无情,转头继续看他的阿宴。 他单手支着下巴,漠然的目光唯有在看阿宴时才会染上柔情。 他想,这一世,他或许可以不必再去青云宗修炼。 该学的东西他上辈子都已学过,在家修炼也可。 而他如果不想被送上山,他必须要在天炀建雄面前展露头脚,让他看中他。 炼蛊世家......很好,他可以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过了半个时辰,阿宴他们离开了酒楼 第239章 ,邬墨没有让人跟着,独自离开酒楼,默默跟在阿宴身后。 等阿宴回了那医药馆,他就没法看见他了。 不知不觉,覃宴在外面玩乐了一下午,伴随着落日,他们一同回了医药馆。 而且不知怎么的,今日街道上的大娘大伯哥哥姐姐们似比往日还要热情,见覃宴路过他们摊子,给他送了许多好吃的,全都不收钱。 回家时,覃宴手中捧着许多糖、干果和小糕点,因为师兄们都吃不下去了,他便去拿给师父还有煮饭的大娘吃。 剩下的就都是他和于清师兄的了。 裴炤渊也不爱吃甜的,整个医药馆里爱吃甜的就只有他和于清师兄。 一直待阿宴回了家中,邬墨才停下脚步,转身离开。 深夜。 那侍女依然弯着腰在巷子的灌木丛里寻找,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侍女瞧见影子,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是谁之后松了一口气。 “少爷,你快回去吧,我找就行。” 她可不想被这小畜生找到,她要将那玉佩私吞。 “姐姐,被开水烫的滋味你尝试过吗?真的很疼。” 邬墨抬起自己被烫的右手,此刻皮肉涨红,生出一粒粒粉白的水泡。 侍女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忽然,她察觉到不对劲,缓缓转过身—— 一声尖叫划破长夜。 ......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个多月里,第二人格虽然到了夜晚时会出现,但几乎没有和阿宴说上话。 因为他出现的时间,阿宴都睡觉了。 他自然是觉得可惜和难过的,但却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件事他算是和第一人格达成了共识。 他看准了这地方的镖局生意,在一个月前便利用踩高跷伪装成成年人与一横跨半个南域的大镖局进行了谈判,而他的钱则是来自前一天夜里,他打劫了一个土匪窝。 获得的钱财他有一半通过慈善还给了百姓,自己留了一半作为劳务费。 如果是纯第二人格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干出将那一半的钱还给百姓这种有良心的事的,只是在第一人格的催化下,他才这么做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么做的确有点道理。这样到时候若事情暴露,阿宴问起,他至少可以为自己说点好话。 他钱多,而且手段狠,那镖局便同意了他的入股。 不过裴炤渊要的可不是小股,他打算等赚了更多,就彻底吞了这镖局。 然后再一步步地成为整个南域最大的镖局的最大东家。 到时候阿宴想要的的东西,他就都会为他买到。 等有了钱,便是无穷无尽的钱,他可以做各行各业的老板,日后和阿宴只要躺着收钱便好。 而裴炤渊的欲望不仅仅是赚到钱,他还要独创宗门。 商人在这大陆的位置是最低的,总有那么些会点武功的蝼蚁自以为厉害就来找麻烦。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裴炤渊打算创个门派。 前几世,他创了渊冥宗。 而这一世,他不仅要统一魔族,他还要在这人族之地做门派掌门。 第二人格绞尽脑汁地想,最后决定这门派的名字就叫做...... 超爱宴宴宗。 渊渊爱宴宴宗。 渊渊超超超爱宴宴宗。 宴宴也爱渊渊宗....... 深思熟虑后,叫做艾宴宗。 嘻嘻嘻嘻嘻,他越想越高兴。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要在夜晚更加努力。 也幸好裴炤渊体质不同常人,四五日不眠都不会憔悴,才让他有机会白天干活儿,晚上继续在外奔波。 而这一日,则到了阿宴的生辰。 覃宴本以为不会有人记得他生辰,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告诉裴炤渊他想过生辰,想吃长寿面、想要收到礼物,只是行动上却比往日更加黏人。 裴炤渊前世不知覃宴的生日,覃宴也没有提过,知道时已经错过了阿宴的生日,这一世自然不会忘。 他在零点一过时便和覃宴说了生辰快乐,只是阿宴睡着了,所以一无所知。 第158章遵命,我的小 第240章 少爷 这一日是三月初三,因为第二人格出现的时间不稳定,有时是过了八点,有时是到零点,他怕提前被第二人格取代,所以在正午休息时就给阿宴买了镇上过生辰的蛋糕。 这蛋糕一般只有富人吃得起,因为极其昂贵,是普通糕点十几倍的价格,但裴炤渊没有犹豫就给他买了店铺里最漂亮的一个。 覃宴趴在床上无聊地看着书,忽然一群人进来给他唱歌,他吓了一跳,从床上坐起身,愣愣地看着裴炤渊,还有师兄们。 “这歌到底是谁发明的,怎么唱起来这么拗口。” “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生日歌,听说今年有钱人都会请歌姬来唱这歌,唱一首值一个银子呢。” “我看这生日歌和这所谓的蛋糕都是坑人钱财的,还不如长寿面来得实在。” 林海看向覃宴:“怎么样?师兄们唱的如何?” 覃宴眨眨眼...... 唱得很难听。 不过他还是十分捧场地笑起来:“我觉得可以媲美歌姬们了,谢谢师兄们,还有师父。” “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今日生辰的?” 周耀光说:“刚刚去了街上一趟,听说有人买了那糕点店里最大的一个蛋糕,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我一转头,就看见裴炤渊抱着那蛋糕往家里走,一问,才知道你过生辰。” “不过我不用问也能知道,除了你的生辰,还有谁能让裴炤渊这么上心?” 覃宴脸一红。 裴炤渊将蛋糕放到桌子上,坐到覃宴身边,温柔说道:“零点时和你说过,但你睡着了,所以此刻再与你说一遍,生辰快乐啊,阿宴。” 他偷偷在阿宴耳边说:“你出生的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日子。” 覃宴耳朵一热,十分害羞地转头看向裴炤渊,也小声说:“你出生的日子也是我最幸运的日子。” “行了,堂兄弟搞得这么肉麻。”林海看不下去,打断了他们。 虽然他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看样子就知道是什么肉麻的话。 林鸣凑到这五层高的蛋糕前,说道:“不过这蛋糕倒是有点贵的道理,模样真漂亮啊。” 就在这时,覃宣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上端着的长寿面放到桌上。 “蛋糕和这长寿面都要吃。” 覃宴扬起嘴角,满眼感动:“谢谢师父。” 覃宣坐在覃宴对面,严肃说道:“既是你生辰的日子,下午特允你半天的假,让裴炤渊带你出去玩吧。” 林海几人立马说:“那我们呢?” 覃宣铁面无私:“下午继续在药馆好好干活。” 覃宴有点不好意思,说:“师父,我不用请假,你们给我过了生辰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整个镇子我都玩遍了,也不知要去哪玩了。” “行吧。”覃宣说,“那这假等你下次想要再来找我要吧。” 一群人在屋里热热闹闹地一起吃蛋糕,覃宣一看见甜的就发腻,原本一口都不想吃,被其他几个家伙硬缠着勉强吃了一口。 吃完一口就摇着头跑了。 过了会儿,另外两位刚忙完的师叔也进来了。 覃宴也是后来才知道医药馆的两位大夫与覃宣算是师出同门,不过中间差了五辈,覃宣之所以让他们再此医诊,只是偶然看重了他们的能力,并非因为他们之间的师兄弟关系。 李炀师叔说:“你这生辰的日子通知得未免太仓促了些,我们这些师叔和师兄都来不及给你送礼物呢。” 另一位张迟东师叔也点头:“是啊是啊。” 他们说完,李炀就拿出一个中药材制成的手镯送给覃宴,张迟东则送给他一个自己种做的香囊。 林海诧异地瞪大眼睛:“师父,你们不是说来不及送吗?这东西哪来的?” 李炀:“是来不及啊,这东西是前两日就编好了的,正巧碰上阿宴生日,你说这不是缘分吗?” 林鸣想到了什么,吃惊道:“师父,你不是说送我个手镯吗?难道就是这个?” 李炀一脸心虚:“说什么呢?才不是这个!” “......” 覃宴看他们斗嘴,乐呵地笑,高高兴兴地朝 第241章 他们道谢:“谢谢师叔。” 林海又对他说:“我们确实没来得及,今晚补给你。” 覃宴:“不用了,你们给我唱歌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几人严肃道:“你别管。” 吃完蛋糕,几人将桌面收拾好,就回去休息了。 这长寿面实在太多,不过覃宴还是撑着吃完了。 他待肚子不撑了才躺下同裴炤渊一起午睡。 “谢谢......”覃宴对裴炤渊说。 裴炤渊笑了笑:“下次带你去镇外玩,如何?一直在这也闷吧。” 覃宴点点头:“嗯。” 又问:“你怎么不问我刚刚许了什么愿?” 裴炤渊说:“我当然想知道,不过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覃宴惊讶:“是吗?” 裴炤渊说:“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裴炤渊又说:“虽然今日不是我的生辰,但阿宴能不能准许我对你许个愿?” 覃宴眼睛缓缓睁大:“好啊!” 他很好奇裴炤渊会有什么心愿,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都想为裴炤渊做到。 裴炤渊微微侧头,盯着覃宴的黑眸,认真说:“我希望自己能变得足够让阿宴依靠和信任,这样阿宴有什么愿望就都可以告诉我了,你说好不好?” 覃宴愣了下,随后眼圈微微泛红,胸口涌起感动,抱住裴炤渊,在他身前蹭了蹭:“好。如果下次你忘了我的生辰,我一定会提醒你的,我还会生气,所以你可不许忘。” 裴炤渊笑笑:“遵命,我的小少爷。” “还有,其实我很想要夜市摊上那个会发光的兔娃娃,虽然我已经有了一个,但我还想要。” “好。”裴炤渊毫不犹豫地应下来,“想要多少个都买给你。” ...... 因为覃宴过生辰,大家都把活儿往自己身上揽,覃宴也因此轻松许多。 傍晚时,覃宴便收到一样样大家补上来的礼物。 晚上,覃宴洗完澡便坐在桌边看书。他已经养成了看书的习惯,除了特别累的时候,其余时候,睡觉前都会看半个时辰的书。 后院的水声停了下来,过了会儿,覃宴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去,便看见了鬼鬼祟祟的站在门边的裴炤渊。 裴炤渊刚洗完澡,头发微湿,侧身对着他,那手伸着似要去开门。 覃宴疑惑开口问道:“你要出门吗?” 第159章每一岁都能看见烟花 裴炤渊顿时身形一僵。 就在洗澡时候,他替代了第一人格。 之所以想出去,是因为虽然白天的裴炤渊给他送了蛋糕还有发光兔娃娃,但他作为第二人格还是想亲手送一份礼物到阿宴手中。 他想要当面庆祝阿宴生辰快乐。 本想偷偷摸摸出去,没想到被发现了。 “我......我有点事想出去一趟。” 他说得有点心虚,眼神都飘着。 而且也有些忐忑,不知道阿宴会不会发现他其实不是平日里的那个裴炤渊。 覃宴看向裴炤渊,的确觉得他有点奇怪,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屋外传来了放烟花的声音,然后便是热闹的街坊邻居的声音。 覃宴吓了一跳,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屋外抬头一看,只见漆黑的高空之中炸开一朵朵绚烂漂亮的烟花,将整个黑夜点亮。 星辰在漫天烟花下都变得黯淡了。 隔壁屋子的师兄们全都跑了出来,见覃宴趴在床边看,立马说:“赶紧睡觉,小家伙,你这个年纪可得早点睡。” 这烟花实在太美,而且难得一见,覃宴看得有些痴迷,他激动地跑过去抓住裴炤渊的手,说:“我们也去外面看吧。” 裴炤渊对上他闪耀的眸,点点头。 覃宴高兴地拉着他跑了出去。 出了院子,只见街道上许多人家都跑出来看这烟花了。 “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放烟花。” “这烟花可不便宜啊,到底是哪家在放?难道是那新开的酒楼?可也没见那酒楼的人出来宣传宣传啊。” “我之前去苏都见过一次,听说就只有那种大地方到了某些庆典之日才会特意花心思放烟花、举行游船活 第242章 动等等,或者是某个大官人逢喜事,花大价钱才会办这些事。” “难道是我们这来了大官人?可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看不出是什么好事啊。” “而且若是酒楼住进了大官人,多多少少也会放出点消息吧。” “算了算了,管他是谁放的烟花,总之倒是让我们过了瘾了。” 身边街坊邻居的议论声传入了覃宴耳朵里。 