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游戏降临后,我变成女巫了》 第1章 怂人自有天救 第1章怂人自有天救 排雷: 老规矩,记得交出你们聪明的小脑袋瓜,离开时记得去屎黄色按钮处领取,别把脑子丢了 作者不是什么聪明人,只能说努力把坑圆回来,但真的有时候要素多的时候会忘记,所以求放过。 然后咱们这篇文这次也不走无脑爽了,准备走有逻辑的爽,由于主角太超标,经常会被压制,但压制不了多少,毕竟双方等级不同,低级无法压制高级。 文风咱们走轻松向的,每个人都是天之骄子,实力都很强,没有说谁是拖累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六个人打打闹闹间就把事情解决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虐。 然后,无cp,全员无cp,简介里面也写了!六人小队,三男三女。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会把我心里的他们尽我所能的塑造出来。 希望大家也能喜欢,好了,接下来是正文: 屏幕里,穿着夹克的男人惨叫着被一双惨白的手拖进镜子里,鲜血瞬间糊满了整个镜面,骨肉碎裂的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岑杳却面无表情地在手边的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眼镜男故意踩了夹克男的影子触发镜鬼规则。 眼镜男和夹克男的女友有染,进安全区时两人有过三次隐蔽的眼神交流,借刀杀人,实锤。 记完这笔带血的瓜,岑杳叹了口气,揉了揉因为过度练习格斗而酸痛拉伤的肩膀。 惊悚游戏降临蓝星已经整整一年了。 所有年满十八岁、未满五十岁的人类,都有可能被随机抽中进入副本。 解密、大逃杀、灵异、规则怪谈…… 副本里死亡,现实中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岑杳刚满十八岁一个月,每天都活得像一只被放进高压锅里的仓鼠。 她怕死,所以她疯狂看直播,拿小本子记副本规律,甚至连玩家之间的背刺、出轨、隐秘结盟等八卦都不放过,试图从中总结出人性的弱点。 可越看,她越清楚自己的渺小。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强大的背景,也没有能在恐怖环境里面不改色的大心脏。 就在岑杳准备合上笔记本时,直播屏幕骤然变黑,一行刺眼的血字弹了出来: 【下一批玩家抽选池已开启,名单生成中……】 岑杳呼吸一滞。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候选人名字在屏幕上滚动,岑杳眼尖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屏幕边缘一闪而过。 候选名单!她进候选名单了! 岑杳眼前一黑,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就在她绝望得想立刻写遗书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宿主你好,我是编号x-0831全位面学习辅助系统,从今天起正式与你绑定。” 岑杳猛地抬头。 一个篮球大小、通体雪白、脑袋顶上还飘着淡金色光环的圆滚滚悬浮在书桌前,圆得像一颗刚从儿童乐园里逃出来的糯米团子。 圆滚滚没有腿,也没有手,只有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无害得过分。 系统。 传说中的系统。 岑杳缓缓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救命。 她岑杳,一个刚高考完、成绩中等、家境普通、长相清秀但扔进人堆里也不会发光的准大学生,居然在惊悚游戏降临一年后,捡到了传说中的金手指! 这是什么? 这是命运终于想起来祂还有个亲闺女流落民间了吗? 这是老天爷看她每天活得像个待宰鹌鹑,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这是她祖坟冒青烟……不对,按照惊悚游戏现在这个世道,祖坟最好别冒烟,容易被判定成灵异事件。 岑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如果不是怕吓跑面前这颗圆滚滚,她现在能当场给它表演一个猛虎落地式跪拜。 “你……你真的是系统?” 岑杳声音发飘,眼睛却亮得吓人。 圆滚滚矜持地点了点身体,“当然,本系统经过主神管理局正式备案,拥有正规编号、正规权限、正规培训流程,绝非三无野统。” 听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岑杳快要哭出来了。 自从惊悚游戏降临,她就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被游戏里那些玩家的花式死法给吓的,但是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甚至要倒回去重复看许多次。 被惊悚游戏选中,但死在副本里的人,什么都不会留下。 唯一会留下的,是系统直播间里那段完整到令人窒息的死亡录像。 惊悚游戏会把玩家闯关过程实时直播给全蓝星所有人看。 未被选中的人可以观看直播,可以尖叫,可以分析,可以下注,可以哭到崩溃,但他们无法伸手把任何一个玩家从副本里拉出来。 所有玩家进入第一个副本时,都会随机抽取属于自己的天赋。 天赋等级从f到sss不等。 有人抽到f级天赋“睡得很香”,进副本第一晚就被鬼怪连床带人拖走。 有人抽到a级天赋,硬是在全员团灭的副本里爬了出来。 也有人抽到sss级天赋,一夜之间从普通人变成全人类追捧的顶尖玩家。 但那都是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怂人自有天救(第2/2页) 岑杳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刚高考完、成绩中等、体能中等、长相中等、运气还经常中下游波动的普通人。 普通到什么程度呢? 从小到大抽奖没中过,扫码领红包没超过两毛八,老师上课随机抽背永远能精准抽到她。 她甚至怀疑,如果惊悚游戏真给她抽天赋,大概率会抽出一个“饭点准时饿”之类的东西。 岑杳太怕了。 怕哪天睡醒,人已经站在副本里。 怕直播间的观众看见她被鬼撕成两半。 怕爸妈只能隔着屏幕看她死。 所以她只能疯狂看惊悚直播,拿小本子记副本规律。 哪类规则容易骗人,哪种npc不能信,哪些道具可能有反噬,玩家什么时候最容易内斗。 她还去学格斗,练跑步,练攀爬,练到每天腿软得下楼都像丧尸出笼。 可没用。 再多训练都没法让她真正安心。 因为惊悚游戏不是运动会。 鬼怪不会因为她多跑两公里就讲武德。 直到今天。 直到这颗圆滚滚突然砰的一声出现在她房间里。 岑杳感觉自己灰暗的人生忽然亮了。 她有系统了! 她终于不是孤零零一个普通人了! 这是什么? 这是命运给她开的后门! 这是老天爷给怕死孩子发的补助! 这是她岑杳未来在惊悚副本里苟住小命的希望之光! “宿主,本系统功能极其强大,涵盖学习、训练、辅助、兑换、成长规划等多个方面。只要宿主认真配合,本系统将会根据宿主抽中的学习模块,制定最合适的培养方案。” 圆滚滚的声音一本正经,还带着点莫名骄傲。 “首先,本系统要强调,我们学习系统绝不是那种不劳而获型外挂,不会直接把宿主变成绝世强者。我们讲究的是科学规划、高效学习、稳步进阶……” 岑杳眼神越来越亮。 学习系统。 听起来就很靠谱。 她虽然不是学霸,但她会努力啊! 她最不怕努力了! 只要能活命,让她学到头秃都行。 “其次,本系统拥有全位面最优秀的师资资源,课程内容丰富,包括但不限于烹饪、绘画、音乐、格斗、机械、医学、科技、玄学、魔法、修仙、炼金……” 魔法? 修仙? 岑杳的灵魂瞬间被这两个词勾走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 左手火球,右手雷电,背后再来一对黑色翅膀。 副本厉鬼冲上来,她冷冷一笑:“区区恶鬼,也敢在本女巫面前放肆?” 然后一发禁咒下去,副本boss当场跪地喊妈。 外面的观众疯狂舔屏。 “她好强!” “这就是人类之光吗!” “岑姐!我要给你生猴子!” 岑杳越想越激动,嘴角压都压不住。 圆滚滚说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劲。 “宿主?” 岑杳没反应。 “宿主?” 岑杳眼神发直,笑容逐渐变态。 圆滚滚沉默两秒。 下一刻,它猛地拔高,像一颗蓄力完成的白色炮弹,嗖一下朝岑杳的脸砸了过去。 “泰!山!压!顶!” “唔!” 岑杳整张脸瞬间被圆滚滚糊住。 柔软,弹性十足,还带着一点暖烘烘的触感。 但这一砸的力道实在不轻,直接把她从“未来大魔导师幻想频道”砸回现实。 岑杳手忙脚乱地把系统从脸上扒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跑神!” 圆滚滚气得在半空中上下弹跳,“本系统在进行重要介绍!宿主竟然走神!你知道刚才那段说明有多重要吗?” 岑杳心虚地低头。 “不知道。” 圆滚滚:“……” 它看起来更气了。 岑杳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我发誓!我接下来一定认真听!一个字都不漏!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进脑子里,刻进dna里!” 圆滚滚狐疑地看着她。 岑杳表情诚恳,眼神真挚,姿态乖巧。 主打一个知错就改,下次还敢不敢不知道,但这次认错必须快。 圆滚滚哼了一声。 “看在你是新手宿主的份上,本系统重新介绍一遍。” 岑杳立刻坐直,双手放膝盖,乖得像小学公开课上被班主任盯住的学生。 “本系统名为全位面学习辅助系统,核心功能是帮助宿主学习某一领域知识,并通过课程、训练、任务、商城等方式,把宿主培养成该领域内顶尖存在。” 圆滚滚伸出一小截光屏,光屏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模块名称。 “不过,宿主未来学习什么领域,并不是本系统直接决定,而是由转盘随机抽取。” 岑杳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冷却。 “随机?” 第2章 女巫 第2章女巫 圆滚滚点头,“对,随机。” 岑杳嘴角抽了一下,“也就是说,我到底能学魔法,还是学修仙,还是学别的,全看运气?” “理论上是这样。” “那……范围有多大?” 圆滚滚骄傲道:“非常大!本系统囊括全位面学习方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转盘抽不到。” 岑杳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比如?” “比如本系统曾经有位宿主,抽中了如何成为全宇宙最优秀的厨师。” 岑杳沉默了。 圆滚滚补充:“不过那位宿主所在的世界,所有人都非常爱吃,却完全不会做饭。后来宿主凭借厨艺征服全球,成为全民最爱的第一厨师,信仰值爆棚,幸福指数极高。” 岑杳继续沉默。 “还有一位宿主,运气非常好,直接抽中了超级稀有的玄幻侧模块。” 岑杳眼睛微亮。 “然后呢?” 圆滚滚叹气,“但他天赋太差,规定时间内多项任务无法完成,最终系统解绑。” 岑杳:“……” 很好。 前一个让她害怕抽偏,后一个让她害怕抽中了也学不会。 这系统的安慰方式,多少带点谋杀宿主的意思。 岑杳艰难开口:“那我要是抽中厨师怎么办?” 圆滚滚认真思考,“惊悚副本里也有食堂类、餐厅类、童话美食类副本,说不定很适配。” 岑杳眼前一黑。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副本厨房里,前面是红烧人头,后面是清蒸断手,boss阴森森地问她:“今天主厨推荐是什么?” 她颤颤巍巍端出一盘番茄炒蛋。 boss尝完,微微一笑。 “难吃,厨师留下当食材。” 不行。 不能想。 再想人要没了。 “统啊。”岑杳语气沉重,“你知道惊悚游戏吗?” 圆滚滚点头,“知道。低等筛选型恐怖生存游戏,覆盖你们这颗蓝星已有一年,随机抽取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人类进入副本。 副本过程直播,死亡即真实死亡,成功通关可获得积分与道具奖励。” 岑杳痛苦捂脸。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成为厨师,也不是成为画家,更不是成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岑杳差点破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嫌弃系统。 有系统已经是天降大饼了。 哪怕这个大饼里面可能夹着芥末、辣椒、榴莲和命运的恶意,她也得含泪咬下去。 因为不抽,她什么都没有。 惊悚游戏里的每一个副本,都不是普通人能轻松适应的地方。 她看过太多直播。 有人因为多看了一眼镜子,被镜子里的自己拖进去。 有人因为没吃完盘子里的肉,被餐厅服务员剁成肉馅。 有人以为队友可以信任,结果被推去试规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岑杳不是没有努力过。 她锻炼,学习,记笔记,复盘别人死亡原因。 可越看越明白自己的渺小。 她没有强大背景,没有丰富战斗经验,没有特殊血脉,也没有那种天生能在恐怖环境里面不改色的大心脏。 她只是一个怕死的普通人。 一个晚上睡觉前都要检查三遍窗帘缝隙的普通人。 可是现在,这么普通的她,竟然绑定了传说中的系统。 哪怕还要看运气,这也是一线生机。 岑杳坐在椅子上,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圆滚滚以为她终于要开始抽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女巫(第2/2页) 结果下一秒,它眼睁睁看着岑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财神爷、文曲星、太白金星、二郎神、哪吒三太子、齐天大圣……” 圆滚滚:“?” 岑杳越念越虔诚。 “还有我家祖宗十八代,各位路过的神仙大佬,求求你们保佑我抽个能活命的模块吧。 我岑杳平时虽然不算特别优秀,但我遵纪守法,尊老爱幼,扶过共享单车,捡过路边垃圾,还给流浪猫买过火腿肠……” 圆滚滚:“……” 这功德是不是有点临时抱佛脚了? 岑杳还没停。 她甚至把手机相册里以前拍过的一只小黄狗翻出来,郑重地拜了拜。 “狗哥,你当时路过我家楼下,说明咱俩有缘。要是你在天有灵,也保佑我一下。” 圆滚滚忍不住开口:“它当时只是路过,不一定已经在天。” 岑杳闭着眼睛,“不重要,心诚则灵。” 圆滚滚陷入长久沉默。 宿主拜神拜佛拜祖宗也就算了。 怎么连路过的狗都不放过? 足足快一个小时后,岑杳终于停下。 再不停,圆滚滚都要怀疑天庭众神准备联合开会,把这个光求人不送礼的不肖子孙从子孙后代名单里踢出去了。 哪有这么求人的? 做人情世故还没它一个系统明白。 岑杳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统,咱们开始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关系。 无论抽到什么,不过就是过副本的时候轻松一点和不轻松一点的区别。 她可以继续看直播增加经验。 可以苟着。 可以训练自己。 再不济,万一第一个副本真的抽到什么好天赋呢? 呜呜呜呜呜呜。 球球了。 救救孩子吧。 圆滚滚抬起身体,面前弹出一只巨大的虚拟转盘。 转盘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字岑杳看得懂,比如厨师、医生、机械师、音乐家。 有些字她看不懂,只觉得每一个都神秘得像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指针悬在最上方。 按钮浮现在她手边。 圆滚滚提醒:“宿主,一旦按下按钮,学习模块不可更改。” 岑杳咽了咽口水。 她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三秒后,她猛地闭眼。 “死就死吧!” 她狠狠按下按钮。 转盘瞬间疯狂转动。 五颜六色的光在房间里炸开,照得岑杳眼睛都快花了。 她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像要离家出走。 圆滚滚也盯着转盘。 虽然它刚才表现得十分淡定,但作为系统,它也很在意自己的宿主会抽到什么。 毕竟模块关系到宿主未来发展。 宿主发展好,它有绩效。 宿主起飞,它能升职。 宿主嘎了,它写报告。 而它,最讨厌写报告。 几秒后,转盘速度慢了下来。 指针一点点划过一个又一个模块。 岑杳屏住呼吸。 别是厨师。 别是厨师。 别是如何成为全宇宙最会养猪的人。 她以后如果真要在惊悚副本里养猪,猪还没出栏,她可能先被鬼出殡。 终于,指针停下。 光芒收拢。 半空中浮现出两个神秘字符。 女巫。 第3章:新手礼包 第3章:新手礼包 房间安静了。 岑杳眨了眨眼。 圆滚滚也眨了眨眼。 一人一统同时沉默。 下一秒,圆滚滚猛地拔高三尺。 “我去!” 它的声音当场劈叉,尖得像烧开的水壶。 岑杳被吓得一哆嗦,“怎、怎么了?这个不好吗?” 圆滚滚绕着那两个字疯狂转圈,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开始闪光。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玄幻侧模块!几率最低的玄幻侧模块!而且还是女巫!还是最高等限定!” 它嗓音都变了调。 “恭喜宿主,抽中女巫模块。以后请宿主以——成为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为奋斗目标吧!” 岑杳:“……” 她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圆滚滚重重点头,“你。” “全宇宙?” “全宇宙。” “最伟大的女巫?” “没错!” 岑杳陷入沉默。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中过奖,连老师随机点名都能被精准命中的倒霉蛋,她的人生第一次中了大奖。 大到有点离谱。 离谱到她的大脑直接宕机。 人类在受到剧烈冲击的时候,脑子是真的会空白。 圆滚滚盯着“全宇宙”这三个隐藏限定词,整个统都麻了。 它们系统内部都知道,模块前缀代表培养上限:全国、全世界、全星系、全宇宙。 这说明,它的这个宿主,在魔法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天赋强到可以被系统给予全宇宙这个限定词。 要知道抽中这个级别的玄幻侧宿主,往前翻几万年都屈指可数! 能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名震诸天的大能。 甚至它有一个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就是曾经玄幻侧最高限定词宿主的系统。 当年那位系统的起点,也和它一样。 都是普普通通的学习辅助系统。 后来靠着宿主一路起飞,连升不知道多少级,现在开会坐主桌,发言带回声。 圆滚滚默默看向岑杳。 少女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手还停在半空。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未来能威风凛凛、脚踩星河、手撕位面规则的全宇宙最伟大女巫。 她比较像一只刚发现自己中了五百万,但是第一反应是怀疑诈骗短信的小仓鼠。 圆滚滚:“……” 算了。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说不定它也有靠宿主升职加薪、走上统生巅峰的一天呢。 岑杳终于缓慢回神。 她抬头看着那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怕把梦吓跑。 “统。” “嗯?” “我真的可以学魔法了?” 圆滚滚郑重道:“理论上,可以。” 岑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恐惧压了她整整一年。 每天看直播,每天记笔记,每天练到手脚发抖,每天担心下一秒被拉进副本。 她知道自己普通,知道自己弱小,知道惊悚游戏不会因为她害怕就放过她。 所以她只能拼命抓住每一根能救命的绳子。 现在,有一根绳子落到了她面前。 不是普通麻绳。 是金光闪闪、写着“全宇宙最伟大女巫预备役”的救命绳。 岑杳慢慢攥紧手指。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 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次,她绝不会松手。 圆滚滚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系统的威严。 “宿主,鉴于你已成功抽取女巫模块,新手礼包即将发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新手礼包(第2/2页) 岑杳瞬间坐直。 “还有新手礼包?” “当然。”圆滚滚骄傲挺肚,“都说了,本系统正规得很。” 它小爪子似的光点往前一划。 下一秒,一行行金色文字在岑杳面前浮现。 【新手礼包发放中——】 【奖励一:初级女巫课程权限。】 【奖励二:学习空间使用权一个月。】 【空间时间流速:外界一日,空间三日。】 【课程方向包括:初级魔法、初级魔药、初级炼金、初级治愈术、初级黑魔法等。】 【请宿主尽快完成基础学习。】 岑杳一字一句看完。 然后,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个月?” 圆滚滚点头,“外界一个月,空间内三个月。” 岑杳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 她有三个月的学习时间。 不知道惊悚游戏什么时候会抽中她,但至少在那之前,她终于能做一点真正有用的准备。 不是靠猜。 不是靠赌。 不是靠祈祷老师别点名一样祈祷惊悚游戏别抽她。 而是学习。 训练。 掌握力量。 岑杳眼神越来越亮,整个人像忽然被点燃。 圆滚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宿主也没有那么怂。 虽然拜狗是离谱了点。 但怕死不丢人。 怕死还敢抓住机会往前爬,才是最难得的。 岑杳抬头,声音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 “统,开启学习空间。” 圆滚滚绕着她飞了一圈。 “确定?一旦进入学习空间,新手训练正式开始。本系统会根据女巫模块制定高强度课程,不会因为宿主哭、喊、撒娇、装死而降低标准。” 岑杳沉默一秒。 “可以晕倒吗?” “不建议,醒来会补课。” “……” 很好。 很地狱。 很适合她这种怕死的人。 岑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开启吧。” 她怕鬼,怕死,怕副本,怕自己被直播间所有人看着惨死。 可她更怕机会已经来了,自己却没有抓住。 圆滚滚眼睛微弯,声音清亮。 “学习空间开启。” 白光瞬间从地面升起,将岑杳整个人包裹其中。 房间、书桌、笔记本、墙上贴着的副本生存重点,全部在光芒里逐渐远去。 岑杳听见系统在耳边宣布—— “欢迎宿主进入女巫新手课程。” “从现在开始,请为成为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而努力吧。” 白光瞬间从地面升起,将岑杳整个人包裹其中,随后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岑杳在心里默默想。 全宇宙最伟大什么的先不急。 她目前的人生目标很朴素。 以后惊悚游戏抽中她的时候,她希望自己能活着回来。 最好,全须全尾。 如果可以,顺便把吓她的鬼揍一顿。 离开的岑杳没有发现,安静的书桌上,那台原本已经黑屏的手机,突然幽幽地亮了起来。 惊悚游戏的血色直播界面不受控制地自动弹出,跳出几行刺眼的血字: 【下一批玩家抽选倒计时:30天。】 【候选玩家信息更新中。】 【目标:岑杳,抽选权重急速上升。】 【已锁定。】 第4章:女巫新手保护期 第4章:女巫新手保护期 岑杳被白光吞没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闭眼,抱头,蹲下。 这是她看了一整年惊悚直播总结出来的保命姿势。 遇事不决先护头,万一传送落地就有鬼贴脸,至少还能少挨一下。 三秒后,岑杳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 然后,她傻了。 她站在一座高得看不见穹顶的巨大图书馆里。 四周是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书架,书架之间有星河一样的光带缓缓流动。 一本本厚重的魔法书在空中自动翻页,银色文字像活着的小鱼,从书页里游出来,又钻进另一册书里。 远处是一片药剂实验室,玻璃瓶里流淌着颜色诡异的液体。 再远一点,有悬浮的魔法阵、炼金台、召唤阵、治愈室、黑雾环绕的禁术训练场,以及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空旷战斗区。 岑杳咽了咽口水。 “统啊。” 圆滚滚从她身边冒出来:“嗯?” 岑杳眼睛发亮:“我现在算不算进霍格沃茨了?” 圆滚滚沉默两秒:“宿主,请不要碰瓷。这里是全位面学习空间,比你想象中的任何魔法学院都正规、全面、高端。” 岑杳立刻乖巧点头。 懂了。 不是霍格沃茨。 是霍格沃茨见了都得连夜写申请参观的地方。 圆滚滚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她介绍。 “宿主目前开启的是新手礼包权限,只能学习初级女巫课程。” “初级课程包括常规魔法和非常规魔法。” “常规魔法包括日常生活魔法、攻击魔法、防御魔法、召唤魔法、隐匿魔法、追踪魔法等。” “日常生活魔法可以清洁、点火、照明、搬运、修复简单物品。 攻击魔法包括火焰、冰霜、雷电、风、藤蔓等基础咒术。 召唤魔法初期只能召唤低级魔法生物或临时灵体,用于侦查、传讯、探路。” 岑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清洁魔法可以处理血迹,照明魔法可以避免摸黑,召唤物可以探路,攻击魔法可以打鬼。 四舍五入,她小命能多挂几根保险绳。 圆滚滚又继续道:“非常规魔法包括治愈魔法和黑魔法。” 岑杳瞬间竖起耳朵。 “治愈魔法,最高可生死人、肉白骨,但宿主目前只能学习初级治愈术。初级治愈术可以止血、愈合普通外伤、缓解轻度污染和精神冲击。” “黑魔法,拥有诅咒、剥夺、腐蚀、灵魂攻击等特性。高阶黑魔法可一击致命,但初级阶段,宿主只能学习最基础的诅咒标记、黑雾束缚和弱化咒。” 岑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疯狂记重点。 治愈术,保命。 黑魔法,反杀。 召唤魔法,探路。 攻击魔法,正面输出。 日常魔法,看似普通,但副本里全都能救命。 这就跟考试一样,不能只盯压轴题,小题也能决定生死。 “除此之外,还有魔药和炼金。” 圆滚滚带着她往药剂实验室走。 “魔药可以用于治疗、强化、隐匿、解毒、抗污染、精神稳定等方向。炼金,也就是宿主理解中的炼器,可以制作魔法道具、护身符、一次性咒具、容器、阵盘等。” 岑杳看着操作台上一排排药剂瓶,兴奋到手指发痒。 圆滚滚及时补刀:“不过宿主不要高兴太早。学习空间里的所有材料都是模拟形成,并不是真实存在。” 岑杳:“啊?” “也就是说,你在空间里炼制成功的魔药和道具,只能证明你掌握了方法。想在现实里真正炼制,必须拥有真实材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女巫新手保护期(第2/2页) 岑杳脸上的笑容僵住。 “真实材料从哪来?” “两个渠道。”圆滚滚伸出两根小光点,“第一,在系统商城购买。第二,自行获取。” 岑杳沉默。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蹲在副本角落里,一边躲鬼,一边偷偷薅boss花园草药的画面。 很好。 女巫还没当成,进货思维先觉醒了。 圆滚滚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宿主,系统商城需要情绪值兑换。” “情绪值?” “其他生命体针对宿主产生情绪波动时,系统会自动转化为情绪值。震惊、恐惧、愤怒、崇拜、忌惮、怨念、破防等,都可以。” 岑杳眼神微动。 “也就是说,别人因为我情绪越激烈,我赚得越多?” “没错。情绪波动越大,情绪值越高。 情绪值可以兑换更高级课程、更长时间的学习空间使用权,也可以兑换魔法书、魔药、魔器、配方、材料等。 只要商城有,只要宿主付得起,理论上都能兑换。” 岑杳懂了。 这个系统表面是学习系统,实际是逼她去副本里人前显圣。 不,是鬼前显圣。 让鬼震惊,让boss破防,让直播间外的生命体怀疑人生,然后她就有钱买书买材料继续变强。 岑杳深吸一口气。 “统,我明白了。” 圆滚滚欣慰:“宿主明白就好。” 岑杳认真道:“以后我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让别人情绪不稳定。” 圆滚滚:“……” 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了。 课程正式开始后,岑杳才知道系统说的“高强度”不是吓唬她。 每天十二个小时理论,六个小时实操,三个小时复盘,剩下时间吃饭睡觉恢复精神。 她最开始以为自己会崩溃。 毕竟她现实里成绩只是中等,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永远只能写个“解”字,英语阅读理解也经常和正确答案处成异地恋。 可奇怪的是,魔法不一样。 那些拗口的咒语,她念几遍就能记住。 复杂的施法手势,她练一会儿就能找到节奏。 魔力在身体里流动时,不像陌生的知识,反而像沉睡很久的河流终于被唤醒。 最开始,她学会的是照明咒和清洁咒。 圆滚滚让她清理模拟战斗区地上的血迹。 岑杳一挥手,地面干净得像刚被拖过三遍。 她看着那片地,忽然感动。 以后副本里如果被血糊脸,至少不用顶着一脸血狂奔了。 攻击魔法就没这么友好了。 她第一次施展火焰咒时,掌心冒出来的火苗只比打火机大一点。 岑杳盯着那撮颤巍巍的小火苗,沉默半晌。 “统,它看起来比较适合点生日蜡烛。” 圆滚滚无情道:“所以请宿主继续练。” 岑杳继续练。 练到火苗变成火球,火球变成火龙。 练到风刃能切开模拟木桩,藤蔓能缠住高速移动的鬼影,护盾能在她被模拟鬼怪扑脸时稳稳挡住。 直到某一次,鬼影从天花板倒挂下来,她终于没有闭眼抱头,而是抬手撑开护盾。 岑杳看着撞在护盾上扭曲变形的鬼脸,认真点头。 很好。 她的保命姿势终于从抱头蹲下进化成了抬手格挡。 一个月后,她第一次完成召唤魔法。 第5章:魔杖和女巫袍 第5章:魔杖和女巫袍 召唤阵里钻出来一只巴掌大的黑色乌鸦。 乌鸦歪头看她,岑杳也歪头看乌鸦。 圆滚滚介绍:“低级侦查灵鸦,能短时间探路、传讯、感知异常气息。” 岑杳眼睛亮了。 “副本探路神器!” 乌鸦嘎了一声,像是在认可自己的职业规划。 非常规魔法比常规魔法难得多。 治愈术要求她精准感知伤口、血液、污染和生命力流向。 刚开始时,她把模拟伤员的手指治得像刚出炉的香肠。 圆滚滚看得沉默。 岑杳也沉默。 最后她郑重给模拟伤员鞠躬:“对不起,虽然你是假的,但你受的苦很真。” 黑魔法更危险。 初级诅咒标记第一次失控时,黑雾直接反扑,把岑杳糊成了一个煤球。 她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一口黑烟,第一句话是:“这个能不能用来熏鬼?” 圆滚滚:“宿主,请尊重黑魔法。” 岑杳:“好的,尊重。那它能熏鬼吗?” 圆滚滚:“……能。” 于是岑杳更努力了。 魔药课则是另一种地狱。 火候、比例、顺序、咒语、搅拌方向,一个错了就炸锅。 岑杳第一次炼制初级止血药剂,锅炸了。 第二次,她人还没靠近,圆滚滚提前给自己套了三层防护罩。 岑杳:“统,你这样很伤害宿主的自尊心。” 圆滚滚:“宿主,锅更伤害本系统英俊的外表。” 但炸得多了,她也渐渐摸到了门道。 药液颜色从诡异的烂泥绿,变成清透的浅红。 气味也从“谁家下水道成精了”,变成淡淡草木香。 炼金课更考验耐心。 她要在小小的金属片上刻魔法纹路,稍微歪一点,整个道具就报废。 岑杳练到手指发抖,也不肯停。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来体验魔法夏令营的。 现实里,惊悚游戏随时可能把她拖走。 她学会的每一个咒语,刻下的每一道纹路,都可能在副本里换她一条命。 第二个月结束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学习任务:常规初级魔法入门。】 【奖励:初级女巫魔杖一支。】 岑杳一愣。 “还有奖励?” 圆滚滚语气难掩得意:“当然。正常来说,这个任务需要宿主在新手期结束前完成,但你学得太快,提前触发了奖励。” 岑杳眼睛一下亮了。 没想到她学习平平,竟然在魔法上还算有天赋? 下一秒,一支黑色魔杖落入她手心。 魔杖大约三四十厘米长,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细密神秘的纹路。乍一看像根普通黑棍,靠近了才发现,纹路里有细微银光流动。 岑杳握住它的瞬间,体内魔力像找到出口一样变得顺畅。 她轻轻一挥,远处的模拟靶子轰然炸开。 岑杳惊呆了。 圆滚滚骄傲道:“这不是普通魔杖。它可以为初学者增幅魔法,用更少魔力施展出更强效果。材质坚硬,刀枪不入,不用担心折断。” 岑杳当场把魔杖抱在怀里。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的亲棍子。” 圆滚滚:“……” 这名字听起来像会被魔杖连夜拉黑。 第三个月初,岑杳又完成了魔药和炼金阶段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学习任务:初级魔药与初级炼金入门。】 【奖励:初级女巫袍一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魔杖和女巫袍(第2/2页) 紫色长袍缓缓落下。 那是一件极漂亮的女巫袍,款式复杂却不累赘,布料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银芒,像把一整条银河裁碎后洒在袍面上。 兜帽尖尖的,戴上后刚好遮住岑杳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下颌。 岑杳看得眼睛都直了。 女孩子可以怕鬼,可以怕死,但不能拒绝漂亮衣服。 尤其这衣服一看就很贵。 “这是由星辰砂制作的初级女巫袍,可以抵挡中级魔法攻击,还能遮掩宿主面容。外人无法看清你的真实长相。” 岑杳听完,连忙把女巫袍穿上。 安全感。 满满的安全感。 她一个体术废,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抗揍的衣服。 穿上女巫袍,握紧黑魔杖,岑杳站在镜子前,整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紫袍遮住了她的稚气,兜帽投下阴影,只露出线条柔和却紧绷的下半张脸。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女巫了。 圆滚滚在旁边看着,忽然有些欣慰。 虽然宿主平时怂叽叽,动不动就拜神拜狗,但她学起来是真的不要命。 别人学魔法可能会兴奋三天,痛苦三个月。 岑杳不一样。 她是痛苦,但越痛越兴奋。 那些拗口的咒语、复杂的手势、一次次炸锅和失败,在她眼里都不是折磨,而是能让她活下去的阶梯。 三个月的空间时间很快来到最后一天。 这一天,是岑杳主动申请的考核日。 圆滚滚飘在她面前,表情难得严肃。 “宿主确定要进行初级女巫考核?” 岑杳点头。 “确定。” “考核通过后,你将正式获得初级女巫资格,也会拥有学习更高等级魔法的权限。若考核失败,新手礼包结束后,你需要消耗情绪值重新申请考核。” 岑杳握紧魔杖。 “我练了那么多遍,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圆滚滚看着她,黑豆眼闪了闪。 “初级女巫考核,开始。” 下一秒,空间骤然变换。 岑杳站在一座废弃医院里。 这是系统模拟出的综合副本场景。 头顶的灯管早就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忽明忽暗地闪着,惨白的光一跳一跳,照得墙上干涸的血手印像活物一样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腐肉和铁锈混合后的味道,远处不知道哪间病房里传来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声,哭着哭着,又变成女人尖细的笑。 岑杳没有急着往前走。 她先在脚下画了一个召唤阵。 银白色魔纹从她指尖流出,像细小的星河一样在地面蔓延,最终组成一个圆形阵法。 阵法中心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隐入地砖之中。 圆滚滚在考场外看着,黑豆眼微微一亮。 这是个反向召唤阵。 一旦岑杳后面遇到来不及处理的危险,她可以借由召唤阵反向牵引,把自己强行拉回起始点。 虽然这个阵法距离有限,稳定性也不算高,但对一个还不算初级女巫的女巫来说,能在考核一开始就先给自己留退路,已经很不错了。 岑杳给自己套上一层薄薄的护盾,随后抬起手。 几只散发着微光的火蝴蝶从她掌心飞出。 它们只有半透明的翅膀,边缘燃着一点浅金色火焰,飞舞时没有热浪,只有柔和又温暖的光。 火蝴蝶绕着岑杳周身上下翻飞,照亮了她脚边半米范围内的地面,却又不像普通照明咒那样刺眼。 第6章:我只负责抄的美 第6章:我只负责抄的美 昏暗的走廊里,这点光既能让她看清脚下,又不至于成为最显眼的靶子,在危急时刻还能成为保护她的护盾。 岑杳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好。 目前灯光合格,退路合格,护盾合格。 心理状态…… 岑杳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鬼哭狼嚎,认真感受了一下。 居然还行。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这是模拟考场,也可能是因为她终于有了能自保的手段。 也可能二者皆有。 总之,她现在没有想抱头蹲下。 这已经是非常巨大的进步。 岑杳握紧魔杖,沿着走廊往前走。 火蝴蝶在她身边轻盈飞舞,金色微光拂过墙面,照出墙皮底下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脸像是被活生生封进墙里的病人,眼珠全都挤在眼眶边缘,随着岑杳的脚步慢慢转动。 走廊尽头,一扇病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只手干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却又长又黑,像十片弯曲的刀。 紧接着,是一张倒过来的脸。 鬼东西四肢扭曲地趴在天花板上,脖子折成诡异的角度,脸皮被缝得歪歪斜斜,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里面没有牙,只有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肉芽。 它盯着岑杳,发出含糊的笑声。 “新……病人……”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的病房门同时弹开。 一个没有下半身的护士从地上爬出来,拖着长长的肠子,手里还攥着一支生锈针筒。 另一边,一个肚子被剖开的老人扶着墙站起,腹腔里没有内脏,只有一团团黑色头发从里面涌出来。 岑杳胃里一阵翻腾。 她还是怕。 真的怕。 怕到手心都出了汗。 但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后退。 她催动体内魔力,魔杖顶端亮起一点柔和却极盛的白光。 下一瞬,光芒在她背后骤然展开。 一只由纯粹光元素凝成的凤凰从她身后振翼而出。 它通体莹白,羽翼边缘燃着金色流焰,长长的尾羽垂落下来,像无数条坠入黑暗的星河。 它出现的瞬间,整条走廊的阴冷都被强行撕开。 那几个鬼怪像是被灼伤一样,同时发出凄厉尖叫。 凤凰振翅而起。 光焰掠过天花板,倒挂的人脸鬼瞬间被照得透明,皮肤、骨骼、黑血一层层化成飞灰。 护士厉鬼抬起针筒想扑过来,凤凰尾羽轻轻一扫,金光像潮水一样卷过,她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碎成了一地灰烬。 剖腹老人腹中的黑发疯狂涌动,试图缠住凤凰。 可那些头发刚碰到光焰,就像落进火里的蛛丝,噼里啪啦烧成了黑烟。 光魔法。 元素魔法里对鬼怪最克制的一类。 岑杳看着眼前一幕,默默在心里给光凤凰点了个五星好评。 别的不说,清场效果绝佳。 飞一圈还不算完,凤凰仰头发出一声清越长鸣,直接沿着走廊往更深处飞去。 金白色光浪从它羽翼下铺开,穿过病房,掠过手术室,照进护士站和杂物间。 藏在床底下的鬼婴被照成飞灰。 吊在窗帘后的断头病人被照成飞灰。 蹲在厕所隔间里数眼珠子的东西,也被照成了飞灰。 岑杳跟在凤凰后面闲庭信步地走。 她一路只看见满地飞灰。 岑杳沉默两秒,真情实感道:“有一种学霸提前把卷子答案写完,我只负责抄的美。” 圆滚滚:“……” 虽然但是,这凤凰也是她自己凝聚出来的。 也算她自己写的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我只负责抄的美(第2/2页) 凤凰飞完整个考场外围,光芒渐渐变淡,最后化作点点金星散开。 走廊重新暗下来。 火蝴蝶还在岑杳身边安静飞舞。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彻底安静。 不是声音变小。 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哭声没了。 笑声没了。 连灯管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岑杳后颈一凉。 她没有回头。 长久观看惊悚直播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回头,一般不是看见鬼,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鬼嘴边。 她猛地往前一滚。 与此同时,魔杖向后一甩。 一道光刃撕开黑暗,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 刺耳的哀嚎声骤然炸开。 岑杳稳住身体,护盾在身前撑开,银白光膜挡住扑面而来的黑烟。 她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东西。 那东西很难称作人。 它浑身被浓稠黑烟包裹,皮肤像是被反复烧焦后又强行拼回去,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血。 四肢异常修长,关节反折,手腕和脚踝上缠着沉重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拖在地上,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的指甲又长又黑,尖端还挂着腐肉碎屑。 最恶心的是它的胸口。 那里被剖开过,又用粗糙的铁线缝了回去。 铁线之间鼓动着一团不属于人类的黑色肉块,像有什么东西还活在里面,一下一下地顶着它的皮肤。 岑杳忍住反胃,脑子却已经习惯性转了起来。 废弃医院,实验体,锁链,缝合痕迹,精神污染。 这医院以前不会拿人做实验吧? 这东西看着不像普通鬼怪,更像被医院折腾坏了的受害者。 她刚想到这里,怪物上方忽然浮现出一行系统文字: 请治愈该实验体。 岑杳:“……”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统,你们考核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前一秒还长指甲偷袭她,下一秒就让她治愈。 这是什么医患关系地狱版? 但吐槽归吐槽,岑杳动作没停。 她抬起魔杖,几道光链从地面窜出,缠住实验体的四肢和脖颈,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实验体疯狂挣扎,黑烟翻滚,铁链撞得地面火星四溅。 岑杳没有靠近。 她站在安全距离外,先用弱化咒压低它的污染反扑,再用安神咒刺入那团混乱的精神波动。 实验体的哀嚎声骤然拔高。 岑杳眉头一皱,魔杖顶端亮起柔和绿光。 “忍着。” “虽然你是模拟的,但我治过的模拟伤员,没有一个投诉成功。” 治愈魔法落下。 莹润的绿光像春水一样覆盖在实验体身上,和它周身黑烟激烈碰撞。 黑烟发出被灼烧般的滋滋声,一层层从它皮肤上剥离。 它胸口那团黑色肉块拼命蠕动,像是想逃。 岑杳眼神一冷,光链收紧,直接把它按了回去。 第二道治愈魔法落下。 铁线一点点松开,腐烂的皮肉重新愈合,畸形反折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慢慢恢复到正常位置。 第三道治愈魔法落下。 实验体身上的黑雾终于散去。 那怪物不再是怪物,而是变回了一个瘦得脱相的年轻人。 他蜷缩在地上,手腕和脚踝上还残留着被锁链磨出的伤痕,脸色苍白,眼角却有一滴血泪滑了下来。 岑杳没有多看。 模拟考场里的东西太逼真,她怕自己看多了会心软,也怕心软影响判断。 第7章:副本,我来了 第7章:副本,我来了 她收回光链,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考核提示一个接一个出现。 用修复魔法补全破损的病历柜,从烧毁的档案里找出实验记录。 用隐匿魔法避开巡逻的无面医生。 用火蝴蝶引开藏在护士站里的鬼影。 用召唤灵鸦飞进通风管道,确认手术室里是否有埋伏。 用黑雾束缚压制暴走病人,再用治愈术清除他们身上的污染源。 岑杳的魔法不算强大,却用得越来越熟练。 能绕过的危险绕过,必须解决的目标迅速解决,能提前布置的退路绝不省略。 圆滚滚看着看着,整个统都安静了。 它终于明白,岑杳为什么学得这么快。 不是因为她不怕。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怕了。 所以她比谁都谨慎,比谁都愿意把每一个小魔法拆成十种用法。 火蝴蝶不只是照明,还能引路、诱敌、试探空气流动。 清洁咒不只是清理血迹,还能判断污染是否附着。 修复咒不只是修东西,还能还原被破坏过的线索。 召唤阵不只是召唤,也能成为退路。 在别人眼里不起眼的日常魔法,在岑杳手里,全都变成了保命工具。 废弃医院的最后一道门打开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综合场景考核已完成。 剩余专项考核:魔药,炼金。 题目随机生成中。 岑杳刚松半口气,周围场景再次扭曲。 这一次,她出现在医院地下的废弃药植培育区。 头顶是破碎的玻璃温室,黑色藤蔓从墙缝里垂下来,地上铺着腐烂的泥土和白森森的骨头。 远处有几排生锈的培养架,上面摆满了贴着编号的罐子,罐子里泡着各种看不出原形的器官。 系统文字浮现: 请在三十分钟内寻找材料,炼制初级抗污染药剂。 岑杳看完材料清单,眼神瞬间严肃。 月露草,灰晶粉,腐骨花,银线菌,清心藤汁液。 全都要自己找。 而且看这个环境,找材料肯定不会像逛菜市场一样简单。 岑杳放出灵鸦探路,又多变出来机制火蝴蝶分散飞向几个方向。 很快,灵鸦嘎了一声。 岑杳顺着它提示的方向跑去,刚拨开一片黑藤,地面突然裂开,一只由白骨拼成的手猛地抓向她脚踝。 她反应极快,护盾下压,骨手撞在盾面上碎成几截。 岑杳抬手一道火焰咒,将藏在泥土里的骨藤烧了个干净。 她在骨灰下面找到了第一株腐骨花。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岑杳一路避开毒雾,烧掉鬼藤,修复破损的培养箱,召唤灵鸦叼回藏在高处的银线菌,又用清洁咒清理掉灰晶粉表面的污染层。 最后一味月露草长在一具倒吊尸体的眼眶里。 那尸体忽然睁眼,冲她露出满嘴尖牙。 岑杳身体反射地放出光刃。 尸体化成灰,月露草掉进她手心。 她低头看了看药草,又看了看地上的灰。 “抱歉,赶时间。” 材料集齐后,岑杳立刻架起药锅。 火焰温度压到最稳,灰晶粉先入锅中和,腐骨花碾碎后加入三滴清心藤汁液,银线菌最后放,月露草必须在药液变蓝的一瞬间投入。 药液翻滚,颜色从浑浊的黑绿变成深蓝,又在咒语催化下慢慢透出一层浅银。 最后一缕黑气从锅口散去。 一支浅蓝色抗污染药剂炼成。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魔药专项考核通过。 炼金专项考核开始。 请在二十分钟内制作一次性护身符。 环境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一间即将坍塌的手术室。 手术台上放着银片、黑铁粉、星砂和一小块破损晶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副本,我来了(第2/2页) 四周墙壁不断渗血,天花板上倒挂着一排排没有眼睛的病人,他们的嘴被针线缝住,却仍旧发出呜呜的哭声。 哭声会干扰精神,血液会腐蚀魔纹,天花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落下碎石。 岑杳先用小火苗烘干操作台,再用清洁咒清除血污,随后给自己套上安神咒,隔绝那些哭声。 碎石砸落时,她没有抬头,只让护盾自动撑开。 银片固定,星砂铺底,黑铁粉压纹。 魔杖尖端亮起细细的银光,岑杳屏住呼吸,一笔一笔刻下护身符的核心魔纹。 刻到最后三笔时,天花板上的一个无眼病人突然挣断缝线,整个人朝她砸下来。 岑杳眼皮都没抬。 黑雾束缚从地面弹起,将那东西死死捆在半空。 “别吵。” 她手里的魔纹继续落下。 “我赶作业的时候脾气不好。” 最后一笔完成,晶核嵌入中心。 护身符猛地亮起一圈银光,形成半透明的小型防护罩,将操作台周围的血污和碎石全部弹开。 系统提示音响起: 炼金专项考核通过。 初级女巫综合考核结束。 考核结果评定中…… 岑杳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几秒后,金色文字浮现在半空。 【考核通过。】 【评价:优秀。】 【恭喜宿主正式获得初级女巫资格。】 岑杳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幻想自己大杀四方的笑,也不是侥幸活下来的笑。 而是终于确认自己这三个月没有白熬的笑。 她真的学会了。 哪怕只是初级,哪怕离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坐在屏幕前发抖的普通人了。 圆滚滚飞到她面前,声音难得温柔。 “宿主,新手学习期结束。即将返回现实。” 岑杳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女巫袍,又握紧手里的魔杖。 “统。” “嗯?” “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 圆滚滚认真想了想:“有一点。但不多。” 岑杳:“……” 这统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白光再次亮起。 岑杳眼前的废弃医院、魔法阵、药剂台、炼金台全部淡去。 下一秒,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帘紧闭,书桌上还摊着她进入空间前写下的副本笔记。 现实里,只过去了一个月。 岑杳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摘下兜帽,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自动亮起。 血红色的惊悚游戏界面占满整个屏幕。 【玩家抽选结束。】 【玩家姓名:岑杳。】 【年龄:18岁。】 【身份确认成功。】 【即将进入新人副本。】 岑杳瞳孔骤缩。 下一秒,冰冷的血字继续浮现。 【天赋抽取中……】 【副本载入中……】 【倒计时:10。】 【9。】 【8。】 岑杳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像一年前那样吓到腿软。 可这一刻,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黑色魔杖。 紫色兜帽遮住她的上半张脸,房间里的灯光在袍面星芒上碎成细小的光点。 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 【1。】 【欢迎玩家岑杳,进入惊悚游戏。】 白光炸开前,岑杳低声开口: “行吧。” “副本,我来了。” 第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 第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 白光彻底炸开的瞬间,岑杳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她像是被扔进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白色通道,四周没有墙,没有地面,只有不断闪过的血色符号。 下一秒,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进入惊悚游戏。】 【现在请玩家创建昵称。】 【昵称具有唯一性,一经确认,除特殊道具外不可更改。】 岑杳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屏幕。 屏幕中间只有一个空白输入框。 岑杳盯着输入框看了两秒,十分朴素地输入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女巫。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重新输入。】 岑杳:“?” 她沉默了一下,又输入。 小女巫。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重新输入。】 岑杳不信邪。 宇宙第一女巫。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重新输入。】 岑杳眉头一跳。 魔法少女。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重新输入。】 今天不想死。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重新输入。】 狗哥保佑。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重新输入。】 岑杳:“……” 不是。 参加惊悚游戏的都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连狗哥保佑这种昵称都有人抢? 她盯着屏幕,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圆滚滚察觉到她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疑惑地飘了出来。 “宿主,你在干嘛?怎么还没开始?” “我在……” 岑杳头也没抬,正要回答,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句话。 她的手指比脑子快一步,在输入框里敲下四个字。 不灵不灵。 等她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点了确认。 屏幕微微一亮。 【恭喜玩家“不灵不灵”,创建昵称成功。】 岑杳:“……” 好、好潦草。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安慰自己。 至少这个昵称听起来很有光魔法的感觉。 很闪很亮。 很适合她未来伟大女巫的人设。 圆滚滚盯着那四个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非常艰难地选择了沉默。 算了。 宿主开心就好。 昵称确认后,惊悚游戏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在这里,你将面临各种未知危险。】 【游戏内死亡,即现实死亡。】 【请玩家努力探索剧情,遵循身份规则,完成主线任务,直至通关副本。】 【玩家初始等级:f级。】 【现开始抽取玩家天赋。】 血色光点在岑杳面前飞快旋转。 几秒后,提示音落下。 【恭喜玩家“不灵不灵”,抽取天赋:灵媒。】 【天赋评级:s级。】 岑杳眼神微动。 灵媒? 她一个女巫抽到灵媒,四舍五入,也算专业对口。 还没等她细想,惊悚游戏已经进入下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第2/2页) 【现开始抽取新人副本。】 半透明屏幕上的血色符号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 【叮——】 【恭喜玩家“不灵不灵”,抽取童话副本——小公主的满月宴。】 【祝玩家“不灵不灵”在副本中玩得愉快。】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原本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忽然拖长,尾音里混进一点怪诞的笑声。 像小孩躲在门后,捂着嘴偷笑。 又像什么东西趴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岑杳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白光再次闪过。 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欢迎玩家“不灵不灵”登入童话副本:小公主的满月宴。】 【本副本中,玩家身份为:生活在高塔中的女巫。】 【请玩家遵循女巫设定行动。】 【主线任务:七天内找回女巫的珍宝,并将其带回高塔。】 【若玩家严重偏离身份设定,将触发副本追杀。】 【祝玩家游戏愉快。】 播报结束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岑杳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动。 她先低头看了眼自己。 紫色女巫袍还在,黑色魔杖也还握在手里。 很好。 她最大的安全感都跟着进来了。 确认装备还在后,岑杳才慢慢抬头,观察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墙壁由深灰色石块砌成,缝隙里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天花板很高,角落垂着厚厚的蛛网,蛛网上挂着几只干瘪的小鸟尸体。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 有的瓶子里泡着蓝色眼珠,有的罐子里装着还在蠕动的黑色藤蔓,还有一只透明玻璃瓶里漂浮着半截不知道属于什么生物的尾巴,偶尔还会轻轻摆一下。 靠墙的位置是书架,上面堆着泛黄的羊皮卷和厚重的旧书。 地上画着几道已经干涸的魔法阵,暗红色的线条像凝固的血。 最显眼的是房间尽头那扇巨大的窗户。 窗户足有四五平米,几乎占据了半面墙。 奇怪的是,明明窗外阳光正好,大片金色光线却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样,只能停在窗边,怎么都照不进来。 整个房间仍旧阴冷、潮湿、昏暗,像一口被遗忘多年的棺材。 岑杳摸了摸手臂。 这高塔女巫的居住环境,实在不太讲究生活品质。 根据她看了一整年惊悚直播总结出来的经验,身份说明一般都会藏在玩家登入点附近。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搜房间。 不过在搜房间之前,岑杳先抬起魔杖。 一声清越的鸣叫响起。 精致漂亮的白色凤凰从她身后振翼而出。 它通体由光元素凝成,羽翼边缘流淌着金色焰光,长长尾羽像碎开的星河,掠过半空时,连空气里的霉味都被烧干净了几分。 凤凰绕着房间飞了一圈。 光芒掠过墙壁,苔藓迅速枯萎。 第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 第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 光芒扫过蛛网,灰尘和死鸟尸体瞬间化成细碎飞灰。 那些阴森诡异的瓶瓶罐罐安静了不少,原本还在瓶中乱撞的眼珠也老老实实沉了下去。 下一秒,窗外的阳光像终于找到机会,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金色光线铺满地面,照在岑杳紫色女巫袍上,袍面星芒细碎闪动,像有一整片夜空落在她身上。 原本阴森到能直接拍恐怖片的房间,瞬间亮堂得像刚做完全屋大扫除。 同一时间,惊悚直播间内。 原本只有个位数观众的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两秒后,忽然炸了。 【???】 【我刚进来,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不是新人副本吗?】 【我刚刚退出又重进了一下,对啊,没错,就是死亡率最高的新人副本啊!】 【长发公主副本,罕见的d级新人本,对于新人来说,很难通关,尤其是女巫这个身份,几乎必死无疑。】 【因为女巫本就不一般,新人没有道具没有积分,很难维持女巫设定,甚至大多数人连高塔都出不去,直接就死在这里。】 【那么这么说来,不一般的就是这个新人的天赋喽】 【天赋?新人开局就能把女巫高塔净化一遍?你管这叫新人?】 【这新人刚才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凤凰?】 【光系道具吧?新人哪来的这种级别道具?】 【可能是人家家里有亲人什么的在副本里,提前给了她保命道具。】 【有道理,不过可能性很小,进了副本连自己都很难活下去,怎么可能把保命道具给别人?哪怕是亲人也不行,在惊悚,亲人、爱人反目成仇、互相残杀的还少吗?】 【话说只有我注意到她身上的女巫袍吗?好漂亮。】 【女巫身份卡会给初始服装吗?我怎么记得没有啊?】 【没有,至少我以前见过的女巫玩家进本时,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那她这身哪来的?】 【不知道,管它怎么来的,不是说死亡率最高的新人副本吗?我来这就是为了看新人怎么死的,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她被开膛破肚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副本根本没想让新人活。】 因着岑杳的光凤凰,原本只有个位数的直播间来了一波小流量,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涨。 十七。 二十九。 五十六。 一百零三。 与此同时,圆滚滚的声音在岑杳脑子里响起。 【叮——震惊值+10。】 【叮——震惊值+5。】 【叮——震惊值+3。】 【叮——震惊值+8。】 岑杳正在检查书桌,冷不丁被这一串提示音砸得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玻璃瓶碰倒。 她连忙扶住瓶子。 瓶子里那颗蓝色眼珠慢吞吞转过来,和她对视。 岑杳:“……” 她默默把瓶子转了个方向。 看什么看。 她又不是故意的。 短短几分钟,震惊值已经涨到两百多。 岑杳这才想起来,惊悚游戏是全程直播的。 她打开自己的直播面板,果然看到了正在滚动的弹幕。 不过和副本信息、通关提示相关的内容,在她这里都被自动模糊成一团乱码,只有不涉及剧透的弹幕能正常看见。 【这新人好淡定啊。】 【她刚才那只凤凰好漂亮。】 【不灵不灵?这昵称认真的吗?】 【袍子真的好看,我一个快死的人居然还在羡慕衣服。】 岑杳看着最后一条,心情微妙。 能发弹幕的都是玩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第2/2页) 普通观众只能看直播,不能参与互动。 也就是说,现在坐在直播间里说她衣服好看的,可能是某个刚从副本里爬出来的老玩家。 惊悚游戏果然很可怕。 都快死了,还不忘关注穿搭。 她关掉直播间,继续搜查房间。 书桌抽屉里放着一把生锈的小银刀,几张干枯的羊皮纸,还有一个封皮发黑的日记本。 岑杳拿起日记本,先用清洁咒把封面上的灰尘处理掉。 灰尘散去后,封皮上浮现出一行暗金色小字。 女巫伊芙琳的记录。 岑杳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又尖锐,几乎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坏脾气。 【我终于种出了彩虹花。】 【整整十三年,我用月光、露水、魔兽血和一颗真心浇灌它,它终于要成熟了。】 【只要等它彻底盛开,我就能熬制永生魔药。】 【青春永驻,魔力不衰。】 【没有人能再嘲笑我老去。】 岑杳继续往后翻。 【彩虹花成熟了。】 【它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七片花瓣,每一片都像被晨曦吻过。】 【我明天就去采摘它。】 再往后,纸页上的字迹骤然变得凌乱,墨水洇开了一大片,几乎划破纸背。 【花没了!】 【我的彩虹花不见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偷我的花?!】 【我问了附近的乌鸦。】 【乌鸦说,是那个给王后找补品的国王。】 【他偷走了我的花。】 【可笑。】 【人类总是这样,把别人的珍宝当成自己爱情里的装饰。】 【他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被我找到。】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全是空白。 岑杳指尖停在那页纸上。 彩虹花。 所以,女巫的珍宝是彩虹花吗? 但是长发公主这个童话…… 岑杳想了想原版故事,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在原本的童话里,被女巫带走的可不是花。 是孩子。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收进女巫袍的口袋里,又继续检查桌上的瓶瓶罐罐。 这些应该都是高塔女巫自己熬制的魔药。 有灰绿色的昏睡药剂,有暗红色的狂躁药剂,还有一瓶闻起来像发霉蘑菇汤的恢复药剂。 岑杳拿起其中一瓶,对着阳光晃了晃。 药液浑浊,杂质很多,魔力流动也不稳定。 她默默放下。 虽然她现在只是初级女巫,但这几瓶魔药的品质,确实不怎么样。 至少远不如她在学习空间里炼出来的初级魔药。 察觉到岑杳的想法,圆滚滚立刻骄傲地挺起不存在的胸膛。 “那是当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岑杳笑了笑,没反驳。 毕竟圆滚滚说得没错。 就是,这么说的话,她可不可以认为,系统学习空间里的女巫课程,标准很可能远高于副本里的女巫体系。 换句话说,圆滚滚所在的全位面学习系统,等级也许比惊悚游戏更高。 岑杳心里有了数。 她把能用的魔药挑出来,又顺手拿了几张空白羊皮纸和一小袋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魔法材料。 来都来了。 高塔女巫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反正她现在就是女巫本人。 拿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薅羊毛呢? 叫合理继承身份资产。 第1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 第1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 【接下来该找国王的位置了吧?】 【对,这个新人估计快要嘎了】 【什么估计,是一定好吧】 【国王的位置可不好找,尤其是她是个女巫,想要找到国王的位置,必须得符合设定。】 【也就是她不能询问普通人,只能通过非常规手段,就算侥幸知道了国王位置,她打算怎么过去?】 【我去,这么严苛的吗?这个副本根本就没想让抽到女巫身份卡的玩家活下去吧!】 【准确的说,这个副本就不适合新人玩家,它就没打算让新人玩家活着离开。】 【别说新人玩家了,就算是一些小有积蓄的老玩家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离开吧?】 弹幕说的不错,可惜它碰上了本身就是女巫的岑杳,而这个女巫明显要比原女巫要强很多。 房间搜得差不多后,岑杳把目光落在那颗摆在书桌最中央的水晶球上。 水晶球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透明,里面漂浮着一缕淡淡的紫雾。 她刚才翻日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 女巫要找国王,当然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下楼问路。 那太不女巫了。 女巫就该用女巫的方式——占卜。 直播间里的观众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图。 【???】 【她拿水晶球干嘛?】 【不会吧,她不会打算用水晶球占卜国王的位置吧?】 【她会用吗?】 【新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抽中女巫身份,不代表她真的会女巫技能啊。】 【完了,作死了。】 【女巫身份最坑的地方就在这儿。你得像女巫一样行动,但游戏不会给你女巫的能力。】 【她要是拿起水晶球却用不出来,轻则精神反噬,重则直接触发身份崩塌。】 【我赌她三秒后吐血。】 【我赌五秒。】 【新人嘛,总得交点学费。就是这学费可能是她的命。】 惊悚游戏每天都会死人。 看久了,很多玩家早就麻木。 他们恐惧死亡,也围观死亡。 别人的惨叫和血,成了他们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微弱刺激。 所以此刻,直播间里不少人都在等岑杳失败。 等她被水晶球反噬,等她惨叫,等她像过去那些抽到女巫身份的新人一样,死在高塔里。 岑杳当然看不到这些副本机制相关的弹幕。 她只是把手覆在水晶球上,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魔力。 紫雾在水晶球里慢慢旋转。 最开始,它像一团沉睡的雾。 随着岑杳的魔力注入,那团紫雾忽然亮了起来。 水晶球深处浮现出细碎星光,星光连成线,又从线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地图。 岑杳低声念出占卜咒语。 火蝴蝶停在她肩头,翅膀缓慢开合。 水晶球里的地图逐渐清晰。 山脉。 森林。 河流。 城墙。 最后,画面定格在东方。 一座恢弘的王城出现在水晶球深处。 高耸的白色城墙,密密麻麻的巡逻士兵,城堡顶端飘着金色旗帜。王宫最深处,有一团彩虹色的光一闪而过。 岑杳睁开眼。 东方,五百公里。 一个兵力强盛的国家。 她的目标,很可能就在那里。 直播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足足三秒后,弹幕疯了一样刷了起来。 【??????】 【不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做到的?】 【她没吐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第2/2页) 【水晶球真被她催动了?】 【这新人到底什么来头?】 【道具吧?肯定是道具。】 【什么道具能让一个f级新人直接催动副本女巫的水晶球?】 【天赋,一定是天赋。】 【可她刚才已经放过一次凤凰了吧?什么等级的天赋能连续用两次?】 【要知道越强大的天赋限制越大,她一个新人,一个副本能用一次已经很离谱了。】 【如果这是低级天赋,低级天赋有这么强的效果吗?】 【……没有。】 【所以她的天赋至少a级?】 【也可能是s级。】 【新人s级天赋?疯了吧。】 【我有预感,这可能又是一个未来的巅峰榜大佬。】 【预感个球,那也是未来。现在这个副本,她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 圆滚滚后台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响。 【叮——震惊值+50。】 【叮——震惊值+30。】 【叮——震惊值+20。】 【叮——震惊值+40。】 岑杳正要松开水晶球,被这阵提示音吵得手指一抖,水晶球里的地图跟着晃了一下,差点当场炸成一团紫烟。 她连忙稳住魔力,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停。” 圆滚滚:“嗯?” “圆滚滚,你能把语音播报关掉吗?只留最终进账提示音就行。”岑杳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差点把水晶球炸了。” “可以是可以。”圆滚滚语气认真,“但是宿主,你这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啊。区区播报音都能把你吓到。” “你将来可是要做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的,怎么能这么胆小?” 岑杳:“……” 她面无表情道:“你也说了,那是将来。”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你先把播报音给我关了。” 圆滚滚小声嘀咕:“好的好的,已关闭实时播报。本次震惊值最终收入:1000。” 真是的。 就没见过它这么好的统。 都不知道离了统,宿主该怎么过。 岑杳动作一顿。 “这次怎么这么多?” 刚才她净化房间的时候,也不过才两百多震惊值。 “很正常。”圆滚滚美滋滋地看着后台账户余额,“这说明针对宿主产生情绪的人变多了,或者情绪强度变高了。人数越多,情绪越激烈,进账自然越多。” 它看着新鲜出炉的震惊值,语气慈爱得像在抚摸一堆刚下锅的金元宝。 岑杳打开直播间人数看了一眼。 在线人数已经快五百了。 怪不得。 她关掉直播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副本。 现在目标大概明确了。 国王在东方五百公里外的王城。 岑杳走到窗边往下看。 高塔极高。 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森林,树木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枝叶像无数只扭曲的手。 风吹过时,树冠缓慢晃动,隐约能看见林中有白色影子一闪而过。 没有门。 至少她目前所在的顶层房间里,没有通往楼下的门。 岑杳看着窗外,沉默了两秒。 很好。 这很长发公主。 别的玩家被困在这里,大概率只能找绳子、找暗门,或者赌命从窗户爬下去。 但她是女巫。 女巫为什么要爬塔? 女巫当然应该飞。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不经意地一瞥。 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第1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4) 第1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4) 那东西缠在高塔下方树林外围的一棵枯树上。 细细长长的藤蔓从树干背面绕出来,叶片呈半透明的青绿色,边缘带着一点浅银色的光。 明明周围的树林阴森得像是被诅咒过,它却干净得格格不入,枝叶间还凝着几滴露珠似的汁液。 岑杳眼睛一下亮了。 清心藤。 炼制安神药剂和抗污染药剂都能用到的基础材料。 虽然在学习空间里它只是模拟材料,可岑杳已经跟它打了三个月交道,绝不可能认错。 副本里居然有真实材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以后不一定只能靠系统商城花情绪值买材料。 副本,也是可以进货的。 岑杳呼吸微微一顿。 下一秒,她已经抬脚踩上了窗沿。 直播间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神秘的披着紫色女巫袍的新人玩家,一手握着黑色魔杖,一脚踏在高塔窗沿上,整个人轻巧往外一翻。 她跳了下去。 直播间瞬间炸了。 【!!!】 【!】 【不是,她在干嘛?不想活了吗?】 【这可是高塔顶端啊,距地面五十多米呢!】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高塔周围有食人花吗?】 【就是,高塔周围的食人花足够她在没掉下去之前就被吞吃入腹了。】 【完了完了,我才刚觉得这个新人有点意思。】 【我就说新人不行吧,前面表现得再花哨有什么用,连副本基础危险都不知道。】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没希望通关,所以直接不活了?】 【烦死了,最讨厌这种自暴自弃的废物。】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高塔外壁飞快上移,岑杳整个人急速下坠。 下方黑色森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塔底周围原本安静的花丛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一朵朵颜色艳丽到诡异的巨花从地面钻出。 花瓣猩红,边缘长满细密倒刺,花心裂开一道湿漉漉的缝,里面不是花蕊,而是一圈圈锋利尖牙。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同时仰头朝岑杳扑来。 直播间里有人已经兴奋到尖叫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岑杳不是摔成肉泥,就是被食人花吞入腹中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亮。 是极漂亮、极梦幻的光。 两道绚丽流光从岑杳肩后展开,一道像被月光浸透的银,一道像碎了满天星辰的蓝紫。 流光绕着她旋转,裙摆般的女巫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下一瞬,那两道光彻底舒展开来。 一对巨大的翅膀出现在岑杳背后。 翅膀并非羽翼,也并非机械。 它像是由星光、月华和极光共同织成,每一片光羽都近乎透明,边缘却流淌着细碎的金色火焰。 翅膀展开时,深蓝、银白、浅紫、鎏金几种颜色在其中流动,像有人把整片梦境裁下来,安在了她背后。 岑杳下坠的身体骤然停在半空。 紫色女巫袍翻卷,兜帽遮住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雪白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唇。 仿佛她整个人像是从星空走来的神秘神明。 从她跳窗到翅膀展开,看似过去很久,实则不过一瞬。 直播间安静了。 然后,弹幕疯狂刷屏。 【!】 【!!】 【!!!!!!】 【好美!】 【怎么可以这么美!!!】 【美绝了,这双翅膀叫什么名字?道具吗?在哪里得到的?系统商城有吗?我想要!!!】 【我也想要!不管多少积分我都想要!】 【啊?不是,发生什么了?这翅膀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不是个新人吗?哪来的翅膀?】 【啥新人?我不知道啊,我从系统推荐页过来的,谁懂我刚进来就被这对绝美翅膀暴击的震撼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4)(第2/2页) 【对对对,我也是!推荐页看到这对翅膀的时候,我直接就点进来了,犹豫一秒都是我对它颜值的不尊重!】 【???】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一会新人一会商城的,我怎么看不懂?】 【就是啊,我在前面说那么多都没人理。】 【这主播是个新人,你们新进来的都没注意到这是个新人副本直播间吗?直播间前面那么大的“新人副本”四个字没看见吗?】 【……】 【所以,那双翅膀,不是道具?】 【前面她还放出来一只光凤凰,还会使用女巫水晶球……】 【如果凤凰是天赋,水晶球是天赋,那翅膀总不能还是天赋吧?】 【一个天赋分三种形态?这合理吗?】 【合理个鬼!】 【所以综上所述,这么绝美的翅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直播间的震惊,岑杳暂时不知道。 她只知道圆滚滚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叮——本次震惊值最终收入:200000。】 岑杳兜帽下的嘴唇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二十万? 只是一对翅膀而已,就能有这么多震惊值吗? 那以后要是他们看见更多魔法物品,不得当场晕过去? 被巨额震惊值短暂魅惑到的岑杳,完全不提自己为了这对翅膀练了多久,更是把刚刚努力设计惊艳的出场方式的自己给忘了。 光是构思这对翅膀的外形,就差点把她脑细胞榨干。 为了让翅膀展开时足够漂亮,她甚至在学习空间里对着镜子改了十七版。 圆滚滚当时还问她:“宿主,飞行魔法重点难道不是飞得稳吗?” 岑杳认真回答:“飞得稳是基础,可我们最需要的是震惊值啊!只有足够让人惊艳、让人震撼的魔法才能给我们带来想要的结果。” 而现在的成果告诉我们,效果非常好。 岑杳悬停在半空,身后那对过分美丽的翅膀缓缓扇动,洒落细碎星光。 她没急着落下。 而是十分自然地在半空多停了两秒。 展示一下。 再展示一下。 毕竟震惊值都赚了,总得让观众觉得物有所值。 就在岑杳觉得差不多可以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凛冽的破空声。 一朵食人花趁她停在半空,猛地从塔壁下方弹起。 粗壮花茎像鞭子一样绷直,猩红花瓣大张,满口尖牙直冲岑杳后背咬来。 岑杳头都没回。 魔杖往后一甩,一个硕大的火球瞬间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火光炸开。 食人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一团漆黑灰烬,碎渣簌簌往下落。 岑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她反应快。 实在是三个月训练下来,手比脑子快。 在学习空间里,圆滚滚为了训练她的应急反应,曾经让模拟鬼影从各种刁钻角度偷袭她。 天花板,床底,背后,脚下,柜子里。 甚至还有一次,模拟鬼影从她正在喝水的杯子里钻出来。 岑杳当时被吓得把杯子、桌子和半个训练场一起炸了。 圆滚滚对此的评价是:反应不错,就是赔得有点多。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岑杳养成了听见异常先丢火球的条件反射。 岑杳操控翅膀慢悠悠转过身。 下方几朵正准备继续扑上来的食人花僵住了。 它们抬着花盘,满嘴牙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起来又凶又呆。 岑杳悬在半空,微微歪头。 兜帽遮住她的眼睛,只露出一点弯起的唇角。 “怎么?” “你们也想变成灰烬吗?” 第1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5) 第1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5) 明明她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 可那几个字落下来,硬是冷得像结了冰。 几朵食人花花瓣一抖。 下一秒,它们刷刷刷缩回地里,连花影都不见了。 岑杳轻轻啧了一声。 “欺软怕硬。” 她扇动翅膀,朝着高塔下方飞去。 落地的瞬间,星光翅膀在她背后轻轻一颤,化作无数碎光散开,像一场短暂又盛大的流星雨。 直播间又是一阵哀嚎。 【啊!不要啊,翅膀!我还没看够!】 【主播,真的不能透露翅膀来源吗?我愿意花积分买,呜呜呜。】 【我去,这新人不对劲啊,刚刚那个火球威力好大。】 【感觉不低于一个b级爆破道具。】 【你是说,她刚刚随手一挥,就挥出去了我在惊悚里半年的资产?!】 【哈哈哈哈哈人比人气死人,我进来了半年才勉强有一个b级道具!】 【这真的是新人吗?刚刚那个背影杀,头都不回直接把食人花灭了,反应速度绝了!】 【赞同,从别的新人副本过来的,主播是这批新人里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别说这批了,前面几批也完全比不过吧。】 【那倒也不至于,那位“傩”和“构筑师”也很强,感觉比这个“不灵不灵”强多了。】 【别吵了,人家那两位都是新人王,这位虽然天赋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不低于双s。反正都比咱们这些只会打嘴炮的强。】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新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掏出来。】 岑杳不知道那些夸张的弹幕。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株清心藤上。 脚下的土地潮湿松软,黑色森林近在眼前。 树木高大扭曲,枝干像一只只枯瘦的手交错在半空,树皮上隐约浮着人的五官。 风一吹,那些五官便像活过来似的,眼珠慢吞吞转动,盯着岑杳看。 岑杳一边往前走,一边给自己套了层护盾。 几只火蝴蝶从她袖口飞出,绕着她周身缓缓飞舞。 柔和的金色微光照亮前方,也逼退了树根处蠢蠢欲动的黑影。 她走到那棵枯树前,终于看清了那株清心藤的全貌。 藤蔓并不粗,只有手指细,绕着枯树缠了三圈。 叶片呈心形,半透明,叶脉像流动的银线。 最顶端生着几颗青白色小果,果皮上凝着露珠似的灵液。 岑杳忍不住眼睛发亮。 确实是清心藤。 而且年份不低。 这种材料最大的作用,就是稳定精神,缓解污染,对惊悚副本里的精神冲击非常实用。 如果能带出去,不管是炼制安神药剂,还是抗污染药剂,都用得上。 岑杳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东西扑过来后,从女巫袍口袋里拿出一把刚才从高塔里顺来的银制小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5)(第2/2页) 采魔药材料不能乱扯。 尤其清心藤这种灵性植物,一旦伤了主藤,药性会流失大半。 岑杳蹲下身,先用清洁咒把银刀上的锈迹除掉,又低声念了一句保存药性的咒语。 银刀表面浮起一层浅光。 她没有把整株藤蔓都割下来,而是选了药性最足的三段侧藤,沿着叶节下方轻轻一划。 清心藤被割开时,流出一点浅青色汁液。 岑杳立刻用玻璃小瓶接住,又把几颗成熟的小果摘下,单独收进羊皮纸包里。 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摘菜。 直播间里懂行的老玩家看得一愣一愣。 【她在干嘛?采药?】 【等一下,她采得好专业。】 【那是什么材料?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清心藤,我以前在商城见过,卖得不便宜。】 【清心藤?就是那个能炼安神药剂的材料?】 【对,精神污染类副本里很有用,但是野外不好采,采错了药性直接废。】 【她一个新人为什么会采药啊?】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 【她真的越来越不像新人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会是哪位大佬披着新人壳子来的吧?】 【那你知道有哪位大佬的天赋表现形式是这样多变的吗?反正我是不知道】 【我刚从隔壁新人本过来,隔壁新人还在被鬼追着哭,她已经开始薅副本材料了。】 【这就是新人之间的差距吗?】 【这让我想起了那句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之间的差距还大】 岑杳把清心藤收好,又顺手从枯树根部挖出两小块伴生的银苔。 银苔虽然不如清心藤珍贵,但能用来稳定药液,也算不错的辅料。 来都来了,不能浪费。 圆滚滚看着她连树根旁边的苔藓都不放过,沉默了几秒。 “宿主。” “嗯?” “你刚才跳下来那么急,是因为看到了清心藤?” 岑杳把最后一点银苔包好,语气理所当然。 “对啊。” 圆滚滚:“……” 它还以为宿主看见了什么关系副本生死的重要线索。 结果是药材。 岑杳十分认真地补充:“这可是真实材料。” “商城里一份清心藤要好多震惊值。” “我现在白捡,四舍五入就是发财。” 圆滚滚竟然无法反驳。 毕竟它也觉得宿主说得很有道理。 采完药材,岑杳站起身,重新看向东方。 五百公里。 如果靠两条腿走,别说找回彩虹花了,路上随便遇到点什么,她都能被耗死。 更何况超级不符合女巫的设定诶。 第1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6) 第1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6) 更何况这是惊悚副本。 路上不可能太平。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眼刚刚消失翅膀的位置。 思考了两秒后抬起魔杖,在身前画出一道银白色召唤阵。 阵纹一圈圈展开,光元素像被风卷起的星尘,在阵法中央汇聚。 很快,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森林。 白色凤凰从阵中振翼而出。 它比刚才在高塔房间里显现时更加凝实,通体流淌着莹白光辉,羽翼边缘燃着灿金色火焰。 它一出现,周围黑森林里的阴影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往后缩去。 那些藏在树干上的人脸闭上眼睛。 地底蠢动的食人花也默默装死。 凤凰垂下头,金色眼瞳安静地看向岑杳。 岑杳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温热,柔软,还带着一点光元素特有的干净气息。 她踩着凤凰垂下的羽翼,轻巧坐到它背上。 女巫袍在风里铺开,兜帽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扬起的唇角。 “走吧。” “去东方。” 凤凰振翅。 巨大的光翼掀起一阵风浪,金白色光焰从林间铺开,硬生生在黑色森林上方撕出一条明亮的路。 直播间观众眼睁睁看着岑杳骑着凤凰飞上天空,朝东方王国的方向掠去。 弹幕再次疯了。 【???】 【她又召唤凤凰了?】 【不是,刚才那凤凰不是一次性的吗?】 【她到底有多少技能啊!】 【救命,刚刚还以为翅膀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她直接骑凤凰赶路。】 【别人新人副本:逃命、躲藏、哭喊、求救。】 【她的新人副本:跳塔、采药、骑凤凰。】 【这合理吗?】 【不合理,但真的超级爽啊有木有】 【我已经不想看她怎么死了,我现在想看她怎么把这个副本掀了】 【+1】 【+1】 【等等,她这个方向是王城吧?】 【好像是。】 【她知道国王位置了,所以现在是准备直接去王城抢花?】 【女巫骑凤凰去王城抢东西,突然感觉这个副本的国王要倒霉了。】 高空之上,风吹得岑杳兜帽边缘轻轻晃动。 刚才跳塔时不直接召唤凤凰,是为了装逼赚取震惊值。 顺便赚点震惊值。 现在震惊值赚到了,落地姿势也足够漂亮。 接下来要赶五百公里的路,当然不能继续靠自己扇翅膀。 再者,她是女巫。 不是长途迁徙的候鸟。 专业的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飞滴。 岑杳轻轻拍了拍凤凰的背,声音被风吹散,却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飞快点。” “我们去看看那个偷花的国王,哪来的那么厚的脸皮,偷别人辛辛苦苦栽种的花。” 凤凰长鸣一声,羽翼划破云层。 高塔和黑森林很快被甩在身后。 东方王国的轮廓,正在遥远天边一点点浮现。 …… 凤凰掠过黑森林上空时,金白色的光焰在云层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痕。 高空的风吹得岑杳兜帽微微鼓起,她坐在凤凰背上,低头看向下方。 这片森林比她想象中更大。 从高处往下看,黑色树冠层层叠叠,像一片凝固的沼泽。 偶尔有巨大的白骨从林间探出来,骨缝里缠着暗红色藤蔓,像是某种死去多年却还没彻底腐烂的巨兽。 按理说,惊悚副本里的怪物一旦发现玩家,都会变得格外活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6)(第2/2页) 尤其新人玩家。 在它们眼里,新人玩家大概等同于刚端上桌、还会自己乱跑的新鲜点心。 但现在不一样。 岑杳骑着光明凤凰从它们头顶飞过。 下方原本蠢蠢欲动的树影僵住了。 藏在沼泽里的东西悄悄把伸出的触手缩了回去。 树洞里一双双猩红眼睛盯着天上,口水滴滴答答往下落,却没有一个敢冲上来。 一只长着人脸的黑狼刚从灌木丛里窜出半个身体,凤凰身上的光焰扫过,它立刻夹着尾巴滚回树后,假装自己只是一块路过的石头。 还有几根从地底冒出来的白骨手,指尖都快碰到半空了,又在凤凰低头看过去的瞬间,默默缩回泥里。 岑杳看得若有所思。 看来光明凤凰对这个副本里的阴暗生物,威慑力比她预想的还强。 虽然这些东西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都很馋。 但馋归馋,敢动手的暂时没有。 这就很好。 岑杳摸了摸凤凰背上的羽毛,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飞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凤凰忽然低鸣一声。 岑杳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见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上,站着一只黑漆漆的乌鸦。 那乌鸦比普通乌鸦大了两圈,眼珠却不是黑色,而是浑浊的灰白。 它歪着脑袋,正阴森森地盯着岑杳,喙边还挂着一点可疑的碎肉。 岑杳眼睛一亮。 乌鸦。 童话副本女巫的经典情报来源。 她拍了拍凤凰,凤凰立刻在树梢旁停下。 那只乌鸦见她靠近,翅膀一抖,扯着嗓子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 “嘎——滚开!滚开!” 岑杳坐在凤凰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问你点事。” 乌鸦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张开翅膀,猛地朝岑杳脸上啄来。 它速度很快,鸟喙上还泛着一点暗红色的光,看起来不像普通攻击。 岑杳眼皮一跳。 魔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 一颗火球擦着乌鸦头顶飞过,轰的一声砸在旁边的树枝上。 树枝瞬间化成焦炭。 乌鸦整个鸟僵在半空。 几根被火燎焦的羽毛轻飘飘落了下去。 岑杳微微一笑。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烧成秃毛鸡。” 乌鸦:“……” 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回树枝上,黑漆漆的身体都缩小了一圈。 “嘎……你问。” 岑杳没有立刻开口。 她先给自己施了一个鉴定魔法。 一层极淡的银光从她眼底掠过。 在魔法视野里,乌鸦的身体周围浮着一圈灰黑色雾气。 只要它说谎,那层雾气就会出现明显波动。 确认能用后,岑杳才问:“王城在哪?” 乌鸦灰白的眼珠滴溜溜转。 “嘎,往西,往西飞,很快就能到。” 它话音刚落,周身灰黑雾气猛地跳了一下。 岑杳面无表情地抬起魔杖。 一道小小的风刃飞过去,精准削掉了乌鸦脑袋正中间一撮毛。 黑色羽毛簌簌落下。 乌鸦头顶瞬间秃了一块。 乌鸦:“嘎?!” 它整个鸟都傻了,抬起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摸到一片光溜溜之后,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我的毛!我的毛!” 岑杳语气温和:“我再问一遍,王城在哪?” 乌鸦哆嗦着缩起脖子。 “东、东方!一直往东方飞!越过黑森林,穿过玫瑰镇,再过一条河,就能看见王城!” 第1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7) 第1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7) 岑杳看着它周围的雾气。 这次没动。 是真话。 她继续问:“国王现在在做什么?” 乌鸦眼珠又开始转。 “嘎,国王死了!王宫里现在都是死人,你去了也没用!” 灰黑雾气又跳了一下。 岑杳抬手。 乌鸦尖叫:“别别别!我说!我说真的!” 岑杳的风刃还是落了下去。 这次削掉的是乌鸦左边翅膀上的一排羽毛。 乌鸦看着自己变得参差不齐的翅膀,眼神都空了。 “我已经要说了!” 岑杳认真道:“这是刚才说谎的惩罚,不冲突。” 乌鸦:“……” 这女巫怎么比高塔里那个还不讲道理! 岑杳晃了晃魔杖:“继续。” 乌鸦再也不敢耍花招,老老实实道:“国王在给他刚出生的女儿准备满月宴。” 岑杳微微一怔。 “女儿?” “对,公主。”乌鸦缩着脖子,“王后之前病得快死了,国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朵彩虹色的花,给王后熬汤喝。王后喝完就好了,还生下了一个头发像金子一样的小公主。” “满月宴什么时候?” “六天后。” “确定?” 乌鸦立刻举起一只翅膀:“确定!这次绝对是真的!我拿我头顶的毛发誓!” 岑杳看了一眼它头顶那块秃。 乌鸦默默放下翅膀。 岑杳收回魔杖。 原来已经到这个时间点了。 她进入副本的时候,只知道彩虹花被偷走了,却不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多久。 国王偷走彩虹花,王后喝下花熬成的汤,生下长发公主。 现在公主已经满月。 系统要求她七天内带回女巫的珍宝。 而满月宴就在六天后。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给她留出的时间很紧。 岑杳垂下眼。 彩虹花的力量,估计已经转移到了长发公主身上。 这就麻烦了。 乌鸦见她不说话,悄悄往树枝后挪了挪。 岑杳抬眼看它。 乌鸦立刻僵住。 “女、女巫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 岑杳想了想,问:“玫瑰镇有旅馆吗?” 乌鸦点头如捣蒜:“有!有一家!镇上唯一一家旅馆,就在镇口,招牌上画着一只断头鹅。” 岑杳:“……”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旅馆。 不过副本里也不可能有正经旅馆。 岑杳又问了几句关于王城和玫瑰镇的情况,确认乌鸦没有再说谎后,才放它离开。 乌鸦扑腾着缺了一排羽毛的翅膀飞走,飞得歪歪扭扭,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狼狈。 圆滚滚在岑杳脑海里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宿主,你刚才威胁乌鸦的样子,很有女巫风范。” 岑杳:“谢谢。” 圆滚滚:“就是有点像恶霸。” 岑杳:“……” 女巫和恶霸,有时候也不是完全不能兼容。 凤凰继续朝东方飞去。 不知道是不是童话副本的原因,天黑得格外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7)(第2/2页) 刚才还挂在天边的太阳,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金色余晖迅速褪尽,蓝紫色的暮色从森林深处漫上来。 树影被拉得很长,远远看去,像无数畸形的人影站在地上,抬头望着她。 岑杳看了一眼天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剩余的魔力。 不太妙。 她现在只是初级女巫,魔力储备本来就不算多。 从进入副本开始,她先是净化高塔、使用水晶球占卜,又展开飞行翅膀,之后召唤凤凰赶路,还施展了鉴定魔法和攻击魔法。 光明凤凰本身就很耗魔力。 更别说它已经带着她飞了两个多小时。 现在她体内魔力只剩三四成。 继续硬撑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 她一直记得一条规则。 副本里的夜晚,永远比白天危险。 尤其是惊悚副本的夜晚。 白天只是想让玩家死。 晚上很可能是想让玩家死得花样百出。 岑杳拍了拍凤凰的背。 “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凤凰低鸣一声,朝前方小镇的方向飞去。 半个小时后,岑杳看见了玫瑰镇。 说是玫瑰镇,但这里没有半点浪漫。 镇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颜料写着“玫瑰镇”三个字。 木牌旁边开满了黑红色玫瑰,每一朵花心里都藏着一只半睁不睁的眼睛。 街道两侧的房屋低矮破旧,窗户后偶尔闪过苍白的人脸。 镇子里没有行人。 只有夜风吹过时,门缝和窗缝里传出细细碎碎的笑声。 岑杳让凤凰在镇外落下。 光明凤凰太显眼,进镇容易变成移动靶子。 落地后,她收回凤凰,只留下几只火蝴蝶绕在身边照明。 镇上唯一的旅馆很好找。 因为它确实挂着一块画着断头鹅的招牌。 招牌在夜风里嘎吱嘎吱晃动,画上的鹅脖子断口处还往下滴着红色颜料。 可那颜料落到地上后,又很快消失不见,像被地面悄悄舔干净了。 旅馆本身破破烂烂。 木门歪斜,墙皮剥落,屋顶缺了半边瓦。 门口挂着一盏昏黄油灯,灯罩上爬满死去的飞虫,灯光照出来时也是浑浊的,像一滩快要凝固的黄油。 岑杳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圆滚滚小声问:“宿主,确定要住这里吗?” 岑杳也小声回:“镇上还有第二家旅馆吗?” 圆滚滚:“没有。” 岑杳:“那就只能相信它的服务质量了。” 她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潮湿、霉烂、混着陈年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旅馆大厅很暗。 壁炉里没有火,只有一堆发黑的灰烬。 几张木桌歪歪斜斜摆着,桌面上残留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酒渍和抓痕。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婆婆。 或者说,一个像老婆婆的东西。 她披着破破烂烂的深色斗篷,斗篷边缘像被老鼠啃过,一缕缕垂下来。 第1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8) 第1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8) 她的背弯得厉害,几乎快把脑袋折到胸口,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截会呼吸的枯树桩。 她的皮肤皱得像树皮,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鼻子又尖又弯,像鹰钩一样垂下来,几乎快碰到嘴唇。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 眼窝深陷,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小得像两颗针尖。 她看人的时候,眼珠一动不动,阴冷得像两口干涸的井。 岑杳进门后,她慢吞吞抬起头。 那双眼睛落在岑杳身上,从兜帽扫到裙摆,又从魔杖扫到她垂在身侧的手。 像是在估量一块肉的肥瘦。 岑杳无视她阴恻恻的视线,走到柜台前。 “有空房间吗?” 老婆婆咧开嘴笑了。 她的牙齿稀疏发黑,牙缝里像还卡着一点红色肉丝。 “当然有,我的客人。”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生锈的锯子在刮木板,听得岑杳耳朵发疼。 “您需要什么样的房间呢?” “有隔音的,也有不隔音的。” “隔音的房间,会更安全一点。” 岑杳白皙细长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几下。 笃,笃,笃。 她笑了一下。 “当然是隔音的。” 老婆婆笑得更深,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烂又摊开的旧纸。 “好的,客人。” “五个金币一晚。” 岑杳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可真黑啊。 五个金币。 在童话副本背景里,对于普通npc来说一枚金币都是巨款了。 但她没有讨价还价。 毕竟在这种地方,有时候讨价还价省下来的不是钱,是命。 岑杳从女巫袍口袋里拿出五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金币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她用魔法变出来的。 准确来说,不是单纯凭空造物,而是用炼金术临时凝聚出的仿真金币。 外形、重量、触感,甚至表面的磨损痕迹都和真实金币极像。 只要副本规则不强行鉴定,它就是真的。 老婆婆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慢慢拿起一枚金币。 她用指甲刮了刮,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岑杳表情不变,心里却已经默默握紧魔杖。 片刻后,老婆婆把金币收进抽屉。 岑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面前这个老婆婆拿到金币之后,整个npc都顿了一下。 