覃宴望着空中那绚烂无比的烟花,想到了曾经...... 他第一次见到烟花也是在六岁时,那时候师父第一次带他们下山,正好遇见苏都一家酒楼开业,那酒楼背后的人是位大人物,特意花了大价钱搞了许多排场,其中就包括放烟花。 那一日的苏都真的特别漂亮。 那时云霁筠他们也在他身边,覃宴也像此刻一样看呆了,待烟花结束之后,他有点不舍地偷偷对云霁筠他们说:“我们以后是不是都看不到烟花了?毕竟师父这么穷......” 云霁筠看出他很喜欢,对他说:“谁说看不到?等我们长大赚了钱,你想天天看都可以。” 覃宴有些苦恼:“万一我赚不到钱怎么办?” 六岁的他以为一场烟花需要无数的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云霁筠摸摸他的脑袋,冷峻的面庞说着温柔的话:“担心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云枫尧也凑过来说:“阿宴,不用担心,师兄一定赚很多钱让你看烟花。” 于是,十二岁之后的阿宴每一年生辰都会看见烟花。 而且,这烟花并非只绽放在一处,而是开满城。 他待在山上,便能看见满城绚烂的烟花,似这天底下最美最独一无二的一幅画。 裴炤渊并不被烟花吸引,而是盯着身边的阿宴看。 他看见阿宴闪烁着光彩的眸子,阿宴似沉浸在这一场烟花宴之中,又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以后你的生辰我都给你放。”裴炤渊忽然笃定地说道。 覃宴听见他的话,转头朝他看来。 裴炤渊牵住他的手,神色十分认真,显出几分稚气:“你喜欢的一切我都会给你,你不需要羡慕别人。” 覃宴觉得此刻的裴炤渊与平日好似有一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具体哪不同。 他笑了笑,说:“可是这样的烟花很贵,万一我们买不起怎么办?” 裴炤渊说:“不会买不起,我一定给你买。” 他眼神锃亮,严肃且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就好似他已经做到了似的。 覃宴感觉......今晚的裴炤渊,好像更加率性、直白一些。 平日里的裴炤渊更加沉稳和温柔。 “你怎么了?”覃宴问他。 裴炤渊闻言一怔,立马又心虚起来,他就说了两句话,难道就暴露了?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他轻咳了一下,然后对阿宴说,“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街道另一处跑去。 覃宴甚至来不及喊住他。 只能愣愣地看着他逐渐变小去的背影。 裴炤渊沿街跑了一圈,结果一家卖烟花的店都没有找到。 他有点烦躁,如果知道阿宴喜欢看烟花,他早就把全城的烟花都给他买下来。 最后又找了一圈,只买到一个握在手中的小烟花。 过了半刻,裴炤渊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啦?”覃宴问他。 裴炤渊似有点扭捏,对他说:“给你变个魔术。” 覃宴好奇道:“魔术?” 裴炤渊伸出自己的两只手,说:“猜猜哪只手里有东西?” 从握紧的拳头上覃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最后选择了右手:“这里?” 裴炤渊摊开右手:“没有。” “啊......”覃宴有点遗憾。 裴炤渊又摊开左手:“也没有。” 覃宴睁大眼:“你骗我!” 裴炤渊笑了笑,突然伸手在覃宴的耳边一摘,回到覃宴面前,一朵正在绽放的烟花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烟花在燃烧,将两人之间静谧的夜色点亮,中间的银色棒子一点点烧成黑色。 覃宴瞳孔 第243章 一缩,心中涌出感动,抬眼看向裴炤渊:“这很难买到吧......” 裴炤渊注视着他:“喜欢吗?” 覃宴点头:“喜欢。” 他对着裴炤渊笑,圆圆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映满了五彩斑斓的光。 裴炤渊看傻眼了。 阿宴怎会这么漂亮,简直不像这人间的子民,而是仙子。 第160章第二人格是纯情男孩 覃宴将烟花捧在手中,开心地把玩,比起天上的烟花,此刻手中小小的烟花反而更得他欢喜。 毕竟天上的烟花并不属于他,手中的烟花则是特意为他而来的。 裴炤渊好想将阿宴抱在怀中,可是又不敢...... 太过珍惜,就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转瞬即逝,天上的烟花还有手中的烟花全都放完了。 这一日的时间也走到终点。 街上的路人全都回了屋。 覃宴也已经困得不行了,一回房间往床上一躺对裴炤渊迷迷糊糊说了句晚安,便睡着了。 裴炤渊坐在床边,回了句晚安,就没机会多说几句话了。 他看着覃宴的睡颜,心中忽然涌起嫉妒之意,为何裴炤渊可以在白天与阿宴时时刻刻在一起,而他只能在夜里像老鼠一样偷偷看着阿宴。 而且许多个夜晚,为了处理镖局的事情,他甚至没时间待在阿宴身边。 凭什么...... 他也想要阿宴喜欢他,可以认出他,可以主动抱抱他...... 他起身将灯熄灭,然后在阿宴身边躺下,只不过他完全没有睡意,阿宴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浸满他的脑子。 终于,他鼓起勇气支起身子,在阿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只是轻轻的一吻,他迅速收回身子平躺下,心脏扑通狂跳,几乎跳出他的胸膛。 紧张、紧张、好紧张啊...... 覃宴并没有熟睡过去,感觉到裴炤渊亲了他,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蹭着过去,在裴炤渊脸颊亲了一下,又不小心蹭过他的耳垂,抱紧裴炤渊,呼吸渐匀。 裴炤渊身子一僵,先是狂喜,然后又开始发酸。 阿宴根本没有认出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裴炤渊。 只因为是另一个裴炤渊,所以阿宴才愿意这么与他亲近。 他作为第二人格自然是知道自己为何会是第二人格,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魔,自然没有常人拥有的人性。 他杀戮心极重,厌恶与任何人或者魔为伍,他只想踩着所有人,做那唯一的至高者,想让所有人都畏惧他。 若裴炤渊没了他,恐怕就是一个懦夫。 若他没了裴炤渊,恐怕早就大杀四方,前往魔族。 可如今无论有没有裴炤渊,他都长了脑子,不会再肆意妄为。 无论什么事,都比不上阿宴畏惧他,更让他觉得恐惧。 他轻轻转过身,将阿宴拢进怀里,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吻。 前几世,唯有杀戮会让他觉得兴奋、感到快敢。 而如今,只要待在阿宴身边,他便会感到无上快敢。 是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了的。 只不过,他的欲望太重,若不克制,真的会吓到阿宴...... 唉...... ...... 第二日,小镇比往日更加热闹,街坊邻居都还在讨论昨晚那声势浩大的烟花宴。 而且过了一日了,他们还是不知道这烟花宴的主办方究竟是谁。 据说有人去问了他们镇最大的两个酒楼,酒楼说不是他们安排的。 正午两人单独在屋里吃饭时,裴炤渊将自己一到夜晚会被第二人格取代的事情,告诉了覃宴。 果不其然,覃宴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裴炤渊将一块肉夹到覃宴碗里,温柔安抚他:“阿宴,我知道,你一直很害怕我的第二人格对不对?他的确如你一开始知道的那样是个凶狠残暴、没有人性、杀戮心重、嗜血的家伙.......” 【你闭嘴!你别说了!裴炤渊,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早就不是了!】 裴炤渊多说一句,覃宴的脸就多白一分。 可见覃宴真的很害怕他的 第244章 第二人格。 裴炤渊也是在重生之后才知道阿宴自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体内拥有第二人格,所以阿宴清楚知道第二人格曾经的所作所为。 那些作为......无论是谁知道了都会害怕的。 原本裴炤渊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阿宴,不想阿宴因此害怕。反正他觉得待时日一长,第二人格就没有机会出来了。 可是昨晚,他感受到第二人格强烈的意识,是对身为第一人格的他产生的嫉妒之心。 若不让第二人格讨点好处,他或许会反将第一人格的他困在身体里。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他必须杜绝这种情况。 而且,他很清楚,第二人格就是条狗,让阿宴多条狗也没什么坏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阿宴这么聪明,早晚会发现他的不同,不如早点坦白。 “每晚都会出现吗?”覃宴微微皱着眉,弱弱地问。 裴炤渊点头:“目前是的。” 覃宴一听,毫不掩饰露出颓废的表情,有气无力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炤渊瞧见他的反应,知道心中的第二人格此刻恐怕比死了还难受。 “自我摔下山崖他就频繁出现,而自我重生后,他日日都会出现......”裴炤渊顿了顿,说了句实话,“他也很喜欢你。” 覃宴一脸疑惑,似不相信耳朵听见的:“嗯?” 裴炤渊弯了弯嘴角:“他一开始的确是如你所想的性子,但自遇见你之后,就变了,否则我怎会还留在此处?” “阿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爱你,他当然也爱你。” “......”覃宴突然听见他的告白,耳朵有点热,但还是不是很相信他的话,因为据他所知,第二人格与主人格完全相悖。 “我没有希望你喜欢他,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用怕他。”裴炤渊说,“阿宴,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另一个人格,他们都是我,都绝对不会伤害你,我想让你相信我。” 覃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逐渐被说服,缓缓点头:“我知道的,你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覃宴想到昨夜那害羞又率真的男孩,他本就觉得与裴炤渊的性格不太像,难道.......那是第二人格? 不会吧,那也太纯情了......说好的狂狷邪肆呢? “对,是他。”裴炤渊给了他答案。 覃宴愣愣地睁大眼睛,惊掉了下巴。 第161章天炀家出了事 只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人格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出现。 覃宴觉得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对他来说,比起面对陌生的第二人格,他当然想和更熟悉的裴炤渊在一起。 而裴炤渊对于第二人格为何不肯出来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没必要告诉阿宴,以至于令阿宴为难。 这一日,突然有个八卦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往来的人都议论纷纷。 这是关于远在西洲的天炀家族。 天炀家族虽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他们家族因为有着炼蛊秘法而备受朝廷器重,而且方式近乎斜教,所以无人敢惹。 尤其据说朝廷有扩大南域领土的野心,特安排了一支队伍不定时前往南域以外的地界探寻,而这支部队的领头人中也有天炀家族的人。 此次的消息是源于天炀家族那两个极受宠的儿子。 天炀家的家主名为天炀建雄,他明面上有两个妻子,大房因为体质弱,从去年开始便卧床不起,未有一子,二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名为天炀霄,今年二十五,二儿子天炀硕,今年十九。 而这两个儿子理所当然受到他的宠爱。 不过据说他还有一个儿子。 这儿子乃是他的第三房所生,他的第三房是他当初一时兴起与旁人打赌,赌输后从勾栏娶回家的女人,原本就只是把她当做玩物,后来那女人被毁了容,他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将她丢在了偏院,撒手不管。 而这女人在八年前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只不过因为受到二房的欺压,这小儿子没能受到重视。 