再看她时,那种阴恻恻的、像看肥肉一样的眼神淡了不少。 虽然依旧不像好人。 但至少像个愿意暂时做生意的坏东西了。 老婆婆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岑杳。 “客人,这是您的钥匙。” “四楼,右边第四个房间。” “请不要弄丢钥匙。” 她浑浊的眼珠盯着岑杳,一字一句道:“这是您能否成功退房的凭证。” 岑杳伸手接钥匙。 钥匙很旧,表面黑沉沉的,摸上去冰凉刺骨。 接过钥匙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像是不经意地碰到了老婆婆的手背。 冰冷。 干硬。 指骨突出得像随时能刺破皮肤。 老婆婆动作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8)(第2/2页) “客人?” 岑杳神色自然地收回手。 “手滑。” 老婆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祝您今晚睡得安稳。” 岑杳也笑。 “借您吉言。” 她拿着钥匙往楼上走。 旅馆的楼梯很老旧,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具快散架的骨头上。 岑杳甚至怀疑下一秒楼梯就会塌。 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画像。 画像里的人脸模糊不清,只有眼睛被画得格外清楚。 岑杳从它们面前经过时,那些眼珠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转动。 二楼走廊尽头传来小孩拍皮球的声音。 咚。 咚。 咚。 可是这家旅馆从外面看,根本不像有客人的样子。 三楼某个房间门缝里,伸出一截苍白的手指。 那手指贴着地面摸索,指甲刮过木板,发出细细的刺啦声。 岑杳目不斜视。 火蝴蝶绕着她飞了一圈,浅金色火光照到那截手指上。 手指嗖地缩了回去。 岑杳继续上楼。 她能感觉到,有很多阴森森的视线在看着她。 从门缝里,从画像后,从楼梯拐角,从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她一一忽视。 看来这家旅馆里,有不少东西啊。 四楼到了。 右边第四个房间。 门牌号是四零四。 岑杳:“……” 很好。 非常不吉利。 她用钥匙打开门。 咔哒一声。 房门向内缓缓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很干净。 虽然不大,但摆设还算齐全。 一张带帷幔的木床靠在墙边,床柱雕着玫瑰花纹,花瓣缝隙里积着一点暗色灰尘。 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颜色是褪旧的暗红,像被反复洗过的血。 窗边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高背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没有点燃。 墙角立着一只旧衣柜,柜门上镶着一面发雾的铜镜。 镜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脸,只能映出一团晃动的影子。 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旧地毯,图案是缠绕的藤蔓和玫瑰,只是颜色暗沉,看久了像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血管。 窗户很小,用厚重木板钉着半边,只露出一道细缝。 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冷气。 整个房间太阴冷了。 不像住人的地方,倒像一间暂时空出来的墓室。 岑杳没有急着坐下。 她先关门,反锁,再给门缝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咒。 随后,她用探测魔法扫过整个房间。 床底,没有。 衣柜,没有。 墙后,没有。 天花板,没有。 镜子…… 岑杳看向那面发雾的铜镜。 镜子安安静静,探测魔法也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但她还是走过去,把镜子转了个方向,让它面对墙壁。 圆滚滚问:“宿主,探测魔法不是说没问题吗?” 岑杳坐到床边,认真道:“没问题和看着晦气不冲突。” 圆滚滚:“……” 第1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9) 第1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9) 圆滚滚:“……” 有理有据。 她又给自己套了一层安神咒,才打开直播间弹幕。 刚一打开,弹幕就热闹地刷了起来。 【嘿,女巫大人,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就没见过好吗?】 【女巫大人好厉害,竟然选了这家黑店,都不怕死在这里的吗?】 【话说,女巫大人的金币从哪里来的?副本里的货币可不好挣啊,尤其是童话本里的金币,算是最大面额的货币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女巫大人超级厉害!!!】 岑杳靠在床柱上,看到这里,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 “你们都叫我女巫大人了,那金币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刷得更快了。 【哇哇哇哇哇女巫大人回我消息了!!!】 【什么意思?难道主播的金币真是魔法变出来的吗?】 【想桃子吃呢,这种话也就骗骗楼上这种蠢货,她怎么可能变出来金币?如果能的话,副本早就乱套了。】 【绝对是假金币。】 【可如果是假的,npc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npc也不是万能的,有些高玩也用假币骗过npc,没被查出来很正常。】 【但这是童话本,童话本的金币规则很严的。】 【话说,这个npc好眼熟啊,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诶呀,游戏里那么多副本,那么多npc,建模重合很正常。】 【不是,我的意思是……】 【感觉这个副本不简单啊,我第一次知道长发公主副本竟然有这么大的范围。】 【我也是,早就想说了,但是都被前面的弹幕盖过去了。主播这个登录地是不是有点不对?】 【还好吧,以前长发公主这个本的女巫就是在高塔登录的,只不过所有抽到女巫身份的玩家都没活着出高塔。】 【我也觉得怪怪的,不止这个副本怪,那个店长npc,还有这个旅店都好怪。】 【怪才对吧,不怪的还算副本吗?】 岑杳静静看着弹幕,没有错过里面提供的信息。 这个长发公主副本,可能比她想象中更特殊。 范围过大。 登陆地疑似异常。 旅馆npc让老玩家觉得眼熟。 这些都不是可以随便忽略的小事。 她又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大概确认了一些玩家视角能知道的常识。 比如,童话本货币很难获取。 比如,旅馆类地点通常有规则。 再比如,隔音房间一般会减少夜间被怪物发现的概率,但价格也更高。 聊着聊着,岑杳忽然感觉胃里空得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9)(第2/2页) 她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东西。 难怪饿。 岑杳关掉弹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旅馆楼下应该有食物。 但副本旅馆里的食物能不能吃,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她暂时不想用自己的胃去测试惊悚游戏的厨艺。 岑杳想了想,抬手在地面画出一个单向召唤阵。 银白色阵纹一点点展开。 这个召唤阵只能召唤被她标记过的物品。 在学习魔法的时候,她时不时会从空间出来标记一些小东西,然后再进入空间召唤,用作练习召唤阵。 但是成功率不高,因为现实和系统空间并不在一个空间,召唤难度更大。 她这次想试试看,在副本里召唤会不会比在空间容易。 她潜意识里认为系统空间要比副本更加高级的。 岑杳闭上眼,在脑海里极其认真地想象。 炸鸡、可乐、薯条。 最好还是热的。 召唤阵光芒一闪。 下一秒,一袋热气腾腾的炸鸡、一杯插着吸管的冰可乐,以及一大盒薯条,整整齐齐出现在阵法中央。 岑杳睁开眼。 她看着地上的食物,眼底划过一丝真情实感的震惊。 居然真的成功了。 还这么容易! 老惊,看来你真的真的比我家圆滚滚弱很多啊! 圆滚滚也沉默了。 几秒后,它幽幽开口:“宿主。” 岑杳:“嗯?” 圆滚滚:“你知道你为什么一次就跨空间召唤成功了吗?” 岑杳低头拿起炸鸡,声音很轻。 “难道不是因为我已经习惯更难的问题,然后碰到简单的一下就成功了?” 圆滚滚噎了一下:“虽然有这部分原因……但其实更多的是你刚才召唤时的意志,比平时坚定多了。” 岑杳:“……” 行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咬了一口炸鸡。 外皮酥脆,肉汁滚烫。 是熟悉的味道。 岑杳忽然觉得,这个阴森森的副本,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至少今晚,她不用吃断头鹅旅馆提供的不明肉汤了。 她刚准备喝一口可乐,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那声音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贴上门板,慢慢嗅了一下。 一道沙哑得像指甲刮墙的声音,从门缝外响起。 “客人。” “您在房间里,吃什么呢?” 第1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0) 第1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0) 门外那道声音响起时,岑杳正准备咬第二块炸鸡。 “客人。” “您在房间里,吃什么呢?” 岑杳的手顿了一下。 炸鸡外皮还冒着热气,冰可乐杯壁上凝着水珠,薯条的香味混着番茄酱,顽强地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扩散。 她慢慢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才九点。 距离惊悚副本常规闹鬼高峰期十二点,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这就开始了? 搞笑呢吧? 岑杳把炸鸡放回纸袋里,又把可乐稳稳搁在桌上。 门外的东西似乎贴得更近了。 它没有立刻敲门,只是隔着门板,一下又一下地嗅着。 那声音很轻。 湿黏、缓慢,像有什么东西把鼻子按在门缝上,顺着缝隙往里闻。 “好香啊。” “客人,您吃的是什么?” “可以给我也尝一口吗?” 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嘶哑,反而变得又细又软,像一个站在门口讨糖吃的小孩。 如果不是岑杳能清楚感觉到门外那团阴冷黏腻的鬼气,她差点就信了。 她握住魔杖,正准备走过去开门。 可脚步刚迈出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慢吞吞停下。 岑杳转身走回桌边,搬起了房间里那把高背椅。 那椅子看起来很旧,椅背上雕着暗红色玫瑰,木头边缘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下一秒。 砰—— 椅子狠狠砸在门板上。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巨响,整个门框都跟着震了震。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岑杳站在门内,语气比门外的鬼还不耐烦。 “我吃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门外:“……” 走廊里死一般安静。 连刚才隐隐约约从楼下传来的木板声、抓挠声、低笑声,都像是被这一椅子砸懵了,齐齐停了下来。 直播间也短暂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刷了出来。 【???】 【她干了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看见她拿椅子砸门了?】 【笑死,我以为她要开门反杀,结果她先给门来了一下。】 【不是,这主播真不要命了?门外明显是旅馆夜间怪物啊,她还敢主动挑衅?】 【果然新人就是新人,前面帅归帅,一夸就飘。】 【前面的,你是不是脑子刚被副本啃过?她现在身份可是女巫啊!】 【对啊,女巫被打扰吃饭,难道还要好声好气跟脏东西讲道理吗?】 【她要是真温柔开门,说不定才会因为不符合女巫设定被标记。】 【草,我光顾着看她吃炸鸡了,差点忘了她还有身份规则。】 【代入一下,如果我是她,我刚才肯定已经死了。】 【这副本好阴啊,明面上是怪物敲门,实际上还在考身份扮演。】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门外的东西似乎也被这一砸激怒了。 下一秒,敲门声骤然响起。 砰! 砰! 砰! 一声比一声重。 整扇门都在震动,门缝里抖落下细碎的灰尘。 “不准……” “不准吃外面的食物……” “不准……” 门外那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细,到最后像是有十几张嘴同时贴着门板嘶叫。 “不准!不准!不准!” “旅馆不允许客人自带食物!” “开门!” “把食物交出来!” “开门!” 砰!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0)(第2/2页) 砰! 敲门声变成撞门声。 门板被撞得往里凹了一块。 贴在门缝上的警戒咒发出轻微的嗡鸣,火蝴蝶绕着房间飞快盘旋,金色光点在半空里划出不安的轨迹。 岑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炸鸡。 很好。 炸鸡还热着,可乐也没洒。 但是门外那个东西真的很吵。 她本来今天就累。 从进入副本开始,她净化高塔、占卜王城、跳塔飞行、采集清心藤、召唤凤凰赶路,又威胁乌鸦问路,最后好不容易找了间房,召唤出一顿热饭。 现在饭还没吃两口,就有脏东西来砸门。 岑杳的太阳穴隐隐跳了两下。 忍无可忍。 无须再忍。 她抬脚走向房门。 圆滚滚连忙提醒:“宿主,门外不止一个东西。” “我知道。” 岑杳握住门把手,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所以更吵。” 咔哒。 门锁被打开。 门外的撞击声猛地一停。 岑杳直接拉开房门。 走廊昏黄的灯光照进来。 门外趴着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露出完整模样,一团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黑雾便从岑杳身后翻涌而出。 那黑雾像从深渊里冲出来的潮水,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压迫感。 它一把缠住门口那团东西。 岑杳甚至没看清对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某种已经烂成一团的肉块。 下一瞬,黑雾收紧。 门外响起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 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黑雾整个吞了下去。 走廊安静了。 脑瓜子也不疼了。 岑杳站在门口,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几滴黑色黏液。 不出三秒,那些黏液也被黑雾吞噬干净。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很好。 环保。 她抬起眼,看向幽深狭长的四楼走廊。 走廊里的灯很暗。 墙上那些褪色画像原本正偷偷转动眼珠,此刻却齐齐僵住。 门缝后藏着的苍白手指一根根缩了回去,天花板夹层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也停止了。 整个断头鹅旅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 岑杳冷冷看着这一切。 下一秒,她加大了魔力输出。 更多黑雾从她脚下蔓延出去。 黑得没有一丝杂质,浓得像能吞掉光线。 它们顺着地板缝隙爬过走廊,沿着墙壁向上攀附,又像无数条细长的蛇,钻进门缝、窗缝、画像背后和楼梯阴影里。 所过之处,昏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 而是被黑暗吞下。 旅馆原本就是阴森的。 潮湿的木板,腐烂的墙皮,藏在楼梯拐角的眼睛,门缝里流出的血水。 可当岑杳的黑雾扩散开时,整座旅馆的阴森忽然变了味道。 之前的阴森,是鬼怪藏在暗处,等着人走错一步,再扑上来咬断喉咙。 而现在的黑暗,却像是更古老、更沉寂的深渊降临在这里。 它不尖叫,不追逐,不张牙舞爪。 它只是安静地蔓延。 却让所有藏在旅馆里的东西都本能地开始颤抖。 因为它们发现,自己熟悉的黑暗不再属于自己。 这片黑暗有了真正的主人。 岑杳站在黑雾中央,紫色女巫袍的衣摆被气流掀起,兜帽下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点苍白下颌和微抿的唇。 几缕黑雾缠绕在她腕间,像臣服的蛇。 她身后没有光。 却比任何光都令人无法忽视。 第1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1) 第1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1) 直播间里原本最爱嘴花花的观众,都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幕才像被按下开关一样涌出来。 【卧、卧槽?】 【刚才发生了什么?门外那个怪呢?】 【没了,真没了。我回放了一下,被黑雾吞了。】 【这黑雾是什么东西?感觉好吓人,像是能吞噬一切一样,我隔着屏幕都觉得阴冷。】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玩意儿比旅馆本身还吓人。】 【杀伤力不低于a级攻击道具吧?】 【a级?大胆点,我感觉这东西比我见过的部分a级道具还邪门。】 【前面说主播飘了的呢?出来,说话!】 【我们不灵是飘了吗?不,她是强的可怕吗?连鬼怪都怕!】 【好家伙,这下谁能分清主播和副本boss?】 【别的新人:求求鬼怪别杀我。这个新人:谁允许你们打扰我吃饭?】 【我真服了,每次我以为她已经够离谱了,她下一秒就能更离谱。】 【我也是,所以主播她还是人吗?人有这么强吗?】 【有这实力还当什么新人啊?都能和巅峰帮前100名掰掰手腕了】 【哈哈,讲一个冷笑话:惊!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新人主播竟然单打独斗灭了一个旅馆的鬼怪!】 【所以主播的天赋到底是什么?好好奇啊】 【别问,问就是女巫大人无所不能。】 岑杳看不见这些弹幕。 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黑雾反馈回来的信息上。 暗元素。 吞噬、腐蚀、压制、转化。 这是她目前掌握的元素魔法里,最危险,也最不稳定的一种。 它可以吞掉鬼怪、污染、诅咒残渣,甚至将其中一部分力量转化成更精纯的能量反馈给施术者。 听起来很强。 实际上也确实强得离谱。 但问题是,它非常耗魔力。 如果吞噬的目标不够强,或者其中可转化的力量太杂,消耗的魔力远大于回收的能量,就很容易亏本。 更麻烦的是,暗元素有一定侵蚀性。 用得太多,会让施术者情绪变得暴躁、冷漠,甚至对吞噬产生依赖。 所以不到必要时候,岑杳并不想用。 可是现在,她是长发公主副本的女巫。 她必须像她。 一个被打扰进食、被冒犯领地、被小鬼撞门挑衅的女巫,当然不会忍气吞声。 她会生气。 会惩罚。 会让所有不长眼的东西知道,女巫的房门,不是想敲就能敲的。 黑雾翻滚着继续向外扩散。 其中五缕气息最浓的黑雾没有离开,而是分散到岑杳前、后、左、右、上五个方位,像五只沉默的恶犬,牢牢护住她所有死角。 剩下的黑雾则像撒欢的大狗一样冲进旅馆。 岑杳甚至从它们的行动轨迹里感受到了一点诡异的兴奋。 她沉默了一下。 暗元素看起来也不是很正经。 很快,楼下传来第一声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衣柜门砰地炸开,有东西被黑雾从里面拖出来。 画像里的人脸发出无声尖叫,被黑雾缠着脖子硬生生拽出画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1)(第2/2页) 二楼走廊一直拍皮球的小孩鬼抱着球想跑,刚转身,脚踝就被黑雾缠住,嗖地一下倒拖上楼。 三楼门缝里那只苍白手指的主人也被拽出来了。 它的身体很长,像被拉扯过的蜡人,四肢软塌塌地拖在地上,被黑雾拖行时还试图用指甲扣地板,结果抠出一路火星也没能逃掉。 最后被抓上来的,是旅馆老板娘。 她仍旧披着那件破破烂烂的深色斗篷,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了柜台前那种阴恻恻的从容。 黑雾缠着她的脖子、手腕和脚踝,把她一路从楼下拖到四楼。 她那张皱得像树皮的脸被腐蚀出大片黑斑,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岑杳,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惧。 不消片刻,整座旅馆里的鬼怪都被黑雾拖了过来。 走廊里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没头的,有断腿的,有半边身体长满玫瑰根须的,还有一个像是由十几只手臂拼成的人形怪物。 它们被黑雾死死束缚着。 因为暗元素的吞噬和腐蚀,它们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淡,身上冒出黑烟般的雾气。 鬼哭狼嚎这个词,在此刻得到了极其生动的诠释。 岑杳听了三秒,眉心开始跳。 她本来就被撞门声吵得头疼,现在这群东西叫得像一百个破锣同时开会。 吵死了。 她抬起魔杖。 “夺声。” 一道无形波纹在走廊中荡开。 下一秒,所有惨叫戛然而止。 张大嘴的鬼怪们还维持着哀嚎的姿势,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世界终于清净了。 岑杳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半分。 黑雾在她身后翻滚、凝聚,最后化成一张高大霸气的黑色王座。 王座扶手像两条盘踞的蛇,椅背则如同层层展开的暗色荆棘。 雾气凝成实体,又不断有细小的黑色流光在其中游走,仿佛这王座本身就是活的。 岑杳提着裙摆,慢慢坐了上去。 紫色女巫袍铺开在黑色王座上,衣摆边缘的星芒在暗雾里若隐若现。 她倚着椅背,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兜帽阴影遮住她的眼睛。 可越是看不清神情,越让人感到压迫。 她垂眸看着走廊里被黑雾吊着的一群鬼怪,声音冷得像裹了一层冰。 “还想活着吗?” 鬼怪们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点头。 老板娘点得最快。 她那截干枯脖子晃得像快折断了一样。 旁边一个没把头缝牢的鬼也跟着拼命点头,结果点得太用力,脑袋咕噜一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那颗头一路滚到岑杳脚边,脸朝上,眼珠还在惊恐地乱转。 岑杳低头看了一眼。 嫌弃地皱了皱眉。 黑雾非常懂事,立刻卷住那颗头,往旁边一吞。 没了。 众鬼怪亲眼看着那个无头鬼的魂体瞬间淡了一大截,立刻僵住。 原本还在疯狂点头的,现在全都不敢大幅度动了。 一个个小心翼翼,连抖都抖得克制。 岑杳收回视线。 “都想活着啊。” “可以。” 第1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2) 第1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2) 她倚在王座上,细长漂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从今天开始,直到我离开这里。” “这座旅馆里的所有东西,都不准打扰我。” “无论在任何时候。” 黑雾在她身后缓慢翻涌,像一片被压低的夜海。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任务,也不管这家旅馆有什么规矩。” “但是。” 岑杳微微抬眼。 “不要打扰我吃饭。” “也不要打扰我休息,倘若有违背……” 她停顿了一下。 走廊里的鬼怪们连呼吸都不敢有。 虽然它们本来也不需要呼吸。 岑杳支着下巴的手指轻轻一动。 一缕黑雾从王座扶手上游下来,随机缠住了一个躲在角落里的鬼怪。 那鬼怪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睛骤然瞪大,拼命挣扎。 可它发不出声音。 只能无声地张大嘴,看着黑雾一点点将它包裹。 几秒后。 黑雾散开。 原地空空如也。 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走廊里的鬼怪们集体打了个寒战。 老板娘的脸彻底白了。 她原本枯树皮一样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像一张被雨水泡烂的纸。 岑杳满意地看着它们。 “听懂了吗?” 众鬼怪疯狂点头。 这次每只鬼都很注意幅度。 生怕点太猛,头掉了,再被黑雾顺手处理。 “很好。” 岑杳站起身。 随着她起身,黑色王座缓缓散开,重新化作翻涌的雾气,温顺地垂落在她脚边。 她提着裙摆,从一群被吊在半空的鬼怪面前慢慢走过。 脚步声很轻。 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却像踩在所有鬼怪的魂体上。 路过老板娘时,岑杳停了一下。 老板娘浑浊的眼珠颤了颤。 岑杳看着她,淡淡道:“明早我需要早餐。” 老板娘拼命点头。 岑杳又补了一句:“干净的。” 老板娘点得更用力了。 岑杳这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推门进去。 房门合上的刹那,走廊里所有黑雾同时消散。 像从未出现过。 昏黄灯光重新亮起,画像回到墙上,木板恢复安静,门缝里不再有苍白手指,楼下也没有了窸窸窣窣的怪声。 只剩一地瘫软的鬼怪。 它们被丢在走廊上,魂体淡得像被水洗过,半天都爬不起来。 老板娘趴在楼梯口,枯瘦手指死死抠着地板,浑浊眼珠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 四楼第四个房间内。 岑杳重新坐回桌边。 炸鸡还热着。 可乐冰块还没化完。 薯条只是稍微软了一点,但问题不大。 她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岑杳终于舒了口气。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宿主。” 岑杳咬了一口炸鸡:“嗯?” 圆滚滚语气复杂:“你刚才真的很像反派。” 岑杳想了想,认真纠正:“是女巫。” 圆滚滚:“……” 行吧。 反派女巫也是女巫。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2)(第2/2页) 【……】 【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进了boss直播间?】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女巫大人,你是我的神!!!】 【那个王座!那个眼神!那个压迫感!谁懂啊,我在床上看直播,腿都软了。】 【女巫大人,我将永远追随你(声音劈叉)!!!】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不灵不灵大人的狗!汪!】 【前面的别抢,我先来的,汪汪汪!】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点尊严?算了,加我一个,汪。】 【谁懂,我刚从推荐页点进来,第一眼就是黑雾王座,直接把我硬控到现在。】 【新人?你管这叫新人?这分明是新人副本误入终极boss。】 【真的,其他玩家是闯副本,她像是来接管副本的。】 【秦神对不起,我先爬墙三分钟,这个女人真的太帅了。】 【三分钟?我直接爬一晚上。】 【从开播就在的老粉发言:不到二十四小时,主播已经冲进新人推荐榜前十了。】 【前十?我刚看了,已经第七了!】 【救命,她这个涨速好恐怖。】 【很正常吧,这种颜值、这种实力、这种节目效果,不推她推谁?】 【我有预感,她要是能活着出这个副本,新人榜第一迟早是她的。】 【别迟早了,我已经把直播间分享给我所有好友了,都给我来看女巫大人!】 这一波动静太大。 不只是直播间原本的观众在疯狂转发,惊悚游戏的推荐页也捕捉到了数据异常。 一个新人副本直播间,在线人数在短时间内暴涨。 弹幕密度、停留时长、打赏关注、情绪波动,全都在往上飙。 于是更多玩家被推荐页吸引进来。 有人是冲着“新人副本异常热度”来的。 有人是看见封面上那张黑雾王座截图进来的。 也有人只是无聊随手点开。 然后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回放片段里的岑杳硬控了几秒。 黑雾席卷旅馆。 女巫坐上王座。 一整栋旅馆的鬼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这种场面,对常年在副本里被鬼怪追杀的玩家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 别人进副本,是玩家被鬼怪支配。 她进副本,是鬼怪被她开会批评。 于是,震惊值开始疯狂上涨。 圆滚滚后台的数字一路狂飙。 它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值,整个统都亮了。 【叮——恭喜宿主,收获总震惊值:5000000。】 【现有总震惊值:5201026。】 岑杳刚喝了一口可乐,差点被气泡呛住。 “多少?” 圆滚滚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五百二十万一千零二十六!” “宿主!我们发财了!” 岑杳默默放下可乐。 她看向桌上的炸鸡、薯条,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忽然觉得,刚才那群鬼怪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至少它们贡献了很不错的出场效果。 圆滚滚还沉浸在暴富的喜悦里。 “宿主,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太帅了!尤其是黑雾王座!我宣布,这就是你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一次装……” 它话说到一半,忽然紧急刹车。 岑杳抬眸:“装什么?” 圆滚滚乖巧改口:“装饰性魔法展示。” 岑杳:“……” 她懒得拆穿它。 第2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3) 第2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3) 连续使用暗元素对她消耗不小。 虽然吞噬鬼怪后反馈回来一些能量,但入不敷出,剩下的魔力更少了。 更重要的是,暗元素残留的冷意还盘踞在她指尖。 岑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指尖绕了一圈,才慢慢散开。 她给自己施了一个安神咒。 柔和的浅蓝色光芒落在眉心,刚才因为暗元素带来的烦躁和冷漠被一点点抚平。 她呼出一口气。 还是得谨慎。 帅是帅。 爽也是真爽。 但暗元素不能经常这么大范围使用。 要不是这次为了维持女巫人设,再加上旅馆鬼怪确实吵得她头疼,她不会把整栋旅馆都扫一遍。 岑杳拿起炸鸡,继续吃饭。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一次,整座断头鹅旅馆安静得像被施了禁言咒。 别说撞门。 连老鼠都不敢从墙角跑过去。 岑杳吃完炸鸡,又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把垃圾用清洁咒处理掉,确认房间警戒咒还在,才靠在床上准备休息。 …… 岑杳睡下之后,断头鹅旅馆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四楼第四个房间里,警戒咒贴在门缝处,散着一点极淡的银光。 火蝴蝶收拢翅膀,停在床头和窗边,像几簇不会熄灭的小火苗。 外面的走廊没有脚步声。 没有拍皮球的声音。 没有木板下传来的窸窣声。 也没有鬼怪贴着门缝嗅闻的动静。 整座旅馆安静得像被人用厚厚的黑布蒙住,连夜风钻过窗缝时,都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 可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惊悚游戏的系统却捕捉到了一串异常波动。 那是一片没有空间概念的黑暗。 无数银白色数据流在黑暗中穿梭,像一条条冰冷的星河。 每一条数据流都对应着一个副本,每一次玩家的死亡、逃亡、污染、通关,都会化成细密的数值,汇入最中心的庞大核心。 核心最深处,一道没有情绪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检测到新人副本异常波动。】 【副本编号:d-097,童话类变异副本,长发公主。】 【异常来源:新人玩家,不灵不灵。】 【正在重新估算玩家实力等级。】 银白色数据骤然加快。 画面碎片一帧帧浮现。 高塔内,白色凤凰驱散黑暗。 窗沿上,紫袍女巫纵身跃下,星光翅膀在半空展开。 黑森林外,食人花被火球焚成灰烬。 断头鹅旅馆里,黑雾吞噬整栋旅馆的鬼怪,黑色王座在走廊中凝聚。 无数数据疯狂跳动。 【力量评估中……】 【精神波动评估中……】 【副本影响力评估中……】 【鬼怪压制力评估中……】 【综合危险程度重新判定中……】 短暂的静默后,新的结果弹出。 【检测结果:该玩家当前表现已超出新人玩家正常实力范围。】 【正在检测玩家身份。】 【检测是否存在老玩家伪装新人可能。】 【检测中……】 【检测中……】 【检测中……】 数据流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顿了足足三秒。 对于人类来说,三秒只是一次呼吸。 但对于惊悚游戏的系统而言,三秒已经足够它判定数万个玩家的生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3)(第2/2页) 终于,结果重新亮起。 【检测完成。】 【玩家岑杳,确认为第一次进入惊悚游戏。】 【玩家身份:新人玩家。】 【不存在老玩家伪装可能。】 系统核心周围的数据流微微一滞。 紧接着,新的检测程序被强制启动。 【正在检测玩家天赋。】 【玩家天赋:s级灵媒。】 【天赋状态:正常。】 【天赋波动:正常。】 【天赋记录:无异常篡改痕迹。】 【检测完成。】 【玩家天赋确认为s级灵媒。】 数据流再次陷入沉默。 新人玩家,s级灵媒天赋。 检测无异常。 身份无异常。 天赋无异常。 可她在新人副本里压制了整栋旅馆鬼怪。 惊悚游戏的神——系统大人,难得地卡壳了。 银白色数据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是某种庞大而冰冷的存在,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用常规逻辑解释的问题。 许久之后,系统核心深处缓缓弹出一条新的标记。 【玩家不灵不灵,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危险程度:重新评估中。】 【备注:该玩家存在不可预测性。】 【备注:核心代码判断,该玩家具备潜在高危性。】 最后一条备注亮起时,周围所有数据流都安静了一瞬。 像某种无声的凝视。 当然,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有系统知道,在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一个刚进入惊悚游戏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新人玩家,被它亲手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 而被重点关注的岑杳,此刻睡得并不好。 她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画面,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 那黑暗很冷,像潮湿的雾气,一寸寸贴上她的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她听见有很多东西在低声说话。 声音很轻,很远,像从水底传来。 它们在喊她。 又像在蛊惑她。 吞掉它们。 吞掉这里。 吞掉所有窥视你的东西。 岑杳在梦里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角。 床头的火蝴蝶轻轻振了振翅膀,金色火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眉眼间那点阴郁的冷意。 她明明睡着了,却没有半分安稳。 一整夜,她都像半只脚踩在冰冷的深渊边缘。 直到天色微亮,旅馆外传来第一声沙哑的乌鸦叫。 岑杳才从那种沉闷又阴冷的睡梦里挣扎着醒来。 她睁开眼时,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黑色雾气。 房间里很暗。 窗缝里挤进来的晨光灰蒙蒙的,照在褪色的暗红被褥上,像一层冷掉的灰。 岑杳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按了按眉心。 头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一种细密、阴冷、持续不断的胀痛。 像有人用冰冷的针,在她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戳。 昨晚大范围使用暗元素的后遗症,比她想象中更明显。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极轻的敲门声。 笃。 笃。 笃。 那声音轻得几乎算得上卑微。 “尊、尊敬的女巫大人。” “您的早餐送来了。” 第2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4) 第2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4) 岑杳下床,披上女巫袍,慢慢走到门口。 门打开的一瞬间,站在外面的老婆婆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她双手端着托盘,枯瘦的手指紧紧扣着托盘边缘,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泛着灰白。 托盘上摆着早餐。 一杯热牛奶,一小块黑面包,一碟煎蛋,还有几颗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红色浆果。 从摆盘来看,已经是这家旅馆能拿出来的最高礼遇。 但岑杳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她兜帽下的眼眸微垂,唇色有些淡,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没睡醒又被吵醒的烦躁。 那股烦躁不是普通人的起床气。 而是混着暗元素残留气息的冷戾。 像一层看不见的黑色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婆婆一对浑浊眼珠都快不敢抬了。 她昨晚已经体验过魂体被黑雾腐蚀吞噬的滋味。 那种魂体一点点变淡,意识却无比清醒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吃掉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如果鬼怪还有下辈子的话。 她现在只想把早餐放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滚出四楼。 不。 最好是这位魔王赶紧离开旅馆。 她愿意亲自跪在门口恭送。 岑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婆婆立刻把托盘递得更低了些,声音抖得像快断了。 “都、都是干净的。” “没有放奇怪的东西。” “也没有用旅馆里的肉。” 岑杳:“……” 她本来没想那么多。 现在听完,反而不太想吃了。 但不吃东西不行。 她今天还要赶去王城,魔力恢复本来就慢,如果再空着肚子,状态只会更差。 岑杳接过托盘。 “知道了。” 老婆婆像得了赦令,连忙低下头:“您慢用,慢用。” 说完,她几乎是贴着墙根退走的。 岑杳端着早餐回到房间。 黑面包很硬。 煎蛋有点焦。 牛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岑杳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那几颗红色浆果倒是还可以,酸得她眉心都皱了一下,但至少能入口。 这顿早餐称不上美妙。 虽然对于其他无法在副本获取正常食物的玩家来说,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美味。 吃完后,岑杳用清洁咒处理掉餐具,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清都收好,才离开房间。 下楼时,旅馆里的鬼怪一个都没敢露面。 墙上的画像眼睛紧闭。 楼梯拐角处的阴影缩得干干净净。 昨晚那个拍皮球的小孩鬼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连皮球都不敢滚出来。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见岑杳下来,立刻弯下腰,恭敬得像在送走一位脾气极差的贵族。 岑杳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退房。” 老板娘连忙接过钥匙。 “好的,好的。” 她甚至没敢检查房间。 岑杳转身走出旅馆。 清晨的玫瑰镇依旧阴冷,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淡淡薄雾。 镇口那些黑红色玫瑰低垂着花瓣,花心里的眼睛半睁不睁,却在岑杳走过时齐齐闭上。 像是生怕被她看见。 岑杳没有停留。 她走到镇外,抬起魔杖。 银白色阵纹在薄雾中亮起。 一声清越凤鸣划破清晨的寂寥。 光明凤凰从魔法光团中展翼而出,金白色火焰照亮了雾气,也照亮了岑杳略显苍白的脸。 她踩着凤凰垂下的羽翼坐上去。 “往东,去王城。” 凤凰振翅而起。 玫瑰镇很快被甩在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4)(第2/2页) 这一次,因为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岑杳没有让凤凰飞得太快。 大约一个小时后,王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和黑森林、玫瑰镇完全不同。 王城像是从一本色彩浓烈的童话书里走出来的。 高高的城墙由浅金色石砖砌成,阳光落在上面,泛着蜂蜜一样温暖的光。 城门两侧插满彩旗,旗面上绣着王冠与金色长发的图案。 城门口人来人往。 准确来说,不只有人。 岑杳收起凤凰,步行进入城中。 还没靠近城门,她便先看见了城门右侧竖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 告示牌是浅金色的,边缘缠着白玫瑰和金色绸带,看起来很符合童话王国的审美。 只是那些玫瑰的花心里,隐约藏着细小的眼珠,正随着来往行人的脚步轻轻转动。 牌子最上方,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一行标题。 【小公主满月宴入城守则】 岑杳脚步微顿,她抬眸看去。 【一、王城欢迎所有前来参加小公主满月宴的客人,请入城者保持体面,不要在街道上大声喧哗、哭泣或尖叫。】 【二、小公主是王国最珍贵的宝物,请不要在任何场合说小公主的坏话。】 【三、王后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王后讨厌花朵和偷窃之人,若您有幸见到王后,请不要提起相关内容。】 【四、国王仁慈宽厚,深爱他的妻子与女儿。请相信国王所说的每一句话。】 【五、满月宴将在第七日举行。宴会开始前,所有客人都可以在王城自由活动,但请不要靠近王宫西侧的旧花园。】 【六、王城夜晚实行宵禁。钟声敲响十二下后,请所有客人待在屋内。若听见婴儿哭声,请立刻闭上眼睛,不要回应。】 【七、请不要相信巫师的话,ta的话都是假的,不可信。】 最后一条规则的字迹比前面几条更深。 像是有人用力过猛,几乎要把字刻进告示牌里。 岑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小声道:“宿主,这些规则看起来好针对你啊。” 岑杳慢慢收回视线。 “不是看起来。” “是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这样也好。 规则写得越明显,说明这个副本越重视身份扮演。 岑杳抬手压了压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随后迈步走进城门。 入城的一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摆满摊位,彩色棚布在风中轻轻鼓动,糖浆、鲜花、烤面包和香料的气味混在一起,热闹得几乎不像惊悚副本。 一只穿着蓝色小马甲的兔子站在花摊后,长耳朵上别着一朵雏菊,正熟练地向路人推销玫瑰。 “新鲜的玫瑰!献给小公主的满月祝福!买三枝送一枝!” 不远处,一只戴着小王冠的青蛙单膝跪在喷泉边,正捧着一枚亮晶晶的戒指,深情款款地向一位穿红裙的姑娘求婚。 姑娘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 青蛙锲而不舍地往前蹦了一下。 街边还有一辆会说话的南瓜车。 南瓜车的车灯像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车门一开一合,嘴似的抱怨着:“去王宫十个铜币,去教堂八个铜币,不讲价,不赊账!” 铁匠铺门口,几个小矮人正围着一只火炉敲敲打打。 他们个头不高,胡子却浓密得几乎拖到腰间,手里的铁锤落下时,迸出的火星像一簇簇金色萤火。 旁边的架子上摆着短剑、匕首、锁链、铁锅,还有几块岑杳看不出用途的矿石。 这幅光怪陆离的景象,看得岑杳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童话故事里的热闹,原来是这样的。 荒诞、鲜艳、甜美。 又在每一处细节里,藏着说不清的诡异。 第2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5) 第2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5) 只是这份热闹没有持续太久。 岑杳一走进长街,周围的声音便像被人一点点抽走。 卖花兔子停下吆喝。 求婚青蛙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圆鼓鼓的眼睛转向她。 南瓜车闭上了抱怨的车门。 小矮人敲打铁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街道两旁,无数视线落在岑杳身上。 紫色女巫袍。 尖顶巫师帽。 黑色魔杖。 还有她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暗元素气息。 她的女巫形象实在太鲜明。 鲜明到不像是路过王城的客人,更像是从阴暗森林里走出来,专程来讨债的大反派。 行人们为她让开一条路。 可那些目光并不单纯。 岑杳能感觉到。 粘稠。 阴冷。 黑暗。 贪婪。 那些目光像藏在糖霜下面的腐肉,披着热闹童话的外壳,里面却全是副本独有的恶意。 它们盯着她的皮肤,盯着她的血肉,盯着她的灵魂。 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一丝血肉也不留下,一缕灵魂都不放过。 岑杳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戾气。 那股戾气来得很快。 快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指尖已经碰到了腰间的魔杖。 杀掉它们。 把这些讨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反正它们也不是人。 它们只是副本里的怪物。 这个念头浮起的一瞬间,岑杳的手指已经握住了魔杖。 冰冷的触感贴上掌心。 那一点凉意像雪水浇下,猛地把她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岑杳脚步一顿。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她竟然真的想在王城大街上动手。 岑杳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意。 一晚过去,使用暗元素的后遗症竟然还在。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把这些npc全当成了可以吞噬的目标。 可她现在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里又是王城。 满大街都是npc,暗处不知道还藏着多少鬼怪和规则。 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真的动手,等魔力耗尽之后,死的一定是她。 岑杳慢慢松开魔杖。 她压下心底残留的暴躁,在脑海里开口。 “圆滚滚。” 圆滚滚立刻回应:“我在,宿主。” 岑杳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如果我后面再次出现被控制的情况,你记得叫醒我。” 圆滚滚也收起了平时的活泼。 “好的,宿主。” 它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宿主,你现在的精神力还是太低了,抗负面影响的能力很弱。 暗元素本来就危险,昨晚用得又太猛,所以残留影响才会持续到现在。” “等这个副本结束后,你记得去商城购买一瓶精神力提升药剂。” 岑杳认真听着。 “好,我明白了。” 圆滚滚看她态度端正,又翻了翻后台资料。 “还有宿主,如果这段时间你有空,可以多找一些炼制攻击魔药的材料。” “这里的药材品质肯定比不上商城里的,但至少能拿来练手。” “下次再遇到旅馆那样的情况,你就不一定非要动用暗元素了。” 岑杳看向街边卖花的兔子,又看了眼不远处小矮人铁匠铺里摆着的矿石。 “嗯。” 圆滚滚继续说道:“我刚刚看到这里有矮人族,他们一族的炼器材料在童话副本里算不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5)(第2/2页)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和他们交易一些。” “好,我知道了。” 就算圆滚滚不说,岑杳也已经有这个打算。 副本里虽然危险,但资源也是真实存在的。 清心藤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现在缺的不只是攻击手段,还有能减少魔力消耗的道具和材料。 圆滚滚又想起什么,赶紧提醒:“对了宿主,最好等你炼制好魔药之后,再去找他们交换。” “矮人族大多喜欢实用的东西,攻击魔药、防御药剂、治愈药水,都比金币更容易打动他们。” “这样交易成功率会高一点。” 岑杳听着圆滚滚细细碎碎的提醒,心里那点因为暗元素残留而生出的冷意,终于被暖意冲淡了些。 她弯了弯唇。 “好,知道了,圆妈妈。” 圆滚滚瞬间炸毛。 “什、什么圆妈妈!” “本统才诞生几百年,还是个孩子!” “宿主你好坏,把我都叫老了!” 岑杳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尊敬的女巫大人。” “您也是来参加小公主的满月宴的吗?” 岑杳抬眼看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前。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骑士装,银白胸甲擦得很亮,肩章上嵌着细小蓝宝石。 腰间佩着长剑,靴子干净,披风垂落在身后,连褶皱都带着几分刻意打理过的优雅。 他朝岑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动作流畅,姿态漂亮。 像是从小就被人纠正过无数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腰该弯到什么程度,连抬眼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岑杳没有立刻回话。 她站在原地,兜帽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下颌。 一双眼眸平静地落在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他的衣着、动作、眼神和佩剑。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笑容温和、礼貌,却又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慢。 不是鬼怪看见活人时那种垂涎血肉的贪婪。 也不是普通npc面对女巫时该有的恐惧或警惕。 更像是某种自认掌握局势的人,在观察一个有趣但并不被他真正放在眼里的对象。 岑杳垂下眼帘。 “这人估计是个玩家。” 圆滚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震惊又茫然。 “宿主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不对。” 岑杳在脑海里平静分析。 “不像鬼怪那种垂涎血肉的眼神,反而带着点轻蔑。” “他手里可能有提前买到的道具,或者进入游戏前,家里请人给他讲过新人副本的应对课程。” “现实生活中估计是个有背景的少爷。” “所以贵族礼仪做得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城门口的规则上都写了不要相信巫师的话,他还过来搭腔,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他有问题吗?” 圆滚滚听得嘴巴都张大了。 就这么一会儿,它家宿主已经分析出这么多了吗? 它确定自己和宿主看的是同一个人吗? 年轻骑士见岑杳迟迟不答,脸上的笑意微微加深。 他似乎很有耐心,又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回应。 岑杳斗篷下的唇瓣微张。 清凌凌的声音在逐渐安静下来的长街上响起。 “不。” “我是来找回我丢失的宝物的。” 第2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6) 第2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6) “不。” “我是来找回我丢失的宝物的。” 岑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粒冰珠落在银盘上,清清冷冷地响在长街中央。 对面的年轻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脸上那点游刃有余的笑意淡了些,原本略显轻慢的眼神也终于郑重起来。 找回丢失的宝物。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可放在这个副本里,放在一个女巫的口中,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年轻男人直起身,重新打量岑杳。 只是岑杳已经不太在意他的反应了。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自己今晚住哪。 这才第二天。 距离小公主的满月宴还有五天。 王城这么大,王宫又摆明了藏着问题,真要什么都不准备就一头扎进去,跟主动给副本送菜没什么区别。 岑杳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需要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再趁这几天把王城能探索的地方都摸一遍。 顺便,她还要做一些防身魔药和小道具。 魔力不是无限的。 暗元素也不能随便用。 昨晚那点后遗症到现在都没散干净,岑杳不想再体验一次差点被负面情绪拖着走的感觉。 所以,能用魔药解决的事,就尽量不要拿命硬撑。 她抬脚绕过年轻男人,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那道温和的声音。 “女巫大人,您是要去找休息的地方吗?” 岑杳没回头。 也没应声。 年轻男人并不尴尬,反而像是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搭理自己,继续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轻易不会有外人打扰,也很安全。” 安全? 岑杳脚步微顿。 副本里哪来的安全地方? 真要说绝对安全,那大概只有boss肚子里。 进去以后确实没人打扰。 也不用担心活着出来。 她缓缓侧过脸,兜帽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下颌。 年轻男人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似的光,又很快被温和笑意压了下去。 他上前半步,保持着一个不会显得太冒犯的距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森尔,是邻国受邀前来参加小公主满月宴的王子。” 他说这话时,腰背挺得很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矜贵。 像是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身份。 “若真要说王城里什么地方安全,又不会被人随意打扰,那无非就是王宫。” 果然。 岑杳听到后半句,心里毫无波动。 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这位“邻国王子”有什么能在虎口里保命的底牌? 能在王城门口就主动接近她,说明他不是完全没脑子。 可他难道没看见城门口那几条规则吗? 尤其是第八条。 请不要相信巫师的话,ta的话都是假的,不可信。 那明晃晃的“巫师”两个字,只要不是眼瞎,都不可能看漏。 他明知道王城不欢迎她,还要把她往王宫里带。 这人打的什么主意,几乎已经不需要猜了。 圆滚滚在岑杳脑海里小声道:“宿主,他纯纯就是想把你骗进王宫。” 岑杳:“嗯。” 圆滚滚有点紧张:“那我们还去吗?” 岑杳眼睫微垂。 去。 为什么不去? 她本来就要进王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6)(第2/2页) 彩虹花是被国王偷走的,王后又喝了彩虹花熬成的汤,小公主身上十有八九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王宫是绕不开的地方。 如果有人愿意替她省下登记、找路、应付守卫这些麻烦,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森尔有什么阴谋。 岑杳还真不觉得他能伤到自己。 不是她轻敌,而是从森尔出现到现在,他身上的气息、动作、眼神、说话方式,已经暴露了太多东西。 他有底牌。 但底牌未必适合用来对付她。 森尔见岑杳久久不语,以为她仍在权衡,便又抛出一句:“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带您进入王宫。” 岑杳终于转过身。 “好啊。” 森尔脸上的笑意加深。 “女巫大人请。”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一个觉得自己终于把这位危险又特殊的女巫引进了王宫。 另一个觉得有人主动送上门当通行证,不用白不用。 于是两人表面和谐,甚至称得上欢欢喜喜地朝王宫方向走去。 王城主街一路通向王宫。 越靠近王宫,街道两侧的装饰越华丽。 金色绸带从屋檐垂下,白蔷薇缠绕着路灯,灯柱上还挂着小公主满月宴的祝福牌。 牌子上画着一个粉白小婴儿。 婴儿闭着眼,脸颊圆润可爱,头顶却画着不合常理的金色长发。 那些长发像阳光一样铺开,占满了整张祝福牌。 岑杳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画中婴儿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女巫大人?” 森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岑杳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带路。” 森尔笑了笑,没再多问。 王宫外墙比远处看见时更高。 白金色石砖在阳光下反着温润的光,墙头站着一排穿银甲的护卫,长枪笔直,神情肃穆。 宫门前排着不少人。 有穿礼服的贵族,有披斗篷的商人,有牵着白马的骑士,还有一些明显和人类长得不太一样的童话种族。 森尔作为邻国王子,显然享有特殊通道。 他带着岑杳从侧门进入,只向守门侍从出示了一枚带有邻国纹章的戒指。 侍从低头检查后,立刻恭敬让开。 但麻烦还是来了。 岑杳这身紫色女巫袍太过显眼。 尖顶巫师帽、黑色魔杖、深色斗篷,几乎把“我是女巫”四个字写在了身上。 两人才刚踏入王宫侧廊,不远处巡逻的一队护卫便停下脚步。 为首的护卫皱起眉,目光直直落在岑杳身上。 森尔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眼神一动,手指已经搭上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一次性干扰道具。 虽然用在这里有些浪费,但只要能把岑杳顺利带进王宫,就算消耗一点道具也值得。 护卫朝他们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森尔指尖已经扣住了道具。 结果就在护卫即将开口的前一瞬,他的眼神忽然涣散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又像是面前根本没有站着一个女巫。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花廊,皱眉道:“那边怎么没人巡查?过去看看。” 说完,他带着身后的护卫转身离开。 森尔:“……” 第2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7) 第2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7) 他指尖还按着道具,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走了? 怎么就走了? 刚才那护卫明明已经看见了岑杳,怎么突然又像眼瞎了一样?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岑杳一眼。 岑杳站在他身后,兜帽微垂,安静得像一抹无声的影子。 如果森尔能听见她的心声,大概会听见一句毫无波澜的回答。 可不就是瞎了吗? 岑杳悄悄松开魔杖。 她刚才给自己套了一个屏蔽咒。 不是完全隐身,而是让周围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 这种咒语对意志坚定的强者或者某些特殊规则未必有用,但拿来糊弄普通护卫刚刚好。 要不是怕引起森尔的注意,她其实更想直接隐身。 那样还省事。 但现在还不能暴露太多。 她需要看看这个玩家到底想做什么。 森尔压下心底的惊疑,脸上重新挂起笑:“看来王宫守卫今日有些疏忽。” 岑杳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森尔忽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蠢。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带路。 穿过长长的白石回廊,经过种满蔷薇的庭院,又绕过一座喷泉,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偏殿。 这里距离王宫主殿有些距离,环境却不差。 庭院里种着几棵开满银白花朵的树,花瓣随风落下,铺在浅色石阶上,像一层细雪。 偏殿外有侍女守着。 森尔显然已经提前安排过,侍女们见他带人过来,只低头行礼,没有多问。 岑杳身上的屏蔽咒仍然存在。 只是被她稍作调整,不影响森尔对她的感知。 否则森尔走着走着把她忘在半路,也挺尴尬。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森尔推开一扇雕着藤蔓花纹的门。 房间很宽敞。 窗户正对着庭院,厚重的浅金色窗帘半垂着,床铺柔软,壁炉里燃着火,桌上还摆着新鲜水果和一壶热茶。 比断头鹅旅馆那个阴冷潮湿的房间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森尔站在门口,语气却突然变得敷衍起来。 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任务,连维持礼貌都懒得用力了。 “赶了一天路,你也该休息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外面的侍女。”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岑杳正在检查房间,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变化。 她先看窗户,又看床下,再扫过壁炉、衣柜、地毯和墙上的油画。 这地方看起来漂亮,但漂亮不代表干净。 尤其是在副本里。 森尔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眸色微沉,随即转身离开。 房门被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岑杳确认他真的走远后,才抬起魔杖。 第一道,屏蔽咒。 淡淡的透明波纹从魔杖尖端扩散开,覆盖整个房间,把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隔绝在外。 第二道,警戒咒。 几枚细小的银色符文落在门缝、窗沿、壁炉口和镜子边缘。 只要有东西试图从这些地方进入,她会第一时间察觉。 第三道,防护咒。 柔和却坚韧的魔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房间从内到外包裹起来。 做完这些,岑杳才把注意力放到房间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7)(第2/2页) 床头那幅油画里,画着一位抱着竖琴的少女。 少女低垂着眼,微笑温柔。 可岑杳一进门就发现,这幅画不对劲,上面的阴气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 衣柜底部藏着一点黏腻黑气。 壁炉里的火烧得太安静,里面偶尔会传来很轻很轻的笑声。 窗帘后面,也有一团模糊的阴影缩在那里。 岑杳看着这一屋子不请自来的东西,心情很平静。 王宫给客人安排的房间,果然也很有副本特色。 她抬起魔杖,声音淡淡。 “净化。” 银白色光芒从魔杖尖端亮起。 油画里的少女笑容瞬间僵住,眼珠惊恐地往回缩。 衣柜底下的黑气疯狂扭动。 壁炉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窗帘后的阴影想跑,却被防护咒挡了回来。 下一秒,柔和却强势的白光铺满整个房间。 那些脏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点点洗去阴气,化成浅淡的烟雾消散。 不是暗元素那种吞噬。 也不是攻击魔法那种冲击。 更像是把一块脏抹布反复搓洗,直到上面再也没有污渍。 圆滚滚在脑海里小声鼓掌:“宿主,现在房间干净了。” 岑杳收回魔杖。 “嗯。” 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终于满意。 住在boss老巢,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尤其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至少现在不行。 她没忘记圆滚滚之前提醒过她,要多收集材料,炼制攻击魔药。 副本里的药材品质也许不如系统商城,但免费的羊毛为什么不薅? 她现在又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在惊悚游戏里,积分和震惊值都得省着花。 能自己动手解决的东西,就不要总想着去商城买。 岑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偏殿后方是一片不算小的花园。 远处还能看见更深处的高墙和树影。 城门规则里提到过,宴会开始前不要靠近王宫西侧的旧花园。 越是不让靠近,越说明那里有东西。 当然,她不会现在就傻乎乎往规则禁区里冲。 但王宫这么大,其他地方总能找到一些能用的材料。 实在不行,王宫外,王城外也都有地方可去。 她原本可以召唤光明凤凰赶路。 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光明凤凰太显眼。 哪怕施加屏蔽咒,它本身对诡物的震慑和压制也依旧存在。 这里是王宫,不是黑森林。 鬼怪、npc、玩家、规则,全都混在一起。 动静太大,只会给自己招麻烦。 再说了,王城里的玩家不少。 如果把凤凰召唤出来,被其他玩家注意到,后续少不了试探和纠缠。 还不如她自己飞。 说不定还能顺便再赚一波震惊值。 想到这里,岑杳打开了直播间弹幕。 弹幕刚弹出来,就热闹得像开了锅。 【嗨嗨嗨!女巫大人终于想起我们了!】 【老婆你知道我刚刚去干嘛了吗?】 【滚啊,谁管你去干嘛了,别挡我看女巫大人。】 第25章 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8) 第2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8) 【我刚刚去买盐了。你问我什么盐?爱你无需多盐!(超大声)】 【……】 【好土,好尬,但我竟然笑了,我有罪。】 【来人,把这个土味怪叉出去。】 【哎,我能说些什么呢?算了,我也加入吧。】 【女巫大人,你知道我和唐僧有什么区别吗?】 【唐僧取经,你取我狗命?】 【不是!是唐僧取经,我娶你!】 【前面的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主播别理他们,他们脑子被副本门夹过。】 【新来的,请问这个直播间一直这么癫吗?】 【不,我们平时更癫,今天已经很收敛了。】 【笑死,我抑郁的时候就来这儿看一眼,每次都能被弹幕创活。】 【不懂就问,主播不是新人吗?为什么住进王宫了?我是不是错过了八百集?】 【一句话总结:女巫大人魅力太大,邻国王子主动带路。】 【楼上你别误导新人,明明是那个金毛玩家不怀好意。】 【重点难道不是主播刚才那个屏蔽咒吗?护卫都走脸上了,硬是把她当空气。】 【这个能做成道具吗?可以卖吗?我好想买,下副本的苟命神器啊】 【怎么可能卖,那是主播的天赋产物,送人都不可能更别说卖了,更何况女巫大人还是新人,再怎么着也会以保命为首要任务吧!】 【哎,真的羡慕惨了,这种逆天天赋,我愿意用我前男友二十年寿命来换】 【这个女人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我已经放弃猜她天赋了,反正普通的天赋绝对解释不了。】 岑杳看着弹幕吵吵闹闹,心情倒是比刚才好了点。 虽然这些观众嘴碎得厉害,但有时候也挺解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住窗沿。 下一秒,浅淡流光从她肩背处浮现。 像星屑落入水面,又像月光被揉碎后重新织成羽翼。 两道绚丽流光沿着她背脊蔓延,层层叠叠展开。 片刻后,那对梦幻绮丽的翅膀再次出现在她身后。 翅膀比王宫里那些金色装饰更耀眼夺目。 那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 边缘流动着淡淡银蓝光辉,每一片羽纹都像精心雕琢过的宝石,随着她轻轻动作,折射出细碎的星光。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直接炸开。 【!!!】 【啊啊啊啊啊啊翅膀!是翅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8)(第2/2页) 【我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美到失语。】 【救命,刚刚还在发癫,现在直接被美到跪下。】 【新来的已经傻了,这真的是新人直播间?你们管这叫新人?】 【这双翅膀到底是什么啊?系统商城有同款吗?我真的愿意砸积分。】 【别想了,前面已经扒过了,商城没有,已哭晕。】 【女巫大人,你就不能开个链接吗?我买爆!】 【笑死,惊悚游戏第一次出现观众求主播带货。】 【不是,你们都不惊讶她要从王宫窗户飞出去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她从五十多米高塔往下跳的时候我就已经适应了。】 【老粉表示情绪稳定,甚至想递风。】 岑杳扫了一眼弹幕,唇角轻轻弯了下。 她踩上窗沿。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她紫色女巫袍的衣摆。 庭院里的银白花瓣被风带起,绕着她脚边轻轻打旋。 岑杳回头看了一眼布置好咒语的房间,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轻轻一跃。 那对流光溢彩的翅膀在半空中舒展开,带着她从偏殿窗口滑入王宫暮色之中。 风从耳边掠过。 下方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白金色尖塔在夕阳余晖里闪着光,庭院里的蔷薇花海像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 可再往深处看,王宫西侧却笼着一片不合时宜的暗影。 那里有高墙。 有枯树。 也有一片被藤蔓缠绕的旧花园轮廓。 岑杳没有立刻飞过去,只是借着屏蔽咒的掩护,悬停在一处塔楼阴影里,安静观察着王宫的地形。 直播间还在热闹。 【我宣布,这双翅膀就是本直播间镇间之宝。】 【不,是女巫大人本人镇间。】 【翅膀好美,王宫也好美,但是我怎么觉得西边那片好阴间?】 【城门规则不是说不要靠近王宫西侧旧花园吗?越不让去,越有问题。】 【你们说主播会不会去?】 【这还用问?她一看就是要去薅副本羊毛。】 【别说薅羊毛了,她把王宫地皮都薅走我都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女巫大人:来都来了。】 岑杳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弹幕插科打诨。 夕阳落在她翅膀边缘,光辉细碎流淌。 她藏在塔楼的阴影里,像一只暂时停歇的蝶。 而王宫深处,属于童话的甜美与副本的阴冷,正一层一层叠在她眼前。 第2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9) 第2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9) 岑杳藏在塔楼阴影里,安静地看了王宫片刻。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王宫上空浮着一层淡淡的蓝紫色暮光。 白日里看起来圣洁华美的宫殿,一到夜色降临,便显出另一种冷冰冰的诡异。 白金色尖塔像一根根竖起的骨刺,蔷薇花海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远处西侧旧花园被高墙围住,浓重阴影沉在那一片区域上空,像有人把整块夜色单独切下来,盖在了那里。 岑杳没有急着过去。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找材料。 第二,探王宫。 第三,给国王找点麻烦。 毕竟她现在身份是女巫。 而国王,是偷走女巫宝物的小偷。 小偷既然敢偷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 岑杳低头看了眼下方巡逻的士兵。 一队银甲护卫正从花廊下经过,盔甲整齐,步伐一致,手中长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她轻轻抬手。 几只火蝴蝶从袖口飞出。 它们没有像平时那样散发柔和光芒,而是收敛了火光,只在翅膀边缘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线。 火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花廊另一侧。 下一秒,那里忽然传来啪嗒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巡逻士兵立刻停下。 “谁?” “那边有动静!” 一队人急匆匆朝花廊另一边跑去。 等他们赶到时,只看见地上碎了一只花盆,旁边的蔷薇枝条上,还挂着一小撮被烧焦的叶片。 为首的护卫皱眉:“刚才有人在这里?” “没看见。” “搜!” 士兵们散开搜查。 岑杳已经借着翅膀从他们头顶飞过。 她飞得很低,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紫色女巫袍在夜风里轻轻掠过宫殿屋檐,像一片沉入暮色的阴影。 她一路飞过王宫后方的温室。 温室外面上了锁,玻璃上还刻着几道防护纹路。 岑杳落在窗沿上,看了一眼那几道纹路。 很粗糙。 像是有人照着魔法阵胡乱临摹出来的,线条不连贯,能量流动也不稳定。 她抬起魔杖,轻轻一点。 咔。 防护纹路瞬间断开。 门锁自动弹开。 岑杳推门进去。 温室里暖意扑面而来,空气里混着泥土、花粉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月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照在一排排奇形怪状的植物上。 有花瓣像舌头一样舔着玻璃的红花。 有根茎上长着眼睛的白色藤蔓。 还有几株蓝紫色蘑菇,蘑菇伞盖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呼吸。 岑杳眼睛亮了。 来对地方了。 王宫不愧是王宫。 比外面摊位上的材料丰富多了。 她先给自己套了一层防护咒,又放出两只灵鸦守门,随后开始采集材料。 月息草,能稳定精神。 鬼面花粉,能炼制迷幻药剂。 蓝哭菇,听起来像是会让人倒霉,但实际上是做干扰药剂的好材料。 还有一小片银霜苔。 这东西在商城里卖得不便宜。 岑杳动作很熟练。 能剪侧枝就绝不伤主根,能取花粉就绝不拔整株,能薅一点就绝不薅空。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再来。 可即便她已经很克制,温室里不少珍贵药草还是少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19)(第2/2页) 圆滚滚看着她一边采一边分类,忍不住小声道:“宿主,你好像在进货。” 岑杳认真纠正:“是合理取证。” 圆滚滚:“取什么证?” 岑杳把最后一点银霜苔装进小瓶里。 “国王偷女巫宝物的犯罪证据。” 圆滚滚:“……” 采完温室,岑杳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那些残缺一块的药圃,想了想,又抬起魔杖。 一行由藤蔓自动扭成的字,慢慢出现在温室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偷东西的人,迟早也会被偷。 写完后,岑杳满意地看了两眼。 很好。 非常有女巫风格。 她重新展开翅膀,从温室侧窗飞了出去。 不到半刻钟,巡逻士兵终于发现温室异常。 “门怎么开了?” “不好!温室进贼了!” “快通知侍从长!” 士兵们冲进去后,整个温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一道崩溃的声音响彻夜色。 “谁把王后养了半年的银霜苔挖走了?!” “鬼面花粉也没了!” “蓝哭菇怎么少了一排?!” “这是什么字?偷东西的人迟早也会被偷?这是什么意思?” “快!快禀告陛下!” 岑杳已经飞到另一座偏殿屋顶上。 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她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 直播间观众也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真的去薅王宫温室了!】 【我就知道,女巫大人看见材料绝对走不动道。】 【偷东西的人迟早也会被偷,笑死我了,国王:你直接念我身份证得了。】 【王宫护卫估计人都傻了,谁家刺客进王宫不偷宝库偷药草啊?】 【女巫大人的事那能叫偷吗?那叫合理取证】 【别问,问就是专业对口。】 【只有我觉得这很爽吗?国王偷她彩虹花,她反手把王宫温室薅秃。】 【我直呼牛逼,主播真的把女巫的行事风格贯穿全身啊!】 岑杳没开弹幕,自然看不见观众的欢乐。 她已经飞向了王宫另一处建筑。 那里是兵器库。 兵器库外面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名银甲护卫,墙上还有巡逻灯。 岑杳停在半空,想了想。 直接进去不难。 但太安静了,不符合她现在报复小偷的心情。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刚采到的蓝哭菇,又拿出一点鬼面花粉,现场做了个简易小玩意。 材料粗糙,效果也简单。 三秒后,一团淡蓝色烟雾从她手心飘出。 岑杳轻轻一吹。 烟雾顺着夜风飘向兵器库门口。 四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同时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们看见了彼此头顶上长出了一对兔耳朵。 “你头上是什么?” “你头上是什么!” “别动!有东西!” “等等,你们怎么都变成兔子了?” 四名护卫同时拔剑,场面瞬间混乱。 远处巡逻队听见动静,立刻赶来。 岑杳趁乱从屋顶天窗进入兵器库。 里面挂满了短剑、长枪、盾牌和弓弩。 大多数只是普通兵器。 但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几块不错的金属材料。 灰银铁、赤纹铜、还有一小块星尘矿。 岑杳眼睛一下亮了。 第2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0) 第2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0) 星尘矿。 虽然纯度不高,但能拿来给一次性护符做核心。 她毫不客气地收下。 临走前,她又在兵器库门口的盾牌上留下了一行小字。 借用一点材料,利息算在国王账上。 等士兵们终于摆脱幻觉,检查兵器库时,负责登记的侍从长看着那行字,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又是ta!” “什么又是ta?” “温室那边也留字了!” “ta到底是谁?” “巫师……这一定是个巫师!” 岑杳已经飞远了。 王宫今晚注定不得安宁。 她像一道轻盈的影子,在屋顶、花廊、塔尖和树梢之间穿梭。 一会儿让巡逻士兵脚下的石砖变成会打滑的冰面。 一会儿让宫廷喷泉喷出粉红色泡泡。 一会儿又把花廊里所有白蔷薇变成黑色,花瓣上还自动浮出“还我宝物”四个字。 最离谱的是,她路过王宫厨房时,顺手把所有烤好的面包变成了会大喊“国王是小偷”的面包。 厨房瞬间炸了。 一个胖厨师惊恐地抱着托盘。 “闭嘴!快闭嘴!” 面包们异口同声:“国王是小偷!” “谁教你们说话的!” “国王是小偷!” “来人!把它们吃掉!” “国王是小偷!” 厨师崩溃了。 直播间观众也崩溃了。 【救命,我笑得肚子疼。】 【谁家女巫报复人是让面包骂街啊!】 【国王是小偷!国王是小偷!这面包好有职业素养。】 【哈哈哈哈哈哈王宫今晚全员加班。】 【她真的好缺德,但我好喜欢。】 【你们有没有发现,王宫这么多人,居然一个都抓不到她。】 【她会飞,会隐匿,会幻术,会炼金,还会让面包骂人,这怎么抓?】 【国王今晚睡得着算他心理素质强。】 岑杳确实没打算让国王睡好。 她飞过厨房后,终于找到了国王居住的宫殿。 那座宫殿在王宫中心偏北的位置。 比其他宫殿更高,也更华丽。 金色圆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门口有两队护卫交替巡逻,殿外还挂着象征王权的长旗。 旗帜上绣着王冠、蔷薇和金色长发。 岑杳看着那缕金色长发,眼神冷了些。 她没有从正门进。 而是绕到宫殿后方,从一扇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烛火。 厚重帷幔垂落,地毯柔软,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 国王不在这里。 但这里明显是他的书房。 墙上挂着历代国王画像,书桌上堆着文件,旁边还有一只镶金的酒杯。 岑杳落在地毯上,翅膀化作流光散开。 她扫了一眼书桌。 很快,她看见了几份和满月宴有关的安排,还有一张王宫西侧旧花园的巡查图。 那张图被压在最下面,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旧。 岑杳把它抽出来,记下路线。 果然。 西侧旧花园有问题。 她把图重新放回去,随后目光落在书桌中央的烛台上。 烛火静静燃烧着。 橘黄色的火光照在国王画像上,画像里的男人面容威严,眼神仁慈,和城门口规则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国王仁慈宽厚,深爱他的妻子与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0)(第2/2页) 请相信国王所说的每一句话。 岑杳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起魔杖。 烛火瞬间变成幽绿色。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上那些国王画像的眼珠齐齐转动,看向书桌。 岑杳没有用墨水。 她用魔力在羊皮纸上写字。 每写下一笔,纸面便渗出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纸背后慢慢洇出来。 最后,一行字浮现在羊皮纸上。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了。 你准备好了吗? 写完后,岑杳抬手一挥。 羊皮纸自动卷起,又被一缕黑雾托着,缓缓悬在书桌上方。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有气氛。 于是她让书房里所有烛火同时熄灭,只留下那一盏幽绿色的火。 紧接着,墙上所有画像的嘴角一点点裂开。 不是笑。 更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开,露出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窗户无风自动。 厚重窗帘慢慢扬起。 书房里的纸页哗啦啦翻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翻找什么。 等岑杳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她轻轻跃上书架顶端,屏住气息,给自己套上一层隐匿咒。 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金色睡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来。 他身形有些发福,金色卷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安。 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陛下,温室和兵器库那边……” “闭嘴!” 国王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王宫里的混乱。 只是他刚踏进书房,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幽绿色烛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本该威严仁慈的脸照得惨白发青。 墙上的历代国王画像全部看着他。 每一张脸都挂着诡异的笑。 书桌上,羊皮纸悬在半空,一点一点展开。 暗红色字迹像活过来一样,在纸面上缓缓蠕动。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了。 你准备好了吗? 国王瞳孔骤缩。 下一秒,那只镶金酒杯砰地炸开。 碎片四溅。 国王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险些摔倒。 “她来了……” “她来了!” “那个女巫来了!” 两个侍从吓得脸色惨白。 “陛下!” “护卫!快叫护卫!” 国王却像完全听不见他们的话,只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嘴唇哆嗦,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么会这么快到王宫?” “她怎么进来的?”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岑杳坐在书架顶端,看着国王慌乱的样子,心情微妙地好了一点。 她没说话。 只操控着那张羊皮纸慢慢飘到国王面前。 暗红色字迹像血一样往下滴。 一滴,两滴。 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 国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 他转身就跑。 跑得很狼狈。 甚至因为太慌,睡袍下摆绊住脚,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得飞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跑了!他真的跑了!】 【国王:我不仁慈了,我先跑为敬。】 第2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1) 第2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1) 【救命啊,谁懂,副本boss之一被新人玩家吓到破音。】 【这个国王刚才那个表情,真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灵魂出窍。】 【屁滚尿流不过如此。】 【前面的注意措辞,国王好歹还没真尿。】 【我觉得快了。】 【女巫大人真的太会吓人了,换我我也跑。】 【这是什么恐怖片反向拍摄现场?鬼还没出来,boss先被玩家吓没了。】 岑杳没有看弹幕。 国王跑出书房后,她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重新展开翅膀,借着走廊上方的阴影,轻轻坠在国王身后。 国王跑得很急。 完全不像一个平日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 他一路穿过长廊,推开两个想上前询问的侍从,又在拐角处撞翻了一名端着银盘的女仆。 银盘落地,发出刺耳声响。 国王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顾着往前跑。 岑杳在后面看得若有所思。 这反应有些不对。 如果只是被吓到,他该做的应该是叫护卫、叫所有能保护他的人。 可他现在不像是要找人保护。 更像是要去确认某个秘密有没有出事。 岑杳放轻呼吸,跟得更紧了些。 国王一路跑向王宫西侧。 越靠近西侧旧花园,周围越安静。 宫殿里的灯光渐渐稀少,路边的蔷薇也从洁白变成暗红,最后彻底枯萎。 高墙出现在夜色中。 墙面爬满黑色藤蔓,藤蔓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干枯的花苞。 这里就是城门规则里提到过的旧花园。 宴会开始前,不要靠近王宫西侧旧花园。 国王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掏出一把小小的金钥匙,打开侧门,慌慌张张钻了进去。 岑杳轻飘飘越过墙头。 旧花园里没有灯。 月光落下来,照出一片荒败景象。 干枯的花架,断裂的石像,塌了一半的喷泉。 地面上铺满厚厚的枯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声响。 国王一路跑到花园深处。 他跪在一座断头天使石像前,手忙脚乱地拨开地上的枯叶。 很快,石像底座旁露出一个隐藏暗扣。 国王喘着粗气,伸手按下去。 咔哒。 地面缓缓裂开。 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出现在月光下。 阴冷气息从暗道里涌出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更深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国王弯下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岑杳落在暗道入口旁。 她正准备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阵婴儿的哭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哇……” “哇啊……” 哭声起初很轻。 像隔着很远的宫墙,又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岑杳动作一顿。 她瞬间想起城门口那条规则。 王城夜晚实行宵禁。 钟声敲响十二下后,请所有客人待在屋内。 若听见婴儿哭声,请立刻闭上眼睛,不要回应。 岑杳站在暗道入口,眼睫微垂。 这条规则有问题。 它没有说清楚,婴儿哭声是在钟声前出现,还是钟声后出现。 现在看来,应该是钟声前? 毕竟现在钟声并没有敲响。 不,也不一定。 婴儿的哭声也可能和钟声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婴儿哭声和钟声没有关系,那规则为什么要把它们写在一起? 是为了误导玩家? 岑杳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只是d级新人副本。 哪怕死亡率高,也不应该出现太复杂的混淆条件。 那是a级甚至更高级副本才会玩的东西。 d级副本的规则可以有坑。 但这个坑一定有解法。 钟声绝不可能只是摆设。 还有,听见婴儿哭声就要闭眼。 为什么? 哭声明明只是声音。 如果只是听见就会死,那她现在已经该出事了。 可她没有。 她听见了哭声,却依旧能思考,能行动,身体也没有受到明显伤害。 那么,真正危险的也许不是“听见”。 而是“看见”。 规则让玩家闭眼,是为了避免玩家在听见哭声后,看见某个不能看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在婴儿真正来到她面前之前,就还有可操作空间。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钟声是用来干什么的?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思考,王宫深处忽然传来古朴厚重的钟声。 铛—— 第一声钟响落下。 整个旧花园的枯叶都跟着震了一下。 铛—— 第二声。 高墙上的黑色藤蔓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 铛—— 第三声。 远处婴儿的哭声骤然拔高。 “哇啊——” 尖锐、凄厉、刺耳。 那哭声不像普通婴儿哭闹,更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人的耳膜上,用细细的指甲一下一下刮。 岑杳眉心一皱。 烦躁感猛地涌上来。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恐惧,像冰冷的小虫子,从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她没有慌。 抬手给自己施了一个静心咒。 浅蓝色光芒从眉心散开,像一层冷静的水,把那股刺耳哭声带来的影响压了下去。 岑杳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副本里鬼怪惯用的攻击手段。 污染精神,放大恐惧,扰乱判断。 如果是普通新人,听到这种哭声,很可能已经开始本能闭眼,或者慌不择路地乱跑。 但岑杳没有。 一切思绪都只在转瞬之间。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防护咒和警戒咒,确认没有问题后,低头看向暗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1)(第2/2页) 国王已经跑得没影了。 岑杳不再犹豫,闪身进入暗道。 暗道很窄。 两侧石壁潮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苔藓。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婴儿的哭声还在外面响着。 钟声一下一下落下。 沉重,古老,阴森。 国王的脚步声就在前方。 一开始还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后来喘息声越来越乱,脚步也越来越快。 岑杳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这国王怎么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比她还急。 按理说,她才是那个追债的女巫。 他跑得这么快,倒显得他比她更怕暗道深处的东西出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国王停下了。 岑杳借着隐匿咒藏在暗处,看见国王推开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门,快速钻了进去。 那扇门很窄,表面画满奇怪符号。 符号颜色暗红,像干涸多年的血。 岑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画得很丑。 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流动乱七八糟。 但门后明显藏着关键。 她没有多等,趁门即将合拢时,轻巧闪身进去。 然而刚进去的那一瞬间,岑杳就后悔了。 迎面而来的不是什么鬼怪突脸。 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血腥味里还混着尸体腐烂后的恶臭。 两股味道纠缠在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掐住她的喉咙,又往她胃里塞了一把腐肉。 岑杳腹部剧烈翻涌。 她脸色瞬间白了。 如果她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会惊讶。 眼前这个女鬼怎么长得这么像自己。 暗室很大。 墙上挂满符纸。 地面用朱砂画着一圈又一圈阵纹。 几柄桃木剑插在阵法边缘,剑身上缠着红线和铃铛。 角落里堆着许多看不清原形的东西。 有些像骨头。 有些像干枯的花枝。 还有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布下隐约露出僵硬发青的手指。 岑杳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反胃感。 符纸。 朱砂。 桃木剑。 这配置让她短暂沉默了一下。 圆滚滚也沉默了。 几秒后,它迟疑地开口:“宿主,这是你们东方的玄学体系吧?” 岑杳看着满墙符纸,表情复杂。 “应该是。” 她在学习魔法时,为了适应不同体系,也简单了解过蓝星本土玄学。 朱砂、桃木剑、符咒这些东西,她认得出来。 但认得出来,不代表看得懂。 尤其这里的符画得跟鬼爬过一样。 岑杳盯着其中一张符看了两秒。 “画得好丑。” 圆滚滚非常赞同:“比宿主初级女巫考核时画的魔纹差远了。” 岑杳诚恳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丑归丑,作用她大概能看出来。 镇压。 封锁。 隔绝。 只是画符的人水平实在不怎么样,阵法气息浮散,漏洞多得像筛子。 岑杳觉得自己一根手指头都能把这玩意儿戳破。 看来这个国王为了保命,东西方玄学力量都有涉及。 女巫的魔法,东方的符咒,桃木剑,朱砂阵。 主打一个有用没用都先摆上。 就是请来的人实在不怎么滴。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去偷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女巫的宝贝。 岑杳抬手在半空凝出一张透明软椅。 她坐上去,身体半倚着椅背,静静看着国王在暗室里慌乱翻找。 其实按照她现在的实力,她完全可以回房间等着。 等过两天体内魔力完全恢复,再用更大范围的魔法,把这个副本一口气掀开。 到时候,震撼绚丽的魔法表演,强大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能为她带来海量震惊值。 但那样的话,她就失去了真正闯副本的意义。 可能是前十八年普通人做多了。 哪怕现在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岑杳心里最先涌现的也不是狂妄,而是惶恐。 她总会忍不住想。 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没有魔法了呢? 如果有一天,系统不在了呢? 如果她被拉进一个完全禁魔的副本里呢? 到那时,她该怎么活下去? 所以她一直在等。 等进入副本主线。 等看清规则。 等找到线索。 奈何前面一整天都用来赶路,进王宫后又忙着找材料和吓国王。 岑杳在心里叹了口气。 累啊。 就在这时,暗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咬。 岑杳抬眸望去。 然后她看见,国王蹲在暗室最里面。 他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手里像捧着什么东西。 黑红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他低着头,正急促而贪婪地啃噬着什么。 咀嚼声黏腻、湿滑,在安静的暗室里被放得格外清楚。 咯吱。 咯吱。 像牙齿咬碎骨头。 岑杳的胃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抽。 “呕!” 声音很轻。 但在这间死寂的暗室里,足够清晰。 国王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像受惊的野兽一样转过头。 那张本该仁慈宽厚的脸上沾满鲜血,嘴角还挂着一点碎肉。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声音尖锐到刺耳。 “谁?!” 第2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2) 第2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2) “谁?!” 岑杳的回答是一道干脆利落的昏睡咒。 浅银色光芒从魔杖尖端飞出,正中国王眉心。 国王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瞪大,整个人便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手里的东西也跟着滚落。 “啪嗒。” 