甚至那小儿 第245章 子都不姓天炀,而是跟着外公姓。 就在半个月前,天炀建雄手底下有个亲信叛变,同天炀硕前往西域后在其身上种了蛊。 天炀硕被草控意图窃取家族母蛊,却未能得逞。他被关入地牢取出蛊虫后,为了不被家族舍弃,他萌生了在天炀建雄身上种蛊的念头,自是被识破,最后被天炀建雄生生废了修为,断了筋脉。 如今成了废人一个。 而天炀霄是个极其风流浪荡之人,他十几岁时便经常出入花楼,几乎把那地方当家了,被他玩弄过的女人数不胜数。 就在前几日,他被诊断出得了花柳病,瞬间整个天炀家族之人当他如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天炀建雄平日里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闹出如此丑闻,将他重刑关了禁闭,之后天炀霄就彻底疯了,昨天据说跑出去跌了湖,差点死了。 如今天炀建雄已年近五十,原本应接管家主之位的两个儿子却纷纷出了事,家族内部顿时躁动起来。 要知道,天炀建雄还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姐姐,都有子嗣,且子嗣资质不凡。 如今他两个儿子都无法继承家族之位,其他人自然虎视眈眈,意图让自己的儿子夺得这家主之位。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猜测下一个继承天炀家的家主会是谁。 “听说天炀建雄已经将他的小儿子接回主院了。” “天呐,这是打算培养他小儿子?” “不过他小儿子现在都八岁了吧,能比得过其他人吗?” “被忽视那么多年,能力自是比不上他其他堂兄弟,但他爹可是天炀建雄,他爹作为家主,有意培养自己亲儿子,旁人岂能随意插手?” 覃宴今日在药馆听到许多排队的人以及外面的人聊起这事。 他知晓天炀建雄的小儿子便是邬墨。 只不过......原著里天炀建雄的两个儿子并没有出事,而邬墨也在八岁生辰过后被送去了青云宗。 这些偏离轨道之事,让覃宴忍不住想,难道邬墨也重生了? 如果邬墨重生了,那云霁筠他们...... 到现在为止,覃宴都还未见过他们,所以也无法笃定。 其实还有一件事,覃宴一直很疑惑。 他私自逃跑,为何他父母没有找来? 他原本以为他们会找来,甚至想好了应对的法子,最坏的打算就是再次逃跑,没想到无人找来。 原著中他的父母乃是斜教底下的一对小喽啰,将他带回去也是有利所图,只是出场并没有多久就死了,也就没有后续剧情了。 所以,这一世他们没有找来的原因,只能待他有机会自行知晓。 正午时,门外忽然锣鼓喧喧。 街坊邻居们全都围在路边看。 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医药馆门前。 覃宴觉得这马车有点眼熟,随后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马车上蹿地一下跑了出来。 覃宴这才认出来了——这是南家的马车。 而那窜出来的身影正是南骏。 此时正是吃中饭的时间,医药馆里没什么人,覃宴也跟着到门口凑热闹。 覃宣来到门外,同从马车上下来的南停云说着什么。 南停云一边同覃宣说话,一边拽着南骏的衣领,阻止他往某个方向跑去。 覃宴并非对南家的到来感到好奇,而是对一旁的另一支队伍感兴趣。 只见一个气质绝尘的光头大师坐在被四个仆从高高抬起的架子上,身边摆满了供奉的水果和鲜花。 而大师后方还有一辆价值不凡的马车,只是不知那马车里坐的是何人。 “这好像是天炀家的马车?” “我听说上个月天炀家的小儿子好像去替天炀建雄祈福了。” “怎么带了个大师出来?难道是发生了那两件事,所以请大师回去消灾?没想到那天炀建雄还信这个。” 覃宴津津有味地听着身边大叔们的议论,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像闪电一样窜到他面前。 南骏站在覃宴面前,泪眼婆娑,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阿宴了。 他一下车就迫不及待想来找阿宴,却被他爹攥 第246章 住了后领子,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逃脱,跑了过来。 除了想哭,他眼底又盛满了见到阿宴的高兴与激动。 第162章不会喜欢你 覃宴被他吓了一跳,见到他想哭的样子,更是心惊。 犹豫问道:“你怎么了?” 南骏摇了摇头,竟害羞了起来:“我没事。” 他刚刚就发现覃宴盯着旁边的队伍看,显然对他们很好奇,主动解释道: “这是天炀家的人,里面坐的是天炀建雄的小儿子。” “他小儿子挺惨的,在家讨不到好处,祈福这种苦差事又偏偏轮到他来干。” 见覃宴疑惑,他又说:“你不会以为祈福是什么简单的事吧?去忘尘山的人需要跪地爬上一百九十九层阶梯,三天三日滴水不进。” “他爬了这一次,膝盖都差点废了,在那边修养了近一个月,原本天炀家连来接他回去的马车都没有派一个,直到前段时间天炀家出了事,特意来请大师回去消灾解难,才顺便把他接回去。” “不过我看着马车的阵仗,没准小儿子的好日子要来了呢。毕竟天炀建雄现在唯一能靠的人就是他了。” 覃宴愣了愣,朝那马车的卷帘望去,里面坐的是邬墨......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好友,而如今却已分道扬镳,即便只隔着一个薄薄的卷帘,却也无法相见,甚至互不认识...... 南骏好不容易见到覃宴,不想他把注意力分给别人,又说: “我、我回去之后,第二天就想来找你,但是我爹不许,所以我才一直没来。” “虽然、虽然你是男孩,但是、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我娘说男人和男人也是能成亲的......” 覃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面前八岁的南骏到底在说什么? 南骏脸越来越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意思是说,我虽然不喜欢男人,但我想和你成为好友,以后我罩着你!至于、至于成亲的事,等我们长大......” 他话半天都说不完整,就在这时,裴炤渊从一旁走来,打断了他的话。 “长大后也没可能。” 裴炤渊虽年纪小,嗓音稚气,却又有着超出普通七岁孩童的冷静与果决,气势不凡。 裴炤渊一来,覃宴像是看到救星,松了一口气。 这南骏像是吃错药了,把他堵在这,说的话真是随机吓死一个路人。 南骏皱起眉,一脸不爽,但是想到这人是阿宴的堂哥,只能把脾气忍下来。 “堂哥......” 裴炤渊打断他:“别叫我堂哥,我没你老。” “......” 南骏不高兴地噘嘴,他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惹他?偏偏这人是阿宴的堂哥,他又不敢干什么。 “阿宴喜欢谁,得阿宴自己决定......” 裴炤渊:“反正不会喜欢你。” 裴炤渊总是十分克制、理智,但实际上,他的醋意并不低。 前世阿宴身边就总是围着许多人,那些人对阿宴的心思深不可测,一开始他没有资格说话,后来不需要他做什么,那些人就被淘汰了。 只是没想到重生至七岁,才七岁,就出现了图谋不轨之人。 南骏这小屁孩时期就这么懂得讨好,绝对不能让他过度接近阿宴,阿宴已经知道前世的一切并非真相,万一阿宴心软...... 而且,如今他才是阿宴名正言顺的恋人,这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相当于对他的挑衅。 南骏被这句话击中,眼圈瞬间红了,他强忍着、忍着、忍着,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嗷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嗷嗷嗷嗷嗷~爹~娘~呜呜呜呜呜呜~娘啊~” “......” 裴炤渊眼神冷了冷,有几分无语。 谁能想到南骏一副拽得要死的样子,结果这么爱哭。 覃宴抓着裴炤渊的袖子,感觉社死。 没想到南骏小时候这么爱哭......而且裴炤渊也没说什么啊,他哭成这样,好像他们期付他似的。 这哭声顿时把旁边的几个大人吸引了过来。 覃 第247章 宣瞧见那哭的小娃,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以前听说南停云这儿子是个小纨绔,野猴子似的,现在才清楚,是个爱哭鬼。 瞧阿宴和裴炤渊,多乖啊,比南骏小了半岁,从不像他那样爱哭。 南停云走到南骏身边,覃宴揪着小手,一脸紧张的样子,解释道:“叔叔,我们不是故意把他惹哭的......” 裴炤渊面无表情:“是我说得太直白了,伤了他的心了。” 南停云弯下腰,问南骏:“你哭什么?” 南骏:“我说我要和阿宴成亲。” 话没说完,南停云直接对着他屁股一巴掌。 “你个臭小子,一天天的尽胡说八道!” 将南骏揍了一顿之后,他来到裴炤渊和覃宴面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神色温柔对他们说: “别怕,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家长。既然是他说错话了,我当然不会怪在你们身上。” “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南停云见识得多了,自然看得出,像裴炤渊和覃宴这般懂事,而且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孩,一般都没有父母疼爱,也没有家境支撑,所以遇到事了总会先示弱、道歉。 有点让他心疼。 覃宴松了口气。 南骏刚刚哭得好像世界都塌了似的,小小的稚嫩的面庞上写满了心碎,哭完后又觉得没脸见阿宴了,跑回马车上,迟迟不肯下来。 待南停云一行人准备离开了,南骏才终于飞快抱着自己准备的礼物跑下来。 外表上是个精美的盒子。 他递到覃宴面前,眼睛都哭肿了。 “阿宴,这是送给你的......你别不喜欢我,我会把你当做自己亲兄弟一样对你好。” 覃宴犹豫着摇了摇头:“谢谢,但是你不用送我礼物......” 南骏扁了扁嘴,像要枯萎了。 南停云趴在马车的窗口看着,觉得他这顺风顺水的儿子终于遇到了克星,真是有趣。 连精心准备了半个多月的礼物都送不出去,真可怜啊...... 南骏又有要哭的趋势。 南停云生怕回去被老婆揪耳朵,清了清嗓子,好心地开口说道:“阿宴,你别担心,这礼物并不贵重,你可以收下。” “不过如果你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不想收,那你可以无视我的话。” 眼见南骏的嘴角都要撇到地上去了,而眼泪也是快要含不住了,覃宴急忙接过礼物,说道:“谢谢。” 南骏愣了下,瞬间笑了:“你喜欢就好。” 他跑回马车上,对覃宴挥手:“阿宴,我们下次见,我还会来找你的!” 第163章很爱他,却无法相见 南家和天炀家同在西洲,平日里交往还算较多。 这次天炀家听说南家人会正好路过忘尘山,便托他们带邬墨一行人一同回去。 这一路的车马都由南家出了力。 此时南家在医药馆门前停下,其他一行人也跟着在前方停下,待南停云他们与覃宣等人寒暄完准备离开,才跟着一同启程。 邬墨自听到覃宴的声音后便一直注意着他那一处的动静。 但他不敢掀开帘子,不敢转头望去。 他怕阿宴看见他。 他现在依然不敢面对他。 只要一人独处时,前几世的种种就会涌入他脑子里,想到阿宴曾经所受的那些痛,即便知道那并非他所愿,他也无脸见他。 比起他无法见到阿宴的酸楚,阿宴这一世过得幸福对他来说更重要。 可是......无法再与阿宴相逢,他重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阿宴是他千疮百孔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没有光亮的漆黑日子,怎样才能活下去? 也许......他重生就是为了赎罪......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嘈杂声。 南骏发出尖叫:“阿宴!” 邬墨没有半点犹豫,迅速飞下马车,朝着阿宴所在的位置跑去。 直到看清了全貌,惊慌的心跳依然未能平息。 他顿时脚步。 只见是一条黑狗窜了出来,把一群人都给吓到了。 第248章 南骏怕那狗咬到阿宴,才慌张出声想让阿宴赶紧跑远点。 但其实那黑狗离阿宴挺远的,刚蹿出来没多远就被南停云的手下制服了。 就在这时,邬墨抬起眼,对上一双怔愣住的目光。 这目光清澈、雪亮、黝黑,直直地望着他。 霎那间,邬墨感到心脏被重重捶打了一下,他震在原地,身形僵硬,剧烈的酸涩感排山倒海一般将他吞墨。 他慌张地往后退去,跑回了马车上。 他坐在马车之中,潮热的泪水将他的眼眶打湿。 他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捂住自己几乎要窒息的胸口。 即便是跪地爬了一百九十九层的阶梯后溃烂的膝盖,也比不上他此刻心脏的疼痛。 “阿宴......” 他哽咽出声。 泪水大滴地坠落在地,打湿马车。 他好想他。 他真的好想他...... 他就在他身后,可他却也许永远无法再触盆他。 也许,他生来就注定一生受尽痛苦。 他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看着最爱的他一点点长大,却再无法接近他、触盆他分毫。 天道真是厉害,知道让他承受这些,比让他下地狱受烈火焚烧还要疼痛万倍。 曾经以为得到的救赎,却是另一个深渊。 也许,他永远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光亮。 ....... 锣鼓喧嚣自街道上渐渐远去。 覃宴站在原地,脑子里依然是邬墨方才的样子。 邬墨不敢见他。 他也因此确定了,邬墨也重生了。 那就说明,云霁筠、云枫尧他们很可能也重生了。 他想到了他重生时,系统对他说的话—— 系统说他不必担心任务,它自有办法。 会不会是任务落到他们身上? 上一世云阑被他们折磨致死,如果他们知道云阑是世界继续下去的关键,自然就不会杀死云阑。 ......挺好的。 这样比他一个人艰难维持任务要容易许多了。 他们重生了,却没有来找他,也许是真的看开了,日后他们便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可是覃宴虽然这么想着,却又莫名地想到他生辰那一日突然绽放在这镇子上空的烟花。 又想到他生辰那一日,送了他许多瓜果点心的大婶大叔们。 那些东西真的不收钱吗?...... 覃宴甩甩脑子,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夜晚,覃宴洗完澡出来,见裴炤渊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月。 模样看上去有心事。 覃宴擦干头发,将毛巾挂起后,走过去。 “怎么了?” 裴炤渊转头看向他,嘴角绷得很紧。 “阿宴,我今日做错事了。” 裴炤渊忽然闷闷出声。 覃宴一愣,感到疑惑,虽不知何时,但还是牵住裴炤渊的双手,想给他安慰。 “怎么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和裴炤渊在一起,没见裴炤渊做什么特别的事。 裴炤渊垂下头,显得沉重,说道:“我今日不该对南骏说出那句话。” 覃宴一愣,意识到他指的是他说的那句“反正不会喜欢你”。 “你没有说错。” 覃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自责。 裴炤渊抬头看他:“可我也不该代替你回答。” 两人从认识到如今,裴炤渊从未擅自替阿宴做过任何决定,即便他变得强大,也并没有凭借自己优势而支佩阿宴。 在他心中,阿宴的主观意见永远是最重要的。 可是今天,他却醋意萌发,擅自替阿宴说了话。 驱赶走了那个意图靠近阿宴的人。 如果是理智的他,不会那么说。 他会等待阿宴的反应。 即便阿宴的反应并非直接拒绝,他也不会生气。 覃宴沉默了会儿,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他?” 他黑睫微微一颤,说不出心中具体是什么情绪。 裴炤渊眉心微搐:“我不知道。” 即便他们已是这种关系,可未来好 第249章 长,在阿宴会喜欢谁这件事情上,他猜不出答案。 对阿宴好的人不会只有他一个。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可取代的。 如果阿宴喜欢上别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覃宴听见他的回答,嘴角紧绷。 无论几世,他产生过情爱的喜欢的人就只有裴炤渊一人。 或许是因为在他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只有裴炤渊陪着他。 可正因为这样,裴炤渊在他心中是不可替代的。 而且,恋人之间的亲密行为,除了裴炤渊,他从未想过其他人。 第164章阿宴,也一直疼爱我好不好? 覃宴其实有点生气。 他没想到裴炤渊竟然会怀疑他们的感情。 可在生气之时,他却又说不出给他关于未来的承诺的话。 也许曾经的他是会脱口而出的。 可如今的他,已不敢说。 在他心中,承诺是最没有价值、最不可信的东西。 裴炤渊也和他一样,因为无法预测未来,所以从未对他说出过关于未来的一切空话。 只不过,裴炤渊虽未说出过关于未来的承诺,却能给他超越一切的安全感。 安全感来自于,他们在一起的每一日。 安全感来自于,当下发生事情时,裴炤渊所做出的反应。 裴炤渊的一举一动,让覃宴知道,他对裴炤渊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所以,他从未因为裴炤渊是否会不再喜欢他而忧虑。 而此刻,裴炤渊却在担心他们的未来。 这说明,是他给裴炤渊的安全感不够。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无迹可寻。 平日里上街,覃宴总是更讨大娘大伯喜欢的那一位,总会收到更多的礼物。 明明裴炤渊也长得很帅气,可因性格使然,不好亲近,好似只是覃宴的背景板。 撇开前世的结局,覃宴从一出生就极其讨人喜欢,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很多。 而裴炤渊则一直孤身一人。 覃宴清楚,裴炤渊并不会嫉妒他。看着他受到欢迎,裴炤渊其实是替他高兴的。 只不过往日的受欢迎都只停留在友谊之外。 而今日,南骏却提到了“成亲”...... 这就有些越界了...... 难怪裴炤渊会多想...... 覃宴想通这些,立马就不生气了。 甚至,更加心疼裴炤渊。 他抽出被裴炤渊握住的双手,伸出手臂环绕住裴炤渊的脖颈,俯身抱住他。 这是一个极容易给人安全感的姿势。 因为裴炤渊坐着,而他站着,所以他难得将裴炤渊抱进怀中。 裴炤渊有点发愣地靠在阿宴的胸口。 覃宴柔软稚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不会喜欢他的。” “至少,我现在一丁点儿也不喜欢他。” “我现在只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想象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让我不喜欢你,从而喜欢上别人。我也不想去想。” 覃宴抬起头,望着裴炤渊清澈的黑眸,说:“无论旁人对我多好,你在心中始终是第一。” “如果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会让你不安,我绝对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将他赶走,绝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什么成亲之类的话......” 裴炤渊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因为听见覃宴哄他的这些话而散发出光亮,变得更加柔软。 “阿宴在宠我?” 这话带着几分笑意。 “当然了。”覃宴弯了弯嘴角,“你是我唯一挚爱之人,我宠你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以前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所以,如果你不高兴了,就告诉我好不好?在你的行为正确且合理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偏向你的。” “或者,如果问题不大,就算不正确不合理我也会偏向你。” 裴炤渊弯弯眉眼,轻轻笑了下:“那怎样才算不正确、不合理?” “只要你爱我,那就是正确且合理的。”覃宴双眸雪亮,这么回答他。 两人都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裴炤渊抱紧覃宴,这一刻,已不再因为白天的事而吃醋和郁闷。 第250章 “我会一直爱你。”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 在裴炤渊这,不会有例外。 若有一日他做了不利阿宴的事,那必定不是他。 “那拜托阿宴也一直疼爱我,好不好?” 他带着几分撒交的语气。 覃宴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好。” ...... 过了一些时日,中都突然传消息出来,说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天才少年“选拔。 只有十四岁以下的孩童才可以参赛。 比赛内容不限,各行各业、各种本领的少年都可参赛。 奖金第一名五千两,第二名两千两,第三名五百两。 剩下第四到十名优秀奖五十两。 这比赛之前也有过,但都是小规模的赛事,从未有过如此丰厚的奖金,参赛的人也少。 有人去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这次比赛的投资人是那西洲赫赫有名的矿场大亨王有矿。 王有矿有个十岁的儿子,叫王锦,因为老来得子,所以对他这儿子极为溺爱。 他儿子虽才十岁,但身壮体胖,平日里靠着有钱极为横气,性子不学无术、好吃懒做。 直到前段时间,这人被小他两岁的南骏给狠狠羞辱了一番。 两人都是街头霸王级别的人物,在那一片区域,别的小孩都只是他俩的小弟。 他们俩不对付很久了,直到那天两人在其他小弟的见证下狠狠比了一场,项目包括摔跟头、滑滑梯、吃包子,石头剪刀布等等等等。 唯一不包括的就是比脑力。 那王锦本以为自己赢定了,毕竟他身形比南骏壮了一圈,没想到竟输了,被南骏当马骑着走了一条街。 王锦忍辱负重从南骏胯下钻过,回头就抱着个糖葫芦在他爹面前嚎啕大哭。 他爹一见他哭了,心都碎了,满脑子都是替儿子报仇的心。 可偏偏南家也不好惹,尤其是那南停云,看着温润,实际上是只老狐狸,难对付得很。 为了给儿子报仇,他脑子灵光一动,号召天下举办这“天才少年”选拔。 而这些裁判,表面上公正公开,实际上全都收了他的钱,必定助他儿子夺得第一!夺回信心! 这比赛消息一出来,王有矿就不安好心地去了南家,表面上是去送茶,实际上是各种阴阳怪调地刺激南停云让他儿子参赛。 可惜南停云又不傻,一眼瞧出那比赛的端倪,自然不会答应。 没想到他前脚刚拒绝,后脚南骏就屁颠屁颠从门外跑了进来,非常骄傲地对他说,他答应了王锦参加“天才少年”的比赛。 气势恢宏地说要赢得王锦,夺得第一!让天下人知道他南骏乃是何等人物! 南停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何等人物?希望他不要成为个笑话就好。 毕竟他儿子几斤几两他最为清楚。 这比赛虽有内幕,但外人不知,奖金如此丰厚,定会吸引来一群真正的天才少年。 只怕到时候他儿子不仅不会光宗耀祖,还会给祖宗、以及他这个老爹蒙羞。 ...... 第165章裴炤渊很厉害的! 消息传到雀苏之后,林海第一个兴奋不已,连同几位师兄全都鼓舞覃宴参赛。 医药馆里现在就只有覃宴和裴炤渊的年纪可以参赛,其他人都过了十四。 而在他们眼中,裴炤渊一直很低调,几乎没做出过什么出众的引人注目的事,覃宴的天赋他们则是一清二楚。 而且覃宴“天才”的名号已经不止他们医药馆内部人员知晓了。 覃宴原本不感兴趣,但一听说奖金,尤其是第一名的奖金,他眼睛都亮了。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一千两,可这一次的奖金竟就达到五千两。 而且,哪怕是第四至第十名,奖金也同样可观。 眼见医药馆的师叔还有师兄们对他寄予厚望,而师父也没有阻拦他去参赛,覃宴顿时燃起了斗志。 只不过他其实有些害羞的,毕竟他体内的灵魂已是二十岁,自然要比普通的小孩聪明许多。 当天下午覃宴便托邮差替他们跑了趟中都报名。 他拉着 第251章 裴炤渊同他一起参赛,裴炤渊也答应了。 过了两天他们就收到了报名成功的回信。 而比赛的时间则在七日之后。 吃完午饭后,裴炤渊和覃宴一同在屋里商量自己比赛要展示的内容。 信上说,每位选手至少要准备三种天赋特长,经过预选赛以及三场正式赛,最后决出前十名。 这时,林海和周耀光也走了进来,无事可做跟他们一起商量。 “按我说,不仅得擅长,而且独特,如果太过普通,可能都入不了评委的眼。”林海猜测道。 覃宴点点头,他也这么想的。 如果只是重复的天赋,很难判断谁输谁赢。 “阿宴,你的天赋一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将那《药纪录》拿给评委,背给他听,保准没有跟你一样的选手。” 那《药纪录》足足几十万字,而覃宴已经能倒背如流,简直惊人。 周耀光他们最多也就是熟记内容,想要一字不漏背下来根本做不到。 就连覃宣也做不到。 覃宴说:“会不会太长了?这背下来得花好长时间呢。” 林海挑挑眉:“上面可没限制展示时间。” 覃宣摸着下巴,思索着说:“不如让他们考我内容,我告诉他们内容所在的页码。” “这个不错!也不耗时!”林海挺赞同。 “小裴,你呢?你打算展示什么天赋?” 林海和周耀光同时将目光投向裴炤渊。 裴炤渊平日里总是默默干活,沉默寡言,他们实在不了解他有什么特长。 