那声音不大,却让岑杳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脸色发白,抬手捂住口鼻,给自己叠了一层隔绝气味的咒语,这才强忍着恶心靠近。 国王倒在暗室最深处。 他身下的地面一片狼藉,黑红色血迹渗进石缝里,干涸的、半干的、新鲜的,一层叠着一层,看得人头皮发麻。 角落里堆着一小堆骨头。 很小。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堆被随手丢弃的杂物。 可岑杳知道不是。 她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收紧。 脑海里浮起的某个猜测太恶心,恶心得她几乎不想再往下想。 但副本不会因为她不想看,就把真相藏起来。 岑杳闭了闭眼,把腹部翻涌的恶心强行压下去,随后抬起魔杖。 “整理。” 散落在角落里的骨头被魔力托起,一块一块漂浮到半空。 它们在银白色微光中缓慢排列。 头骨。 肋骨。 手骨。 腿骨。 一具残缺的人骨轮廓,逐渐呈现在岑杳眼前。 兜帽阴影下,那双星河般漂亮的眼睛里,终于不可抑制地多出了一抹嫌恶。 不是对那具尸骨。 是对地上这个所谓仁慈宽厚的国王。 惊悚游戏真的一直在跌破她对这个游戏的认知下限。 每当岑杳以为某个剧情已经足够反人类的时候,新的剧情总能用更恶心的方式告诉她,不,它还能更反人类。 那是一具女性尸骨。 从骨骼大小和形态来看,死者生前应该是成年女性。 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天。 甚至可能更短。 岑杳看着那具尸骨,心里忽然浮出另一个念头。 不知道她有没有变成鬼怪。 毕竟死亡时间太短,又被暗室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咒和镇压道具困着。 普通魂体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先被绞碎。 想到这里,岑杳忽然想起自己进入惊悚游戏时抽到的天赋。 s级灵媒。 从她获得这个天赋到现在,好像还没真正使用过。 之前她能看见、感知、接触鬼怪,更多依靠的是魔法。 至于惊悚游戏给她的天赋,一直安安静静躺在个人面板里,像个还没拆封的新手赠品。 岑杳看了一眼暗室里满墙丑得各有特色的符纸。 那就在今天试试吧。 看看这个s级天赋,到底好不好用。 她沉下心来,握紧魔杖。 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芒从她眼底浮现。 那不是魔法的光。 更像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 冰冷、纤细,却极其敏锐。 她催动天赋,去感应这间暗室里可能存在的新生魂体。 与此同时,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银光。 天赋让她感应新生的脆弱鬼魂的存在,魔法则是增强鬼魂的力量。 几秒后,岑杳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 就在那堆尸骨旁边。 可那个魂体太虚弱了,像一缕快被风吹散的烟,正被暗室里的符咒、朱砂阵和桃木剑一点点撕扯。 岑杳脸色微沉,立刻抬起魔杖。 “凝魂。” 银白色魔力如同细丝一样涌出,小心翼翼缠住那缕几乎要散开的魂影。 魂影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墙上的几张符纸忽然无风自动,朱砂阵也亮起暗红色光芒,像察觉到了她在抢夺什么,猛地朝那缕魂体压来。 岑杳眼神一冷。 “隔绝。” 一道透明防护罩瞬间落下,将魂影和那些镇压力量分隔开。 符纸发出刺啦一声,边缘冒出焦黑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2)(第2/2页) 桃木剑上的铃铛疯狂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朱砂阵的红光撞在防护罩上,像水撞上玻璃,只能一圈圈扩散开,始终无法再靠近那缕魂影。 岑杳继续往里面输入魔力。 “别散。” “我拉你出来。” 魂影一开始还很模糊。 像水面上被揉碎的倒影。 随着魔力注入,她的轮廓逐渐清晰。 浅金色长发。 苍白的脸。 纤细的脖颈。 还有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裙。 最终,一个苍白却漂亮的金发女人出现在暗室里。 她面容柔和,五官带着一种被精心养出来的温顺美感。 如果不是那双碧色眼睛里浓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她看起来应该会像童话书里最标准的王后或公主。 美丽、端庄、柔软。 可她看见地上昏迷的国王那一瞬间,所有柔和都被撕碎了。 “啊……” 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 下一秒,浓郁黑气从她魂体里疯狂涌出。 那些黑气像活物一样攀上她的脖颈、脸颊、眼眶,眨眼间便把她那双柔美的碧色眼睛染成浓重的猩红。 她苍白脸颊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红色血泪顺着裂缝滑落。 一滴一滴。 落下后又在半空消散。 岑杳被她这失控速度惊了一下,连忙抬手给她套了个镇定咒。 浅蓝色光芒落在金发女鬼身上。 可收效甚微。 女鬼死死盯着国王,猩红眼睛里只剩下极致的怨恨。 “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她猛地往前扑去。 防护罩剧烈震动。 岑杳眼皮一跳,立刻加固防护罩。 “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金发女鬼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魂体刚刚凝聚,本来就虚弱得厉害,现在又被怨气强行催动,裂痕蔓延得越来越快。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碰到国王,就先魂飞魄散了。 “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凄厉,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岑杳被震得耳朵发疼,只能先隔绝她的视线,让她暂时看不见地上的国王。 金发女鬼眼前一黑,挣扎得更厉害。 防护罩被她撞得一阵阵晃动。 岑杳深吸一口气,魔杖连点。 “舒缓。” “安神。” “固魂。” “清心。” “静息。” 只要是对灵魂有用的咒语,她几乎全给对方套了一遍。 银白色、浅蓝色、淡绿色的光芒一层接一层落下,像绷带一样,将金发女鬼濒临崩裂的魂体一点点缠住。 不知过了多久,女鬼的挣扎终于慢慢弱了下来。 她身上的黑气仍旧很重。 眼睛也还是红的。 但至少那种下一秒就要把自己也一起撕碎的疯狂,被暂时压了下去。 岑杳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虚汗。 救鬼比打鬼累多了。 她看着防护罩里的金发女鬼,问:“你就是王后吧?” 这句话虽是问句,语气却几乎是陈述。 金发女鬼怔了怔。 她像是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紫色女巫袍。 黑色魔杖。 兜帽下,一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 “对。” 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破碎的薄冰。 “我是王后。” 岑杳看着她,继续问:“你是因彩虹花而死的吗?” 金发女鬼沉默了很久。 久到暗室里的血腥味都像变得更沉。 最后,她才哑声回答:“是。” 只这一个字,岑杳就不想再问了。 后面的事,其实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就没必要再撕开鬼家伤口了。 第3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3) 第3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3) 对于鬼怪来说,执念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每只鬼的执念,都是它们灵魂深处最不可触碰的地方。 而鬼怪的执念,大多数来自它们的死亡。 现在这个国家富饶,街上有会说话的南瓜车,有卖花的兔子,有成堆的面包和华丽的满月宴装饰。 不存在因为饥饿而啃食妻子的理由。 那就只能是女巫丢失的彩虹花。 彩虹花具有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治愈一切伤病的功效。 但彩虹花被病重的王后吃了。 剩余的药效又遗传给了小公主。 如果国王垂涎彩虹花的功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自己吞下?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王后喝下那碗汤? 还有小公主。 等王后被吃完,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小公主? 岑杳眉心微微皱起。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国王。 这个男人身上,恐怕还有别的问题。 但现在不是继续审问的时候。 外面的钟声和婴儿哭声还在。 这里血腥味太重,暗室里的符咒虽然画得烂,但数量实在不少。 她继续待下去,没准会引来别的东西。 岑杳从女巫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容器。 那原本是用来保存药材活性的玻璃瓶,瓶身刻着简单的稳定魔纹。 她抬手一划,魔纹亮起。 “先委屈一下。” 金发女鬼抬眸看她。 她眼底还有浓重怨恨,却也残留着几分恢复过来的清明。 “你是谁?” 岑杳想了想。 “一个来讨债的女巫。” 金发女鬼似乎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魂体被温和的银白色光芒包裹,收进了玻璃瓶里。 岑杳把瓶口封好,又在外面补了一道隔绝镇压的防护咒。 确认她不会被暗室里的东西影响后,才把瓶子收进女巫袍内侧。 随后,她开始恢复现场。 骨头重新被堆回角落。 血迹维持原样。 防护罩消散。 符纸继续半死不活地挂在墙上。 桃木剑上的铃铛重新安静下来。 就连国王啃到一半滚落在地的东西,也被岑杳用魔法丢回他旁边。 做完这一切,岑杳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国王。 至于他? 哈。 whocare? 她没有再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暗室。 暗道里依旧阴冷潮湿。 外面的钟声还在一下一下响着,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口。 婴儿的哭声也没有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3)(第2/2页) 甚至比刚才更近了。 “哇啊……” “哇……” 那哭声飘飘忽忽,像从王宫的每一面墙里渗出来。 有时候像在前方。 有时候又像贴在身后。 岑杳给自己又补了一层静心咒,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旧花园。 她从暗道口出来时,月光正落在断头天使石像上。 石像没有头,双手却合在胸前,像在祈祷。 岑杳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展开翅膀重新飞上夜空。 王宫里的巡逻比刚才更乱了。 温室被偷,兵器库被借,厨房面包骂街,国王书房闹鬼。 整个王宫像被人从头到脚折腾了一遍,到处都是急匆匆奔走的士兵和侍从。 岑杳借着隐匿咒和屏蔽咒,从他们头顶掠过。 没有人看见她。 月色落在她的翅膀边缘,折出一点幽蓝银光。 她像一片不属于这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往偏殿方向飞去。 婴儿哭声越来越近。 近到岑杳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气息,顺着夜风一点点贴上后颈。 她没有回头。 规则里说,听见婴儿哭声要闭眼,不要回应。 既然真正的危险很可能是“看见”,那在没有确认目标前,她不会贸然回头。 路过一座花廊时,她听见某个房间里传来压低的男声。 “别动。” “快闭眼!” 那声音有些熟。 森尔。 岑杳扇动翅膀的动作微微一顿。 房内原本还有一点窸窣声。 在森尔那句话落下后,瞬间消失。 像是里面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 岑杳悬停在窗外阴影里,眼珠轻轻转了一圈。 森尔知道这条规则。 这不奇怪。 城门口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但他现在的反应太熟练了。 不像是第一次遭遇婴儿哭声。 更像是已经提前知道哭声会带来什么。 岑杳看了眼窗缝。 房间里没有点灯。 厚重窗帘垂下,只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里面安静得过分。 婴儿的哭声却越来越近。 “哇啊……” “哇啊……” 岑杳沉默一秒,当即决定把自己彻底隐身。 透明波纹从魔杖尖端扩散开,包裹住她的身体、女巫袍、魔杖和身后那对流光翅膀。 下一瞬,塔楼阴影里空空如也。 仿佛她从未停在那里。 第3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4) 第3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4) 岑杳彻底隐去身形后,就那么靠在森尔房间外的墙边等着。 走廊里很暗。 王宫偏殿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全灭了,只剩几盏壁灯还亮着,昏黄光线落在白金色墙面上,照出一种近乎腐烂的旧色。 远处婴儿哭声一阵比一阵近。 “哇啊……” “哇……” 哭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像有个看不见的小东西正贴着墙根爬行,又像整座王宫都在替它哭。 岑杳听得眉心微微蹙起。 她给自己又补了一层静心咒。 浅蓝色光芒落下后,那种被哭声牵动的烦躁和恐惧才重新压回去。 她靠在墙上,忽然有些遗憾。 可惜初级女巫魔法大全里没有穿墙术。 不然她现在就能直接穿墙进去,现场观看森尔和那几个玩家到底在搞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 等会儿尾随鬼婴儿进去,应该也差不多。 这么想着,走廊尽头忽然刮来一阵阴风。 那风又冷又腥,擦过皮肤时像有人用湿冷的手指轻轻摸了一把。 下一秒,一个浑身青白的小身影伴随着哭声,突然从转角处出现。 真的是突然出现。 没有脚步声。 没有爬行声。 更没有任何提前征兆。 就那么欻一下,出现在了走廊拐角。 岑杳眼皮轻轻一跳。 那小身影四肢着地,身体小得像刚满月的婴儿,可四肢却以一种不该属于婴儿的扭曲姿态撑在地上。 它皮肤青白,像被泡在冷水里很久。 嘴角挂着血丝,细细的红痕一路拖到下巴。 它有一头金发。 和王后的金发很像。 只是这个金色更加暗淡,也更加斑驳,像被什么脏东西污染过,发尾甚至泛着一点灰黑色。 岑杳垂眸。 怀中的玻璃瓶从小公主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疯狂晃动。 瓶身里的稳定魔纹被撞得一闪一闪。 王后醒了。 而且情绪很激烈。 岑杳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瓶身,把那点晃动压下去。 看王后这个反应,这个小鬼婴大概率就是小公主。 只是看上去,明显不是活人。 所以,小公主是什么时候死的? 她不是满月宴的主角吗? 岑杳眼睫微垂,看着那个已经爬到森尔房门口的小身影。 它四肢着地,手掌和膝盖处都在流血。 不用仔细看都能知道,那里的皮肉早就磨得血肉模糊。 每往前爬一步,地毯上就会留下几道细细的暗红血痕。 岑杳攥着魔杖的手动了动。 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她现在还没弄清楚小公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贸然出手,很可能打乱线索。 小公主爬到门前,抬起小小的手掌,慢慢按上房门。 那门明明从里面锁住了。 可她的手刚一碰上去,门板便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 岑杳在房门开启的刹那,跟着闪身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 厚重窗帘垂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点月光。 岑杳一进去,就看见森尔和另外四个没见过的男男女女全都待在房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4)(第2/2页) 他们身上穿着不同身份的服装。 一个侍女。 一个王宫乐师。 一个商人打扮的年轻男人。 还有一个穿着骑士学徒服的少年。 想来应该都是新人玩家。 此刻,五个人全都紧紧闭着眼睛。 森尔站在最前面,脸色绷得很紧,手指按着袖口,像随时准备反击。 其他四个人则明显没有他这么镇定。 侍女打扮的女人双手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 商人打扮的男人嘴唇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骑士学徒的呼吸压得很低,但肩膀一直在轻轻颤。 乐师打扮的青年抱着一把竖琴,脸色惨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岑杳安静站在阴影里。 他们都按照规则闭上了眼睛。 可是,小公主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吗? 岑杳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闭眼就能完全规避危险,那么这条夜间规则未免太简单了。 哪怕这是d级新人副本,也不会这么宽容。 就在岑杳思索时,原本趴在门口低声哭泣的小公主忽然停了下来。 哭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小公主咧开嘴。 那张属于婴儿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完全不该属于婴儿的笑。 阴冷。 扭曲。 甚至带着一点恶意的兴奋。 “嘻……” 她嘴里的哭声,变成了阴森森的笑声。 森尔脸色骤变。 但他不敢睁眼。 “别动!” “都别睁眼!” 可已经迟了。 小公主四肢猛地一蹬,整个小身体像一团青白色的影子,瞬间朝乐师打扮的青年扑了过去。 她动作太快。 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狠狠咬在了那个青年的脖颈上。 “啊!!!” 惨烈的叫声瞬间炸开。 那个青年猛地睁开眼睛,手里的竖琴砰地摔在地上。 琴弦断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其他人也被这动静惊得睁开了眼睛。 “怎么可能?!” 森尔失声道。 他们明明都闭着眼睛。 为什么鬼婴还会攻击他们? 难道规则是假的? 不可能。 昨天他们就是靠这条规则躲过了鬼婴。 只要闭眼、不回应,鬼婴就会在房间里爬一圈后离开。 可今天为什么不一样? “张席!” 侍女打扮的女人惊惶开口。 被叫做张席的青年死死捂着脖子,可小公主咬得太深了。 血从他的指缝里汹涌涌出。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正在迅速流失,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濒死的惊恐。 “救救我……” “我不想死!” 他朝侍女伸出手,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救我!” 侍女脸色惨白,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没有去拉张席。 而是扑通一声跪到森尔面前。 第3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5) 第3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5) “森尔少爷,求求你,救救张席!” “只要你救他,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森尔脸色很难看。 他手指死死扣着袖口,显然在犹豫要不要动用道具。 岑杳没有忽视他刚才那句“怎么可能”。 这说明,森尔知道闭眼这个行为的确能躲过小公主的袭击,否则他不会这么震惊。 所以,通过闭眼、不回应这个行为来躲过小公主的攻击是对的,但又不全对。 只是这中间多了某个变量。 岑杳抬手,随意挥出一道风刃。 银白色光刃在阴影里一闪而过,精准击中小公主的后背。 小公主尖叫一声,被从张席身上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墙面瞬间爬出几道细小裂纹。 张席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喘息,血仍然在流,但至少暂时没被继续吸干。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森尔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四周。 “谁?!” 没人回答。 岑杳已经转身离开。 这一击,就当作得到情报的报酬。 至于后面他们能不能从小公主的追捕下活下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可没忘记,森尔白天还在暗里琢磨着把她骗进王宫。 这些人和他待在一起,大概率也是一伙的。 就算不是一丘之貉,也绝对算不上对她友好。 她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兴趣。 身后,小公主从墙角慢慢爬了起来。 森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跑!” “全部离开房间!”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一片混乱的脚步声、惊叫声和家具翻倒声。 岑杳没有回头。 她从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出去,重新飞入王宫夜色里。 现在看来,原本安排的房间已经不安全了。 森尔知道她住在那里。 小公主也在附近游荡。 她没必要回去自找麻烦。 岑杳在偏殿附近绕了一圈,最后挑中了一座废弃钟楼的顶部。 这里位置高,视野好,离王宫主殿和西侧旧花园都不算远。 钟楼早就不用了。 里面积着厚厚灰尘,墙角挂着蛛网,中央悬着一口破损的铜钟。 铜钟表面裂了一道长缝,裂缝里隐约有暗红色锈迹。 岑杳先用探测魔法扫了一遍。 没有明显危险。 她又给四周布下警戒咒和防护咒,这才解除隐身。 月光从钟楼破损的窗洞里落进来,刚好照亮一小块干净地面。 岑杳打了个响指。 地面瞬间被清洁咒扫得干干净净。 随后,她又用木系魔法编织出一张摇椅,摆在月光里。 再编织出一张小桌子。 桌上依次出现炸鸡、薯条、香辣汉堡,以及一杯插着吸管的冰可乐。 食物出现的一瞬间,热腾腾的香气几乎要把钟楼里那点阴冷霉味全压下去。 岑杳坐进摇椅,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一点。 忙了一天。 又是薅王宫材料,又是吓国王,又是进血腥暗室,又是救王后鬼魂,还顺手救了个倒霉玩家。 她真的累了。 她打开直播间弹幕。 这么久没看,居然还有点想念。 弹幕刚跳出来,密密麻麻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女巫大人你终于开弹幕了!】 【你刚刚救人那一下好帅!真的好帅!】 【她救完就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我真的爱死这种冷淡女巫感了。】 【话说鬼婴为什么突然攻击玩家啊?不是闭眼就行吗?】 【不懂,感觉副本规则变了,或者他们触犯了别的隐藏条件。】 【别分析了,先看女巫大人吃什么。】 【等等,她桌上是什么?】 【炸鸡?薯条?汉堡?可乐?】 【????】 【不是,她怎么又在惊悚副本王宫钟楼吃快餐?】 岑杳看着弹幕,心情微妙地好了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5)(第2/2页) 她拿起香辣汉堡,咬了一口。 面包松软,鸡排外皮酥脆,里面肉汁滚烫,辣味恰到好处地炸开。 还有生菜的清爽和酱汁的香气。 岑杳眼睛微微亮了亮。 就这个味道。 正宗。 她还以为从系统商城里买的,和现世会有一点不一样呢。 下一秒,圆滚滚在她脑海里最大声反驳。 “怎么可能啊宿主!都说了多少遍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岑杳立刻顺毛捋。 “好好好,必属精品。” “的确是精品,比现世的还好吃。” “圆滚滚,你简直是全位面最伟大的系统。” 圆滚滚瞬间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它小声哼哼:“那当然。” 没错。 这份炸鸡、薯条、汉堡和可乐,都是岑杳刚刚从圆滚滚的系统商城兑换的。 花了她五万震惊值呢! 超贵的。 岑杳下单时手都抖了一下。 但贵有所值。 不说那正宗到能让人灵魂升天的味道,光是这个口感,外焦里嫩,热度刚好,就已经很值。 更重要的是,这套食物具有恢复魔力的功效。 可太适合现在饥肠辘辘、魔力消耗过度、还非常嘴馋的她了。 岑杳又咬了一口汉堡,满足得眼睛都眯了一下。 直播间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巫大人,你又深夜放炸弹!】 【女巫大人吃得好香,我也想吃,我已经数不清我多久没吃炸鸡汉堡了呜呜呜。】 【我也是,自从惊悚游戏降临,我连吃顿好的心情都没了。】 【看得我心痒难耐,恨不得把头钻进屏幕叼一块炸鸡。】 【我想叼薯条,好像是我最爱的甘梅味。】 【楼上的姐妹,我和你一样!】 【话说,你们不好奇女巫大人的食物从哪里来的吗?】 【好奇啊,但好奇又有什么用?女巫大人又不会说。】 【不管了,我现在就出门买一份炸鸡去。我家附近有一家老字号,店主夫妻俩都五十五岁了,不担心被抽进惊悚游戏,倒是一直没关门。】 【啊啊啊可恶,为什么我家附近就没有!】 【我家附近虽然没有,但我家阿姨会做,我去让我家阿姨给我做一份和女巫大人一样的夜宵。】 【羡慕我已经说累了,口水已经逆流成河了。】 【不是,你们都不关心她刚才差点撞上鬼婴吗?】 【关心啊,但她现在吃得这么香,我真的很难继续紧张。】 【惊悚游戏史上最离谱画面:外面鬼婴追杀玩家,女巫大人在钟楼吃汉堡。】 【别说,我女巫大人忙一晚上了,吃口热乎的怎么了?】 岑杳看着弹幕,喝了一口冰可乐。 气泡在舌尖炸开。 冰凉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体内干涸的魔力都像被缓慢填充了一点。 她舒服地靠进摇椅里。 钟楼外,婴儿哭声仍在王宫里回荡。 远处还能听见森尔那边传来的混乱动静。 而钟楼里,岑杳慢悠悠啃着炸鸡。 外皮酥得掉渣。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眼弹幕里那一片鬼哭狼嚎。 想了想,她非常贴心地把炸鸡往直播镜头前递近了一点。 金黄酥脆的炸鸡在画面里放大。 还冒着热气。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女巫大人,你没有心!】 【我宣布,这是本副本最恐怖的一幕。】 【鬼婴都没你这块炸鸡吓人,我真的饿疯了。】 【女巫大人,求你了,给我吃一口吧,就一口!】 岑杳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咬下那口炸鸡,慢条斯理地嚼完。 至于小公主咬人事件,她已经有个大致的想法了。 哎呀,真香啊! 第3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6) 第3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6) 岑杳慢条斯理地咽下炸鸡,指尖搭在冰可乐杯壁上,感受着凉意一点点从指腹渗进来。 钟楼外,婴儿的哭声还在王宫里飘。 远处森尔那边的混乱声渐渐远了,像是那群玩家终于从鬼婴的追杀里暂时脱身。 岑杳靠在摇椅里,垂眸看着杯壁上凝出的水珠。 目前为止,线索已经不少了。 按照正常的童话故事线,国王偷走女巫的彩虹花,病重的王后服下彩虹花熬成的汤后痊愈,并生下小公主。 小公主的头发会在唱歌时变成金色,并拥有彩虹花的一部分能力。 比如治愈。 比如青春永驻。 也比如,成为所有人觊觎的珍宝。 可现在呢? 服下彩虹花的王后被国王吃了。 还没有满月的小公主,却已经变成青白色的小鬼婴,在夜晚追着玩家撕咬吞食。 那头金发也不再是童话里纯粹灿烂的金色,而是斑驳、暗淡,像是被某种脏东西污染过。 污染。 这个词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岑杳脑海里。 所以,一定发生了某件事。 或者说,出现了某个人。 那个人让国王相信,只要吃掉服下彩虹花的王后,就能得到某种更惊人的变化。 不只是青春永驻。 也不只是治愈病痛。 而是某种足以让国王违背人伦、吞食妻子的诱惑。 至于小公主…… 岑杳眼底冷了些。 她也没能逃过厄运,甚至,比她的母亲更惨。 岑杳想起城门口那几条规则。 前面几条是在维护国王和王宫的表面体面。 不能说小公主坏话。 不能提花和偷窃。 请相信国王每一句话。 那是副本在塑造童话王国的表层秩序。 可第五、第六、第七条规则,就明显不一样了。 不要靠近王宫西侧旧花园。 听见婴儿哭声闭眼,不要回应。 不要相信巫师的话。 岑杳以前一直以为,第七条规则针对的是她。 毕竟她现在就是女巫,还是被偷走珍宝的女巫。 王城不欢迎女巫,王宫也忌惮女巫。 可如果副本里还存在另一个巫师呢? 一个真正藏在暗处、诱导国王、污染小公主的巫师。 那么第七条规则针对的,就不是她。 而是那个人。 圆滚滚听得一愣一愣。 “宿主,你的意思是,这个副本里除了你这个女巫身份,还有一个巫师?” 岑杳轻轻嗯了一声。 “很有可能。” “王宫暗室里的符咒、朱砂、桃木剑,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镇压道具,都不像国王自己能弄出来的东西。” “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而且那个人水平不算高,或者说,不是纯粹的玄学体系。” “他东拼西凑,什么都用一点,看起来像是为了制造某种镇压环境,又不想让别人轻易看出他的真正体系。” 岑杳顿了顿,又想起昨晚森尔那群玩家遇见鬼婴时的反应。 “还有小公主。” “规则里说,钟声敲响十二下后,听见婴儿哭声要闭眼,不要回应。” “乍一看,像是闭眼能避开危险。” “森尔他们昨天应该就是这么活下来的,所以今晚小公主攻击他们的时候,他才会那么震惊。” 圆滚滚下意识接话:“因为他们明明闭眼了。” “对。” 岑杳拿起薯条,蘸了点番茄酱。 “可他们忽略了钟声。” “闭眼不一定是保护玩家,也可能是在限制玩家。” “钟声代表开饭时间。” “钟声没响,小公主只是巡游,她会爬进房间,会哭,会试探,但只要玩家闭眼不回应,就不会触发攻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6)(第2/2页) “可钟声响起之后,小公主就到了进食时间。” “这时候再闭眼,就是把食物变成不会逃跑的食物。” 圆滚滚圆圆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也就是说,闭眼是让玩家自己送上门?” “也不完全。” 岑杳慢吞吞吃掉薯条。 “闭眼这个动作可能还能降低某种影响,或者避免看见小公主真正的样子。” “所以规则是真的。” “但问题很大。” “如果只照字面做,不思考触发条件,一样会死。” 她指尖在可乐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五六七这三条规则,大概率都是真的,但需要拆解。” “第五条让玩家不要靠近旧花园,是因为那里藏着核心线索,也藏着危险。” “第六条提醒婴儿哭声,却故意和钟声放在一起,看似保护玩家,实际上也在驯养小公主的进食习惯。” “第七条提醒不要相信巫师的话,应该是对隐藏巫师的警告。” “剩下四条,还有待存疑。” 圆滚滚看着她,黑豆眼里逐渐冒出崇拜的小星星。 “宿主,你好厉害啊!” 它感觉自家宿主一进入副本,整个人就像变了似的。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天天怕得像只随时准备钻洞的仓鼠。 可真进了副本,她反而冷静得可怕。 胆小还是胆小。 怕死也是真的怕死。 但她脑子清醒,手也稳,甚至能一边吃炸鸡,一边把副本规则拆得明明白白。 岑杳听见它的夸奖,倒没觉得自己多厉害。 她咬了一口汉堡,含糊道:“不是我厉害,是线索已经很多了。” “而且要不是有魔法,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线索。” 这哪是她厉害。 这分明是心里有了底气。 如果她没有系统,没有魔法,她现在别说分析规则了,大概率连高塔都出不去。 所以哪怕她推测错了,她也有信心能安全离开。 可没有底气的人,连试错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岑杳又有些头疼。 她的主线任务,是拿回女巫的珍宝。 原本她以为,按照原本童话故事的逻辑,把小公主带回高塔就行。 可现在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彩虹花已经被吃掉。 王后死了。 小公主也明显被污染,变得不人不鬼。 这个副本被人硬生生扭曲成了另一个样子。 她要拿回的“珍宝”,到底是小公主,还是彩虹花残存的力量,亦或者,是那个隐藏的巫师从国王一家身上得到的东西? 弯弯绕绕的。 还是得先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巫师揪出来。 至于怎么找? 岑杳懒懒靠在摇椅上,眉眼含笑地看向直播间。 “你们知道,怎样才能引起一位艺术家的注意吗?”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齐刷刷的飞出: 【怎么做?】 圆滚滚也同步问:“怎么做?”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很扎眼的弹幕: 【!!!女巫大人,你是在勾引我吗?】 【天知道,我怎么会在女巫大人慵懒的姿态里看出一种劲劲的味道!】 【啊啊啊啊主人主人,我是你的狗,扇我好吗?】 【我不想知道艺术家,我只想知道怎么引起主人您的注意。】 【让我魂穿一秒那个躺椅好吗?】 【我想魂穿女巫大人的手,谢谢!】 【前面的都让开,重点难道不是女巫大人主动跟我们说话了吗?】 【她笑了她笑了,她是不是心里有坏主意了?】 岑杳:“……” 她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 “那就是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第3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7) 第3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7) 弹幕又是一静。 圆滚滚也愣了愣。 岑杳没有继续解释。 她伸了个懒腰。 “好了,天色不早了,拜拜,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非常无情地关掉了弹幕。 直播间观众眼前一黑。 只剩下女巫大人关闭弹幕前那句轻飘飘的话,还在脑子里疯狂回响。 毁掉艺术家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普通计划。 这听起来,像有人要倒霉了。 钟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岑杳把桌上的食物处理干净,随后抬手一点。 原本的摇椅在魔力作用下发出轻微的枝叶摩擦声。 藤蔓从椅脚处生长出来,一圈圈交缠、铺展,很快编织成一张柔软的藤床。 叶片自动舒展,垫在底下,摸起来竟然比普通床垫还要柔软。 岑杳又从空中拉出一条薄被。 那是她用生活魔法凝出来的临时织物,维持不了太久,但睡一晚足够了。 她团吧团吧,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埋进被窝里。 月光从破损的钟楼窗洞里洒进来,落在她紫色女巫袍边缘,像给那片星芒披了一层浅银色的雾。 瓶子里的王后安静如鸡。 钟楼外偶尔还有士兵奔走的声音。 远处婴儿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下去。 岑杳闭上眼。 这一夜,难得无梦。 第二天清晨。 铛—— 古老厚重的钟声从王宫深处传来。 岑杳几乎是被第一声钟响震醒的。 她睁开眼,呆呆看着钟楼顶上那片布满灰尘的石壁。 还没等她彻底清醒,婴儿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哇啊……” “哇啊……” 岑杳:“……” 她面无表情地躺在藤床上,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眨了一下眼。 大早上的。 又哭? 她缓缓坐起身,头发有几缕睡得乱翘起来。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玻璃瓶。 王后缩在瓶子里,安静如鸡,甚至连一点黑气都没冒。 岑杳沉默片刻,得出结论。 看来小公主不是鬼。 毕竟,哪有鬼敢大早上出来觅食? 没看到真正的王后女鬼都安分成这样吗? 所以小公主不是普通鬼怪。 至少,不完全是。 岑杳抓了把头发,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唉。” 她抬手召来一捧清水。 透明水流从半空凝聚出来,像一条听话的小蛇,绕着她手腕转了一圈,又分成几股,熟练地给她洗脸、漱口。 虽然她会清洁咒。 一个咒语下去,整个人就能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但岑杳总觉得,刷牙洗脸这种事,还是亲自来比较踏实。 清洁咒再方便,也没有牙刷蹭过牙面的感觉来得有安全感。 洗漱完,她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份早餐。 小笼包。 豆浆。 油条。 刚出炉的小笼包皮薄馅足,咬开后汤汁烫得舌尖轻轻一麻。 豆浆甜度刚好,油条酥脆到轻轻一掰就能听见咔嚓声。 岑杳坐在藤床边,心情终于被早餐救回来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7)(第2/2页) 她顺手打开弹幕。 【早上好啊女巫大人,给你科普一种枣的种类,红枣、奶枣、蜜枣,还有美女早!】 【醒来后发现枕头湿了一角,不是因为做梦哭了,是梦里糖分太高,甜到流口水,因为梦见你了。】 【早上好女巫大大,我不像他们那么油嘴滑舌,我只会真诚地说一句,今天也是为你心动的一天!】 【心不动你就嘎了,别动不动扯我们女巫大人。】 【女巫大人早!今天吃中式早餐啊,看起来很像的样子。】 【小笼包看起来好香,求你们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找外卖了。】 【外卖?惊悚游戏降临后,我家附近那条街都关一半了。】 【我宣布,本直播间正式改名为深夜放毒加早间放毒。】 …… 岑杳喝了一口豆浆,没忍住笑了下。 这些人,真是一大早就精神得可怕。 吃完早餐后,她撤掉钟楼里的临时防护咒。 今天的第一步。 先抓小公主。 准确来说,是先把那位被污染的小公主控制住。 吃了两顿能够恢复魔力的大餐,又睡了一整晚,岑杳现在体内魔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一挥魔杖,屏蔽咒、轻身咒和防护咒依次落在身上。 随后展开翅膀,从钟楼破损的窗洞飞了出去。 清晨的王宫看起来比夜晚正常许多。 白金色宫殿沐浴在淡淡晨光里,蔷薇花瓣上凝着露珠,喷泉重新喷出清亮水流,侍从们低着头快速穿过回廊,仿佛昨晚那场混乱从未发生。 只有宫墙角落里被烧焦的藤蔓,温室上重新加固的锁,以及巡逻士兵眼底的青黑,证明昨晚的王宫确实鸡飞狗跳了一整夜。 岑杳在王宫上方慢悠悠飞着。 婴儿哭声还在。 她顺着哭声飞过两座偏殿,刚落到一处花廊顶端,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 “陈琳,快躲开!” 岑杳低头望去。 花廊尽头,一个穿着宫廷女仆服的年轻女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里还握着一只碎掉的烛台。 她身前,那只青白色的小公主正四肢着地,像一团贴着地面爬行的阴影,张着满是血丝的小嘴,直直朝她脖颈扑过去。 另一名青年被几根诡异蔷薇藤缠住了脚,正在拼命挣扎,眼睛都急红了。 岑杳脑子还没完全下判断,身体已经先动了。 一道风刃从魔杖尖端飞出,精准打在小公主身侧。 砰! 小公主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进花丛里。 花枝断了一片。 岑杳:“……”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拿魔杖的右手。 片刻后,她抬起左手,在右手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让你乱动。 她本来是来抓小公主的。 不是来提前打草惊蛇的。 不过打都打了,也没必要纠结。 不远处,陈琳和王涛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紫袍女巫。 两个人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尤其是陈琳。 她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直到岑杳看向他们,她才猛地一个激灵,慌忙开口。 “对、对不起!” 岑杳:“?” 第3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8) 第3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8) 陈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可能是面对大佬时,人类本能会先把姿态放低。 王涛也终于挣开了缠在脚腕上的蔷薇藤,踉跄跑到陈琳身边,把她扶起来后,连忙朝岑杳道谢。 “谢谢你救了她!” “谢谢!” 岑杳扫了他们一眼。 一男一女。 很陌生。 不是昨天森尔那波人。 应该是别的新人玩家。 而且这两个人眼神还算清明,刚才遇险时也没互相推人挡刀。 岑杳难得觉得他们有点顺眼。 “钟声响起后,是开饭时间。” “听见婴儿哭声闭眼这条规则,不是万能保命规则。” “钟声没响之前,闭眼能避开小公主巡游。” “钟声响起之后,闭眼只会让你们变成不乱跑的食物。” 陈琳和王涛愣住。 两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显然,他们也是按照规则闭眼,结果差点死在小公主嘴里。 王涛喉咙滚了滚。 “那……那规则是假的?” “不。” 岑杳淡淡道:“是真的。” “但需要辨别,副本规则只会给你一条活路,能不能发现这个条活路,要看你们们自己。” 两人同时一僵。 岑杳却没有再解释。 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看他们刚才没有互相坑害的份上。 她收回视线,看向花丛里重新爬起来的小公主。 小公主被她那一下打得有些懵,青白的小脸慢慢转过来,斑驳金发垂在脸侧,嘴里发出尖细的呜咽声。 岑杳抬手。 花廊两侧的藤蔓瞬间活了过来。 一根、两根、十几根藤蔓破土而出,像绿色的蛇一样迅速缠上小公主的四肢、腰腹和脖颈。 小公主尖叫着挣扎。 可藤蔓上亮起淡淡银光,把她身上不断翻涌的污染气息暂时压了下去。 很快,她被捆成一颗会尖叫的青白粽子。 陈琳和王涛看着她的动作,像两只呆住的傻狍子。 那……那是真人能做到的吗? 不会是npc吧? 可npc会给他们解释规则吗? 但玩家能把鬼婴捆成粽子吗? 两个人脑子乱成一团。 要是岑杳能听到他俩的心声,肯定会翻个白眼,真人不行,难道假人就能做到了? npc咋你了? 她操控藤蔓,把被捆住的小公主提起来,准备往西侧旧花园走。 眼看岑杳越走越远,王涛终于咬咬牙,小声道:“我们……要不要跟上?” 陈琳脸色发白,但眼神很坚定。 “跟。” 管她是玩家还是npc。 至少她刚刚救了他们,还愿意提醒他们规则。 而且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两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岑杳当然察觉到了。 她没有赶人。 只是默默给他们身上也套了一个屏蔽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8)(第2/2页) 只要他们不妨碍她办事,不想着背刺她,她无所谓。 他们这种心理,她其实很能理解。 因为在绑定圆滚滚之前,岑杳也想过,如果自己真被拉进副本,能不能碰见一个靠谱大佬,然后抱住对方大腿活着出去。 现在她成了别人眼里的大佬。 感觉还挺微妙。 王宫很大。 但岑杳昨晚已经把地形摸了个大概。 加上屏蔽咒,守卫们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半个小时后,三人顺利来到西侧旧花园。 高墙依旧阴沉。 黑色藤蔓爬满墙面,枯败花架在清晨灰白天光里像一具具弯折的骨架。 陈琳和王涛一进来就打了个寒战。 这里和王宫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没有鲜花,没有彩旗,没有满月宴的甜美装饰。 只有腐烂、阴冷和说不清的压抑。 岑杳拖着小公主走到断头天使石像前,按照昨晚看见的步骤,拨开枯叶,按下暗扣。 咔哒。 地面裂开。 通往地下的暗道再次显现。 陈琳倒吸一口冷气。 王涛小声问:“大、大佬,我们也要下去吗?” 岑杳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可以留在上面。” 两人同时看向周围阴森森的旧花园。 黑藤蠕动。 枯叶无风自响。 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花架后面低低笑了一声。 陈琳和王涛立刻异口同声:“我们下去!” 岑杳:“……” 行吧。 她拖着被藤蔓捆住的小公主,率先进入暗道。 陈琳和王涛连忙跟上。 暗道里的血腥味比昨晚淡了一点,但仍旧难闻。 岑杳提前给自己和身后两个玩家都套了隔绝气味的咒语。 陈琳和王涛本来已经做好被臭味熏吐的准备,结果发现什么都闻不到后,看岑杳的眼神更敬畏了。 大佬。 真大佬。 居然还管售后。 暗室门还在。 岑杳抬手推开。 国王不在。 看起来是昨晚醒来后,被人匆匆带走了。 暗室里还残留着一片混乱。 地上的血迹没有处理干净,几柄桃木剑歪倒在阵法边缘。 墙上的符纸有几张被撕坏了,剩下的也皱巴巴地贴在那里,像一群上班上到一半突然发现老板跑路的倒霉打工符。 陈琳刚踏进来,脸色就白了。 王涛也僵在门口,眼神不受控制地扫过角落里那片暗红色血迹,以及地面上已经干涸的抓痕。 虽然岑杳给他们套了隔绝气味的咒语,可视觉冲击仍然存在。 这里太像一个屠宰场。 不。 比屠宰场更恶心。 屠宰场杀的是牲畜。 这里却明显不是。 陈琳喉咙动了动,强忍住想吐的冲动。 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3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9) 第3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9) 岑杳没有回答。 她抬手挥动魔杖。 银白色魔力从魔杖尖端散开,像一阵无形的风,卷过暗室四壁。 墙上的符纸一张接一张燃起。 不是普通火焰。 而是极淡的白色火焰。 它们燃烧时没有烟,也没有灰,只在符纸边缘泛起一点焦黄,随后整张符便无声无息地化成粉末。 朱砂阵纹被魔力一寸寸抹去。 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咔嚓一声断裂。 剑身上的红线和铃铛随之落地,叮叮当当滚了一圈,又被岑杳用清洁咒扫到角落。 陈琳和王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有什么用。 但看这满墙符纸和地上的阵法就知道,它们绝不是什么摆设。 可在岑杳面前,这些看起来阴森诡异的东西,脆得像贴在墙上的小广告。 撕下来都不用费力。 圆滚滚在岑杳脑海里小声点评:“宿主,这个暗室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岑杳:“嗯。” 至少没那么丑了。 清理完暗室里的镇压道具后,岑杳才把腰间的玻璃瓶取下来。 瓶身里,一团浅金色魂影安静地蜷缩着。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岑杳抬手解开瓶口的封印。 银白色光芒一闪。 金发王后的魂体从瓶中缓缓浮现。 她比昨晚清晰了一些。 苍白的脸,柔软的金发,破碎长裙垂落在半空,眼底仍旧残留着深深的红。 一开始,她的神情还有些茫然。 直到她看见被藤蔓捆在地上的小公主。 那一瞬间,王后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我的孩子……”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快碎掉的雪。 下一秒,浓郁黑气从她身上猛地爆开。 陈琳和王涛被这股怨气逼得连退两步,后背瞬间撞上墙壁。 小公主像是感应到了王后的存在,也停止了挣扎。 那颗青白色的小脑袋慢慢转过去。 斑驳的金发贴在她脸颊上,嘴角还残留着血痕。 她没有像普通婴儿那样伸手要抱。 也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又贪婪地盯着王后,嘴角一点点咧开。 露出一个阴冷、扭曲、完全不像孩子的笑。 “嘻……” 王后眼眶里的红色更浓了。 她身上的黑气几乎要化成实质,像无数根尖锐的刺,从她魂体里疯狂长出来。 “是谁……” 她声音发抖,里面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磨出来。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小公主没有回答。 她被藤蔓捆着,却仍旧努力往王后的方向爬。 四肢在地上摩擦,血痕一寸寸拖出来。 那画面诡异又可怜。 陈琳捂住嘴,眼眶一下红了。 她不知道前因后果,可只看这一幕,也能隐约明白,这对母女恐怕都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王涛脸色也很难看。 副本里的怪物会杀人。 玩家为了活下去,也会杀怪。 这原本是他们进入惊悚游戏后,被迫接受的基本规则。 可眼前这个怪物,是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 被人害死,污染,改造成了会吃人的东西。 这就让人连害怕之外,都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岑杳看着王后魂体上越来越深的裂纹,皱了皱眉。 “冷静。” 王后像是完全听不见。 她想冲过去抱小公主,却又被小公主身上那股污染气息刺得魂体发颤。 母女之间只隔着几步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29)(第2/2页) 可那几步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过去的深渊。 岑杳叹了口气,抬起魔杖。 “清心。” “固魂。” “静息。” 几道咒语接连落在王后身上。 王后周身暴涨的黑气被暂时压下去一些。 她终于勉强恢复了几分理智,抬头看向岑杳。 “救救她。” 这句话一出口,她眼底的怨恨和疯狂几乎全都碎了,只剩下近乎卑微的哀求。 “女巫大人,求您救救她。” 陈琳和王涛同时愣住。 女巫大人? 所以,这位大佬的副本身份真的是女巫?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鬼魂王后,竟然在求她救人。 岑杳垂眸看向小公主。 小公主还在笑。 那张青白色小脸上没有半点婴儿该有的纯净,只有被污染后的贪婪和恶意。 可在她斑驳金发深处,岑杳确实感应到了一点非常微弱的彩虹色光芒。 那光芒被厚厚的黑色污染包裹着,像一颗快要被污泥吞没的种子。 这应该就是彩虹花的力量。 但现在,这股力量已经被改造成了别的东西。 如果直接净化小公主,也许能驱散一部分污染。 但风险很高。 她现在还不知道污染源是什么。 也不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巫师,在小公主体内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贸然净化,很可能会让小公主直接崩掉。 岑杳想了想,蹲下身。 她用魔杖轻轻点在小公主额前。 小公主猛地张嘴,想咬她的魔杖。 藤蔓瞬间收紧,把她捆得更严实。 岑杳面无表情:“老实点。” 小公主:“嘻……” 岑杳:“再笑把你嘴封上。” 小公主:“……” 她竟然真的停了一下。 陈琳:“……” 王涛:“……”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从这只恐怖鬼婴身上看出了一点委屈。 一定是他们疯了。 岑杳没有理会两人的表情。 她闭上眼,将一缕极细的魔力探入小公主体内。 几乎是魔力进入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魔杖反扑过来。 黑色污染像活物一样缠上她的魔力,试图把她也一起拖进去。 岑杳立刻切断那一缕魔力。 魔杖尖端冒出一点黑烟。 她眼神微冷。 果然。 小公主已经不是单纯的鬼怪。 她体内有某种类似寄生的污染核心。 那东西藏得很深,依附在彩虹花力量上,借着彩虹花的治愈和生机,不断喂养污染。 难怪她能在早晨出现。 难怪她还能按照钟声“进食”。 彩虹花的生机让她不怕白日,而污染把她变成了需要进食的怪物。 岑杳抬起头,看向王后。 “她还没完全没救。” 王后眼底猛地亮起一点光。 可下一秒,岑杳又道:“但我现在不能直接救。” 王后的光颤了颤。 岑杳解释:“她体内有别的东西,我强行净化,她的身体会崩溃的。” 王后魂体一晃,几乎站不稳。 岑杳继续道:“得先找到把她变成这样的那个人。” “黑巫师。” 王后听见这两个字,眼底红光骤然翻涌。 “是他……”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 像是从某段极深的噩梦里挖出了这个名字。 “是那个黑巫师……” 第3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0) 第3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0) 岑杳眼神微动。 “你见过他?” 王后抬手捂住自己的头,魂体再次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我记不清……” “他穿着黑袍……” “他说彩虹花的力量太浪费了。” “他说……只用来治病,太浪费了。” “他说国王可以永生。” “他说我们的孩子,会成为神迹……” 她越说,身上的黑气越重。 记忆显然让她痛苦到几乎无法维持清醒。 岑杳没有继续逼问。 “够了。” 王后猛地停住。 岑杳看向小公主,又看向暗室里残留的朱砂痕迹。 “他来过这里。” 这不是疑问。 是肯定。 王后缓慢点头。 “他在这里画了阵。” “他说……要把花的力量留下。” “他说只要国王照做,王国就会永远繁荣。” 岑杳轻轻笑了一声。 王涛听得头皮发麻,小声道:“这国王是傻子吗?这种话也信?” 岑杳瞥了他一眼。 “人在贪婪的时候,什么都信。” 王涛立刻闭嘴。 岑杳站起身。 现在能确定了。 巫师确实存在。 小公主就是他的作品。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好办了。 岑杳抬起魔杖。 王后下意识紧张起来:“您要做什么?” “放心,不杀她。” 岑杳说:“只是把她身上最外层的污染拆一点。” 王后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哀求,也有微弱的信任。 岑杳没再说话。 她从女巫袍里拿出昨晚在温室采到的月息草和银霜苔,又取出清心藤汁液。 陈琳和王涛眼睁睁看着她凭空拿出一堆材料,又凭空变出一只小坩埚。 岑杳随手点燃一簇蓝色火焰。 药草被依次投入锅中。 淡青色汁液翻滚起来,很快转成清透的浅银色。 空气里弥漫出一种清冷草木香。 暗室里原本让人压抑的阴冷,都被这股气味冲淡了不少。 陈琳忍不住小声问王涛:“她这是在炼药吗?” 王涛呆呆点头:“好像是。” 陈琳:“玩家能做到这个吗?” 王涛:“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闭嘴。 大佬的事,少问。 问就是他们不配懂。 岑杳没有管身后的两个废物点心。 她专心控制火候。 几分钟后,一小瓶浅银色药剂炼成。 这是简化版净化药剂。 因为材料不全,效果有限。 但她要的也不是彻底净化,而是先撕开一层污染外壳。 如果巫师真把小公主当成自己的作品,那么作品被破坏,他一定会有反应。 岑杳把药剂倒在魔杖尖端。 银光瞬间包裹住杖尖。 她低头看着被藤蔓捆住的小公主,声音很轻。 “忍着点。” 小公主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挣扎起来。 尖锐哭声再次从她喉咙里爆发。 陈琳和王涛脸色一白,下意识想闭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0)(第2/2页) 小公主的哭声越来越刺耳。 暗室地面残留的阵纹竟然也跟着亮起一点暗红色光芒。 岑杳眼底冷意更深。 还留了后手? 她抬手,魔杖毫不犹豫点在小公主眉心。 浅银色药光顺着她眉心渗进去。 小公主的尖叫瞬间拔高。 那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她身上的斑驳金发疯狂舞动,发丝里冒出浓郁黑气。 岑杳另一只手按下魔杖。 “净化。” 银白色光芒骤然扩散。 黑气被硬生生从小公主体内撕出一缕。 那缕黑气在半空中扭曲,竟隐约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开的嘴。 它朝岑杳的方向无声尖叫。 下一秒,黑气砰地炸开。 暗室内所有残留阵纹同时熄灭。 小公主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倒在藤蔓里。 她头发里的灰黑色褪去了一小块。 露出一缕干净的浅金。 王后死死盯着那缕金发,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 岑杳收回魔杖。 “只是暂时压下去一点。” “离真正救回来还早。” 话音刚落,暗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它从墙里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那些已经被焚毁的符纸灰烬里传来。 低哑,黏腻,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愉悦。 “有趣。” “哪里来的小女巫,竟敢碰我的作品?” 陈琳和王涛瞬间头皮炸开。 王后周身黑气猛地翻涌。 小公主即便昏迷,也开始不安地抽搐。 岑杳却笑了。 她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终于肯出来了?” 那道声音低低笑了起来。 “你在找我?” 岑杳弯了弯唇,魔杖在指尖轻轻一转。 “是啊。” “毕竟偷东西的账,总得一个一个算。” 暗室骤然震动。 墙壁上,被岑杳焚毁的符纸灰烬重新飘起,在半空凝成一道漆黑的人形虚影。 黑袍。 高瘦。 脸藏在兜帽阴影里。 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点燃在深井里的火。 他看向岑杳。 “你不是伊芙琳。” 岑杳平静道:“我当然不是。” 这句话落下地瞬间,副本系统震动了一瞬,在岑杳看不见的地方,整个副本的鬼怪眼睛都朝着王宫的方向看了过来。 随后又被岑杳下面的一句话给了回去。 黑袍巫师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兴味。 “那你是谁?” 岑杳握紧魔杖,紫色女巫袍无风自动。 兜帽阴影下,她唇角轻轻扬起。 “讨债的人。” 话音落下,暗室内银白色魔法阵骤然亮起。 那是岑杳刚才清理符咒时,顺手埋下的阵。 光芒如锁链般从地面窜出,瞬间缠住黑袍巫师的虚影。 巫师显然没想到她早有准备,低笑声戛然而止。 岑杳眼神一冷。 “抓到你了。” 第3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1) 第3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1) “抓到你了。” 岑杳话音落下的瞬间,暗室里的银白色魔法阵骤然收紧。 光链像有生命一样,从地面、墙壁、头顶同时窜出,层层缠住黑袍巫师的虚影。 黑袍巫师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抓到我?” 他的声音沙哑黏腻,像毒蛇贴着耳膜爬过。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巫,也敢说抓到我?” 话音未落,他整道虚影忽然炸开。 黑雾四散,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疯狂朝暗室四面八方钻去。 陈琳和王涛被这一下吓得脸色惨白。 “他、他跑了?!”王涛声音都劈了。 岑杳站在原地没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下一秒,暗室四壁亮起一圈圈细密魔纹。 那些四散的黑雾刚碰到墙壁,便像撞上一张无形的网,被银白色光芒滋啦一声弹了回来。 黑雾重新聚拢,黑袍巫师的身影踉跄着在半空凝成。 他兜帽下那双暗红色眼睛微微一缩。 “空间封锁?” 岑杳魔杖轻轻一转。 “答对了。” 黑袍巫师的声音彻底阴沉下来,终于不再是那油腻的低笑了。 “你什么时候布下的?” 岑杳语气平静:“你说话的时候。” 黑袍巫师:“……” 陈琳和王涛:“……” 他们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啊! 他们只看见这位女巫大人站在那里,跟黑袍巫师说了几句话,然后一抬手就把人给捆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布置的魔法阵? 黑袍巫师显然不甘心。 他猛地抬起袖袍,一道黑色尖刺从袖中射出。 那尖刺不知是什么材质,边缘缠着浓郁污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一股焦臭味。 王后下意识将小公主挡在身后。 陈琳和王涛更是连呼吸都停了。 岑杳抬起魔杖,轻轻一点。 “碎。” 黑色尖刺在距离她眉心不到半米的位置骤然停住。 下一瞬。 咔嚓。 尖刺从顶端开始裂开,裂纹一路蔓延到尾部,最后砰地炸成无数黑色粉末。 粉末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缕银焰烧得干干净净。 黑袍巫师兜帽下的红光猛地一颤。 岑杳看着他,忽然有些失望。 “就这?”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隐藏巫师能厉害一点。 毕竟又是污染小公主,又是蛊惑国王,又是布置暗室阵法,看起来挺能折腾。 结果真正交手以后才发现,对方的手段确实阴毒,可在魔法体系上并不算高明。 更像是东拼西凑,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邪门手段,却没有真正系统地掌握过一套完整体系。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骄傲得快发光。 “当然啦宿主!” “他怎么能跟你比?” “他学的东西杂乱、粗糙,虽说还不错,但底层逻辑很低级。” “你学的可是全位面高阶女巫体系的新手课程!哪怕只是初级,也比他这种野路子高级不知道多少倍!” “更何况,这只是d级新人本。” “他在这个副本里也许是很难对付的隐藏boss,但放到更高阶位面,连正规女巫学院门口扫地的魔偶都打不过!” 岑杳沉默了一下。 “扫地的魔偶这么厉害?” 圆滚滚严肃道:“宿主,请不要小看正规学校的保洁配置。” 岑杳:“……” 行吧。 长见识了。 黑袍巫师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系统在心里安排到了“打不过扫地魔偶”的位置。 他被岑杳一句“就这”彻底激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1)(第2/2页) “无知!” 他嘶声低吼,虚影猛地拔高。 暗室里残留的黑气被他强行调动起来,地上干涸的血迹也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石缝蜿蜒流动。 血线交错,瞬间组成一个歪曲狰狞的阵。 陈琳眼尖,立刻发现那些血线正朝她和王涛脚下蔓延。 她脸色一白:“大佬!” 岑杳抬手。 “霜冻。” 冰霜从她脚下扩散出去。 血线还没来得及靠近陈琳和王涛,就被冻成暗红色冰晶。 随后岑杳魔杖向下一点。 “净化。” 银白色光芒如水般漫过地面。 那些冰晶咔嚓咔嚓碎裂,被光一照,瞬间蒸发成细小的灰。 黑袍巫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光系净化……” 他的声音里终于多了点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 岑杳没有回答。 她紫色女巫袍无风自动,袍面上星芒细碎闪烁。 兜帽阴影遮住她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雪白下颌和微抿的唇。 银白色魔法阵的光辉映在她身上,像月光落进幽深夜色,又像星河在她脚下展开。 她静静立在暗室中央。 周围是血迹、枯骨、符灰和阴冷黑雾。 可那些污秽没有一丝能近她的身。 所有脏污、怨气、污染和恐惧,都被她周身浮动的魔法光辉隔绝在外。 她像是这座阴暗地下室里唯一干净的月亮。 神秘。 冷淡。 遥不可及。 陈琳怔怔看着她,连害怕都忘了。 王涛也张着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就连王后眼底翻涌的怨气,都在这一刻短暂凝滞。 而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说累了,但我还想再说一遍,女巫大人,你!是!我!永!远!的!神!】 【真的好美好梦幻啊啊啊啊啊我的女神!】 【我去,这什么情况?我刚刚进来,这是玩家吗?】 【这是哪个玩家?这么强?怎么没听说过?】 【废话,新人你能听过就怪了。】 【我的天奶,女巫大人,你将是我新的信仰!】 【不就是一个d级新人本吗?至于吗?】 【跟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说不通,只能说你们对我们女巫大人的实力一无所知。】 【笑死,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女巫大人随手一击都有b级道具的威力啊?】 【笑死,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女巫大人还有不知道多少相当于b级道具的攻击方式啊?】 【笑死,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女巫大人会飞、会召唤凤凰、会隐身、会净化啊?】 【笑死,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女巫大人能硬刚副本boss,让它们害怕的?】 【笑死,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女巫大人可以在副本里吃炸鸡、汉堡、薯条、可乐的?】 【……】 【……】 【……】 【我不信,除非变一份给我吃。】 【想得美,我们这群老粉丝都还没机会呢。】 【行了行了,知道你推很强,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呵呵,你现在的嘴脸和我刚进来的时候一样。】 越来越多新观众被推荐页吸引进来。 推荐封面上,是岑杳站在银白魔法阵中央,低头审视黑袍巫师的一幕。 一身华丽紫色女巫袍。 黑色魔杖。 流动星芒。 脚下盛放的魔法阵。 以及被光链困在半空,像黑色烂布一样挣扎的巫师。 只一眼,就足够把人拖进直播间。 第3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2) 第3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2) 黑袍巫师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直播间里“衬托女巫大人逼格的黑耗子”。 他仍在挣扎。 他忽然低头,兜帽下的嘴张开,吐出一连串晦涩咒语。 暗室角落里,那些被岑杳烧成灰的符纸忽然重新翻涌。 黑灰像一群活虫子,密密麻麻爬向魔法阵边缘,试图腐蚀银白色阵线。 岑杳瞥了一眼。 “清风。” 一阵风凭空出现。 符灰被卷起来,旋转、压缩、团成一颗灰扑扑的小球。 随后啪嗒一声落进岑杳随手编出来的垃圾盒里。 黑袍巫师:“……” 陈琳:“……” 王涛:“……” 王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危险的邪术,被她这么一处理,突然变得很像家政现场。 黑袍巫师恼羞成怒。 “该死的女巫!”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他身影忽然一沉,竟然从虚影状态迅速收缩,化成一只黑色老鼠似的小东西,想从光链缝隙里钻出去。 那东西通体漆黑,眼睛暗红,尾巴细长,背上还披着一小片破破烂烂的黑袍。 陈琳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涛脱口而出:“还真变老鼠了?” 黑老鼠动作僵了一瞬。 岑杳眼底闪过一点嫌弃。 “回来。” 一根细细的光线从她指尖飞出,嗖一下缠住黑老鼠尾巴。 黑老鼠刚钻出去半个脑袋,就被她拽了回来。 它在半空疯狂挣扎,四条腿扑腾得像打水。 “放开我!” “该死!放开我!” “你这个卑劣的女巫!你竟敢这样羞辱我!” 然后被光线狠狠的抽了几下屁股蛋子。 “!!!”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黑巫师扑腾得更厉害了,整只老鼠都破防了。 岑杳垂眸看着它。 双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实则是没招了,说实话她现在有些嫌弃那根光线。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嫌弃,光线有点委屈的晃了晃,然后又狠狠抽了黑老鼠一屁股。 都怪这个黑老鼠,害它被主人嫌弃了,嘤呜~ 肉眼可见的老鼠屁股duangduang弹了两下。 陈琳:“嘶~” 王涛:“咦~” 王后:“嘤……” 两人一鬼都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屁股。 人别的死法都能接受,唯独社死达咩!(双手交叉) 岑杳隐藏在女巫袍里的手死命掐自己大腿侧肉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能笑,一笑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大佬气质就没了。 努了努嘴道:“一只臭水沟里的黑老鼠,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黑老鼠安静了一瞬,挣扎着抬头。 刚好对上岑杳兜帽下黑曜石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又平静。 像是在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又像是在望着望不到头的深渊。 在西方,很难看到黑色的眼睛,还是这样平静到让鼠毛骨悚然的眼睛。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虚影脊背窜上来。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竟本能地低下头,连那句“你会后悔的”都没能骂出口。 岑杳:“?” 她有那么吓人吗? 她只是非常普通地看了他一眼啊。 陈琳、王涛、王后、小公主,还有地上被封了大半力量的黑老鼠,都诡异地安静下来。 暗室里一时只剩下魔法阵流动的轻微嗡鸣。 圆滚滚在岑杳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有没有可能,你现在真的很像大反派?” 岑杳:“……” 她决定忽略这句话。 岑杳抬手,将黑老鼠团吧团吧,用银白色光链缠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球。 只露出一颗鼠头。 然后她又给它下了三层封印。 封魔。 禁言。 禁逃。 黑袍巫师张嘴想骂,结果只发出一声憋屈的“吱”。 岑杳满意点头。 世界清净了。 处理完黑巫师,岑杳才重新看向小公主。 小公主仍旧被藤蔓捆着。 刚才那一缕净化让她暂时安静下来,可她身体里的污染核心还在。 她面色青白,身体冰冷,无论怎么看,都已经是一具尸体。 只是她的灵魂被黑巫师封在躯壳里,无法离开。 而那个污染物,也被一同封在她体内。 活人的血肉会滋养污染物。 污染物又反过来控制她的躯壳,让她不断进食、不断杀戮。 如果真的让它成长成功,小公主的灵魂将永不超生。 到时候,她会彻底沦为一只只知杀戮的怪物。 再想救,就来不及了。 只能物理消除。 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飘到小公主身边,想触碰,却又不敢。 “女巫大人……” 岑杳看了她一眼。 “现在还来得及。” 王后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真的?” “嗯。” 岑杳顿了顿,又补充:“但很麻烦。” 这句话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2)(第2/2页) 想把小公主灵魂从污染躯壳里完整剥离出来,不是一个净化咒就能解决的事。 她需要材料。 需要临时炼制稳定灵魂的魔药。 需要能承载小公主灵魂的容器。 还需要一套足够稳固的剥离阵。 最重要的是,她还要保证剥离过程中污染核心不会爆开。 岑杳看向被封成球的黑老鼠。 黑老鼠:“吱?” 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感觉更冷了。 接下来两天,王宫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国王消失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出现。 但他明显受到了极大刺激。 他不敢再回书房,也不敢靠近西侧旧花园,每天夜里都让护卫把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偏偏不管他怎么防,王宫里还是不断出现女巫留下的痕迹。 比如清晨时,王宫喷泉里漂着一行由泡泡组成的大字。 还我宝物。 比如午后,御花园里的白蔷薇全部开成黑色。 花瓣一张一合,整齐划一地喊。 小偷。 小偷。 小偷。 比如国王用餐时,盘子里的烤鸡忽然坐起来,扑腾着两只鸡翅膀喊了一声。 国王是贼。 然后才啪叽倒回盘子里。 整个王宫侍从都快疯了。 国王更是一天比一天憔悴。 而罪魁祸首岑杳,正忙着救小公主。 第一天,她去王城里的矮人工坊换材料。 小矮人们一开始并不愿意搭理一个女巫。 直到岑杳拿出三瓶初级治愈药剂,两瓶抗污染药剂,以及一枚能自动加热的魔纹铁片。 为首的红胡子矮人眼睛都亮了。 “你会炼药?” 岑杳谦虚道:“会一点。” 红胡子矮人捧着魔药看了半天,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贴上瓶子,又看了看岑杳身上的女巫袍和魔杖。 “你要什么?” “星尘矿,月白银,灵魂水晶,最好再来点能稳定精神的材料。” 红胡子矮人胡子抖了抖。 “你要的都不常见啊。” 岑杳又拿出两瓶攻击魔药。 红胡子矮人立刻改口:“但我们矮人最喜欢和爽快的朋友交易。” 岑杳:“……” 果然。 圆滚滚说得没错。 矮人族喜欢实用的东西。 她用几瓶魔药和几枚小炼金道具,换到了一批足够制作灵魂容器的材料。 临走时,红胡子矮人还非常热情地送了她一块稍有瑕疵的星尘矿。 “下次再来啊,女巫朋友!” 岑杳收下矿石,心情很好。 来都来了。 不多换一点,怎么对得起自己飞这一趟? 第二天,她回到西侧旧花园。 陈琳和王涛已经彻底变成了两个听话的工具人。 让他们守门,他们就守门。 让他们递材料,他们就递材料。 让他们别问,他们就立刻闭嘴。 王涛甚至还学会了在岑杳炼药时,主动把地面清理干净。 虽然清洁咒是岑杳给他的临时小道具触发的。 但态度非常端正。 岑杳觉得这两个废物点心还挺省心。 这两天里,岑杳没有避开黑巫师。 恰恰相反。 她把黑巫师绑在暗室中央,让它全程看着。 看着她一步步拆解它留在小公主体内的污染结构。 看着她炼制魔药。 看着她刻画比它那些破烂符咒精致百倍的剥离阵。 看着她用净化咒一点点撕开污染核心的外壳。 黑巫师从最开始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疯狂挣扎,再到最后的沉默麻木。 它那双暗红色小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的作品被毁掉。 它将小公主视为最完美的作品。 一件能够融合彩虹花生机、王族血脉、婴儿纯净灵魂和污染核心的伟大造物。 可现在,岑杳当着它的面,把这件作品一点一点拆开。 对黑巫师而言,这比杀了它还难受。 到了第六天清晨,剥离阵终于完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银白色与浅金色交织的巨大魔法阵。 阵法中央,小公主安静躺在那里。 她身上的青白色更明显了。 王后跪坐在阵法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魂体因为紧张而不断颤抖。 陈琳和王涛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黑巫师被吊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阵法中央。 岑杳穿着紫色女巫袍,站在阵法正前方。 她手里握着黑色魔杖。 身前摆着三瓶魔药。 灵魂稳定药剂。 污染剥离药剂。 生机融合药剂。 这些都是她这两天赶出来的。 品质算不上完美,但够用就好。 岑杳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王后的魂体猛地一颤。 “求您……” 她声音发哑。 “求您救救她。” 岑杳没有回头。 “我尽力。” 她挥动魔杖。 第一瓶魔药飞起,在半空中化成无数浅蓝色光点,落在小公主眉心、心口和四肢。 第4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3) 第4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3) 小公主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青白色的皮肤下,隐约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像一条条细小的虫子,贴着血管游走,试图避开那些浅蓝色光点。 岑杳眼神不变,第二瓶魔药紧接着飞起。 污染剥离药剂在半空炸开,化成一层薄薄的银雾。 银雾落下时,小公主忽然猛地睁开眼睛。 眼白被黑色污染侵蚀,瞳孔深处却有一小点极微弱的金光。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哭声。 暗室内的魔法阵被这哭声震得剧烈闪烁。 陈琳和王涛同时捂住耳朵,脸色惨白。 王后的魂体更是被震得往后一晃。 岑杳稳稳站立,她抬手,魔杖尖端点在阵法中央。 “屏蔽。”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 小公主还在哭,可那哭声像被关进了厚厚的玻璃罩里,一瞬间被压到极低。 岑杳松了口气。 耳朵终于活过来了。 但小公主体内的污染显然不愿意坐以待毙。 她小小的身体突然弓起,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动,斑驳金发疯狂生长,像无数根活着的细蛇,狠狠抽向阵法边缘。 王后失声:“莉莉安!” 那些发丝撞在阵法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银白色魔纹被污染啃出几处缺口,眼看就要断开。 黑巫师被吊在半空,原本已经被禁言,此刻却拼命挣扎起来。 它发不出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古怪的“吱吱”声。 那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兴奋。 像是在说,没用的。 你救不了她。 岑杳瞥了它一眼。 “找打。” 一小团光球飞过去,啪地糊在黑老鼠脑袋上。 黑巫师整只鼠被糊得在半空来了个托马斯回旋1080度。 陈琳:“……” 王涛:“……” 王后:“……” 这种时候他们本来应该很紧张。 但看见那只黑老鼠被拍得转圈,还是差点没绷住。 岑杳没有再分神。 她一边用魔力修补阵法,一边抬手取出最后一瓶魔药——生机融合药剂。 这瓶药不是用来救活小公主身体的。 小公主已经死了。 她的躯壳早就被污染啃坏,哪怕彩虹花残留的生机吊着,也只是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半死不活状态。 这瓶药真正的作用,是暂时稳定彩虹花力量和小公主灵魂之间的联系。 否则一旦强行剥离污染,小公主的灵魂也会跟着碎掉。 岑杳低声念出咒语。 第三瓶魔药缓缓倾倒。 浅金色药液落入阵法中央,顺着魔纹流向小公主身下。 银白与浅金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小公主小小的身体笼罩其中。 下一秒,她的胸口忽然鼓起一块。 那一块皮肤下面,有什么黑色东西剧烈挣扎。 岑杳眼神一凝。 找到了,那团污染物。 她抬起魔杖,银白色光线从杖尖飞出,像一把极细的刀,精准刺入小公主胸口那团黑影。 小公主身体猛地一震。 王后下意识往前扑,却被阵法挡住。 “不要过去。” 岑杳声音很冷。 “你现在碰她,你们两个都会完蛋。” 王后僵在原地,血泪一滴滴往下落。 她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孩子躺在阵法里,身体被污染折磨得不断抽搐。 看着岑杳一点点把那团黑色东西从她体内拉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3)(第2/2页)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核。 晶核表面布满细密血管一样的纹路,里面隐约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小脸在挣扎。 它被拉出来的瞬间,整个暗室温度骤然下降。 陈琳牙齿都开始打颤。 王涛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什么鬼东西?” 岑杳没有回答。 她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这东西比她想象中更顽固。 它并不是单纯寄生在小公主体内,而是已经和小公主灵魂缠在一起。 不能用蛮力,一旦用力过猛,小公主也会被一起撕碎。 岑杳深吸一口气。 “圆滚滚。” 圆滚滚立刻道:“宿主,我在!” “帮我检测魔力波动。” “好!” 圆滚滚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左侧灵魂波动不稳,宿主,压一点!” “污染核心在反扑,右边阵线快断了!” “魔力输出太高了,低一点,再低一点!” 岑杳按照它的提醒,不断调整魔力。 魔杖尖端的银光一寸寸变细,最后细得像一根发丝。 那根发丝般的光线探入污染核心和小公主灵魂之间,慢慢切开二者纠缠的部分。 这过程很慢,也很危险,也更耗精力。 小公主的灵魂太脆弱了。 像一片薄薄的金色花瓣,稍微碰重一点,都会裂开。 黑巫师在半空挣扎得越来越厉害。 它看着那枚污染核心一点点被剥离,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岑杳用极其稳定的手法拆开,暗红色眼睛里终于露出崩溃。 它想尖叫、想诅咒、想扑上去打断。 可它被封着。 它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比死亡更令它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阵法中央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 “啵!”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脱离了束缚。 那枚黑色晶核被完整拉出小公主体内。 同时,一团浅金色的小小魂影从冰冷躯壳里飘了起来。 那魂影很小,只有岑杳拳头大小。 她蜷缩在浅金色光里,头发干净柔软,脸颊不再青白,眉眼间终于有了一点属于孩子的纯净。 王后怔怔看着她。 “莉莉安……” 小小的魂影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睁开眼。 那是一双非常澄澈的蓝眼睛。 没有污染,没有贪婪。 没有被迫进食时的疯狂。 只有茫然和委屈。 她看见王后,嘴巴一瘪,终于像真正的婴儿一样哭了出来。 “哇……” 这一次的哭声很轻。 只是一个受了很多苦的孩子,在终于看见母亲后,委屈地哭泣。 王后再也忍不住,扑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她碰到了。 母女两个魂体相拥的瞬间,浅金色光芒从她们身上散开。 暗室里那些残留的阴冷和血腥,像被这光轻轻推远了一些。 陈琳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王涛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小声骂了一句。 “操!” 岑杳站在阵法中央,终于松开魔杖。 她身体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稳。 真的很累。 感觉好累,有种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菜苗,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地的无力感。 第4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4) 第4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4) 救鬼比打鬼累多了。 救小鬼比救大鬼还累。 以后谁再说女巫只要挥挥魔杖就能解决一切,她第一个不同意。 那枚黑色晶核还悬在半空。 失去了小公主和彩虹花力量的供养,它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开始迅速枯萎。 岑杳抬手,用特制的炼金盒将它封了进去。 盒盖合上的一瞬间,黑巫师彻底疯了。 它在半空疯狂挣扎。 “吱!吱吱吱!” 哪怕被禁言,所有人也能从它扭曲的动作里看出它的崩溃。 它的作品毁了。 它费尽心思构建的污染核心被剥离。 它准备献给更高存在的“神迹”,变成了一只普通婴儿的魂魄。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它眼前。 岑杳偏头看它,语气平静。 “看清楚了吗?” 黑巫师僵住。 岑杳将炼金盒收进女巫袍里。 “你的作品,没了。” 黑巫师整只鼠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彻底不动了。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我哭死,刚才小公主恢复的时候我真的哭了。】 【女巫大人牛逼!】 【那句“你的作品,没了”,爽死我了!】 【黑巫师破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刚才那个表情,像极了我辛辛苦苦写了一个月的论文,被导师说偏离主题然后打回重写。】 【前面的,你这比喻好形象。】 【王后抱住小公主的时候,我真的绷不住了。】 【谁懂啊,在惊悚直播间看哭了。】 【女巫大人,我再说一次,你是我的神!】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不灵不灵就是我唯一指定女巫。】 圆滚滚的提示音也在岑杳脑海里响起。 【叮——本次共收入2000,0000震惊值。】 岑杳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差点又提上来。 两千万。 她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早说啊,早说观众爱看这些。 累是累了点,但血赚啊。 圆滚滚已经快乐得开始转圈。 “宿主!两千万!两千万啊!” “我们又发财了!” 岑杳在脑海里淡定道:“先别激动。” 圆滚滚:“为什么?” 岑杳看了一眼阵法中央抱着孩子哭泣的王后,又看了一眼被封成球的黑巫师。 “因为副本还没结束。” 她的主线任务,还没有跳通关提示。 这说明,女巫的珍宝还没被真正找回。 岑杳抬起眼,看向暗室上方。 今天是第六天。 距离满月宴,只剩最后一天。 而偷走彩虹花、吞食王后、默许黑巫师污染小公主的国王,还没有付出该付的代价。 …… 岑杳看着被吊在半空的黑老鼠,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把它带走。 太脏了,而且很麻烦。 黑巫师现在被封了魔法,又变成这副鼠不鼠、鬼不鬼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 但这东西能在副本里藏这么久,蛊惑国王,污染小公主,还把王后害成这样,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岑杳可不想把一个不定时炸弹揣身上。 她抬手,魔杖尖端亮起银白色光芒。 黑老鼠被光照得浑身一僵,暗红色小眼睛里终于露出惊恐。 “吱!吱吱!” 岑杳听不懂,也不想听。 反正骂来骂去无非就那几句。 她挥动魔杖,暗室地面重新亮起魔法阵。 这次是封印阵。 银白色魔纹沿着地面一圈圈展开,爬上墙壁,又没入天花板,最后将整间暗室都笼罩进去。 那些残留的血迹、碎裂的石缝、国王曾经藏在这里的罪孽,都被魔法阵一点点压下去。 黑老鼠被光链拽着,一点一点拖向暗室最深处。 它开始疯狂挣扎。 四只爪子乱蹬,尾巴绷得笔直,嘴里吱吱乱叫。 可惜没用。 岑杳这次封得格外细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4)(第2/2页) 她甚至还贴心地给它套了一个反噬咒。 只要黑巫师试图挣脱,它用多少力,反噬就会十倍返还在它自己身上。 岑杳看着它被一点点钉进墙角的封印阵里,语气平静。 “你得留在这里赎罪。” 黑老鼠眼睛死死瞪着她。 岑杳垂眸,又看了一眼王后和小公主。 王后抱着小公主,魂体苍白,眼底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比任何人都恨这只老鼠。 以后,或许会需要这东西。 不管是审问,报复,还是用它残存的黑魔法痕迹去找出更多隐患。 把它留给王后,比直接灭掉更合适。 岑杳收回魔杖。 封印阵最后一层光落下。 黑老鼠被困在墙角,像一团被银线缝进石壁里的黑色污渍,只剩一双暗红眼睛还能转动。 它无处可逃。 也无法反击。 岑杳看向王后。 “它就交给你了。” 王后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像结了冰的火。 她抱紧怀里的小公主,轻声道:“谢谢。” 岑杳没再说什么。 有些仇,不适合旁人替她们了结。 她转身看向陈琳和王涛。 这两个人已经哭得像两个傻子。 陈琳眼睛通红,鼻尖也红,手里还攥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手帕。 王涛更离谱。 一个大男人,肩膀一抽一抽的,硬是哭出了一种刚被全世界抛弃的凄惨感。 岑杳沉默两秒。 “我们去上面等着你们。” 撂下这句话,她就带着两个哭傻了的临时小弟离开暗室,把空间留给王后母女和那只被封死的黑巫师。 走出暗道时,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了。 西侧旧花园被暮色笼罩。 大片荒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黑色藤蔓爬满残破花架,远处断头天使石像依旧安静地立着。 天边烧着一层暗红色晚霞。 看起来倒不像王宫禁地,像某个废弃童话故事的最后一页。 岑杳站在草坪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忙了一整天。 累死了。 从进入副本第一天到现在,就没有哪一天是清闲的。 但一想到刚刚到账的两千万震惊值,她又觉得自己还能再肝。 于是岑杳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她抬手一挥。 草坪上的藤蔓立刻乖巧生长,彼此缠绕,编出一张圆桌和三张椅子。 岑杳坐下后,十分慷慨地从系统商城买了一份恢复魔力的麻辣烫。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震惊值呢! 贵得她下单时心都颤了一下。 但麻辣烫出现的瞬间,浓郁的香味一下子炸开。 红亮的汤底,浮着油花和芝麻。 牛肉丸、鱼豆腐、宽粉、金针菇、肥牛卷、藕片、土豆片、青菜和一大勺辣椒油,全都热腾腾地挤在碗里。 香! 实在是太香了! “嗷呜~”岑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她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发愣的陈琳和王涛,又从自己标记过的普通食物里召来两份汉堡和两杯可乐。 不是系统商城里的恢复餐。 就是外面普通快餐店的味道。 不能补魔力。 也不能吃饱太久。 但至少能过一下瘾。 岑杳把食物推过去。 “吃吧。” 陈琳和王涛愣住。 两人看着桌上的汉堡可乐,眼里几乎同时涌出震惊和受宠若惊。 陈琳小心翼翼接过来,声音还有点哑:“谢谢大佬。” 王涛也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大佬!真的谢谢!” 惊悚游戏里根本吃不到外面的食物。 副本里的东西不敢乱碰,系统商城又贵得离谱。 他们这些新人玩家,更是能省就省,恨不得一积分掰成八瓣花。 谁能想到,有一天能在副本里被大佬请吃汉堡喝可乐。 岑杳欣慰地收回手。 她还没缺德到自己吃好吃的,让小弟站旁边看着流口水。 当然,主要是今天心情好。 第4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5) 第4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5) 直播间已经羡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吃到女巫大人给的汉堡!】 【我恨,我真的恨,我现在恨不得魂穿陈琳。】 【王涛你小子何德何能!你知道那杯可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 【女巫大人好宠小弟,我也想当废物点心。】 【现在报名当女巫大人的狗还来得及吗?】 【陈琳直播间已经炸了,全在喊她分一口。】 【王涛直播间也疯了,有人开价100积分买那杯可乐的空杯。】 【100?你们这些有钱人是真的疯了。】 【笑死,外面国王快完蛋了,地下黑巫师被封了,王后母女刚报完仇,女巫大人坐在草坪吃麻辣烫。】 【我宣布,麻辣烫才是本副本最终赢家。】 陈琳和王涛的直播间也差不多。 弹幕全在嚎。 有羡慕的。 有嫉妒的。 陈琳原本还有些难过,被弹幕一搅和,眼泪差点憋回去。 王涛咬了一口汉堡,表情瞬间空白。 太久没吃了。 真就是普通汉堡。 可在惊悚副本里,它普通得像人间奇迹。 三个人坐在西花园草坪上吃饭。 地下入口处时不时传来黑老鼠凄厉的嚎叫。 哪怕被封了声,那种从灵魂里挤出来的痛苦,还是能隐约传上来一点。 陈琳咬着汉堡,听见那动静,动作顿了一下。 王涛也默默看向岑杳。 岑杳正低头夹宽粉,表情非常平静。 “吃饭。” 两人立刻低头。 好的。 吃饭。 别问。 问就是那老鼠活该。 麻辣烫吃到一半时,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西花园里起了风。 岑杳喝完最后一口汤,舒服得眯了眯眼。 体内耗空的魔力正在一点点回涨。 虽然还没到满格,但至少不再像下午那样空虚了。 没多久,王后抱着小公主从暗道里出来。 她们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小公主趴在王后怀里,已经不哭了。 她很安静,蓝眼睛湿漉漉的,像终于从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 王后眼底的红淡了不少。 但她身上的阴气波动得厉害。 显然刚才那一场“清算”,对她消耗不小。 岑杳收走圆桌和椅子,又取出两瓶安定剂递过去。 “喝了。” 王后没有犹豫,接过一瓶。 另一瓶被岑杳用魔法化成浅浅光雾,喂给了小公主。 安定剂入口后,王后周身翻涌的阴气慢慢平稳下来。 小公主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窝进王后怀里。 岑杳看着她们。 “走吧。” “去找国王。” 王后抱着小公主的手微微收紧。 国王才是这一切最开始的罪魁祸首。 偷走彩虹花的人是他。 听信巫师谗言的人是他。 害死王后的人是他。 把小公主交给黑巫师的人,也是他。 这笔账,不可能不算。 岑杳带着她们穿过王宫。 王宫今晚安静得异常。 也许是这几天被折腾怕了,侍从和士兵全都早早躲了起来。 走廊里只剩壁灯摇晃,照出一片片不安的影子。 国王龟缩在最深处的寝殿。 门外站满护卫。 可那些护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岑杳就抬手给他们扔了一片昏睡咒。 砰砰砰。 人倒了一地。 王涛看得眼皮直跳。 陈琳小声嘀咕:“好熟练。” 岑杳假装没听见。 她走到寝殿门前,却没有进去。 只是侧身让开路,看向王后和小公主。 “你们自己去吧。” 王后抬眸看她。 岑杳淡淡道:“现在王宫里已经没有能克制你们的人或物了。” “一个国王而已。” “没什么厉害的。” 收拾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王后沉默片刻,抱着小公主穿门而入。 寝殿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很快,国王惊恐到破音的声音响起。 “不……不可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护卫!护卫!” “来人!快来人!” 没有人回应他。 下一秒,屋里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 还有国王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别过来!” “我是一国之王!我是你们的丈夫!我是你的父亲!” “莉莉安!我是你的父亲啊!” 回应他的,是王后低得几乎听不清的一句话。 “你不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35)(第2/2页) 然后是更加凄厉的惨叫。 陈琳和王涛站在门外,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没人同情国王。 能把妻子和孩子害成那样的人,活该。 岑杳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忽然想起马上就快到脱离副本的时间。 她看向陈琳和王涛。 “你们任务是什么?” 两人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大佬这是准备给他们透答案! 要是这种时候还支支吾吾,干脆回炉重造得了。 陈琳连忙道:“找到国王的宝贝。” 王涛点头:“对,我们两个都是这个任务。” 国王的宝贝。 岑杳挑了下眉。 那不就和女巫的宝贝是同一个东西? 只是“国王的宝贝”这个说法,更带着一种贪婪色彩。 不管有没有黑巫师,不管后面发生了多少事,从本质上说,国王渴求的始终是彩虹花带来的好处。 长生不老。 青春永驻。 永远掌控权力。 而现在,彩虹花最纯粹的力量分别留在王后和小公主身上。 挺好。 和她的任务有一部分重合。 岑杳点点头。 “等会儿她们出来,你们就可以提交任务了。” 陈琳和王涛同时愣住。 “啊?” 岑杳看了他们一眼,叹气。 怎么第一次带小弟,就带到这么笨的? 没有她,他们该怎么活啊? “国王的宝贝,就是王后和小公主。” 是消去怨气和仇恨后的王后与小公主。 这个状态下的她们,灵魂干净,彩虹花的力量也最纯粹。 陈琳恍然大悟。 “嗷嗷,谢谢大佬!” 她顿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岑杳。 “那您怎么办?” 岑杳其实也有点头秃。 她的主线任务是带回女巫的珍宝。 也就是说,她得把王后和小公主都带回高塔。 但问题来了。 都带走了,这个国家怎么办? 国王一倒,王后和小公主再消失,这个国家不得乱成一锅粥? 岑杳靠着墙,闭了闭眼。 “你们不用管我。” “我知道怎么做。” 陈琳和王涛见她这么说,也不敢再问。 寝殿里的声音越来越弱。 国王的求饶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来的哀哭,再到最后含糊不清的呜咽。 岑杳没有进去看。 她不感兴趣。 她正在思考自己的任务。 她其实可以先把王后和小公主带回高塔,提交任务后,再把她们送回来。 但这样也太地狱了。 光路上耗费的时间和魔力就不少,时间根本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王后和小公主现在都是魂体。 鬼魂能管理国家吗? 其他人能看见鬼魂吗? 好像不能。 嘶~ 那她就不能只是把她们单纯带到高塔了。 她还得给她们做一具可以操控的身体。 天爷。 真就逮着她狠劲薅是吧? 岑杳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眉心。 不过再仔细想想,给她们配上身体后,她们是不是就可以自己走回王宫? 从高塔回来这一路,正好可以经过王国不少城镇。 王后可以亲眼看看这个国家。 看看民生,看看贵族,看看国王统治下被藏起来的脓疮。 顺便赚取民心。 等她回到王宫登基,一切都会顺很多。 一举三得。 岑杳缓缓睁开眼。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但是这一切全都要问问王后和小公主愿不愿意管理这个国家。 没多久,寝殿门开了。 王后抱着小公主走出来。 她身上的阴气很沉,却不再失控。 小公主趴在她肩头,安静得像睡着了。 屋里再也没有国王的声音。 陈琳和王涛身上同时亮起一层淡淡白光。 两人的任务提示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按照岑杳的提醒提交任务。 陈琳眼圈还有点红。 “大佬,谢谢你。” 王涛也认真道:“要不是你,我们肯定活不下来。” 岑杳摆摆手。 “出去后别乱说不该说的。” 两人立刻点头。 “明白。” “我们懂。” 白光变亮。 陈琳和王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临走前,两人还非常郑重地朝岑杳鞠了一躬。 岑杳看着他们离开,才转头看向王后。 “我有个想法。” 王后安静听着。 第4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完) 第4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完) 岑杳把自己的任务、珍宝、身体和回归王宫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重点只有一个。 她需要带她们去高塔。 之后,她可以为她们制作能被普通人看见、能行走、能说话的躯壳。 王后可以带着小公主重新回到王宫。 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王。 岑杳说完后,走廊安静了很久。 王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公主。 小公主也睁着蓝眼睛看她。 过了许久,王后轻声问:“女王?” 岑杳点头。 “你不想吗?” 王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曾经是王后。 可王后这个称呼,并没有给她带来尊贵和安全。 她是国王的妻子。 但也是王国的装饰品。 是生下继承人的女人。 她被爱过吗? 也许有过。 可那点爱太薄,薄到国王伸手撕碎她时,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和孩子都成了权力、贪婪、长生和谎言的祭品。 良久,王后抬起头。 她眼底残留的软弱一点点褪去。 “我愿意。” “我不想再成为谁的附属。” “也不想我的女儿,长大后再走我的路。” 小公主听不懂,却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岑杳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一天,岑杳忙得脚不沾地。 她先带着王后和小公主回到高塔。 系统任务并没有立刻完成。 但当她们踏进高塔那一刻,任务进度终于变成了可提交状态。 岑杳没急着提交。 她开始制作躯壳。 王后的身体相对简单。 她原本就是成年女性,魂体稳定,彩虹花力量又能和灵魂很好地融合。 岑杳用灵魂水晶做核心,月白银做骨架,星尘矿磨成粉混进魔法泥里,再以王后生前的模样为模板,一点点塑形。 最后成品和王后生前几乎一样。 金发。 碧眼。 苍白却美丽的脸。 只是这具身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可没能力做出一具能随年龄增长的身体,那都不叫操控了,那叫复活。 足够王后行走、说话、被看见,也足够她重新站在臣民面前。 小公主的就麻烦些。 岑杳给她做了两具。 一具是现在的婴儿状态。 没有小公主,王后的登基大典会很难推进。 一个曾经被国王宣称病弱、又突然消失的公主,必须出现。 另一具是十八岁成年后的身体。 这具身体被岑杳暂时封进水晶棺里,留给小公主长大的时候用。 当然,所谓长大后,也只是灵魂状态和认知成长后的“长大”。 她现在没能力做出真正能随着年龄自然生长的身体。 其他年龄段怎么办? 岑杳非常负责任地把材料清单、基础做法、注意事项和可能失败的地方,全都写成一本厚厚的手册,交给了王后。 “你们以后可以自己做。” 岑杳把手册拍在桌上,语气诚恳。 “就是步骤麻烦一点,材料贵一点,耗费人力财力时间多一点,成品大概率也没有我做得这么精致。” “……”王后沉默地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手册。 岑杳挠了挠头。 “但好歹能用。” 王后:“……” 她忽然觉得,女巫大人也不是一直都那么靠谱。 小公主的婴儿躯壳完成时,已经是第七天傍晚。 高塔外,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往山脉后坠落。 橘红色余晖洒进塔顶房间,把满地材料、魔纹、工具和岑杳乱糟糟的头发都染上一层暖光。 岑杳坐在地毯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连续赶工的后遗症上来了。 她现在连抬手都嫌累。 圆滚滚在旁边小声感叹:“宿主,你这次好像真的被榨干了。” 岑杳面无表情:“闭嘴。” 圆滚滚立刻安静如鸡。 王后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体。 她站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底有很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活人的身体。 没有温度,也没有脉搏。 可她能触碰到自己的孩子,能在阳光下生活,能真实的掌握权力。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非常好了。 小公主则被安放在婴儿躯壳里。 她似乎还不太习惯,眨着蓝眼睛看岑杳,小手握了握,又松开。 下一秒,她朝岑杳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岑杳累得像条咸鱼,看到这个笑,还是忍不住弯了下唇。 “好了。” 她站起身,扶着桌边缓了一会儿,才走到高塔窗口。 这座塔很高。 原本没有能让普通人上下的通道。 女巫可以飞,当然不需要楼梯。 但王后现在带着孩子,总不能从窗户跳下去。 岑杳抬起魔杖,对着塔外的墙壁轻轻一点。 藤蔓从塔底疯狂生长,一圈圈攀上高塔,又彼此缠绕、加固、铺展,最后变成一架绕塔而下的长梯。 长梯边缘还贴心地长出扶手。 每隔一段距离,便开出几朵淡白色的小花,用来照明。 岑杳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小藤蔓还怪体贴的! 有时候岑杳也纳闷,怎么她的魔法造物都这么灵性呢? 也妹听圆滚滚说过魔法造物还有自己会思考的哇! 不管是小暗、小藤蔓,还是小凤凰,包括她之前凝聚出来的魔法丝线,它们好像都有自己的小想法。 记得刚见到她的魔法造物的时候,圆滚滚还震惊了好久呢! 说了去查查也不知道查出来没。 她又从袍子里掏出一大袋金币,足足有两个篮球那么大,递给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长发公主里的女巫(完)(第2/2页) 这是她从王宫顺的,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袋子落在桌上时,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王后微微一怔。 岑杳道:“路费。” 王后看向她。 岑杳掰着手指算:“雇佣护卫、买马车、换衣服、吃饭、住宿、打点沿途城镇官员,哪一样不需要钱?” 她顿了顿,看了眼王后怀里的小公主。 “毕竟一个女鬼和一个婴儿,总不能指望你们顺顺利利走回王宫吧?”毕竟这附近的怪物npc有多少岑杳再清楚不过。 这话说得很不留情面。 王后却听得眼眶微热。 她低头看着那袋金币,声音轻了许多。 “谢谢您。” 岑杳摆摆手。 “别谢太早。” 她从桌上拿起那本手册,又拿了几瓶备用药剂和一枚通讯水晶,一起塞进王后怀里。 “这些带好。” “安定剂不够了就照着配方自己做。” “如果黑巫师那边有什么异常,就去暗室加固封印。” “登基前,最好先联系矮人族。他们有手艺,有武器,也不太吃王宫贵族那套,能帮你稳住一部分局面。” “另外,别急着杀太多人。” 王后抬头。 岑杳认真道:“杀人容易,清算也容易。但你要坐稳王位,就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回来报仇的鬼,而是能让这个国家继续运转下去的女王。” 王后安静地听着。 夕阳落在她的金发上,她抱着孩子,身形仍旧纤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柔弱。 她点头。 “我记住了。” 岑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原本的童话故事里,被偷走珍宝的女巫会把公主带回高塔。 国王和王后继续过着他们的日子。 小公主长大后遇到骑士与父母相聚,再被带走。 所有人都在争夺她,利用她,安排她。 而现在,故事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王后会成为女王。 小公主不再是高塔里的长发公主。 她们会自己走回王宫。 自己审判国王留下的烂摊子。 自己决定未来。 岑杳真心觉得,这样的结局,比原本那个童话顺眼多了。 高塔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岑杳抬眼看向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 时间差不多了。 她打开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后方,终于亮起了可提交的提示。 七天内找回女巫的珍宝,并将其带回高塔。 当前状态:已完成。 岑杳心里一松。 总算没白忙活。 王后像是察觉到她要离开,抱着小公主朝她微微行礼。 这一次,不是王后对女巫的求助。 更像一位即将加冕的女王,在向另一位帮助过她的女巫告别。 “女巫大人。” 王后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会记住您的恩情。” 岑杳想了想,认真道:“恩情就算了。” 王后一怔。 岑杳说:“以后把国家治理好一点吧。” “至少别再让一个国王能随随便便偷走别人的东西,还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王后眼神微动,缓缓点头。 “我会的。” 小公主趴在王后肩头,朝岑杳伸了伸手。 她还不会说话。 只是小小地“啊”了一声。 岑杳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让她握住。 婴儿的手很小。 新做出的身体没有活人的温度,却被灵魂里的那点彩虹花力量映得很柔软。 小公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岑杳低声道:“好好长大。” 小公主弯起眼睛。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玩家岑杳完成d级新人副本《小公主的满月宴》。】 【主线任务:七天内找回女巫的珍宝,并将其带回高塔。已完成。】 【副本评价结算中……】 【检测到玩家破解隐藏剧情:彩虹花失窃真相、王后死亡真相、小公主污染真相、黑巫师阴谋。】 【检测到玩家拯救关键npc:王后、小公主。】 【检测到玩家封印隐藏boss:黑巫师。】 【检测到玩家改变副本最终走向。】 【最终评价:s。】 【基础奖励结算中……】 【隐藏奖励结算中……】 【奖励将在玩家回归后统一发放。】 白光从脚下升起。 岑杳看着王后和小公主的身影一点点被光模糊。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对了!” 王后抬头。 岑杳非常严肃地提醒:“下楼梯的时候慢一点,别摔了!” 王后:“……” 小公主眨了眨眼。 圆滚滚:“……” 这么感人的告别,宿主你非要补这一句吗? 白光彻底吞没岑杳。 她的身影消失在高塔中。 塔顶重新安静下来。 王后抱着小公主,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藤蔓长梯上的白色小花一朵接一朵亮起。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莉莉安。” “我们回家了。” 小公主轻轻啊了一声。 王后抱紧她,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塔下的长梯。 她们会回去。 会穿过森林,经过城镇,走过被国王遗忘的村庄和土地。 会带着女巫留下的礼物,回到那座曾经吞噬她们的王宫。 而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献祭的王后和小公主。 她们会成为新的故事。 风从高塔外吹过。 远处森林里,藤蔓轻轻摇晃,像是在向离开的女巫告别。 第44章:系统空间 第44章:系统空间 岑杳被白光吞没的同一时间,她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是真的炸了。 直播画面虽然定格在岑杳登出副本前的那一秒,可右上角不断飙升的人数却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新人榜第一。 几乎是在副本结算提示出现的瞬间,那个原本还在第二第三之间来回跳动的直播间,直接被一股夸张到不讲道理的流量硬生生抬了上去。 第一名后面,跟着一个亮得刺眼的名字。 不灵不灵。 新人榜页面停顿了足足三秒,像是系统也被这个数据卡了一下。 紧接着,金色字体刷新。 新人榜第一:不灵不灵。 副本:《长发公主》 综合评级:s。 这行字一出来,整个玩家休息区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惊呼声从各个角落炸开。 “什么玩意儿?s?” “新人副本s评级?你跟我开玩笑呢?” “不灵不灵是谁?哪个公会藏起来的新人?” “等等,《小公主的满月宴》?这不是那个不对外播放的新人本吗?我记得论坛资料里说它原型疑似《长发公主》,死亡率高得吓人!” “不是疑似,就是那个本!之前有人活着出来过,但是出来后精神状态都不太对,根本说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新人本,隐藏剧情,s评级,还直接登顶新人榜……这他妈是新人?” “快看!她的直播间还在往热榜冲!” 系统空间里,玩家休息区域的光幕一块接一块亮起。 有人在喝恢复药剂,看到新人榜刷新,一口药直接喷了出来。 有人刚从副本里出来,浑身是血,还没来得及疗伤,就被旁边人的喊声吸引过去。 还有几支固定小队正坐在交易区谈合作,看到新人榜“不灵不灵”四个字后,脸色全都变了。 热榜和新人榜不一样。 新人榜只统计新玩家。 但热榜,是整个系统空间里当前最受关注、表现最突出的玩家直播。 能上热榜的,几乎都是老玩家。 其中不少还是各大公会、精英小队的核心成员。 新人偶尔也能冲上去。 但那种情况少得可怜。 而且后来无一例外,都成了巅峰榜上的那几位怪物。 就连现在巅峰榜第一,代号“无尽”的那位大佬,当年新人副本评级也只是a+。 不是他不强。 而是s评级太难了。 惊悚游戏的评级机制向来苛刻。 活下来,只能算及格。 完成主线,最多拿到普通评价。 想要拿高评级,就得挖隐藏剧情,破关键节点,改变副本走向,甚至影响副本本身的运行逻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系统空间(第2/2页) 新人副本拿s? 这简直不是“优秀”。 这是把副本翻过来抖了一遍,连地砖缝里的线索都没放过。 偏偏这件事现在真发生了。 还是一个叫“不灵不灵”的新人。 很快,副本登出口附近开始聚人。 先是零散玩家。 他们有的是看完直播太激动,想亲眼看看这位新人榜第一到底长什么样。 有的是抱着捡漏心态,想趁新人还没被大势力接触,先卖个好。 也有人心思不干净,觉得新人再强也只是新人,刚出副本,身上肯定带着奖励,说不定能趁乱捞一笔。 后来,几个精英小队也来了。 他们倒没有那些小玩家那么明显。 但一个个站在副本登出口附近,看似散漫,实则视线从没离开过传送光柱。 “确认了吗?她出来后会落在这里?” “不一定。新人副本第一次登出,有的人会先进入结算空间,有的人会直接回现实。” “她会选择留在系统空间吗?” “难说。要是聪明,肯定会留。s评级奖励不少,玩家端商城也该开了,第一时间补给才是正事。” “你确定她没有队伍?” “直播里看,应该没有。陈琳和王涛只是临时抱大腿,被她顺手带出来的。” “去查那两个人了吗?” “已经有人去堵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系统空间里一圈圈扩散。 论坛上更是不到一分钟就连开十几个帖子。 【新人榜第一易主!不灵不灵s评级通关《小公主的满月宴》!】 【惊悚降临以来,第一个新人本s评级出现了?】 【理性分析:不灵不灵到底是不是某位大佬的小号?】 【她会魔法!真会!不是道具!不是特效!】 【女巫大人直播录屏整理,已疯,别管。】 【巅峰榜第一新人副本都没拿过s,她凭什么?】 【不灵不灵是不是要被各大公会抢疯了?】 系统空间因为一个名字掀起了新的风波。 而这一切,和岑杳暂时都没有关系。 她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 白茫茫的空间里,岑杳站在原地,脑子还有点发懵。 一下子回到这个空荡荡的结算空间,落差感实在有点大。 周围什么都没有。 岑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女巫袍、魔杖和圆滚滚都在她身边。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第45章:都是宿主你应得的 第45章:都是宿主你应得的 很快,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玩家岑杳,副本结算开始。】 【副本名称:小公主的满月宴。】 【副本等级:d。】 【玩家身份:女巫。】 【主线任务:七天内找回女巫的珍宝,并将其带回高塔。已完成。】 【隐藏剧情破解度:100%。】 【关键npc存活状态发生改变。】 【隐藏boss黑巫师已封印。】 【副本最终走向已改变。】 【综合评级:s。】 【奖励结算中……】 岑杳听见“综合评级s”的时候,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虽然副本里她一直努力表现得很淡定。 但谁拿到s评级能不高兴? 她又不是木头。 下一秒,奖励面板展开。 【基础奖励:1000积分。】 岑杳眼睛亮了一下。 一千! 她现在对惊悚游戏的积分还没有特别清楚的价值概念,但能被系统当成通关奖励发放,肯定有用。 更何况,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经拿副本奖励。 四舍五入,她也是有工资的人了。 系统继续播报。 【检测到玩家出色完成主线任务,玩家端权限升级。】 【玩家端系统商城已成功开启。】 岑杳眨了眨眼。 惊悚游戏系统商城? 她有圆滚滚的商城,但那是圆滚滚自己的东西,和惊悚游戏显然不是一个体系。 现在玩家端商城开启,意味着她以后能看到正常玩家能买到什么道具。 也方便她了解这个游戏的物价和生存规则。 至于买还是算了,还不如她自己做的呢。 系统提示音稍作停顿,又响起。 【检测到玩家获得王族的感激与友谊。】 【特殊状态已发放。】 【在后续灵异类副本中,玩家将有15%概率获得鬼怪善意,10%概率触发鬼怪威慑。】 岑杳怔了一下。 这个奖励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鬼怪善意? 鬼怪威慑? 虽然概率不高,但在惊悚副本里,这东西有时候可能比单纯的攻击道具还好用。 毕竟不是每个副本都适合硬刚。 有些时候,鬼怪一个心软,可能就是一条命。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最后问道。 【结算完毕。】 【玩家可选择停留系统空间,或返回现实世界。】 【请玩家做出选择。】 岑杳几乎没有犹豫。 “回现实。” 拜托。 她突然被拉进副本,消失了七天。 虽然现实里也许并没有过去那么久,但她爸妈不知道啊。 万一他们看见她房间里没人,或者收到她进入惊悚游戏的消息,不知道得担心成什么样。 她必须先回去报平安。 【玩家选择:返回现实世界。】 【传送开始。】 白光再次亮起。 岑杳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脚下重新踩到实处时,她鼻尖先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洗衣液的清香。 木质地板被太阳晒过的淡淡气味。 还有她自己床头那瓶栀子花香薰的味道。 岑杳睁开眼。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二楼的小房间还是离开前的样子。 窗帘拉着一半,外面的天光透进来,落在书桌上。 桌上还摆着她没喝完的半杯水。 手机斜扣在枕头边。 床上被子乱糟糟地团成一坨,看起来非常有生活气息。 岑杳站在房间中央,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秒她还在高塔里和王后母女告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都是宿主你应得的(第2/2页) 现在就回到了自己十平的小房间。 惊悚游戏真是很懂得让人精神错乱。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手机,圆滚滚忽然兴奋地在她脑海里尖叫。 【叮——恭喜宿主获得15000000震惊值!】 岑杳整个人一顿。 “啊?” 她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啥情况?” 她最后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不就是交代了一下王后怎么回王宫,给她们留了点东西,然后提交任务出来了吗? 这也能来一千五百万? 圆滚滚整颗球已经快快乐疯了。 它抱着震惊值余额,恨不得在上面亲两口。 “宿主!我们又进账了!一千五百万!” 岑杳有点懵。 “为什么啊?” 圆滚滚晃了晃身体,语气认真起来。 “可能是因为宿主本身就是一个会给人带来惊喜的人吧。” 岑杳脸红:“……” 倒……倒也不用突然这么会说话。 圆滚滚继续道:“宿主的选择,惩治了副本里的恶人,也让原本会被命运裹挟着痛苦的王后母女获得了新生。” “你让她们拥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岑杳安静下来。 圆滚滚趴在半空,声音轻了点。 “观众也是人。” “只是他们在惊悚游戏里待久了,被同类伤过,被副本骗过,被规则逼着一遍又一遍活下来,所以很多人看起来已经麻木了。” “可他们也都是从小萌新一点点走过来的。” “这中间的危险和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岑杳垂下眼,指尖轻轻摸了摸魔杖。 圆滚滚说得没错。 每个玩家刚进入惊悚游戏时,也许都曾期待过有人能救自己。 期待有一个强大、温柔、靠谱的人,在他们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拉他们一把。 不是所有人像她一样幸运的。 也不是所有人能等来自己的盖世英雄。 更多人只能靠自己硬熬。 熬过第一个副本。 第二个副本。 第三个副本。 然后慢慢变得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怜悯任何npc,不敢交付一点真情。 因为在惊悚游戏里,真心太奢侈了。 奢侈到可遇不可求。 他们也许曾经同情过副本里的npc。 也许曾经对某个看起来可怜的人伸过手。 可换来的可能是欺骗,是背叛,是死亡。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再多管闲事。 岑杳这一次做的事,在很多老玩家眼里,也许幼稚,也许不理智。 但当他们亲眼看见她真的做到了。 看见王后母女摆脱原本悲惨的命运。 看见新人陈琳和王涛被她带着活下来。 看见副本里的恶人一个个得到惩罚。 那种情绪不是简单的震惊。 更像是某些早就被压下去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圆滚滚说:“他们会震惊,会感动,会难过,也会羡慕。” “有的人会幻视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 “有的人会想起自己曾经怜悯过,却没能救下来的npc。” “有的人会觉得,原来副本也不是只能充满绝望。” “这些情绪都会产生波动。” 圆滚滚又重新活泼起来。 “再加上宿主表现本身就很亮眼!” “s评级,新人榜第一,直播间冲热榜,还有宿主展示出来的魔法实力,定然会在玩家空间里引起轩然大波。” “情绪波动程度就摆在那里。” “所以零零总总加起来,就又获得了一千五百万震惊值。” 它最后非常郑重地总结。 “这些都是宿主你应得的。” 第46章:回家 第46章:回家 岑杳听完,没说话。 她站在熟悉的小房间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暖暖的。 说不清是因为震惊值,还是因为圆滚滚那些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圆滚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岑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住。 然后玩命亲。 “啵啵啵啵啵!” “圆滚滚你怎么这么会说!” “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的宝贝统统!” “宿主!!!” 圆滚滚瞬间升温。 整颗球红得和猴屁股有得一拼。 它在岑杳怀里疯狂扑腾,又没真的挣扎出去。 “宿主!宿主你冷静一点!” “不要亲啦!” “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岑杳又狠狠揉了两把。 一人一统在房间里闹了一会儿,岑杳心里那点从副本带出来的沉重,才终于淡下去。 她松开圆滚滚,第一时间摸起手机。 屏幕亮起。 上面果然一堆未接来电和消息。 岑杳心里咯噔一下。 她顾不上看具体内容,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她家是城中村里一栋二层小楼,楼上楼下各一百平米。 楼不大,但被妈妈收拾得很干净。 一楼住爸妈,二楼是岑杳自己的小天地。 自从惊悚游戏降临后,岑杳就不让爸妈再出去工作了。 他们年纪已经过了惊悚游戏的挑选范围,理论上不会被拉进副本。 可外面也不安全。 惊悚降临改变的不只是游戏本身,还有人的秩序和心态。 有人一夜暴富。 有人突然掌握道具。 有人死在副本里。 有人活着回来,却再也不像个人。 现实里各种混乱不是没有发生过。 岑杳赚的钱虽然不算多,再加上爸妈之前的存款,省着点花,还是能撑很久的。 她宁愿爸妈待在家里。 又因为怕副本里的血腥暴力场景吓到爸妈,她几乎都不让他们看直播的,除非是经过她剪辑的。 安全第一。 这次回来,得给家里增加几层防护咒才行。 她噔噔噔跑下楼时,一楼客厅里正亮着灯。 妈妈陆秀英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睛红得厉害。 爸爸岑启航在客厅里来回走,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一整天都没怎么安稳坐下过。 听见楼梯声,两人同时抬头。 陆秀英先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 “杳杳!” 岑杳鼻子一酸,立刻冲过去。 “妈!” 陆秀英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 紧得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这可是辛辛苦苦,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啊! “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妈妈了!” 陆秀英的声音都在抖。 岑启航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平时话少,这会儿只是伸手拍了拍岑杳的肩膀。 拍完又像不放心似的,上下看她。 “有没有受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岑杳被妈妈抱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副本里她没哭。 可现在被妈妈一抱,鼻子一下就酸得厉害。 她努力憋住,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 “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岑杳握住妈妈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没事啦,没事啦,我已经出来了,安然无恙!”最后尾音上翘,带着一点小骄傲。 岑启航紧紧盯着她:“真的没受伤?” 岑杳立刻转了一圈。 “你们看,我好好的,胳膊腿都在,没缺斤少两。” 陆秀英红着眼睛拍了她一下。 “这种时候还贫!” 岑杳立刻乖巧闭嘴。 岑启航还是不放心。 “副本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遇到了,但都你英武的女儿解决了!”岑杳说摆了个poss,不断显摆自己,希望以此能让父母安心。 “我运气挺好的,抽到的身份还不错,也碰到了一些能用的东西。” 她没敢把里面那些血腥细节全说出来。 什么国王吃王后,什么鬼婴追着玩家啃,什么黑巫师污染小公主。 这些说给爸妈听,只会让他们做噩梦。 她只捡能说的说。 “反正就是一个童话类副本,我在里面当女巫,任务是把丢掉的宝物找回来。” “最后任务完成了,还拿了挺好的评级。” 陆秀英一听“女巫”,脸色更白。 “女巫?那不是坏人吗?” 岑杳赶紧解释:“不不不,这个副本里女巫不是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回家(第2/2页) 至少她这个女巫不是。 “我还救了人呢。” 岑爸爸抓住重点:“评级挺好是多好?” 岑杳眨了眨眼。 “也就……s?” 客厅再次安静。 陆秀英不知道s评级具体多难,但她知道这肯定是好事。 岑启航平时会看新闻和论坛,显然比她了解一点。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新人副本s评级?” 岑杳乖乖点头。 岑爸爸深吸一口气。 “你先坐下。” 岑杳:“哦。” 她在沙发上坐下。 岑妈妈立刻去厨房给她端了碗汤出来。 汤一直温着。 不知道他们等她时热了多少遍。 岑杳接过碗,甜甜一笑,心口又酸又暖。 “谢谢妈妈~” 陆秀英坐在她旁边,一直盯着她喝汤。 像是要确认她真的还在这里。 岑启航则皱着眉,低声道:“s评级是好事,也是麻烦。” 岑杳抬头。 岑爸爸说:“你的直播如果公开了,肯定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 岑杳愣了一下。 她之前只顾着回来报平安,还真没想过这个。 岑启航继续道:“现在惊悚玩家之间也不太平。有人拉拢新人,有人专门盯着高评级玩家,还有些组织做事不干净。” “你既然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就要小心。” 岑杳咽下嘴里的汤,点头。 “我知道。” 她确实得小心。 不过她也没那么慌。 副本都过来了,现实里至少还有法律和官方组织压着。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是毫无自保能力。 陆秀英听得心惊胆战。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搬家?” 岑杳连忙安抚她。 “不急,先看看情况。” “我现在刚回来,外面未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她直播间显示的是玩家昵称“不灵不灵”,脸也挡着,只要系统没有公开现实信息,别人想找到她没那么容易。 当然,也不能完全放松。 岑杳把汤喝完,放下碗,认真看着爸妈。 “爸,妈,以后家里门别随便开。” “如果有人找我,不管对方说自己是谁,都先别让人进来。” “你们也别单独出门,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陆秀英点头点得很快。 “好,好,我们不出去。” 岑启航也点头。 “你先休息,其他事明天再说。” 岑杳确实累了。 从副本最后一天赶工到现在,她精神一直绷着。 但她还是陪爸妈说了好一会儿话。 说自己真的没事。 说副本里吃得也还行。 说自己有个很厉害的小帮手。 说完最后一句时,圆滚滚从她肩膀后面悄悄探出半个球。 陆秀英一眼就看见了。 她愣住。 “这是什么?” 圆滚滚瞬间僵硬。 岑杳干笑一声,把它抱出来。 “它叫圆滚滚。” “是我的……嗯,搭档。” 圆滚滚努力装乖。 “叔叔阿姨好!” 岑妈妈:“!” 岑爸爸:“!” 岑杳赶紧补充:“它不危险!它特别乖,还帮了我很多。” 圆滚滚立刻挺了挺不存在的小胸脯。 “我会保护宿主的!” 陆秀英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迟疑。 最后,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圆滚滚。 圆滚滚乖乖不动。 陆秀英摸完,忽然小声说:“还挺软。” 圆滚滚又红温了。 岑杳没忍住笑出声。 岑启航也松了口气。 客厅里原本紧绷的气氛,因为圆滚滚的出现稍稍缓和下来。 陆秀英后来问它:“你吃不吃水果?” 圆滚滚受宠若惊:“我、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陆秀英起身去厨房切水果。 圆滚滚感动得眼泪汪汪,虽然它也没有眼泪。 岑杳靠在沙发上,看着爸妈,看着圆滚滚,看着熟悉的小客厅。 也没提醒他们圆滚滚吃不了人类的食物,就这么看着他们倒腾。 这一刻,家的温暖包裹了她,让她感到轻松和安心。 岑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玩家面板。 副本冷却时间正在倒计时。 下一次进入副本,大概就是半个月之后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关掉面板。 算了。 明天再想。 今天先陪爸妈吃水果。 第4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 第4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 岑杳陪完父母吃饭,直到晚上九点多,陆秀英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这段时间天天都提心吊胆,直到亲眼看见女儿平安回来,一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岑杳见状,立刻站起来。 “爸,妈,你们快去睡吧。” 陆秀英还想再说什么,被岑启航轻轻拍了拍肩膀。 “让杳杳也休息,她刚回来,比我们更累。” 陆秀英这才点头,只是临回房间前,又拉着岑杳的手叮嘱了好几遍。 “要是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饿了就下来,厨房还有汤。” “晚上别熬夜,知道吗?” 岑杳乖乖点头:“知道啦。” 陆秀英还是不放心,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被岑启航哄回房间。 岑杳站在一楼客厅里,听见爸妈房间门关上的声音,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也累了。 不是身体单纯的疲惫。 而是精神上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有了松下来的机会。 圆滚滚趴在她肩膀上,小声问:“宿主,我们也回去睡觉吗?” “嗯。” 岑杳揉了揉它,转身上楼。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后,她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副本里那些阴冷、血腥和腐烂的记忆,好像也被一点点冲淡了。 等她吹干头发,换上睡衣,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才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圆滚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身子。 岑杳躺了一会儿,眼角余光瞥见床边的手机。 她顺手拿了过来。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映入眼帘。 换作以前,只要闲下来,她就忍不住想刷手机。 短视频,微博,论坛,聊天软件。 哪怕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也能漫无目的地刷上半天。 可现在握着手机,她却忽然没了玩的欲望。 那些热搜也好,八卦也好,吵架也好,离她好像都变得很远。 远得像隔了一层雾。 她划开屏幕,看着几个熟悉的软件图标,半天都没点进去。 但是让她现在直接睡,她也睡不着。 脑子里太乱。 一闭眼,还是副本里的事情。 岑杳想了想,点开音乐软件。 算了。 听歌睡觉吧。 她熟练地点进自己的歌单。 圆滚滚本来在床头滚来滚去,听见音乐软件打开的声音,立刻好奇地飞过来,最后轻飘飘地趴在岑杳头顶。 它探头看了看。 一整串歌名后面,演唱者全都是同一个名字。 裴听澜。 圆滚滚眨巴眨巴眼睛。 “宿主,你很喜欢他吗?” “啊?” 岑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圆滚滚抬起小短手,指了指手机屏幕。 “就是这个裴听澜,我看你歌单里的歌都是这个人唱的。” 突然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岑杳有点愣神。 裴听澜。 这个名字,在惊悚游戏降临以前,几乎占据过她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她追过他的舞台。 买过他的专辑。 熬夜看过他的物料。 也曾在评论区和黑粉激情对线到凌晨三点。 后来惊悚游戏降临,一切秩序都被打乱。 娱乐圈几乎停摆。 明星也会被拉进副本,粉丝也会死,舞台、灯牌、演唱会、应援色,所有曾经让人热血沸腾的东西,都在生存面前慢慢褪色。 岑杳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起这个名字了。 “你说他啊。” 她声音不自觉轻了些,带着一点怀念。 “他是我在惊悚游戏降临之前很喜欢的一个爱豆。” “唱跳俱佳,业务能力强,没有绯闻,人长得还帅。” 说到这里,她语气忽然俏皮起来。 “还有八块腹肌呢!” 圆滚滚:“……” 它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第2/2页) 它只有一块腹肌。 岑杳没发现圆滚滚突然沉默,还在回忆。 “我以前可喜欢看他的舞台了。” “有一次他开演唱会,票特别难抢,我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看台票。” “为了去看那场舞台,我啃了一个月馒头。”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时候是真穷。 也是真快乐。 为了省钱,她连奶茶都戒了。 午饭一个馒头,晚饭两个馒头,最多加一根火腿肠。 现在想想,真是年轻人独有的傻气。 圆滚滚却听得整个球都不太好了。 “啊?” 它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小忌忮。 “他有那么好吗?值得宿主为他付出那么多!” 岑杳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小白团。 “?” 为谁? 她吗? 付出很多是指? 圆滚滚从她头顶滑下来,心疼地贴贴她的额头。 “辛苦我们的宿主大大了。” 岑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话怪怪的。 下一秒,圆滚滚忽然神神秘秘地往后退了点。 “宿主大大,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岑杳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眼前就出现了一把扫把。 一把精致、华丽、梦幻到不像扫把的扫把。 它通体是深紫色的。 和岑杳那件女巫袍几乎同色。 扫柄细长,像打磨过的宝石木,表面有流动的暗金纹路。 尾端并不是普通稻草,而是一簇柔软又蓬松的银紫色魔法纤维,微微散着星光。 扫把前端还镶着一颗小小的月白色晶石,晶石周围有细碎星芒缓慢旋转。 岑杳一下子坐直了。 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戳她审美了吧! 圆滚滚骄傲地绕着扫把飞了一圈。 “宿主大大,咱们以后不喜欢他了,他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 “作为未来的全位面最伟大的女巫,怎么能没有一把扫把呢?” 岑杳视线黏在扫把上,完全挪不开。 圆滚滚继续介绍:“有了扫把,宿主大大以后想飞着赶路,就不怕耗费魔力啦!” “扫把自带飞行功能,飞一整天也只需要很少的魔力。” “而且它能自动避障,能悬停,能隐藏气息,还能根据宿主的魔力调整速度。” 岑杳呼吸都轻了点。 这扫把,她在系统商城里见过。 标价一千万震惊值。 整整一千万! 她当时眼馋了半天,最后硬生生忍住了。 没想到圆滚滚直接送给她了。 行吧,圆滚滚说的都对! 她之前确实为裴听澜付出良多。 都啃了一个月馒头了,还不多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岑杳猛地把头顶的圆滚滚抱住,按在怀里就是一顿嘬。 激情表白:“圆滚滚!!!” “以后你才是我的偶像!” “我最喜欢你!” “圆滚滚你就是最好的!” 寻寻觅觅,没想到真正的富豪就在她身边。 圆滚滚瞬间从白团子变成红团子。 这次它没再嚷嚷着推开岑杳。 反而整个球缩在岑杳脖颈边,像一颗精致又可爱的毛绒装饰品。 “宿主……” 它声音小小的。 “你真的最喜欢我吗?” 岑杳一把搂紧它。 “当然!” “谁送我一千万的扫把,我就最喜欢谁!” 圆滚滚:“……” 虽然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但宿主说最喜欢它! 四舍五入,它赢了! 岑杳抱着扫把稀罕了半天,最后把它小心放在床边。 她原本想听歌睡觉,结果被这么一闹,歌也没听,倒是抱着圆滚滚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48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2) 第48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2)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岑杳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家。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下楼时,陆秀英已经做好了早饭。 白粥,小菜,煎蛋,还有一碟子刚蒸好的小笼包。 岑杳吃得非常满足。 吃完后,她没有闲着。 她开始种地。 岑家这栋小楼前面和后院都有一小片菜地。 以前陆秀英会种点小葱、辣椒、青菜之类的。 惊悚降临后,外面越来越乱,岑杳不让爸妈出去工作,连买菜都尽量减少次数。 但总不可能一直靠囤货。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圆滚滚的系统商城。 这一打开,不得了。 圆滚滚的系统商城是真的什么都有。 高质高产蔬菜种子。 三天成熟。 可反复收割。 吃了还对身体好。 岑杳看得心动,当即买了一批。 然后她又看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肉果树种子。 米粒藤种子。 面粉花种子。 糖果灌木种子。 岑杳盯着商品详情,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圆滚滚。” “嗯?” “你们商城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哪里离谱啦?” 圆滚滚理直气壮地解释:“这是食物位面的特色植物,很受欢迎的!” “肉果树可以长出不同口感的肉类果实” “米粒藤结出来的就是大米。” “面粉花成熟后花芯会产出细腻面粉。” “糖果灌木就更厉害啦,有概率结出不同口味的糖果!每次吃到糖果就和开盲盒一样。” “所有植物结出的食物都是纯天然无害的,吃了对身体大有好处。” 岑杳被说服了。 特别是那句对身体好。 她爸妈年纪不算特别大,但惊悚降临后一直担惊受怕,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差了一些。 能吃点好的,总比普通食物强。 岑杳咬咬牙,每种买了五十颗种子。 一颗一万震惊值。 这一口气下去,二百万震惊值没了。 她看着余额少了一截,心口还是抽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给爸妈花钱,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扛着小锄头去后院翻地。 圆滚滚在旁边飞来飞去,给她当监工。 陆秀英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蹲在菜地里忙活,愣了一下。 “杳杳,你这是干什么?” 岑杳抬头,笑眯眯道:“种菜。” 陆秀英:“家里还有菜呢。” “以后就不用买了。” 岑杳把种子埋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些种子长得快,三天就能吃。” 岑启航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她种下去的一片地,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问。 惊悚游戏出现后,很多东西都不能用过去的常识解释。 既然女儿说能种,那就种吧。 三天后,老两口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后院一夜之间长满了绿油油的菜。 小白菜水灵灵的。 番茄红得发亮。 黄瓜挂满藤架。 辣椒、茄子、豆角全都长得精神。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院角那几棵小树上,居然挂着一块块纹理漂亮的精肉。 旁边藤蔓上,一串串雪白米粒像葡萄一样垂下来。 几朵巴掌大的花轻轻一抖,就落下一捧细白面粉。 还有一丛矮灌木,上面结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陆秀英站在后院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2)(第2/2页) 岑启航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杳杳。” 陆秀英声音发飘。 “这是……肉?” 岑杳非常镇定地点头。 “嗯,能吃。” 岑启航指着那几朵面粉花。 “这个呢?” “面粉。” “那个呢?” “大米。” “那个五颜六色的?” “糖果。” 陆秀英:“……” 岑启航:“……” 两位长辈明显有点消化不了。 岑杳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是副本奖励。” “在副本里没什么用,但现实里能种。” “这些东西都很健康,吃了对身体好。” 听见是副本奖励,陆秀英和岑启航脸上的惊吓才稍微淡了点。 他们当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副本里的奖励本就奇奇怪怪,女儿还带回来一个会说话的小圆球。 再多几棵能长肉的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陆秀英最先缓过来。 她走过去摘下一颗番茄,洗干净后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番茄味很浓,和外面那些寡淡的完全不一样。 她眼睛一下亮了。 “好吃!” 岑杳立刻笑了。 “那以后多吃点。” 时间长了,岑家父母也慢慢习惯了院子里的奇怪植物。 陆秀英甚至开始认真研究,哪种肉果适合炒菜,哪种适合炖汤。 岑启航负责每天记录植物成熟时间,顺便给后院搭了几个更牢固的架子。 岑杳则趁着这段时间,用召唤阵标记了很多食物。 烧烤、火锅、炸鸡、泡面、奶茶、可乐、果汁、小蛋糕。 还有她常吃的几家小饭馆里的招牌菜。 圆滚滚看得叹为观止。 “宿主,你这是准备把现实美食库搬进副本吗?” 岑杳非常严肃。 “有备无患。” 万一有机会吃呢? 谁能拒绝在惊悚副本里吃火锅? 反正她不能。 日子难得平静了几天。 岑杳每天陪爸妈吃饭,种地,研究系统商城,偶尔进玩家论坛看看。 论坛上关于“不灵不灵”的讨论仍旧不少。 不过她没登录玩家空间,也没公开身份,暂时没人能找到她现实里来。 直到第十五天。 熟悉的白光再次毫无预兆地亮起。 岑杳当时正坐在房间里整理新买的魔药材料。 圆滚滚第一时间飞到她身边。 岑杳闭了闭眼。 来了。 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叮——欢迎玩家“不灵不灵”进入惊悚游戏。】 【叮——恭喜玩家“不灵不灵”抽取c级特殊副本——猫猫咖啡园。】 【本副本主线任务是——七天内逃离猫猫咖啡园。】 【本次副本获得积分最高者,将获得永久组队卡,组队人数将不得低于两人,超过六人】 【祝玩家“不灵不灵”游戏愉快。】 白光散去。 岑杳睁开眼。 然后她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 笼子不大,四面都是冷冰冰的金属栏杆,底下铺着一层很薄的垫子。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还有一种潮湿、动物皮毛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隐约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岑杳低头看了看。 不对,这个视角不对。 太矮了。 第49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3) 第49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3) 她抬手想去摸笼门。 然后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岑杳:“……” ? 什么情况? 谁家游戏开局就在笼子里啊? 玩她呢? 她伸出爪子推了推笼门。 下一秒,金属栏杆上蓝光一闪。 细密电流瞬间窜过她的爪子。 岑杳整个小身体都被电得炸毛了。 是真的炸毛。 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蓬起来的小爪子。 爪垫是黑色的。 小小一只。 一伸展,爪爪还会抓抓开花。 真可爱—— 才怪!!! 岑杳整只都不好了。 她就说很不对劲。 什么游戏开局让玩家在笼子里? 结果发现,不止开局在笼子里,还被开除人籍了! 岑杳烦躁地甩了甩身后的尾巴,有点想咬什么东西。 尾巴又长又蓬松,甩起来很有存在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灰褐色的毛,身上带着深色斑点和条纹,脸部颜色更深,耳朵圆圆的,嘴巴尖一点。 想到副本名称——猫猫咖啡,她差不多直到自己是什么了。 应该是一只猫猫。 岑杳动了动耳朵。 忽然,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嚓”。 像相机拍照。 岑杳猫猫耳朵瞬间竖起。 “圆滚滚,你在干嘛?” 系统空间里,圆滚滚浑身一僵。 它心虚地把相机往不大的小身子后面藏了藏。 这可是猫猫宿主啊! 这种机会多难得! 不拍不是统! “啊,没、没干嘛啊宿主。” 圆滚滚声音乖得要命。 “我在看任务面板呢!” 岑杳眯了眯眼。 “是吗?” “当然!” 圆滚滚立刻疯狂点头。 岑杳还是狐疑。 但她暂时没空研究圆滚滚到底在偷偷干什么。 她得先确认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 “帮我看看,我现在是什么猫。” 圆滚滚立刻查资料。 几秒后,它清了清嗓子。 “宿主,你现在是灵猫科椰子狸属椰子狸,俗称麝香猫。” 岑杳:“喵?” 麝香猫? 没听过。 喵声出口的一瞬间,岑杳整只喵都僵住了。 于是岑杳猫猫手动捂嘴。 刚刚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口了。 她的形象啊! 其实,在岑杳不知道的角落里,她的形象已经没了。 直播间刚一开启,老粉新粉全涌了进来。 然后就看见了铁笼子里那只炸毛、捂嘴、耳朵竖得笔直的小喵咪~ 弹幕静了一瞬。 下一秒,彻底失控。 【斯哈斯哈斯哈,快看,是女巫猫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可爱的女巫大人啊!!!女巫猫猫,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猫!】 【救命,她刚刚是不是喵了一声?她是不是喵了?!】 【猫猫好啊,快跟姨姨打招呼,姨姨给你罐罐吃好不好。】 【乖宝,快让姨姨嘬嘬,快馋死姨姨了。】 【老天爷,这里有一群变态。】 【敢亲女巫大人,小心女巫大人给你一记爆裂火球吃!】 【话说,这是什么猫啊?怎么没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3)(第2/2页) 【这是麝香猫,游戏降临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你们喜欢喝的猫屎咖啡就是来自麝香猫。】 【什么?!那这个猫猫咖啡副本,女巫猫猫岂不是要、要被迫拉嗯了吗?】 【……】 【你……】 【神人来的……】 【放心,我已截图,保证让女巫大大看到。】 【不不不,别、别啊,我错了,一时嘴快没过脑子,求放过!】 【已跪也没用,我已经笑疯了。】 【谁懂啊,上一个副本女巫大人月光降世,审判黑巫师,这个副本开局笼中猫猫炸毛。】 【惊悚游戏,你真的很会玩。】 幸好岑杳没看弹幕。 要是看了,她这会儿只怕能当场气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虽然现在吸气也变成了小动物湿润鼻尖轻轻抽动。 岑杳开始观察四周。 她所在的笼子被放在一排金属架上。 架子上不止她一个笼子。 左右两边,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铁笼。 里面关着和她一样的猫猫。 它们大多安静地趴在笼子里。 有的眼神麻木。 有的浑身发抖。 有的眼神警惕锐利,一看就是和她一样的玩家。 还有的笼子里只剩一团干涸的血迹和几撮毛。 岑杳眼神慢慢冷下来。 猫猫咖啡。 七天内逃离咖啡园。 她还以为会是可可爱爱的猫咖副本。 现在看来,这个“咖啡园”,恐怕和可爱半点不沾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因为声音很轻盈。 笼子里的动物们几乎同时紧绷起来。 有一只麝香猫吓得把头埋进爪子里,浑身发抖。 岑杳趴在笼子里,尾巴缓缓收回身侧。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穿着黑白制服的“猫”走了过来。 它有人的身体,却顶着一颗巨大的猫头。 脖子上系着红色领结,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 猫头员工在笼子前停下,金黄色竖瞳一格一格扫过笼子里的动物。 最后,它的视线落在岑杳等玩家身上。 它咧开嘴。 露出尖利的牙。 “新来的麝香猫。” “很好。” “园长会喜欢你们的。” 岑杳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猫头员工用电击棍敲了敲笼门。 滋啦。 蓝色电弧在铁栏杆上跳动。 “乖一点。” “明天开始,你就要为咖啡园工作了。” 岑杳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工作? 什么工作? 很快,猫头员工就给出了答案。 它拖着长长的调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愉悦。 “我们猫猫咖啡园,最欢迎会生产高级咖啡豆的小猫咪。” “只要你们乖乖吃下咖啡果。” “乖乖排出咖啡豆。” “乖乖被客人挑选。” “你们就能活得久一点。” 岑杳:“?”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 又缓缓抬头,看向猫头员工。 畜生啊! 她确定了。 这个副本真的有病。 第50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4) 第50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4) 猫头员工留下那句话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它站在笼子前,竖着那双金黄色的猫瞳,贪婪地看着笼子里的一只只麝香猫。 那目光不像在看活物。 更像是在看一袋袋已经标好价格的商品。 岑杳被它盯得浑身不舒服,尾巴尖下意识绷紧。 猫头员工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又落到旁边几只麝香猫身上,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笑。 “真新鲜啊。” “新鲜的小猫咪,肚子里能装好多好多果子。” “园长一定会很高兴的。” 它拖长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可配上它那张猫脸和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阴森。 岑杳耳朵压低了一点。 晦气。 这破副本果然和正常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猫头员工终于心满意足地转身。 它手里的电击棍垂在地上,随着它往前走,棍尖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又缓慢的声响。 “哒” “哒” “刺啦” “哒” “刺啦” 笼子里的麝香猫们都不敢动。 有几只甚至把头埋进了爪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猫头员工越走越远。 那声音也越来越远。 紧接着,一曲不成调的歌顺着风声传来。 调子很怪,像一首被人掐住喉咙唱出来的童谣。 “红果子,黑果子,小猫咪张开嘴。” “苦的吞下去,坏的也吞下去。” “肚子鼓起来,尾巴垂下去。” “圆圆豆子落出来,香香客人笑起来。” “吃呀吃,睡呀睡,笼子里的小花开。” “今天少一颗,明天少一块。” “谁的眼睛闭上了,谁的皮毛挂起来。” “红果子,黑果子,小猫咪别后悔。” “咖啡园里没有门,乖乖睡,乖乖睡……” 最后几个字被它唱得又轻又飘。 像一根冷冰冰的线,贴着地面爬过来,钻进每一只麝香猫的耳朵里。 岑杳浑身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不是怕。 是恶心。 这破歌简直像从烂掉的咖啡果里长出来的虫子,黏糊糊地爬了一身。 她用爪子踩了踩垫子,强行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猫头员工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不成调的歌声也慢慢远去。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笼子里那些麝香猫才像终于敢喘气似的,发出细细碎碎的动静。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呜咽。 有的只是麻木地趴着,眼睛灰蒙蒙的,像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岑杳没急着动。 她先点开系统面板。 透明光屏在她眼前弹开。 【副本名称:猫猫咖啡】 【副本等级:c】 【主线任务:七天内逃离咖啡园】 【初始玩家:12人】 【目前存活玩家:12人】 十二个玩家。 岑杳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摸完之后,她动作顿了顿。 嗯。 手感还挺好。 下一秒,她立刻放下爪子。 不对。 现在不是研究自己毛好不好摸的时候。 十二个玩家都还活着,说明他们应该全都被投放进了这个饲养区。 至于分别关在哪些笼子里,现在还不好判断。 毕竟这里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全是笼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4)(第2/2页) 每个笼子里关着的,也全都是麝香猫。 有些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有些已经瘦到皮包骨,还有些毛色黯淡,眼神空得像一块死掉的石头。 猫猫咖啡园。 这个副本的名字听起来可爱,实际却像一个披着可爱皮的养殖场。 而它们这些“猫”,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生产工具。 岑杳透过笼子的缝隙往外看。 所有笼子都放在室外。 一排一排金属架子摆得整整齐齐,从她这里一直延伸到远处。 头顶倒是有遮雨棚。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温暖的猫窝,没有干净的水碗,没有遮风的挡板。 也没有任何能让它们舒服一点的东西。 风从笼子中间穿过,带来潮湿的泥土味、咖啡果腐烂后的酸苦味,还有动物长期被困在一起才会有的腥臊气。 岑杳皱了皱鼻子。 她看向天边。 太阳快要落山了。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橘红色的光已经薄得快被夜色吞掉。 这个时间很微妙。 按理来说,副本第一晚应该是平安夜。 很多副本都会给玩家一点适应时间。 尤其是新人玩家比较多的时候,第一晚多半不会立刻下死手。 但是…… 岑杳在狭小的笼子里烦躁地转了个身。 去你妈的平安夜。 凡事无绝对。 这里又不是什么正规旅游团,还给人安排适应期。 更何况,她的直觉一直在报警。 一定要在太阳落山前离开笼子。 否则会很危险。 那种危险感不是从眼前某个东西身上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环境里渗出来的。 像太阳一旦彻底落下,这片饲养区就会变成某种捕食场。 岑杳以前没有这么惊人的直觉。 她最多就是遇到危险时反应快一点。 可自从得到灵媒那个奇怪天赋后,很多时候,她对危险的判断已经不能用普通直觉来解释。 这次也一样。 她相信这种感觉。 人不能小瞧任何天赋。 哪怕那个天赋看起来很莫名其妙。 岑杳的小猫脑袋里掠过一串思绪,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笼子。 笼门上有锁。 金属锁扣看起来不复杂,但上面偶尔会闪过淡蓝色电弧。 她刚才已经亲身试过了。 硬碰会被电。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肉垫还有点麻。 刚才那一下电得她毛都炸开了。 她盯着笼门,猫瞳微微收缩。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猫猫后,本能也被放大了。 她盯着一个目标看的时候,总有种想上手扒拉的冲动。 尤其那把锁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很烦。 很想扒。 岑杳爪子动了动。 下一秒,肉垫残留的麻痛让她瞬间清醒。 等等。 她是女巫对吧? 所以她为什么不用魔法把门打开? 岑杳:“……” 果然变成猫猫后,脑容量都变小了。 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本职职业是女巫。 开锁这种事,女巫怎么能靠爪子扒呢? 岑杳端端正正蹲在笼子里,抬起一只小爪子,对准笼门。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 “喵~” 第51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5) 第51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5) 开锁。 杳杳猫猫严肃念咒。 两秒过去。 笼门没动。 岑杳看着它。 笼门继续没动。 又过了两秒。 它依然一副死样子。 岑杳猫猫:“?” 她不信邪,又抬了抬爪子。 “喵喵~” 开锁! 笼门:“……” 很好。 毫无反应。 岑杳整只猫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在脑海里抱头尖叫。 “圆滚滚!什么情况?为什么门不开!难道我没有魔法了吗?!” 系统空间里,圆滚滚正捧着脸看猫猫宿主。 听见岑杳叫它,它立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 可惜没成功。 它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夹了起来。 “因为宿主没有念咒语呀。” 岑杳:“?” 圆滚滚用一种慈爱眼神看着杳杳猫猫:“现在的宿主是猫猫,没办法正确念出咒语呢。” 岑杳耳朵唰一下竖起来。 什么? 她刚刚明明念了! 她念得很认真! 圆滚滚像是怕她炸毛,声音更温柔了。 “宿主还记得我们上的第一课吗?” “咒语是施展魔法的媒介。” “只有施法者客观且正确地念出咒语,魔法才会出现。” “可是宿主现在说出口的是喵语,不是人类语言意义上的咒语,所以魔法没办法通过咒语完成施展。” 岑杳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的圆润小耳朵一点点耷拉下来。 “喵,喵喵~” 那难道我整个副本都无法使用魔法了吗? 这声音又软又失落。 圆滚滚听得心都要化了。 它立刻从系统空间里投影出来,小小一团趴在岑杳顺滑毛茸茸的背上,像一颗白色小绒球。 “那倒也不是。” 岑杳猫猫瞬间支棱起来。 耳朵竖直。 眼睛亮晶晶。 她想回头看圆滚滚。 但圆滚滚这会儿趴在她背上,她要看到它,就得把眼珠子努力往后转。 好悬没把一只可可爱爱的聪明猫猫变成智障小傻猫。 “咔嚓。” 圆滚滚满意地收回相机。 岑杳猫猫动作一顿。 她狐疑:“喵?” 圆滚滚立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是说,如果宿主能够做到无声施法,也是可以用魔法的。” “毕竟魔力才是施展魔法的根本,咒语只是媒介。” “当宿主足够熟悉魔法咒语本身,能够不依靠语言就引导魔力完成对应结构时,基本就能做到无声无息施法。” 岑杳猫猫认真听着。 听完后,她若有所思地甩了甩尾巴。 “喵~” 那好吧,我会努力练习的,圆滚滚。 不知道是不是受猫猫身体影响的缘故,岑杳觉得自己的脑瓜子明显不够用了。 放在平时,她肯定会立刻分析无声施法的原理、可能性和训练方式。 但现在,她听完圆滚滚的话,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尾巴甩起来还挺舒服。 岑杳:“……” 完了。 她真的被猫猫身体影响了。 岑杳努力把注意力从尾巴上拉回来,继续盯着笼门。 开门。 开门。 她要开门。 她必须在太阳落山前出去。 岑杳尝试调动体内的魔力。 魔力还在。 虽然身体变成了麝香猫,但魔力并没有消失。 它依旧安静地流淌在她身体里,只是因为身体结构不同,调动起来的感觉也变得很奇怪。 像以前她能握着魔杖,顺着咒语和手势把魔力送出去。 现在她没有手。 准确来说,有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5)(第2/2页) 也没有办法正确念出咒语。 魔力卡在身体里,像一团不知道该从哪里流出去的水。 岑杳盯着锁。 她很努力。 努力到眼睛都快盯成斗鸡眼。 锁还没开! 她又换了个角度。 还是没开。 她甚至伸出爪子隔空比划了一下。 依旧没开。 岑杳有点烦躁地甩尾巴。 就在她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笼子前方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双矫健的猫猫腿。 岑杳抬头。 一只麝香猫从她笼子前经过。 它的体型比普通麝香猫要瘦很多,身上毛色偏灰褐,斑纹很深,背脊线条紧绷,走路时有种野性又冷淡的漂亮。 最显眼的是它的两个后腿。 只能软趴趴地拖在地上,每往前走一步,都是两只前腿在发力。 可即便这样,它依旧走得很稳。 一点也不狼狈。 它从一排笼子前经过,像观察,也像在确认什么。 岑杳看呆了。 好、好厉害。 好坚强的猫猫啊。 它好像猫猫侠! 一只身残志坚、独自行走在危险咖啡园里的猫猫侠! 正当岑杳在心里认真称赞这只猫猫侠时,对方忽然停下脚步。 它转过头,看向笼子里的岑杳。 那双眼睛很冷。 岑杳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然后她就看见猫猫侠上下嘴皮子一碰。 “呵,蠢猫。” 岑杳猫猫:“???” 她呆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喵?” 你说什么? 残疾麝香猫冷冷看着她。 “盯着锁看那么久,怎么,你打算用眼睛把它瞪开?” 岑杳:“!” “喵!” “喵喵喵!” “喵!!!” 你才蠢货! 你这只坏猫猫! 她刚才竟然还在心里夸它! 夸早了。 这哪里是猫猫侠? 这是刻薄猫! 嘴巴像咖啡渣一样苦! 残疾麝香猫看着笼子里炸毛的岑杳,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更蠢了。” 岑杳:“!!!” 过分! 太过分了! 岑杳猫猫当场垮起一张小猫批脸,在脑海里开始告状。 “呜~圆滚滚,他骂我!” “他怎么可以那么刻薄地骂我!” “他是一只坏猫猫!” 圆滚滚本来还在欣赏猫猫宿主炸毛。 一听宿主委屈了,立刻手忙脚乱地哄。 “不哭嗷,宿主大大,不气不气。” “咱们快点把门打开,出去找他单挑。” “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骂宿主!” 岑杳听得眼睛都亮了。 对。 她得出去。 她要找这只刻薄猫单挑。 要把它打得满地找牙。 让它知道,女巫猫猫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愤怒加持的缘故,岑杳再次看向笼门时,整只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她盯着锁。 开门! 给她开门! 快点开门! 她体内的魔力被这股情绪推动着,猛地朝锁扣撞去。 岑杳张嘴。 “乖~文!” 把孩子都气得会说人话了都。 咔哒。 锁开了。 笼门轻轻弹开一条缝。 岑杳猫猫:“……” 残疾麝香猫:“……” 圆滚滚:“?” 不是。 这门就这么水灵灵地开了? 这咒语也妹念得客观准确吧? 乖文? 拐闻? 开门? 这也能算? 第52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6) 第52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6) 圆滚滚整颗球都陷入了沉思。 服了。 它家宿主这么招魔法之神喜欢的吗? 难道这就是猫猫的魅力? 连魔法之神都拜倒在猫猫教门下? 不愧是猫猫宿主。 这天赋就是可怕。 岑杳也愣了两秒。 然后她反应过来,立刻抬起下巴。 虽然她现在是麝香猫,抬下巴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仰着小脑袋卖萌。 但她自己觉得很有气势。 她用爪子推开笼门,从里面钻了出来。 笼子有点高。 她落地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现在的四条腿,前爪刚踩稳,后爪差点跟不上,身体晃了一下。 岑杳赶紧用尾巴保持平衡。 好险。 差点摔脸。 残疾麝香猫看了她一眼。 眼神更复杂了。 岑杳凶巴巴地瞪回去。 “喵!” 看什么看! 残疾麝香猫冷淡道:“出来又怎样?不还是傻乎乎的。” 岑杳气得磨爪子。 什么运气不错? 这是实力! 女巫的事情,能叫运气吗? 直播间已经快疯了。 【不行了,我快要被萌死了,有谁能拉我一把。】 【快快快,我需要纸巾,我已经被萌得一脸鼻血了!】 【呵呵,我没空,我正在掐人中,避免自己被萌晕过去,并且不想错过女巫猫猫大人的英勇身姿。】 【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萌物!她一本正经说出“乖文”的时候,我真的没了。】 【乖文!乖文!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宝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告诉姨姨,姨姨给你做好看的衣服~】 【卧槽?!果然是狡诈的人类,竟然想着给猫主子做好看的衣服来争宠!】 【啊啊啊啊啊好想把女巫猫猫藏到口袋里偷走!】 【我不中了,我需要吸氧!怎么可以有这么强大又可爱的人啊!】 【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叫“不灵不灵”的玩家了,因为我也喜欢上她了!】 【我宣布,以后女巫猫猫就是我的头像了!】 【刚进来,请问这是惊悚直播间,还是萌宠直播间?】 【是女巫大人的直播间,什么形态都伟大!】 【她刚才是不是差点把自己绊倒?】 【胡说!那叫战术性调整落地姿势!】 【对对对,我们女巫猫猫不要面子的吗?】 【那个残疾麝香猫是谁啊?嘴好毒。】 【坏猫猫!他竟然骂我们女巫大人蠢货!】 【可恶,可是他拖着断腿走路的时候真的有点帅。】 【帅也不能骂女巫猫猫!出来挨打!】 【女巫猫猫冲鸭!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岑杳看不到弹幕。 不然她一定会立刻纠正。 她现在不是普通猫猫。 她是麝香猫。 重点是,不能把她和猫屎咖啡联系在一起。 谁敢提,她就咬谁。 残疾麝香猫没有继续嘲讽她。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只剩下很薄一层,天边的橘红被灰蓝色吞得差不多了。 残疾麝香猫的神色明显沉下来。 “出来了就别挡路。” 岑杳原本还在生气,听到这句话,耳朵轻轻动了动。 残疾麝香猫没有解释。 它拖着那条伤腿,继续往前走。 因为腿的问题,他走的很慢。 但目标很明确。 像是知道太阳落山前必须去哪里。 岑杳盯着它的背影。 她现在心里还有火。 这只坏猫刚才骂她蠢货,还骂她叫得蠢。 按照岑杳原本的性格,怎么都得收拾他两下。 但现在情况特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6)(第2/2页) 第一,她打架还没完全适应四条腿。 第二,她魔法还不能稳定使用。 第三,这只残疾麝香猫很明显知道这里的一些规则。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岑杳深吸一口气。 大猫有大量。 她暂时不和它计较。 等摸清楚情况,再找机会打得它满地找牙。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打开的笼门。 她刚才是怎么成功的? 愤怒? 情绪? 还是因为她脑子里太坚定地想着开门? 圆滚滚说,咒语是媒介,魔力才是根本。 如果她能够足够清晰地理解魔法本身,就能省掉咒语。 刚才那一下,虽然她喊出口的是“乖文”,但她脑子里的目标非常明确。 开门。 打开锁。 离开笼子。 魔力顺着这个意图撞过去,所以锁开了。 岑杳猫猫若有所思。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但明白归明白,想要稳定做到应该没那么容易。 她转头看向其他的笼子。 笼子里,所有麝香猫都趴在角落发抖。 岑杳试探着走到最近的一个笼子前。 她还不太适应现在的身体,走路时尾巴总会不自觉摆来摆去。 但麝香猫的身体比她想象中灵活。 落地很轻。 爪子踩在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她停在笼子前,盯着里面那只麝香猫。 “喵?” 你是玩家吗? 里面那只麝香猫明显一愣。 随即,它眼睛里浮现出一点迷茫和恐惧。 然后往后缩了缩。 岑杳:“……” 听不懂。 不是玩家。 或者是玩家但还没适应? 岑杳又换了一个笼子。 “喵喵?” 玩家? 这只麝香猫直接把头埋进爪子里装死。 岑杳:“……” 很好。 沟通失败。 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现在说不了人话。 如果其他玩家也变成了麝香猫,那他们之间大概率也没法正常沟通。 除非对方能听懂猫叫。 岑杳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太阳快落山了。 她没有太多时间一个笼子一个笼子确认。 远处,那只残疾麝香猫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 岑杳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眼周围的笼子。 直觉告诉她,笼子里很危险。 岑杳心里有点憋屈。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笼子忽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咚。 咚咚。 岑杳耳朵一动,立刻转头。 隔着两个笼子的位置,一只体型偏小的麝香猫正用爪子有规律地敲着笼门。 咚。 咚咚。 咚。 它看见岑杳望过去,眼睛瞬间亮了。 那眼神太人性化了。 激动,惊喜,像终于看见了救星。 玩家。 岑杳立刻判断出来。 她快步走过去。 那只麝香猫看起来已经快急疯了,一边敲笼门,一边疯狂朝她眨眼。 岑杳站在笼门前,盯着锁。 开门。 她努力回想刚才那种感觉。 魔力顺着意图涌出。 打开。 她张嘴,小声又严肃地喊:“乖文。” 咔哒。 锁开了。 笼门弹开。 里面那只麝香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出来。 它一落地,就激动地围着岑杳转了一圈。 “喵喵喵!” 第53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7) 第53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7) 里面那只麝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落地的时候四条腿各走各的,差点把自己绊成一团。 岑杳看了它一眼。 很好。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刚变猫的时候不太聪明。 那只玩家麝香猫缓过神后,立刻回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和感激。 【乖文乖文乖文,救命,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乖文!】 【以后开门不说开门了,就说乖文。】 【这是什么猫猫专属魔法咒语啊哈哈哈哈哈。】 【女巫猫猫好厉害!虽然咒语变可爱了,但是真的能开锁!】 【笑死,女巫大人要是知道你们一直猫猫猫,估计会气得咬人。】 【被她咬一口我也愿意。】 【变态叉出去!】 【玩家的眼神真的好认,全是清澈的愚蠢和抱大腿的渴望。】 【哈哈哈哈哈别骂了别骂了,新人玩家也是要面子的。】 【不一定全是新人吧?c级本也有老玩家进。】 【老玩家变成猫也得懵啊,谁家好人开局被关笼子里,还准备被喂咖啡果啊。】 【惊悚游戏:惊不惊喜?】 【玩家:你看我像不像惊喜?】 岑杳没耽误时间,又抬头看向周围。 饲养区里笼子太多了。 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全都关着麝香猫。 有些是副本里原本就存在的可怜动物,有些则是玩家。 但现在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岑杳没办法一个个分辨,更没办法挨个救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也没必要这么做。 刚开始那几个玩家或许是没反应过来,或者不适应突然变成麝香猫的身体,才被困在笼子里慌了神。 可这里毕竟是c级特殊本。 敢进来的,绝大多数都不是毫无经验的新人。 没点实力和底牌的人,根本不敢随便踏进这种特殊副本。 岑杳能帮一把,是因为她正好能帮。 但让她冒着太阳落山的危险,把所有玩家都从笼子里捞出来,那就不现实了。 她又不是保姆。 也没打算当全场唯一的救世主。 岑杳抬头看向天边。 太阳只剩最后一点薄薄的边缘,橘红色的光贴着远处的咖啡树梢,随时都会被夜色吞没。 那种危险感更重了。 像冰凉的水,一寸寸漫过她的爪子、尾巴、脊背,最后爬到后颈。 岑杳竖起耳朵,转身跳到一个稍微高一点的铁架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大的声音叫了一声。 “喵!” 声音出口,还是猫叫。 软乎乎的。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岑杳:“……” 烦死了。 她咬了咬牙,直接用爪子拍在铁架上。 哐! 金属碰撞声在饲养区里响起。 不少笼子里的麝香猫都朝她看了过来。 那些属于玩家的眼神尤其明显。 震惊、警惕、疑惑,还有几分看见她开锁后的期待。 岑杳没有管他们能不能听懂自己的猫叫。 她抬起爪子,指了指天边快要落下的太阳,又指了指笼子,最后做了一个用爪子抹脖子的动作。 这动作由一只麝香猫做出来,其实有点滑稽。 但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人笑得出来。 岑杳又重重拍了一下铁架。 “喵!” 快点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7)(第2/2页) 太阳落山前,必须离开笼子。 不然会死的。 她不确定其他玩家信不信她说的话。 但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 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很快,饲养区里出现了动静。 离岑杳最近的一个笼子里,一只麝香猫原本还在发愣,听见她的提醒后,忽然像是反应过来,眼神猛地一变。 它低头咬住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小金属片。 下一秒,金属片亮起一道微光。 笼门上的锁咔哒一声开了。 那只麝香猫立刻钻了出来。 再远一点,有只体型偏大的麝香猫直接抬爪按在锁上。 一层淡青色的光从它爪下蔓延开,锁扣像被腐蚀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断裂。 还有一个笼子里的麝香猫更干脆。 它身影忽然虚化,像水波一样从笼栏中穿了出来。 岑杳扫了一圈。 果然。 这些人不是没办法出来。 只是刚进入副本时,所有人都被变成麝香猫,又被关在通电的笼子里,一时间没有完全适应。 再加上系统只给了主线任务,没有告诉他们夜晚会发生什么。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先观察环境,保存底牌。 毕竟惊悚副本里,乱动有时候死得更快。 可岑杳的提醒打破了这种观望。 能走到这里的玩家,没人会拿命赌。 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脱离笼子。 有用道具的。 有用天赋的。 也有用某种特殊技能破坏锁扣的。 少数几个明显经验不足、反应慢一点的玩家,也被附近已经出来的玩家顺手帮了一把。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是麝香猫的模样,只能用眼神和动作交流。 但在太阳即将落山的压迫感下,整个饲养区的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夜色落下。 整个饲养区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原本安静的笼区里,所有普通麝香猫同时躁动起来。 它们开始撞笼子。 抓栏杆。 发出尖细又恐惧的叫声。 有的拼命往笼子角落钻,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铁皮缝里。 岑杳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初始玩家12人,目前存活玩家12人】 十二个都还活着。 很好。 她从铁架上跳下来,落地时尾巴轻轻一甩,终于比最开始稳了不少。 那只残疾麝香猫还站在不远处。 它冷冷看了岑杳一眼,什么都没说。 岑杳也看了它一眼。 这只坏猫猫虽然嘴毒,但它刚才没有阻止她提醒其他玩家。 勉强算还有点良心。 下一秒,太阳彻底沉下去了。 最后一线橘红从天边消失。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倏地盖住整个咖啡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所有已经脱离笼子的玩家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 岑杳只觉得身体一轻。 视角猛地拔高。 原本属于麝香猫的小爪子变回了手,蜷缩的身体重新舒展开,熟悉的骨骼和四肢感知回来了。 她低头一看。 自己又变回了人形。 身上还是那件华丽又神秘的女巫袍,深紫色袍摆垂落在地面,银色暗纹在夜色里微微流动。 只是…… 第54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8) 第54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8) 岑杳抬手摸了摸头顶。 摸到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再往身后一感受。 很好。 尾巴还在。 岑杳:“……” 这破副本真是该死的有创意。 周围其他玩家也都变回了人形。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头上都保留着麝香猫的耳朵,身后也多了一条尾巴。 有人一时没站稳,扶住了旁边的铁架。 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尾巴,表情一瞬间裂开。 还有人刚想骂出声,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他们变回人形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些笼子。 下一秒,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那些笼子根本不是给人准备的大小。 刚才他们还是麝香猫时,待在里面只是狭小、憋闷、不舒服。 可如果他们没有在夜晚降临前离开笼子,而是在笼子里直接变回人形——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成人的骨骼和身体会在一瞬间被狭窄的铁笼勒住。 金属栏杆会直接嵌进皮肉里。 更别提那些笼子上还通着电。 到时候强烈电流一放,别说挣扎逃跑,估计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来,人就已经变成一具被铁笼卡住的碳烤人干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岑杳刚才那个提醒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不是她率先出来。 如果不是她发现不对劲后示警。 他们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大半会因为谨慎观望而死在第一晚。 这不是实力不够。 而是副本太阴险了。 谁会想到本该是平安夜的第一晚会隐藏着那么残酷的死法。 众人的视线落在岑杳身上。 感激有之,探究也有之。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却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女巫袍。 深紫色的袍摆,银色的魔法纹路,宽大的兜帽,还有那种和惊悚副本格格不入的精致感。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玩家。 有人皱了皱眉。 总觉得眼熟。 “她是不是……” 有人声音压得很低。 “有点像论坛上那个新人榜第一?” “你是说……不灵不灵?” “嘶,好像真有点像。” 在场的玩家大多是老玩家。 他们平时很少去看比自己等级低的玩家直播。 毕竟低级副本能学到的东西有限,有时间还不如看高等级玩家的通关录屏,或者研究和自己难度接近的副本资料。 但“不灵不灵”这个名字最近闹得太大。 新人副本s评级。 直播间冲上热榜。 论坛上到处都是她的截图和讨论。 就算他们没特意看过,也难免刷到过几眼。 只是照片和本人到底不一样。 更别说刚才大家看到的还是一只麝香猫。 现在岑杳变回人形,那身标志性的女巫袍一出现,熟悉感立刻就上来了。 岑杳没有管其他人的打量。 她的注意力在黑暗里。 因为她听见了声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哒。 哒。 哒。 还有某种金属物拖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刺啦—— 刺啦—— 像一把沉重的斧子,被人拖在地上慢慢往这边走。 所有玩家脸色一变。 几乎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大家同时往阴影里退去。 老玩家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岑杳也准备躲。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视线忽然落在了原本残疾麝香猫所在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8)(第2/2页) 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身形清瘦,黑发垂落,脸色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苍白。 头顶同样保留着一对麝香猫耳朵,身后垂着尾巴。 但他的腿没有动。 或者说,动不了。 岑杳一眼就反应过来。 是刚才那只残疾麝香猫。 变回人形后,他也依旧是残疾状态。 轮椅停在原地,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 远处的猫头员工越来越近。 斧子拖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刺啦—— 刺啦—— 像是每一下都刮在人的神经上。 岑杳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轮椅挪动的声音太大了。 现在动,很容易吸引鬼怪。 他不动,可能不是不想躲,而是不能躲。 但如果继续留在原地,被发现几乎是迟早的事。 岑杳来不及多想。 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按住轮椅扶手,连人带轮椅往旁边阴影里一捞。 轮椅被她硬生生拖进铁架和遮雨棚投下的暗处。 男人被拉的猝不及防,身体都歪斜了出去。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冷得很,和刚才那只嘴毒的麝香猫一模一样。 岑杳顾不上跟他对视。 她抬手,魔力顺着指尖迅速流出。 隐身咒。 一层浅淡的魔法光晕无声落下,将她和轮椅上的男人一起罩住。 紧接着,岑杳又想起什么,反手给男人丢了一个禁言咒。 毕竟这人嘴巴太毒。 万一这个时候开口嘲讽她一句,那他们俩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做完这一切,岑杳靠在阴影里,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还是做人好啊。 这魔法用起来就是嘎嘎顺畅。 男人坐在轮椅上,侧眸看她。 他显然察觉到了禁言咒,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岑杳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别问。 问就是怕你嘴贱害死我们。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 “哒” “哒” “哒” 数十个猫头员工的身影出现在饲养区入口。 它们身上依旧穿着黑白制服,猫头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其中一个猫头员工手里拖着一把斧子。 斧刃很宽,边缘有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它们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猎物躲藏时的恐惧。 斧子拖在地上。 刺啦—— 刺啦—— 火星偶尔从地面溅起。 猫头员工歪了歪脑袋,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奇怪。” “今晚的小猫咪,好像都很不乖呢。” 另一个猫头员工低低笑起来。 “笼子空了好多。” “空了,就要找回来。” 拖斧子的猫头员工抬起头,金黄色竖瞳在黑暗里缓慢转动。 “清笼时间到了。” “躲起来的小猫咪,也要被做成咖啡香。” 岑杳屏住呼吸。 隐身咒的光晕极淡,稳稳贴在她和轮椅男人身上。 男人没有动。 岑杳也没有动。 周围藏在阴影里的玩家们同样死死压住呼吸。 整个饲养区安静得只剩猫头员工拖斧前行的声音。 刺啦—— 刺啦——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第55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9) 第55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9) 斧子拖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刺啦—— 刺啦—— 那声音像钝刀刮骨,慢慢从远处磨到耳边。 岑杳藏在隐身咒里,能明显感觉到拿着斧头的猫头员工正在一点点靠近她所在的这片阴影。 每一步都像早就知道这里藏了什么,只是在享受猎物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的过程。 岑杳后背微微绷紧,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蓄起魔力。 她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只要猫头员工发现不对,她会立刻砸一个爆裂火球过去。 至于动静会不会太大,会不会把别的鬼怪都引过来,那就是下一秒需要考虑的事了。 反正总不能站着让它砍。 不过她面上倒是很淡定。 甚至称得上悠闲。 像根本不关心猫头员工会不会发现她和旁边的人。 她甚至还有心思去看身边这个坐轮椅的人。 刚才情况太急,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大概轮廓,但能感觉到是个很好看的人呢。 岑杳漫不经心地想。 怪不得变成麝香猫的时候,也是一只长得挺漂亮的坏猫猫。 漂亮归漂亮。 嘴是真毒。 岑杳这么想着,低头去看。 然后一眼望进了一双盛满戏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形状很好看。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夜色落进去,像压了一层薄薄的冷雾。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偏白,唇色也浅,额前黑发有些凌乱,头顶那对麝香猫耳朵反而让他身上那种锋利的漂亮多了点的违和感。 他没有说话。 毕竟岑杳给他套了禁言咒。 但他的眼神已经把话说完了。 岑杳:“……” 还怪好看的。 废话。 能不好看吗?! 都是她当年省吃俭用严选出来的!! 草! 这人怎么和裴听澜长了一张脸啊!!! 岑杳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呆愣。 当然,在这种危险环境里,现实中的十秒不可能真的完整过去。 她只是觉得脑子像斧子当场砸了一下,嗡的一声,所有思绪全乱了。 裴听澜。 惊悚游戏降临前,她最喜欢的爱豆。 唱跳俱佳,业务能力能打,脸长得像老天爷亲手修过。 他写的歌,岑杳曾经循环过无数遍。 他站在舞台上时,灯光落下来,整个人像会发光。 岑杳以前为了去看他的舞台,硬是啃了一个月馒头。 现在想想,那一个月馒头真没白啃。 至少她审美确实在线。 可问题是,裴听澜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居然也进入了惊悚游戏? 还和她进了同一个副本? 更关键的是,岑杳印象里的裴听澜,不是这样的。 她记忆里的裴听澜温柔,细心,说话总带着让人舒服的笑意。 他会在演唱会结束后提醒粉丝注意安全。 会让工作人员组织人手送落单的女粉丝到安全区域。 会认真听粉丝说话,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请求,也会尽量做到。 他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而她在副本里遇到的这个呢? 刻薄。 嘴毒。 阴晴不定。 双腿残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9)(第2/2页) 像一只浑身长刺的坏猫,谁靠近都得被扎一下。 除了这张脸,他几乎和岑杳记忆里的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裴听澜看着眼前的女孩愣愣地看着他。 那眼神先是迟疑,然后震惊,再然后像见了鬼。 他眼底的讥诮更深了点。 怎么恢复人形了,还是傻得让人惊叹。 他动不了,也不能说话。 禁言咒压在喉间,像无形的锁链,连一声冷笑都发不出来。 但裴听澜并不着急。 他甚至有余力抬眼,看向岑杳头顶上方。 斧头已经到了。 猫头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那张巨大的猫脸在黑暗里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 斧刃高高举起。 寒光从岑杳头顶落下。 裴听澜看见了。 却没有出声提醒。 他当然可以用眼神提醒她。 哪怕不能说话,也总有别的办法。 但他没有。 他只是冷眼看着。 心里甚至很平静地想。 反正她这样圣母心一样的蠢人,出去了也活不久。 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省得出去祸害别人。 裴听澜最讨厌这种没实力还滥发好心的人。 看到一点可怜,就忍不住伸手。 看到有人被困,就以为自己能救。 这样的人往往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只会把更多人拖进更糟糕的局面。 就像以前的他一样。 让人作呕。 啧。 岑杳看着裴听澜那双死鱼一样冷淡的眼睛,忽然有点不爽。 她虽然刚才确实愣了一下。 但又不是傻了。 身后那股腥臭味都快贴到她头发上了,她能不知道有东西过来? 这人看见了,还一副“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 很好。 非常好。 偶像滤镜碎得真彻底。 不过没关系。 岑杳这个人优点很多。 其中一个就是,有仇报仇,从不隔夜。 斧头带着风声砸下来的瞬间,岑杳猛地侧身低头。 锋利斧刃擦着她的耳侧劈下,重重砸在地面。 砰! 泥土和碎石飞溅。 猫头员工发出一声尖利的笑。 “找到你们了——” 它话还没说完,岑杳抬手撤掉隐身咒和禁言咒。 紧接着,她一把抓住裴听澜轮椅的扶手,推着人转身就跑。 动作快得毫不犹豫。 裴听澜的轮椅被猛地一拽,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后仰了一下。 他指尖瞬间攥紧扶手。 下一秒,轮椅以一种完全不该属于轮椅的速度冲了出去。 岑杳给自己套上轻身咒。 又套了大力咒。 最后嫌速度不够,还附了一缕清风在身上。 风顺着她的袍摆往后卷,深紫色衣角在夜色里几乎拉出残影。 土地并不平整。 咖啡园的饲养区到处都是泥坑、碎石、沟壑,还有洒落的咖啡果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污水。 但岑杳跑得飞快。 快到像一阵披着女巫袍的风。 而她手里推着的轮椅,就成了这阵风尾巴上被迫挂着的倒霉乘客。 第56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0) 第56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0) 猫头员工一斧劈空,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它兴奋地尖叫起来。 “跑了!” “有小猫跑了!” “抓住她们!” 这一声像捅了猫窝。 原本正在饲养区里搜寻的猫头员工齐刷刷转头。 黑暗里,一双双金黄色竖瞳亮起来。 斧子、钩子、电击棍、拖车。 各种声音同时朝岑杳的方向追了过去。 藏在阴影里的玩家们原本都快被发现了。 其中一个玩家甚至已经摸出了保命道具,准备硬扛第一波攻击。 结果岑杳这一跑,瞬间把所有鬼怪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众人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那道深紫色身影推着轮椅一骑绝尘。 身后滚滚灰尘掀起来,猫头员工嗷嗷叫着追过去。 所有玩家:“……” 沉默。 震撼。 感激。 最后,有人缓缓捂住胸口。 义母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义父好像跑得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但不妨碍他们用看再生父母的眼神目送岑杳远去的背影。 还有人甚至下意识朝那片滚滚灰尘微微低头。 致敬。 真的致敬。 另一边,被迫坐在轮椅上体验生死时速的裴听澜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墨。 强烈的后推感让他身体几次不受控制地后仰。 他只能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偏偏地面凹凸不平。 轮椅又不是为这种高速越野准备的。 每撞上一块石头,整个轮椅就猛地弹一下。 裴听澜也跟着弹一下。 短短几秒,他已经好几次咬到口腔里的软肉,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 突如其来的不适和失控感让他情绪骤然恶劣。 禁言咒一解,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 轮椅猛地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 裴听澜整个人一颠,后半截话碎得不成样子。 “你……你~有~病~吧!” 岑杳无视。 她跑得更快了。 裴听澜脸色更难看。 “跑呃、跑这么嗯……快,是准备——吃屎——啊!”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轮椅又碾进一个浅坑。 他声音当场断了一截。 “唔——” 这一下,他又咬到了嘴里的软肉。 血腥味更重。 裴听澜疼得眼底阴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从来讨厌这种感觉。 不受控制。 无能为力。 被迫由别人推着走。 轮椅的每一次颠簸,都像把他狠狠拽回某些更糟糕的回忆里。 残破的走廊。 倒塌的楼梯。 身后追来的鬼影。 还有那天之后再也没有知觉的双腿。 裴听澜呼吸微微发沉,眼底的暴躁和厌恶几乎压不住。 岑杳当然听见了他的骂声。 但她不仅不生气,甚至还在腿上又加了一缕清风。 速度再一次提升。 岑杳说不留过夜仇,那就绝对不留。 即便这人是她曾经的偶像。 那也不行。 曾经的偶像怎么了? 曾经的偶像就能看着她被斧头砍不提醒? 曾经的偶像就能骂她蠢货? 曾经的偶像就能嘴贱? 不能。 都不能。 既然嘴这么毒,那就让他体验一下物理闭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0)(第2/2页) 圆滚滚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岑杳这一波操作,默默抱住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嘴子突然有点幻痛。 它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家宿主好像确实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 明明有更省力、更方便、更优雅的扫帚不用。 非得推着轮椅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飞奔。 还专门往坑多的地方跑。 那个裴听澜也是。 非得嘴贱干嘛? 看! 这不就受到制裁了吗? 没看他满嘴血,连话都不敢说了吗? 啧啧。 何苦呢? 圆滚滚看了看前面跑得脚下生风的宿主,又看了看轮椅上被颠得怀疑人生的裴听澜,认真总结。 嘴毒一时爽。 颠簸火葬场。 身后猫头员工追得越来越近。 它们的速度不慢,四肢着地时甚至比直立行走更快。 拖斧子的猫头员工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抓住她!” “把不乖的小猫剁碎!” “轮椅上的也要!” “园长会喜欢漂亮的小猫!” 岑杳听得眉头一皱。 漂亮的小猫? 说谁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 很好。 他表情更臭了。 显然也听见了。 岑杳心情诡异地好了点。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地形。 饲养区外是一片咖啡树林。 夜色下,咖啡树长得密密麻麻,枝叶交错,红色和黑色的咖啡果一串串挂在枝头,看起来像一颗颗凝固的眼珠。 树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确定有没有别的危险。 但继续在开阔地跑肯定不行。 岑杳抬手甩出一道藤蔓。 几根藤蔓从地面猛地钻出,缠住最前面两只猫头员工的脚腕。 它们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后面的猫头员工刹不住,直接撞成一团。 斧子脱手飞出,擦着岑杳身后不远处砸进泥地里。 砰的一声。 泥点溅了裴听澜半边轮椅,有的甚至溅到了他衣服上。 裴听澜闭了闭眼。 ……忍。 忍不了一点。 他咽下嘴里的血沫,声音冷得发沉。 “你要是不会跑,可以把腿捐给有需要的人。” 岑杳脚步不停,甚至还轻快地笑了一声。 “你是说捐给你吗?” “闭麦吧,裴听澜。” 她喊出这个名字时,轮椅上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裴听澜抬眼看她。 那双漂亮又阴郁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点真实的诧异。 岑杳没看他。 她推着轮椅冲进咖啡树林,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再说话,我就给你返场一遍刚才那段路。” 裴听澜:“……” 他舌尖抵了抵被咬破的口腔内壁,冷笑一声。 “粉丝?” 岑杳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跑。 “前粉。” 裴听澜轻嗤。 “脱粉回踩?” 岑杳把轮椅往左一推,精准碾过一段突起的树根。 裴听澜猝不及防,整个人又被颠了一下。 他后半句嘲讽直接卡在喉咙里。 岑杳微笑。 “现在是路人。” 裴听澜眼神阴沉。 岑杳心情舒畅。 果然。 有仇当场报,身心都健康。 第5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1) 第5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1) 咖啡树林里光线更暗。 头顶枝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月光。 岑杳给自己套了夜视咒,眼前景象才清楚不少。 她看见前方有一条狭窄的排水沟。 沟不深,但正好横在路中间。 岑杳低头看了眼轮椅。 又看了眼排水沟。 裴听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她,眼神冰冷。 “你敢。” 岑杳真诚道:“我这是为了逃命。” 下一秒,她给轮椅也套了个轻身咒。 然后推着轮椅直接冲了过去。 轮椅腾空的一瞬间,裴听澜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很短。 但岑杳看见了。 她甚至还有空在心里感慨。 原来裴听澜这种人也会变脸啊。 轮椅重重落地。 砰! 幸好有轻身咒垫了一下,不至于真的把人摔出去。 但颠簸感依旧相当可观。 裴听澜垂着眼,过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岑杳推着轮椅继续狂奔。 “这话说得,我又不是副本策划,你腿又不是我弄坏的。” 裴听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岑杳察觉到不对。 她嘴比脑子慢了一步,话已经出口了。 夜风里,轮椅上的男人没有再说话。 他所有尖锐的嘲讽、刻薄的反击,像被某个字眼瞬间按了静音。 岑杳抿了抿唇。 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可能踩到了他的底线。 裴听澜讨厌别人提他的腿。 非常讨厌。 他刚才再怎么嘴毒,都是冲她来的。 可她这句话,像是无意间碰到了不该碰的伤口。 岑杳皱了皱眉。 身后的猫头员工已经重新追了上来,根本不给她多想的时间。 她低声说:“抱歉。” 裴听澜没应。 也没有再骂她。 这反而比他继续阴阳怪气更让人不适应。 岑杳心里那点报仇的痛快淡了些。 但她也不是会在逃命时纠结半天的人。 她推着轮椅继续往前冲。 这一跑,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岑杳一开始还在心里计算距离。 她给自己套了轻身咒和大力咒,身上又缠着几缕清风,速度快得几乎不像人在跑。 说句不夸张的,哪怕比不上真正的小汽车,也绝对超过了普通人类靠两条腿能达到的极限。 按理来说,就算这咖啡园再大,她这么跑了半个小时,也该跑到边缘了吧? 就算没跑出去,至少也该看见围墙、栅栏、仓库,或者什么建筑影子。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咖啡树林。 枝叶交错,咖啡果一串串垂在黑暗里,红得像半凝固的血珠,黑得像一颗颗没有眼白的瞳仁。 风吹过时,果实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又密集的声响。 沙沙。 沙沙。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叶子后面窃窃私语。 岑杳越跑,眉头皱得越紧。 真是奇了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1)(第2/2页) 她这是在原地打转? 还是这片咖啡园本身就有问题? 身后那群猫头员工还在追。 它们的速度竟然一点也没慢,尖利的叫声断断续续从后方传来,像黏在他们影子里的恶意。 “抓住小猫!” “不乖的小猫要剁碎!” “园长要新鲜的!” 岑杳听得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要不别跑了。 干脆把后面那些鬼东西砍了算了。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前方黑暗里忽然出现一道模糊人影。 岑杳瞳孔一缩。 第一反应是猫头员工。 她甚至以为自己又绕回了起点。 身体比脑子更快,魔力已经凝成一道攻击甩了出去。 锋利的风刃撕开夜色,朝着前方那道人影斩去。 可随着距离飞速拉近,岑杳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轮廓。 猫耳朵。 猫尾巴。 不是猫头员工。 是玩家! 而且那人正慢吞吞地朝着和她完全相对的方向走。 像是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一群鬼怪,也不知道前方有一道风刃已经冲她飞过去了。 岑杳:“!!!” 不好! 要误伤友军了! 完了完了完了! 岑杳心里一急,本能地伸手去拉人。 她的速度太快,身上又加持了好几道魔法,这一下几乎是从风里掠过去的。 她一把搂住那人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硬生生避开了那道风刃。 风刃擦着对方原本站立的位置飞过,斩断了后方两棵咖啡树。 枝叶轰然落地。 可岑杳这一急,也就忽视了另一件事。 裴听澜的轮椅,已经快到极限了。 那毕竟只是一把轮椅。 不是战车。 一路被岑杳推着在凹凸不平的泥地、树根和碎石上疯狂飞驰,还时不时腾空落地,能撑到现在已经算质量感人。 此刻岑杳突然转向,又猛地腾出一只手去捞人。 轮椅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响动。 轮椅散架了。 裴听澜飞出去了。 是真的飞出去了。 他整个人脱离轮椅,顺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五六圈,深色衣服沾满泥土和碎叶,连头顶那对麝香猫耳朵都被灰尘扑了一层。 最后,他撞到一截横在地上的树根,才终于停下。 圆滚滚在系统空间里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怎么会有裴听澜这么倒霉的人呢? 它悄悄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裴听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摔的。 圆滚滚又去看自家宿主。 很好。 岑杳还抱着刚救回来的美女转圈圈呢。 刚才速度太快,岑杳为了卸力,搂着人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部英雄救美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只不过背景是惊悚咖啡园。 配乐是鬼怪嗷嗷叫。 旁边还躺着一个刚被轮椅甩出去的前偶像。 岑杳还没来得及看清怀里人的样子,先闻到了一股香气。 第58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2) 第58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2) 那不是香水味。 更像草木燃烧后的焦黑香,里头又压着一点温润的檀香。 像在阴冷潮湿的夜里,有人点了一炷旧庙里的香。 岑杳怔了一下。 等站稳后,她赶紧把人放好。 被她救下的是个小姑娘。 黑色长发细软柔顺,脸色带着一点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却很精致。 她身上的衣服偏复古,腰间挂着一张面具。 头顶同样有猫耳,身后也有尾巴,但和她身上那股香火气混在一起,竟然没有多少违和感。 小姑娘站稳后,还很认真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 岑杳正想问她有没有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那团狼狈的人影。 裴听澜。 岑杳:“……”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他会信吗? 应该会吧。 毕竟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救人心切,顺便忘了轮椅也有自己的承受极限。 算了。 先解决麻烦。 身后那群猫头员工已经追近了。 它们看见岑杳停下,顿时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抓到了!” “小猫不跑了!” “剁碎!” “都剁碎!” 斧子拖过地面,电击棍噼啪作响,钩子在黑暗里晃出阴冷的光。 岑杳往前走了两步。 深紫色女巫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 她抬起左手。 魔力在掌心凝聚,先是一点金红色火星,随后火星猛地炸开,化作一头瑰丽炽热的火凤凰。 凤凰舒展羽翼,尾羽流淌着近乎液态的赤金火光,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火焰和宝石共同铸成。 它盘旋在岑杳左侧,双翼挥动时,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起来。 黑夜被火光撕出一道明亮裂口。 咖啡树的枝叶映着凤凰的光,像一片片即将燃尽的暗红残纸。 与此同时,岑杳抬起右手。 冰蓝色魔力从她指尖铺开,寒气在空气里凝结成细碎霜花。 一头晶莹剔透的冰霜巨龙自霜雾中缓缓昂首。 它的鳞片像深海里冻住的月光,又像无数枚锋利冰晶拼接而成,龙角修长,龙翼展开时,寒意轰然扩散。 地面迅速结霜。 咖啡叶边缘浮起一层薄冰,连那些疯狂追来的猫头员工动作都滞了一瞬。 岑杳站在火凤凰与冰霜巨龙之间。 一红一蓝两种光映在她脸上。 她看着冲到近前的猫头员工,眸色冷得惊人。 “追得很开心?” 下一秒,她双手同时一挥。 火凤凰发出无声长鸣,赤金火海如同被撕开的晚霞,悍然扑向左侧的猫头员工。 冰霜巨龙则卷着暴雪般的寒雾,龙翼掀起冰蓝风暴,朝右侧俯冲而去。 轰—— 火焰吞没半片黑暗。 那些猫头员工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惨叫,身体就在炽烈火光里迅速焦黑、崩裂,最后化作飞灰。 另一半被冰霜巨龙撞上的猫头员工,脸上还保持着兴奋狰狞的表情,身体却在一瞬间被冰封。 冰层从它们的爪尖爬到头顶,透明得能看清里面凝固的惊恐。 紧接着,寒风一吹。 咔嚓。 咔嚓咔嚓。 一座座冰雕碎成无数晶莹冰渣,哗啦啦落了一地。 连拼都拼不回来。 夜色里,火光和冰雾交织。 一半灼热得像要焚尽污秽。 一半冷冽得像要冻结罪恶。 追杀声戛然而止。 咖啡树林终于安静下来。 浑身是土的裴听澜靠在树根旁,抬眼看着眼前这幕,眼底阴郁的冷光微微顿住。 被岑杳救回来的小姑娘也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火凤凰消散后的余光和冰霜巨龙碎裂后的霜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12)(第2/2页) 她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红蓝交错的光。 迟迟没有回神。 圆滚滚在系统空间里默默挺起胸膛。 看见没。 它家宿主。 帅吧! 岑杳收回手,指尖还有一点残留的冰火魔力慢慢散去。 她先确认周围暂时没有新的猫头员工追来,这才转身走向裴听澜。 她准备把人扶起来。 顺便赔他一把新轮椅。 毕竟轮椅散架这件事,确实跟她脱不开关系。 虽然他也有错。 谁让他嘴贱。 但一码归一码。 岑杳刚走到裴听澜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冷笑了一声。 “呵。” “终于想起我这个前偶像了?” 岑杳动作一停。 裴听澜坐在地上,衣服上全是泥土,唇角还带着先前被咬破的血痕。 明明狼狈得不行,那张脸却依旧好看得很有攻击性。 他抬眸看她,语气阴阳怪气。 “不去看看你英雄救美救回来的‘美人’吗?” “我从轮椅上滚下来的时候,你在抱着人家。” “我在地上吃土的时候,你还在抱着人家转圈圈。” “想让您这大忙人想起来我一次,可真不容易啊。” 岑杳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这人一张嘴,准没好话。 刚才沉默那会儿,差点让她误以为他嘴毒程度下降了。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 岑杳决定假装没听见。 她抬手,一个漂浮咒落在裴听澜身上。 因为完全没有提前提醒,裴听澜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还好他核心够强,硬生生稳住了。 不然真得当场翻过去。 裴听澜眼神冷得能杀人。 岑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用藤蔓咒编了一把简易轮椅。 粗壮藤蔓从地面钻出,交错缠绕,迅速形成座椅和扶手,又有细一些的藤条卷成两个轮状结构。 虽然看起来不如真正轮椅精致,但至少能坐,还能动。 岑杳用漂浮咒把裴听澜放上去。 动作还挺小心。 只是放完之后,她很有自知之明地退了两步。 保持安全距离。 她怕裴听澜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裴听澜显然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轻轻一扯。 “放心,我不打粉丝。” 岑杳:“……” 岑杳真诚提醒:“前粉。” 裴听澜冷笑:“那就该打了。” 岑杳:“……” 她不想和这个嘴毒前偶像继续掰扯,转身去看刚刚救回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还乖乖站在原地。 她身量不高,比岑杳还矮了一个头,看起来小小一只。 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头顶猫耳微微立着,身后的尾巴也安安静静垂着。 那双眼睛很亮。 像星星一样,专注地放在岑杳身上。 岑杳看得心都化了。 这也太乖了吧。 如果不是知道惊悚游戏里没有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岑杳真要以为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没成年。 她走到小姑娘身前,声音不自觉柔了下来。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刚刚怎么朝着鬼怪的方向走呢?” 小姑娘看着她。 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开口。 “我叫祝灵犀,今年十九岁。” 她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也轻,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平静。 “我迷路了,不知道那里有鬼怪。” 十八岁的岑杳:“……” 第59章:这里以前有很多苦痛(13) 第59章:这里以前有很多苦痛(13) 岑杳脸上的温柔笑容微微一僵。 十九。 比她还大一岁。 她战术性咳嗽两声。 “咳咳。” “灵犀啊,你好,我叫岑杳。” 她强行把“小妹妹”三个字从脑子里删掉,又指了指不远处坐在藤蔓轮椅上的裴听澜。 “这个是裴听澜。” 祝灵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裴听澜坐在藤蔓轮椅上,抬眼看了岑杳一下。 没吭声。 或者说,懒得出声。 祝灵犀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郎君。” 裴听澜:“……” 岑杳:“……” 这称呼一出来,岑杳差点没绷住。 哪来的古人啊? 以为穿的已经很古风了,没想到言行也很古风啊? 裴听澜那张阴沉漂亮的脸上,也有一瞬间微妙的空白。 祝灵犀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腰间挂着的傩面轻轻晃了一下,身上的香火气被夜风吹散些许。 她又看向岑杳,认真补充:“多谢岑姑娘相救。” 岑杳:“……不、不用客气。” 岑姑娘,好稀奇的称呼,岑杳生平第一次这么被人称呼。 但你别说,话挺好玩的,有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 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新的动静。 虽然刚才那一波猫头员工被她解决了,但这咖啡园显然不可能只有那些怪物。 他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整理线索,也让裴听澜处理一下伤口。 岑杳抬头环顾一圈。 在树林更深处,她看见一间废弃工具棚。 木门半塌,屋顶破了个洞,外面堆着腐烂的麻袋和生锈的农具。 看起来破是破了点,但好歹能遮挡视线。 岑杳道:“先去那边。” 祝灵犀点头:“好。” 裴听澜没说话。 岑杳走到他身后,刚准备推轮椅,又听见裴听澜冷冷开口。 “这回不会再把我推飞出去吧?” 岑杳:“……” 她深吸一口气。 “不会。” 裴听澜语气淡淡:“那真遗憾,少了一个返场舞台。” 岑杳面无表情地给藤蔓轮椅套了减震咒。 再给轮子套了静音咒。 最后还加了一个稳固咒。 行了吧。 够尊贵了吧。 前偶像的尊腚。 三人很快进了废弃工具棚。 岑杳先在门口布了屏蔽咒,又补了静音咒和气味混淆咒。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工具棚里很暗。 空气里满是腐木、潮土、咖啡渣和某种长期潮湿后发霉的酸味,并不好闻。 岑杳刚往里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岑姑娘。” 岑杳回头。 祝灵犀站在门边,没有继续往里走。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工具棚角落里那几个破旧麻袋上。 麻袋已经烂了,边缘长出青黑色霉斑,里面散落着干瘪发黑的咖啡果壳,还有一些被泥土和潮气糊在一起的细碎毛发。 很少。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当成灰尘和烂草。 祝灵犀看了它们一会儿,慢吞吞蹲下身。 她从腰间取下傩面,却没有戴上,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面具边缘。 “这里以前有很多苦痛。” 岑杳愣了一下。 副本里没有苦痛才奇怪吧。 她伸手,从那堆腐烂的麻袋边捻起一小撮黑褐色的碎屑。 像咖啡渣,也像泥。 她闻了闻,又放回原处。 “咖啡果、血、毛,还有一点骨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这里以前有很多苦痛(13)(第2/2页)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一点没有故作玄虚。 正因为太平静,反而让人后背一凉。 岑杳皱了皱眉。 她其实什么都没感觉到。 工具棚里很阴冷,但这种阴冷很普通,像是废弃建筑常年不见光、不通风后自然堆出来的寒意。 没有明显的鬼气。 也没有她在上一个副本里感受到王后存在时,那种明显的感觉。 祝灵犀却像是能听见什么似的。 她蹲在那里,侧耳听了片刻,眼睫轻轻垂下。 “它们疼了很久。” 岑杳心口微微一沉。 裴听澜坐在藤蔓轮椅上,原本没什么表情,闻言也抬眼看了过去。 祝灵犀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细的香。 那香没有点燃,却带着草木烧过后的焦黑气,又压着一点温润的檀香。 她把香横放在那堆腐烂麻袋旁边,又把傩面轻轻放在膝前。 她低声唱了两句。 调子很古怪,不像歌,更像某种从很远地方传下来的送祟唱词。 “人有难,方有傩。” “兽有苦,也该有归路。” 岑杳听不懂唱词里的全部意思。 但她看见祝灵犀指尖在地面轻轻划过,像是在给那些散落的咖啡渣、毛发和骨粉圈出一小块不会被惊扰的地方。 做完这些,祝灵犀才重新把傩面挂回腰间。 她抬头看向岑杳,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它们现在出不来。” 岑杳了然:“被副本规则压住了?” 祝灵犀点点头。 “怨气深重,魂灵飘渺。” “动物死后本就难留完整魂魄,何况它们死得太多、太苦,又被这里的规则压在土里,像香灰被水浇透,暂时燃不起来。” 岑杳心里那点疑惑慢慢散了。 她之前没有察觉到,不是这里干净。 而是这里太脏,太沉,也压得太深。 《小公主的满月宴》里的王后生前是人,魂魄本就更稳定,她又是在副本第二天借着灵媒才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可这里不一样。 很明显这里的弱势群体是麝香猫。 哪怕怨气再重,也很难像人的鬼魂那样完整地站出来。 更何况,现在还是副本第一天。 很多东西都被规则死死按在地底下。 岑杳看不到。 祝灵犀却能感受到。 不是因为她比岑杳的灵媒更敏锐,而是她所继承的傩,本来就是在人有灾、有病、有苦、有祟时起舞。 痛苦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比鬼影本身更清晰。 岑杳看向祝灵犀的眼神不由变了变。 这姑娘不是随口念禁忌的神神叨叨。 她是真的在听。 听那些太微弱、太破碎,甚至还不能称作鬼魂的痛苦。 祝灵犀做好这些后,才慢吞吞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工具棚外,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岑姑娘,莫踩那边。” “好。” 裴听澜靠在藤蔓轮椅上,冷淡看了一眼祝灵犀腰间的傩面。 他没出声。 只是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讥诮淡了些。 岑杳这才想起裴听澜。 她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瓶治疗药剂,走过去递给他。 “喏。” 裴听澜没接。 岑杳只好把药剂往他怀里一塞。 “别误会,不是心疼你。” “你要是血腥味太重,把鬼怪招来,倒霉的是我们三个。” 裴听澜垂眸看了眼怀里的药剂,又抬眼看她。 眼底带着熟悉的讥诮。 “谢谢关心。” “前粉。” 岑杳:“……” 很好。 看来还有力气阴阳怪气。 那应该没摔坏。 第60章:抱歉(14) 第60章:抱歉(14) 岑杳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别扭扭地开口。 “刚才……把你弄飞出去的事,是我没注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之前提你腿那句,也是我不对。” “抱歉。” 工具棚里安静了一瞬。 祝灵犀站在旁边,安静得像一尊细白的小傩像。 裴听澜捏着药剂瓶,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瓶身。 过了片刻,他扯了下唇角。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希望没有下次。” 岑杳:“……” 她就不该愧疚。 一点都不该。 裴听澜拧开药剂,慢慢喝了一口。 血腥味被药剂的清苦压下去,他唇角的伤很快开始愈合。 她说完,又忍不住看了眼那把藤蔓轮椅。 “轮椅我会赔你一把新的。” 裴听澜终于抬眼。 他看着她,漂亮的眉眼里压着阴沉的冷意,语气却很轻。 “给我正常一点的,不要这么丑。”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编出来的藤蔓轮椅。 其实还行吧。 虽然有点像森林女巫绑架王子的刑具。 但能用啊。 旁观的祝灵犀忽然认真开口:“我觉得挺好。” 岑杳瞬间感动。 还是灵犀好。 裴听澜冷冷看了祝灵犀一眼。 祝灵犀慢半拍地回望他,神色平静。 “裴郎君莫恼,藤木有生气,坐着比死物吉利多了。” 裴听澜:“……” 岑杳沉默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岑杳立刻闭嘴。 但嘴角压不住。 一点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工具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岑杳抬手,示意不要出声。 破损的木板缝隙外,几道猫头员工的影子慢慢晃了过去。 斧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刺啦—— 刺啦—— 它们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像是知道这里藏了人一样,围着工具棚慢慢打转。 片刻后,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压得很低的女声。 “有人吗?” “救救我,我受伤了……” 那声音很虚弱,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痛苦。 如果不是岑杳刚亲眼看见那些猫头员工就在外面晃,她几乎要以为真有玩家逃到了这里。 工具棚里没人动。 祝灵犀眼睫微垂,指尖轻轻按在腰间傩面上。 裴听澜靠着藤蔓轮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面的女声停了停,换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里面是不是有人?” “我也是玩家。” “快开门,我知道这个副本的线索!” 岑杳神色不变。 线索? 这诱饵下得可真直。 她在心里给它们的演技打了个三分。 不能再多了。 门外的声音又换了。 这一次,是个年轻男孩的哭声。 “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猫头员工就在后面,它们要追上来了!” “开门啊!” 哭声越来越凄厉。 甚至开始用手拍门。 “砰!” “砰砰!” 腐朽的木门被拍得剧烈震动,但就是坚挺的守在那里。 岑杳指尖蓄起魔力,静静看着那扇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抱歉(14)(第2/2页) 很快,拍门声停了。 外面的哭声也跟着停了。 短暂的死寂后,猫头员工尖细的笑声从门缝外钻了进来。 “不开门呀。” “不乖的小猫,不救同伴呀。” “明明刚才那么爱救人。” “怎么现在不救了?” 岑杳眼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 裴听澜也终于抬起眼。 祝灵犀轻声道:“它们在引我们出去。” 这话不用她说,岑杳也看出来了。 问题是,为什么? 明明那些猫头员工已经追到了工具棚外面。 明明它们知道这里有人。 可它们没有直接冲进来。 而是站在门外,用一个又一个伪装出来的玩家声音引诱他们开门、出去。 岑杳缓缓看向门口。 是规则限制? 它们不能进来? 所以这个废弃工具棚,算是副本夜晚里暂时的安全屋? 还是因为她刚才布下的遮掩咒、静音咒和气味混淆咒起了作用,让它们只能察觉到大概位置,却无法真正确认他们在哪? 祝灵犀也在思考。 她看向自己刚才放下那截香的位置。 香没有点燃,却安静横在腐烂麻袋旁边。 四周阴冷,唯独那一小块地方像被什么很轻地护住了。 是工具棚本身有问题? 还是这里残留的痛苦太多,反而让猫头员工有所顾忌? 裴听澜则垂眸看了眼藤蔓轮椅,又看向岑杳布在门口的魔法痕迹。 他眼底掠过一点冷淡的思索。 “它们进不来。” 他声音很轻。 不是疑问,是判断。 岑杳看向他。 裴听澜扯了下唇角。 “能进早进了。” “在门口假唱半天,观众缘差成这样还不下台,不是敬业,是没得选。” 岑杳:“……” 门外的猫头员工还在笑。 笑声贴着木板爬进来,尖细又黏腻。 “出来呀。” “外面有好多咖啡果。” “小猫咪不吃果子,会饿死的。” “出来呀……” 岑杳三人谁都没动。 工具棚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压低的呼吸声。 外面的引诱持续了很久。 从求救,到哭喊,到交换线索,再到威胁恐吓。 它们换了很多声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岑杳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外。 “假得离谱。” 外面的声音见他们仍然没有反应,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只剩猫头员工含着怒意的低笑。 “小猫总要出来的。” “园长会等着你们。” 脚步声逐渐远去。 斧子拖地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工具棚里,三人仍旧没有立刻放松。 直到外面安静了很久,岑杳才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撤掉魔法,只是靠着墙坐下。 “看来今晚暂时不能出去了。” 祝灵犀点点头。 “夜里忌乱走。” “尤其这里,怨气都在土下睡着。”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惊醒了,不好哄。” 裴听澜冷淡道:“那就别唱摇篮曲了,省得返场。” 祝灵犀认真看他。 “我不会唱摇篮曲。” 裴听澜:“……” 岑杳默默扭过头。 笑意差点没憋住。 第61章:傩、塞壬(15) 第61章:傩、塞壬(15) 工具棚外,咖啡树林重新陷入浓黑。 可他们都知道,这份安静只是暂时的。 夜晚才刚刚开始。 岑杳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下来。 既然已经知道这里暂时是安全点,那就没必要再有无谓的惊慌和恐惧了。 她刚才在外面明明已经用了隐身咒,又叠了遮掩咒、静音咒和气味混淆咒,结果还是被那些猫头员工精准摸到了位置。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类隐藏魔法在这个副本里根本不好用。 或者说,不是完全没用,但会被副本规则大幅削弱。 岑杳在脑海里幽幽叹了口气。 “哎,我这是被针对了吗?” 圆滚滚立刻上线安慰。 “宿主大大不用难过,这是强者的正常待遇,你看看整个惊悚游戏里有谁和你一样的待遇啊!” 岑杳:“……” 这待遇给你你要不要? 天知道她只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初级女巫啊! 当然,牢骚归牢骚。 实际上岑杳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种隐隐发热的兴奋。 副本终于上点难度了。 不然她都没办法锻炼自己的魔法。 她还有好多厉害魔法没试过呢。 想到这里,岑杳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抬手,地面上的藤蔓窸窸窣窣地钻出来,很快在工具棚中间编出一张小圆桌和两个凳子。 编完以后,她看了看面前的两位临时搭子。 “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话刚问出口,岑杳又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声。 哎。 什么时候才能升到中级女巫啊? 等到了中级,她就可以自己做空间袋子了。 就像修仙小说里的储物袋一样,什么都能往里装,那不得老方便了。 裴听澜和祝灵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但还是回答了。 “没有。” “没有。” “那就行。” 岑杳点点头,表示收到。 然后抬手一勾,把自己先前在外面标记过的麻辣烫召唤了过来。 下一秒,三份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稳稳落到桌上。 一份不辣。 一份微辣。 一份中辣。 浓郁鲜香的热气一下子把工具棚里那股腐木和潮气都压了下去。 红油、骨汤和各种丸子蔬菜混在一起的味道极有存在感,瞬间让这个阴森森的安全屋变得有点不真实。 岑杳招呼了一声。 “好了,吃吧。” 说完,她就很自然地把那份中辣端到了自己面前。 裴听澜和祝灵犀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看了好一会儿。 像是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晕晕乎乎地坐到桌边。 祝灵犀很自觉地端走了那份微辣。 裴听澜指尖微顿,视线在剩下那份不辣上停了一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难得地没有嘴贱,老老实实把那份不辣的端了过去。 岑杳吃了两口,觉得有点烫嘴。 她又想起了什么,抬手重新召了几瓶饮料出来。 可乐、雪碧、橙汁,都有。 玻璃瓶和易拉罐挨个落在桌上,还带着一点冰凉水汽。 “随便喝。” 岑杳说完,自己先拿了一瓶可乐。 祝灵犀学着她的样子,也有些好奇地拿了一瓶可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傩、塞壬(15)(第2/2页) 她低头看了看瓶子,学着岑杳的动作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下一秒,祝灵犀睁大了眼睛。 那双本来就亮的眼睛一下子像被点了灯。 “岑姑娘,”她有些惊奇地捧着瓶子,“这是什么水啊?怎么在咬我的嘴巴?但是还挺好喝的。” 闻言,岑杳和裴听澜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 两人齐刷刷看向祝灵犀。 表情里难得带着一种同款震惊。 “你……”岑杳都卡了一下,“你不知道可乐吗?” “原来这个会咬人的水叫可乐啊。” 祝灵犀低头看了看瓶身,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又喝了一口。 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裴听澜难得露出一点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以前没喝过?” “没有。” 祝灵犀老老实实摇头。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在进游戏之前,一直都在族地里学习傩神的传承,几乎没有与外界联系。” 听到这里,岑杳和裴听澜都安静了一瞬。 两人脑子齐齐宕机了那么一下。 然后,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火药味的对视。 原来,是隐世家族吗? 那没问题了。 其实从惊悚游戏降临以后,现实里突然冒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隐世家族。 什么走阴的、请神的、镇宅的、养蛊的,乱七八糟,应有尽有。 而且其中不少人在进入惊悚游戏后都适应得极快。 如今巅峰榜上,起码有一半都是从这种隐世家族里出来的。 他们和普通玩家相比,本来就更容易接触到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么一想,祝灵犀没喝过可乐,反倒显得非常合理。 岑杳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 “所以……” 她托着下巴看向祝灵犀。 “灵犀,你就是新人榜第二的‘傩’吗?” 岑杳在家那段时间,偶尔也会去玩家论坛潜水。 她看过不少关于“傩”的帖子。 那几乎都快传成传奇了。 传闻她进入游戏才一个月,就从f级玩家一路跳到了b级,积分更是直接冲上新人榜第二。 至于第一,是那个构造师。 而且“傩”的直播间经常挂在推荐首页。 哪怕岑杳没有特意去看,也刷到过好几次这个名字。 祝灵犀正低头认真吃着碗里的东西,听见岑杳叫她,才匆匆忙忙抬起头。 她嘴里还含着一颗丸子,神情却很认真,表示自己确实有在听。 “嗯。” 她点了点头。 承认得相当平静。 岑杳倒也没太意外。 毕竟像祝灵犀这种实力和气质,不可能是什么无名小卒。 她又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你呢?前偶像。” 说这话的时候,岑杳还顺手揉了揉祝灵犀的脑袋。 嗯。 手感不错。 小姑娘的头发很软。 祝灵犀被揉了一下,也没躲,只是继续乖乖吃东西。 裴听澜抬眼看了岑杳一眼。 “塞壬。”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就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那份不辣的麻辣烫,不再吭声了。 岑杳:“?” 第62章:又变回去了(16) 第62章:又变回去了(16) 她脑子里先是空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塞壬? 那个塞壬? 那个在论坛里几乎查不到什么具体资料,但每次名字出现都必然跟高危副本、单刷、疯子打法、还有“千万别惹”挂在一起的塞壬? 那个巅峰榜第89的塞壬?! 岑杳缓缓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坐在藤蔓轮椅上、阴阳怪气、嘴巴像淬了毒、长得还和她前偶像一模一样的男人。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麻辣烫。 再抬头。 还是他。 他居然就是塞壬?! 她先前居然推着论坛知名高危人物在坑坑洼洼的地上一路狂飙,最后还把人从轮椅上甩飞出去滚了五六圈。 岑杳:“……” 岑杳也不吭声了。 她低头继续吃东西,像是刚才那句“塞壬”对她造成的震撼已经被麻辣烫一起咽下去了。 工具棚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细碎声响,和可乐气泡还没散尽时轻轻炸开的声音。 祝灵犀吃东西很认真。 裴听澜也没再开口。 三个人难得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一顿夜宵。 吃饱喝足后,岑杳放下筷子,熟练地一抬手,把桌上碗筷、饮料瓶和那张藤蔓编出来的小圆桌一起收了回去。 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收拾餐桌。 下一秒,她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上原本安安分分蜷着的藤蔓忽然像活过来一样,窸窸窣窣地疯狂蔓延。 深绿色的藤条一层层交叠缠绕,编得又快又稳,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同时忙碌。 不过片刻,工具棚里就多出了三张柔软的大床。 连带着被子、枕头,一应俱全。 床铺边缘甚至还垂下了几片卷曲的小叶子,看起来松软又解压,和这破旧阴森的工具棚格格不入。 裴听澜:“……” 祝灵犀:“……” 岑杳还没完。 她抬手又在他们周围落下一层魔法阵。 淡紫色的纹路一圈圈在地面铺开,像水波一样荡开后又渐渐隐没,只余下极淡的微光。 这是防御阵法。 顾名思义,防御一切外来攻击。 至少以她目前的能力,能挡住的东西都能挡。 做完这些,岑杳才终于满意。 她率先走向最外面那张床。 上床,躺下,拉被子,闭眼。 一气呵成。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剩下那两张是你俩的。”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彻底没声了。 甚至都没兴趣看看另外两个人那副已经有点三观破碎的表情。 裴听澜和祝灵犀站在原地,一时都没动。 不是。 这是惊悚游戏里该有的松弛感吗? 她是怎么做到既有好吃的,还有舒服的大床的? 更离谱的是,她还能这么安心地直接睡过去?! 两人像木头桩子一样在原地杵了一分钟。 最后还是祝灵犀先动了。 她安安静静走向其中一张床,动作很轻,像生怕踩坏什么似的。 裴听澜看着那张松软得过分的藤蔓床,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坐了上去。 ……挺软。 他顿了一下,还是躺了下去。 动作也难得放轻了许多。 三人都休息后,直播间的热闹却一点没减。 岑杳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被女巫大人震碎三观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在女巫大人面前,哪怕是“塞壬”和“傩”,也得被搞一波心态】 【我们女巫大人就是最棒的!】 【哈哈哈哈哈,谁懂“塞壬”前后的对比啊!刚开始嘴毒得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现在安安静静让干什么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哪怕是大佬,也不能拒绝美食诱惑】 【话说裴听澜你们认识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人啊,听女巫大人那意思,裴听澜是她前偶像?他有什么厉害的能成为女巫大人的偶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又变回去了(16)(第2/2页) 【不是你想的那个偶像,裴听澜在游戏入侵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爱豆,估计那个时候女巫大人在追星】 【可恶!那也好嫉妒啊!!!】 【话说“傩”竟然就是那个看着像小孩的祝灵犀吗?感觉她呆呆的,好可爱啊】 【那也只是看上去,看过祝灵犀直播的人都知道,这姑娘天赋强得离谱】 【不强那也没能力一个月就登上新人榜第二】 【我不管,在我这里女巫大人就是最强的!!!】 【也没说女巫大人不强啊!就目前几人展现的能力来看,女巫大人的能力更宽泛更全能,属于是那种要输出有输出,请——】 【——要治愈有治愈】 【——要防御有防御】 【——要后勤有后勤】 【——的全能大佬!】 【……你们,不整活能死啊?】 裴听澜直播间: 【“塞壬”,你倒是再嘴贱啊?怎么不继续阴阳了?哦,是怕得罪衣食父母吗?可你已经得罪了呢~】 【让我们瞧瞧,这个安静如鸡的男人是谁?哦,原来是一向以嘴贱著名的“塞壬”啊!你怎么不继续怼了呢?我还等着看你被丢出去呢~】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的不是“塞壬”的黑粉吗?有粉丝这么挖苦自家主播的吗?】 【谁说不是呢?“塞壬”的粉丝占据了他黑粉的95%】 【话说对面那个“不灵不灵”的能力挺独特的昂】 【的确,居然能在副本里拿出现世的食物,话说我们有多久没在游戏里看到现世的食物了?】 【多久?笑死,是压根没有好吧?这一年以来除了营养液,我就没吃过现世的美食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到他们吃给我馋得啊】 【那你倒是去吃啊】 【你以为他不想吃吗?他那是不敢】 【怎么了?细说(吃瓜)】 【不讲不讲】 【能有什么?无外乎就那几个,积分、道具或天赋呗】 祝灵犀直播间: 【我们小灵犀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可爱到让我想吃掉!】 【我们小灵犀那么乖巧居然连可乐都没喝过,好可怜的宝宝,我这里有硫酸,宝宝你要喝吗?】 【宝宝迷路路痴的样子也好可爱,谁能想到宝宝辛苦辨认的方向居然是npc来的方向呢!】 【有时候真好奇宝宝会不会迷路到boss肚子里呢?感觉那个场面一定会很好玩】 【对呀对呀!】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灵犀小宝贝真的进到了boss肚子里,看是灵犀小可爱先死还是boss先灭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赌小灵犀先死】 【那我赌boss先灭】 【无聊】 【我都不赌,我赌那个叫“不灵不灵”的小姑娘先进我的肚子,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群神经病】 岑杳这一夜睡得很好。 没有做梦。 也没有被外面的鬼叫吵醒。 只是在迷迷糊糊间,她恍惚听见圆滚滚的声音响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50000000震惊值】 五千万? 岑杳半梦半醒,脑子都没完全转过来,只觉得这声音好听得像天籁。 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做梦,嘴角都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真是个好梦。 一觉睡到天明。 等岑杳终于醒过来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身下的床,好像变大了。 不。 也可能不是床变大了。 岑杳慢吞吞睁开眼,先是茫然了两秒。 然后一下子清醒过来。 旁边两张床都空了。 祝灵犀和裴听澜都不见了。 岑杳:“?” 她撑着床准备起身。 结果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搭在被子上的不是手,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 岑杳:“……” 很好。 又变回去了。 第63章:你们俩别管我了(17) 第63章:你们俩别管我了(17) 很好。 又变回去了。 岑杳盯着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沉默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她面无表情地把爪子往被子里一缩。 算了。 接受现实吧。 反正这破副本也不是第一次开除她人籍了。 只是祝灵犀和裴听澜去哪儿了? 岑杳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还有点不太熟练,尾巴下意识甩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旁边两张床。 床还在。 被子也在。 就是没人。 岑杳刚准备喊圆滚滚帮她看看,忽然听见左边那张床的被子里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 窸窸窣窣。 像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艰难蠕动。 岑杳:“?” 她跳下床,踩着猫猫步跑过去,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被子。 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 是祝灵犀。 变成麝香猫的祝灵犀看起来比昨天还小一圈,头顶两只圆耳朵微微立着,黑亮的眼睛慢半拍地眨了眨。 她和岑杳对视片刻,很认真地开口。 “喵。”早上好。 岑杳:“……” 紧接着,另一张床的被子里也动了。 只是那边动静明显暴躁很多。 被子鼓起一个包,挣扎了几下,没出来。 又挣扎几下,还是没出来。 最后,里面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猫叫。 “喵!”怎么回事?! 岑杳精神一振。 这个语气。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她和祝灵犀立刻跑过去,一猫一边,咬住被角往外拖。 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裴听澜从被子里解救出来。 裴听澜变成的麝香猫趴在床上,身上的毛被蹭得乱七八糟,一张漂亮猫脸黑得几乎能滴墨。 他冷冷看了岑杳一眼。 “喵。”都怪你。 岑杳:“?” 她忍。 谁让现在大家都不是人呢。 三只麝香猫在工具棚里艰难梳理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把自己收拾出能出门的样子。 至于怎么梳理的。 你别管。 反正过程很辛酸。 也很没有尊严。 等三只猫猫终于从工具棚里钻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白天的咖啡园和夜里完全不一样。 夜晚阴森得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兽口,白天却显得格外正常。 阳光落在咖啡树叶上,叶片绿得发亮,红色咖啡果一串串挂在枝头,远处还能听见人说话、脚步走动和金属桶碰撞的声音。 像一个普普通通正在运转的咖啡园。 前提是,忽略他们现在是三只麝香猫。 以及昨晚那些拿着斧子追杀他们的猫头员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你们俩别管我了(17)(第2/2页) 岑杳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工具棚后方的阴影里钻出来。 祝灵犀跟在她旁边,走得很慢,但很稳。 裴听澜落在最后。 他的后腿无法使用,只能靠两只前腿拖着身体往前挪。 动作很是艰难。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三只猫猫沿着墙根、麻袋堆和咖啡树投下的阴影往前走,尽量避开开阔地带。 他们很快发现,白天的工作人员全都是人。 不是猫头员工。 而是真正的人。 穿着工作服的人类。 有人在搬运咖啡果,有人在清理笼子,有人在记录数据,还有人提着桶从饲养区那边走过去。 他们说话、笑、抱怨天气热。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正因为太正常,才更让人心里发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昨天夜里那些猫头员工呢? 为什么白天又变成了人? 还是说,白天的人和夜晚的猫头员工,本来就是同一批东西? 三只猫猫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哪怕岑杳现在因为猫猫身体的缘故,脑子明显没有做人时转得快,也本能觉得不能随便暴露。 他们继续往前挪。 但裴听澜的状态实在太显眼了。 正常麝香猫行动灵活,爬树、钻缝、跑跳都不难。 可他只能靠前腿拖着走。 速度慢不说,遇到需要快速转移的时候,几乎来不及避开。 好几次有人类工作人员经过,岑杳和祝灵犀都不得不一猫咬住他后颈附近的毛,一猫咬住他的尾巴,硬生生把他拖进阴影里。 第一次拖的时候,裴听澜整只猫都僵住了。 第二次拖的时候,他脸黑了。 第三次拖的时候,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等他们再一次躲过巡查,钻进一堆空木箱后面时,岑杳和祝灵犀终于忍不住了。 “呕——呸!” 岑杳趴在地上,疯狂吐毛。 祝灵犀也蹲在旁边,表情认真又仔细,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喝——忒。” 为了转移裴听澜,她俩被迫吞了不少毛。 太痛苦了。 真的太痛苦了。 裴听澜趴在阴影里,脸色黑得像被咖啡渣糊了一层。 他身上的毛被揪掉了好几撮,他也很疼的好不好? 她们两个吐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被拖来拖去、被咬后颈、被拽尾巴、还掉了一身毛的明明是他。 裴听澜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你们俩别管我了。” 空气突然寂静。 他的声音很冷漠到平静,哪怕在这种时候丢下他相当于送他去死,他也不在乎。 “带着我就是拖累。” “我不想欠你们什么。” 第64章:我们是朋友(18) 第64章:我们是朋友(18) 岑杳还没反应,系统空间里的圆滚滚先急了。 “宿主,一定不能丢下裴听澜啊!” 圆滚滚快愁死了。 它算是发现了。 一旦变成猫猫,自家宿主的智商和记忆力就会飞速下降。 不是完全变傻。 但很多线索没办法靠她自己完整串起来。 她能察觉危险,能凭本能做出反应,可一旦要分析副本规则、辨别陷阱、推导线索,就明显容易短路。 裴听澜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双腿的原因,他变成猫后智力反而没怎么受影响。 白天的宿主非常需要裴听澜的脑子。 不然怕是得走很多弯路。 还有祝灵犀也是。 虽然看上去呆呆的,慢半拍,可她从反应力上看,和做人时几乎没什么差别。 圆滚滚越想越气。 这破游戏怎么这么针对它家宿主! 狗游戏,你等着吧! 圆滚滚暗自把惊悚游戏的主系统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替宿主报复回去。 岑杳听完圆滚滚的话,暗自点头。 觉得非常有道理。 而且就算圆滚滚不说,她也不可能真把裴听澜丢在这里。 昨天一起吃了饭。 一起睡了觉。 今天还一起变了猫。 这都什么交情了? 四舍五入,那就是过命的朋友。 岑杳努力调动自己现在所剩不多的脑容量,尽自己所能说服裴听澜。 她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呢?” “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 祝灵犀也不认同地看向裴听澜。 她头顶的小圆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眼神安静却认真。 岑杳小猫绷着一张黑饼脸,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部分印象深刻的动画片语录。 “我们是朋友啊!” “是共患难,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她说得郑重其事。 如果忽略她现在是一只麝香猫,还因为太严肃导致脸看起来更像一块黑乎乎的小饼,这段话其实还挺感人。 祝灵犀猫猫也认真点头。 “对。” “我们是朋友。” “不能丢下你不管的。” 裴听澜沉默了。 “……朋友?我吗?” 他看着眼前两只猫猫。 一只努力严肃,眼睛亮得过分。 一只安静认真,像是真的把这句话当成了某种必须遵守的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们是朋友(18)(第2/2页) 她们眼中没有怜悯。 没有施舍。 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的同情。 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好像他留下来并不是因为可怜。 而是因为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裴听澜心口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很轻。 却让人难受。 酸涩之外,又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喜悦。 那点喜悦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冷笑,把它压下去。 他这样的也算朋友? 真敢说。 也真敢认。 岑杳没察觉到裴听澜那点复杂情绪。 她还在认真补充。 “对啊,我们昨天不是还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了吗?” “怎么不算朋友了!” 说完,岑杳小猫抬起右爪,郑重地敲在裴听澜小猫的肩膀上。 她本来是想表达鼓励,以及朋友之间可靠的支持。 但她忘了自己现在虽然是猫,但裴听澜更是只能靠两个前脚走路猫猫。 这一爪子下去,差点没把毫无防备的裴听澜拍到地上。 裴听澜:“……” 祝灵犀猫猫见状,像是觉得这是什么朋友之间的仪式。 于是她也有样学样,抬起右爪,认真地拍在裴听澜另一边肩膀上。 祝灵犀力气不算大。 但问题是,裴听澜刚被岑杳拍得重心不稳。 这一下刚好补上最后一点力。 啪叽。 裴听澜小猫直接脸朝地趴在了地上。 岑杳:“……” 祝灵犀:“……” 空气安静了一瞬。 岑杳默默收回爪子。 祝灵犀也慢吞吞收回爪子。 裴听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漂亮的猫脸上沾了一点土。 眼神冷得像能把面前两只猫猫原地冻死。 岑杳心虚地别开视线。 祝灵犀小声说:“莫恼,莫恼。” 裴听澜冷笑。 哪怕是猫,也能冷笑出一种阴森森的味道。 “朋友?” 他一字一顿。 “真是感天动地。” 岑杳立刻用爪子把他扶起来,试图补救。 “意外。” “这都是朋友之间的小意外。” 裴听澜看着她。 “那我建议你以后少交朋友。” 岑杳:“……” 嘴还这么毒。 看来没事。 第65章:想咬人的岑猫猫(19) 第65章:想咬人的岑猫猫(19) 很好。 嘴还这么毒。 看来没事。 岑杳默默松了口气。 然后她和祝灵犀继续一左一右,带着裴听澜艰难转移。 说是带,其实更像搬运。 裴听澜后腿不能用,白天又是麝香猫形态,行动速度远远跟不上她们两个。 岑杳和祝灵犀只能走一段、停一段、藏一段。 遇到工作人员经过,就一猫叼住裴听澜后颈,一猫咬住他尾巴,趁着人类视线转开的瞬间,把他硬生生拖进阴影里。 裴听澜从一开始的黑脸,到后来已经彻底麻木。 他甚至不再骂了。 因为他发现,变成猫以后,这两个东西虽然能听懂他说话,但该咬他的时候是真的一点都不手软。 一路东躲西藏,三只麝香猫终于重新摸到了他们昨天进入副本的地方。 饲养区。 也就是那片锁着麝香猫的牢笼。 白天的饲养区比夜晚看起来更清楚,也更残忍。 一排排铁笼整齐摆放,笼底铺着已经发黑的垫料,夹杂着粪便、污水和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臊味,混着腐烂咖啡果发酵后的酸臭,熏得岑杳刚靠近就差点打喷嚏。 笼子里关着很多麝香猫。 有的蜷缩在角落,瘦得能看见肋骨起伏。 有的趴在笼底,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的眼睛浑浊,身上的毛乱得结块,尾巴秃了一截,爪子紧紧抠着笼底铁丝。 每个笼子前面,都放着一只脏兮兮的食盆。 盆里堆着一种岑杳无比眼熟的东西。 咖啡果。 正是他们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的咖啡果。 红的,黑的,半腐烂的。 混成一团,被强行倒进食盆里。 为什么说是被迫? 因为岑杳亲眼看见,有一只麝香猫只是把头偏开了一点。 它不想吃。 也许是已经吃不下了,也许是身体本能地排斥这种东西。 可站在笼子旁边的人类工作人员没有给它拒绝的机会。 那人手里握着电击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又不吃?” 下一秒,电击棍直接捅进笼子缝隙。 滋啦—— 刺眼的电光猛地炸开。 那只麝香猫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剧烈弹了一下。 细瘦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爪子在铁笼底部疯狂乱抓,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可笼子太小了。 它连躲都没地方躲。 电流顺着它的身体窜过去,毛发炸开,空气里很快多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它的叫声一开始还很尖锐,后来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 工作人员终于收回电击棍。 那只麝香猫脱力地倒在狭小肮脏的笼子里,身体还在一下一下抽搐。 食盆被踢得翻倒,咖啡果滚了一地。 那人却只是骂了一句。 “贱东西,早吃不就完了。” 岑杳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她眼前几乎一片发红。 爪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喉咙里压出低低的怒吼。 她想咬他。 想扑上去,在那个人手背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她甚至已经绷紧后腿,准备冲出去了。 就在这一瞬间,裴听澜余光扫到她的动作,瞳孔一缩。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往旁边一扑,前爪死死按住岑杳的尾巴。 岑杳被他按得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摔出去。 裴听澜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冰。 “你等等。” “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岑杳猛地回头,喉咙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低吼。 裴听澜垮着一张小猫批脸,眼神比她还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想咬人的岑猫猫(19)(第2/2页) “没看到那里面还有玩家吗?” 岑杳一顿。 祝灵犀也抬头看向笼子深处。 果然,在那些真正的麝香猫中间,还混着几只眼神明显不一样的麝香猫。 它们太清醒了。 太紧绷了。 哪怕被关在笼子里,也在不断观察四周。 那是玩家。 昨天夜里,他们从笼子里逃出来,可白天后,又有人被抓回来了。 有些可能是夜里离开安全点后被抓的。 有些可能是天亮变回麝香猫时没来得及躲藏,被工作人员重新塞进笼子。 其中一只玩家麝香猫看见岑杳它们藏在阴影里,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但它没敢动。 因为笼子旁边全是人类工作人员。 还有电击棍。 岑杳看得更气了。 她压着声音朝裴听澜呲牙。 “那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们被虐待吗?” 她气到差点扑上去挠裴听澜。 祝灵犀费尽力气才按住岑杳,尾巴都绷直了。 “岑姑娘,莫急。” 祝灵犀声音依旧慢,可这次也多了几分沉沉的情绪。 她看向那些笼子时,眼睛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炷没有点燃的香。 可她身上的香火气却似乎变得浓了一点。 裴听澜看着岑杳,眼神半点没变。 “那你有什么办法救它们吗?” “就算你现在能救得了它们,那之后呢?” “你能保证它们以后也不被抓吗?” 岑杳被问得一噎。 裴听澜没有放过她。 “你现在只是一只孱弱的小猫。” “你的天赋甚至都不能很好地施展出来,连智商也受到了牵连。” “你凭什么去救它们?” 这话说得难听。 但岑杳没办法反驳。 她现在确实不如夜晚变成人形时清醒。 很多复杂的东西在脑子里一过,就像被猫爪子扒乱的毛线团,越想越乱。 她恨恨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又愤怒的呜咽。 “呜……喵呜。” 那怎么办嘛? 裴听澜看她这样,语气终于稍微缓了一点。 “先别急。” “我们要先搞明白这里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他看向远处正在搬运咖啡果的人类工作人员,声音压得很低。 “副本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的任务是逃离咖啡园。” “说明咖啡园一定有范围,也一定可以离开。” 岑杳和祝灵犀都看着他。 裴听澜继续道:“晚上你用那样的速度跑了半个多小时都看不到边界,要么是夜晚的空间被规则扭曲,要么是我们一直被困在某个循环里。” “但白天不一样。” “白天有工作人员,有物资运输,有正常生产流程。” “晚上看不到的门,白天跟着工作人员走,大概率能找到。” 岑杳的耳朵动了动。 被他说服了一点。 裴听澜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麝香猫。 “找到了门,就能找到门卫室。” “找到门卫室,就能摸清楚巡逻、钥匙、车辆进出的规律。” “到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救出其他麝香猫。”裴听澜面无表情地说。 “这么大的咖啡园,一定需要运输大量物资。” “咖啡果、笼子、清洁用品、食物、废料。” “所以一定会有车辆来往。” “我们到时候可以把救出来的麝香猫带上物资车,再借车辆离开咖啡园。” 岑杳若有所思。 感觉脑子里的毛线团被人用爪子扒拉顺了一点。 裴听澜看着她那个样子,眉头反射性一跳。 第66章:门卫室(20) 第66章:门卫室(20)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只蠢猫一旦开始若有所思,通常就代表她准备干点惊天动地的事。 “当然。” 裴听澜冷冷补充。 “以上只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哦。” 岑杳勉强收起立刻冲出去咬人的念头。 “那好吧。”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裴听澜几乎没有犹豫。 “你和祝灵犀去找大门。” 岑杳点点头,正准备和祝灵犀动身。 可刚迈出一步,她忽然又停住。 她转过头,狐疑地看向裴听澜。 “那你呢?” 裴听澜抬眸,眼里闪过一点诧异。 这小猫崽子怎么突然脑子变灵活了?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我去找后门。” 岑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大门和后门都得找。 于是她点头。 “哦。” 说完,她就带着祝灵犀从另一边阴影钻走了。 裴听澜一直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咖啡树后。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一黑一白两个小影子,他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去找什么后门。 至少不是用爬的方式去找。 裴听澜垂下眼,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张开小猫嘴巴,发出了一段人类根本听不见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猫叫。 也不像歌。 更像某种从深海深处飘来的低吟。 轻得几乎没有形状,却带着冰冷潮湿的蛊惑,像月光沉入海底,又像潮水一寸寸漫过人的脚踝、膝盖、胸口,最后悄无声息地淹没口鼻。 那声音没有歌词,却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撬开意识的缝隙。 温柔。 危险。 美丽得让人发冷。 不远处,一个正准备搬运咖啡果的工作人员脚步微微一顿。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 手里的筐掉在地上,红色咖啡果咕噜噜滚了一片。 旁边的人骂了他一句。 “干什么呢?手断了?” 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空茫地看向裴听澜所在的阴影。 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裴听澜面前,安静地蹲下身。 动作迟缓而顺从。 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木偶。 裴听澜抬眼看着他。 漂亮的小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轻轻喵了一声。 那人伸出手,将他小心抱进怀里。 裴听澜又低低叫了一声。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下一秒,那个人抱着他站起来,眼神空洞地转身,朝饲养区另一侧走去。 另一边。 岑杳和祝灵犀离开后,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不少。 少了裴听澜那个小瘸子,她们两个终于不用走几步就停下来转移队友。 两个灵活的小身影贴着阴影前进,一会儿钻进麻袋堆后,一会儿从排水沟边缘滑过去,一会儿又借着咖啡树的遮挡,悄无声息地跟在人类工作人员身后。 白天的咖啡园很忙。 到处都是人。 有人推着小车运送咖啡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门卫室(20)(第2/2页) 有人拿着本子记录笼舍编号。 有人用水管冲洗地面,混着污血和咖啡渣的脏水顺着排水沟流走。 岑杳几次差点被踩到尾巴。 祝灵犀则好几次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差点跟着错误的工作人员钻进饲料仓库。 幸好岑杳眼疾爪快,把她叼了回来。 祝灵犀每次被叼回来,都很平静地眨一下眼。 像是已经习惯迷路。 岑杳很绝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带着祝灵犀找路,也不一定比带着裴听澜轻松多少。 直到她们发现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人从一栋白色小楼里走出来。 大腹便便,穿着黑西装,黑领带紧紧勒在脖子上,额头油亮,脸上堆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手里夹着雪茄,脚上的皮鞋踩过泥地时皱了皱眉,像连这里的空气都嫌脏。 身边还有两个工作人员陪着他,一个点头哈腰,一个拿着文件夹汇报什么。 岑杳本能地讨厌这个人。 非常讨厌。 他身上的味道和咖啡园里那些血腥、潮湿、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竟然透出一种让她恶心的市侩和算计。 祝灵犀也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大肚男人,耳朵微微压低。 “他身上有债。” 岑杳听懂了。 不是钱债。 是血债。 可她们现在必须跟着这个讨厌的人。 因为他很有可能要出门。 大肚男人一边听汇报,一边往外走。 “今天下午那批货必须装车,客户那边催得急。” “还有,昨晚笼子跑了那么多,只抓回来几个,你们怎么干活的?” “园长不喜欢损耗。” “尤其不喜欢能赚钱的东西自己跑掉。”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的冷意。 岑杳趴在花坛后,爪子又开始痒了。 祝灵犀用尾巴轻轻搭了一下她的背。 岑杳深吸一口气。 忍。 先找门。 两只小猫跟着大肚男人七拐八拐。 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有一次,岑杳刚从推车底下钻过去,头顶的车轮就咯吱一声停住。 一个工作人员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脸几乎贴到车底。 岑杳屏住呼吸。 祝灵犀就趴在她后面,尾巴尖被压在车轮旁边,差一点点就会被看见。 那工作人员的视线从车底慢慢扫过来。 岑杳浑身僵硬,爪子已经按住地面,随时准备冲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喂!那边要签字!” 工作人员骂骂咧咧直起身。 推车重新动起来。 岑杳和祝灵犀立刻从另一侧钻出去,贴着墙根继续追。 她们终于看到了大门。 厚重的铁门横在咖啡园尽头,门上挂着“私人产业,禁止入内”的牌子。 门外是一条土路。 土路再远一点,是模模糊糊的树林。 岑杳眼睛一亮。 找到了。 真的有门。 那门右侧还有一间低矮的小房子。 窗户半开,里面隐约能看见监控屏幕和挂在墙上的钥匙板。 门卫室! 第67章:分头跑(21) 第67章:分头跑(21) 岑杳刚想再凑近一点,看看有没有钥匙、巡逻表,或者车辆登记信息。 忽然,她后背一凉。 不是心理作用。 是真的凉。 像有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突然从高处落在了她身上。 岑杳全身的毛一瞬间炸开。 来不及多想,生物的本能先一步接管身体。 她猛地低吼一声。 “跑!” 话音还没落,她整只猫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嗖一下射了出去。 祝灵犀慢了半拍。 但她反应也不慢,立刻跟着岑杳往另一边窜。 几乎就在她们离开的下一秒,一根捕兽网狠狠砸在刚才藏身的位置。 砰! 尘土四溅。 网边的金属坠子打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如果她们再慢一秒,就会被当场罩住。 身后传来一声粗暴的谩骂。 “妈的,臭猫崽子!” “活得不耐烦了!” “等老子抓到你们,看老子让你们好看!” 岑杳边跑边回头看。 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还握着发射捕兽网的工具。 他一击落空,脸色难看得要命。 很快,他掏出对讲电话,粗声粗气地吼。 “你们干什么吃的?” “连只猫都抓不住!” “赶紧过来,大门口这里跑了两只毛!” 两只毛? 岑杳差点气得回头骂他。 你才毛! 你全家都是毛! 可她不敢停。 因为电话显然生效了。 四面八方很快传来脚步声。 “哪儿呢?” “大门口!” “快,别让它们跑进生产区!” “带网!带电棍!” 人变多了。 追逐声从身后、侧面、前方同时压过来。 岑杳和祝灵犀一前一后在咖啡树间狂奔,身后捕兽网不断砸落。 “砰“” “砰”! ”砰“! 有一次网边的坠子几乎擦着岑杳的尾巴尖落下,惊得她尾巴一缩,差点摔进排水沟。 祝灵犀从另一边钻过去,回头想等她。 岑杳立刻朝她叫了一声。 “分开跑!” 祝灵犀看她一眼。 那双猫眼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她很快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钻进阴影。 两只猫一左一右分开。 追来的人果然也被迫分散。 岑杳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埋头狂奔。 她根本来不及分辨路。 哪里能钻就钻哪里,哪里东西多就往哪里撞。 她窜进堆放咖啡果的筐里,故意蹬翻了两个大筐。 红黑色咖啡果哗啦啦滚了一地,追来的人踩上去,当场摔成一片。 “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分头跑(21)(第2/2页) “抓住它!” 岑杳又从水管下面钻过,用爪子勾住管子接口狠狠一拽。 水流噗地喷出来,直接糊了后面工作人员一脸。 她趁乱跳上麻袋堆,又从另一侧滚下去,把一排空桶撞得噼里啪啦乱响。 整个生产区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那边!” “它跑到烘干房后面了!” “不对!在左边!” “妈的,这猫成精了吗?” 岑杳跑得肺都快炸了。 她体型小,速度快,能钻的地方多,确实比人灵活。 但她现在只是一只麝香猫。 体力有限。 尤其刚才一路狂奔、躲避、捣乱,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四肢开始发软,喉咙里像吞了一团火。 心脏咚咚狂跳,快得像要从胸口撞出来。 身后的脚步声还没停。 有人拿着电击棍追上来,金属头端噼啪闪着蓝白色电光。 岑杳闻到了电流烧灼空气的味道。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那只被电到抽搐的麝香猫。 恐惧和愤怒一起冲上来。 她咬紧牙,硬是又提起一点力气,猛地往前窜去。 前面出现了一间简陋的小屋。 木板搭成,门半掩着,窗户破了一角,外面堆着几只废弃铁桶。 看起来像临时储物间。 岑杳已经顾不上里面有没有危险。 她用最后的力气冲过去,身体贴着地面,从半掩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刚进去,她立刻往旁边一滚,躲进一堆破布和纸箱后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追来的人从门外跑过。 “哪儿去了?” “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 “搜!” 岑杳趴在纸箱后,死死屏住呼吸。 心跳声在耳边震得像鼓。 她浑身都在发抖,爪子因为脱力微微发软。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的影子落在门缝上。 那人停住了。 岑杳的瞳孔一点点缩紧。 下一秒,半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小屋里响起。 光线顺着门缝斜斜照进来,慢慢扫过地面,也一点点朝岑杳藏身的纸箱靠近。 岑杳把身体压得更低。 尾巴紧紧贴住自己。 不要发现。 不要发现。 可那个人还是走了进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电击棍的蓝白色光在阴暗的小屋里闪了闪。 滋啦。 岑杳闭了闭眼,爪尖无声扣进地面。 她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但如果真被发现,她就算拼着暴露,也要先咬断这人的手腕。 那人走到纸箱前,停下了。 第68章:等着,等她变回去(22) 第68章:等着,等她变回去(22) 那人走到纸箱前,停下了。 岑杳的心跳几乎也跟着停了一瞬。 她趴在破布和纸箱投下的阴影里,连尾巴尖都不敢动一下。 电击棍滋啦滋啦的声音就在头顶不远处响着,蓝白色的光偶尔闪一下,照得纸箱缝隙都发白。 那人弯下腰。 一只脏兮兮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几乎已经碰到最外面的纸箱边缘。 岑杳死死盯着那只手。 她爪尖无声扣进地面,身体压得极低。 只要这人掀开纸箱,她就扑上去。 咬手腕。 咬喉咙。 咬哪里都行。 反正绝不能被活捉。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纸箱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 “老刘!这边有动静!” 那人的动作一顿。 门外的人又喊:“快点!好像钻进仓库那边了!” “妈的。” 站在纸箱前的人低声骂了一句,电击棍在空气里甩出一道刺耳的电流声。 他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低头又朝纸箱堆里扫了一眼。 岑杳浑身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人终于转身,大步往外走。 木门被他随手带了一下,没有关严,吱呀晃了两下,重新露出一道细细的缝。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可岑杳没动。 她仍然趴在原地,耳朵贴着纸箱边缘,听外面的声音。 有人在骂,有人在跑。 还有捕兽网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那些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一张不断收紧又松开的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岑杳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屋外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 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后,才小心翼翼从纸箱后面探出脑袋。 小屋里很暗。 门缝透进来的光斜斜落在地上,浮尘在光里慢慢飘着。 没有人。 岑杳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出去。 外面的npc未必走远。 她现在体力也没恢复,贸然出去,要是再撞上人,就真的只能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于是岑杳老老实实缩在屋子里,准备先苟一会儿。 也是这时候,她才终于有空打量这间简陋的小屋。 屋子不大,里面堆着废弃纸箱、破布、铁桶,还有几根生锈的铁链。 地面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墙角积着一层黑褐色污渍,像是血、泥、水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时间久了,变成一种洗不掉的痕迹。 岑杳原本只是随便看一眼。 可很快,她的视线停住了。 墙上有抓痕。 很多。 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凌乱地刻在木板墙上。 有些很浅,只刮掉了一层木皮;有些却极深,几乎嵌进木头里,边缘还翘着细小的木刺。 那些抓痕并不整齐。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被关在这里,逃不出去,挣不开,只能在最痛苦的时候,用爪子一下一下抓向墙壁。 抓到指甲断裂。 抓到血肉模糊。 抓到连声音都叫不出来。 岑杳看着那些痕迹,忽然觉得自己的爪子也疼了起来。 不是被电击棍打到的那种疼。 而是一种更细、更钝、更漫长的疼。 像是有一只麝香猫曾经被按在这里,被迫吞下消化不了的咖啡果,腹部胀得发痛,喉咙里全是酸苦腐烂的味道。 它想吐。 吐不出来。 想逃。 逃不掉。 笼子太窄,屋子太黑,人类的脚步声太近。 于是它只能把爪子刮在墙上。 一下。 又一下。 木刺扎进爪缝里,血蹭在墙面上,可那点疼竟然都算不上最疼的。 最疼的是它明明活着,却像一件工具一样被使用。 吃咖啡果。 排泄。 再吃。 再排泄。 排不出来,就电击。 生病了,就拖着。 伤痕累累,肠胃溃烂,身体一点点坏掉,直到一年后死于直肠癌,结束这场悲惨、荒唐又被商品化的一生。 岑杳呼吸一点点重了。 所以,原来还会被人类关到屋子里虐打吗? 她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抓痕,慢慢握紧了小猫拳头。 草!(一种植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等着,等她变回去(22)(第2/2页) 等她变回去。 她一定会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她说的! 绝对做到! 岑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是有用的。 但光愤怒没用。 她现在得找线索。 这个小屋既然这么不对劲,就一定藏着什么。 岑杳深吸一口气,把满腔怒火暂时压下去,开始勤勤恳恳地在屋子里翻找。 系统空间里,圆滚滚看着自家宿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还以为宿主需要它提醒呢。 没想到就算在被副本压制的情况下,宿主依旧会下意识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不愧是未来将要成为全宇宙最伟大女巫的人才! 圆滚滚心里想得热血沸腾。 岑杳的小猫脑袋却完全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要找线索。 纸箱后面,没有。 破布下面,没有。 铁桶里,只有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墙角倒是有几团发黑的毛,岑杳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堵得厉害。 她继续找。 直到翻到一只塌了一半的旧木柜时,岑杳终于在柜子底下发现了一个被蛛网和灰尘盖住的纸团。 那纸团被揉得很紧,边缘发黄,像是在这里放了很多年。 岑杳眼睛一亮。 她立刻扑过去,用爪子扒拉。 可猫爪子实在不好用。 她扒了半天,只把纸团从灰里扒出来一点。 岑杳不信邪,四只爪子一起上,连拽带踩,好不容易才把那团报纸弄开。 发黄的报纸摊在地上。 上面沾着灰,还有几处被虫蛀出的洞。 岑杳低头去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报纸上的日期。 2017年4月17日。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新闻标题。 咖啡小区绿化带内挖出多具猫狗尸体,部分已腐烂发臭,疑似长期人为虐杀 本报讯2017年4月17日上午,咖啡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在清理小区东侧绿化带时,于灌木丛及废弃花坛附近发现多具猫狗尸体。 部分尸体已出现明显腐烂迹象,现场散发强烈异味,引发多名住户围观。 据小区居民反映,近几个月来,小区内陆续发生宠物猫、宠物犬走失事件。 多名住户曾张贴寻宠启事,并在业主群内求助,但始终未能找回。 在本次发现的动物尸体中,一户居民认领出自家失踪多日的宠物犬。 该犬尸体被发现时已严重腐烂,身体存在明显外力伤害痕迹。认领现场,宠物主人情绪失控,随后多名丢失宠物的住户共同报警。 警方介入调查后,于2017年5月3日锁定并抓获作案人员。 据了解,嫌疑人为咖啡小区住户,男性,15岁。 经初步调查,该少年承认曾多次诱捕小区内流浪猫狗及住户宠物,并将其带至隐蔽地点实施虐待。 现场遗留影像及物证显示,部分受害动物存在四肢被人为扭断、眼部遭锐器伤害、舌部残缺、尾部被砍断、皮毛被剥离等情况。 警方表示,相关行为性质恶劣,但因嫌疑人系未成年人,且当前相关法律对伴侣动物保护尚不完善,最终对其监护人进行批评教育,并责令加强管教。 事件曝光后,咖啡小区多名住户表示愤怒与不安。 有居民称,无法接受“只是教育一下”的处理结果,担忧类似行为再次发生。 也有居民呼吁完善动物保护相关法律,避免更多无辜生命遭受伤害。 报纸下面还配了几张照片。 照片被印得发黑发糊,又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看不清。 可即便如此,岑杳还是看到了那些小小的、僵硬的身体。 有猫。 有狗。 有的蜷缩成一团。 有的身上盖着脏污的塑料布。 还有一张照片里,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手里抱着一具已经辨不清原貌的小狗尸体,哭得几乎直不起腰。 岑杳全身的毛又一次炸了起来。 她愤怒又憋屈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小猫小狗那么好。 怎么可以有人那么恶毒? 怎么可以虐待它们? 那些动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它们只是活着,只是信任人类,只是太小、太弱、太容易被伤害。 不帮它们把这些报复回去,她岑杳难解心头恶气! 等着。 等她变回去,她会让这个副本的npc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第69章:受伤(23) 第69章:受伤(23) 靠着幻想那些npc的惨痛下场,岑杳勉强收起了怒气。 她重新低头,想继续看看报纸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内容。 可奇怪的是,除了刚刚那篇报道,报纸其他版面全都模糊不清。 明明字还在。 可她一看过去,那些字就像被一层迷雾遮住,怎么都看不明白。 岑杳:“……” 岑杳:“╰(艹皿艹)!” 她气得抬起小猫爪子,在报纸上连踩了好几下。 踩完还是气。 但报纸不可能因为她生气就多吐出两行线索。 岑杳只能继续在小屋里翻。 她找得很认真。 从柜子底下找到墙缝边,又从纸箱堆找到铁桶后面。 一直找到肚子咕噜咕噜叫,她也没再找到有用的东西。 岑杳终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缝外的天色。 这一看,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金红色的光斜斜落在地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快下山了。 岑杳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 她赶紧从小屋里钻出去,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暂时没人后,立刻朝他们约定汇合的地方跑去。 她跑得很急。 可白天的咖啡园像迷宫一样,到处都是气味,到处都是岔路,到处都是让猫头晕的咖啡树。 岑杳好几次差点跑错方向。 幸好她还记得一些标志,比如翻倒过的咖啡果筐、被她撞乱的空桶、还有墙根边那条发臭的排水沟。 等她紧赶慢赶回到汇合点时,太阳已经快贴到地平线了。 可汇合点空荡荡的。 一个猫影子都没有。 岑杳愣住。 祝灵犀呢? 裴听澜呢?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奈何小猫太矮,周围又都是杂草、木箱和咖啡树,她看了半天,看了个寂寞。 岑杳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最后,她只能就近爬上一棵咖啡树。 树干不高,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够用了。 岑杳费劲巴拉爬到树杈上,稳住身体,抬头往远处看。 这一看,她整只猫都僵住了。 远处的饲养区里,一只熟悉的麝香猫虚弱地躺在脏污狭小的笼子里。 是祝灵犀。 她被抓进笼子了。 原本顺滑柔亮的毛变得杂乱不堪,身上沾着灰和污水,侧腹的位置还有几道明显的伤口。 有些毛被血黏在一起,看痕迹,像是被鞭子抽过。 岑杳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从树上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体,径直朝祝灵犀所在的笼子跑过去。 太阳快落山了。 饲养区里的工作人员比白天少了很多。 可笼子里还有不少麝香猫。 其中有几只眼神清醒的玩家也看到了岑杳。 他们原本萎靡地趴在笼子里,见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救救我!” “先救我!我的笼门被锁死了!” “这边!这边也有玩家!” “快点,天要黑了!” 那些声音从笼子里传出来,急切、恐惧,又带着强烈的求生欲。 岑杳脚步没停。 她当然听见了。 可他们离祝灵犀还有一段距离。 与那些只见过一面、甚至还没说过几句话的玩家相比,岑杳当然会先选择已经相处了一天,并且印象很好的祝灵犀。 更何况,祝灵犀变成现在这样,有一部分原因在她。 如果不是她当时让两人分开跑,祝灵犀也许不会被抓。 岑杳咬紧牙,速度又快了一点。 笼子里的求救声还在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受伤(23)(第2/2页) 有些玩家看出她没有朝自己这边来,眼里的希望顿时变成了怨恨。 为什么不救他们? 昨晚不是都提醒他们了吗? 为什么今天就见死不救? 既然已经选择帮了,为什么不帮到底? 既然不愿意救他们,那她也别想活了! 下一秒,其中一只玩家麝香猫突然扬起脖子,发出凄厉至极的叫声。 尖锐的声音划破黄昏,像一把刀,狠狠割开饲养区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另一只也叫了起来。 它们叫得太惨,也太刺耳。 周围那些本就精神紧绷的普通麝香猫被刺激到,也开始不安地叫。 一只。 两只。 十几只。 很快,整片笼区都乱了。 成群麝香猫的叫声交叠在一起,尖锐、恐惧、凄惨,瞬间传出去很远。 岑杳心里一沉。 坏了。 她没忘记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有个猫头npc拿着电棒出现,在笼区转了一圈又走。 今天说不定也有。 而且这叫声,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npc这里有异常。 岑杳不由得加快速度。 她现在没空生气。 也没空回头。 她必须先把祝灵犀救出来。 不得不说,岑杳的直觉很准。 那些叫声的确把猫头npc引来了。 黄昏最后一点光线里,一个高大的影子从笼区尽头慢慢走出来。 它穿着员工制服,脖子上顶着一颗巨大的猫头。 和白天那些人类工作人员不同,它的眼珠黄得发亮,瞳孔竖成细线,手里拖着一根电击棒。 电击棒末端擦过地面,拖出刺耳的滋啦声。 它刚一出现,就看到了笼子之间那只正在灵活跑动的麝香猫。 猫头npc的脑袋歪了歪。 下一秒,它猛地挥出电击棒。 滋啦—— 蓝白色电光从岑杳身侧砸过。 岑杳猛地一滚,险险避开。 电击棒砸在地上,焦黑痕迹瞬间蔓延开。 她爬起来继续跑。 笼子之间的通道狭窄又肮脏,到处都是翻倒的食盆、污水和咖啡果。 岑杳身体小,勉强能借着笼子的遮挡躲避,可猫头npc的动作也很快。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像震了一下。 电击棒一次次挥过来,带着灼人的电流声。 岑杳在笼子间穿梭,左躲右闪。 她能听见普通麝香猫惊恐的尖叫,也能听见那些玩家慌乱的喊声。 “快救我!” “先开我的门!” “它过来了!” “你别往这边跑!” 岑杳一个字都没回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祝灵犀的笼子。 快了。 就快到了。 祝灵犀也看见了她。 她虚弱地抬起头,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又裂开一点,血珠顺着毛发往下渗。 可她没有喊疼,也没有求救。 只是安静地看着岑杳,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岑杳心口一紧。 时间快到了。 再不把祝灵犀救出来,太阳落山后,她如果还困在笼子里,变回人身的瞬间就会被铁笼勒进身体里。 不行。 绝对不行。 岑杳咬牙往前冲。 她太专注了。 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祝灵犀的笼门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猫头npc已经追近。 下一瞬,电击棒从后方重重砸下。 滋啦—— 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身体。 岑杳眼前一白,整只猫猛地抽搐了一下,脱力摔在地上。 第70章:刀山火海(24) 第70章:刀山火海(24) 疼。 太疼了。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头里,四肢都在一瞬间失去控制。 她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猫头npc的影子压了下来。 它似乎很满意,拖着电击棒慢慢靠近。 岑杳趴在地上,爪子抖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发麻,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可她不能停。 祝灵犀还在笼子里。 太阳快下山了。 岑杳死死咬住牙,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但她还是朝祝灵犀的笼子跑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开门。 开门。 开门。 可还没等岑杳跑到笼子边,祝灵犀的笼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岑杳愣了一下。 笼子里的祝灵犀也动了。 她虽然看着虚弱,可反应一点都不慢。 几乎是在笼门弹开的瞬间,她就拖着伤痕累累的小身体,从狭小的笼子里钻了出来。 岑杳来不及去想门是怎么开的。 她立刻扑过去,用身体抵了祝灵犀一下,帮她彻底离开笼口。 也就是在祝灵犀出笼的那一瞬间,天边最后一线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黄昏被黑暗吞没。 时间到了。 岑杳和祝灵犀的身体几乎同时被一股力量拉扯、拉长。 毛发褪去,骨骼重塑。 下一秒,两人同时变回了人身。 不止岑杳和祝灵犀。 太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饲养区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喉咙。 笼子里的玩家也开始变回人身。 可他们没有来得及逃出来。 狭小肮脏的铁笼原本只够一只麝香猫蜷缩在里面,此刻却硬生生塞进了一个成年人不断拉长的骨骼和四肢。 有人刚恢复人类的手臂,手腕就被铁栏狠狠卡住。 有人肩骨顶上笼顶,脊背被迫弯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还有人双腿被笼底铁丝挤压着,皮肉在变回人形的一瞬间被割出血痕。 下一秒,笼子上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蓝白电流。 滋啦—— 惨叫声骤然炸开。 “啊啊啊啊啊!” “救我!救我!” “开门!快开门!”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些声音混在电流声里,尖锐得几乎不像人声。 铁笼被电得嗡嗡震动,笼内的人疯狂挣扎,手指抠着铁栏,指甲崩裂,血顺着栏杆往下淌。 可笼子太小了。 越挣扎,身体就被勒得越紧。 电流顺着铁栏一遍又一遍灌进他们身体,皮肉焦糊的味道很快混进夜风里。 有人的惨叫渐渐变成破碎的呜咽。 有人睁大眼睛,嘴巴还保持着呼救的形状,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不过片刻,那些笼子里就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流还在滋滋作响。 后台面板上,玩家存活数无声跳动。 【当前玩家存活数:5】 但岑杳和祝灵犀没有时间去看。 因为攻击已经到眼前了。 猫头npc手里的电击棒拖着刺眼电光,直直朝祝灵犀的方向砸下来。 祝灵犀刚变回人身,身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站稳都显得吃力。 岑杳几乎是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她手腕一翻,魔法棒出现在掌心。 “滚开。”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雪白的刀光剑影已经从魔法棒顶端挥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刀山火海(24)(第2/2页) 那光太快。 快到像夜色被人一刀剖开。 森寒、锋利、干净利落。 猫头npc甚至还保持着举起电击棒的动作,巨大的猫头上那双黄澄澄的竖瞳刚刚收缩,下一秒,身体就被那道剑影横切而过。 咔嚓。 第一声,是电击棒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猫头npc庞大的身躯像被无数看不见的细刃切开,肩膀、手臂、胸膛、脖颈,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黑红色的血溅在笼子和泥地上。 祝灵犀站在岑杳身后,看得很清楚。 她看见岑杳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少女并不高大,甚至还带着刚从麝香猫变回人身后的狼狈,衣角沾着泥,发丝也有些凌乱。 可那一刻,祝灵犀却觉得她的肩膀伟岸得过分。 像是只要岑杳还站在那里,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越过她伤到自己。 祝灵犀终于放松下来。 她靠在岑杳背后,身体几乎脱力。 岑杳感受到身后的重量,立刻稳住身体。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魔法棒,翠绿色的光芒从杖尖亮起,像春日里第一缕破土的嫩芽,又像温柔流动的泉水。 治愈魔法落在两人身上。 先是祝灵犀侧腹那些皮开肉绽的鞭痕缓慢合拢,渗血的伤口被绿色光点包裹,疼痛一点点被抚平。 再是岑杳自己被电击棒打到后留下的麻木和焦痛,也随着光芒流淌渐渐消散。 不过片刻,两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可夜晚的追击,也正式开始了。 笼区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双又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 今晚出现的npc数量明显比昨天多了许多。 不止是猫头人。 又多了狗头人。 岑杳大致一瞥,大概有六七十个。 它们穿着咖啡园统一的员工制服,脖子上顶着扭曲的兽头,有的手里拿着电击棒,有的拖着捕兽网,还有的提着染血的铁钩。 它们从饲养区、咖啡树林、生产车间的阴影里走出来。 一层又一层。 像是整座咖啡园都在此刻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岑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东西,忽然冷笑了一声。 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她正愁有气没处发。 岑杳右手握着魔法棒,左手牢牢牵住祝灵犀的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祝灵犀的手背。 “别怕,我保护你。” 谁知,祝灵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 “岑姑娘,我不怕的。” 岑杳微微一怔,转头看过去。 那一瞬间,她撞进了一片星海。 祝灵犀的眼睛很干净。 明明刚刚才从笼子里逃出来,明明身上还残留着被虐打过的痕迹,可她看着岑杳时,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很认真、很安静的信任。 岑杳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声应道:“……嗯。” 等岑杳重新转过身时,脸上的柔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和厌恶。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猫头人和狗头人,粉润的红唇利落地吐出四个字。 “刀山火海。” 下一秒,魔力从她体内轰然涌出。 空气先是凝滞了一瞬。 随后,整片饲养区的地面都开始震动。 焦黑的泥土裂开,一道道赤红火线从裂缝中亮起,像有岩浆在地下奔流。 火光从一线,变成一片。 短短数息之间,数十米火海拔地而起。 第71章:今夜诸灵有苦,便请神听一听(2 第71章:今夜诸灵有苦,便请神听一听(25) 那不是普通的火。 赤红、金橙、幽蓝,三色火焰层层交叠,翻涌着卷向夜空,热浪汹涌得像要把整个咖啡园都吞进去。 火舌舔过铁笼,笼子却没有被烧毁。 它精准地避开那些还活着的麝香猫,只扑向那些逼近的npc。 与此同时,火海之上,无数雪白刀影凭空凝成。 它们悬在半空,密密麻麻,锋芒森然。 每一道刀影都薄得像月光,却冷得像霜雪。 刀尖向下,刀背映火。 火焰照亮刀锋,刀锋又将火光切成无数碎片。 那一刻,整片天地仿佛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刀山火海。 下方是燃尽罪孽的烈焰。 上方是审判血肉的寒刃。 猫头人和狗头人的脚步停住了。 它们似乎终于察觉到危险,兽瞳骤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可已经晚了。 岑杳抬起魔法棒,轻轻往下一压。 漫天刀影轰然坠落。 咻—— 咻咻咻—— 破空声密集得像暴雨倾盆。 火海也在同一瞬间暴涨,赤红火浪卷着刀光向前横推,所过之处,地面被灼烧出黑色焦痕,空气被切割出尖锐嗡鸣。 冲在最前面的猫头npc刚举起电击棒,手臂就被刀影斩断。 下一道刀光紧随而至,将它的头颅钉进火里。 狗头npc张嘴咆哮,獠牙还没来得及露全,就被火舌缠住腿脚,紧接着数十道刀影从头顶落下,把它整个劈成碎块。 还有npc想绕到侧面偷袭。 岑杳眼神都没偏一下。 火海自动分出一道火墙,将偷袭者困在其中。 刀影一圈圈旋转,像绞肉的风暴,顷刻间就把它切得连完整的影子都看不见。 惨叫声、嘶吼声、电击棒落地声、捕兽网被烧断的声音混成一片。 火光映在岑杳脸上。 她站在火海边缘,裙摆被热浪吹起,手中魔法棒微微发亮,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这一刻,她不像昨天那个能在工具棚里变出麻辣烫和大床的女巫。 她更像一场降临在咖啡园里的灾难。 专为罪恶而来。 不过片刻,现场所有猫头人和狗头人都倒下了。 地面焦黑一片。 火焰渐渐低伏,刀影也一片片消散在夜风里。 岑杳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她袖子一挥。 无形的魔力像风一样掠过整个饲养区,继续向咖啡园深处扩散。 咔哒。 咔哒咔哒。