难道......比不说话的时长? 或者是......不笑的时长? “我知道了!”覃宴忽然举手说道,他两眼放光捧住裴炤渊的脸,笑嘻嘻地说,“就展示......美貌吧!一定没有人比你长得更加帅气!” 裴炤渊勾起嘴角,弯了弯眼,伸手扶住覃宴的腰,笑得一脸宠溺。 “你不就是吗?”裴炤渊温声说。 覃宴说:“不一样,我是可爱多一点,要是论帅气,你比我帅多了。” 裴炤渊笑笑:“好。” “???”一旁的林海和周耀光看呆了,这就答应了? 而且......还好他们没轻易开口说让裴炤渊展示不笑的时辰,怎么覃宴一说话他就笑了? 不过,似乎裴炤渊只要和覃宴在一个空间下气场就会变得柔软而温和,平时他一个人在后院干活儿时,根本就不是这个氛围。 “我又想到了一个!”林海灵光一闪,“要不就......比不笑的时长怎么样?前提是,覃宴你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严重怀疑,只要覃宴一出现在裴炤渊面前,哪怕只是眨个眼,裴炤渊都会忍不住笑。 覃宴简直就是裴炤渊的笑穴。 覃宴听见这话愣了下:“不行的......裴炤渊很爱笑的。” 虽然裴炤渊性子看着冷淡,可平日里,覃宴经常见他笑,几乎只要抬头,裴炤渊都在笑。 “......”很爱笑?林海两人对视了一眼,听见这话的感受大概就只有非覃宴以外的人能懂。 “裴炤渊很厉害的,像我只能背得下药典,可裴炤渊却能过目不忘。”覃宴带着维护裴炤渊的心,张扬且骄傲地说道。 “真的假的?”林海有点不相信。 不过......裴炤渊身上的确有些书生的气质,安静、沉稳。 “当然是真的了。” 覃宴跳下椅子,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 这本书是昨日覃宴刚买到的书,是南域一位药学大师新作,就连其他四位师兄都还没来得及看这本书。 “这本书我还没看完,裴炤渊也还没看过。” 覃宴将书在两人面前展示了一番,正巧林鸣和于清也进来,覃宴说明了情况后将书给裴炤渊。 “这一页的内容如果是你们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背下来?” 覃宴问众人。 林海被覃宴这一番动作弄得起了好奇心,配合说道:“三天吧。” 周耀光:“三天。” 林鸣:“两天半?” 于清:“......三天半?” 覃宴弯起嘴角: 第252章 “裴炤渊只要三十息!” 林海顿时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可能?我系个鞋带都不止三十息!” 于清从怀里拿出秒表:“那就看看。” 覃宴将书递给裴炤渊,翻出第一页给他。 裴炤渊很顺从地接过书,全程没有拒绝,对覃宴只是一贯地笑笑、惯着。 “开始!” 于清摁下钟表。 所有人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屏气凝神!心里默数。 覃宴转头望去,只见覃宣和李炀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外。 覃宣平时就注意到了裴炤渊很聪明,但若是让裴炤渊三十息背下一页的书,他还是不太信的。 三十息很短,但在众人的瞩目下,又似变得很长。 直到于清摁下秒表,大喊一声: “时间到!” 裴炤渊表情不变,十分淡定地合上书。 倒是围观的其他人全都满头大汗,喘夕不已。 真是太刺激、太令人紧张了! 第166章第二人格鼻子一酸 覃宴将书递给林海几人,林海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页,几个人全都凑过来看。 就连覃宣和李炀也从他们背后探出头,盯着上面的字看。 紧接着,裴炤渊开始背诵起了这一页的内容。 他状态从容、且没有半点卡顿。 就好似不是在背书,而是在念书! 待裴炤渊背完这一页内容,已过了半刻多的时间! 光是背都花了不止半刻的时间,他竟三十息就全部记住了! 而且全程,他没有错一个字! 林海等人全部瞪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 覃宣和黎炀叹为观止! 之前只知晓覃宴的天赋,完全没想到裴炤渊竟也是个天才! “这、有这天赋你怎么半点也没有透露啊?!”林海张大嘴巴。 覃宴仰起下巴说:“因为对裴炤渊来说,这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天赋,根本无需大惊小怪。” 覃宴说完,搂住裴炤渊,说:“对不对?” 裴炤渊点头:“对。” “......” 林海有几分无语,瞧着覃宴:“你这小家伙,平时我们夸你的时候你都谦虚得很,怎么我们一夸起裴炤渊,你这么骄傲?” 覃宴这时才不好意思起来:“我说的是实话嘛。” “......”好吧,小家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光是你这天赋已经可以淘汰掉九成以上的人了,世间过目不忘的人少之又少。”李炀对裴炤渊说道。 “是啊,”林海点点头,又说,“不过光一个突出不够,像这种需要准备三种天赋的比赛,算的都是三种天赋评分相加,如果另外两种太低也不行。” 覃宴一脸好奇地盯着林海:“你怎么这么了解啊?” “噗。”林鸣和周耀光一下子就笑了。 林海脸红起来。 周耀光毫不客气说:“他前两年参加过,预赛都没进。” 林海羞愤地跳起来,朝着周耀光扑去:“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 ...... 转眼,五天过去了。 明日,覃宴和裴炤渊就准备前往中都。 不过,令覃宴没有想到的是,裴炤渊的第二人格突然冒出来了。 距离上一次覃宴生辰,还有五日就满一个月了。 原本第二人格每晚都会出现,但自覃宴生辰过后,不知为何他就一直没有出现。 而覃宴又是如何发现面前的人是第二人格的呢? 他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裴炤渊独自坐在书桌旁,看着一本书。 他走过去,发现裴炤渊的书都拿反了。 而且裴炤渊全都没有抬头看他。 就好像......不敢抬头看他。 覃宴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也是答得磕磕巴巴,而且脸特别红,眼神不停闪烁。 这...... 简直破绽百出。 后来覃宴回到床边,没有与裴炤渊同坐,独自抱着本书看。 却根本静不下心,忍不住瞥向裴炤渊所在的位置。 而裴炤渊也老是瞥他。 过程中,两人不小心对视了一眼,又纷纷急忙收回了视线。 之后覃宴合上书,准备 第253章 睡觉了,还看见裴炤渊坐在窗边望月,满背写满了落寞。 落寞? 覃宴觉得自己会不会想错了,第二人格怎会落寞?应该是在想着怎么趁夜黑风高出去蹦跶吧? 为了不露出破绽,覃宴轻声喊他:“裴炤渊,我要睡觉了。” 平日里,裴炤渊若是见他要睡了,便会立刻关了灯上床同他一起睡觉,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人格听见他的声音,立马起身关灯。 然后磨磨蹭蹭地上了床。 覃宴等了一会儿,转头只看见躺在床边的裴炤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十万八千里。 覃宴转过身,背对着裴炤渊,心中很是焦灼。 他不知道要不要和第二人格摊牌。 而且,他不是很明白,为何第二人格是这幅样子,和他所知晓的原著剧情一点也不一样。 覃宴幻想了一下,倘若是原著中的第二人格...... 应该会一出场就开始邪笑,笑起来的样子像是要吃仍。 一双瞳孔泛着猩红,凝聚着疯狂和暴虐。 他会一把掐住覃宴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阴鸷恐怖的嗓音落在他耳边: “小家伙真香啊,摸上去细皮嫩肉的,应该很适合下酒吧。” “成为我的下酒菜,是你的荣幸,不用谢。” 那笑容在覃宴的面前越放越大。 覃宴被自己的幻想吓了一跳,连着被子都跟着他一哆嗦。 身边的第二人格察觉到他的动静,支起身子问:“冷吗?” 然后将被子往覃宴身上拢。 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远了,然后大着胆子朝覃宴那边挪了一点。 还好他胆子大,否则他的心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覃宴在第二人格的手伸过来时有些吓到,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但没想到他只是替他拢了下被子。 他想起裴炤渊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他不会伤害你的。】 【他也很喜欢你......】 第二句话......再论吧。 犹豫许久,覃宴坐起身,下床去将灯点亮了。 屋内顿时明亮起来。 裴炤渊跟着坐起来。 “怎么了?” 他以为阿宴这时应该已经困得要睡去了才对。 覃宴想到要做什么,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裴炤渊,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裴炤渊的第二人格。” 一句话重重地打在裴炤渊心上。 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张地攥成拳。 看着面前明显戒备他、不敢靠近他的阿宴。 又想到阿宴之前在裴炤渊面前露出的那个眼神...... 阿宴一点也不希望他出现。 他想起前世他们在那座山上和镇上度过的两日......阿宴对他的亲昵只是把他当做了另一个裴炤渊,并不是因为他。 第二人格鼻子一酸。 有落泪的冲动。 强忍着没有露出狼狈的姿态,说:“对,是我。” 覃宴小心打量着他,想到系统曾经说过的话......系统说,第二人格是有可能消失的...... 只是照目前的情况看,不知要多久...... 只是......覃宴又想,他或许、是否能尝试接受第二人格呢? 第二人格其实也是裴炤渊的一部分。 不是有句话说,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吗? 他这般排斥他,裴炤渊会伤心的吧? 第167章恨不得长在阿宴身上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裴炤渊开口说道。 若阿宴不知道他的本性就好了。 这样阿宴就不会一开始就排斥他。 覃宴听见裴炤渊的话微微一怔。 裴炤渊的长相其实是极具有攻击性的,只是平日里他总是很温柔,所以这副攻击性的样子被弱化了。 可此刻,第二人格取代了主人格,这面庞的攻击性顿时就出来了。 不是沉稳的猎豹,而是时刻盯着猎物的狼。 即便是狼崽,也不容小觑。 裴炤渊看出阿宴真的很怕他,在心中煎熬过后,决定......他不能如此被动, 第254章 他必须要主动出击! 他要想尽办法踢开裴炤渊!取代裴炤渊!成为阿宴心中的第一! 他下床来到覃宴面前蹲下,双膝跪地。 抱住覃宴的小腿,将脸颊放在覃宴的膝盖和大腿上轻蹭,仰头看着他: “别怕我,我不比裴炤渊差的,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他能做到的,我只会做得比他更好。” 狼崽的眼圈泛起了红色,像要哭了,看上去竟有点可怜。 覃宴僵住了身体,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是谎言吗? 不、不会的,第二人格也是裴炤渊的一部分,所以,裴炤渊的那句话是真的...... 第二人格其实也爱着他...... “你快起来。” 覃宴连忙伸手扶他。 裴炤渊被覃宴主动触盆,感觉气血疯狂上涌,几乎要流鼻血,全身热血沸腾,根本止不住。 他站起身,却又不长骨头似的往覃宴身上倚。 手臂环住覃宴的腰肢。 将自己埋在覃宴怀中,眷恋地靠在他肩上,嗅着属于他的气息。 阿宴好温暖...... 覃宴身子僵得不行,虽然他与裴炤渊平日里关系亲密,但这算是第一次与第二人格坦诚相待。 原本......见刚刚第二人格的反应,以为他很内敛......可是现在...... 原来第二人格竟是这般热情、黏人的性格。 不过,这样倒是让他不自在了。 毕竟,往日的裴炤渊从不这样...... 覃宴抓着裴炤渊的手臂,试图推开他, 可裴炤渊的手臂却环得更紧。 覃宴不禁想,难怪是裴炤渊的第二人格,性格完全与裴炤渊相反。 一个那般克制,一个这般放纵。 可是面前的人是裴炤渊,覃宴一想到此,就不忍心真的用力推开。 也许、也许裴炤渊一直都很想这样放肆地拥抱他。 可是下一秒,裴炤渊却猛然松手往后退,捂住自己的鼻子。 耳根子通红,扭过去头。 覃宴一愣,精准地看见从裴炤渊指熘幸绯隼吹难迹。 他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裴炤渊摇着头,冲去后院。 覃宴跟上去看,裴炤渊狼狈地抵住门,不想被阿宴看见。 真该死,他真是没用,竟然真的流鼻血了...... 他早就觉得气血上涌,还以为至少不会表露出来。 没想到切切实实地丢了脸。 呜。 可是,阿宴好香。 他不能因为自己丢了脸就不敢接近阿宴。 他已经彻底不能离开阿宴了。 恨不得长在阿宴身上。 