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在夜晚此起彼伏地响起。 整个咖啡园里,所有关着麝香猫的笼门都被打开了。 最开始,没有麝香猫敢动。 它们太久没有见过打开的门。 也太久没有被允许离开。 直到一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麝香猫颤巍巍探出头,确认没有电击棒砸下来,才小心翼翼迈出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麝香猫从笼子里走出来。 它们有的跛着脚,有的尾巴断了半截,有的身上还带着没有愈合的伤口。 可它们都慢慢朝岑杳和祝灵犀靠近。 像是知道眼前这两个两脚兽救了它们。 一只麝香猫轻轻蹭了蹭岑杳的脚踝。 又一只靠到祝灵犀身边,用脑袋碰了碰她的裙角。 然后,更多麝香猫围了过来。 它们亲昵地在两人身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软的声音。 岑杳低头看着它们。 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片刻后,那点迟疑又化作坚定。 有这些麝香猫在,说不定成功率会更高。 岑杳转头看向祝灵犀。 “灵犀,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祝灵犀抬起眼睫。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神色很认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今夜诸灵有苦,便请神听一听(25)(第2/2页) “你说。” 岑杳怔了一下。 “就这么答应了吗?” 她再次被这姑娘的单纯给惊到了。 “你都不问问我让你帮什么忙吗?万一是坏事呢?” 闻言,祝灵犀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想了想,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你不会的。” “我信你。” 岑杳怔怔看着她。 再一次,她在祝灵犀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心软软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暖乎乎的东西,在心底很轻地滚了一圈。 岑杳忽然笑了。 那笑容开怀又明亮,将先前眼底的冷意都冲淡不少。 “谢谢你,灵犀。” 祝灵犀也轻轻弯了弯眼睛。 岑杳很快收敛心神,认真道:“我需要你帮我集中这个副本里所有动物的魂魄。” 祝灵犀安静地听着。 岑杳继续道:“这里死过太多动物。麝香猫,还有以前那些猫狗。” “它们的魂魄太脆弱了,又被副本规则压着,我现在很难把它们全部感应出来。” “但你不一样。” 身为傩戏传承人,祝灵犀对痛苦的感受天生比任何人都敏锐。 尤其是这种被折磨、被压迫、被剥夺自由后留下的痛苦。 岑杳能感受到怨气,却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那些碎得几乎快散掉的魂灵全部找出来。 她需要祝灵犀把那些被伤害的魂灵吸引过来。 然后,她再对它们进行稳定。 就像当初她对王后做的那样。 祝灵犀没有多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接着,祝灵犀向前走了几步。 麝香猫们乖巧的站在岑杳身边。 岑杳低头看了看它们伤痕累累,瘦成皮包骨的身体。 用治愈魔法给它们治了伤,又召唤了一些现实世界她标记过的的水果,让它们可以休息一下。 它们吃得很急。 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仿佛连吃饱这种事,对它们而言都像一场随时可能被打断的奢望。 岑杳看着它们,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挨个安抚了身边的麝香猫一圈后才起身,安静地注视着祝灵犀的背影。 她停在那片被岑杳火海灼烧过的焦黑地面中央。 夜风吹过,掀起她垂落的黑发。 她伸手摸向腰间,将一直挂在那里的傩面摘下。 那张面具被她郑重地捧在掌心。 祝灵犀低声道:“人有难,方有傩。” “今夜诸灵有苦,便请神听一听。” 说完,她将傩面覆在脸上。 一瞬间,岑杳清楚地感觉到,祝灵犀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增强。 更像是“人”的边界被暂时推远,而某种古老、肃穆、沉静的神性,借由那张面具降临到她身上。 祝灵犀摆出起舞势。 不。 此刻更应该说,是傩神。 祂隔着面具看了岑杳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也很温和。 随后,祂开始起舞。 身着复古衣裙的少女在焦黑的大地中央起舞。 皎洁的月光轻盈洒落在她身上,像替她披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没有乐声。 那便以风声为伴。 没有火光。 那便以月光做灯。 她的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韵律。 一步踏下,像踏过人间苦厄。 一袖扬起,像拂开亡魂眼前的尘。 她旋身时,黑发与衣摆一起在月色里展开,面具上的纹路被月光照亮,显出几分庄严又诡秘的神性。 那一刻,她就是这茫茫黑夜中的光亮。 神秘而优雅的舞姿伴随着月光,空气中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下来。 第72章:引魂(26) 第72章:引魂(26) 只余风声。 呜咽着。 盘旋着。 像那些痛苦的魂灵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苦的神明,于是从黑暗里一点一点探出头来。 岑杳站在一旁,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忽然,她看见了光。 第一颗光点很微弱。 像快要熄灭的萤火。 它从远处的咖啡树林里飘来,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会被夜风吹散。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越来越多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那个起舞的身影聚集。 饲养区、生产车间、废弃小屋、咖啡树林…… 甚至是更远、更深的黑暗里。 那些光点纷纷亮起,像沉埋在泥土和血污中的星星终于被唤醒。 有的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清形状。 有的光带着淡淡的血色,像生前仍有未尽的怨。 它们慢慢靠近祝灵犀,只是安静地围绕在她身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莹莹魂灵之光如繁星点点,最后汇聚成一条温柔的银河,安心地陪伴在中心那个少女身边。 看到这神圣的一幕,岑杳眼中惊艳不断。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傩舞的力量。 不是单纯的杀伐,也不是简单的治疗。 而是一种温暖又不失威严的力量。 像火盆里的火光, 让寒夜里的亡魂靠近。 也像神庙里的神像,让无处申冤的痛苦暂时有了依靠。 是那些渴望被抚平痛苦的魂灵的支柱。 岑杳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很快收回视线。 祝灵犀已经把魂灵引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岑杳抬起魔法棒,速度飞快地开始布置凝魂阵和固魂阵。 淡紫色的魔法线条从杖尖流出,落到焦黑地面上,又迅速向外延展。 一个阵法成形。 两个阵法成形。 十几个阵法接连亮起。 大的套小的,小的连着大的,阵纹彼此交叠,却不冲突,像一张巨大而精细的网,以祝灵犀为中心,一层层铺展开来。 岑杳额角很快渗出细汗。 凝魂阵负责把快要散掉的魂魄重新聚起来。 固魂阵负责让它们暂时稳定,不再被副本规则轻易碾碎。 这些魂灵太多,也太脆弱。 岑杳不敢有半点分心。 她一口气布下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阵法,直到最后一道阵纹落入地面,整片焦黑土地都隐隐亮起温润的光。 几乎是阵法启动的瞬间,祝灵犀的舞步也到了尾声。 最后一步落下,月光像水一样铺在她脚边。 那些魂灵安静地停在她身侧,像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地方。 祝灵犀抬手,慢慢摘下面具。 面具离开脸的那一刻,她身上那股神性如潮水般退去。 少女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唇色也淡,指尖微微发颤。 可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出神地看着身边那些像是在她身边安家一样的脆弱魂灵。 岑杳安静地走到祝灵犀身边,抬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这些阵法有助于帮它们凝魂固魄。” 她的掌心很暖,落下时却很轻,像是怕惊扰那些停留在阵法中的魂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引魂(26)(第2/2页) “放心。” 岑杳看着半空中细碎闪烁的光点,认真补了一句。 “它们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祝灵犀没有立刻回应。 她望着虚空中某个位置出神。 凝魂阵和固魂阵交叠铺在焦黑的土地上,淡紫与浅金的阵纹一圈圈亮着,将那些原本像风中残烛般的魂灵稳在其中。 它们有的只是一点米粒大小的光。 有的勉强能看出猫、狗的轮廓。 有的则残破得厉害,光芒边缘总是散开,又被阵法一点点拢回来。 夜风从咖啡树间穿过,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也吹来远处笼区残留的腥臊味。 很久以后,她才开口。 “我全都感受到了。” 岑杳侧头看她。 “什么?” 祝灵犀垂下眼。 她的语速一如既往地慢,可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它们的痛苦,不甘,恐惧,愤怒,怨恨,心痛……” 她顿了顿,那些情绪实在太多,太乱,堵在她胸口,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很多负面的情绪,无休止地纠缠着它们。” “它们想挣脱这无尽的深渊,却无法挣脱。想要释怀,却无法释怀。想要解脱,也无法解脱。” 她隔着衣料,按住自己的心口。 祝灵犀天生没有触觉。 掌心压在胸前,她感受不到衣料的温度,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力气到底有多重。 可胸腔深处,那颗心脏却泛出一种细密的酸疼。 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尖锐的疼。 而是闷闷的、钝钝的,仿佛一块浸透水的棉絮沉在里面,让她喘气都不太顺畅。 祝灵犀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心口的手。 “它们怨恨、憎恶着人类。” “可它们又愿意向我祈愿,希望得到我的救赎。” 她说到最后,神色里浮出一点茫然。 “我不明白。” “它们明明那么恨。” “为什么还愿意相信人呢?” 岑杳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不知道。 那些魂灵被人类伤害、圈养、折磨,甚至连死亡都没能摆脱这座咖啡园的束缚。 它们该恨的。 也有资格恨。 可当祝灵犀戴上傩面,在火焰熄灭后的焦土上起舞时,它们还是来了。 带着满身怨气,带着不肯消散的痛苦,来向一个愿意聆听的神明低头祈愿。 岑杳的视线掠过阵法中的一团微光。 那团光很小。 小到几乎要被旁边的魂灵遮住。 可它正努力靠近祝灵犀。 像一只在雨夜里受了伤的小猫,明明怕得发抖,还是忍不住向唯一的光源靠近。 岑杳忽然想起了小屋墙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 一下又一下。 抓到木屑翻卷,抓到爪子断裂,抓到绝望也没有出口。 她的目光慢慢冷下来。 祝灵犀却还在出神。 那种胸口酸疼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想起阿辰离开的那天。 那一天,她明明没有受伤,也没有触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 可她就是觉得疼。 第73章:你们在干嘛?(27) 第73章:你们在干嘛?(27) 也是这样,疼得很茫然。 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现在这些魂灵一样。 明明痛苦已经停留了那么久,却仍然不知道该怎样离开。 岑杳看着祝灵犀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忽然很难受。 她没有再说什么“别难过”。 那样的话太轻了。 轻得压不住这些魂灵曾经遭受的一切。 于是岑杳只是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祝灵犀。 祝灵犀比她想象中更瘦。 隔着复古的衣料,肩背单薄得像一用力就会折断。 岑杳动作放得很轻,像抱住一件易碎的瓷器。 “抱歉。” 她低声说。 再一次让你受到伤害了。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收拢这些魂灵,祝灵犀或许不必亲身承受那些痛苦。 如果不是她提出这个计划,祝灵犀也不必在戴上傩面后,听见那些无处可去的哀鸣。 祝灵犀身体先是一僵。 她不太习惯和人这样亲近。 可岑杳的气息让人很安心。 像是刚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像一杯刚刚晾温的热水。 她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竟真的被安抚了一点。 祝灵犀抬眸看向岑杳。 可她只能看见岑杳紧紧抿起的唇瓣。 岑杳不太会安慰人。 至少她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显得笨拙。 所以她只是抱着她。 抱得很轻,又很稳。 祝灵犀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岑杳。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认真。 “不是你的错。” 她把脸埋在岑杳肩头,声音闷闷的。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祝灵犀继续说:“我能听见它们,是因为它们想让我听见。” “它们受到了压迫、伤害和病痛。” “若是心中的痛苦无人肯听,它们就只能一直困在这里,直到灵魂被消磨殆尽。”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岑姑娘让它们被看见了。” “也让它们有了被救的机会。” 岑杳喉咙有些发紧。 她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有谁要不行了吗,这么伤心?” 岑杳身体一僵。 她闭了闭眼,默默咬紧后牙槽。 妈的。 这狗玩意儿。 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轮椅声都没有,他是飘过来的吗?! 她慢吞吞松开祝灵犀,抬起头,面无表情道: “是啊。” “我们以为你死了,正在为你哀悼。” 不远处,裴听澜坐在轮椅上。 夜色浓重,阵法散出的微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将眉骨、鼻梁和下颌线勾得愈发分明。 他刚刚似乎赶过路。 乌黑的发丝有些乱,衣摆也沾了泥,轮椅侧面还留着一小片擦蹭过的痕迹。 可他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像是全天下的狼狈都和他无关。 听见岑杳的话,他竟然还很配合地露出一点惋惜。 “啊。” “那可太可惜了。” “没看到全程呢。” 岑杳:“……” 祝灵犀:“……” 嘴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担心。 这种人哪怕真死了,估计也能把阎王气到提前给他安排返场。 祝灵犀忍不住抬头,看看裴听澜,又看看岑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你们在干嘛?(27)(第2/2页) 她的目光很直白。 像是在无声询问。 这玩意儿,就是岑姑娘喜欢的偶像? 岑杳立刻读懂了她的眼神。 她面不改色地回望过去。 什么偶像? 那是前偶像。 她现在已经有新的偶像了。 祝灵犀眨眨眼。 没太懂。 但她觉得岑杳应该是在夸自己。 于是她安静地弯了一下眼睛。 裴听澜:“……” 裴听澜看着她们两个眉来眼去。 又想起自己刚过来时,看到祝灵犀依偎在岑杳怀里的场景。 他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不会吧? 他才离开多久? 这两个人就看对眼了? 不是他歧视同性恋。 就是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昨天还是一起吃麻辣烫的饭搭子,今天就已经发展到互相拥抱、眉目传情了? 裴听澜看着岑杳,又看了看祝灵犀,欲言又止。 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识相一点,把轮椅往后退两步。 岑杳一抬头,就看见他那张变来变去的脸。 她直觉这人没想什么好事。 于是立刻开口打断他。 “你今天都去哪儿了,怎么才过来?” “不是说了吗?” 裴听澜收回飘远的思绪,难得有点不自然。 “去找后门了。” “哦~” 岑杳拖长声音。 她慢吞吞抬起手,手中的魔法棒转了一圈。 “那你找到了吗?” 她脸上挂着笑,皮笑肉不笑。 魔法棒尖端却有一点火星跳了出来,啪地炸开。 裴听澜后背一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次这种感觉出现,就代表马上要出事。 他警觉地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咖啡树的阴影里没有鬼怪。 倒在地上的猫头人和狗头人也没有诈尸。 阵法稳定,魂灵安静。 就连那些麝香猫都在安静地吃东西。 什么都没有。 裴听澜皱起眉,抬手按了按额角。 可能是这两天太紧张了。 “当然找到了。” 岑杳:“……” 手里那点跃跃欲试的火星啪地灭了。 她满脸遗憾地放下魔法棒。 裴听澜:“?” 他看着她那副“居然没借口揍你”的失望样子,沉默片刻。 然后决定不追究。 空气安静了十秒。 最后,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话说。” 他指了指地上层层叠叠的阵法,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那些安静吃东西的麝香猫。 “你们在干嘛?” “招魂啊。” 岑杳随口回答。 说完,她抬手一挥。 地面上钻出几根青翠藤蔓。 藤蔓飞快向上攀爬,互相交错缠绕,编织成一张宽大的藤椅。 椅背微微向后倾,扶手处开出几朵小小的白花,座位上则垫着厚实柔软的叶片。 岑杳将祝灵犀按到藤椅上。 “坐着歇会儿。” 祝灵犀刚才请神起舞,消耗不小。 脸色到现在都还是白的。 她没有逞强,乖乖坐下。 裴听澜把轮椅转过来,靠近了一些。 “细说。” 第74章:这副本到底是多看不得她好?(2 第74章:这副本到底是多看不得她好?(28) 闻言,祝灵犀也认真看着岑杳。 那双眼睛仿佛在说。 我也想知道。 岑杳低头,正好看见祝灵犀头顶那对圆圆的猫耳。 猫耳藏在细软黑发里,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岑杳忍了两秒。 没忍住。 她抬手揉了上去。 软乎乎的。 手感好得离谱。 祝灵犀眨了眨眼,没有躲。 她甚至还稍微低了一点头,方便岑杳揉得更顺手。 岑杳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裴听澜看着这一幕,眉心跳了跳。 岑杳没注意到他复杂的神色,只是慢悠悠开口,把自己在废弃小屋里发现的线索说了一遍。 从满墙的抓痕。 到旧报纸上的日期。 再到咖啡小区中那些被虐杀的猫狗。 她没有详细描述报纸上的照片。 只说到部分动物曾被残忍虐待时,祝灵犀搭在膝头的手指便慢慢收紧。 裴听澜的脸色也沉下去。 他沉默地听完。 “报纸上的日期是2017年4月17日。” 岑杳站在藤椅旁边,魔法棒在指间转了一圈。 “之后警方抓到了那个作案者。”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但因为他未成年,也因为当时缺少相关法律,最后只接受了教育。” 祝灵犀低低道:“轻得像一片纸。” 岑杳抬眼。 祝灵犀看着阵法里的魂灵。 “它们的命,轻得像一片纸。” “所以他们才会不怕。” “因为没有人会替它们讨回公道。” 夜风吹过,魂灵的光点轻轻摇晃。 有几只麝香猫像听懂了一样,悄悄抬起头。 岑杳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魔法棒。 裴听澜看着地上的阵法,忽然开口。 “所以,这座咖啡园是由那件事形成的副本?” “可能不止。” 岑杳缓缓道。 “那间屋子里的抓痕,和报纸上的时间对不上。” “报纸里死的是咖啡小区的猫狗。这里被圈养虐待的,却是麝香猫。” “这座副本应该把两种痛苦揉在了一起。” “一个是最初的恶。” “一个是后来不断重复的恶。” 她抬眼,看向饲养区那一排排打开的铁笼。 “那些麝香猫被困在这里,不断吃咖啡果,不断被催着排泄,排不出来就电击。它们活着的时候没有自由,死了以后也没能离开。” “副本借着它们的怨气存在。” “也借着这份怨气,一遍遍重演人类对它们做过的事。” 裴听澜听完,沉默片刻。 “那这和你招魂有什么关系?” 他指了指那些悬浮在阵法中的魂灵。 “它们已经死了。” “就算你把它们聚起来,又能做什么?” 岑杳没有立即回答。 她懒洋洋靠在祝灵犀藤椅的椅背上,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魔法棒。 魔法棒在她指尖转动。 一圈。 又一圈。 月光落在她帽檐上,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祝灵犀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慢慢落在岑杳身上。 风从咖啡树间穿过。 阵法里的魂灵轻轻晃动。 远处几只麝香猫咀嚼食物的细小声响,断断续续传来。 过了很久。 久到裴听澜以为岑杳不打算回答了。 岑杳才轻轻嗤笑一声。 “呵。” 帽檐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先前安慰祝灵犀时的温和,此刻已经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让人后背发寒的冷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这副本到底是多看不得她好?(28)(第2/2页) “别人帮它们报仇。” 岑杳慢条斯理地说。 “哪有它们自己来的爽快?” 岑杳的话落下后,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飘在阵法中的魂灵仿佛也听见了。 那些细小的光点微微晃动起来,原本温和的光晕里,隐约浮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祝灵犀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些魂灵,手指缓缓攥紧了衣角。 裴听澜则靠在轮椅里,饶有兴致地看向岑杳。 月色下,他漂亮得锋利的眉眼压着一点阴影,像是终于从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里听出了些意思。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岑杳没回答。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裴听澜。 一言不发。 那双眼睛盯得很专注。 专注到裴听澜最开始还以为她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后来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岑杳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眨眼。 也不移开视线。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起一点地上烧焦的灰。 裴听澜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坐直了些,眉头皱起。 “你盯着我干什么?” 岑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还没说。” “你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裴听澜神色一顿。 岑杳继续盯着他。 “别说你去找后门了,这个我知道。” “但你是怎么去找的?” 她上下扫了一眼裴听澜的轮椅,目光最后停在他的腿上。 “你一只只有两条腿的猫,能走多远?” 裴听澜:“……” 他看着岑杳,沉默了一秒。 他居然没有生气。 大概是白天已经被她和祝灵犀拖了一路,也大概是这两天听多了“瘸子”“小瘸子”“只有两条腿的猫”之类的称呼,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裴听澜只是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当然是我的天赋。” 岑杳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你的天赋在白天能用出来?” 她和祝灵犀的能力在白天都被压得厉害。 她的魔法几乎用不出来,脑子还会跟着变傻,许多本来一眼就能看出的逻辑,到了白天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祝灵犀好一些。 至少她没有像岑杳一样,连智商都跟着被副本按进水里。 但她的傩神天赋也没办法施展。 白天的祝灵犀只是祝灵犀。 不是那个能戴上面具、借神降厄的傩神。 偏偏裴听澜不一样。 他不仅能用天赋,甚至还能借着天赋控制一个人类工作人员,抱着他满园子乱走。 这副本到底是多看不得她好? 岑杳越想越气。 裴听澜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羡慕嫉妒,心里莫名升起一点久违的、很不合时宜的得意。 他轻轻抬了下眉。 “能啊。” 岑杳:“……” 她看着他。 裴听澜也看着她。 片刻后,岑杳忽然笑了一声。 “呵。” 是被气笑的。 “那你白天的时候怎么不用?” “看我和灵犀苦巴巴地拖着你,你很开心是吗?” 她想起白天那一路。 她和祝灵犀费劲巴拉地叼着裴听澜拖来拖去,咬毛咬得嘴里全是毛,还得找地方吐。 尤其是每次有人经过,她们两个都得拼了命把这位大少爷塞进阴影里。 偏偏这人全程黑着脸。 岑杳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自己像个冤种。 裴听澜脸色果然黑了。 “我拒绝了。” 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下来。 “是你们非要带着我的。” 岑杳:“???” 第75章:直播(29) 第75章:直播(29) 她眼睛都睁大了。 “你——”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补刀。 “我当时说过,不用管我。” “你还拍了我一爪子。” “祝灵犀又补了一爪子。” “最后我脸朝地摔了下去。”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声音都咬紧了几分。 “你们俩记性是被猫吃了吗?” 岑杳:“……” 祝灵犀:“……” 祝灵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没有触觉,却还记得那时自己确实跟着岑杳拍了裴听澜一下。 似乎……是有点过分。 岑杳则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扶额。 行。 是她理亏。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有自己的秘密,也没必要完全告诉我,我们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岑杳放下手,神色严肃起来。 “那你今天有什么发现没有?” 裴听澜也收起了那点情绪。 他看了一眼远处咖啡园大门的方向,声音压低。 “有。” “白天的时候,麝香猫形态的我们无法靠近大门。” “我控制了一个工作人员,让他抱着我往外走。” 岑杳和祝灵犀都看向他。 裴听澜继续道:“那个人能正常出门。” “他抱着我跨过大门时,我却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直接从他怀里掉回了门内。”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槛。” “更像是大门本身只允许人出去,不允许麝香猫出去。” 岑杳想起白天她们靠近大门时,一股骤然袭来的阴冷视线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裴听澜抬眼。 “而到了晚上,白天后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没有铁门,没有围墙,也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实体。” “我试了很多办法,根本碰不到门。” 岑杳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法棒。 “看来,我们不能以人形逃出咖啡园。” “至少不能从白天的出口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直播(29)(第2/2页) 祝灵犀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树林。 “白日有门,夜里无门。” “夜里有人,白日无人。” 她慢半拍地总结。 “这园子把生路和死路调换了。” 岑杳看了她一眼。 “对。” 白天,她们是麝香猫。 有门,却不能靠近。 夜晚,她们恢复人形。 有能力,却找不到门。 看似每个时间段都给了一线生机,实际上却像两把钥匙被故意掰成了两半。 一半在白天。 一半在夜里。 而她们必须找到将两者拼起来的办法。 岑杳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裴听澜。 “对了,你白天能控制多少人?” 裴听澜靠回轮椅,语气淡淡的。 “来多少我控制多少。” 裴听澜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臭屁。 岑杳却没有惊讶。 巅峰榜第八十九的大佬。 不知道闯过多少a级副本,什么样的鬼怪和规则没见过? 区区一个c级副本,对裴听澜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哪怕他现在因为双腿残疾行动不便,哪怕天赋被副本环境压制,他仍然是裴听澜。 是那个在惊悚游戏降临第一天就被选中,却在无数人死去后仍然活到现在的玩家。 “那行。” 岑杳一下子有了决定。 “明天你操控咖啡园里的所有员工,找十几部手机出来。” 裴听澜眉心一跳。 岑杳继续道:“然后连上直播设备。” “咱们明天进行一场直播。” 裴听澜:“?” 祝灵犀也欲言又止地看向岑杳。 夜风吹过。 一只正在吃果子的麝香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裴听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直播啊。” 岑杳用一种“你怎么突然变笨了”的眼神看他。 “你傻了?” 裴听澜:“……” 第76章:副本是平衡的(30) 第76章:副本是平衡的(30) 他盯着岑杳半晌,终于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在副本里搞直播?” “你没病吧?” 话音刚落,祝灵犀立刻抬起头。 她看向裴听澜,眼神第一次显得有点不善。 “虽然岑姑娘的想法有时候很可爱。” “但裴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裴听澜:“?” 他一时甚至无法明白祝灵犀是在维护岑杳,还是在骂岑杳。 “我——” 他刚想开口,祝灵犀已经打断他了。 “岑姑娘还小,副本里很多事情都不懂。” “但她又聪明,又厉害。” “万一她真就成功了呢?” 裴听澜:“……” 岑杳:“……” 裴听澜看向祝灵犀。 又看向岑杳。 最后,他没忍住,低声道:“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岑杳也有些无奈。 祝灵犀这话听着像夸她。 但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停。” 岑杳抬起魔法棒,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你们俩先别吵了,先听我总结。” 裴听澜抱着手臂,靠在轮椅里。 祝灵犀则坐得端端正正,像个认真听先生讲课的学生。 就连周围那些麝香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岑杳的语气吸引,纷纷停下了动作。 几十双圆溜溜的眼睛,齐齐看向她。 岑杳深吸一口气。 “第一。” “今天白天,我和灵犀找大门的时候,听到一个大肚男人打电话。” 她看向裴听澜。 “他提到了园主。” “这说明咖啡园里存在正常的通讯设备,至少电话能打通。” 裴听澜微微眯眼。 他想起白天那个抱着自己四处走动的工作人员。 对方腰间确实挂着对讲机。 园区办公室里也有电话和监控。 他之前只把它们当成副本背景的一部分,没想过利用通讯向外界求助。 “第二。” 岑杳抬起两根手指。 “我在废弃小屋里发现的那份报纸,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报纸上,只有咖啡小区那篇虐杀猫狗的报道能看清,其他版面都像被迷雾遮住。” 她顿了顿。 “这说明什么?” 祝灵犀抿了抿唇。 “咖啡小区和副本有很大的关系。” “对。” 岑杳点头。 “副本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份旧报纸放在这里。” “更不会特意抹掉其余内容,只留下这一篇。” “咖啡小区的那个少年,和猫猫咖啡园一定有莫大的联系。” 她缓缓道:“按照时间推算,他当年十五岁。” “现在过去这么久,他早已经长大了。而且很可能,就是这座咖啡园的园主。” 裴听澜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名少年曾经虐杀小区里的猫狗。 多年后,咖啡园里出现了大批被非法圈养、被强迫吞食咖啡果、被电击、被奴役到死的麝香猫。 两件事之间,确实存在一条过于清晰的线。 不是巧合。 而是一种恶意的延续。 甚至可能是升级。 “第三。” 岑杳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我们进入副本到现在,见过白天的工作人员,也见过夜里的猫头人和狗头人。” “可是园主呢?” “他在哪里?” 祝灵犀安静地望着她。 裴听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没出现。” “不。” 岑杳轻轻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副本是平衡的(30)(第2/2页) “不是没出现。” “是他一直藏在某个地方,观察着我们。” 她想起白天跟踪大肚男人时,对方说过的话。 园长不喜欢损耗。 尤其不喜欢能赚钱的东西自己跑掉。 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不会用那种近乎恐惧的语气提起园主。 更不会在抓捕几只“逃跑的麝香猫”时,把事情看得比生产还重要。 这里的园主,绝对不只是一个经营咖啡园的老板。 他是这座副本里最关键的人。 也是一切罪恶最有可能的源头。 “第四。” 岑杳抬起第四根手指。 “白天的时候,不管我们怎么闹腾,抓捕我们的都只是普通工作人员。” “除了大门附近不能靠近,只要不被抓到,几乎每个地方都可以去。” “饲养区、生产区、仓库、办公楼外面,甚至是那间废弃小屋。” 她看向裴听澜。 “甚至连你的天赋都能用。” “副本对此没有任何惩罚。当然,你这个可能是例外。” 裴听澜神色微动。 这确实是他此前觉得奇怪,却没有深入想过的地方。 副本规则通常很严苛。 尤其是c级副本,虽然不至于像高阶副本那样处处杀机,但也不会容许玩家如此轻易利用天赋操控npc。 可白天,他控制那个工作人员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天赋顺畅得不像是在副本里。 岑杳继续道:“这说明白天的时候,除了不能出门,咖啡园几乎没有规则限制。” “或者说。” “白天的规则限制,对我们没有太强的攻击性。” 祝灵犀慢慢点头。 “白昼看似危险。” “实则只是困住我们。” “对。” 岑杳说:“白天的危险,更多的是人类,是捕兽网,是电击棍,是笼子。” “第五。” “晚上的时候我们会恢复人形,可以使用天赋和道具。” “但夜晚也会有大量猫头人、狗头人追杀我们。” “白天与夜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岑杳将魔法棒横在掌心,目光从祝灵犀、裴听澜身上扫过。 “副本不会留下真正的必死结局。” “这座咖啡园也是一样。” “晚上,我们强,却会被怪物围杀。” “白天,我们弱,却拥有更大的活动范围,也能接触到更多普通人类npc。” 她的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很清晰。 “晚上和白天,应该是平衡的。” 裴听澜眼底的不以为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岑杳。 第一次真正顺着她的思路,去看这座咖啡园。 祝灵犀轻声道:“可白天的我们,是麝香猫。” “麝香猫天生弱于人类。” “没有天赋,也没有道具。” “这不平衡。” 岑杳的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被她放出来的麝香猫身上。 一只瘦小的麝香猫正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她。 它的左耳缺了一角,背上还有一大片结痂的伤。 岑杳看着它,慢慢道:“所以,白天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麝香猫一方的助力。” “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她想到白天时,那些普通麝香猫眼中的恐惧。 也想到自己逃跑时,部分麝香猫明明已经麻木,却仍会因为她弄出的动静而发出回应。 它们被困得太久。 被驯化得太久。 可它们从来没有真正失去反抗的本能。 只是没有人告诉它们,它们也可以反抗。 岑杳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一点。” 第77章:它们是活着的生命(31) 第77章:它们是活着的生命(31) 她抬起眼。 “根据咖啡小区的事件,这个副本里不是只有园主、工作人员和那些怪物。” “外面还有警察和居民。” “还有那些曾经因为宠物丢失、愤怒到报警的人。” 裴听澜看着她,终于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岑杳继续道:“普通麝香猫没有办法向外界求助。” “它们不会说话,也不会使用人类的通讯设备。” “哪怕它们逃到大门口,也只会被人当成逃跑的动物,再被抓回来。”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玩家。” “我们能思考,能利用规则,也会用这个世界正常运行的通讯设备。” 她抬起魔法棒,杖尖点在夜色里。 “再加上前面提到的通讯正常。” “最开始我说的直播一事,是可行的。” 祝灵犀睁大眼睛。 裴听澜也沉默下来。 岑杳转过身,望向白天大门所在的位置。 夜色吞掉了那道门。 可她仿佛仍能看见厚重铁门外那条通往树林的土路。 “我们的主线任务是逃离猫猫咖啡园。” “既然内部无法打开大门。” “那就只能从外部打开。” 风停了一瞬。 三人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讨论“直播副本是不是太离谱”的观众,也被这连串推论砸得半天没回过神。 弹幕短暂地空了。 随后才猛地炸开。 【卧槽?】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是想把咖啡园曝光,让外面的人来救这些麝香猫?】 【内部打不开的门,让外部的人来开……这思路绝了!】 【等等,所以白天麝香猫方的助力是外界舆论、警察和人类救援?】 【岑杳刚才那一串推理,我脑子跟不上,但感觉每一步都对上了。】 【这真的是新人玩家?!】 【裴听澜和祝灵犀怎么不说话了?他们是不是也听傻了?】 确实听傻了。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嘲讽的话。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的帽檐,落在她还未收起的魔法棒上。 她明明刚刚才因为那些动物魂灵的遭遇而愤怒。 可她没有被怒火冲昏头。 她把每一个细节都抓住了。 报纸、大门、园主、通讯、白天与夜晚的规则差异,甚至是那些从笼中逃出来的麝香猫。 她将一团乱麻般的线索抽出来,一根根理清,又在最短的时间里,拼出了一条足以撬动整个副本的路。 裴听澜忽然觉得,自己白天时或许真的低估她了。 这只猫崽子不是笨。 她只是白天被副本压得太厉害。 夜晚的岑杳,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祝灵犀也看着岑杳。 她眼里映着阵法的微光,亮得像藏了星星。 过了半晌,她轻声开口。 “岑姑娘。” “你真的很厉害。” 岑杳愣了一下。 她刚才说得太投入,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口气讲了很长一段。 被祝灵犀这样直白地夸,她反而有点不太好意思。 “也、也还好吧。” 她轻咳一声。 “就是正常分析。” 祝灵犀却很认真。 “不是正常分析,是你没有放弃它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它们是活着的生命(31)(第2/2页) 岑杳一顿。 祝灵犀看向那些安静围在阵法外的麝香猫。 “别人只会想着怎么通关。” “你想的是,怎么带它们一起出去。” 岑杳沉默片刻,轻轻别开脸。 “能救就救呗。” “反正我看不得这种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它们也不只是副本里的动物。” “它们是活着的生命。” “就算最后它们不愿意离开,或者副本规则不允许它们活着,至少……也该让它们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裴听澜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轮椅扶手。 他没有接话。 只是那张总带着刺的脸上,难得少了几分冷硬。 半晌,他才道:“直播可以试。” 岑杳转头看他。 裴听澜抬起眼。 “但十几部手机不够。” “要做,就做大一点。” “我以前有团队。” “有平台渠道,也有足够的观众基础。” “只要设备能连上外网,我就能让这场直播在最短时间内爬上热度榜。” 岑杳眨了眨眼。 裴听澜扯了下唇。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不是想帮你。” “我只是讨厌有人拿活物当赚钱的工具。” 他的声音很冷,可说到最后,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只正在舔伤口的麝香猫身上。 那只猫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裴听澜立刻移开目光,脸色更臭了。 “还有。” “园主既然躲着,明天直播的时候,得想办法逼他出来。” 岑杳笑了。 “当然。” “没有主角,怎么能开庭呢?” 岑杳话音刚落,裴听澜便皱起了眉。 他看了眼远处隐在夜色里的办公区,又扫过地上那一圈圈微亮的阵法纹路,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不对啊。” “你怎么不现在就直播?” “现在我们都是人形,行动也更方便吧?” 岑杳凉凉看了他一眼。 “你猜这些阵法是干嘛的?” 裴听澜一顿。 岑杳抬起魔法棒,轻轻点了点阵法中央那些飘浮的魂灵。 “要是现在能直播,我早就动手了。” “它们的魂灵太过虚弱,需要先在阵法里修养一阵。” 那些动物魂灵被困在副本里太久了。 有的死在冰冷肮脏的笼子里,有的死在电击棍下,有的死在长期病痛与饥饿中。 还有更久之前那些猫狗,它们被肢解、伤害、被遗弃、被埋进发臭的土里,连死后都没能得到安宁。 它们能被祝灵犀引来,已经是凭着最后一点不甘。 若是此刻强行驱使,别说报仇,恐怕还没等天亮,就会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岑杳看着那一点点微弱的魂光,语气慢慢放轻。 “只有先修养好了,才能有力气替自己报仇。” 裴听澜沉默下来。 他看着岑杳。 月光落在她的帽檐边缘,映出一点冷白的光。 她是真的想让这些被践踏、被折磨、被当成生产工具的生命,自己选择该怎样结束这一切。 裴听澜眼神复杂地停了片刻,才低低开口。 “好。” “到时候尽管吩咐。” 第78章:因果报应阵 第78章:因果报应阵 岑杳像是没看见他眼里的情绪。 她抬起手,朝他比了个手势。 “ok。” 裴听澜:“?” 祝灵犀本来正安静看着她,见状也好奇地抬起手。 她学着岑杳的动作,拇指与食指圈出一个圆,另外三根手指微微翘起。 “岑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啊?” “啊,这个啊。”岑杳笑眯眯地从她身后绕出来,“就是ok,好的、知道了、没问题的意思。” “哦——” 祝灵犀恍然大悟。 她把那个圆圈举到眼前,像小孩子拿着望远镜一样,透过圆圈去看岑杳。 圆圈里,岑杳正笑盈盈看着她。 祝灵犀眨了眨眼。 随后也跟着弯起眼睛。 “ok。” 她学得很认真。 岑杳没忍住,又抬手揉了一把她脑袋。 祝灵犀头上的黑发依旧细软,揉起来像是刚晒过太阳的绒布。 裴听澜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岑杳揉完祝灵犀的脑袋,确认她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才直起身。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 岑杳闭了闭眼,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圆滚滚。” 系统空间里,圆滚滚正抱着虚拟屏幕,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家宿主的精神状态。 听到召唤,它立刻挺直了圆滚滚的身体。 “宿主大大,我在!” “给我来三支高级恢复药剂。” 圆滚滚愣了一下。 三支? 高级恢复药剂可不是普通药剂。 一支就足够将初级女巫的魔力瞬间补满,甚至能在极短时间内修复过度施法造成的精神疲惫。 它价格昂贵,平常宿主连买一支普通的恢复药剂都得掂量半天。 但圆滚滚没有问为什么。 它只需要辅佐宿主。 至于岑杳要做什么,圆滚滚相信,以她的实力和脑子,肯定已经有自己的打算。 “收到宿主!” 圆滚滚挥了挥小手。 【叮——扣除3000000震惊值,三支高级恢复药剂已到账。】 【叮——药剂已放入宿主女巫袍内侧口袋,请宿主注意查收。】 “宿主,已经放到您女巫袍里了,记得查收哦——” 岑杳在脑海里给它比了个心。 “好的,谢谢我们圆滚滚了。” 圆滚滚顿时飘起小花。 下一秒,岑杳脸上的笑意就收回去了。 三百万震惊值。 三百万! 一支高级恢复药剂需要一百万震惊值! 岑杳捂住胸口,痛苦得差点当场蹲下。 妈呀。 她辛辛苦苦攒的震惊值,就这么一眨眼没了三百万。 圆滚滚察觉到她的心痛,小声安慰:“宿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我知道。” 岑杳深吸一口气。 “但那是三百万。” 她甚至能看见三百万震惊值长着翅膀,从自己的钱包里呼啦啦飞走。 心好痛。 痛得无法呼吸。 不过,当她的视线落到阵法中的魂灵,又落到那些伤痕累累、蜷缩在地面的麝香猫身上时,那点心痛很快被压了下去。 等会儿她要做的事情一旦成功。 别说三百万。 三千万都能赚回来。 岑杳立刻又振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因果报应阵(第2/2页) 她转身朝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走去。 那片地刚刚被刀山火海烧过,土壤焦黑坚硬,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灼烧气息。 周围没有笼子,没有麝香猫,也离凝魂阵有一段安全距离。 正适合布阵。 祝灵犀看着她的背影,慢慢从藤椅上站起来。 “岑姑娘,你要做什么?” “画个阵。” 岑杳回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一个能让他们好好还债的阵。” 她说得轻描淡写。 裴听澜却眉心一跳。 他看见岑杳握紧了魔法棒,神情比先前布置凝魂阵时还要严肃,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只猫崽子,又要搞什么大的? 岑杳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 她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在脑海中将那个繁复至极的阵图重新过了一遍。 因果报应阵。 初级黑魔法中的高级阵法之一。 它不会直接杀人,也不直接制造痛苦。 而是将因与果摆到同一张天平上。 作恶者施加在旁人身上的痛苦、恐惧、伤害与绝望,会在阵法启动之后,以最合适的方式回到作恶者身上,直到受害者怨气消散。 不是简单的一报还一报。 而是因果自偿。 你如何折磨别人,就如何看见自己的罪。 你如何践踏生命,就如何承担生命临死前的恐惧。 你若从未悔改,阵法便会让你在最清醒的时候,一寸寸看着自己被过去吞没。 当然,这种阵法也极其难画。 它对施法者的魔力储备、精神稳定度、魔力输出精准度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阵图一旦有一处节点出错,轻则阵法崩溃,重则反噬施法者。 以岑杳现在初级女巫的魔力总量,本来根本不足以完成它。 可她有高级恢复药剂。 三支。 岑杳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开始吧。” 魔法棒杖尖落下。 第一缕魔力从她指尖流出。 那不是普通魔法阵的浅金或淡紫,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红。 暗红色的光像刚从血液里淬出来,落在焦黑地面上时,却没有丝毫血腥感,反而带着一种冷而庄严的压迫。 岑杳先勾出最外层的圆。 圆并不完整。 它由无数细碎的符文连接而成,每一枚符文都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一张无声控诉的嘴。 她的手很稳。 魔法棒尖端贴着地面,以极慢的速度向前移动。 暗红色阵纹一点点亮起。 裴听澜本来还靠在轮椅上,此刻却不自觉坐直了。 他见过很多阵法。 副本里的封印阵、困阵、召唤阵、献祭阵,甚至也见过玩家用血画出的禁术。 但岑杳现在画的东西,和那些都不一样。 它让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不是邪恶。 而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好像只要站在阵法边缘,连藏在心里最深处、最不愿被人知道的恶念,都会被它翻出来。 祝灵犀则安静站在一旁。 她看不懂阵法。 却能感觉到里面庄重的情绪。 怨恨。 痛苦。 不甘。 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执念。 那执念并不属于岑杳。 更像是来自阵法中央安静漂浮的魂灵,来自这座咖啡园里无数曾经被碾碎的生命。 第79章:阵成 第79章:阵成 岑杳画得很快。 可这种快,不是毫无章法的快。 有些纹路必须一气呵成,魔力如细线般均匀落下,不能断,也不能重。 有些节点则需要骤然收束。 她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魔力压缩成一点,再猛地拉开,形成一个向外延伸的分叉符文。 每一处的粗细、深浅、转折、停顿都不一样。 稍有差错,整张阵图都会毁掉。 不过一会儿,岑杳额角便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失。 原本充盈的魔力池像被人拔开了闸口,瞬间往外倾泻。 一成。 两成。 三成。 她仍没有停。 阵图才完成不到四分之一。 魔法棒划过地面,暗红色纹路像一条条蜿蜒的河,向着不同方向扩散。 最外层的符文彼此咬合,中央则渐渐显出一枚扭曲的天平图腾。 天平一端,是细小的爪印。 另一端,是一只模糊的人手。 岑杳的脸色开始发白。 裴听澜看出不对。 “岑杳。” 岑杳没理他。 她还在画。 最后一笔落下,第一层阵纹彻底亮起。 可就在这时,她体内的魔力骤然见底。 岑杳呼吸一滞。 眼前短暂发黑。 魔法棒尖端的光芒也跟着晃了一下。 祝灵犀心里一紧,立刻向前半步。 “岑姑娘!” 裴听澜也同时开口。 “岑杳!” 岑杳咬紧牙。 她没让自己停下。 手伸进女巫袍内侧口袋,摸出一支透明药剂,拧开瓶塞,仰头灌下。 药剂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到近乎刺痛的力量顺着喉咙冲入身体。 原本枯竭的魔力池像忽然被暴雨灌满。 魔力瞬间回涌。 过于充盈的感觉甚至让岑杳脚步有些发飘,像踩在云端,四肢都泛起轻微的麻。 可她没有浪费半秒。 恢复魔力的下一刻,岑杳便重新握住魔法棒。 “我没事。” 她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别过来。” 祝灵犀和裴听澜的动作同时停住。 他们都看得出来,岑杳不是在逞强。 她此刻正在绘制阵法最关键的阶段,任何外力靠近,都可能扰乱她的魔力轨迹。 祝灵犀抿紧唇,退回原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按在腰间的傩面上。 一旦岑杳真的出事,她会立刻请神。 裴听澜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没再出声。 只是轮椅停在一个既不会干扰岑杳、又能第一时间赶过去的位置。 岑杳重新沉下心。 第二层阵纹开始勾勒。 这一次,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黑魔法阵和普通魔法阵不一样。 普通阵法多半强调魔力流转与元素共鸣,纹路虽然复杂,却有相对固定的逻辑。 黑魔法阵则更像一张精密的网。 每一个符文都要对应一种情绪、一段因果、一份代价。 它不允许施法者有半点侥幸。 因果报应阵尤甚。 它要求岑杳将每一道阵纹都画得绝对稳定。 魔力不能忽强忽弱。 线条不能时粗时细。 节点与节点之间的衔接,更是必须按照特定顺序推进。 有些地方要快,快到像取人性命的闸刀。 有些地方则要慢,慢到魔力一点点渗进地面,如同种子埋入土壤。 岑杳第一次画这个阵。 饶是她天赋极高,也画得异常吃力。 圆滚滚在系统空间里看得心惊肉跳。 它嘴角抽了又抽。 因果报应阵啊! 这可是初级黑魔法里的高阶阵法! 别说初级女巫,就是许多中级女巫都未必敢碰。 宿主居然靠着三支恢复药剂,硬生生在一个c级副本里尝试完整勾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阵成(第2/2页) 更恐怖的是,她居然还能一边顶着巨量魔力消耗,一边稳定阵纹。 阵图到现在没有半点溃散迹象。 圆滚滚抱紧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只能说,不愧是全宇宙级别的天赋。 恐怖如斯。 它甚至不敢想。 等宿主成为高级女巫,能够真正掌控那些更高阶的黑魔法时,究竟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外界,岑杳当然不知道圆滚滚在吹什么彩虹屁。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好累。 太累了。 脑子像被人用针扎。 腿也开始发软。 她的精神力被长时间高强度拉扯,连视野都隐隐有些模糊。 第二层阵图完成时,她体内的魔力又一次被抽得干干净净。 岑杳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喝下第二支高级恢复药剂。 魔力再次恢复。 她继续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 咖啡园里原本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渐渐淡去,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阵法中央,那些魂灵在凝魂阵的安抚下,光芒比先前稳定了许多。 它们安静漂浮着,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 也像是在看着岑杳。 祝灵犀始终守在一旁。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月亮的位置,又低头看岑杳。 岑杳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嘴唇也失了血色,可握着魔法棒的手始终很稳。 裴听澜没再说一句玩笑话。 他的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讨厌看别人逞强。 更讨厌这种明知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的感觉。 可他同样清楚,岑杳既然决定做,就不会因为他劝两句而放弃。 这个人看着好说话。 其实轴得厉害。 终于,在第三支恢复药剂喝下后,岑杳勾出了最后一层阵纹。 这已经是第三个小时。 她几乎记不清自己究竟抽空了多少次魔力,又被药剂硬生生灌满多少次。 一次又一次。 枯竭。 恢复。 再枯竭。 再恢复。 巨大的魔力冲刷让她的身体像被反复撕开又缝上,精神更是绷到极限。 最后一道阵纹只差一点。 岑杳却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魔法棒重得像有千斤。 她每往前挪动一寸,都像拖着整片咖啡园在走。 “岑姑娘。” 祝灵犀忍不住开口。 声音很轻。 “要不,先停一停?” 岑杳没有回头。 她盯着眼前最后一道符文,额前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焦黑的地面上。 “不能停。” 因果报应阵一旦开始,就必须一口气完成。 中途停下,之前所有魔力都会白费。 更重要的是,阵法已经锁定了这座咖啡园里积攒多年的因果。 现在停,反噬会先落到她身上。 她没那么多震惊值再买第四支药剂。 三百万都花了。 绝不能亏。 岑杳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马上好了。” 魔法棒尖端再次亮起。 最后一缕暗红色魔力落下。 嗡—— 整座阵法忽然震了一下。 从最外侧的符文开始,暗红色光芒沿着阵纹飞速流动,一圈圈向中央汇聚。 地面上那枚天平图腾彻底亮起。 左边的爪印泛出幽幽白光。 右边的人手则被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缠住。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阵法完成了! 也就是在阵法完成的那一瞬间,岑杳体内最后一点魔力被彻底抽空。 她眼前一黑。 手中的魔法棒从指间滑落。 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前倒了下去。 第80章:心疼(34) 第80章:心疼(34) 岑杳倒下去的时候,祝灵犀第一个冲了上来。 她刚刚摘下面具不久,请神后的余力还没完全散去,双腿也有些发软。 可看见岑杳向前栽倒的瞬间,祝灵犀几乎没有犹豫,提着裙摆就扑了过去。 “岑姑娘!” 祝灵犀半跪在地上,让岑杳靠进自己怀里。 岑杳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了。 方才绘制阵法时还绷得笔直的脊背,此刻软软垂下来,手中的魔法棒也滚落在一旁。 她脸色白得厉害,额前的碎发早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绘制因果报应阵的三个小时里,她先后抽空了三次魔力。 每一次体内魔力被榨干,又被高级恢复药剂强行灌满时,那种近乎撕裂般的冲击都会在经脉里走一遍。 她硬是撑着没停。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阵法完整闭合,绷紧的那根弦才终于断掉。 岑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祝灵犀身上有淡淡的香火气。 像雨后潮湿的木头、干净的纸灰和一缕燃尽后仍未散尽的暖香。 岑杳靠在她怀里,闻着这股味道,混乱的精神一点点安静下来。 裴听澜操纵着轮椅过来,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他停在祝灵犀身侧,手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 方才岑杳倒下的那一幕,确实把他惊了一下。 可他脸上的担忧只停留了很短一瞬,很快便又被惯常的冷淡和阴沉压住。 “岑杳。” 他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又皱着眉补了一句。 “死了没?” 祝灵犀抬头瞪他。 “裴公子。”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裴听澜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她要真这么容易死,刚才也不会不要命地画那个鬼阵法。 可看着岑杳毫无血色的脸,到底没再把话说出口。 祝灵犀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 “岑姑娘,你没事吧?” 岑杳闭着眼,过了两秒,才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连说话都嫌累。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随便拼了回去,头疼得厉害,太阳穴突突跳着,腿也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确实没有大事,只是魔力透支,躺一躺就好了。 祝灵犀却不太信。 “你莫骗我。” 岑杳勉强抬了一下眼睫。 祝灵犀的神情很认真,黑发垂在肩头,那双眼睛里映着阵法微弱的光,带着点明晃晃的担忧。 她想说自己真的没事。 可刚刚张开嘴,脑子里却先闪过一串数字。 岑杳的眉心忍不住皱了一下。 祝灵犀立刻紧张起来。 “是不是哪里疼?” 岑杳摇头的动作停了停。 她慢慢抬手,虚弱地按住了胸口。 祝灵犀以为她心口不舒服,脸色都变了。 裴听澜也立刻看过来。 岑杳闭着眼,无声流泪。 心疼。 太心疼了。 那可是三百万震惊值。 一百万一支的高级恢复药剂,三支下去,连瓶子都没给她留。 圆滚滚那商城简直是抢钱。 她还想攒钱买学习空间和中级魔法大全的,这些加起来得好几亿震惊值,她得省着点花。 明天必须把场面搞大。 不然她真的要亏得睡不着。 岑杳在心里暗暗咬牙。 不过,心疼归心疼。 阵法画成了,她并不后悔。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可不是为了让园主死得轻松一点,也不是为了单纯通关。 她要让这座咖啡园里所有被藏起来的罪恶,都被摊到阳光下。 让那些曾经在笼子里挣扎、在电流里惨叫、在黑暗里死去的生命,亲自把它们该说的话说出来。 裴听澜将目光从岑杳身上移开,看向不远处那座已经完成的阵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心疼(34)(第2/2页) 裴听澜看着岑杳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神色顿时更难看了。 “你刚才画的什么阵?” 岑杳没力气理他。 裴听澜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头看向那座刚刚完成的大阵。 因果报应阵静静铺在焦黑的大地上。 最外层的暗红色阵纹已经隐没下去,只剩一道极浅的幽光,像沉在地底的岩浆,隔着土壤无声流淌。 阵法中央的天平图腾则一明一灭。 左侧,是数不清的细小爪印。 右侧,是一只黑雾缠绕、五指扭曲的人手。 那只手被浓稠的黑雾缠绕着,五指僵硬,关节狰狞。 它像是想从天平上挣脱。 却被数不清的暗红锁链牢牢钉在原地。 偶尔,那只手会抽动一下。 每动一下,空气中的温度便会骤然低下几分。 周围那些麝香猫本来正安静靠在凝魂阵边缘。 察觉到那股冷意后,有几只胆子小的立刻缩成一团,尾巴紧紧圈住身体。 可它们没有逃,只是警惕地盯着那只黑手。 像是知道那里面关着的,就是曾经伤害过它们的东西。 裴听澜盯着阵法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见过不少阵法。 副本里的封印阵、传送阵、召唤阵、祭祀阵,甚至包括一些玩家用自身血肉和道具硬堆出来的禁术。 可这个阵法不一样。 它没有攻击性。 至少暂时没有显露出攻击性。 它只是静静待在那里。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舒服。 那不是面对鬼怪时的恐惧。 而像是某种东西在审视你。 从皮肉,到骨头。 仿佛只要站在阵法附近,自己这一生做过的所有事,都会被它一笔一笔翻出来。 裴听澜脸色有些发沉。 祝灵犀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她看不懂魔法阵。 可她能感受到阵法里的情绪。 祝灵犀轻声道:“它在等。” 裴听澜侧头。 “等什么?” 祝灵犀摇了摇头。 “我不晓得。”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些逐渐稳定下来的魂灵。 “它们也在等。” 凝魂阵中,数不清的光点浮浮沉沉。 比起刚刚被祝灵犀召来时,它们已经稳定了许多。 一些原本只剩半点残光的魂灵,在阵法温和的力量下,渐渐能凝出模糊的轮廓。 有小猫蜷着尾巴,有小狗垂着耳朵,也有一些明显受过重伤,魂体仍残缺不全。 它们没有靠近因果报应阵。 却都安静围在外围。 像一群受尽欺凌后,终于等到有人愿意主持公道的孩子。 三个直播间里,观众早已经炸开了。 【天呐,我的女巫大人看起来好虚弱!】 【呜呜呜呜呜,我第一次见她这么脆弱。刚才还是刀山火海的大魔王,现在靠在傩姐怀里好小一只。】 【脆弱女巫大大get!想挼!】 【前面的,你确定?她刚才一招把猫头人和狗头人全切碎了。你靠近她,可能会被她顺手切成麻辣兔头。】 【不,我不管,她现在就是淋雨小猫。】 【祝灵犀接得好快!她明明自己也很虚,居然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 【傩姐真的好温柔……她抱岑杳的时候好小心。】 【裴听澜嘴上问“死了没”,轮椅都快转出残影了。】 【塞壬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别扭?】 【什么别扭?他就是纯嘴毒,别给他洗。】 【但是他说完之后,脸色确实很难看啊。】 【盲猜他就是怕岑杳死了,没人给他好吃的。】 【我觉得也是。】 【裴听澜:闭麦吧你们,观众缘全被你们败坏了。】 第81章:天生的主角感(35) 第81章:天生的主角感(35) 弹幕一阵插科打诨。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回那座诡异的阵法上。 【话说,女巫大大刚才绘制的到底是什么阵?】 【有没有人知道?感觉直播平台的阵法数据库里都搜不到。】 【不是搜不到,是连相似的符文结构都找不到。】 【别说你们,我看惊悚直播快一年了,也没见过这种路数。】 【我去,楼上哪来的大佬?惊悚降临也才一年吧,你就看了一年直播?】 【能活到现在的,怎么着也得是巅峰榜的大佬吧?】 【还好,别把巅峰榜吹得跟神一样。巅峰榜也是人,副本里该受伤照样受伤。】 【大佬,大佬!你看得出这个阵法强不强吗?】 【女巫大大用完三支药剂才画好,这阵法总不至于弱吧?】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随后,一条颜色与普通弹幕不同的文字浮现出来。 【具体用途看不出来。】 【这不是副本内通用阵法,也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精神系、诅咒系天赋衍生能力。】 【但等级不会低于a级。】 这一句,直接让弹幕炸得更加厉害。 【a级?!!】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不是才第二个副本吗?第二个副本就能用a级阵法?】 【前面的,严格来说她才刚进第二个本没多久。】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她到底哪里学来的?】 【有没有可能,她现实里就会?】 【现实里有祝灵犀这种傩戏传承人,那有女巫传承人也不奇怪吧?】 【但岑杳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真正有底蕴的隐世家族,哪有空天天上网宣传?】 【说得也是。】 【话说到现在,没人挖出女巫的天赋吗?】 【她手段太多了。火焰、刀影、治疗、植物、空间收纳、阵法,白天还能做麻辣烫、变藤椅、弄大床……我都分不清哪个才是天赋。】 【不管怎样,她的天赋绝对不低于ss。】 【塞壬和傩已经这么厉害了,可女巫给人的压迫感感觉比他们还强。】 【那不就是sss级?!】 【!!!】 【女巫大人赛高!】 【sss级女巫大人!】 【最强新人!】 【别急着叫最强,天赋不等于实力。】 【但女巫大大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够离谱了。】 【新人榜第二的傩在她旁边,巅峰榜八十九的塞壬在她旁边,镜头却还是一直让人忍不住看她。】 【这就是天生主角感吧。】 这些弹幕,是大多数普通玩家的看法。 他们震撼于岑杳的强大,也好奇她身上层出不穷的手段。 可真正的资深玩家,目光却始终停在那座阵法上。 他们一帧一帧回放岑杳绘制阵法时的画面。 观察她每一次魔力枯竭时的状态。 观察那三支药剂被她喝下的时间。 观察阵法完成后,整座咖啡园里隐约发生的规则波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天生的主角感(35)(第2/2页) 岑杳喝药的动作从没避着镜头。 三支高级恢复药剂。 三次几乎脱力。 这意味着,那座阵法的消耗高得可怕。 从他们复盘过的所有岑杳直播录像来看,她的力量储备绝不低。 若是换算成惊悚游戏通行的实力体系,她至少已经有a级玩家的力量储备。 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她展现出的能力太杂了。 元素攻击、治疗辅助、造物、阵法。 每一种能力单独拎出来,都足够一个普通玩家花很久去掌握。 岑杳却仿佛根本没有瓶颈。 她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样使用魔力。 可就是这样的岑杳,在绘制完阵法后依旧被抽干了所有魔力和精神力。 这座阵法的强度,绝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不是在画攻击阵。】 又一条特殊弹幕缓慢划过。 【如果是单纯的攻击阵,不需要这样复杂的外层因果节点。】 【那座阵法应该锁定了某些东西。】 【或者说,它锁定的是一段关系。】 【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副本的园主,可能要倒大霉。】 岑杳不知道直播间外的人正把她的阵法研究得热火朝天。 如果知道,她大概只会懒洋洋地抬一下眼皮。 然后很肯定地告诉他们。 那当然。 这可是因果律阵法。 能不强吗? 真正完整的因果报应阵,远比她现在绘制出来的版本恐怖得多。 只要因果双方中有一方踏入阵法,另一方不论藏在哪里,不论是生是死,不论是否身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都会被阵法追溯出来。 作恶者曾施加过的一切,都会在阵法中无所遁形。 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被压下的声音、被遗忘的苦难,都会被完完整整的呈现。 无法隐瞒。 不能反悔。 不可包庇。 阵法一旦启动,便是彻底清算。 善因得好果。 恶因得恶果。 它天生便是为那些无法伸冤、被迫压下声音、申诉无门的弱者准备的。 让被剥夺话语权的人,拥有说话的机会。 让被掩埋的真相,重新回到人间。 让那些自以为能躲过法律、躲过良心、躲过所有人目光的恶徒,最终无处可逃。 当然。 那是完整形态。 至少要等岑杳成为高级女巫,才能真正触及那种跨越时空、生死与规则的力量。 现在的岑杳还只是个初级女巫。 这种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事,她暂时还肖想不起。 她如今绘制出的,只是阉割版。 无法跨越时空与时间。 它只能锁定这座咖啡园内,与那些动物魂灵产生因果的人。 可即便如此。 也足够了。 第82章:你会塑神像吗(36) 第82章:你会塑神像吗(36) 岑杳安静躺在祝灵犀怀里,借着那股淡淡的香火气平复精神。 阵法已经完成。 凝魂阵与固魂阵会继续滋养那些脆弱的动物魂灵,等它们稳定下来,便可以进入因果报应阵。 到那时,因果阵会逐一呈现它们与咖啡园园主之间的因果。 也会判断谁是施恶者。 谁是受害者。 谁欠下了该还的债。 只需等到天亮,让裴听澜控制咖啡园的工作人员,搜集足够的手机与直播设备。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开启直播。 岑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无数镜头,无数观众,无数双眼睛。 园主以为自己藏得很深。 以为咖啡园的高墙、偏僻的地理位置、工作人员的沉默、动物无法开口的天性,就能让一切恶行永远烂在泥里。 可当因果阵启动。 当受害者自己出现在镜头前。 当那些被他折磨过、杀死过的动物魂灵,用最直观的方式,把所有真相摊开给世人看。 他还藏得住吗? 藏不住的。 咖啡园会被关闭。 那些笼子会被打开。 还活着的麝香猫会被带出去。 被折磨致死的动物,也终于会得到迟来的公道。 它们会获得社会的关注。 会被无数人看见。 那些曾经把它们当成商品、当成赚钱工具、当成可以随手虐待的东西的人,也会不得不掂量一下。 以后再有人想要伤害它们。 至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 可这还不够。 岑杳闭着眼,脑中却依旧很清醒。 靠人类保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人会遗忘。 热度会消退。 新闻会被新的新闻覆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你会塑神像吗(36)(第2/2页) 今天有人愤怒,明天也许就会有人觉得麻烦。 这些麝香猫想真正保护自己,不能永远指望别人怜悯。 它们得自己强大起来。 岑杳的意识掠过那些围在阵法外的麝香猫。 它们有的吃饱后蜷缩在一起。 有的正舔着伤口。 还有几只虽然依旧怕人,却没有离开。 它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守着岑杳和祝灵犀。 它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它们似乎已经明白,眼前这几个人和那些拿电击棒、铁钩与捕兽网的人不一样。 岑杳缓缓睁开眼。 眸底恢复了一点光。 还有时间。 任务倒计时还有五天。 足够她为这些被困在咖啡园里的麝香猫,塑造一位真正属于它们自己的守护神。 不是人类施舍的保护。 不是一时兴起的怜悯。 而是一种能让它们在未来的每一个黑夜里,都有勇气抬头、露出爪子、守住彼此的力量。 祝灵犀察觉到她睁眼,低下头。 “岑姑娘?” 岑杳看着她。 “灵犀。” “嗯?” 岑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塑神像吗?” 祝灵犀愣住了。 裴听澜也转过头。 “什么?” 岑杳却没有解释。 她只是慢慢坐直一些,靠在祝灵犀肩侧,望向那群安静围过来的麝香猫。 月光从树梢落下。 照亮它们或残缺、或伤痕累累的身体。 也照亮它们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希望。 岑杳轻轻弯了一下唇。 “没什么。” “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第83章:今天以后,这里不会再关住你们( 第83章:今天以后,这里不会再关住你们(37) 第二天来得很快。 或者说,岑杳根本没有睡多久。 她靠在祝灵犀身边,断断续续眯了几个小时,等到天边泛起一点惨白的光,意识便被一阵熟悉的失重感拉了回来。 骨骼缩小,四肢落地,视野骤然压低。 身上宽大的女巫袍、魔法棒、耳返、傩面与轮椅,全都像被副本暂时吞没。 岑杳睁开眼时,自己已经重新变成了一只黑褐色的麝香猫。 她低头看了看毛茸茸的爪子。 昨天消耗过度带来的疲惫还在,只是比夜里好了许多。 小小的胸口起伏着,尾巴却因为不爽,重重拍了一下地面。 又变成猫了。 她讨厌白天。 岑杳抬头。 不远处,祝灵犀也已经变回了麝香猫。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毛色偏深,尾巴长而柔顺,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 她原本在找方向,结果转了半圈,差点一头钻进昨天被烧黑的草堆里。 岑杳赶紧跑过去,用爪子拍了拍她。 祝灵犀抬头,看见岑杳,耳朵动了一下。 “岑姑娘。” 她的声音落在人类耳中只是细细的猫叫,可岑杳听得很清楚。 “早。” “早啊。” 岑杳抬爪指了指天。 “天都亮了,开始干活吧。” 祝灵犀乖乖点头。 “好。” 另一边,裴听澜再次变成了麝香猫。 他蹲前肢撑在地上,即便两条后腿残疾,可依旧漂亮得不讲道理。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那双浅色眼睛里压着浓浓的低气压。 显然。 变成猫这件事,并没有因为经历次数增加而让他习惯。 岑杳看到他,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裴听澜。” 裴猫猫冷冷看过来。 “干什么?” “该上班了。” “……” 裴听澜的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他没回嘴,只是偏头看向咖啡园外围。 昨晚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在白天被副本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修复了大半。 焦黑的土地重新覆上湿润的泥。 倒塌的笼子重新立起来。 地上那些猫头人与狗头人的残骸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只有被救出来的麝香猫还在。 还有那片空地上的凝魂阵、固魂阵和因果报应阵。 副本没有抹掉它们。 它们在晨雾里静静亮着,像三枚沉默的钉子,钉在这座伪装成“猫猫咖啡园”的地狱上。 不多时,工作人员陆续从宿舍区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绿色工作服,有人提着水桶,有人拖着饲料车,有人手里拎着电击棍与捕兽网。 其中一个胖男人打着哈欠,边走边骂。 “昨晚那帮畜生又折腾什么?老子一晚上没睡好。” 另一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啐了一口。 “园长说了,今天优先抓逃出去的。抓回来以后饿两天,看它们还跑不跑。” “那几只老的怎么办?” “老的没用了就处理掉呗。反正最近游客少,留着也浪费果子。” 岑杳伏在草丛里,耳朵压得很低。 她盯着那几个人,一双猫瞳里全是冷厉。 祝灵犀站在她身边,安静得没有动,可她身上的毛一点点炸开了。 那些魂灵昨夜告诉过她。 就是这些人。 有人用电击棍打断过它们的腿,有人把生病的麝香猫扔进水池里,笑着看它们挣扎。 有人为了拍视频,故意饿它们好几天,再丢一小块食物进去,看它们互相撕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今天以后,这里不会再关住你们(37)(第2/2页) 他们不是不懂。 他们只是觉得,反正是动物,又不会说话,根本没人知道。 裴听澜从草丛里走了出去,没有急着靠近。 他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锁住那名提着电击棍的工作人员。 下一秒,他张开嘴。 一声极轻的猫叫响起。 “喵。” 落在人类耳中,这只是一声普通的猫叫。 可那名工作人员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脸上的不耐烦、困倦与烦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抹平。 他的瞳孔涣散了一瞬。 紧接着,他僵硬地转过头。 又看向其余工作人员。 “把手机、平板、电脑、监控设备、充电宝,全拿出来。” 他语气平板地开口。 “园长让检查设备。” 工作人员们没有怀疑。 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法怀疑。 裴听澜的天赋像一根无形的线,悄无声息缠上他们的意识。 一个人被控制,两个人被控制,十个人被控制。 更多的人从办公区、饲养区和仓库里走出来,眼神空洞,却有条不紊地听从命令。 有人回宿舍拿手机,有人去办公室搬出直播支架。 有人把园区用于宣传的无人机和稳定器也翻了出来。 还有人从园长办公室的柜子里,找出十几部备用手机、两台笔记本和一箱全新的移动电源。 岑杳蹲在草丛里,眼睛越睁越圆。 “你还真是来多少控多少啊?” 裴听澜懒得看她。 “昨天就说过。” “别把我和你那种白天脑子不太灵光的状态混为一谈。” 岑杳:“?” 她刚想冲过去给这只坏猫一爪子,祝灵犀便很认真地挡在她面前。 “岑姑娘,莫动气。” “他嘴上不积德,回头自有报应。” 裴听澜:“……” 岑杳:“……” 岑杳突然就不气了,她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灵犀说得对。” 裴听澜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不是亲姐妹可惜了。” 祝灵犀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别扭,歪了歪脑袋。 “多谢裴公子,我也很希望能有岑姑娘这样的妹妹。” 裴听澜:“?” 岑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笑完才想起正事,赶紧从草丛里钻出来。 “设备够了?” 白猫扫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电子设备。 “开十个直播间都够。” “行。” 岑杳看向那片阵法。 “那就开始。” 阳光慢慢穿过咖啡树。 被救出的麝香猫们从角落里走出来。 它们昨天吃过东西、喝过水,也在岑杳留下的治愈魔法中缓解了伤势。 可长期的囚禁与虐待,让它们仍旧习惯性地低着头,见到工作人员就会发抖。 此刻,几十双眼睛望着岑杳。 有恐惧,有犹疑,也有一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期盼。 岑杳站在因果阵外。 她现在是麝香猫的形态,没有魔法棒,也没有宽大的女巫袍。 可她抬起头时,所有麝香猫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别怕。” 她的声音落在它们耳中,清晰又坚定。 “今天以后,这里不会再关住你们。” 一只耳朵残缺的麝香猫先迈出了脚步。 它曾经被园区工作人员拿铁钳夹断过尾巴,逃跑时又被捕兽网勒伤了脖子。 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第84章:那些过往(38) 第84章:那些过往(38) 可它没有停,坚定地踏进了因果报应阵。 阵法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了它。 其余麝香猫看见这一幕,终于陆陆续续跟了上来。 有年幼的躲在成年麝香猫身后,有受伤的被同伴挨着搀扶。 有些仍旧害怕阵法,却在回头看见铁笼后,咬着牙走了进去。 祝灵犀看着它们,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最后一只活着的麝香猫进入阵法后,她才走到凝魂阵前。 郑重地朝那些逐渐稳定下来的动物魂灵俯身行了一礼。 “诸位。” “昨夜答应你们的事,今日便要做了。” “你们若愿意,便入此阵,清算恩怨。” 一团小小的魂光先飘了出来。 它是一只幼猫。 魂体只有半透明的一点,左眼的位置却是一片模糊的空洞。 它围着祝灵犀转了一圈,轻轻蹭过她的裙摆。 祝灵犀感受不到触碰。 可她知道,它是在回应自己。 “去吧。” 祝灵犀轻声说。 小猫的魂灵飞进因果阵。 紧接着,是一只黑狗。 一只被掰断翅膀的鸟。 一只浑身湿漉漉,溺死在水里的橘猫。 一只腹部裂开却仍护着几只幼崽的母猫。 它们一个接一个进入阵法。 每有一道魂灵落入阵中,天平左侧的爪印便亮起一道。 白色的光越来越盛。 而右侧那只黑雾缠绕的人手,则一点点往下沉。 像被越来越多无形的重量压住。 岑杳看着阵法,朝裴听澜点了点头。 “开播。” 裴听澜抬头。 被操控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十几部手机固定在不同角度。 有的对准饲养区密密麻麻的铁笼,有的对准那些尚未被清理干净的电击棍、铁钩、捕兽网和强制喂食器。 还有人控制着无人机,缓缓升到半空。 镜头俯瞰下来。 整座猫猫咖啡园,被晨光照得无所遁形。 裴听澜控制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输入园区官方账号的密码。 猫猫咖啡园的账号有不少粉丝。 它平日里总会发布一些“麝香猫自由散养”“天然猫屎咖啡”“与小动物亲密互动”的宣传视频。 直播刚一打开,便有不少本土居民涌进来。 【咦?咖啡园怎么突然开播了?】 【今天不是闭园维护吗?】 【我上次去过这里,环境挺好的啊,猫也很可爱。】 【直播标题是什么?“请看见它们”?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怎么都站着不动?这是什么新活动?】 【镜头为什么一直对着地上?这是画的什么图案?】 【等等,那些麝香猫怎么都在里面?】 【好像还有……猫的影子?】 一开始,弹幕里满是困惑。 有人以为是营销,有人以为是园区为了热度准备的新噱头。 也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镜头中的麝香猫太瘦了。 它们没有宣传视频里那种油亮蓬松的皮毛。 许多都带着伤。 有的耳朵缺了一块,有的眼睛浑浊,有的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 而当镜头扫过饲养区时,那一排排铁笼也再无遮掩。 笼子狭窄得连一只成年麝香猫转身都困难。 地上全是发黑的排泄物,水盆里漂着污渍,食槽旁边还有未干的血迹。 弹幕停了两秒。 随后,有人迟疑地发出第一句质问。 【这些猫……怎么这么瘦?】 【不是说自由散养吗?】 【我记得宣传里说每只都有单独活动区。】 【这些笼子是怎么回事?】 【笼子里那个黑色的是什么?是电击棍吗?】 【不可能吧,猫屎咖啡不是让麝香猫自然吃咖啡果,再自然排出来吗?】 【他们为什么要用电击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那些过往(38)(第2/2页) 就在此时,因果报应阵彻底亮了。 天平左端的爪印发出一阵柔和却刺目的白光。 下一秒。 半空中的阳光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折射,空气扭曲起来。 一幅画面,在阵法上方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老旧的小区。 褪色的墙面,堆满杂物的楼道,垃圾桶边蹲着几只流浪猫。 画面里,一个瘦高的少年蹲在地上。 他穿着校服,脸还很稚嫩。 可眼神冷得吓人。 一只橘猫被他用细绳拴住后腿,拖在地上。 橘猫拼命挣扎,爪子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少年却只是笑。 他将橘猫拖进楼道,关上了门。 门内,传来凄厉的猫叫,猫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从尖锐刺耳到微弱。 后来,彻底消失。 镜头转到几个小时后。 少年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出来。 袋子底部往下滴着血。 他随手扔进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弹幕瞬间空白。 几秒后,屏幕炸开。 【……这是演的?】 【拜托了,请告诉我这是假的。】 【那个少年是谁?】 【橘猫后腿被拖断了吧?我看见地上全是血。】 【他把猫带进楼道做什么了?】 【别放了,我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人对一只猫做这种事?】 【这是犯罪!这绝对是犯罪!】 【报警啊!直播间有没有人报警!】 画面却没有停止,还是那片小区。 只是时间过去了一些。 少年手里拿着一根尖锐的铁签。 一只瘦弱的小黑猫被困在纸箱里。 它的眼睛已经受了伤,拼命缩在角落,发出嘶哑的叫声。 少年蹲在纸箱前,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实验。 他用铁签戳进纸箱,小黑猫挣扎着想逃。 纸箱四壁却被他提前钉死。 一次。 两次。 三次。 …… 直到那点微弱的叫声渐渐停下。 画面边缘,另一个男孩站着。 他脸色发白,却没有阻止。 他甚至接过手机,替少年拍下视频。 “拍清楚点。” 画面里的少年说。 “这次要发给群里看。”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变得混乱。 【畜生!】 【那个拿手机的是谁?!】 【他们还是学生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看见了,小黑猫的眼睛……】 【别说了,我要吐了。】 【报警!快报警!】 【我已经截屏了!】 【这是咖啡小区以前那起宠物失踪案吗?我好像听我妈说过!】 【我也记得!当时小区丢了好多猫狗,后来不是说抓到人了吗?】 【抓到又怎么样?他当时未成年,最后好像只教育了几天。】 【所以……这个人后来开了猫猫咖啡园?】 【不可能吧,不会这么巧。】 第三段画面出现时,那些“不可能”的弹幕彻底消失了。 画面中的少年已经长大。 他穿着干净昂贵的衬衣,站在一片尚未建成的园区前。 身旁有人问他。 “园长,这批麝香猫怎么处理?” 男人低头,看向铁笼里瑟缩的动物。 他的脸成熟了很多。 可那双眼睛,和当年蹲在楼道里笑着拖拽橘猫的少年,一模一样。 “先饿两天。”他语气平静。 “饿了才肯吃咖啡果。” “有不吃的呢?” “掰开嘴直接塞进去。” 男人笑了笑。 “实在不行,就通电。” 那一刻,所有弹幕都看清了他的脸。 猫猫咖啡园的园长。 也是咖啡小区里虐杀猫狗的少年。 第85章:因果不问距离(39) 第85章:因果不问距离(39) 【园长?!】 【我认出来了,这是猫猫咖啡园的园长!】 【天啊,我上个月还在他直播间买了礼盒……】 【我吐了。】 【他居然真的是那个少年。】 【报警!立刻报警!】 【为什么这种人还能正常开店,还能当园长?!】 【那些麝香猫到底经历了什么?】 像是回应这句弹幕,画面转到了饲养区。 一只怀孕的母麝香猫被关在铁笼里。 它不肯再吃发霉的咖啡果。 工作人员把它拖出来,用铁钩勾住它的后腿。 母猫拼命挣扎,腹部却已经鼓得很大。 园长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吃。” 他蹲下来,将一把咖啡果塞到它嘴边。 母猫偏头躲开。 下一秒,电击棍落下。 母猫浑身抽搐,撞在铁笼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肚子里的幼崽似乎也受到惊吓。 腹部剧烈起伏,工作人员有些犹豫。 “园长,它怀着呢。” “怀着怎么了?” 园长不耐烦地说。 “死不了就继续养,死了就埋。” 画面里,母猫最后还是被拖回了笼子。 几天后,它生下了三只幼崽。 可它自己已经虚弱得站不起来。 工作人员嫌笼子脏,直接把三只还没睁眼的小猫扔进旁边的纸箱。 其中一只很快没有了动静。 另外两只蜷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哀叫。 弹幕彻底疯了。 【禽兽!!!】 【那是活的!那是三只刚出生的小猫!】 【他们怎么敢?!】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家里也养猫,它生崽那会儿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居然把刚出生的小猫扔纸箱里?】 【园长和那个工作人员,一个都别想跑!】 【有人查到他们的信息了吗?】 【已经有人报警了,警方回复正在核实!】 【核实什么?直播都拍出来了!】 【把这群人全抓起来!】 画面没有留情。 因果阵也不会留情。 一只瘦小的棕色麝香猫出现在画面中。 它曾经试图逃跑。 它趁着工作人员清理笼子时钻出门缝,跑过饲养区,跑过仓库,几乎已经摸到园区外围的草地。 可它被捕兽网罩住了。 工作人员将它拖回去。 为了防止它再逃,硬生生打断了它的一条后腿。 麝香猫疼得发不出声音。 它趴在笼子里,一遍遍舔着伤口。 后来伤口感染。 它死在一个下雨的夜里。 园长路过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说了一句。 “扔远点,别臭了。” 接着,是一只黑狗。 它原本是园区附近流浪狗,被工作人员抓进来当“看门工具”。 它见到有人伤害麝香猫,会冲上去叫。 于是有人用铁丝勒住它的嘴。 它挣扎得太厉害,被从高处扔进废弃水池。 水池很深。 它不停往上扑,不停往上扑。 可池壁太滑。 岸边的人笑着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最后,是那只最先进入阵法、左眼残缺的小猫。 它不是麝香猫。 它只是咖啡小区里一只普通流浪猫。 它被少年抓住时,还很小。 少年觉得它的眼睛很好看。 于是毁掉了它的眼睛。 小猫从高处摔下去时,身体摔得几乎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因果不问距离(39)(第2/2页) 可它没有立刻死。 它拖着伤腿,沿着墙角一点点往前爬。 想回到它母亲身边。 可最后,它停在了垃圾桶旁。 再也没能站起来。 直播间里,愤怒早已压过一切。 【杀了他们!】 【不行,别杀,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简直不是人!】 【园长呢?出来!你不是最喜欢直播宣传吗?现在怎么不敢露面了?!】 【我以前还带孩子去过这家咖啡园……我现在想起来就发抖。】 【那些工作人员全是帮凶。】 【不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参与了吧?】 【没有参与虐待的当然另说,但画面里出现的,一个都别想洗!】 【我已经把直播录屏发到所有平台了!】 【热搜第一了!】 【警方通报了!正在赶往猫猫咖啡园!】 【我就在附近,我已经带人过去了!】 【我也是!绝不能让园长跑了!】 因果阵上方的画面终于渐渐散去。 所有魂灵回到阵中。 它们安静站在天平左侧。 没有欢呼,没有哭喊。 只是沉默地望着那只黑雾缠绕的人手。 下一秒。 天平骤然倾斜。 轰! 右侧黑手猛地坠下。 暗红色锁链穿过虚空,瞬间向四面八方射去。 它们穿过咖啡树,穿过围墙,穿过园区之外的道路与建筑。 追向每一个曾经伤害过这些动物、如今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园长正在办公室暗门后的地下室里收拾现金。 他原本想等天亮后,趁乱从后山离开。 可刚抓起一只皮箱,他的手腕便被一根猩红锁链缠住。 “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想扯开。 可锁链越勒越紧。 下一瞬,他眼前骤然一黑。 他变成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麝香猫。 饥饿。 疼痛。 恐惧。 腐烂食物的气味。 电流穿过身体时无法控制的抽搐。 被铁钩拖拽时皮肉撕裂的痛。 幼崽在身边慢慢失去呼吸,却无法靠近的绝望。 所有他曾看过、笑过、命令别人做过的事,在这一刻变成了他自己正在经历的事。 他尖叫着倒在地上。 可外人听见的,只是他像野兽一样凄厉的嚎叫。 另一边。 那个曾拿手机拍摄虐猫视频的男人,正在家里刷直播。 他看到画面中的少年时期自己,脸色惨白,转身就想砸掉手机。 锁链从屏幕里钻出来,缠住他的脖子。 他眼前一晃。 自己被塞进狭窄的纸箱。 四壁钉死。 黑暗里,有尖锐的东西一次次落下。 他想逃。 却连转身都做不到。 他开始哭,开始求饶,开始喊妈妈。 可没有人听见。 因为当年那只小黑猫也是这样叫的。 还有打断麝香猫小腿的工作人员。 将幼崽扔进纸箱的工作人员。 把黑狗扔进水池、站在岸边笑的人。 用铁钳夹断麝香猫尾巴、将伤口撒上盐粒取乐的人。 那些所有将痛苦当成消遣、将生命当成工具的人。 都在同一时间,被因果锁链找上。 有的人正在睡觉,有的人正在吃早饭,有的人躲进车里,试图逃离咖啡园。 可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锁链都会出现。 因果不问距离。 也不问他们是否后悔。 第86章:我选择留下(40) 第86章:我选择留下(40) 他们一个个被警方找到时,几乎全都精神崩溃。 有人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尖叫着说不要电他。 有人拼命抓挠自己的眼睛,说有针要戳进来。 有人跪在地上,一遍遍重复“我不想下水”,却被看不见的恐惧折磨得浑身发抖。 警方赶到猫猫咖啡园时,园长已经被锁链拖出地下室。 他衣服凌乱,满脸泪水与鼻涕,双手抱着自己蜷缩在地上,像一只恐惧到极点的动物。 “别打我……” “我吃,我吃……” “别把孩子扔出去……”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 可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直播镜头还开着。 无数人都看见了。 而园区里那些参与虐待的工作人员,也被一个不落地带走。 证据太多。 直播画面、园区设备、地下室的账本、监控录像、死去动物的遗骸、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 他们无法抵赖。 也无处抵赖。 最终,园长与直接参与虐待、杀害动物的工作人员,被判处无期徒刑。 没有死刑。 对他们而言,死亡太轻。 因果报应阵仍在运转。 他们每一个夜晚都会做梦。 梦里,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人。 他们会变成被剥夺皮毛、冻死在垃圾桶旁的猫。 变成被粗暴拔掉牙齿、连咀嚼都无法做到的狗。 变成被刺瞎眼睛、在黑暗里徒劳寻找母亲的小猫。 变成被折断双腿后,从高处摔下、拖着身体爬向远处的麝香猫。 变成被困在火焰中,拼命撞击铁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皮毛被火舌吞没的动物。 他们会经历每一次饥饿。 每一次恐惧。 每一次无助的求救。 每一次被旁人围观、嘲笑、拍摄,却没有一个人伸手。 梦醒后,伤口不会留在身体上。 可疼痛和恐惧会深刻的留在灵魂里。 他们会清楚记得。 清楚记得自己怎么死,记得自己曾如何对待别的生命。 然后第二天夜里,再一次重新开始。 直到所有受害者心中的怨气真正消散。 直到他们欠下的债,被一笔一笔还清。 猫猫咖啡园被彻底关闭。 园区被警方封锁。 剩下的麝香猫被动物保护机构接走,接受治疗、绝育、安置与观察。 那些伤势较轻、具备野外生存能力的,会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被放归自然。 伤势太重、无法再独自生活的,则被送往救助中心。 第一次,它们不用再吞咽苦涩的咖啡果。 不用再害怕电击棍。 不用再在笼子里等待死亡。 它们可以晒太阳。 可以在草地上奔跑。 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因果阵内,最后一团动物魂灵慢慢抬起头。 它们身上的怨气已经淡了许多。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在岑杳三人耳中响起。 【叮——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逃离猫猫咖啡园。】 【副本评价计算中……】 【检测到玩家额外完成隐藏事件:揭露猫猫咖啡园真相。】 【检测到玩家额外完成隐藏事件:解救受困麝香猫。】 【检测到玩家额外完成隐藏事件:安抚受害动物魂灵。】 【检测到玩家改变副本核心规则走向。】 【本次副本最终评级:sss。】 【玩家可选择立刻离开副本,或停留至规定时间结束后自动离开。】 岑杳、祝灵犀和裴听澜对视了一眼。 岑杳率先开口。 “我选择留下。” 祝灵犀点头。 “我也留下。” 裴听澜甩了甩尾巴。 “都到这一步了,难道把后半场扔给两只猫?” 岑杳立刻反驳。 “你现在也是猫。” 裴猫猫冷冷看她。 “闭麦。” 任务完成后,副本的限制开始松动。 阳光仍未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我选择留下(40)(第2/2页) 可三只麝香猫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下一秒。 岑杳重新变回人形。 她的女巫袍落回身上,尖顶帽歪歪戴着,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比昨夜好很多。 祝灵犀也恢复了原本模样。 她腰间挂着傩面,黑发柔顺垂下,身上仍带着淡淡香火气。 裴听澜最后恢复。 轮椅重新出现在他身下。 他刚变回去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岑杳看向因果阵旁那一团团没有离开的魂灵。 有些动物已经释然,魂体变得轻盈,像随时会被风带走。 可仍有一部分留在原地。 它们没有进入轮回。 只是安静望着仍在被工作人员清理的园区,望着那些即将被送去救助的麝香猫。 岑杳走过去,蹲下身。 “你们不走吗?” 最先回应她的,是那只左眼残缺的小猫。 它漂到岑杳面前,轻轻叫了一声。 祝灵犀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它说,它不想走。” “它怕以后还有别的小猫,和它一样。” 岑杳没说话。 那只被淹死的黑狗也走出来。 它低着头,尾巴却轻轻摇了一下。 祝灵犀继续转述。 “它说,它想留下看着这里,想守着还活着的那些小东西。” 越来越多魂灵靠近。 有断腿的麝香猫,有失去幼崽的母猫,有被掰断翅膀的鸟。 它们或许已经不再执着于复仇。 可它们不愿轮回。 它们想留下来。 不是为了恨。 而是为了不让悲剧再一次发生。 岑杳静静看着它们。 “那你们愿不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 “以魂灵的形态,保护其他弱小的动物?” 魂灵们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无数细小的光点同时亮起来。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 一只只魂灵围着岑杳,发出细碎的鸣叫。 愿意。 它们愿意。 祝灵犀眼眶微微发红。 她抬手按住腰间傩面,低声道:“善念不灭,香火便不断。” “它们既愿守护,便该有一处安身的地方。” 岑杳抬头看向那间废弃的小木屋。 最初,她就是在那里面发现了旧报纸。 发现了满墙抓痕。 如今园区被封,小木屋也将被保留作为证据与警示。 可在副本规则尚未彻底消散前,它仍是最适合建立守护之地的地方。 “就在那儿吧。” 岑杳说。 祝灵犀看向她。 “岑姑娘是想……” “塑神像。” 岑杳笑了笑。 “给它们一个家。” 小木屋里仍有陈旧的木头味。 墙上的抓痕没有被抹去。 岑杳没有让人修补。 她让那些痕迹留着。 不是为了让人一直沉溺于痛苦。 而是为了让后来者记住,守护神为何诞生。 祝灵犀找来园区仓库里存放的木料、黏土和工具。 她先净了手。 又取出腰间的一小包香灰,撒在地面上,低声念了一段岑杳听不太懂的傩戏唱词。 不是请神,是安魂。 是请所有不愿离去的魂灵,暂时安静下来。 