待清理干净,裴炤渊走了出去。 他望着面前面庞白皙的阿宴,心跳没有一刻平静。 “没事了吗?”覃宴问他。 “我们睡觉吧。” “好......” 烛光熄灭,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覃宴依然背对着第二人格,但他此刻其实已经没那么怕他了...... 刚刚还躺在床另一边的裴炤渊,这次主动贴了上来,搂住覃宴的腰肢,在他耳后低声说: “我下次绝对不会流鼻血了,别觉得我丢脸......” 覃宴想到刚刚裴炤渊从后屋出来的样子,因为洗了脸,面庞、头发湿漉漉的,看上去,就像落水的小狗...... “我并不觉得你丢脸,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流鼻血......” 裴炤渊沉默了会儿,把头埋进覃宴的后颈,低低地说:“因为见到你,太紧张了。” 覃宴长睫一颤,指尖也跟着微微一颤,没再说话。 ...... 第二天,覃宴醒来后,兴致冲冲地趴在裴炤渊身前,等他醒来。 “裴炤渊,快起床,我们今天要去中都了。” “阿宴......” 对方眼睛一亮,瞬间将覃宴覆盖,狗一样在他肩膀上蹭。 覃宴一怔,意识到面前的人依然是第二人格,将人推开,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怎么还是你?” 裴炤渊见到他的神色,顿时落寞下来,垂下眼,藏不住一点委屈地说:“我 第255章 和裴炤渊本就是相互共存的,我这么久没出来,当然要补回来了。” 覃宴顿了顿,他看见裴炤渊委屈的模样,就有点不忍心继续说。 裴炤渊看上去好脆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不会让他伤心。 覃宴纠结了下说:“那......你会待到什么时候?” 裴炤渊眼眶一酸,拼命忍住眼泪:“我也不知道。” 怕在阿宴面前忍不住哭出来,他起身下床,把背影留给阿宴。 两人先后洗漱完,就准备上彻前往中都了。 覃宴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裴炤渊蹲在门口抓着那条凶悍的黑狗,语调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令人发凉: “突然蹿出来吓人很好玩吗?要不我送你上天玩玩?” “赶紧滚,这条路是阿宴会走的路,你要是吓到他,我让你断子绝孙。” “......” 覃宴微微一顿,有点迷茫地揪了揪手指。 裴炤渊将那狗赶走,转头看见覃宴,表情立马就变了,眼尾一垂,变得格外委屈。 覃宴:“.......” 覃宴心想,原来真的是原著里那个嚣张狂肆的反派,只不过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此刻露出的这副样子。 怎么会反差这么大? 第168章听话一点,好不好? 两个七岁的孩子单独前往中都,家长们自是不放心。 所以让年纪最大的周耀光陪同他们一起去。 三人一起上了马车。 覃宴和裴炤渊相依而坐,周耀光坐在他们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书。 整个马车里最烦躁的就是裴炤渊了。 他好想将阿宴抱入怀中,可惜对面坐了个搅事的。 周耀光忽然感到有一道危险的目光似落在他身上,他抬起眼瞧去,对面就只有两个小孩,哪里来的危险的目光? 他对上裴炤渊似笑非笑的眼神,微微一顿——今天的裴炤渊怎么变得爱笑了? 平时不是只对阿宴笑吗? 不过......日后还是别笑了,怎么笑起来怪瘆人的? 裴炤渊收回目光,将下巴搭在覃宴的肩上,他的眼神毫不遮掩地瞧着覃宴的脸庞,一点也不舍得移开。 然后,他似漫不经心地在覃宴耳边说道:“我们把他弄晕好不好?” 覃宴的身子微微一颤,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裴炤渊模样很无辜,说:“我说,把周耀光弄晕好不好?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害得我们离这么远......” 覃宴:“......” 远?从坐上彻,裴炤渊就黏在他身上,不是牵着他的手,就是蹭他的肩膀和手臂。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裴炤渊的份儿上,覃宴早就推开他了。 如果是另一个裴炤渊,一定坐得很端正,才不会像他这样没长骨头似的。 “不行。”覃宴正直地拒绝他。 裴炤渊眼一垂,满脸失落:“为什么?只是弄晕他,等我们到了地方,他就醒了。” 对第二人格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做什么都行,怎么快怎么来。 他可没有所谓的道德感。 除了阿宴,其他人是死是活,勾不起他半点情绪,更别说只是弄晕而已。 覃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于是伸手推他:“你别靠着我了,你这样别人会怀疑的。” 裴炤渊满不在意吐出两个字:“他敢?” “......” 覃宴面对他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绷了绷脸:“你这样我生气了。” 裴炤渊身子一僵,立马坐正了。 无法和阿宴相依的一刻一息,都令人万分煎熬。 对面周耀光的目光已经从书中抬起来了,打量了两人好一会儿,疑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人一直叽里咕噜贴着耳朵说话,就好像有一只蚊子一直在他耳边飞。 偏偏他一句都听不清。 而且,怎么感觉今天的裴炤渊话这么多呢? 裴炤渊掀起眼皮瞧向对面的周耀光。 他目光有点冷,而且带着压迫,他本性如此,无论 第256章 看谁都是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另一个裴炤渊虽然也面冷,但并不会平白无故带着攻击性。 对比之下,第二人格则时刻眼里藏刀,一看就不好惹。 裴炤渊开口说道:“师兄,这书好看吗?” 覃宴莫名觉得裴炤渊这话不含好意,于是抢着说:“没什么,师兄,就是太久没坐马车,有点不习惯。” 周耀光瞧向覃宴:“忍一忍,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覃宴乖乖点头:“嗯。” 裴炤渊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算了,他做个哑巴吧。 周耀光再次看向裴炤渊:“这书不错,你若想看,今晚可以借你。” 裴炤渊笑笑:“多谢师兄,不过我暂时不看了,还是先专心准备比赛吧。” 周耀光点头:“那也对,等你们比赛完你若是想看再来找我。” ...... 接近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中都边界。 又赶了半个多时辰的路,才终于抵达比赛附近的区域。 只见街道上许多家长牵着孩子,一眼望去这些孩子中有许多都不是本地的,看来全都是前来参赛的。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周耀光说,“附近的客栈应都住满了人,我们得在远一些的地方找客栈住了。” 周耀光打量完周围的环境,说完话发现没人应他,转头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裴炤渊蹲在地上给覃宴捏腿?? 而覃宴面红耳赤地推着裴炤渊的肩,却又推不动。 “.......” 怎会如此毫不顾忌脸面? 他知道裴炤渊溺爱覃宴,但没想到溺爱到这种程度。 因为坐了四个时辰的马车,周耀光的下肢也酸胀得厉害,可惜,他没有会毫不顾忌脸面给他捏腿的堂哥。 覃宴白皙的耳根涨红,小声说道:“别捏了,我走一走就不酸了。” 周围人来人往,无论谁路过了都要瞧他们一眼,裴炤渊不嫌丢人,他还觉得羞耻呢。 裴炤渊确认覃宴好多了,这才站起身。 “如果不是有周耀光在这,半个时辰我就能带你来到这。”裴炤渊面无表情地说。 覃宴说:“师兄是好心陪我们一起,我们应感激师兄,你不可嫌弃。” 裴炤渊:“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所以我才没直说他碍事。” 覃宴绷着脸。 裴炤渊:“好好好,感激感激,听你的。” 覃宴表情这才缓下来。 两人说着悄悄话,说完才注意到周耀光盯了他们好久。 周耀光无奈地走上前,问覃宴:“好多了?” 覃宴脸更红了:“我没事......” 周耀光无奈笑笑:“我们去另一条街找找客栈吧,这附近应是全都满房了,最后能趁天彻底黑前找到客栈,明日再来看比赛的地方吧。” “还走得动吗?” 覃宴点头:“坐太久,正好适合走走。” 满房? 裴炤渊转头瞧向街道旁这最大且漂亮的一家客栈,上面挂着牌子【满房】。 他动动手指,就不是满房了。 他转头对覃宴说:“在这等等我。” 说着,就要朝着那客栈走去。 没想到覃宴一下猜中他的心思,他脚迈出的一步还没落下就被覃宴拽回去了。 “不许。” 覃宴命令他。 裴炤渊转头看他:“我不动好人,赶走坏人行不行?” 覃宴:“你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而且,我不想惹事。” 裴炤渊:“不惹事,我让他们毫无怨言主动走。” “......”覃宴斩钉截铁,“我们遵守规则,好不好?......你听话一点。” 裴炤渊:“好吧,我听话。” 周耀光听见他们的对话,一脸懵:“你们在说什么?” 第169章阿宴,多疼疼我好不好? 幸运的是,三人走到没多远的隔壁街,遇到一家客栈正好还剩最后一间房,房间价格是普通客栈的五倍,所以没人住。 刚巧又一个住户退房,正好腾出两间房。 周耀光见价格太贵,还想走走,覃宴也觉得贵,结果一转头,裴炤渊 第257章 已经付了钱。 那老板见钱眼开,一脸奉承地对着他们卑躬屈膝,迎他们上楼。 到了楼上,周耀光单独一个屋,覃宴和裴炤渊一个屋。 把门一关上,裴炤渊高兴起来,又想长到覃宴身上。 被覃宴伸手拦住。 “你的钱是哪来的?” 裴炤渊分明之前把钱都给他了。 平时两人上街玩,裴炤渊口袋空空,全是覃宴付钱。 偶尔裴炤渊要买什么,也都得覃宴给钱。 裴炤渊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立马从秘境之中取出一大摞的钱,说:“阿宴,我们不缺钱,这些都是我们的。” 裴炤渊一脸诚恳:“我才不像那个裴炤渊,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我每天晚上都跑出去干活儿,替阿宴赚钱,就是为了能让阿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覃宴看见他抱着的金子,睁大了眼睛。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裴炤渊将自己投资了镖局的事情告诉了覃宴。 覃宴张大的嘴巴这才缓缓合上。 虽然第二人格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但覃宴知道,白日的裴炤渊对这一切也是知情的。 而且肯定也是同意的。 裴炤渊已不是前世那不争不抢的性子,反而变得有了野心。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覃宴虽然有猜测,但还是想听裴炤渊的回答。 裴炤渊顿了顿:“因为......” “怕我担心?” “......嗯。” 覃宴抿了抿唇:“好吧。” 裴炤渊看着他:“我和他都不想告诉你,如果你知道裴炤渊整夜没睡,跑出去做那些事,你也无法安稳入眠吧。” 的确。 而他之前竟没有一次察觉裴炤渊半夜出了门。 整夜无梦,睡得很香。 第二人格其实心中还想问,如果他知道夜晚出去的是他,而不是裴炤渊,他还会像担心裴炤渊一样担心他吗?还是说......希望他离得越远越好? 他不敢问,其实他也能猜到,以阿宴的性子,即便不喜欢他,但也会因为他与裴炤渊共用一个身子而担心他。 “很危险吧?”覃宴忽然问道。 裴炤渊一怔,抬起头,望着覃宴担心的眸子,他心中不由颤动。 他握紧拳头,说:“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另一个裴炤渊?” 覃宴微微一愣,有点不敢看面前之人专注而深邃的目光,他黑睫微颤,说道:“裴炤渊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 裴炤渊的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滴滴滚落眼眶。 覃宴睁大眼睛,顿时慌了,裴炤渊怎么哭了?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裴炤渊哭。 裴炤渊走上前,低头用额头抵着覃宴的额头,委屈地说:“可危险了,我还受伤了,可疼了。” 覃宴皱起眉,紧张地问:“哪受伤了?” 裴炤渊将钱丢到一边,一把抱起覃宴,朝着床边走去。 覃宴慌张地抓住他的肩膀。 裴炤渊将覃宴放在床边,然后俯下身,在他肩膀上蹭。 “哪都疼。” 他不客气地说。 他蹲下身,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覃宴的眼睛,一副恳求的姿态: “阿宴,你多疼疼我好不好?你多喜欢我一些,别只喜欢他,最好别喜欢他......只喜欢我......” 最后两句他说得极小声,但覃宴还是听见了。 覃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是同一个人,也会这般争抢吗? 不过,覃宴其实也能理解,就好似,他明明知道无论是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都是裴炤渊,可他还是更喜欢第一人格。 犹豫了许久,覃宴问:“我、我要怎么多疼疼你?我不知道......” 他与裴炤渊的相处水到渠成,一直以来似乎是裴炤渊待他更好一些,如今另一人格要他多疼疼他,他实在摸不清要怎么做。 裴炤渊一听,弯起了嘴角,眼睛都亮了几分,更加用力地抱紧覃宴,说:“只要阿宴不嫌弃我就好了,我最怕阿宴讨厌我了.......” 覃宴微微一怔,不由地有点心虚 第258章 ,然后说:“我不讨厌你......” 没待裴炤渊说下一个动作,覃宴又说:“如果你听话的话......” 他生怕裴炤渊像原著里那般胡作非为,将一切搅得翻天覆地,失去控制。 裴炤渊语气软软地说:“我绝对听话。只要别人不期付阿宴,我一定听话......” “......” ...... 第一场预赛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裴炤渊和覃宴提前半个时辰来到场地。 比赛举办的位置在中都最大的广场,此时已是人山人海。 中间架起来了个高高的擂台,一共有四个评审坐在台上,参赛少年们则要在台下等候,待评委念到名字后上台依次到四个评委面前进行展示。 比赛正式开始。 四个评委轮流念着名单的名字。 因为是预选,一对一进行选拔。 覃宴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此刻被氛围渲染地竟也紧张了起来。 裴炤渊牵住他的手,语气特别温柔地对他说:“别紧张,阿宴一定会过的。” 覃宴转头看他,感觉有一瞬间好似看见了另一个裴炤渊。 很快,有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闯进覃宴耳朵里。 “云霁筠。” 覃宴转头看去,只见身形修长的白衣少年走上台。 他长相稚嫩却精致出众,气质冷淡。 云霁筠一出现,底下发出了许多尖叫。 这时候的云霁筠也才十一,不过因为他长相出众,所以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都有一堆迷弟迷妹,还有迷婶迷娘。 说是国民偶像也不为过。 第170章不是因为小媳妇...... 覃宴在震惊过后便是疑惑,云霁筠怎么会来参加这个比赛? 前世云霁筠从未参加过任何的天才少年选拔比赛。 难道也是看中了这个奖金? 可是云霁筠应是不在乎钱这种身外之物的才对。 紧接着,又一个名字传入覃宴耳朵里: “云枫尧。” 覃宴张大了嘴巴,竟然连云枫尧都来了? 云枫尧的长相也十分出众,没有云霁筠那种好学生的气质,更加野性张扬。 一出场,底下也传来众多尖叫声。 裴炤渊看见这两人出场后,眼底闪过幽光,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冷意,接着,他嘴角缓缓上扬—— 真好,他早就想弄死这两人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睁着大眼睛专注看着比赛的覃宴,眼神又变得柔软。 有他在,不会再有人期付阿宴。 云霁筠和云枫尧的表现十分出众,常人想要凑齐三种特长都困难,他们俩则是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尤其是云霁筠,不仅舞刀弄枪厉害,琴棋书画也很精通。 两人的表现令底下的尖叫声更加热烈了。 原以为两人必定能通过比赛,可没想到面试云枫尧的面试官突然一脸无趣的模样,眉头紧绷,说: “真无聊,全是刀啊剑的,没意思。” 覃宴皱起了眉,虽然都是展示剑术,但云枫尧的招式完全碾压之前出场的所有少年。 好几个被誉为天才少年的男孩在云枫尧面前显得和普通人无异。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场下的观众也感到疑惑。 紧接着,只见那评委竟然拿出一团毛线和编针丢给云枫尧,说: “你织个东西出来,你要是有这本事,才能表现出你和其他天才少年的不同,对不对?否则都是一样的天赋,我怎么让你通过?” 此话一出,底下就有人传来不满的声音: “你这是故意刁难!” “别说他才九岁了,正常男人谁会用这玩意?” “不公平!” 有眼光的自然觉得不公平,这少年的天赋岂还需要别的本领来证明? 在所有人的愤懑之下,只见云枫尧十分淡定地拿起毛线团和编针,随后游刃有余地编了起来。 场下议论声小了下来。 有的人怀疑他应该是随便编的吧。 然后一个棉布店的老板娘站了出来说:“不、不是!他这手法比我都要熟练啊!”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盯着云 第259章 枫尧。 唯独覃宴耳根子有点发热。 大概只有他在看到评委丢出来的毛球和编针时,一点也不担心云枫尧会被淘汰。 “他织的是什么啊?” “这小子,该不会小小年纪就有小媳妇了?要是没有心上人,怎么会织这女娃喜欢的东西?” “现在这天下男人谁能拉的下脸去给媳妇织这东西啊?保准被说娘娘腔!我看他该不会是自己喜欢吧?” 半刻过去,一个模样可爱的蓝粉色兔子出现在云枫尧修长的掌心之中。 小兔子的眼睛是粉色的,又大又圆,耳朵是半蓝半粉,一半耷拉着,看着格外漂亮可爱。 云枫尧对周边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盯着手中的小兔子,目光竟显得深情,似在看着某个人,又似在回忆什么。 “哟哟哟,瞧他这样子,还真是有小小年纪就有了意中人啊。” “他的小媳妇不知道在不在底下?” 覃宴默默地低头,心中想,才不是因为小媳妇...... 小时候,镇上突然掀起一阵毛娃娃潮流风,唯一做这毛娃娃的店铺里的毛娃娃全都被一抢而空。 毛娃娃一个难求,以至于一个精美的毛娃娃甚至被炒到好几百两的价格。 后来这店铺开了分店,也还是一个难求。 覃宴那时下山玩,也对那毛娃娃一见钟情,吵着想要。 宗门上下费尽心思给他买了一个回来,结果没多久就被一头灵兽给叼坏了。 那时候一群孩子都没什么钱,光是买这一个就花光了所有的钱,自然是拿不出钱了。 即便长老还有点养老钱,可毛娃娃却没货了。 覃宴很伤心,没想到过了几日就收到云枫尧送他的毛娃娃。 那毛娃娃很粗糙,覃宴一看就知道是盗版的。 一问,才知道是云枫尧亲手给他织的。 云枫尧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耐心给别人织这种东西? 可是一想到覃宴喜欢,多少的耐心他都有。 覃宴知晓此事后,感动不已,忽然觉得镇上的毛娃娃一点也不可爱了,云枫尧给他织的毛娃娃才是最可爱的! 后来云枫尧花了一年时间,勤学苦练,练出了一手织娃娃的好本领,技术媲美镇上专业的阿娘。 覃宴也因此拥有了满柜子的毛娃娃。 那时覃宴九岁,云枫尧十一岁。 ...... 云枫尧的惊人操作成功堵住了面试官的嘴,通过了比赛后就下了台。 过了没多久,就念到了覃宴和裴炤渊的名字。 云枫尧原本准备离开了,在听到“宴”字时愣了下,本没在意,“裴炤渊”三个字令他瞬间回头。 看到台上的身影,他瞳孔骤然一缩。 没想到阿宴也来参赛了...... 他黑睫颤抖着。 “覃宴”...... 阿宴改名了...... 阿宴果真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云霁筠和云枫尧一同站在台下隐秘的位置处,盯着覃宴比赛。 覃宴准备的三个天赋分别是:“记忆力”、“识别药材”、“认穴位”。 目前为止上场的一百七十位少年里,他是唯一展示和药材相关天赋的少年。 四个评委瞧见他的天赋,纷纷对视一眼,感觉不妙。 王有矿嘱咐他们要想办法把那些比王锦厉害的少年淘汰下去,可是,你也没说有什么多厉害的怎么办啊? 若只是厉害一点,那倒是容易淘汰,可这么厉害,你让他们拿什么淘汰啊? 一淘汰,岂不是把“有内幕”三个字挂在脸上了? 这王锦,得揣多少金子在身上,才能把这几个真的天才给淘汰啊? 四个评委正想找理由刁难一下覃宴,结果抬眼见覃宴睁着圆润润的大眼睛那么乖地盯着他们,一个两个别说刁难了,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不由地愤恨! 到底是谁家生出这么可爱的娃娃?要是影响到他们收钱,他们真的要找上门去了! 第171章叫我宝宝 覃宴很顺利地通过了比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裴炤渊同样惊人。 他展现的天赋是:“记忆力” 第260章 、“驭兽”、“力量”。 他的记忆力比覃宴更加惊人。 在展示第二个天赋时,他动动手指,天上的鸟儿全都应声飞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景象。 随后又有一群五花八门的蛇从四面八方爬上舞台,将周围的群众吓得惊慌失色。 直到评委都开始尖叫,裴炤渊才好心地收了手。 至于力量展示——他单手提起了两个评委。 原本一对一的面试,到了覃宴和裴炤渊这,变成了四对一。 就因为他们实在太精彩,让评委都忍不住分心,待他们面试完才继续面试其他成员。 覃宴下了台,准备同裴炤渊还有周耀光一起回客栈。 没想到他一抬头,却意外对上了云枫尧的目光。 他怔了怔。 云枫尧见覃宴看来,迅速转开头。 一个人从云枫尧面前走过,待那人的身影消失,云枫尧已不见踪影。 覃宴停在原地,往周围看去,云霁筠、云枫尧都已不见。 覃宴忽然想起从马车上下来,同样在看见他之后慌张逃跑的邬墨...... 他们的脸上全是强忍着,却根本掩藏不住的痛苦和难过。 云枫尧双眼泛红,好像要哭了...... 两人自小一同长大,云枫尧争强好胜、性子倔强,覃宴从未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他们全都不敢见他...... 覃宴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好似不在意,但又没那么轻松。 裴炤渊走了过来,揽住覃宴的肩,目光扫向早已隐藏了身形的两个人。 他低头语气轻轻对覃宴说:“不高兴?” 覃宴摇了摇头,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裴炤渊话还没说完,就跟着走了,他想说——不高兴的话,他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这时候的云霁筠和云枫尧,即便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回去的半路上,覃宴意外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你脸上的花纹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跟鬼似的?” 只见一个高一点的小孩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另一个小孩。 矮一些的那个孩子身上穿着紫色的服饰,脸上布满紫色的符文,看上去很怪异。 而他面前的人......覃宴认出来了,是魏烐。 至于那个脸上布满符文的,大概是绝宸。 魏烐和他说过,绝宸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小时候就是个疯子,胡乱吃毒药,以至于身体聚集了许多毒素,这些毒素在他身上形成了庞大的纹路,长大后纹路才逐渐消失。 只见绝宸听了魏烐的话,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初一条毒蛇,魏烐被吓得啊啊啊啊啊地叫。 没想到两人儿时便认识。 覃宴不由眼一弯,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和他们说说话。 不过绝宸竟率先注意到他了,目光转向他,语气不善道:“看什么看?” 魏烐转头同样看见覃宴,回头对绝宸说:“你凶什么凶?” 覃宴走了过去,柔软的目光瞧着绝宸,道:“你的小蛇好可爱,可以让我摸摸吗?” 绝宸原本生人勿近的面庞产生了一丝崩裂,紫色的面庞染上红晕。 他绷着一张小脸,将自己白青色的小蛇递过去:“它叫阿亩,勉强给你摸摸吧。” 小蛇顺从地爬上覃宴的手臂,覃宴轻轻地用手指触盆它的脑袋。 小蛇一下一下吐着蛇信子,看着可乖了。 一旁的魏烐被吓得快不行了,咻地一下躲到一旁的树后,指着覃宴手中的蛇说:“有毒啊!有毒啊!会死人的!你快放开他!” 绝宸不耐烦地皱起眉,包子脸鼓了起来。 可覃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而是问绝宸:“它会咬人吗?” 绝宸不高兴地说:“它才不会随便咬人!” 覃宴又问:“那、那你作为它的主人,你会让它咬我吗?” 绝宸一怔,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会!” 覃宴立马弯眼一笑,开朗道:“那我不怕了。” 绝宸呆住,瞬间整张脸红透了。 从来没人喜欢它的小蛇。 从来没人不觉得他是怪胎。 “你叫什么名字?”他大胆地问。 第261章 覃宴说:“我叫覃宴。” 绝宸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说:“我大名叫绝宸,小名叫张大宝,你可以叫我宝宝。”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裴炤渊瞬间坐不住了,他将覃宴拉到自己怀中,一副战有欲极强的姿势。 “什么宝宝?!你还真是不客气!你怎么不说你叫大大?” 绝宸瞧向裴炤渊,一秒变脸:“你好丑,我不想跟你说话。” “......” 覃宴愣住。 一旁的魏烐捂肚子狂笑。 裴炤渊当着阿宴的面子被人说丑,他感觉被人狂扇了两巴掌似的丢人,气得跳脚:“你说谁丑?!” 绝宸:“你。” “!!!” “哈哈哈哈哈哈。”魏烐好心劝道,“我告诉你,这小子嘴毒得很,别招惹他!” 眼见两人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覃宴眼疾手快地劝阻道:“别,别,不许达架!你们都很帅的!一点也不丑!” 两人齐齐看来。 绝宸眼底泛起闪闪星光,像钻石一样直射覃宴,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帅。 裴炤渊一脸委屈:“他有我帅吗?” 哼,他不喜欢阿宴夸别人。 覃宴不好回答,将小蛇还给了绝宸,拉着裴炤渊离开。 离开时,绝宸还问覃宴他住在哪,是哪的人?来这干嘛的,之类的话...... 覃宴一一回答,还让绝宸有空来找他玩。 ...... 待离得远了,覃宴才小声在裴炤渊耳边说:“你最帅了。” 裴炤渊嘴角一翘,又故作可怜巴巴:“真的吗?” 覃宴点头:“真的。” 他并非在哄人,裴炤渊的模样独树一帜。 裴炤渊嘴角翘得更高。 三人先回了客栈休息了会儿,之后便去了对面酒楼吃饭。 因为这次大赛,中都聚集了许多人,到了午饭的时间,周围的餐馆全都坐满了人。 覃宴三人来的早,这才不用排队坐到了位置。 第172章不是来看比赛,而是来看你 吃过午饭,三人沿街逛了逛,消了食便回了客栈。 只不过,逛街时,覃宴感觉好似再一次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但身影转瞬即逝。 到了夜里,覃宴还在深睡,裴炤渊却忽然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离开了客栈。 一刻之后,他精准找到云霁筠和云枫尧所在的客栈,翻窗而入。 云霁筠和云枫尧同住一屋,一有动静立马起来了。 “应该认得出我吧?”裴炤渊笑笑,黑眸却沁出冷意,说,“说说吧,老鼠一样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想干什么?” 云霁筠神色冰冷望着他:“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 裴炤渊嗤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碍到我家宝贝的眼了,所以,我来把老鼠除干净。” 裴炤渊说着,眼底迸发出浓重的杀意。 云霁筠和云枫尧眉心紧蹙,拔剑严阵以待。 不过比起面前的危险,更刺痛他们的是裴炤渊嘴里的那句话....... 他们碍到阿宴的眼了。 他们已经很努力不让阿宴瞧见,为何还是如此? 云枫尧嫉妒裴炤渊可以在阿宴身边。 嫉妒阿宴的信任和亲昵全都给了他。 可是,又因为阿宴喜欢着裴炤渊,他们无法对裴炤渊下死手。 他们已不能时刻在阿宴身边,如今有裴炤渊在,才能更好地保护阿宴。 “双重人格......”云霁筠淡淡开口,“无论是裴炤渊还是魔尊,都很在意阿宴,倒是让我们松了口气。” 裴炤渊一脸嫌弃的表情,毫不客气道:“别说这种恶心的话,弄得好像阿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似的。” 云霁筠和云枫尧二人不是裴炤渊的对手,逐渐落于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漆黑的巷子里,月光打在他白皙的面庞上。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愣住了。 “阿宴,你怎么来了?” 裴炤渊有种干坏事被抓的感觉。 覃宴走到裴炤渊身边,打量他一 第262章 眼,裴炤渊更加紧张了。 只是覃宴没等他说话,目光便转向云霁筠和云枫尧。 “阿宴......”两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很害怕从阿宴的脸上看见对他们的厌恶和冰冷的神情。 甚至因此不敢直视阿宴。 只想逃避。 覃宴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生辰那一日,是不是你们放了烟花?” 二人身子一僵。 即便没有回话,但覃宴看见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是他们做的了。 “......大娘大伯送我的礼物,是不是也是你们提前付了钱?” 云霁筠攥紧了拳头:“嗯......” 他怕阿宴误会,又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们,我们也没想打扰你......” 他们只是没想到阿宴会猜出来。 云枫尧的目光凝聚在覃宴身上,他不受控地往前走了一步,却在下一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马收了回来,扭开头。 眼底尽是挣扎之意。 覃宴看见他们的神色,心口钝痛。 最后,他没有回应云霁筠的话,拉着裴炤渊走了。 ...... 回客栈的路上,覃宴闷头不语。 裴炤渊在旁边抓耳挠腮,慌张不已。 到了客栈之后,覃宴也一声不吭地上床睡觉了。 裴炤渊这下愈发慌了,阿宴和另一个人格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这么长时间不说话。 他爬上床,凑到阿宴面前:“阿宴,你生气了吗?其实我也没想真的杀了他们,我就是想教训一下他们。” 覃宴听到他的话,转过了身,宛如星辰的黑眸注视着他,他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了?” 裴炤渊好似成了个倾听者的角色。 可覃宴望着面前的裴炤渊,却并不觉得他会给他正确的答案,他觉得第二人格有时候比他还要幼稚......这种时候,另一个裴炤渊才更靠谱一些。 “我有点难过。”覃宴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裴炤渊顿时皱起了眉,语气严肃但又很软:“怎么了?” 覃宴张了张嘴,心中万般复杂的情绪,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将他与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的过往描述。 如果这世界不是一本书,他们没有被控制,他没有被“他们”伤害,他们今日一定不会这样相望却无法靠近吧...... 云霁筠他们也不会露出那般要哭了的表情...... 覃宴摇了摇头,说:“没事,等我自己缓缓也许就好了,睡觉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覃宴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裴炤渊很想知道阿宴心中所想,但见阿宴已经很困了,也就没再问,起身熄了灯,同阿宴一起睡去。 灯光熄灭后,覃宴又忽然开口:“前世的事情已两清,我不想再因前世的事情惹到麻烦,也不想被牵连,所以,你不许再去找他们。” 裴炤渊身子紧了紧,乖乖点头:“嗯,我下次不敢了......” 在他心中,那些人的确该死,可是又好似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轻易杀了他们。 今日看到阿宴的反应,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只不过,他的杀欲很重,不停在胸口翻滚——他是真的很想杀了他们。 尤其是,他看出来了,阿宴嘴里的“难过”也是因为他们。 这世间为何会有令阿宴难过的事?他好想将一切都铲除干净——想让阿宴唯有高兴。 ...... 第二日正式开始第一场比赛,选手的名单被公布在了比试台一旁的告示上。 覃宴从上至下、从左至右认真看了一遍,不仅看见了自己和裴炤渊的名字,还意外看见了南骏,还有......魏炿的名字。 他有些诧异,原来魏炿也参加比赛了,他昨日竟没看见。 “他没参加预选,他爸汇陆了评委,直接跳过了预选。” 覃宴转头看去,是绝宸! 他眼一弯,笑起来:“你也来看比赛啦?” 绝宸见他对自 第263章 己笑,心情都变好了,脱口而出:“我不是来看比赛的,我来看你。” 小蛇从绝宸的袖口爬了出来,对着裴炤渊吐着小信子,像在挑衅似的。 裴炤渊咬牙切齿。 第173章花了钱的,怎么没用啊? 经过昨天的比赛,所有选手被划分了天赋类型。 根据天赋,一个选手将会进行三场不同对手的一对一比赛,必须在三场比赛中赢得两场才能晋级第二轮比赛。 覃宴三场遇到的对手都比较一般,很轻松赢得了胜利。 而轮到裴炤渊时,在比试“力量”这一场天赋时,他遇上了王有矿的儿子王锦。 覃宴不知道王锦的爹是这场比赛的赞助人,不过他注意到了王锦的表现。 王锦在所有选手中绝对不是最突出的,只能算中上,和他比试的选手水平也不比他差多少。 可奇怪的是,所有的评委莫名其妙对王锦夸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 底下的群众们对比赛表现也并不了解,评委这么一夸,他们也觉得王锦是深不可测。 一时之间,王锦的呼声很高。 这一场比赛,裴炤渊和王锦都需要举起面前同等重量的石锁。 评委根据两人的表现进行打分。 王锦比裴炤渊大三岁,体格也比裴炤渊壮硕,只见他轻而易举地抬起面前沉重的石锁。 这石锁重量相当于两头牛,一般的孩子根本抬不起来。 而王锦却表现得像只拿起了一双筷子般轻松。 他很是不屑地瞧着裴炤渊,觉得他根本抬不起来。 评委们咽了咽口水,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有些担心,裴炤渊这小子太不可控了,他们生怕他搞出让局面难堪的事情。 只见裴炤渊很规矩地弯腰握住石锁的把手。 评委们瞪大眼睛—— 裴炤渊轻松举了起来,还对着评委们挑衅地挑了下眉。 王锦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两头牛的重量,除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别人抬得起来? “再加一个!”王锦对着评委喊! 他必须要赢过裴炤渊!进入决赛,战胜南骏! 王锦也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这么重的石锁,在他手中好像泡沫一般轻。 评委们听见王锦的话,更加紧张了——他们就准备了这一个特殊泡沫啊,根本想不到这些孩子中有人能举起两头牛! 裴炤渊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王锦前方那石锁上,又瞧向评委那藏不住的表情...... 嘴角缓缓上扬。 他单脚撬起身前的石锁,准备砸烂王锦面前那个。 评委看出他的意图,在他动脚前,连忙喊:“平局!这局平局!” 可惜裴炤渊还是一脚踹了过去,只不过他没有砸烂那石锁,反而砸在评委脚边,落下一个冷笑,双手插兜转身下台。 既然阿宴想赢,那比赛自然要继续下去的。 至于内幕......有他在,赢不了。 裴炤渊下台后,覃宴问他:“这王锦真的这么厉害吗?” 一抬眼,那些评委又在对王锦赞不绝口。 明明裴炤渊也举了起来,他们却对裴炤渊的表现视若无睹。 不过......覃宴有点怀疑,那石锁真的有两头牛重吗? “有,不过王锦面前那个就不一定了。”裴炤渊挑了下眉,对他说。 覃宴愣了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晋级名单出来,覃宴、裴炤渊都在名单里。 云霁筠、云枫尧也全都晋级。 没想到的是,南骏被淘汰了。 第二天的比赛,覃宴意外地遇上了王锦。 经过预选和第一轮比赛,现在只剩下四十六位选手了。 第二天的赛制采用的是一对一比拼观众投票制。 投票区坐着二百位观众,票数多的一方晋级,其中如果双方票数全都超过一百八十票,则双方全部晋级,如果都未超过一百票,则两方全都淘汰。 评委们对这一场比赛全都很放心,因为底下的观众有一半都是他们自己人。 两人只需要进行一项天赋展示,输赢全凭观众的喜好。 一文一武。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