随后,祝灵犀坐在木屋中央。 她的手很稳。 先用木料雕出底座。 再一点点塑出神像的轮廓。 那是一只蹲坐着的猫。 它并不高大,也不狰狞。 相反,它看起来很温柔。 猫神像微微昂着头,耳朵竖起,像在倾听远处所有微弱的呼救。 它的尾巴环绕在身前,圈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不是防御的姿态,更像是一种拥抱,一个港湾。 它的左眼位置,被祝灵犀刻出一道浅浅的痕。 右侧前爪则有一点残缺。 第8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完) 第8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完) 那是为了记住那些失去眼睛、失去爪子、失去自由的动物。 可神像的背上,祝灵犀又刻下了无数细小的羽毛、爪印、尾巴与花纹。 它不是只属于猫。 也不是只属于麝香猫。 它属于所有弱小、无声、曾经无人保护的生命。 岑杳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好看。” 祝灵犀抬起头。 “当真?” “真的。” 岑杳很认真地点头。 “特别好看。” 祝灵犀有点高兴。 耳尖都仿佛泛起一点浅红。 裴听澜坐在门边,看着那只猫神像,半晌才凉凉开口。 “左眼有伤,前爪残缺。” “你管这叫好看?” 祝灵犀立刻看向他。 “裴公子不懂。” 裴听澜:“?” 祝灵犀很认真。 “残缺不是丑。” “它们受过伤,却还愿意护着旁人,这才难得。” 裴听澜怔怔地看着祝灵犀,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岑杳在旁边默默点头。 “灵犀说得对。” 裴听澜冷着脸,半晌才垂眸道:“好吧,我道歉。” 神像完成后,岑杳走上前。 她将那些不愿轮回的魂灵,一点点引入神像之中。 最先进入的是左眼残缺的小猫。 它绕着神像飞了一圈,轻轻蹭了蹭那只刻着伤痕的眼睛,随后化作一点暖白的光,落进神像眉心。 接着是黑狗、失去幼崽的母猫、断腿的麝香猫、被折翅的小鸟。 越来越多魂灵进入其中。 神像渐渐亮起来。 像冬日阳光落在雪上,温柔又安静。 岑杳抬起魔法棒,围绕神像布下数层蕴养阵。 第一层,聚拢天地间游散的灵气。 第二层,安稳魂灵,避免它们被人间杂念侵蚀。 第三层,则与因果报应阵相连。 只要阵纹不被破坏,因果阵便会一直存在。 它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 但若未来还有人踏入这里,对弱小动物施加无法饶恕的恶行,守护神便能通过阵法看见。 然后,让因果重新回到作恶者身上。 只是问题也很明显。 动物守护神刚刚诞生。 它们有意志,却没有力量。 没有力量,便无法真正启动因果报应阵。 岑杳转头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 裴听澜眼皮一跳。 “你又想干什么?” 岑杳笑眯眯地蹲到他轮椅旁边。 “你是不是闯过很多副本?” “嗯。” “把其中是不是也有很多灵异副本?” “嗯。” “那你是不是有鬼魂修炼的方法?” 裴听澜眯起眼。 “你打算让它们修炼?” “对。” 岑杳指了指神像。 “它们得有力量,才能保护以后受欺负的小动物。” 裴听澜沉默片刻。 “鬼魂修炼,不是过家家。” “阴气、执念、香火、供奉、环境……缺一个都走不稳。走错一步,轻则魂魄受损,重则变成没有理智的厉鬼。” 祝灵犀立刻道:“有我在,可替它们定魂安神。” 岑杳接上。 “有蕴养阵在,也能护住它们。” “至于香火和供奉,以后这地方会成为动物救助和纪念的场所,总会有人来。” 她抬了抬下巴。 “就差一个懂修炼的老师。” 裴听澜看着她。 又看了看那座安静发光的猫神像。 他本来想说,自己凭什么教一群猫鬼修炼。 可看见神像眉心那一点点柔和的白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曾经困在副本里,听过太多不肯离去的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猫猫咖啡园里的女巫(完)(第2/2页) 有些鬼是恶。 有些鬼,却只是没能等到一句迟来的公道。 裴听澜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行。” 他语气仍旧很淡。 “我教。” 岑杳立刻笑起来。 “我就知道裴老师最好了。” 裴听澜脸色一黑。 “别叫得这么恶心。” “那裴公子?” “更恶心。” 祝灵犀在一旁认真询问:“那该叫什么?” 裴听澜沉默两秒。 “随便。” 岑杳和祝灵犀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裴听澜果然没有敷衍。 他从最基础的凝神开始教。 教魂灵如何收拢散乱的意识,如何借助神像和蕴养阵吸收微弱的灵气,如何避免被人类过于浓烈的恶念影响。 他说话依旧很不客气。 “别乱玩。” “你们这魂体,比某些人的五音还要散。” “收气息,别把自己搞成怨灵。” “谁敢拿怨气乱冲阵眼,我就把谁踢出去。” 祝灵犀在旁边补充。 “莫急。” “修行不是争快,心若不稳,香火便不稳。” 岑杳则时不时给神像加固阵法,或者从系统商城里换些不贵但有用的材料。 木屋外,原本的咖啡园已经被彻底清理。 救助站的人来了,警方的人来了,新闻媒体也来了。 猫猫咖啡园直播事件掀起了巨大的风波。 无数人要求严惩虐待动物者。 无数人开始关注非法圈养麝香猫与猫屎咖啡产业链。 本土相关部门紧急召开会议,开始起草更完善的动物保护条例。 那当然是后续的事。 法案从撰写到通过,会很久。 很难。 也会有无数争议。 但至少,有人开始听见了。 那些曾经被轻飘飘忽略的生命,终于被放进了法律与规则的视野中。 副本剩余时间归零的那天,岑杳三人站在小木屋前。 猫神像已经稳定下来。 它仍旧蹲坐在原地,抬头望着门外。 眉心一点暖白的光,在晨光中轻轻闪烁。 一群被救助出来、即将转送的麝香猫停在不远处。 它们似乎知道岑杳等人要离开。 那只耳朵残缺的麝香猫走到最前面。 它不再害怕人了。 它抬起头,朝岑杳轻轻叫了一声。 越来越多麝香猫也跟着叫起来。 叫声此起彼伏。 它们都在送别。 岑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只麝香猫的脑袋。 “以后要好好活着。” 麝香猫蹭了蹭她的手心。 祝灵犀站在一旁,轻轻朝猫神像行礼。 “愿诸位守得住善念,也守得住自己。” 裴听澜没有说话,他看了眼那群小动物。 片刻后,一段极轻的旋律从他喉间溢出。 没有歌词。 只是很短的一段哼唱。 温柔得好似以前的裴听澜回来了。 像是舞台灯光熄灭后,留给观众的一次安静返场。 猫神像眉心的光轻轻晃了一下。 那些麝香猫也安静下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 【副本停留时间结束。】 【即将传送玩家离开副本。】 白光从脚下升起。 岑杳最后看了一眼小木屋。 看了一眼那座猫神像。 看了一眼仍旧朝她们望来的小动物。 它们眼里有感激。 有依恋。 也有终于敢抬起头的勇气。 岑杳笑了笑。 “再见。” 下一秒,白光彻底吞没三人。 第88章:这应当便是欢喜冤家 第88章:这应当便是欢喜冤家 白光吞没视野的那一刻,岑杳只来得及听见最后一声猫叫。 很轻,像风在告别。 下一秒,脚下重新有了实感。 周围却不再是潮湿的咖啡树林,也没有铁笼、木屋和晨雾。 这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 祝灵犀站在她左侧。 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腰间的傩面安安静静挂着,身上的香火气在纯白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听澜在右边。 他靠着椅背,银灰色金属在白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结算空间。” 岑杳四下张望,捶了捶酸痛的小腿。 “这地方怎么连个椅子都没有?” 裴听澜瞥她一眼。 “你刚通关就惦记坐着?” “废话,你一直都坐着,我可是实打实的站了四天,不是在补阵就是推动保护法的成立。” 岑杳理直气壮。 “你最好祈祷等会儿奖励多一点。” “否则我会非常很伤心的。” 裴听澜:“关我什么事?” “我会迁怒。” “……” 祝灵犀站在两人中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岑姑娘若当真伤心,我可给你跳一段送祟。” 岑杳愣了愣。 “送祟?” “嗯。” 祝灵犀摸了摸腰间的傩面。 “能送走些不好的东西。” 她看着岑杳,很真诚。 “譬如穷气。” 岑杳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开口。 “她是在安慰你。” 岑杳:“……” 祝灵犀:“……” 祝灵犀有点不赞同地看向裴听澜。 “裴公子,莫拆台。” 裴听澜扯了扯嘴角。 “你们两个,真的很适合组团去摆摊。” “一个负责行骗,一个负责宣传。” 岑杳刚想反击,纯白空间上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玩家已完成副本:猫猫咖啡园。】 【副本结算正式开始。】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白色空间中浮现出巨大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最上方,是一只蹲坐着的猫形图案。 它的左眼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尾巴环在身前,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岑杳一眼便认出,这是祝灵犀最后塑出来的猫神像。 面板下方,一行行信息缓慢展开。 【副本名称:猫猫咖啡园】 【副本等级:c级特殊副本】 【通关人数:3】 【通关方式:主线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逃离猫猫咖啡园】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事件一:揭露猫猫咖啡园真相。完成。】 【隐藏事件二:解救受困麝香猫。完成。】 【隐藏事件三:安抚受害动物魂灵。完成。】 【隐藏事件四:建立动物守护神。完成。】 【隐藏事件五:改变副本核心规则走向。完成。】 【副本最终评级:sss级。】 最后一行字体亮起金色光芒。 整个结算空间都像被那层金光照亮了一瞬。 祝灵犀微微睁大眼。 “sss级。” 岑杳也盯着那三个字母。 她虽然知道这次副本完成得不错,但直到系统真正给出评级,才有了些实感。 sss级。 “竟真是sss级。” 祝灵犀进游戏比岑杳早一个月,见过的副本评级不算少。 她最高的一次,也不过是a级评价,还是险些折在副本里才换来的。 sss级,对绝大多数玩家而言,几乎只是排行榜和传闻里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这应当便是欢喜冤家(第2/2页) 更何况,这还是惊悚游戏降临至今,第一个被系统正式结算出来的sss级评级。 她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傩面。 那双总是安静平和的眼睛里,有了近乎明亮的神采。 “岑姑娘,你好厉害。” 岑杳本来还在心里算这次能不能回本,闻言愣了一下。 她看着祝灵犀难得外露的高兴,心里那点对三百万震惊值的心痛,忽然也淡了些。 “你也很厉害,大家都很厉害。” 裴听澜靠在轮椅里,目光停在那三个字母上,指尖原本无意识敲着扶手的动作已经停了。 sss级。 他进过的副本比岑杳和祝灵犀加起来都多。 他拿过s级评价,不止一次。 在最疯、最险、最不计代价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曾离sss只差一步。 可系统从来没有给过。 惊悚游戏的评级苛刻到近乎恶意。 活下来不算什么,完成主线不算什么,甚至反杀副本boss、有额外探索、有隐藏任务,也未必能摸到s级的边。 至于sss。 那几乎像是游戏故意挂在玩家面前,却从不允许任何人真正触碰的东西。 可现在,它就这么安静地悬在他们面前。 裴听澜抬起眼,看向岑杳。 他的神情依然压得很淡,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震动没有完全藏住。 “……sss级。” 岑杳眨了眨眼。 “对啊,sss级。” 裴听澜沉默了片刻,才像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低低笑了一声。 “行,你可真行。” “你这次确实把舞台掀得够彻底。” 岑杳立刻扭头看他。 “你夸我?” “你听错了。” “我明明听见了。” “那是你副本后遗症。” “裴听澜,你怎么这么嘴硬?” “岑杳,你怎么这么闲?” 祝灵犀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慢半拍地得出结论。 “这应当便是欢喜冤家。” 裴听澜:“?” 岑杳:“?”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祝灵犀眨了眨眼,神情很无辜。 “我说错了吗?” “错了!” 裴听澜和岑杳异口同声。 祝灵犀顿了顿,恍然点头。 “哦。” “那便不是。” 她语气太平静,反而让岑杳和裴听澜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无论如何,sss级是极好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该请祖师爷吃糖。” 岑杳:“?” 裴听澜:“?” 祝灵犀很认真。 “家里遇见大喜事,都要供糖。” 岑杳立刻赞同。 “那回游戏空间就买。” 裴听澜靠回轮椅,闭了闭眼。 “……你们两个高兴就好。” 纯白空间里的系统没有给他们继续闲聊的机会。 【正在根据玩家贡献度发放奖励。】 【玩家岑杳,贡献度第一。】 【玩家祝灵犀,贡献度第二。】 【玩家裴听澜,贡献度第三。】 岑杳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贡献第一会是裴听澜。 毕竟他是a级玩家,白天还控制了整个咖啡园的工作人员,给她们找来了直播设备。 祝灵犀也很关键。 没有她的傩神天赋,没有她将那些动物魂灵引来、安抚、稳定,因果报应阵根本无从开启。 岑杳正想着,祝灵犀已经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袖子。 “岑姑娘当之无愧。” “若非你,这些孩子便是有冤,也无人能让它们开口。” 裴听澜在旁边凉凉道:“别谦虚。” 第89章:过渡 第89章:过渡 “你那个阵,确实占了大头。” 岑杳眨了眨眼。 “你们真觉得我第一没问题?” 裴听澜抬眼。 “怎么?” “你想把积分让给我?” 岑杳立刻收回视线。 “那倒也不必。” 裴听澜嗤了一声。 系统面板继续闪烁。 【玩家岑杳获得基础通关积分:1500积分。】 【sss级副本评级加成:2500积分。】 【特殊副本隐藏事件加成:1000积分。】 【玩家岑杳本次副本总计获得:5000积分。】 【获得道具:永久组队卡x1。】 一张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卡片,从半空缓缓落下。 岑杳伸手接住。 卡片薄得像一片金属,却不冷。 正面没有复杂花纹,只有三个并列的空白栏位,以及一行小字。 【永久组队卡】 【特殊副本限定奖励。】 【使用后,可与指定玩家建立永久队伍关系。】 【永久队伍成员进入同一副本的概率大幅提升。】 【永久队伍成员可共享部分组队频道、任务信息与特殊副本权限。】 【注:一经绑定,不可解除。】 岑杳握着卡,眼睛慢慢亮了。 这就是她第一次抽到猫猫咖啡园副本时,系统提到的特殊奖励。 永久组队卡。 当时系统便说过,特殊副本的首名通关奖励,是一张从未在游戏奖励池中出现过的永久组队卡。 现在,它真的落到了她手里。 岑杳看着那六个空白栏位,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奖励会被放在特殊副本里。 普通临时组队,只是副本里的利益合作。 副本结束,队伍便散。 可永久队伍不一样。 它意味着未来的副本里,成员会有更高概率被系统分到一起。 意味着信息共享。 意味着彼此的生命与选择,会逐渐被绑进同一条线。 更意味着,游戏正在推动玩家组队。 这个趋势本身,比一件高等级道具还重要。 祝灵犀看着卡片,眼中也浮出些许好奇。 “永久组队。” “是要把名字写上去么?” “应该是。” 岑杳翻过卡片。 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纹路末端停在六处空白上。 像在等待有人落笔。 裴听澜看了眼那张卡,神色没什么变化。 “先收着。” “这东西绑定后不能解除,别现在脑子一热就用。” 岑杳:“?” “我什么时候脑子热过?” 裴听澜看她。 “白天,你变猫的时候。” 岑杳:“……” 祝灵犀非常诚实地点头。 “岑姑娘白日里,确实会可爱些。” 岑杳深吸一口气。 “灵犀。” “嗯?” “你别学裴听澜说话。” 祝灵犀立刻点头。 “好。” 裴听澜嗤笑。 “没救了。”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玩家祝灵犀,贡献度第二。】 【获得基础通关积分:1200积分。】 【sss级副本评级加成:1800积分。】 【特殊副本隐藏事件加成:700积分。】 【玩家祝灵犀本次副本总计获得:3700积分。】 【获得道具:安魂香x3。】 【道具说明:点燃后,可安抚范围内游离魂灵,削弱怨气与污染,提升灵异类阵法稳定度。】 三根细长的香出现在祝灵犀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过渡(第2/2页) 香身是近乎墨色的木质,顶端却有一点温润的金光。 祝灵犀握着香,低头闻了闻。 她原本平静的眼睛微微亮起来。 “是好香。” 岑杳凑过去。 “很厉害吗?” 祝灵犀认真点头。 “很厉害。” “比我家里供傩坛用的安魂香,还要沉一些。” 她抬手摸了摸香身上的纹路。 “若昨日有这个,孩子们会舒服很多。” 岑杳拍拍她肩膀。 “以后会有更多的。” 祝灵犀“嗯”了一声,小心将安魂香收进袖袋。 【玩家裴听澜,贡献度第三。】 【获得基础通关积分:1000积分。】 【sss级副本评级加成:1200积分。】 【特殊副本隐藏事件加成:500积分。】 【玩家裴听澜本次副本总计获得:2700积分。】 【获得道具:回音耳返。】 【道具说明:佩戴后可自动记录三十秒内听到的有效声音,并在必要时进行一次无损回放。该道具可与声音系天赋产生特殊共鸣。】 一副黑色耳返出现在裴听澜掌心。 造型很简洁,耳返外壳上却像有一层流动的水纹。 裴听澜捏着它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还行。” 岑杳看向他。 “你这算不算拿了专业对口奖励?” “勉强。”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唱首歌庆祝一下?” 裴听澜抬眼,脸上浮起一点极淡的讥诮。 “你以为我是街头点歌台?” “那你以前的职业不就是唱歌的吗?”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负责给你闭麦。” 岑杳刚要说话,祝灵犀已经看着裴听澜,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裴公子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裴听澜手上的动作微顿。 祝灵犀没有察觉,只是继续道:“送别时的那一段吟唱,好像万物都有了灵。” 裴听澜沉默了两秒。 他别开脸,将耳返收起来。 “你听错了。” 祝灵犀不解。 “可我没有听错。” 岑杳差点笑出声。 裴听澜脸更黑了。 系统面板又一次变化。 这一次,三人的基础信息分别浮现在半空。 【玩家岑杳】 【当前等级:c级玩家。】 【综合副本表现:优秀。】 【当前积分余额已更新。】 【玩家祝灵犀】 【当前等级:c级玩家。】 【综合副本表现:优秀。】 【当前积分余额已更新。】 【玩家裴听澜】 【当前等级:a级玩家。】 【综合副本表现:优秀。】 【当前积分余额已更新。】 岑杳盯着自己的等级看了两眼。 c级玩家。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刚被拉进惊悚游戏、连副本规则都得一点点摸索的新手了。 裴听澜依旧是a级,说明他经历的最高等级副本就是a级。 他不愿意提过去。 岑杳便也没问。 只是看着那行“a级玩家”几个字,心里默默记下了。 祝灵犀看见自己的等级,也有些出神。 她伸出手,像是想碰一碰那道半透明的文字,却又在半空停下。 “c级了。” 岑杳看她。 “开心吗?” 祝灵犀沉默片刻。 “有一点。” 纯白空间上方的光忽然收束。 第90章:全服公告,封锁升级 第90章:全服公告,封锁升级 【检测到玩家岑杳、祝灵犀、裴听澜以特殊方式完成副本。】 【副本核心规则产生不可逆转变化。】 【副本“猫猫咖啡园”即日起进入封锁升级状态。】 【封锁期间,该副本将暂停投放。】 【升级完成后,副本将以全新规则重新开放。】 【请所有玩家留意后续游戏公告。】 岑杳愣了一下。 “副本还能升级?” 这一次,裴听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句“封锁升级状态”看了很久,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祝灵犀也安静下来,显然,这样的情况也是她第一次见。 “裴公子?” 祝灵犀轻声问。 裴听澜回过神,手指缓慢地敲了一下扶手。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岑杳抬头。 “什么?” “副本封锁升级。” 裴听澜的视线没有从面板上移开。 “我见过副本重置,见过副本崩坏,也见过副本因为核心boss死亡,直接被系统回收。” “但从来没见过通关以后,系统特意把副本封起来升级。” 他停了一下,语气难得认真。 “论坛里大概也没人见过。” 岑杳看向那行“核心规则产生不可逆转变化”。 “是因为我们把咖啡园关了,还留下了猫神像吗?” “可能。” 裴听澜说:“也可能不止。” 他抬眼看向岑杳,眸色微沉。 “我们没按副本原本的逻辑通关。” “原本的规则,是让玩家变成麝香猫,在园长和怪物的追捕下逃出去。” “而你没有只想着逃。” “你让那些被困住的猫活下来,让死去的魂灵得到清算,还在副本里留下一座会继续运转的神像和阵法。”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副本原本是个屠宰场。” “现在,里面多了守护者。” 祝灵犀望着那行公告,慢慢点头。 “这便是改了它的命数。” 岑杳若有所思。 “所以系统才要把它收回去,重新……编规则?” “谁知道。” 裴听澜低声道。 这一次,他语气里没有平常那种讥诮,只剩下对未知的警惕。 “但能让系统专门下公告的变化,不会是小事。” 岑杳眨了眨眼。 “那升级以后,它会变成什么样?” 裴听澜沉默片刻。 “不知道,但希望是好事。” “也希望那座神像,还能留在那里。” 祝灵犀将手轻轻覆在傩面上。 “会留的。” 她说得很笃定。 “善念落地,便不会轻易散。” 岑杳看着祝灵犀,笑了一下。 “那就等它重新开放的时候,再去看看。” 裴听澜看她一眼。 “你倒是不怕。” 岑杳理所当然。 “怕什么?” “猫神像是我们建的,里面的守护神还是你教出来的。” “严格来说,那算我们半个……副本亲属?” 裴听澜:“……” 祝灵犀想了想。 “算的。” 裴听澜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们最好别在外面说这种话。” “容易被人当成精神状态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下,整个结算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道比先前更宏大、更冷漠的声音。 它不再只在三人耳边响起。 而是穿透结算空间,像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了惊悚游戏覆盖的每一处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全服公告,封锁升级(第2/2页) 游戏大厅。 副本入口。 公会驻地。 积分商店。 训练场。 甚至是现实世界中,正盯着系统面板的玩家耳边。 所有人都听见了。 【全服公告。】 【c级特殊副本“猫猫咖啡园”已完成规则升级判定。】 【该副本暂时封锁,预计升级时间:未知。】 【升级期间,任何玩家不可申请进入。】 【副本重新开放后,将根据新规则调整副本等级与奖励池。】 【请玩家谨慎探索特殊副本,游戏未来发展方向将不再局限于单人存活。】 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游戏空间都短暂地静了。 不再局限于单人存活。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没人会听不懂。 副本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 它既然特意强调,便代表未来的副本机制,很可能出现更大的变化。 组队。 阵营。 协作。 甚至是更复杂的多人任务。 岑杳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永久组队卡,若有所思。 系统把这张卡放到特殊副本的首名奖励里。 又在此刻放出这样的公告。 简直就差把“以后多组队”几个字直接贴到玩家脸上。 岑杳把卡收进女巫袍内侧的口袋。 系统面板随之弹出新的选项。 【结算完成。】 【请玩家选择传送地点。】 【一:返回现实世界。】 【二:进入游戏空间。】 岑杳看向祝灵犀。 “灵犀,你回现实还是去游戏空间?” 祝灵犀想了想。 “去游戏空间。” “我想添些香火与朱砂。” 岑杳点头,又转向裴听澜。 “你呢?” “当然是回游戏空间。” “那就是都去游戏空间。” 岑杳兴致勃勃地举手。 “刚好你们两个带我逛一圈。” “我还没去过呢。” 裴听澜斜睨过去:“你想得到美。” 岑杳立刻道:“那你可以不带。” 裴听澜冷笑:“你认识路?” 岑杳:“……” 祝灵犀也很诚实地开口。 “我可能,也不太认得。” 岑杳看了看这个路痴,又看了看唯一认识路、却满脸不情愿的裴听澜。 她很自然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那就辛苦裴导游了。” 裴听澜闭了闭眼,碎发遮挡下的耳垂微微的红了。 “……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岑杳立刻顺杆往上爬。 “裴导游真好。” “闭嘴。” 三人选择进入游戏空间。 白光再度亮起。 而就在他们传送的同时,副本直播关闭后沉寂不过片刻的论坛,已经彻底爆炸。 猫猫咖啡园的本土直播事件还在持续发酵。 无数录屏被搬运到各个区域。 园长和虐待动物的工作人员被抓捕、咖啡园关闭、动物保护条例紧急起草的消息,更是占据了本土世界每一处新闻版面。 但对于惊悚游戏的玩家而言,最令人震动的,仍是那条全服公告。 特殊副本封锁升级。 唯一的sss级通关评级。 永久组队卡。 以及,副本未来不再局限于单人存活的提示。 游戏论坛的热度几乎在一小时内冲到了顶峰。 第91章:论坛 第91章:论坛 【主题:猫猫咖啡园副本封锁升级,到底发生了什么?!】 【1l:我刚从训练场出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副本还能升级?】 【2l:不止升级,你没看见公告最后一句?游戏要变天了。】 【3l:我知道一点,据说是那个最近很火的新人女巫,带着傩和塞壬刷出来的。】 【4l:不是“据说”,是真的,我看了全程直播。】 【5l:女巫和傩的个人直播间一直开着,只是主线完成后关闭了。】 【6l:求录屏!求完整录屏!】 【7l:录屏已经上传了,自己去搜“因果阵”“猫神像”“咖啡园直播”。】 【8l:看完回来了。】 【9l:我现在只想说,那个女巫到底是什么怪物?】 【10l:同问。她真的是新人?】 【11l:新人榜更新之前,她确实是新人。】 【12l:她一个人画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等级的阵,直接让副本核心规则重构?】 【13l:我更在意的是她的能力。火、刀、治疗、造物、阵法、黑魔法,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14l:不可能是多个天赋吧?】 【15l:那她的天赋得是什么?万能女巫?】 【16l:她不是万能,她那是离谱,离了大谱了】 【17l:看她画阵那段,我一个c级阵法师差点跪了。那种魔力输出稳定度,我老师都做不到。】 【18l:楼上别碰瓷,岑杳那阵法明显不是普通阵法。】 【19l:重点是她画阵的时候,前后魔力枯竭了至少三次。!】 【20l:我也看见了。她每次快撑不住时,都喝了一支没见过的恢复类药剂。】 【21l:那药剂绝对不是游戏商城常见货。】 【22l:废话,常见恢复药剂能让一个几近脱力的人瞬间继续绘阵?】 【23l:而且连续用了三支都没有明显副作用。】 【24l:她到底哪来的高阶恢复道具?】 【25l:可能是现实里的家族资源,也可能是她天赋自带的特殊产物。】 【26l:不管是什么,能拿出三支这种级别的药剂,本身就很吓人。】 【27l:她是真的想把那座咖啡园彻底翻过来。】 【28l:我宣布,岑杳是本年度最恐怖新人。】 【29l:什么本年度?游戏降临到现在,唯一一个特殊副本sss评级,够她坐稳最强新人了。】 【30l:别吹得太早,她才c级。】 【31l:她才c级就已经这样了,等她升a级你敢想?】 【32l:不敢想。】 【33l:女巫大人粉丝报到!没看直播的快去看,岑杳又强又聪明,关键她对小动物真的好温柔!】 【34l:她不是温柔,她是把园长送去做噩梦了。】 【35l:对坏人凶,对无辜的生命温柔,有问题?】 【36l:没问题,女巫大人赛高!】 【37l:女巫大人赛高!】 【38l:女巫大人赛高!】 论坛里,关于岑杳的讨论铺天盖地。 有人分析她的能力。 有人复盘她的副本操作。 有人猜测她来自哪一个隐世家族。 还有人将她第一个副本的录像和猫猫咖啡园录像剪在一起,逐帧放慢,试图找出她真正的天赋核心。 可越研究,便越看不透。 她似乎什么都会。 又似乎每一种能力都没到真正的极限。 火焰不是她的全部。 阵法不是她的全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论坛(第2/2页) 治疗、造物、诅咒、黑魔法,也不是。 这份未知,反而让更多玩家感到忌惮与好奇。 而祝灵犀的热度也丝毫不低。 【主题:傩姐的傩神天赋是不是对魂灵类副本有天然压制?】 【1l:我刚看完直播。】 【2l:祝灵犀请神那段,神圣又神秘,太帅了。】 【3l:她摘面具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 【4l:傩姐平时看着软软的,戴上面具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 【5l:人有难,方有傩。傩戏起,百病消。就这个傩神爽,不愧是隐士家族出来的人。】 【6l:她给魂灵安魂的时候,我哭得老大声了。】 【7l:她对着那些小动物说“莫怕”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慈悲感。】 【8l:我们家小灵犀真的好可爱啊,好想把她吞掉。】 【9l:?楼上你正常一点。】 【10l:我很正常,我只是想和小灵犀永远在一起。】 【11l:举报了。】 【12l:我好想变成傩神的面具,这样我就能成为她的依靠,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13l:你们傩姐粉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 【14l:谢谢夸奖。】 【15l:她才十九岁吧?已经c级了?】 【16l:听说现实里是傩戏传承人。】 【17l:难怪她塑神像时那么稳,那只猫神像真的很有灵。】 【18l:我看见她给猫神像刻伤痕的时候哭了。残缺不是丑,这句话我记住了。】 【19l:傩姐不是神,她只是一直在努力让神意落在人间。】 【20l:楼上会说就多说点。】 相比之下,裴听澜那边的讨论,便显得不太友好。 【主题:塞壬这次副本是不是躺赢了?】 【1l:先声明,我承认岑杳和祝灵犀都很强。】 【2l:但裴听澜一个巅峰榜八十九的a级玩家,跟着两个c级新人下本,最后贡献第三?】 【3l:这不就是躺赢?】 【4l:他白天控制了工作人员,给她们找了直播设备。】 【5l:这算什么亮眼操作?】 【6l:巅峰榜玩家就这?】 【7l:以前不是吹海妖歌声多厉害吗,怎么整场副本都没唱几句?】 【8l:他还坐轮椅,确实拖后腿吧。】 【9l:楼上说话别太过分。】 【10l:我说错了?两个新人都在卖命,他在旁边坐着看。】 【11l:他控制全园工作人员这件事,你们是看不见吗?】 【12l:控制几个普通npc有什么难度?】 【13l:笑死,巅峰榜八十九被新人带飞,塞壬滤镜碎完了。】 【14l:说不定是故意划水。】 【15l:他一向独狼,估计不习惯团队呗。】 【16l:不习惯团队就别蹭特殊副本奖励。】 【17l:永久组队卡第一名拿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18l:别忘了,要不是塞壬,岑杳她们白天根本开不了直播。】 【19l:那也是女巫先想出的计划。】 【20l:他这次确实没什么高光。】 【21l:一个a级大佬,在c级副本里没高光,确实有点丢人。】 【22l:你们是不是忘了他腿残?】 【23l:副本又不看你现实惨不惨。】 【24l:行了,别把残疾当免死金牌。】 【25l:一群连a级本都没进过的东西,也配评价他?】 第92章:烬羽庭 第92章:烬羽庭 【26l:哟,塞壬粉来了。】 【27l:我不是他粉,我只是觉得你们一群人坐在论坛敲键盘,评价一个从惊悚降临第一天活到现在的人,挺好笑的。】 【28l:那他有本事证明自己啊。】 【29l:人家一直都很有本事的好吧?你们没见过不代表人家不行啊。】 论坛争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嘲讽也有人维护。 也有人翻出裴听澜过去的副本录像,试图反驳这一次的“躺赢”说。 可不管外界怎么议论,裴听澜本人都还没看见。 即使看见了,他大概也只会冷冷说一句。 “闲的没事干可以把脑子里的水放放。” 真正敏锐的人,却没有把目光放在这些争吵上。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特殊副本升级和系统公告最后那句话。 游戏未来的发展方向,或许不再局限于单人存活。 这意味着,组队将会成为一种越来越重要的资源。 而永久组队卡,是系统有史以来第一次将其放进副本奖励池。 还是特殊副本的第一名奖励。 特殊副本之所以被称为特殊副本,不仅因为奖励稀有。 更因为它们往往牵扯到游戏未来的某种变化。 曾经有特殊副本开放了玩家交易区。 曾经有特殊副本的通关者,获得了第一个公会驻地令牌。 也曾有特殊副本改变过副本道具的兑换规则。 每一次,都意味着游戏格局的重新洗牌。 而这一次。 永久组队卡几乎已经直接告诉所有人。 未来的副本,很可能不再是一个人孤身挣扎就能活下来的地方。 各大公会与势力怎么可能不动心。 裴听澜是出了名的独狼。 他实力强,性格差,嘴毒得像随时会咬人。 更何况,他身上背着太多过去的事,几乎不可能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祝灵犀则来自现实中的傩戏传承家族。 即使她本人看起来安静又迷糊,背后也有自己的传承与班底。 只有岑杳。 她像是凭空出现。 没有已知背景,没有固定队伍,没有公会归属。 偏偏天赋深不可测,能力千变万化,还手握一张可能影响未来副本格局的永久组队卡。 谁不想把她拉进自己的势力? 游戏空间出口处。 今日的人比平时多了数十倍。 巨大的传送门立在广场尽头,像一面竖起的银色镜子。每隔几分钟,便有人从不同副本中传送出来。 可大多数人都没急着离开。 他们聚在附近,有的假装路过,有的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 有的干脆站在传送门前不远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出口。 空气里充满一种压抑又躁动的等待。 “我去,今天什么情况?” 一个刚从副本出来的年轻男人愣在原地。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显然才经历过一场不轻松的副本。 “出口怎么这么多人?”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 “你刚出本?” “是啊,怎么了?” “那你运气不错,今天有大热闹。” 年轻男人更迷惑了。 “什么热闹?” “你没听见全服公告?” “听见了啊,不就是猫猫咖啡园封锁升级了吗?我那副本里信号断断续续的,没来得及看论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烬羽庭(第2/2页) 旁边那人一脸“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猫猫咖啡园升级,就是那位新星搞出来的。” “谁?” “神秘莫测的女巫,不灵不灵。” 年轻男人愣住。 “女巫?” “她有那么厉害吗?再厉害,能比得过暗夜王者、破壁、构筑师他们?” 那人嗤了一声。 “你是真封闭啊。” “副本封锁升级这种事,你什么时候听过?” 年轻男人沉默。 “所以,副本升级是他们搞出来的?” “你说呢?” 就在这时。 出口处的银色镜面忽然泛起波纹。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银光中,三道身影缓缓显现。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女巫袍的少女。 她的尖顶帽微微歪着,黑发从帽檐下落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身旁站着一名衣着复古的黑发少女。 腰间挂着一张傩面,身上有淡淡的香火气。 而另一侧,则是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 三人刚刚踏出传送出口,原本还隔着距离观望的人群便像终于得到了信号,齐齐动了。 岑杳甚至没反应过来。 眼前便多出了五六个人。 他们站在最前方,身上的气场比周围玩家强出太多,连附近原本想凑过来的普通玩家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最中央。 她的红衣并不是鲜艳的正红,而是接近燃烧余烬的暗红。 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锋利,腰侧挂着一把短刀。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像一团随时会爆开的火。 “卧槽。” 附近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那、那是烬羽庭的四当家吗?” “真的是那位!” 另一个人声音都压低了。 “还有渊默枢的三当家,悬镜司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蚀月回廊的三当家、四当家!” “我去,什么风把这几位大佬全吹过来了?” “上次见这种阵仗,还是四大公会一起抢人的时候。” “这次也是吧?” “估计都是来堵那位新星的。” 岑杳站在原地,脑子里缓缓飘出一串问号。 ? “……” 她这么有名的吗? 最关键的是—— “烬羽庭是什么?” 裴听澜原本准备直接离开。 可见她一脸茫然,又看见祝灵犀同样安静地竖起耳朵听,终究没有动。 他难得耐着性子停在原地。 “游戏空间四大公会之一。” 岑杳听见他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哦。” 裴听澜没嘲笑她。 只是看着前方那群人,语速平缓地给她们解释。 “烬羽庭人数不多。” “但每一个都很强。” “他们行事疯狂,不计后果,喜欢暴力通关。 他们下过的副本大多数都会被摧毁,凡是他们下过的副本,几乎没有能再次利用的。” 第93章:来谈谈? 第93章:来谈谈? 岑杳眨眨眼:“摧毁副本?” “嗯。” 裴听澜抬了抬下巴,示意红衣女人。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烬羽庭四当家,代号鸾鸟。” “s级玩家,巅峰榜第十七。” 岑杳和祝灵犀几乎是同时,默默往裴听澜身边靠近了一点。 岑杳低声问:“那其他五个呢?” 祝灵犀也很诚恳地补了一句。 “裴公子,我也想知道。” 裴听澜看着她们两个求知欲旺盛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岑杳不知道这些也就算了。 祝灵犀怎么也一副对游戏势力毫无概念的样子? 她家里人难道一点都没和她讲? 祝灵犀察觉到他的疑惑,很坦然地解释。 “家中长辈只告诉我,入副本后莫走偏门,莫信邪神,莫随意受人香火。” “至于这些公会。” 她顿了顿。 “他们说,遇见了能绕路便绕路。” 裴听澜:“……” 岑杳:“……” 这教育方式,倒是相当简单粗暴。 裴听澜揉了揉眉心。 “行。” “我给你们讲。” 他先看向最前面的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肩上有银色徽章,神色肃穆。 女人则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样子斯文,目光却锐利得像能把人从里到外剖开。 “悬镜司二当家,代号判官。” “巅峰榜第五。” “旁边那个是四当家,代号观微,巅峰榜十八。” 岑杳看着两人肩上的徽章。 “悬镜司也是公会?” “不算是。” 裴听澜顿了顿。 “严格来说,是全球联盟官方组织。” “惊悚游戏随机抽取全球各国的人进入副本,悬镜司便是各国官方联合组建的玩家组织。 明面上负责收拢官方玩家、处理副本外溢事件、交换各国情报,也会在现实里协调一些普通人处理不了的麻烦。” 岑杳若有所思地点头。 “官方的人啊。” 祝灵犀轻声问:“那他们是好人么?” 裴听澜看了她一眼:“这问题问得太笼统。” “悬镜司有规矩、有纪律,遇到副本里需要帮助的人,通常也会看情况出手。” “尤其是咱们华国的玩家,若碰上咱们分部的人,只要不触及太大的利益冲突,他们大多愿意搭把手。” “但它毕竟是全球联盟。” “里面的人来自不同国家,背后牵扯的势力、资源和利益太复杂。你若遇到别国分部的人,别指望他们会因为同样是人类就对你多好。” 他语气平静,话却说得很直白:“能跑多远跑多远。” 祝灵犀认真点头。 “明白了。” “遇见华国的,可斟酌求助;遇见旁的,先防着些。” 岑杳也默默记下。 裴听澜继续道:“悬镜司和其他公会不一样。他们未必会用最直接的手段拉拢你,但会试图确认你的立场、能力和危险性。” “别看那个叫观微的女人一直没说话。” “她现在大概已经把你从进副本到出副本的所有行为复盘了一遍。” 岑杳下意识看过去。 抱着册子的女人恰好抬眸,隔着人群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岑杳:“……” 她立刻往裴听澜身后挪了半步。 裴听澜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现在才躲,晚了。” 岑杳瞪他。 “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挺能耐么?” “那也不代表我喜欢被人当资料研究。” 祝灵犀站在旁边,很认真地补充:“岑姑娘不喜欢,便是忌讳。” 裴听澜:“……” 他没接话,只是转而看向悬镜司两人身边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深灰长风衣,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几乎不会被人注意。 可他站在那里时,四周的人却仿佛都会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渊默枢,三当家。” “代号灰烬。” “巅峰榜第十五,a级顶峰玩家。” 裴听澜道:“渊默枢最擅长搜集情报和布局。” “公会里大多数人走的都是解密类副本,手里掌握的副本情报、规则漏洞和通关线索,比你能想象到的还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来谈谈?(第2/2页) “据说他们二当家的天赋和预知有关。” 岑杳眼睛微微睁大。 “预知?” “只是传闻。” 裴听澜语气淡淡。 “不过他们确实总能提前拿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渊默枢也是全游戏最富有的公会之一,卖情报、卖线索、卖副本攻略,赚得盆满钵满。” 岑杳立刻抓住重点。 “所以他们很有钱?” 裴听澜看她一眼。 “你脑子里就剩钱了?” “这叫务实。” 岑杳理直气壮。 “有钱就说明他们请得起人,也买得起很多好道具。万一以后有机会和他们谈合作,至少不会赖账。” 裴听澜没反驳。 “这倒是。” 祝灵犀若有所思。 “他们好像与悬镜司的人站得很近?” 裴听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消息不算闭塞。” 祝灵犀很坦然。 “方才那位观微姑娘看灰烬先生时,神情不像陌生人。” 裴听澜沉默一瞬。 “对。” “渊默枢和悬镜司关系不错。一个掌握官方渠道和人手,一个掌握大量情报与通关线索,很多副本里都会互相照应。” “但别因此以为渊默枢好接近。” “他们最擅长把人放进局里。你以为是巧合,或许从第一步开始,就已经是他们算好的路。” 岑杳小声道:“听起来也很厉害。” 祝灵犀点头:“多听,少信。” 裴听澜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说得不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对模样相似的男女身上。 男人穿着月白色长衫,手里转着一枚古旧铜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女人则一身黑裙,指尖缠着细细的银线,安静站在他身后。 两人站得并不近。 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默契。 “蚀月回廊。” 裴听澜声音低了些。 “三当家,代号月蚀,巅峰榜第十六。” “四当家,代号织影,巅峰榜第二十二。” 岑杳问:“他们也是做情报生意的?” “不是。” 裴听澜看着那两人,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点不耐。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岑杳:“……” 祝灵犀默默按住腰间傩面。 裴听澜继续道:“蚀月回廊的人,天赋大多诡谲得很,行事也不受控制。” “他们进副本不一定是为了通关,不一定是为了积分,有时候甚至只是为了验证一个离谱的猜想。” “你能想象他们进副本的时候会把副本boss绑起来,研究它到底有没有味觉吗?” “你能想象在大逃杀副本里,所有人忙着逃命时,他们跑去拆副本的墙,把所有npc、boss都引过来。 导致本来能活下来的玩家死亡,但只为了看墙里面有没有藏东西吗?” 岑杳沉默两秒。 “这他们也能活下来?” “所以才说他们疯。” 裴听澜道:“以后若是在副本里碰见蚀月回廊的人,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别惊讶。” “那只是他们的基操。” 咱们能跑就跑,跑不过了争取同归于尽。” “嘶~”岑杳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有这么夸张吗?我怎么感觉你对他们怨言很大啊!” “谁说的!”裴听澜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 “我,我那是客观描述!” “行行行,客观描述你激动什么?”岑杳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 然后又和祝灵犀奸笑着对视一眼,那看来铁定是有恩怨了。 祝灵犀轻声道:“那他们,最忌讳。” 裴听澜肯定地点头:“对!” “最忌讳!” 红衣女人,也就是鸾鸟,在这时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裴听澜,直接落在岑杳身上。 “岑杳?” 她开口,声音利落。 岑杳抬头,顿了顿。 “是我。” 鸾鸟笑了。 她笑起来时,锋利的眉眼稍稍柔和一点,却仍然带着难以忽视的攻击性。 “烬羽庭。” “来谈谈?” 第94章:打起来了 第94章:打起来了 “烬羽庭。” “来谈谈?” 鸾鸟的声音落下时,周围原本还压着呼吸的人群顿时更安静了。 岑杳看着她。 对方站得不算近,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并不是刻意释放出来的威压,更像是她曾经无数次踏着血与火从副本里走出来,于是那些危险便自然而然沉在了骨头里。 岑杳还没来得及回答。 鸾鸟便侧过身,似乎真打算带她去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这儿人多。”她道,“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谈。” 岑杳下意识看向祝灵犀和裴听澜。 祝灵犀站在她身侧,黑发垂落,手指正搭在腰间傩面边缘。 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岑杳,显然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裴听澜则坐在轮椅上,眉眼冷淡。 他没表态。 但岑杳莫名觉得,只要她敢跟着鸾鸟走,他下一秒就会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岑杳正想婉拒。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诶,等等。” “鸾鸟,我们蚀月回廊也需要和这位小姐谈谈呢。” 岑杳抬起头。 月蚀不知何时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衣料看着像是某种特殊材质,随着他迈步的动作泛起极淡的银色暗纹。 他手里那枚古旧铜钱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脸上的笑也很温和。 如果不是裴听澜刚才说过蚀月回廊全是一群疯子,岑杳甚至会觉得,这男人看起来比鸾鸟好说话得多。 可越是这样,她越警惕。 月蚀一步踏出。 刚才明明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下一瞬,他却已经站到了岑杳面前。 岑杳差点没反应过来。 “岑杳小姐是吧?” 月蚀微微俯身,笑意温和,声音也不急不缓。 “是这样的,我们蚀月回廊对于你刚才在副本里的那座阵法——”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炽烈火光骤然破空而来。 火焰没有任何征兆。 带着灼热的高温和凌厉的杀意,直直朝月蚀面门轰去! “靠!” 周围有人失声惊呼。 “鸾鸟动手了?!” 火光太快。 岑杳甚至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她没有半点犹豫,一手抓住祝灵犀的手腕,一手按在裴听澜轮椅的扶手上。 魔法棒在指间一转。 “移形幻影。” 空间轻轻一折。 下一秒,三人已经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广场边缘的一座石雕后方。 而原本的位置,火光轰然炸开。 炽烈的火舌卷起地面,掀飞大片碎石。 月蚀的反应同样快得离谱。 火焰即将碰到他脸的瞬间,他的身影像一张被夜风吹散的纸,骤然化作一片淡淡的月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打起来了(第2/2页) 火焰从他残影中穿过去。 月蚀重新出现时,已经站在距离鸾鸟数米之外。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毫发无伤的脸,笑容却淡了点。 “鸾鸟。” “你偷袭?” “哼。” 鸾鸟单手握住短刀,刀刃上仍缠绕着炽红火焰。 “我偷袭?” “难道不是你先插队的?” 月蚀挑眉。 “谈话而已,什么时候还分先来后到?” “你那叫谈话?” 鸾鸟冷笑一声。 “蚀月回廊的人说话,我嫌命长才会信。” 说完,她没有半点停顿。 手腕一翻,短刀再次划破空气。 一道火线贴着地面掠出,像一条被唤醒的赤蛇,直冲月蚀而去。 月蚀这次没躲。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半月形的黑色印记。 火线抵达他面前时,忽然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扭曲,硬生生偏离了方向,擦着广场上空掠过去。 轰! 不远处一座训练用的石靶被火焰贯穿,瞬间炸成碎块。 围观玩家齐齐后退。 “打起来了!” “快躲远点!” “不是,他们不是来招人的吗?” “烬羽庭和蚀月回廊碰上,你还指望他们坐下来喝茶?” “这两位在游戏大厅动手,不会被系统惩罚吗?” “只要不波及普通玩家,不破坏核心区域,谁管?” “那他们要是波及了呢?” “那你最好跑快一点。” 岑杳站在石雕后面,沉默地看着前方飞来飞去的火光与月影。 她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 这又是在干嘛? 她甚至还没拒绝。 怎么就已经打起来了? 岑杳:“……” 祝灵犀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看着月蚀抬手截住火焰,又看着鸾鸟踩着爆开的火浪跃起,像是在看一场从未见过的傩戏。 “这……” 祝灵犀忍不住感叹。 “好刺激。” 岑杳转头看她。 “你不害怕?” 祝灵犀认真想了想。 “有一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但他们打得很炫酷啊。” 岑杳:“……” 这是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傩戏传承人。 裴听澜靠在轮椅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走吧。” “再待下去,等会儿被误伤都没地方说理。” 岑杳深以为然。 她一把抓住祝灵犀的手。 “走走走。” “趁他们还没打到我们这边。” 第95章:抢人 第95章:抢人 祝灵犀立刻收回目光。 “好。” 岑杳绕到裴听澜身后,握住轮椅推手。 “裴导游,快指路。” 裴听澜回头看她。 “你还真把我当导航?” “那怎么办?只有你认识路。” “那也不代表你能随便推我。”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岑杳推着轮椅往旁边走,语气非常自然。 “快点,我可不想刚出副本就被烬羽庭的火烤熟。” 裴听澜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别扭的抿着嘴给她们指路。 三人刚走出两步。 前方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黑色制服了银色徽章,笔挺得近乎冷硬的身形。 岑杳脚步一顿。 是悬镜司的二当家——判官。 裴听澜刚才说过,他是巅峰榜第五。 第五。 这个排名,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能够在全球无数玩家里排进前五的人,绝不只是单纯天赋强大。 他的副本经验、战斗能力、判断力,甚至手里积攒的道具与人脉,都必定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判官站在前方。 他没有释放攻击性,也没有阻拦得太过强硬。 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岑杳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祝灵犀也安静下来。 她的手仍在傩面旁边,眼神却比刚才面对月蚀和鸾鸟时更谨慎。 这不是因为判官比那两人更可怕。 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太沉稳,显得深不可测。 像一座沉在水面下的山,你永远看不出他到底有多深。 “女巫小姐。” 判官还没开口,他身旁那名抱着册子的女人已经先朝岑杳微微一笑。 “先别急着走。” 她走上前半步,依旧是那副斯文温和的模样。 可岑杳却注意到,她怀里的册子不知何时已经翻开。 纸张上写满细密的字,最上方赫然是几个刚刚浮现、墨迹还未干透的名字。 岑杳。 祝灵犀。 裴听澜。 岑杳:“……”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还真在记录啊,裴听澜说得一点没错。 “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像是没看见岑杳的小动作,语气始终很礼貌。 “我是悬镜司四当家,代号微观。” “代表悬镜司,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 她说“您”时,态度不卑不亢。 没有刻意摆出官方组织的架子,也没有过分热情。 像是早已准备好一份成熟的合作邀请。 “悬镜司是全球联盟官方组织,成员来自各个国家与地区。” “但你是华国玩家,而我与判官也隶属华国分部。若你加入,我们可以为你提供身份保密、现实保护、情报对接、紧急救援等多项权限。” 她顿了顿。 “副本方面,悬镜司每月会为成员发放固定积分补给。” “新手阶段,也会安排经验足够的玩家协助带本,帮助你熟悉不同类型的副本与游戏规则。” “此外,如果你有想寻找的人、想调查的事,或者遇上副本外的特殊麻烦,悬镜司都能够提供相应支持。” 微观看着岑杳。 “你的能力很特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抢人(第2/2页) “我们不希望你在还没成长起来前,就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这句话听上去十分合理。 岑杳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知道,微观说的不是假话。 悬镜司作为官方组织,能给出的资源、保护和渠道,的确是其他普通玩家难以拥有的。 尤其是现实保护。 惊悚游戏降临以来,副本中的仇怨并不总会留在副本里。 有人会因为道具、积分、天赋甚至单纯的嫉妒,盯上其他玩家现实中的身份。 岑杳现在的热度太高。 她又没有任何已知背景。 在外人看来,悬镜司确实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就在她沉默的时候。 一道毫不掩饰的冷笑从侧方传来。 “加入你们悬镜司有什么好的?” 黑裙少女漫步走来。 她皮肤冷白,黑色长裙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指尖缠绕着一根细细的银线。 那根线像活物一样,在她指尖游走。 是蚀月回廊的四当家——织影。 她看也没看判官和微观,径直走到岑杳面前。 “处处被管制,这不能干,那不能干。” “进个副本还要写行动报告,出个副本还要评估精神状态。想用个高危道具,得申请;想杀个该死的人,还得打报告。” 织影勾起唇角。 “活得多没意思。” 微观合上册子,神情不变。 “悬镜司的规矩,是为了确保成员和普通人的安全。” 织影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那不就是管制?” “你们的安全,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安全。” “但我们蚀月回廊不一样。” 她将全部目光落在岑杳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甚至还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势在必得。 岑杳被她看得不太自在,再次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织影却像没发现似的。 她微微弯下腰,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近乎蛊惑般的轻柔。 “岑杳小姐。” “来蚀月回廊吧。” “在我们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限制。” “你想研究阵法,我们可以给你找最危险的灵异副本;你想杀怪,我们可以把最难缠的boss送到你面前;你想救人、救猫、救任何东西,也不会有人站出来问你值不值得。” “只要你想。” “我们就陪你到底。” 她说着,笑意更深。 “不仅如此,每个月都有大量积分。” “至少一件b级道具。” “如果你表现得够好,a级道具也不是不能谈。” 岑杳:“……” 这条件开得真够直白。 她甚至能感受到织影对她阵法的兴趣。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欣赏。 更像一个研究者,忽然看见了极其罕见、极其有趣的新素材。 岑杳不太喜欢这种目光,哪怕织影笑得再好看。 她还是下意识攥住了祝灵犀的手。 祝灵犀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回握了一下。 然后祝灵犀抬眸,看向织影。 “织影姑娘。” “感谢你的邀请,但我不认同你的说法。” 第96章:我不需要 第96章:我不需要 织影挑眉。 “哦?” 祝灵犀把岑杳护在身后,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而认真,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 “有些事,是忌讳。” 织影盯着她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傩戏传承人,傩,天赋是sss级傩神,你很有意思。” “不过你放心,我们虽然疯,却不爱做没意思的坏事。” 裴听澜在轮椅上冷冷开口。 “蚀月回廊的人说自己不爱做坏事,和副本boss说自己不吃人一样有说服力。” 织影看向他。 “塞壬。” “你今天话倒是比平常的多。” 裴听澜面无表情:“因为面对你们我忍不住。” 织影正想回嘴。 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来渊默枢。”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所有嘈杂。 岑杳愣了一下。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那个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存在感低得近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的灰衣青年,终于抬起眼。 ——灰烬。 渊默枢三当家。 他那张脸实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岑杳明明刚刚才听裴听澜介绍过他,转眼竟差点没认出来。 尤其是此刻周围站着鸾鸟、判官、微观、织影、月蚀这样各有特点的人,灰烬更显得像一块随时会被忽略的灰色石头。 可他开口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了过去。 “渊默枢有钱。”灰烬说。 岑杳:“?” 他神色平静,像是在陈述某项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除了每月的奖励积分和道具奖励。” “还能为下副本提供线索。” “同时赠送敌人的资料。”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还有什么能打动岑杳。 “还有稀有道具的内部购买渠道。” “现实身份加密。” “副本通关后,按贡献分成。” “如果你不想参加公会任务,也可以只挂名。” 岑杳眨了眨眼。 哇哦~ 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把渊默枢的核心竞争力全砸出来了? 而且说话方式怎么像在推销一款功能齐全的产品。 微观看了灰烬一眼。 “你们渊默枢最近,挖人的风格越来越直接了。” 灰烬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地注视地面。 “效率高。” 织影笑出了声。 “灰烬,你这样不行。” “女巫小姐一看就不是会被积分打动的人。” 岑杳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这倒也不能这么说。 正常情况下,她确实会被积分打动。 但目前不是正常情况,她有震惊值。 积分对她来说不是毫无用处,却也远远没有旁人认为的那么重要。 更何况渊默枢提供副本线索与敌人资料这一点,确实让她有点好奇。 岑杳毕竟知道,自己是女巫。 女巫拥有预知能力。 只要她等级提升,未来可以看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可现在的她还不够强。 她的预知也受限制。 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使用,更不是所有未来都能看得清楚。 渊默枢若真掌握了那么多情报,说不定能省下她不少麻烦。 但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岑杳便自己否决了。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她还是自己学吧。 别人的情报再多,也总会有价格。 而她不喜欢把自己的选择,建立在别人的安排上。 “嗯……” 岑杳看向灰烬。 “谢谢。” 灰烬安静等她后半句话。 岑杳很诚实。 “不过不需要。” “我自己也是女巫,也能做到一点预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我不需要(第2/2页) 周围忽然静了一下。 微观的目光瞬间变得更专注。 她重新翻开册子,笔尖落在纸上,不知记下了什么。 织影眼中的兴趣则更浓。 连一直在和鸾鸟交手的月蚀,都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有裴听澜皱了皱眉。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 “你就这么说出来?” 岑杳也压低声音回答。 “说一点又没事。” “他们本来就在猜我的天赋。” “与其让他们乱猜,不如给个他们觉得合理的方向。” 裴听澜沉默两秒。 “你倒是会给人放烟雾弹。” 岑杳眨眨眼。 “女巫的事,怎么能叫烟雾弹?” 裴听澜:“……” 这人有时候真的很难交流。 岑杳没再管他。 她看着眼前一圈气场强大、身份显赫、显然都不打算轻易离开的各大势力高层,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不能再拖了。 她若只是含糊其辞,这些人会继续找她。 今天一个。 明天一个。 后天可能还会有更多不认识的人堵在副本出口。 她可不想每次出副本,都像明星走红毯一样被围住。 岑杳深吸一口气。 然后左手拉住祝灵犀,右手按住裴听澜轮椅的扶手。 祝灵犀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意思,乖乖往她身边靠近。 裴听澜则抬头看她。 “又要跑?” 岑杳小声道:“先别说话。” “等会儿带你一起跑。” 裴听澜:“……” 岑杳往前走了半步。 她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礼貌、十分乖巧,也十分坚定的笑。 “感谢各位大佬百忙之中抽时间来邀请我加入贵公会。” “我真的很感激大家对我的看好。” 鸾鸟站在不远处,收起短刀,挑眉看她。 月蚀笑吟吟地靠在广场石柱旁。 织影抱着手臂。 微观合上册子,耐心听着。 灰烬依旧没什么表情。 判官则始终沉默。 岑杳继续道:“不过,我目前确实没有加入任何公会的想法。” “大家也都听见了系统公告。” “以后的副本,可能会越来越偏向组队模式。” “而我手里正好有一张永久组队卡。” 她没有拿出卡。 却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她的意思。 岑杳看了一眼祝灵犀,又看了一眼裴听澜。 “我现在更想先考虑自己的固定队伍。” “公会的事,以后再说。” 鸾鸟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月蚀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织影则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那张特殊副本首名奖励的永久组队卡。 岑杳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还有。” 她语气更轻快了一点。 “相信大家也都看过我的直播。” “说实话,游戏积分对我没那么重要,道具也算可有可无。” 她刚说完,祝灵犀便很配合地点头。 “岑姑娘自己会做好多东西。” “药剂、阵法,还有吃食。” 裴听澜原本没打算开口。 可见祝灵犀说得一本正经,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可以说积分对她没什么用,需要用积分购买的道具用品对她来说更是鸡肋。” 岑杳意外的看了眼裴听澜,像是在震惊狗嘴里怎么吐出了象牙。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裴听澜感到不自在,扭头瞪了岑杳一眼。 岑杳:“……” 如果不是看到裴听澜红了的耳垂,她还以为又不小心惹了裴公主生气。 第97章:溜了溜了 第97章:溜了溜了 岑杳收回思绪,对前面的各位大佬郑重道: “总之,我暂时不会进入任何公会。” “也请各位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再次感谢各位看得起我。” 她说完,朝众人挥了挥手。 “如果没什么事。” “我就先走了。” “拜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岑杳魔法棒一挥。 空间再次泛起熟悉的波纹。 鸾鸟第一个反应过来。 “等等——” 可已经晚了。 岑杳抓着祝灵犀,推着裴听澜的轮椅,三人的身影在空间扭曲中骤然变淡。 下一秒。 彻底消失在原地。 广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织影最先笑起来。 “跑得真快。” 鸾鸟收起短刀,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露出一点兴味。 “有意思。” 月蚀轻轻转着那枚铜钱。 “她说自己能预知。” “你们信吗?” 灰烬沉默片刻。 “部分信。” 微观低头翻开册子。 她在刚刚写下的那行“预知”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无论是真是假。” “她都比我们预想中更谨慎。” 判官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暂时不要逼得太紧。” “她刚进入游戏不久,警惕是正常的。” 织影轻啧一声。 “判官,你们悬镜司就是麻烦。” “看中就抢,哪来这么多顾虑?” 判官看她。 “所以你们蚀月回廊至今都没有新人愿意主动靠近。” 织影:“……” 月蚀没忍住笑出声。 鸾鸟则看着岑杳消失的方向,眼中火光一点点熄下去。 “永久组队卡。” “她应该是想组建属于自己的队伍。” 灰烬道:“她已经有选择了。” 鸾鸟挑眉。 “裴听澜和祝灵犀?” “一个独狼,一个传承人。” “这组合倒是有点意思。” 微观合上册子。 “岑杳不是普通新人。” “她不缺能力,也不缺判断。” “现在贸然拉拢,反而会让她更抗拒。” “但她总会再进副本。” 判官抬眸,视线落向远处依旧躁动的人群。 “盯住她的动向,不要贸然接触,确保别让其他人先对她动手。” 另一边。 游戏空间一条偏僻的小巷里,空间波纹缓缓散去。 岑杳刚站稳,便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外仍能看见远处广场投下的明亮灯火,人声隐隐约约传来。 那些大公会的人暂时没追上来,可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祝灵犀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会儿,轻声道:“岑姑娘,他们会再来么?” “肯定会。” 岑杳叹了口气。 “但至少不是现在。” 她顿了顿,颇有些庆幸:“还好我跑得快。” 裴听澜靠在轮椅里,闻言抬起眼。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听出来是夸奖就行。” 裴听澜:“……” 祝灵犀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不过,岑杳很快又犯了难。 她第一次进玩家空间,方才又被那群人堵在出口,连这个地方具体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清。 小巷外的建筑高低错落。 有些像现实世界的商业街,灯火明亮,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道具。 有些却建得极其古怪,悬浮的招牌、半空中交错的廊桥、像副本入口般漆黑的店门,还有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玩家在街道上匆匆往来。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忙。 也所有人都带着一种从副本里活下来后,尚未完全卸下的戒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溜了溜了(第2/2页) 岑杳看得新鲜。 “裴导游。” 裴听澜眉头一跳。 “又干什么?” “我们现在去哪儿?” 岑杳看着他,语气十分自然:“我和灵犀都不了解玩家空间,你带我们找个能休息、又不容易碰见那几家公会的地方吧。” 祝灵犀立刻点头。 “我也不认路。” 裴听澜看了看岑杳,又看了看祝灵犀。 一个第一次进玩家空间。 一个进了这么久,依旧能把自己走丢。 他沉默片刻,终于认命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前面左转,穿过交易街,有家甜品店。” “店主是个不爱打听事的老玩家,位置偏,平常没什么人来。” 岑杳眼睛一亮。 “甜品店?” 裴听澜冷淡道:“不想去?” “想去。” 岑杳立刻绕到轮椅后面。 “走吧,裴导游。” 裴听澜按住轮椅扶手,侧头看她。 “我自己会走。” “你带路,我推你,累着谁也不能累着我们的裴大导游。” “谁教你的歪理?” “我自己悟的。” 裴听澜本想让她松手。 可祝灵犀已经站到另一边,安静地看着他,显然也在等他带路。 最后,他只冷着脸说了一句:“跟紧。” 三人穿过巷子,朝交易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岑杳看见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店铺。 有专卖副本道具的武器店,玻璃柜里摆着染血的匕首、缠满头发的八音盒、会自己蠕动的黑色藤蔓; 有售卖情报的铺子,门口立着一只木牌,上面写着“只说真话,价格另议”; 还有专门提供训练场预约的大厅,进出的人大多神色疲惫,身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散去的血腥气。 岑杳越看越觉得,这里不像一个供玩家休息的地方。 倒像一座漂浮在惊悚游戏里的生存之城。 祝灵犀也看得很认真。 她走得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店铺悬挂的符纸、香炉或者镇物。 “此处的香灰不对。” 她忽然小声说。 岑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家灵异道具店,门口摆着一个黑色香炉,炉中插着三根燃到一半的香。 香灰垂得极长,却始终没有落下。 “怎么不对?” 祝灵犀认真道:“香灰太直。” “正常香火,灰落有形。它这般不落,像是里面压着不愿走的东西。” 岑杳听得后背微凉。 裴听澜头也没回。 “那家店专卖灵异副本道具。” “香炉里养着一只低级怨灵,用来吸引客人。” 岑杳:“……” 祝灵犀:“……” 岑杳默默加快脚步。 “那还是别看了。” 裴听澜淡淡道:“知道怕了?” “我不是怕。” “我只是不想花冤枉钱。” 裴听澜嗤了一声。 没多久,三人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角停下。 甜品店的招牌很不起眼。 木制小牌被一串暖黄色的灯泡围住,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糖霜小屋。” 店面不大,外墙刷成浅绿色,窗边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白色小花。 和外面那些充满诡异气息的店铺不同,这里看起来像现实世界中极其普通的一家甜品店。 甚至普通得有些不合群。 岑杳刚走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奶油和烤面包香。 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莫名松下来一点。 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角落坐着一个戴兜帽的男人,正低头吃蛋糕; 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从虚拟天幕投下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裴听澜示意她们坐过去。 岑杳将他推到桌边,祝灵犀则坐在她对面。 很快,店员递来菜单。 第98章:时间流速 第98章:时间流速 岑杳翻了一页,动作停住。 菜单上的价格让她沉默。 一杯最普通的奶茶,五积分。 一份草莓冰激凌,八积分。 一块小蛋糕,十二积分。 岑杳抬头:“玩家空间里的东西都这么贵?” 裴听澜端起桌上的清茶。 “这里的一切都要积分兑换。” “吃的、住的、训练场、装备维修、道具购买,甚至是基础医疗服务。” 岑杳看着菜单,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玩家对积分斤斤计较。 副本里赚积分。 玩家空间里生活要花积分。 购买道具、武器、药品需要花积分。 想活下去,就得不断进副本。 这根本不是休息。 只是给下一场挣扎,留一点喘息的间隙。 祝灵犀却已经点了一份草莓冰激凌。 她看着图片上堆得高高的奶油和草莓,眼神很认真。 “这个,应当好吃。” 岑杳笑了一下。 “那就点。” “今天我们可是得了sss级评级,就当庆祝。” 祝灵犀本来想说积分不能乱花。 可她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两秒,还是慢半拍地点头。 “好。” 岑杳给自己点了巧克力熔岩蛋糕,又替裴听澜点了一杯清茶。 裴听澜看了一眼。 “我没说要喝。” “你刚才不是点了吗?” “我点的是这家店自带的免费茶水。” 岑杳:“……” 这人居然连免费的都要分清楚。 裴听澜看她无语的样子,唇角勾了勾。 “省着点花。” 甜品很快端上来。 祝灵犀看着那一大杯草莓冰激凌,先是小心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甜软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她的眼睛一下便亮了。 随后,她又像是怕失态似的,努力维持住平静的表情。 可那双圆溜溜的猫瞳已经舒服得微微眯起来。 岑杳看得好笑。 “好吃吗?” 祝灵犀认真点头。 “好吃。” “比供桌上的供果甜。” 岑杳愣了一下。 “你们家供桌上的东西还能吃?” “能。” 祝灵犀道:“供完神,便是人吃。” “不过大多是糕点和果子,阿婆不许我吃太多糖,说唱戏的人要护嗓。” 她说着,又挖了一小勺冰激凌。 “这里无人管我。” 岑杳忍不住笑。 “那今天多吃一点。” “嗯。” 祝灵犀答得很轻快。 裴听澜看着她们,忽然开口:“你们既然想了解玩家空间,就记清楚。” 岑杳立刻坐直。 “好。” 裴听澜将茶杯放下,语气比平时耐心许多。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玩家空间。” “是给玩家通关后休息、训练和生活的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时间流速(第2/2页) “副本与玩家空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不管你在副本里待了几天、几十天,甚至几年,只要能活着通关,回到玩家空间时,通常都只过去一到两天。” 岑杳手里的勺子停住。 “副本里过多久,玩家空间都只过去一两天?” “差不多。” 裴听澜道:“具体会有极少数特殊情况,但大部分副本遵守这个规律。” 祝灵犀若有所思。 “怪不得。” “我曾进过一个副本,里面足足过了十七日。出来时,还以为现实里也会过去很久。” 裴听澜点头。 “玩家空间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也不同。” “现实过去一天,玩家空间过去两天。” 岑杳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她算了算。 “所以我们在玩家空间待两天,现实里才过去一天?” “对。” “怪不得我在现实半个月左右,就又进副本了。” 岑杳恍然大悟。 她最开始还觉得惊悚游戏抽取副本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在玩家空间停留、结算和传送的时间,都被换算进了另一套时间流速里。 裴听澜继续道:“每个玩家每月至少要进一次副本。” “低级玩家可能被强制抽取,高级玩家可以通过积分、道具或者公会渠道,在一定范围内选择副本类型。” “但无论怎么选,副本躲不掉。” 岑杳安静下来。 “所以大多数玩家都留在玩家空间。” “嗯。” 裴听澜道:“一是空间预留时间更长。二是这里有训练场、道具商店、情报交易区和医疗区,可以补充装备,为下一次副本做准备。” “还有一个原因。” 他抬起眼。 “从玩家空间回现实,需要提交一百积分通道费。” 岑杳:“一百积分?” “对。” “回个家还要收费?” “系统从不做亏本买卖。” 裴听澜语气冷淡。 “对大部分玩家而言,一百积分够买一件保命道具,够在训练场租好几天,也够兑换不少基础药剂。” “积分不富裕的人,恨不得把一个掰成两个用。” “自然不会频繁回现实。” 岑杳低头搅了搅盘中的巧克力酱。 她忽然有些理解那些玩家脸上的疲惫来自哪里。 现实或许是家。 但回家也要付出代价。 而且回去后,未必真的能像从前一样生活。 惊悚游戏降临后,所有人的生活都已经变了。 “原来如此。” 岑杳轻声道。 她抬头看向祝灵犀。 “那你呢?也一直在玩家空间吗?” 祝灵犀正吃最后一口草莓冰激凌。 听见岑杳问她,她放下小勺,点了点头。 “对啊。” “我从进入副本以来,就没有再去过现世。” 岑杳有些意外。 “一次都没有?” 第99章:回现世 第99章:回现世 “嗯。” 祝灵犀的神色很平静。 “家里的长辈也在玩家空间。他们让我多练习傩戏,多跟着他们学些副本里的规矩与知识。” “现实里能做的事情不多。” “玩家空间里,反而能寻到更多和傩神、魂灵有关的东西。” 她摸了摸腰间的傩面。 “再说,家里人都在,哪里都算家。” 岑杳看着她。 祝灵犀说得平静。 可岑杳还是听出了一点藏在平静下的想念。 她没有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岑杳转头看向裴听澜。 他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看着窗外。 甜品店外,玩家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匆匆穿过街道。 裴听澜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你呢?”岑杳问,“你也一直在玩家空间?” 裴听澜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 “当然。” “惊悚降临后,谁还会把明星、爱豆这种职业放在心上。” 他说得漫不经心。 “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生存上。” 岑杳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裴听澜长得太好看。 即使他现在坐在轮椅上,即使他眉眼间始终压着一层沉郁,依旧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舞台灯光下那个耀眼的偶像。 只是那样的光,如今似乎已经离他很远了。 半晌,岑杳才低声道:“也是。” “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裴听澜没有回应。 他的指尖却在茶杯边缘轻轻停了一下。 岑杳犹豫片刻,像是不经意般问道:“裴听澜,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 裴听澜眼睫微颤。 茶水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看着那一点晃动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岑杳以为他不会回答。 才听见他淡淡开口。 “不记得了。” “大概一年前吧。” 岑杳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年前。 那几乎是惊悚游戏刚降临时。 裴听澜是第一批被抽进副本的玩家。 没有成熟的直播体系。 没有论坛里的大量攻略。 没有固定的副本情报,也没有如今相对完善的玩家空间。 最早那批人,几乎都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推进真正的生死局。 “这么早啊?” 祝灵犀小声惊叹。 “裴公子好厉害。” “听家中长辈说,最开始的副本很危险。没有直播,没有天赋,没有前人的线索,也远不是现在能比的。” 岑杳还想问些什么。 可裴听澜已经先一步打断了话题。 “还好。” “都过去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 平静得像是完全不想让人再往下问。 岑杳看了他两秒,最终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头。 “嗯。” “过去了。” 甜品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明明温暖,却谁也没再开口。 直到裴听澜忽然抬眼。 “对了。” 岑杳和祝灵犀同时看向他。 裴听澜神情依旧冷淡,像只是顺口提了一句。 “我们几个也算过命的交情。” “正好,我对你们也不讨厌。” 岑杳眨眨眼。 裴听澜移开视线。 “加个好友。” “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岑杳愣住。 “好友?” 裴听澜看她脸上的茫然,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不知道?” “任务面板后面有好友列表,把玩家id告诉对方就能申请。” “加完之后,可以通过系统随时联系,比现实手机好用多了。” 岑杳立刻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 她之前一直只看任务、道具栏和商城,压根没注意过角落里的好友图标。 现在经裴听澜提醒,才发现最下方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通讯栏。 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好友都没有。 岑杳有点尴尬:“我以前没注意。” 裴听澜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已经熟练打开好友栏的祝灵犀。 他一时有些无言。 祝灵犀这个迷糊蛋都知道,聪明机灵的岑杳不知道? 裴听澜习惯性的想嘴毒一下,但想到这两个已经求着要和他做朋友,又按捺下来了。 不能骂,万一真给骂笨了,岂不是多两个麻烦。 他沉默几秒,只道:“把id报出来。” 岑杳照着面板读了一串数字。 祝灵犀也报出自己的。 没过多久,岑杳的系统面板便弹出两条提示。 【玩家“塞壬”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玩家“傩”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岑杳看着那两个名字,莫名有点开心。 她一一点下同意。 【好友添加成功。】 【已开启好友通讯功能。】 祝灵犀看着系统提示,也弯起眼睛。 “以后若迷路了,便能找岑姑娘。” 岑杳立刻警觉。 “你是想找我,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迷路吧?” 祝灵犀认真地想了一下。 “若你也不认得路,那便找裴公子。” 裴听澜:“……” 他抬起头。 “我只是加了两个好友。” “没答应做你们的长期导航。” 岑杳笑眯眯地说:“你放心。” “我们会付导游费的。” “多少?” “下次副本给你煮火锅。” 裴听澜冷笑。 “你觉得我缺一口火锅?” 岑杳看着他:“那糖醋里脊?” 裴听澜一顿。 岑杳没发现这点细微的停顿。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忽然站起身。 “我得回现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回现世(第2/2页) 祝灵犀还在慢慢吃盘子里最后一颗草莓,闻言愣了一下。 “这么快?” “现世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急?” 裴听澜也不解地看她。 岑杳抱着魔法棒,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急切。 “你们不懂。” “现世有我爸爸妈妈。” “我好久没回家了,我妈肯定会给我做好吃的。” 她说着,眼睛亮起来。 “尤其是糖醋里脊。” 祝灵犀的动作停住。 “糖醋里脊?” “对。” “酸酸甜甜的,外面脆脆的,里面是软的肉。” 岑杳越说越馋。 “我妈做得特别好吃。” 祝灵犀眼睛也慢慢亮了。 她三两口吃掉最后那颗草莓,放下勺子,十分郑重地问:“岑姑娘。” “我能去你家,吃岑夫人做的糖醋里脊吗?” 裴听澜:“……” 他抬手按住额头。 哪有刚认识不久的人,就直接开口要去别人家吃饭的? 更何况她们还是在鱼龙混杂的惊悚副本里认识的。 祝灵犀的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把她养成这么一副理所当然、毫无防备的样子的? 岑杳也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祝灵犀会这么直接。 可祝灵犀看着她,眼神干净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岑杳想了想。 她确实没有带朋友回过家。 从小到大,她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并不多。 惊悚游戏降临后,更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两个能一起经历生死、又能坐在甜品店里聊天的人。 也不怕他们有什么坏心思,无他,主要还是有实力兜底。 就算真的有坏心思了,那就杀了。 就算她兜不住了,那不还有圆滚滚呢! 于是岑杳很快笑起来。 “好啊。” “我妈会做得可多了,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红烧排骨,你想吃什么都行。” 祝灵犀眼睛彻底亮了。 “我都想吃。” “那就都吃。” 岑杳说完,又转头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你也一起来啊。” 裴听澜下意识拒绝:“我就算了,下次再去。” 可他话音刚落,岑杳和祝灵犀便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他的轮椅旁。 岑杳握住轮椅推手。 祝灵犀则很自然地帮他收好桌上的茶杯,准备结账。 裴听澜:“?” “等等。” “我说了下次。” “什么下次?” 岑杳推着他往外走。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而且我家里有很多好玩的,保证你们都没见过。”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多了点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邀请朋友去家里。 她以前从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可现在,想到要带祝灵犀和裴听澜回去,想到妈妈看见她带朋友回家时可能露出的惊讶表情,岑杳心里竟有种奇怪又热乎乎的期待。 她走到传送区域前,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 祝灵犀看向她。 “怎么了?” 岑杳握着魔法棒,神情认真了些。 “等这次回去之后。” “我们就组队吧。” 裴听澜眉头一皱。 岑杳却已经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我们三个挺合拍的。” “灵犀能打能奶,还能安魂请神。” “裴听澜控场厉害,懂得也多,认识路。” “我嘛……” 岑杳想了想,很诚实地说:“我会的东西比较杂。” “反正以后副本越来越偏向组队,咱们又有永久组队卡。” “与其让别人来安排,不如我们自己组。” 祝灵犀没有犹豫。 “好啊。”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很柔和的弧度。 “我也很喜欢岑杳和裴公子。” 岑杳立刻纠正她。 “别叫岑姑娘了。” “都这么熟了,叫我小杳就行。” 祝灵犀眨眨眼。 “好哦,小杳。” 岑杳满意地将胳膊搭上她肩膀。 “这才对。”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不是。 怎么事情就从介绍玩家空间跳到了邀请吃饭再跳到了组队上的? 他错过了什么吗? 这难道就是女孩子之间的友谊? 可关键是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关他什么事啊? 他记得他是拒绝了吧? 他也没答应组队啊? 就这么水灵灵的替他决定了? 他难道不算人吗? 裴听澜抬起头。 正想开口反驳。 却看见岑杳和祝灵犀站在一起,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岑杳问:“你觉得呢?” 祝灵犀也轻声道:“裴公子,你不愿意么?” 裴听澜对上两双眼睛。 一双明亮狡黠。 一双安静认真。 他沉默良久,最后偏开头。 “……先吃饭。” 岑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我只答应吃饭。” “吃饭只是第一步。” “岑杳,你少得寸进尺。” “好的,裴队友。” 裴听澜:“……” 岑杳根本不管他那点濒临崩坏的表情。 她现在归心似箭。 魔法棒在掌心轻轻一转,传送面板随之浮现。 【是否支付100积分,开启返回现实世界通道?】 岑杳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 白光亮起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 祝灵犀正满心期待着糖醋里脊。 裴听澜脸色很臭,却也没有再说要走。 第100章:社会性死亡 第100章:社会性死亡 岑杳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 【扣除积分100点。】 【现实世界通道开启中。】 面板上浮现出一扇泛着白光的门。 祝灵犀看见那扇门,也跟着点开传送面板。 【是否支付100积分,返回现实世界?】 “是。” 同样的白光落在她身上。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盯着那行扣费提示看了片刻,表情不太好看。 “系统收费是真狠。” 岑杳已经站在传送门边,闻言回头看他。 “你不是挺有积分的吗?” “有积分,不代表愿意被它坑。” 裴听澜冷着脸点下确认。 下一瞬,他的面板也弹出扣费通知。 【扣除积分100点。】 “走吧。” 岑杳朝两人招招手。 “糖醋里脊在等着我们。” 祝灵犀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裴听澜本来还想说一句自己只是顺路,可岑杳已经率先走进了那片白光中。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空间像被人轻轻折起,又在下一瞬重新展开。 岑杳脚下踩到熟悉的地板时,心里那点飘浮不定的感觉,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回来了。 房间里还是离开前的样子。 浅灰色的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书桌上堆着几本没看完的书,床头摆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玩偶,靠窗的架子上还放着她小时候收集的魔法故事书。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是家的味道。 岑杳站在原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她小声感叹。 下一秒,身后又有两道白光接连亮起。 祝灵犀和裴听澜也完成了传送。 祝灵犀刚落地时还不太适应,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 岑杳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祝灵犀站稳后,先是低头看了看脚下干净柔软的地毯,又抬头望向四周。 她的目光很新奇。 房间不算特别大,布置得却很温暖。 浅灰色窗帘半拉着,光线从窗口斜斜落下来,在书桌边缘切出一块亮色。 书桌上摆着笔筒、小台灯、几本摞得不算整齐的课本和小说,墙边有一整排书架,书架最上方摆着几个造型奇怪的小摆件。 床上堆着两只毛绒玩偶。 一只白绒绒的可爱圆球,一只戴着尖顶帽、表情有些凶巴巴的黑猫。 祝灵犀的目光落在那只黑猫玩偶上,停了一会儿,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原来小杳的屋子,是这样的。” 岑杳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以前乱买的。” “很可爱。” 祝灵犀说得很认真。 “有家的样子。” 岑杳愣了一下。 她以前从没觉得自己的房间有什么特别。 对她来说,这里就是睡觉、写作业、躲在被窝里偷偷刷剧和听歌的地方。 可被祝灵犀这么一说,她忽然也觉得,这间不大的房间好像确实很温暖。 裴听澜的轮椅停在门边。 他没有像祝灵犀那样四处打量,只是抬眼扫了一圈,视线从书桌、书架、床铺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岑杳身后的那面墙上。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岑杳还没察觉。 她正准备说自己先换件衣服,再带她们下楼。 祝灵犀却顺着裴听澜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那面墙贴着几张海报。 有电影海报,有乐队专辑海报,还有一张占据了正中央位置的舞台限定海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社会性死亡(第2/2页) 银白色碎光铺满整张画面。 海报上的年轻男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穿着一身黑色镶银边的演出服,修长的手指握着麦克风,耳返在灯光下闪着极细的光。 他微微低着头,半张脸隐在明暗交错的舞台光影里,漂亮得几乎不真实。 祝灵犀看了看海报,又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裴听澜。 她眨了眨眼。 “小杳。” 岑杳:“嗯?” “这不是裴公子吗?” 祝灵犀指着那张海报,语气里满是发现熟人的惊喜。 “为什么你的家里,会有裴公子的照片?”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连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岑杳:“……” 裴听澜:“……” 不管是岑杳还是裴听澜都陷入了社会性死亡。 岑杳的大脑都空白了。 她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僵住,连脖子都不敢往后转。 不需要回头,她都知道祝灵犀指的是哪张。 是裴听澜出道第三年,巡回演唱会的限定海报。 那一年她守着官方商城抢了整整三个小时,差点把手机屏幕戳穿,才从无数粉丝手里抢到最后一张。 当时她高兴了好几天。 海报寄到后,她特意买了相框,把它端端正正挂在房间最醒目的墙上。 后来惊悚游戏降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上面,无暇顾及其他。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海报上的人带进家门。 更没想到,对方会坐在轮椅上,亲眼看见自己的海报。 岑杳现在特别想穿越回几分钟前。 给那个兴冲冲说“我家有好多好玩的,保证你们都没见过”的自己一巴掌。 就那么稀罕让别人来自己家吗? 让你嘴快,让你请客。 让你非要带人回家吃糖醋里脊。 关键是来就来吧,还让当事人看到自己房间里自己的海报! 这显得她真的很像是变态啊! 虽说由于职业原因,这很正常,可关键是那是正主没看到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后再也不追星了!!!!! 祝灵犀还没意识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看着岑杳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同样有点不对的裴听澜,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 “是以前裴公子唱歌时的模样。” “同现在,不太一样。” 岑杳更想死了。 裴听澜却也没有比她轻松多少。 他盯着那张海报,耳边一点点泛红,那抹红往上蔓延,逐渐爬上他的脸颊。 那是他出道第三年的巡演。 那时的他刚写完一张很成功的专辑,连开十几场演唱会,几乎每一场都是爆满。 那段时间,他被无数灯光、欢呼和鲜花包围着,以为自己会永远站在舞台上。 可如今再看那张照片,竟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腿脚完好、笑起来很温和、对未来还抱着许多不切实际期待的人。 裴听澜本该觉得讽刺。 可偏偏,这张海报被保存得很好。 相框擦得干干净净,边缘没有一点灰,看起来就像新的。 他忽然就有些说不出话。 岑杳在副本里从未表现出什么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 她该怼就怼,该骂就骂。 她甚至没向他要过签名。 裴听澜一直以为,她就是从前听过他的歌,或者看过一些舞台。 没想到,她居然真是自己的粉丝。 而且是能抢到那张限量海报的粉丝。 原来岑杳不是随口说一句“以前喜欢过”。 第101章:离谱到家了 第101章:离谱到家了 她是真的喜欢过。 而且,大概喜欢得比他想象中更认真。 裴听澜的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只是尴尬。 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像是被很久以前的自己轻轻撞了一下的茫然。 裴听澜垂下眼,右手不自觉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的脸越来越热。 精致苍白的脸上浮出一层薄红,连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感都被冲淡了。 他本来就生得精致,肤色又白,此刻脸上的红意根本遮不住,连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都显得有些无措。 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些软,像一只忽然被人翻出肚子、来不及炸毛的漂亮刺猬。 祝灵犀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看着岑杳一副灵魂出窍、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模样,又看着裴听澜泛红的耳根,慢慢闭上嘴。 随后,她悄悄往墙边挪了半步。 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房间就这么大。 她再怎么缩,也依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何况,他们还要下楼。 还要吃糖醋里脊。 沉默持续得太久。 最后还是裴听澜抬起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咳咳。” 岑杳像是被这两声咳嗽从石化状态里敲醒。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 裴听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 如果忽略他明显有些飘忽的视线,或许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已经从尴尬中走出来了。 “那个。” “咱们出去吧?” 岑杳深吸一口气。 把已经飘到外太空的魂魄一点点拽回来。 “行。” “稍等,我马上带你们出去。”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丢下这句话,随后转身走向衣架。 回到现实,她自然不需要继续披着女巫袍。 那件宽大的紫色袍子在副本里是防御、遮蔽和力量的一部分,在家里却显得太过碍事。 岑杳抬手解开领口的系带。 紫色的神秘布料顺着肩膀滑下来。 她随手将女巫袍挂到衣架上,又抬手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 “走吧。” 她回过头。 然后发现祝灵犀和裴听澜都没动。 不止没动。 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很大。 祝灵犀手指还停在半空,像是刚想说什么又忘了。 裴听澜则看着她,神情复杂得近乎一言难尽。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没穿反,鞋也没掉。 脸上更没沾着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 没人回答。 岑杳更茫然了。 “我脸上有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 “还是我衣服挂歪了?” 祝灵犀嘴唇动了动。 “小杳,你……” 她停住,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裴听澜的眉头跳了跳。 他看着岑杳那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再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副本里那么聪明。 画阵法时冷静得吓人。 面对那几个公会高层也知道立刻抽身。 怎么一回到现实,就能迷糊成这样? 就在岑杳准备上前推推他们时,意识空间里的圆滚滚终于憋不住了。 “宿主。” 岑杳一顿。 “怎么了?” 圆滚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幸灾乐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离谱到家了(第2/2页) 可它头顶的小花已经抖得快要掉瓣。 “你忘了吗?” “女巫袍有隔绝外来视线的功能。” “你穿着女巫袍时,别人只能看见被魔力遮掩过的轮廓,看不清你的真实相貌。” “所以……” 它顿了顿。 “这是裴听澜和祝灵犀第一次看见你真正的样子。” 它真的憋不住了,它怕它再憋下去整个系统空间都是它的味道了。 怎么副本里那么聪明冷静的一个宿主,在现实里就迟钝的可爱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杳:“……” 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女巫袍,隔绝视线,真实相貌。 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岑杳的表情逐渐裂开。 完了。 她忘了。 这回是真的忘了。 副本里的她,始终穿着女巫袍。 宽大的帽檐和袍子上附着的魔力会自动模糊其他人的视线,别人能看出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却无法准确看清她的五官。 她已经穿习惯了。 习惯到每次进入副本,就本能把它披上,到回家后,便顺手把它脱下。 今天的脑子里塞满了太多事。 刚经历完副本结算,又被四大公会堵在出口,然后带着两人去甜品店、加好友、约组队、请人回家。 她满脑子都是请祝灵犀吃糖醋里脊。 满脑子都是别让妈妈等太久。 谁还记得女巫袍的遮蔽效果? 岑杳缓缓捂住额头。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她,岑杳。 未来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大人。 所以,她,岑杳,未来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将来的队友,生死之交的友人,可以托付后背和生死的好朋友,今天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 岑杳沉默良久。 最后只想问圆滚滚一句。 “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圆滚滚小声道:“宿主当时的注意力都在那四大公会上。” “而且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岑杳:“我像是会故意干这种事的人吗?” 圆滚滚想了想。 “……像。” “圆滚滚!” 圆滚滚缩了一下不存在的脖子,赶紧顺毛:“我错了宿主。” “而且你当时特别淡定,胸有成竹,整个人特别淡定,高深莫测。” “我以为你已经什么都计划好了。” 岑杳咬牙。 “废话,在外人面前怎么能没有气势?!不然怎么赚震惊值啊!” 圆滚滚头顶的小花蔫下来。 “对不起。” 岑杳叹了口气。 算了。 事已至此。 她总不能再把女巫袍披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样只会显得更奇怪。 “你……” 裴听澜终于开口。 他看着眼前的岑杳。 没了女巫袍的遮掩,少女的脸完整暴露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 她的皮肤很白,黑发柔软地散在肩头,五官精致却并不显得锋利。 那双眼睛尤其亮,平时藏在宽大帽檐下时,显得神秘又难以捉摸,如今没有任何遮挡,反而透出一种和副本中截然不同的鲜活。 裴听澜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说自己十八岁时,他会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她披着女巫袍,握着魔法棒,画着那些复杂又诡异的阵法时,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可现在,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才终于像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小杳。” 第102章:妈,我回来了 第102章:妈,我回来了 “……小杳。” 祝灵犀也回过神。 她盯着岑杳看了几秒,眼底没有半点猜疑或不满,只有很纯粹的惊叹。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岑杳干笑了两声。 “哈哈。” “我也是忘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正常一点。 “女巫袍有隔绝视线的功能,只要它穿在身上,别人就看不清我的真实样貌。” “主要是为了以后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进副本穿习惯了,所以刚才一回来就直接脱掉了。” 她停顿了一下。 “抱歉哈。” 裴听澜眯了眯眼。 “还有这种功能?” “当然。” 岑杳立刻道。 “女巫袍不是普通衣服。” “它本来就算是一种魔法装备。” 祝灵犀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好厉害。” 她看向衣架上的紫色长袍,眼中毫不掩饰地浮现出羡慕。 “我也想要。” 岑杳怔了怔。 她原本还担心祝灵犀会觉得自己故意隐瞒。 没想到对方关心的居然是这件衣服。 祝灵犀走到衣架旁边,却没有直接碰女巫袍,只是隔着一点距离仔细看了看。 “它可遮面容。” “又能护身。” “若是在民俗副本里,穿上它,应当也能少许多麻烦。” 她认真抬头。 “小杳,我能有一件么?” 岑杳心里的那点尴尬,忽然就散了。 她笑起来。 “当然能。” “等我找够材料,给你和裴听澜都做一件。” 祝灵犀眼睛弯起来。 “真的?” “真的。” 岑杳掰着手指给她算。 “女巫袍最基础的功能就是遮蔽视线和提高防御。” “但如果材料够好,还能附加属性。” “灵犀的可以做成更适合傩戏的样子,比如窄袖一点,衣摆方便转身,腰间留出放傩面的地方。再加一点安魂和净化效果。” 祝灵犀听得很专注。 “那请神时,也能穿?” “可以。” 岑杳点头。 “不过请神时力量冲击比较大,得找到能承受神性力量的材料,不然袍子可能会烧掉。” 祝灵犀并不失望,反而更认真了。 “那便慢慢找。” “莫急。” 岑杳又转头看向裴听澜。 “你的也不能做成女巫袍。” “可以做成外套或者斗篷,长一点,方便盖住腿,也不会妨碍轮椅行动。” 裴听澜原本只是随意听着。 听到“方便盖住腿”时,指尖却微微一顿。 岑杳没有看他。 她只是继续道:“防御和隔绝视线肯定要有。” “如果以后找到合适的声波材料,还能加一个辅助增幅效果。你唱歌的时候,应该能减少一点反噬,或者扩大范围。” 裴听澜看着她。 岑杳说这些话时语气很自然。 没有半点刻意的小心翼翼。 也没有那种令人厌烦的同情。 她好像只是很平常地,在考虑队友需要什么,什么样的装备最适合他。 “先把需要的材料凑够再说吧。” 裴听澜最终道。 岑杳挑眉:“你不想要?” “我没说不想。” “那就是想要。” “岑杳!” “行,我闭嘴。” 岑杳嘴上说着闭嘴,笑得却有些得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妈,我回来了(第2/2页) 祝灵犀在旁边点头。 “说定了。” “我也会寻些适合的东西给小杳。” “家里有几种旧香木,或许能用。” 岑杳眼睛一亮。 “真的?” “嗯。” 祝灵犀道:“我不晓得是不是你说的材料,但若有需要,可先拿来给你瞧瞧。” 岑杳心里一暖。 “好。” 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了两个很好的队友。 一个嘴巴毒得要命,脸上写着不耐烦,实际上却总会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 一个迷迷糊糊,走路都能迷路,却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都认真记在心里。 祝灵犀却很快从女巫袍的期待里回过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软趴趴的小肚子。 “小杳。”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糖醋里脊?” “我饿了。” 岑杳一拍脑门。 “对!” “看我这脑子。” 她光顾着社死和解释女巫袍,差点把请人回家的正事给忘了。 “走走走。” “现在就下去。” 岑杳一边说,一边拉住祝灵犀的手,又握住魔法棒,走到裴听澜轮椅旁边。 裴听澜本能警惕起来。 “你要干什么?” 岑杳抬起魔法棒。 “楼梯不方便。” “我用漂浮咒带你下去。” 裴听澜盯着她的魔法棒。 “不会再捉弄我吧?” 岑杳摸摸鼻子:“当然不会。” “上次那是因为你嘴实在太贱了,我给自己出气而已。” 祝灵犀在旁边认真替她作证。 “裴公子放心。” “小杳的魔法很稳,而且她不是无缘无故就捉弄人的人。” 裴听澜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有信心了?” 祝灵犀想了想。 “她答应给我做袍子的时候。” 裴听澜:“……” 岑杳没忍住笑出声。 “灵犀,你学坏了。” 祝灵犀一脸无辜。 “我没有。” “我只是实话实说。” 裴听澜闭了闭眼。 “快点。” “别耽误。” 岑杳立刻挥动魔法棒。 “漂浮咒。” 柔和的白光从杖尖落下,缠绕住轮椅下方。 轮椅轻轻一震,随后平稳地浮离地面半寸。 裴听澜下意识抓紧扶手。 过了两秒,发现轮椅确实稳得像停在原地,才慢慢松开手指。 岑杳看见了,却没拆穿。 她带着祝灵犀走到房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墙上那张限量海报仍旧明晃晃挂在那里。 裴听澜也看见了。 两人视线短暂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岑杳决定,等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把海报收起来。 她带着两人往楼梯口走。 刚踏出房门,便迫不及待地冲楼下喊了一声。 “妈!” 声音顺着楼梯一路传下去。 岑杳扶着栏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妈,我回来了!” “咱们今天吃糖醋里脊吧!” 楼下很快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 “杳杳?” “你回来了?” 听到妈妈的声音,岑杳眼睛瞬间更亮了。 她拉着祝灵犀,一边下楼一边喊。 “我还带了朋友回来!” “多做一点饭呀!” 第103章:好俊的一小伙 第103章:好俊的一小伙 “我还带了朋友回来!” “多做一点饭呀!” 岑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清亮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厨房里原本正切菜的陆秀英手一顿,连忙擦干净手往外走。 “朋友?” 她抬头望去,便看见自家女儿正牵着一个黑发姑娘从楼梯上下来。 姑娘穿得很有古意,腰间挂着一张颜色古朴的面具,肤色苍白,眉眼却生得格外精致。 她身旁还浮着一张轮椅。 准确来说,是轮椅被一层柔和的白光托着,平稳地沿楼梯往下飘。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容貌极其出众,只是神情冷冷淡淡,像不太习惯踏进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陆秀英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的惊讶便化成了热情的笑。 “哎呀,杳杳还真带朋友回来了?” “快下来,慢一点,楼梯那儿当心。” 岑启航也从厨房里探出头。 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沾着水珠的芹菜,先看见女儿,脸上刚露出笑,又注意到跟在岑杳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把菜放到一边,快步迎出来。 “这两位是?” 岑杳终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回到家以后,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她一手拉着祝灵犀,一手虚虚搭在裴听澜的轮椅后方,笑着介绍。 “爸,妈,这是祝灵犀。” “这是裴听澜。” “他们都是我在副本里认识的朋友。” 岑杳顿了顿,又很郑重地补了一句。 “也是生死之交。” 这四个字落下,陆秀英脸上的笑意一下便僵住了。 岑启航也沉默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惊悚游戏意味着什么。 知道副本里会死人,知道很多人进去之后,就再没能回来。 可这些事隔着新闻、论坛和屏幕时,终究像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 直到此刻,岑杳亲口说出“生死之交”,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也曾在那种地方,和死亡擦肩而过。 陆秀英看向岑杳。 她这才发现,女儿明明还是从前那个女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语气也轻快,可眉眼间好像又有哪里变了。 多了一点她说不出来的沉静。 像是经历过什么很危险的事,才被迫长出来的东西。 陆秀英眼圈一下红了。 她没问岑杳副本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岑杳不说,或许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有点发颤。 “好。” “朋友好,朋友好啊。” 说完,她又转向祝灵犀和裴听澜,眼眶仍有些泛红,语气却格外真诚。 “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照顾杳杳。” 祝灵犀愣了愣。 她并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直白的善意,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慢半拍地摇头。 “不是的,岑夫人。” “副本里,是小杳照顾我们多些。” 她说得很认真。 “她很厉害。” “会做药剂,会画阵法,会带我们找路,也会……也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 “我们该谢小杳才是。” 陆秀英听得眼睛更红了。 她嘴上想说“她哪有那么厉害”,心里却又涌上一阵酸涩的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好俊的一小伙(第2/2页) 岑启航站在旁边,轻轻拍了拍陆秀英的肩。 随后,他看向裴听澜。 “裴先生,也谢谢你。” 裴听澜原本正盯着客厅墙角那盆长势过于茂盛的绿萝出神,忽然被点到名字,抬眸看过来。 岑启航的神情很诚恳。 “杳杳这孩子,从小胆子就不算大,虽然嘴上总是不服输,但其实心软得很。” “副本里……你们互相照应着,我们做父母的也能放心些。” 裴听澜的手指轻轻扣在轮椅扶手上。 他不太习惯被长辈这样郑重地道谢。 更不习惯听见“照顾”两个字。 毕竟真要说起来,在猫猫咖啡园里,岑杳救他和祝灵犀的次数,显然更多。 他沉默片刻,才别开眼,语气有些生硬。 “您不用谢。” “副本里是她帮助我们更多才是。” 岑杳抬头挺胸。 “好了,别站着了,快坐。” “到阿姨家里,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陆秀英招呼着祝灵犀,又看向裴听澜。 “裴先生,轮椅能进来吗?客厅地方大,我把沙发旁边的位置腾出来。” 裴听澜微微一顿。 “可以。”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陆秀英说着,已经动手把茶几旁边的小凳子挪开。 岑杳看见这一幕,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妈妈是个极其细心的人。 也知道爸爸妈妈在知道裴听澜腿脚不便后,不会多问,不会露出怜悯或者好奇,只会很自然地给他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裴听澜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没说什么,神色却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祝灵犀坐在沙发边缘,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去同窗家里做客、略显拘束的乖学生。 陆秀英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 祝灵犀小心接过,闻到里面清甜的水果香,眼睛又亮了亮。 “谢谢岑夫人。” “哎呀,叫阿姨就行。” 陆秀英笑道。 “叫什么岑夫人,生分又别扭。” 祝灵犀有些迟疑。 她从小跟着家中长辈长大,称呼旁人总是带着一点旧式的礼数。 可看见陆秀英期待又温和的眼神,她还是轻轻点头。 “谢谢……阿姨。” “这才对。” 陆秀英笑得更开心了。 她又看向裴听澜。 刚才光顾着担心女儿,没仔细看。 如今离得近了,陆秀英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眼熟。 漂亮得太过显眼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岑启航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站在一边,盯着裴听澜看了半天,终于迟疑着开口。 “裴先生……你是不是以前当过明星啊?” 岑杳的心猛地一跳。 裴听澜抬眸。 还没来得及回答,陆秀英忽然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那个爱豆裴听澜!” “杳杳以前特别喜欢听你的歌,房间里还有你的海报呢!” 岑杳:“……” 不是。 这事怎么还要再提一次? 第104章:对对对,就是你 第104章:对对对,就是你 她艰难地闭了闭眼。 裴听澜的耳根也很可疑地红了一点。 陆秀英却完全没察觉两个年轻人的尴尬,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认错。 “对对对,就是你。” “我以前接杳杳放学,她车上天天放你的歌。我还说过呢,这小伙子唱歌真好听,长得也俊。” 岑启航在旁边点头。 “确实俊。” “比电视上还俊。” 裴听澜:“……” 他这辈子收到过的夸奖太多。 夸他舞台好,夸他歌好,夸他脸好看,夸他天赋,夸他实力。 可从一对第一次见面的普通父母嘴里听见这样朴素又真诚的“长得俊”,竟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他僵了两秒,才低低说了句。 “……谢谢。” “您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叫裴先生。” “好,那我就叫你小裴了。”陆秀英眼里的笑更明显了,都是很好的而孩子啊。 祝灵犀在一边听着,也下意识坐直了些。 陆秀英转头看她,眼里满是喜欢。 “灵犀也好看。” “你这头发又黑又长,脸也生得好,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一样。” 祝灵犀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接夸。 她脸颊浮起一点很淡的红,低头捧着果茶,小声道:“阿姨也好看。” 陆秀英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 岑启航在旁边打趣。 “你刚才不是说要做糖醋里脊?再聊下去,菜可要凉了。” 陆秀英这才想起来正事。 “对!” “杳杳说你想吃糖醋里脊是不是?” 她看向祝灵犀。 祝灵犀立刻点头。 “嗯。” “小杳说,阿姨做的糖醋里脊,是最好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对对对,就是你(第2/2页) 陆秀英原本已经转身要回厨房,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停住了。 她回头看岑杳。 岑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本来就是。” “你做的最好吃。” 陆秀英的眼睛一下就弯了。 那种高兴,是做母亲的人特有的、不需要任何掩饰的高兴。 “好好好。” “既然灵犀想吃,阿姨今天给你做。” “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红烧排骨,再炒个小青菜,炖个汤……对了,家里还有虾,我再做个油焖大虾。” 岑杳赶忙道:“妈,不用做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明天吃。” 陆秀英已经进了厨房。 “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哪有只做一道菜的道理?” 岑启航也笑着跟了进去。 “我来帮你洗菜。” “你把那排骨拿出来,我先焯水。” “行,芹菜切了吗?” “切一半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洗菜、切菜、锅铲碰撞的声音。 没一会儿,热油入锅,葱姜蒜的香气便飘出来。 祝灵犀闻着味道,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看了好几次。 岑杳看得想笑。 “饿了?” 祝灵犀诚实点头。 “嗯。” “副本里的东西,虽也能吃,但总觉得……和这个不一样。” 岑杳懂她的意思。 副本里的食物哪怕再精致,也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和虚假。 可家里的饭菜不一样。 锅里冒出的热气,油烟和调料混在一起的香味,父母一边做饭一边闲聊的声音,都让人觉得踏实。 这才是真正活着的感觉。 第105章:要不要尝尝 第105章:要不要尝尝 岑杳起身。 “我去帮忙。”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便被陆秀英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去去去。” “你别进来。” 岑杳不服气:“我可以洗菜。” “上回让你洗个青菜,菜叶子让你掰得跟碎纸一样。” “我这次肯定能洗好。” “你上次做番茄炒蛋,把糖和盐放反了。” 岑杳:“……” 岑启航在旁边憋着笑。 陆秀英一边切肉,一边继续数落她。 “还有一次煮面,锅都差点烧干了。” “你说你进厨房能干什么?” 岑杳试图辩解:“那都是以前。” 陆秀英头也不抬。 “你现在也别添乱。” “去院子里摘点水果,正好招待灵犀和听澜。” 岑杳还想说什么。 陆秀英已经挥挥手。 “快去。” “带朋友逛逛,别让他们干坐着。” 岑杳只能无奈退出来。 “好吧。” 她回到客厅,对祝灵犀和裴听澜招招手。 “我妈不让我帮忙。” “走,我带你们去院子里摘水果。” 祝灵犀眼睛一亮。 “有果子?” “有啊。” 岑杳说得很自然。 “还有菜园子。” 裴听澜抬起眼,诧异的看了岑杳一眼。 “你家还有菜园子?” “嗯。” 岑杳指了指后门。 “后院挺大的,我爸以前就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后来惊悚游戏降临,怕他们出去买菜危险,我就开了一小块地,给他们种点菜。” 祝灵犀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 “现世的人家里,也会种菜么?” “有院子的会种一点。” 岑杳拉开后门。 “不过我们家这个……可能和普通菜园子稍微有点不一样。” 裴听澜闻言,狐疑地看她一眼。 “你又要搞什么?” 岑杳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你们自己看。” 后门一推开,阳光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比祝灵犀和裴听澜想象中大得多。 小径由浅色鹅卵石铺成,沿着院墙蜿蜒过去。 两侧种满了花,月季、绣球、蔷薇、向日葵,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野花,挤挤挨挨地开着。 风一吹,花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 院子另一边是一小片菜地。 青菜绿得发亮,番茄挂在藤上,圆滚滚的,辣椒枝头坠着一串串红绿相间的果实。 几只蜜蜂绕着南瓜花飞来飞去,墙角还搭着葡萄架,叶片茂盛得几乎遮住半边天空。 乍看之下,确实就是个生机勃勃、再普通不过的小院。 祝灵犀走出去两步,眼神都柔和下来。 “好漂亮。” “这地方火气很旺。” 岑杳笑着问:“火气?” 祝灵犀点头。 “是指活人的气息。” “花草长得好,屋中人心也安稳,便会有这种感觉。” 岑杳听得心里暖暖的。 “那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祝灵犀认真地点头。 “好。” 裴听澜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沿着小径缓缓往前。 阳光落在他腿上,落在轮椅冰冷的金属边缘,也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很久没有待在这样平静的院子里了。 这里只有一片晒得暖洋洋的草地,几只飞过的蝴蝶,还有厨房飘出的饭菜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要不要尝尝(第2/2页) 裴听澜看着前方,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然后,他看见了一棵树。 那棵树长在菜园子边缘,枝干粗壮,叶片翠绿,树冠上却没有结普通的果实。 而是挂满了一块块形状规则、色泽诱人的……红烧肉。 裴听澜的轮椅忽然停下。 祝灵犀也停住了。 两个人看着那棵树。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像世界观在重塑。 岑杳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恍然大悟。 “哦,那个啊。” “是红烧肉树。” 祝灵犀:“……” 裴听澜:“……” 岑杳又往旁边指了指。 “那边是烤鸡腿树。” “再往前一点是鸡腿盖饭树,不过它刚结果没多久,个头还小,得再养两天。” 祝灵犀的嘴巴微微张开。 裴听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甚至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睁开。 那棵树还在。 树上那一块块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也还在。 其中一块大概是被风吹动,轻轻晃了晃,酱汁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 裴听澜:“……”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完全从副本里出来。 不然,为什么现实世界会出现这种明显比副本还离谱的东西? 祝灵犀也有些发懵。 因为家里远离世俗的缘故,她没见过可乐,没见过蛋糕,没见过现代城市里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认识作物。 她知道树上结果子。 知道地里长蔬菜。 也知道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可现在这棵树上,为什么会长红烧肉? 是她在副本里待太久,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被扭曲了吗? 祝灵犀盯着红烧肉树看了很久,才慢慢转向岑杳。 “小杳。” “这是……什么东西?” 岑杳还没回答,裴听澜的目光又落到不远处。 菜园子的另一头,长着一丛矮矮的灌木。 灌木叶片圆润,枝头却结着许多晶莹剔透的小糖豆。 那些糖豆只有豌豆大小,颜色各异,阳光照上去,像挂满一树彩色玻璃珠。 “那个呢?” 裴听澜指过去。 岑杳顺着看了一眼。 “糖果灌木。” 祝灵犀:“……” 裴听澜:“……” 这院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外来物种? 岑杳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她刚开始在系统商城看到这些种子的介绍的时候也被震惊了好一会。 毕竟系统奖励就是这样。 种下去,浇浇水,用点魔力催生,很快就能长出来。 可此刻看见祝灵犀和裴听澜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她就说不止她会被吓到,任何看到这些植物的地球人都会震惊的好嘛! 尤其是裴听澜。 平时嘴毒得要命,永远一副“我什么没见过”的样子。 现在居然因为一棵红烧肉树,沉默得像是一个木头桩子。 岑杳心里那点坏心思立刻冒出来。 她松开祝灵犀的手,快步走到糖果灌木前,随手从枝头摘下两颗糖豆。 两颗糖豆颜色相近,都是淡淡的粉色,外表晶莹,看上去甜得不得了。 岑杳捏在指尖,回头对两人笑。 “要不要尝尝?” 祝灵犀还没反应过来。 裴听澜刚想说“你自己吃”,岑杳已经动了。 第106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第106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一颗糖豆塞进祝灵犀嘴里。 另一颗,精准塞进裴听澜嘴里。 “唔!” 裴听澜猝不及防,被迫含住那颗糖。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糖。 糖豆刚在舌尖化开,一股黏糊糊、咸涩又腥气冲天的味道便瞬间炸开。 像是生锈的铁片、泡烂的海藻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咸鱼混在一起,揉成一团,毫无防备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裴听澜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咽。 可那股味道实在太可怕,几乎是生理反应般直冲喉咙。 “呕——” 他偏过头,直接把那颗还没完全化开的糖吐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岑杳:“……” 祝灵犀:“……” 裴听澜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捂住嘴,眼尾瞬间泛出一层红。 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沾在眼角。 他本就长得漂亮,这会儿脸色发白、眼眶发红,连呼吸都乱了一点,看着竟有些可怜兮兮。 可惜岑杳只心虚了一秒。 下一秒,她就差点没忍住笑。 因为祝灵犀的反应,和裴听澜完全相反。 祝灵犀刚开始也被突然塞进嘴里的糖豆惊了一下。 可她对岑杳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既然岑杳让她吃,她便乖乖把那颗糖含住了。 糖豆在口中化开。 软软的,弹弹的。 像某种从未吃过的果冻。 清甜的味道先漫出来,随后是一点恰到好处的微酸。 它并不腻,反而带着清润的果香,咬下去还有细细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祝灵犀睁大眼睛,她认真嚼了两下。 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股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开,觉得呼吸都清爽了许多,感觉身体都轻飘飘的。 “好吃。” 祝灵犀下意识道。 她转头看向岑杳,圆溜溜的黑瞳里满是惊喜。 “好好吃的哦!” 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裴听澜气急败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这什么玩意儿?” “恶心死了!” 岑杳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糖果灌木。 顾名思义,它结出来的果实看上去都是糖。 可味道从来不是固定的。 有时能开出让人吃完还想吃第二颗的神仙口味。 有时也能开出足以让人怀疑人生的诡异味道。 但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手摘了两颗,就能让祝灵犀吃到惊艳口味,让裴听澜精准踩中地狱口味。 这运气…… 实在没办法评价。 岑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真的只有一点点。 祝灵犀还沉浸在糖豆带来的惊喜中。 她抬眼望着糖果灌木,眼巴巴地问:“小杳,还有么?” 岑杳两手一摊。 “没有了。” 祝灵犀愣住。 岑杳解释道:“这是糖果灌木结出来的果实,口味都是随机的。” “谁也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 “有可能特别好吃,也可能……” 她看了一眼仍在缓解那股腥涩味的裴听澜,委婉补充。 “也可能不太适合人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第2/2页) 祝灵犀慢慢收回目光。 她有些失望,脚尖在鹅卵石小径上轻轻点了点。 “哦。” 裴听澜终于缓过一点。 他喝不到水,只能强行压住恶心感,闻言冷冷看向祝灵犀。 “你吃的和我吃的,到底是同一个物种吗?” “明明那么恶心的东西,你竟然还会喜欢?” 祝灵犀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还因为吃不到第二颗糖而有点蔫蔫的,闻言也没多解释。 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那颗明明很好吃。” 说完,她又低下头。 显然完全不想再和裴听澜讨论味道问题。 裴听澜:“?” 他盯着祝灵犀。 又看向那丛无辜摇晃的糖果灌木。 心里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难道刚才真只是他运气不好? 岑杳和祝灵犀不会是在联合演他吧? 可祝灵犀那副想吃又吃不到、连头发丝都透着失落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演的。 裴听澜不信邪。 他操控轮椅往糖果灌木边靠近。 岑杳看见他的动作,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还要吃?” 裴听澜冷笑。 “我倒要看看,它究竟能有多随机。” 他说着,伸手从枝头摘下一颗糖豆。 这颗糖豆的外表和刚才那两颗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是豌豆大小,晶莹剔透,淡粉色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裴听澜盯着它看了两秒。 随后像是下定决心,直接塞进嘴里。 岑杳和祝灵犀都安静下来。 三秒后,裴听澜的脸又变了。 这次不是恶心。 是一股近乎爆炸般的辣意。 糖豆刚一化开,仿佛有一团火从舌尖一路烧进喉咙,瞬间冲上头顶。 “嘶——” 裴听澜倒吸一口冷气。 他白皙的脸很快被辣得泛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水。” “给我水。” 岑杳嘴角微微抽搐。 她连忙从屋里召来一杯冰水递过去。 “给给给。” 裴听澜一把接过,仰头灌了好几口。 冰水入喉,那股要命的辣意才稍微缓和下来。 他靠回轮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着被辣出来的水汽。 岑杳看着他,想笑又怕真把人惹急,只能努力绷住表情。 “还……还吃吗?” 裴听澜将杯子放回她手里。 然后操控轮椅,默默往远离糖果灌木的方向退去。 退得很坚决。 像那丛灌木是什么绝对不能靠近的污染源。 “不吃了。” 他冷着脸。 “谁爱吃谁吃。” 祝灵犀看了看糖果灌木,又看了看裴听澜。 她想起自己那颗清甜水润的糖豆,小声道:“可它真的很好吃。” 裴听澜闭了闭眼。 “祝灵犀。” “你最好别再说话。” 祝灵犀立刻闭嘴。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糖果灌木上瞟。 岑杳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裴听澜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和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诶。 第107章:爱听音乐的神奇植物 第107章:爱听音乐的神奇植物 院子里的风吹过菜叶,发出细细的沙响。 厨房里糖醋的香气已经浓得快要漫出窗户,屋里便传来陆秀英的声音。 “杳杳!吃饭了!” “快带灵犀和小裴进来,菜都齐了!” 岑杳眼睛一亮。 “来了!” 祝灵犀立刻从糖果灌木上收回恋目光,乖乖跟上她。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操控轮椅转向屋内,经过那丛灌木时,还刻意多绕开了半米。 岑杳看得直乐。 “至于吗?” 裴听澜掀起眼皮,冷冷看她。 “你再让我吃一次,我就让你把那棵树连根拔了。” “那不行。” 岑杳回答得斩钉截铁。 “它可不是普通的树。” “能结糖果的树除了我这里还有别的地方有吗?没有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 裴听澜沉默两秒,决定不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客厅的餐桌已经摆满了菜。 糖醋里脊装在白瓷盘里,外层炸得金黄酥脆,裹着色泽浓亮的糖醋汁,撒了白芝麻和一点翠绿的葱花。 旁边是油亮的可乐鸡翅、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排骨、蒜蓉青菜、油焖大虾,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陆秀英还特地做了一盘番茄炒蛋。 黄澄澄的鸡蛋和红艳艳的番茄混在一起,简单,却透着最寻常的家常香气。 祝灵犀站在餐桌边,一时都没有坐下。 她的目光牢牢落在那盘糖醋里脊上。 在玩家空间时,岑杳形容过这道菜。 外面脆甜脆甜的,里面是软的肉。 她那时便很好奇。 如今真看到了,祝灵犀只觉得岑杳一点都没有夸张。 那股酸甜的香味闻起来便让人口中生津,光是看着,也觉得胃里空得厉害。 陆秀英看见她的样子,笑着拉开椅子。 “灵犀,快坐。” “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夹。糖醋里脊是刚出锅的,趁热最好吃。” “好。” 祝灵犀点头坐下。 她本来想等长辈先动筷子,可陆秀英直接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里脊放进她碗里。 “来,先尝尝。” 祝灵犀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她夹起来,小心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外层的酥壳轻轻一咬便裂开,酸甜浓郁的酱汁裹住鲜嫩的肉,甜味和醋香恰到好处,既不腻,也不冲。 祝灵犀的动作停住了。 她认真嚼完这一口。 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块。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岑杳撑着下巴,期待地问。 祝灵犀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碎星。 “嗯,很好吃。” “比我想的还要好吃。” 她想了想,又郑重补充:“阿姨,您做的糖醋里脊,确实是最好吃的。” 那认真的小模样,看的陆秀英一下便笑开了花。 “喜欢就多吃点。” “锅里还有呢。” 岑启航坐在一旁,见祝灵犀吃得开心,也忍不住笑。 “你阿姨最爱听别人夸她做饭好吃。你这么一说,她明天怕是要把家里能做的菜全搬上桌。” “我哪有。” 陆秀英嘴上反驳,手却已经拿起公筷,又给祝灵犀夹了一块里脊。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岑启航乐呵呵地端起汤碗。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岑杳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发软。 她从前总觉得家里的日子普通。 爸妈偶尔拌嘴,妈妈总嫌她厨房帮不上忙,爸爸爱在院子里鼓捣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 可如今从副本里出来,再坐回这张熟悉的餐桌,她才发现这种普通有多难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爱听音乐的神奇植物(第2/2页) 没有倒计时,没有规则,没有人会因为一句话说错,就变成怪物的食物。 这里只有热饭、家人,还有她的朋友。 裴听澜坐在岑杳旁边,吃得不快。 他的手指修长,握筷子的动作也很稳。 陆秀英一开始还担心他坐着轮椅不方便,想把菜挪得离他近些,裴听澜却先一步开口。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 “我够得到。” 他说话时仍然有些冷淡,却比初见时缓和许多。 陆秀英便没有再坚持,只把那盘离他远一些的油焖大虾往他手边推了推。 “那尝尝这个。” “你岑叔叔一早买的虾,新鲜得很。” 裴听澜看着那盘虾,顿了一瞬。 “谢谢。” 他夹了一只。 虾肉鲜甜,酱汁里带着一点蒜香,很久违的味道。 因为职业原因,惊悚游戏降临以前很少能吃到这些,惊悚游戏降临以后,他忙着生存,很少从玩家空间出来,更别说吃现实的食物了。 裴听澜缓慢又仔细地吃完。 岑杳侧头看他。 “怎么样?” 裴听澜瞥她一眼。 “还行。” 岑杳挑眉。 “就还行?” “好吃,阿姨做饭很好吃。” 裴听澜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话太过直白,又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比你那些树上长的肉正常。” 岑杳:“?” “你怎么还记着这个?” “那你知不知道,桌子上的大部分肉都来自院子里的肉果树?” 祝灵犀正捧着碗喝汤,闻言慢半拍地抬头。 “啊?” 裴听澜要伸向糖醋里脊的筷子顿住了:“……” 陆秀英看到裴听澜的动作,贴心的用公筷也给他夹了一筷子。 “咱们的肉啊,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你就放心吃吧。” “虽然是树上结的,有点猎奇,但都很健康,我和你叔叔都经常吃呢!” 裴听澜僵了好久,最终还是在陆秀英期待的目光下把肉都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好吃,这次不需要陆秀英帮忙,他自己都知道去夹了。 岑杳看了半响,最终还是没忍住,差点笑得把汤呛进气管。 一顿饭吃得比岑杳想象中更久。 陆秀英总怕祝灵犀和裴听澜拘束,隔一会儿便问一句够不够,要不要再添饭。 岑启航则和裴听澜聊起后院的植物,因为刚刚岑杳把裴听澜运气差,连吃两块口味糟糕的糖果说了出来。 于是岑启航就把自己发现的秘密传授给裴听澜。 说发现那些植物每一株都有自己的小脾气,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听音乐。 一听到音乐就会很开心的晃晃叶子,特别有灵性。 他自己偶尔会听歌,每次听歌都会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沙沙声音。 岑杳以前在家里下过不少裴听澜的作品,所以他放歌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裴听澜的歌。 说到这里,岑杳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裴听澜倒是没再尴尬。 或许是已经尴尬过头了,此刻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岑启航还说,要是想吃的口味好的糖果,可以试试唱歌,他之前用这个方法摘了不少口味特别的糖果。 按理来说,裴听澜最有优势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外面那些神奇植物都是听裴听澜的歌长大的。 祝灵犀边听边吃饭,听着岑启航的话总是会忍不住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着裴听澜,把裴听澜看的如坐针毡。 等所有人放下筷子时,桌上的菜已经少了一大半。 祝灵犀摸了摸肚子,神情满足得像刚晒完太阳的猫。 “陆阿姨。” “我吃得很多。” “会不会不好?” “怎么会?” 108章:六千万 108章:六千万 陆秀英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能吃是福。你这么瘦,就该多吃点。” 祝灵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有些不太好意思。 岑杳凑过去,小声道:“我妈夸你呢。” 祝灵犀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很开心。” 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浓烈。 吃完饭,陆秀英和岑启航收拾好餐桌,便都有些困了。 岑启航平时就有午睡的习惯,今天忙活了一上午,又在厨房打了半天的下手,打着哈欠从厨房出来。 “秀英,剩下的碗我来洗。” “你洗什么洗。” 陆秀英瞪他一眼。 “刚才洗菜洗得满地水,去睡你的。” “那我下午再收拾院子。” “下午再说。” 岑杳看着两人,笑着摆手。 “爸妈,你们去午睡吧。” “我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陆秀英有些不放心。 “客房被子是新换的,衣柜里有薄毯。听澜腿脚不方便,杳杳你看看房间门槛高不高,别磕着轮椅。” “知道啦。” 岑杳拉长声音。 “我会安排好的。” 陆秀英又看向祝灵犀。 “灵犀,要是有哪里不习惯,就和阿姨说。晚上想吃什么也提前告诉我。” 祝灵犀乖乖点头。 “好。” “陆阿姨和岑叔叔也快去歇息。” 陆秀英笑着应下。 临进卧室前,她还回头看了岑杳一眼。 女儿坐在朋友中间,笑得很自然。 陆秀英眼眶微微发热,却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关上了门。 岑杳带着祝灵犀和裴听澜上楼。 客房有两间,正好在她卧室对面和隔壁。 其中一间更大,门口没有门槛,床边也留着足够宽的空间。岑杳便先把裴听澜安排进去。 “这间给你。” “浴室就在右手边,里面有扶手。我家里没有适合轮椅用的洗漱台,不过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在好友面板找我。” 裴听澜看了一眼房间。 浅色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能看见院子里的葡萄架。 床头放着一盏小灯和一杯温水,衣柜旁还有一把折叠伞。 很普通,却又细致得让人挑不出什么问题。 “嗯。” 他应了一声。 岑杳看他神色平静,又问:“真不用我帮你?” 裴听澜抬眸。 “岑杳。” “我只是腿不能走,不是手断了。” “知道了知道了。” 岑杳摆摆手。 “有需要就喊我,别逞强。” 裴听澜的表情微微一滞。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你也一样。” 岑杳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听澜已经看向窗外。 “去安排祝灵犀吧,别堵在我门口。” 岑杳弯了弯眼睛。 “好。” 祝灵犀的房间在隔壁。 她一进去,便先闻到晒过太阳的被褥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08章:六千万(第2/2页) 房间里摆着木制书桌和小柜子,窗台放了盆茉莉,白色小花开得正好。 祝灵犀站在床边,有些不敢碰。 “小杳。” “我真的可以住这里吗?” 岑杳不解:“当然可以啊,这是客房。” 祝灵犀小声道:“可我只是来吃饭的。” “又不是不走了。” 岑杳将一条薄毯放到床尾。 “再说了,刚从副本出来,大家都没好好休息。你先睡一觉,醒了再说回玩家空间还是留在现实。” 祝灵犀看着她。 “那你呢?” “我也回房间睡。” 岑杳打了个哈欠。 副本里她虽然没受什么致命伤,可精神始终绷着。 回到家、吃完饭之后,那股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晚点见。” 祝灵犀点头。 “午安,小杳。” “午安。” 岑杳替她关好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便都隔绝了。 岑杳扑到床上。 柔软的被子裹住身体,她整个人往里陷了陷,舒服得叹出一口气。 “圆滚滚。” 意识空间里,圆滚滚立刻冒出来。 “宿主,我在。” 岑杳翻了个身,抱住床上的玩偶。 “我这次一共获得了多少震惊值?” 在猫猫咖啡园副本期间,圆滚滚每天都会播报震惊值增长。 可后来岑杳觉得它时不时冒一句“叮,震惊值+多少”太影响思路,干脆让圆滚滚把数据都暂时记着,等通关以后再统一告诉她。 圆滚滚的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像已经见怪不怪。 “叮——恭喜宿主。” “猫猫咖啡园副本,累计获得震惊值67896523点。” 岑杳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抱着的玩偶直接飞了出去。 下一秒,她自己也没坐稳,从床沿滚了下去。 “哇塞!” “这么多?!” 岑杳坐在地毯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次的观众这么给力?” 圆滚滚连忙飘到她旁边。 “宿主,你没摔到吧?” “没事没事。” 岑杳摆手,脑子还沉浸在那个数字里。 六千多万。 这简直比她进副本前想的要多太多。 圆滚滚解释道:“其实,其中有接近一半震惊值,是论坛贡献的。” “论坛?” “对。” 圆滚滚头顶的小花晃了晃。 “宿主在副本里的直播本来热度就很高。后来,四大公会在出口堵住你,争着邀请你加入的事被很多人看见,直接传到了玩家论坛。” “那段时间后台数据波动特别厉害。” “比你在副本里画阵、反杀和通关时涨得都快。” 圆滚滚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我当时怕有人恶意带节奏,就悄悄进论坛看了一眼。” “结果整个论坛都在讨论宿主。” “都在问你是谁,为什么四大公会要抢你。” 第109章:午安 第109章:午安 “论坛?” “对。” 圆滚滚头顶的小花晃了晃。 “宿主在副本里的直播本来热度就很高。后来,四大公会在出口堵住你,争着邀请你加入的事被很多人看见,直接传到了玩家论坛。” “那段时间后台数据波动特别厉害。” “比你在副本里画阵、反杀和通关时涨得都快。” 圆滚滚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我当时怕有人恶意带节奏,就悄悄进论坛看了一眼。” “结果整个论坛都在讨论宿主。” “都在问你是谁,为什么四大公会要抢你。” 它说着,连小花都昂首挺胸。 那副神气劲,仿佛论坛上被夸的是它自己。 岑杳笑了。 “你是不是又去吃瓜了?” 圆滚滚立刻否认。 “我没有。” “我只是进行必要的信息收集。” “哦。” 岑杳拖长声音。 圆滚滚不说话了。 岑杳也没继续逗它。 她打开自己的震惊值面板,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那加上之前的,我现在是不是快有九千万震惊值了?” “是的宿主。” 圆滚滚调出数据。 “你目前一共有93567424点震惊值。” 岑杳吸了一口气。 “九千多万。” 她抱着玩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不错不错。” “我之前花三百万买高级恢复药剂,虽然心疼得要命,但这次足足翻了二十多倍赚回来。” 圆滚滚很赞同:“宿主英明。” “高级恢复药剂在关键时刻保住了你的状态,也让直播观众更震惊,属于必要投资。” 岑杳从地毯上爬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高兴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圆滚滚。” “嗯?” “我想让你帮个忙。” “宿主你说!” 圆滚滚立刻挺直了不存在的小胸脯。 “只要是我圆滚滚能做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岑杳望着天花板,语气认真起来。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合适的材料?” “我想给灵犀和裴听澜,也做一件和我女巫袍类似的衣服。” “基础功能保留。” “隔绝视线,提高防御。” “但灵犀的要更适配傩神天赋,最好能承载一点净化、安魂或者请神时的力量。 裴听澜的则要方便轮椅活动,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找到强化声音类能力、降低反噬的材料。” 圆滚滚安静了几秒。 “宿主。” “你确定要在系统商城购买材料吗?” 岑杳眨眼。 “怎么了?” “会很贵哦。” 岑杳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先帮我估算一下。” “做两套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震惊值?” “好的,请稍等。” 圆滚滚的身影瞬间淡下去,显然是钻进系统商城筛选材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午安(第2/2页) 岑杳耐心等着。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圆滚滚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嘶——” 岑杳立刻清醒。 “怎么了?” 圆滚滚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宿主,我不建议你直接从商城购买。” “太贵了。” “其中适配祝灵犀的神性承载材料,和适配裴听澜的声纹稳定材料,都属于高阶稀有物品。 即便只选择勉强够用的品级,两套材料加起来,也需要五千万震惊值左右。” 岑杳捂住心口。 “嘶……” “这么贵?” 五千万。 她刚攒到九千多万。 做两套衣服就要去掉一半还多。 这还是“勉强够用”的材料。 岑杳不怀疑祝灵犀和裴听澜值不值得。 可她不能只靠一时冲动,把自己后续成长和保命的资源全部砸进去。 她还有自己的任务。 还要兑换魔法、学习空间、药剂和防护道具。 未来的副本只会越来越难。 “算了。” 岑杳果断道。 “商城里的材料先不买。” “以后进副本,我会留意能用的材料。你帮我列一份材料清单,等我整理好,也发给灵犀和裴听澜。” “他们若愿意,可以一起找。” “手工费就当免费。” 圆滚滚松了口气。 “好的宿主。” 岑杳脸埋进抱枕:“免费手工已经很良心了。” “材料必须自备。” 圆滚滚附和:“宿主说得对。” 岑杳笑了一下。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那我睡了。” “你也休息会儿吧。” “好。” 圆滚滚的声音轻轻的。 “宿主午安~” “圆滚滚午安~” 一人一统互道午安后,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岑杳抱着玩偶,很快便睡着了。 而与此同时。 玩家论坛,再一次炸开了锅。 【惊悚玩家论坛·热帖】 【标题:四大公会同时招揽女巫,结果被本人当场拒绝?】 楼主:人在现场,刚从出口广场回来,脑子还是懵的。悬镜司、渊默枢、蚀月回廊、烬羽庭全都来了!不是普通成员,来的都是当家级人物!最后女巫小姐拉着傩神和塞壬,一个移形魔法直接跑路了! 1l:真的假的?四大公会一起? 2l:我作证,真的。我当时就在交易街买药,亲眼看见鸾鸟和月蚀打起来了。 3l:纠正一下,不是打起来,是月蚀插队抢人,鸾鸟先动的手。 4l:蚀月回廊插队?那正常,月蚀不插队才不正常。 5l:重点难道不是女巫拒绝了四大公会? 6l:一个新人,飘成这样?她以为副本通关一次就天下无敌了? 第110章:痛失原本代号 第110章:痛失原本代号 7l:楼上先去把猫猫咖啡园直播回放看完,再来评价“新人”。 8l:看完了。承认她有点实力,但拒绝悬镜司、渊默枢和烬羽庭,这不就是不识好歹吗? 9l:你是不是对“邀请”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公会招人又不是救济。她进去以后要受管理、接任务、交利益。人家不想去,怎么就是不识好歹? 10l:就是。强者不喜欢被约束,很难理解吗? 11l:而且女巫不是普通天赋。她在猫猫咖啡园后期用的那些魔法,根本不像新手能拿出来的东西。 12l:我还在扒回放。她的传送、恢复、阵法、诅咒反制、净化,至少五种体系。有人能解释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13l:不能。这方面一直是个迷,系统商城目前没有公开过类似职业体系。 14l:她是不是拿到了隐藏传承? 15l:不止隐藏传承那么简单。你们没看四大公会的人是什么反应?判官站出来的时候,广场周围全静了。能让悬镜司二当家亲自邀请的人,有几个? 16l:判官巅峰榜第五,微观巅峰榜第十八,灰烬巅峰榜第十五,月蚀第十六,鸾鸟第十七,织影第二十二。这个阵容放任何地方都够吓人了。 17l:别忘了,女巫拒绝他们以后,还说积分和道具对她没什么用。 18l:这句是真的狂。 19l:狂?人家有狂的资本。高级恢复药剂说买就买,副本里高阶魔法一个接一个往外掏。她背后的资源恐怕比我们想象得多。 20l:也可能只是装的。 21l:装?她当着判官的面跑了,你觉得判官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装? 22l:我觉得女巫最厉害的不是能力,是她拒绝得很干脆。那种底气是装不出来的,四大公会站在面前,换我腿都软了。 23l:你腿软很正常,人家又不是普通人。 24l:有人看见她去哪儿了吗? 25l:没有。空间波动一闪,人就没了。微观好像想追,被判官拦住了。 26l:判官为什么拦? 27l:因为追不上吧。 28l:别胡说。判官那种级别要真追,哪有这么简单。 29l:我在现场。不是追不上,是他没让追。悬镜司好像不打算把关系弄僵。 30l:蚀月回廊那边估计不一定。 31l:月蚀被鸾鸟追着砍了半条街,哪还有空追女巫。 32l:笑死,月蚀又干了什么? 33l:你往上爬爬,你面有人说过。 34l:爬完回来了,这很烬羽庭。 35l:这也很蚀月回廊。 36l:我只想知道,女巫到底是谁? 37l:目前资料:女性,十八岁左右,代号女巫,疑似首次副本便达成高完成度通关,和傩神祝灵犀、塞壬裴听澜关系不错,疑似持有稀有空间类道具或魔法。 38l:补充,貌似以后会和傩神、塞壬组队。 39l:什么?塞壬愿意和人组队? 40l:他没明确答应,但也没反对。 41l:那比答应更可怕。 42l:前排蹲女巫下一个副本。 43l:同蹲。她要是开直播,我绝对第一时间进。 44l:别蹲了,真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观众。 45l:你不看可以,别替别人决定。 46l:已经有人开盘了,赌女巫下个副本能不能进巅峰榜。 47l:我压能。 48l:我压她先把论坛炸没。 49l:不需要,她还没进排行榜,论坛已经快被她炸没了。 论坛里争论不断。 有人嘲讽岑杳太过狂妄。 有人觉得她拒绝四大公会,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痛失原本代号(第2/2页) 也有人反复翻看猫猫咖啡园的直播回放,在每一个魔法阵、每一次咒语、每一道空间波动下留下长篇分析。 但无论看好还是质疑,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 “女巫”这个代号,已经彻底进入了惊悚游戏高层玩家的视野。 痛失原本代号的岑杳:? 与此同时,四大公会内部,同样没有比论坛平静多少。 悬镜司总部。 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猫猫咖啡园的关键片段。 黑色制服的青年站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银白色的徽章。 他容貌冷峻,眉骨很高,垂眸看人时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悬镜司新一代种子选手,代号“巡夜”。 巅峰榜九十二。 现实身份不明,却以极强的追踪、潜入和夜战能力闻名。 进入游戏不到半年,便已经成为悬镜司年轻一代中最受关注的人之一。 “她的空间能力有问题。” 巡夜看着屏幕上岑杳带着两人离开的画面:“不是常规道具。”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短发女孩抬起头。 她五官明艳,眼尾微挑,穿着一身利落的红黑色作战服,手边放着一把银色长弓。 代号“弦月”。 巅峰榜第九十七。 她是悬镜司另一位种子选手,擅长远程狙杀与灵魂锁定,论坛粉丝无数。 “也不止空间能力。” 弦月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最后面对四大公会时,说积分和道具对她没什么用。这个判断如果不是虚张声势,就说明她有稳定且独立的资源来源。” 巡夜淡淡道:“如果你说的是她那种能瞬间恢复也没有副作用的药剂的话,那确实不缺。” 弦月扬眉。 “所以我才更想见她。” “判官不让接触?” “判官说,短期内不要主动试探。” “为什么?” “因为试探一个不了解底牌的人,容易把合作对象变成敌人。” 弦月沉默了一会儿。 她盯着投影里那个被女巫袍遮住面容的身影,眼底渐渐浮出一点兴味。 “可我不觉得,她真强到不能试。” 巡夜看她一眼。 “你想做什么?” 弦月笑了笑。 “什么都不做。” “只是下次她进副本,若恰好碰上,我想亲自看看。” 渊默枢。 一间几乎没有光的情报室内,数十张光屏漂浮在半空。 每张屏幕上都是不同的副本信息、玩家资料和交易记录。 一个穿白色衬衫的青年坐在最中央。 他的头发微长,肤色冷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明明生得温和儒雅,手里却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染血的骰子。 代号“白昼”。 渊默枢年轻一代最出名的解密型玩家之一。 巅峰榜九十五。 他身边站着一名穿墨绿色长裙的少女,眉眼清冷,指尖夹着一张写满符号的薄纸。 代号“雨师”。 巅峰榜第九十九。 她擅长感知、副本气象推演与诅咒规避,同样拥有极高人气。 “她拒绝了灰烬。” 白昼看着屏幕上的记录,语气带了点笑意。 “还说她自己也能预知。” 雨师垂眸:“女巫体系里,确实存在预知分支。” “但她的表现不像单纯预知。” “嗯。” 白昼将骰子停在指间。 雨师看向他:“你觉得她判断出了什么?” “谁知道呢。” 第111章:各方势力 第111章:各方势力 白昼笑了笑。 “只是她足够自信。” “而自信的人,通常有两种。” “愚蠢的,和真正有底气的。” 雨师沉默片刻。 “而她绝不是前者。” “当然。” 白昼抬手,关掉了猫猫咖啡园的画面。 “灰烬带回来的评价只有一句。” “什么?” “暂不交易。” 雨师微微挑眉。 渊默枢从不轻易放弃能被估价的目标。 而“暂不交易”意味着,这位女巫身上的价值,尚未找到可以衡量的尺度。 —— 烬羽庭。 训练场内,火焰在半空炸开。 炽热的火舌卷过金属地面,却在靠近一个高挑少女时自动避开。 她穿着赤金色短外套,黑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一把燃着火的长枪。 代号“焚星”。 她是烬羽庭年轻一代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巅峰榜九十三。 和鸾鸟那种张扬炽烈,近乎不讲道理的火焰不同,焚星的火更像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爆裂。 她动手时很少废话,长枪所指之处,往往连副本怪物都来不及反应。 训练场边缘,另一名青年正坐在高台上。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作战服,黑发略长,垂在眉骨前。 五官精致得近乎温柔,手里却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 代号“长昼”。 巅峰榜九十。 烬羽庭有名的战术型玩家,擅长在战斗副本中寻找最短的破局路径。 他的直播风格向来冷静克制,偏偏每一次都能在最不可思议的关头翻盘,因此拥趸极多。 火焰熄灭。 焚星收枪,偏头看向高台。 “你看完了吗?” 长昼抬了抬眼:“看完了。” “感觉如何?” “很麻烦。” 焚星嗤笑一声:“难得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评价。” 长昼把短刀插回鞘中,视线落在训练场中央被烧得焦黑的地面上。 “她的能力太多变了。” “空间、恢复、诅咒、阵法、净化,还有一种无法确定来源的预判能力。” “这种人要么只是运气好,刚好拿到了不属于新手的东西。” “要么……” 焚星接过他的话。 “要么她本身就是很强。” “很强还不够。” 长昼平静道:“副本里根本不缺强者。” “能活得久的人,不一定是最强的那个,往往是那种谨慎的不起眼的小人物才活得更久。” 焚星懒得再跟他继续掰扯,把长枪往肩上一搭。 “鸾鸟姐回来以后,把月蚀骂了半天。” “说那家伙脑子里全是阴沟沟里的坏水,把她恶心的不行。” 长昼笑了笑:“月蚀会去抢人,本来就不奇怪。” “鸾鸟亲自出面,也不奇怪。” “可四家同时出现,实在是难得一见。” 焚星眼里燃起一点兴味。 “所以呢?” “你也想试试她?” 长昼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论坛,屏幕上正停留在岑杳披着女巫袍、带着祝灵犀和裴听澜消失的那一帧。 “谁不想看看,这位新出现的女巫大人的实力,是不是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强大?” “不过不是现在。” “她刚进游戏,底牌还没翻干净。” “而且,判官既然让悬镜司的人别动,灰烬回来后也没有继续追踪,说明上面暂时不想把事情做绝。” 焚星挑眉。 “那就等?” “等她下一个副本。” 长昼指尖轻点屏幕。 “若她真的像直播里表现的那么强,我们总会再遇见。” 焚星笑了。 “我倒希望,早点遇见。” —— 蚀月回廊。 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墙壁上挂满歪歪斜斜的镜子。 镜面里映出的并不是现实,而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倒悬的月亮。 一名银灰色短发的青年坐在窗台上。 他赤着脚,脚踝系着一截细细的银链,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衬衣。 青年生得极好,眉眼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和疏离。 代号“逆光”。 巅峰榜九十一。 他的天赋名为“镜像囚笼”,能将一片区域折入虚实交错的镜中空间。 凡是踏入其中的人,都会在无数个真假难辨的自己之间迷失。 直播间里,喜欢他的人把他称作“月下最漂亮的猎手”。 敌人却更愿意叫他疯子。 因为逆光曾经为了快速闯过副本,不顾自身情况,硬是把远超出他实力的副本boss强行关进他的镜像囚笼。 没过多久,他的天赋失控,他自己也被boss拉进了镜像囚笼。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自己的天赋里,结果没两天他自己又从镜子里出来了,同时成功通关,还获得了s级的评级。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 少女穿着蓬松的黑白裙,怀里抱着一只没有眼睛的布偶兔子。 她皮肤雪白,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代号“零点”。 巅峰榜九十四。 她的天赋是“倒数”,能够在一定范围内为目标施加死亡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前,若不能找到她设定的解法,便会遭受与规则对应的反噬。 她在蚀月回廊很受欢迎。 原因无他。 她长得足够可爱,杀人时也足够痛快。 “女巫跑掉了。” 零点抱着布偶兔子,语气有些遗憾。 “我还想请她来玩呢。” 逆光垂着眸,指尖轻轻敲击窗框,冷淡的蓝眸好似在放空 “月蚀哥哥太笨了。” 零点抱怨似的叹气。 “他应该先把人关起来,再慢慢谈。” 逆光偏头看她:“你要是敢这么做,织影会先把你缝到墙上。” 零点鼓了鼓脸。 “织影姐姐才不会。” “她最喜欢漂亮的人了。” “话说,女巫小姐也很漂亮吗?” 逆光摇头:“看不清。” “她的袍子有遮蔽效果。” “那更有意思了。” 零点把下巴抵在布偶兔子的头顶,眨着眼笑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各方势力(第2/2页) “一个看不清脸、会魔法、还能让鸾鸟姐姐和月蚀哥哥吵起来的人。” “下次见到她,我要送她礼物。” 逆光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落在她身上。 “……” 好似看出了逆光眼里的意思,她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一只会自己数数的怀表。” “每天晚上十二点,它都会告诉她,自己离死还有几天。” 逆光沉默片刻。 “随你,你开心就好。” 零点满意地晃了晃腿。 “我当然开心了,她也会喜欢的。” “未必。” 逆光望向窗外那轮永远悬在蚀月回廊上空缺了一角的月亮。 “她看上去,不像会喜欢被人安排的人。” “那就更好了。” 零点眼睛弯起来。 “我最喜欢不听话的玩具。” 蚀月回廊深处,一面镜子忽然泛起涟漪。 镜中,织影一袭黑裙,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她隔着镜面瞥了两人一眼。 “零点。” “别碰她。” 零点眨眨眼,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 织影红唇微勾。 “因为月蚀没带回来的人,不代表你能带回来。” “更何况——” 她抬手,在镜面上轻轻划出一道细痕。 “女巫身边那两个,也不是什么好碰的东西。” 零点抱紧布偶兔子。 “傩神和海妖?” 织影漫不经心道:“一个是身上有神性味道的新人。” “一个是实力不详,行事低调的独狼。” “无论哪一个都是极为骄傲的人,他们能和女巫走在一起,说明这位女巫小姐,可比论坛里那群人猜的复杂多了。” 逆光垂下眼,笑意很淡。 “那就慢慢等。” “等她自己走进更大的副本。”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 在玩家空间另一处。 一座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公寓内,一道清隽欣长的身影靠坐在窗前。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黑色长发垂到腰际,耳机挂在脖子上。 窗外是玩家空间永不真正落幕的虚假夜景,霓虹灯在她苍白冷淡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浅淡的光。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桌面上却悬浮着数十块透明光屏。 上面滚动着论坛的帖子、猫猫咖啡园的回放、各个公会流出的模糊情报,以及被迟霜序拆解成无数碎片的数据流。 迟霜序听不见那些喧闹的讨论。 可文字、画面和数据,已经足够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条条评论被她迅速略过。 从岑杳第一次拿出魔法棒开始,到后来的净化、恢复、空间转移,以及副本规则被破解时出现的异常波动。 屏幕上,岑杳披着女巫袍,站在昏暗的咖啡园里。 杖尖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这个人看起来都神秘莫测,无法控制。 她的目光停在画面上。 半晌,她抬起手。 一道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她指尖流出,在半空组成一行行不断跳动的字符。 【空间传输逻辑:未解析。】 【魔法阵构成:非系统常规符号。】 【能量来源:未知。】 【副本规则干扰率:异常。】 迟霜序盯着最后一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意思。” 随后,她又点开岑杳在出口广场被四大公会围住的影像。 画面并不完整。 但足够看见岑杳最后带着祝灵犀和裴听澜离开时,空间边缘那一瞬极其短暂的扭曲。 迟霜序的手指停住,她将那一帧画面放大,又放大。 直到整个屏幕只剩下那一道被白光撕开的空间裂隙。 “不是道具。” 她低声判断。 “至少不是普通道具。” 屏幕上跳出提示。 【是否建立目标档案?】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点下确认。 【目标代号:女巫。】 【危险等级:暂定s。】 她想了想。 抬手将“s”划掉。 重新输入。 【危险等级:待定。】 随后,她靠回椅背,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 “岑杳。” “别死太早。” —— 另一边。 那是一栋靠近训练区的独栋小楼。 院门常年关着,门口没有公会徽章,也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只有一块黑色小牌子,上面写着两个极其潦草的字。 “勿扰。” 此刻,顾砚迟正坐在屋顶。 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身形修长结实,眉眼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 夜色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层不显眼的影子。 若不是他手里亮着一块电子手写屏,恐怕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屋顶还坐着个人。 屏幕上播放着猫猫咖啡园的直播回放。 顾砚迟原本只是习惯性路过论坛。 他一向不爱参与那些争论。 但“女巫”“四大公会争抢”“塞壬”“傩神”几个词反复出现在热帖标题里,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 他便随手点了进去,看完了整场回放。 顾砚迟安静地坐了很久。 直到画面播放到岑杳拖着魔力透支的身体,仍然举起魔法棒,替祝灵犀挡住那道袭来的污染时,他才微微抬了抬眼。 随后,他又看见岑杳在出口广场上拉住两人。 没有任何犹豫,空间一闪,人就跑了。 顾砚迟眨巴眨巴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好奇。 夜风吹过,他从屋顶无声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而在他身后,论坛里的讨论仍在疯狂刷新。 所有人都知道。 随着“女巫”之名传开,越来越多原本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她。 有的人想拉拢,有的人想试探,有的人只是单纯好奇。 可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刻。 等她下一次进入副本。 等这位突然闯入所有人视野的年轻女巫,究竟会在惊悚游戏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第112章:你这是扰民 第112章:你这是扰民 接下来的半个月,岑杳三人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岑家。 陆秀英和岑启航把他们当成从外头捡回来的小可怜,变着花样投喂。 第一天是糖醋里脊、油焖大虾和排骨汤。 第二天是番茄牛腩、清蒸鲈鱼和一大锅香喷喷的腊肠焖饭。 第三天,陆秀英甚至一大早就起来和面,做了小笼包、虾仁馄饨和豆浆,生怕祝灵犀吃不惯外头买来的早餐。 祝灵犀一开始还会拘束。 每次陆秀英往她碗里夹菜,她都要先说一句“够了,陆阿姨”,可说完没多久,碗里就又会多出一块排骨、一只虾,或者一勺刚炖好的蛋羹。 到后来,她已经学会安静把碗递过去。 陆秀英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祝灵犀本来就瘦,长时间待在副本里,脸上总带着几分不见阳光的苍白。 半个月下来,虽然还算不上圆润,脸颊却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陆秀英看在眼里,满意得不行。 “这才对。” “以前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 祝灵犀捧着碗,小声解释:“副本里有时吃不上。” 陆秀英一听,心又疼了。 “以后出来了就来家里,阿姨给你做。” 祝灵犀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陆秀英。 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裴听澜比她难伺候一些。 他嘴上从不承认自己吃得高兴,吃到合胃口的菜,最多也只是矜贵地评价一句“还行”。 可陆秀英做的饭,他每顿都能吃得比平时多半碗。 尤其是岑启航做的酸辣土豆丝。 裴听澜头一次吃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之后却连着三天在饭桌上看了那道菜好几眼。 陆秀英很快发现了。 第四天中午,土豆丝再次上桌。 岑杳看着他夹菜的动作,总忍不住故意问:“不是说还行吗?” 裴听澜淡淡抬眼,看了一眼总是给他挖坑的岑杳。 “我说的是阿姨做的菜还行,这道是岑叔做的。” 岑启航乐了。 “听见没?还是我手艺好。” 陆秀英瞪他:“你就会炒个土豆丝。” “炒得好也是本事。” “那下回让你炒一桌。” “炒一桌就炒一桌。” 岑杳和祝灵犀对视一眼,同时低头憋笑。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夹走最后一筷子土豆丝。 显然不打算参与这场家庭内部战争。 这半个月里,岑杳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圆滚滚有时候会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语气叫她。 因为她爸妈是真的很能养人。 她自己只是正常吃饭,半个月下来都觉得脸圆了一点。 祝灵犀则是被养得最明显的一个。 每天早上,陆秀英都要拉着她喝一杯牛奶,或者换成豆浆、燕麦粥。 中午晚上更不用说,汤永远是热的,饭永远是满的,饭后还有切好的水果。 连岑启航都开始研究怎么给人补身体。 “灵犀这孩子体寒。” “得多喝点红枣桂圆汤。” “听澜看着也太瘦了,明天我去买只乌鸡炖汤。” 裴听澜握着水杯,沉默片刻。 “岑叔,我不用补。” 岑启航摆摆手。 “补补没坏处。” 裴听澜:“……” 岑杳趴在餐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发现裴听澜虽然嘴毒,面对副本里的怪物和玩家也从不客气,可面对她爸妈这种毫无攻击性的热情,居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反抗吧,显得没礼貌。 不反抗吧,下一顿饭碗里就可能多出两只鸡腿。 最后,他只能沉默接受。 半个月下来,连原本有些冷硬的眉眼都被养得松缓了几分。 最离谱的还是糖果灌木。 自从岑启航无意间发现,裴听澜唱歌时,糖果灌木结出好吃糖果的概率会变高后,这棵灌木就迎来了此生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那天岑启航只是闲着没事,搬着小马扎在院子里给糖果灌木松土。 裴听澜恰好在旁边练习控制自己的天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你这是扰民(第2/2页) 他没有唱完整的歌,只是随口哼了一段旋律。 歌声很轻。 不像副本里那样带着攻击性,也没有刻意用精神力去影响什么。 可偏偏歌声响起时,糖果灌木轻轻晃了一下。 枝叶间原本只挂着零零散散几颗糖豆,没一会儿,竟接连冒出十几颗晶莹剔透的新糖果。 岑启航看得新奇,随手摘了一颗。 是荔枝味的。 又甜又润。 他当即来了精神。 “听澜,你再唱两句试试?” 裴听澜本来不想理。 可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吃到的腥咸糖豆和第二次吃到的爆辣糖豆,脸色不太好看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还是试探性唱了一段。 这一次,灌木结出来的是葡萄味和奶油草莓味。 岑启航很高兴。 “我就说有用!” 从那以后,裴听澜就像和糖果灌木较上了劲。 早上吃过饭,他会去唱一会儿,午饭后,唱一会儿。 傍晚太阳快落山时,他又会带着一杯水,坐到糖果灌木旁边,慢慢试不同的旋律和声调。 糖果灌木倒也给面子。 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芥末味、咸蛋黄味、老陈醋味这种离谱的东西,但好吃的比例确实高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那些味道正常、且带着淡淡能量波动的糖果,能够加快体内能量的恢复。 效果虽然远比不上系统商城里的恢复药剂。 可胜在没什么副作用,而且足够便宜。 哦,不对。 是免费。 这个发现让裴听澜彻底上头了。 他甚至在睡前都要去院子里唱一段。 有一天晚上快十一点,岑杳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歌声。 声线低柔,旋律却绕得人耳朵发麻。 她披着外套拉开窗帘,就看见裴听澜坐在糖果灌木旁边,月光落在他的银白发梢上,脚边放着一只刚摘下来的小篮子。 篮子里已经装了半篮糖。 岑杳站在窗边,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后,她推开窗。 “裴听澜。” 院子里的人抬头。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裴听澜神色平静。 “十点五十八。” “那你还唱?让不让人睡觉了?” “快唱完了。” “你再唱下去,明天邻居会以为我们家半夜闹鬼。” “城中村最近没人。” “没人也不行。” 岑杳面无表情:“你这是扰民你知不知道。” 裴听澜盯着她。 “我声音很小。” “你天赋带精神干扰。” “我收着了。” “收着也不行。” 岑杳态度坚决。 “晚上十点以后禁止催生糖果。” 裴听澜:“……” 两人隔着二楼窗户对视。 最后,还是裴听澜先败下阵来。 他冷着脸收起篮子。 “你管得真多。” 岑杳毫不客气。 “我家,我定规矩。” “明天再唱。” 裴听澜没再说话,只是转动轮椅离开了糖果灌木。 但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又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岑杳起床时,正好看见他坐在朝阳底下唱歌。 糖果灌木在他面前晃得像棵快乐的小树。 她站在窗前看了两秒,默默把窗帘拉上。 算了。 只要不半夜唱就行。 糖果越攒越多。 岑杳原本还觉得裴听澜是不是太夸张,直到她尝了一颗新结出来的薄荷柠檬糖,感觉体内消耗的魔力居然恢复了一点,才终于认真起来。 她一直以为这些只是对普通人管用,没想到对他们也管用。 她找了几个密封罐。 把不同味道、不同效果的糖果分开装好。 恢复精神的放一罐。 温养能量的放一罐。 纯粹好吃的再放一罐。 第113章:守护兽 第113章:守护兽 至于剩下那些味道诡异的,则被岑杳统一装进一个黑色罐子里,并且贴上标签。 “谨慎食用。” 裴听澜:“……” 好吧。 这天晚上,吃完饭后,谁都没有急着回房间。 夜风不热。 城中村的房子大多不高,再高也才三四层,岑家小院四周也没有特别刺眼的灯。 惊悚游戏降临后,外头的人越来越少,曾经热闹的巷子安静下来,连车流都稀疏了许多。 也正因如此,夜空反而显得格外干净。 星星一颗一颗嵌在黑色天幕里,比从前亮得多。 岑启航搬出几个小凳子。 陆秀英拿了盘切好的西瓜,又泡了一壶花茶。 祝灵犀坐在藤编椅上,仰着头看星星,发尾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岑杳则和她一起躺在院子里的双人摇椅上。 摇椅慢悠悠晃着。 祝灵犀抱着一个靠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空。 “小杳。” “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 岑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可能是金星吧,也可能是别的,我不太会认。” 祝灵犀点点头:“它好亮啊。” “嗯。” 岑杳笑道:“像有人把灯挂到天上了。” 院子另一端,裴听澜坐在轮椅上。 他没有再对着糖果灌木唱歌,今晚的糖果已经够多了。 他抬头看着星星,过了一会儿,随意哼起一段很轻的旋律。 没有歌词,也没有特殊的攻击和增幅,只是很温柔的哼唱。 他的嗓音天生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夜风穿过花架,树叶沙沙作响,星光落在每个人的肩上,那段旋律便像一条细细的河,从院子里无声流过去。 岑杳闭上眼,忽然觉得很惬意。 陆秀英坐在小秋千上,靠着岑启航的肩膀。 岑启航手里还拿着一块西瓜,吃得慢吞吞的。 “听澜唱得真好。”陆秀英轻声感叹。 岑启航点头:“难怪杳杳以前那么喜欢听。” 岑杳本来昏昏欲睡,听见这话,立刻睁开眼。 “爸,能别提了行吗?” 岑启航笑起来:“怎么不能提?” “你以前还非要拉着我们看他的演唱会直播。” “那是以前。” “以前怎么了?那都是你的青春啊。” 陆秀英在一旁帮腔。 “我还记得呢,杳杳第一次抢到他的海报,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岑杳直接把靠枕盖到脸上。 “你们不要再说了。” 裴听澜的歌声停了。 岑杳透过靠枕缝隙看过去。 果不其然,他耳根又红了。 他垂下眼,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岑杳把靠枕从脸上拿下来。 这半个月里,她看着爸妈几乎不怎么出门,心里却一直有些不安。 惊悚游戏降临后,世界看似仍在维持秩序。 可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不会有一天突然落到现实。 她现在有能力了。 却不能时时刻刻留在家里。 进入副本之后,现实里的时间虽然不会完全同步流逝,但她还是无法保证每一次都能及时回来。 岑杳不想等危险真的发生了,才后悔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她偏头看向陆秀英。 “妈,你喜欢什么动物?” 陆秀英愣了愣。 “怎么又问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守护兽(第2/2页) 岑杳认真道:“你先说。” 陆秀英想了一会儿。 “猫吧。” “我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养一只小猫。” 岑启航在旁边接话。 “你妈那时候都看好一只橘猫了。” “后来刚生完你,要坐月子,还得照顾你这个小祖宗,就没养成。” 陆秀英笑着瞪他。 “什么小祖宗?” “你小时候可难带了。” “晚上不肯睡,抱着哄也哭,一放下就醒。” 岑杳心虚地摸摸鼻子。 她对此完全没有记忆。 “后来呢?” “后来就一直没养。” 陆秀英语气平常。 “养小动物也得负责。我们两个上班忙,你又要上学,怕照顾不好它。” 她说完,又摸了摸岑杳的头。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岑杳从摇椅上坐起来。 然后在陆秀英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头扑进她怀里。 陆秀英身上有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也有一点厨房里沾上的淡淡饭菜香。 她下意识抱住女儿。 “怎么了?” 岑杳闷在她肩膀上,小声道:“那我给你们找一只小猫怎么样?” “你们现在天天在家,也不能经常出去。” “我怕你们闷坏了。” 陆秀英愣住。 她轻轻拍着岑杳的背,心里又软又酸。 “好。” “那就谢谢我家宝贝了。” 岑杳抬起头。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陆秀英笑道:“不过不用着急。养猫是大事,要找一只健康、性格好的,不能随便带回来。” 岑杳眨眨眼:“我知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回房间后,岑杳缩在被窝里,悄悄打开系统商城。 “圆滚滚。” “我想找一种能保护我爸妈的宠物。” 圆滚滚飘出来。 “宿主想要什么类型?” “平时看起来可爱一点。” 岑杳认真思考:“最好是小猫。” “不能太凶,别把我妈吓到。” “但危险来的时候,要足够厉害,能守住家里。” 圆滚滚立刻调出商城分类。 宠物、守护兽、契约兽、神性伴生物、灵异封印物…… 一连串选项在岑杳眼前掠过。 她挑挑拣拣看了半天,最后目光停在一个名称上。 【白虎守护兽】 【等级:高阶守护灵兽】 【售价:20000000震惊值】 【介绍:镇宅辟邪,护佑家门。平时以白猫形态活动,性情温和,可与家人亲近;一旦检测到居所遭遇外来恶意侵袭,将自动显现白虎真身,驱逐侵扰者。】 【注:宿主完成初始契约后,可指定守护对象与守护范围。】 岑杳盯着介绍看了很久。 两千万震惊值。 确实不便宜。 她的余额刚攒到九千多万,买下它以后,立刻就要少掉一大截。 可她想起爸妈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模样。 想起陆秀英说起年轻时想养猫,又因为照顾她而放弃时,那种平淡又温柔的语气。 岑杳咬咬牙。 “买。” 【是否消耗20000000震惊值,购买白虎镇宅兽?】 “确认。” 第114章:空间延展术 第114章:空间延展术 【购买成功。】 【扣除震惊值20000000点。】 【剩余震惊值73567424点。】 一团柔和的白光从系统面板中落下。 岑杳连忙伸手去接。 白光落入她掌心,渐渐缩成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毛团。 毛团很小。 软软的,暖暖的。 它蜷成一团,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得像一小团云。 额头中央有一撮极淡的金色毛发,像尚未完全显露的王纹。 小家伙睡得正香。 鼻子还轻轻动了动。 岑杳心一下就化了。 “好可爱。” 圆滚滚提醒:“宿主,需要现在进行契约吗?” 岑杳点头。 “嗯。” “宿主只需要在它额头滴上一滴血就好。” 她把小白猫放到床上,伸手按住它软乎乎的小脑袋,按照圆滚滚说的在小白猫额头点上自己的一滴血。 一阵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银白色的阵法显现。 岑杳试图去看清阵法的纹路,但还没来得及看就消失了。 契约完成。 与此同时,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 那双眼睛和普通幼猫完全不同。 沉静,威严,又带着某种古老兽类特有的审视。 它看了岑杳一会儿。 随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小白猫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岑杳掌心。 尾巴一卷,睡着了。 岑杳抱着它看了半天,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最后小心翼翼把它放到枕头旁边。 “以后请多关照。” 第二天早上。 陆秀英刚把早餐端上桌,便看见岑杳抱着一只白色小猫从楼上下来。 小猫通体雪白,只有额头一点浅金色的毛,眼睛圆圆的,是很漂亮的浅金色。 它被岑杳抱在怀里,也不挣扎。 只是安静地甩着尾巴。 陆秀英愣住。 “杳杳,这猫是哪儿来的?” 岑启航也放下手里的豆浆。 “你昨晚出去逮猫了?” 祝灵犀和裴听澜同时看向岑杳。 这只猫出现得太突然。 昨天晚上岑杳只是问了陆秀英喜欢什么动物,今天一早便抱下来一只品相好得过分的小白猫。 要说是普通领养,速度未免太快。 岑杳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抱着小白猫,表情十分镇定。 “朋友送的。” 岑启航皱眉。 “什么朋友半夜送猫?” “就是……玩家朋友。” 岑杳面不改色。 “他说刚好遇见一只没人要的小猫,问我要不要。我觉得它和妈妈有缘,就带回来了。” 小白猫很配合。 它在岑杳怀里“喵”了一声。 声音又软又奶。 陆秀英的心瞬间被击中。 “哎哟。” “这么小的小可怜。” 她连忙擦擦手,伸手把小白猫抱过去。 白虎镇宅兽没有反抗。 它被陆秀英托在掌心里,先是眯着眼打量她,随后便伸出前爪,轻轻按在陆秀英手背上。 陆秀英一下笑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空间延展术(第2/2页) “它好乖。” 岑启航凑过去。 “这猫崽子长得真漂亮。” 祝灵犀也围上来。 她看着小白猫,眼神有些新奇。 “它身上有很干净的气。” “像山中灵兽。” 岑杳心里一紧。 祝灵犀的傩神天赋对这些东西最敏感。 她连忙道:“可能是因为它白吧。” 祝灵犀若有所思,看了眼小白猫,又看了看岑杳,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白色,确实显得干净。” 岑杳:“……” 这也行? 裴听澜看了岑杳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分明写着一句话。 编,你继续编。 岑杳假装没看见。 她伸手摸摸小白猫的脑袋。 “以后它就叫小白。” 裴听澜终于开口。 “你起名的水平,和你做饭的水平一样一坨乱麻。” 岑杳瞪他:“小白怎么了?好记又好叫。” “你怎么不叫它白猫?” “那也行。” 裴听澜:“……” 他决定闭嘴。 陆秀英抱着小白,越看越喜欢。 吃饭时,她还专门用小碟子盛了一点温热的鱼肉和鸡胸肉,放到旁边晾着。 小白猫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口。 吃完便跳到陆秀英腿上,团成一团,开始打盹。 陆秀英连动都不敢动。 岑启航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摇头。 “得,这下你满意了。” 陆秀英压低声音:“别吵着它。” 岑杳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放心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又多了一项新活动。 遛猫。 小白平日里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模样。 它会在院子的花架下打滚,会蹲在葡萄架上看鸟,会趴在糖果灌木旁边,用爪子拨弄那些亮晶晶的小糖豆。 有一回,裴听澜正在给糖果灌木唱歌。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轮椅扶手上,安静地蹲着。 裴听澜唱完一段,偏头看它。 小白也看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小白慢吞吞抬爪,拍了一下裴听澜的手背。 裴听澜垂眸。 “你也觉得我唱得好?” 小白甩了甩尾巴。 裴听澜难得勾了下唇。 “有眼光。” 下一秒,糖果灌木上掉下一颗黑漆漆的糖豆。 小白立刻跳走了。 裴听澜看着那颗糖,脸色一黑。 “……我收回上面那句话。” 岑杳在一旁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除了养猫,岑杳也没忘记自己答应过爸妈的事。 她要做一个鱼池。 岑家院子虽然不小,但原来的面积有限。 菜地、花架、果树和那几株系统奖励的奇怪植物,已经占了大半位置。 普通方法挖鱼池,实在有些勉强。 岑杳想了想,便研究起空间延展术。 她花了两天时间,在院子边缘画下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 阵纹被她用混了银粉的墨水一点点勾出来,最后又在几个关键节点嵌上从系统商城买来的低阶空间结晶。 第115章:进入副本前夕 第115章:进入副本前夕 祝灵犀腰间傩面轻轻晃着,手中捏着一张祈福用的红纸。 “小杳。” “这方位可对?” 岑杳趴在地上画最后一道线。 “对。” “再往左一点。” 祝灵犀听话地挪了一步。 “这里?” “对,就是那儿。” 裴听澜坐在不远处。 他本来想帮忙,奈何空间阵法这种东西,他确实一点也不懂。 最后只能负责给岑杳递材料。 岑杳要银粉,他递银粉。 岑杳要空间结晶,他递空间结晶。 岑杳说“把那瓶蓝色药水拿来”,他递过去一看,是绿色的。 岑杳:“……” 裴听澜:“……” 祝灵犀慢吞吞提醒:“裴公子。” “那是绿的。” 裴听澜冷着脸换了一瓶。 “我知道。” 岑杳没拆穿他,毕竟色差很小。 真的很小。 法阵完成时,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花架上的藤蔓摇晃起来。 糖果灌木上的糖豆叮叮当当碰在一起,像在下细碎的糖雨。 岑杳站在阵眼中央,举起魔法棒。 “空间延展术。” 魔力顺着杖尖流入阵纹。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原本紧挨着院墙的一小片空地,像被无形的手缓慢拉开。 空间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裂隙,只是那面院墙在众人眼里一点点向后退去。 原本只有两三米宽的位置,逐渐扩成了近十米。 新的土地平整地出现在眼前。 陆秀英和岑启航站在门边,已经看得说不出话。 岑启航张了张嘴。 “这……这院子还能变大?” 岑杳收起魔法棒,脸色有些白。 这次魔力消耗不小。 但她还是笑着点头。 “当然。” “以后想种什么都能种。” 岑启航围着那块新扩出来的空地走了一圈。 他蹲下来摸了摸泥土,又抬头看看原本的位置,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很朴素的震撼。 “厉害。” 最后,他只憋出两个字。 陆秀英则先反应过来。 “杳杳,你累不累?” “没事。” 岑杳摆摆手。 “接下来就该挖鱼池了。” 祝灵犀看向那片空地。 “那挖坑?” “来!” 岑杳把提前准备好的小铲子递给她。 “我爸妈说鱼池得有深有浅,不能太小。我们先把大概形状挖出来,之后我再用魔法加固。” 裴听澜看着岑杳递到自己面前的铲子。 “你让我挖?” 岑杳眨眼。 “你可以坐着挖。” “我轮椅陷进去怎么办?” “不会,我给你垫木板。” 在岑杳的胡说八道下,裴听澜还是加入了挖坑小队。 他算是发现了,他们没把他当残疾人看,可也没把他当人看。 鱼池挖好后,岑杳用魔法将池壁加固,又铺上一层防渗的石面。 岑启航去河滩边上捡了几袋细沙和鹅卵石。 陆秀英则在旁边摆了几盆水生植物。 小白猫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围观。 最后鱼池注满水时,它蹲在池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爪子,试探性往水里拍了一下。 水花溅起来,小白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岑杳笑得不行,悄悄问:“你不是白虎吗?怎么还怕水?” 小白回头瞪她一眼。 那双金色竖瞳里,短暂闪过一道极淡的威严。 可它现在太小了。 威严不到半秒,又被那张圆乎乎的猫脸冲得一干二净。 岑杳伸手把它抱起来。 “好好好,不笑你。” 等鱼池全部弄好,岑启航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不错。” “过两天去隔壁要两条鱼苗。” 岑杳家隔壁是卖鱼的,以前时不时就会给她家送点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进入副本前夕(第2/2页) “到时候还能钓鱼。” 陆秀英也点头:“旁边再摆两把椅子。” “下午晒太阳的时候,正好坐这儿看鱼。” 岑杳看着他们已经开始规划以后,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这样就很好。 有小白守着。 有鱼池和院子里的花草解闷。 爸妈即使不出门,也不会整天困在屋子里。 她也能更放心地进入副本。 忙完鱼池后的第三天,系统提示终于再次出现。 【下一次副本开启倒计时:00:10:00】 岑杳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糖果。 看到面板上的数字,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十分钟。 祝灵犀和裴听澜也同时收到了提醒。 三人对视一眼。 该走了。 半个月的休息,已经让精神和身体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早在前几天,岑杳就拿出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组队卡。 那是一张银白色的卡片,边缘刻着极细的符文。 三个人依次在卡片上写下名字。 岑杳。 祝灵犀。 裴听澜。 名字落下的瞬间,卡片浮起柔和的白光。 三人的玩家面板同时弹出提示。 【是否确认建立固定队伍?】 岑杳先按下确认。 祝灵犀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 裴听澜看着面板,指尖停了片刻。 最终,他也按下了确认。 【固定队伍建立成功。】 【请为您的队伍命名。】 三个人盯着面板上弹出来的空白框。 祝灵犀先开口:“要取名字么?” 岑杳头都大了。 “先不取吧。” “以后再说。” 裴听澜挑眉:“这也能以后再说?” “怎么不能?”岑杳理直气壮。 “名字是大事。” “得想个响亮的。” 祝灵犀认真点头:“是该慎重。” 裴听澜看着两个一本正经拖延的人,没再说什么。 【队伍名称暂未设定。】 【可随时修改。】 岑杳满意地点头。 “看,多人性化。” 组队完成后,她又将提前做好的三个小布袋拿出来。 布袋看起来很普通。 墨黑色的底布,收口处系着银色细绳,外面用极细的针脚绣了简单的符文。 岑杳将其中两个递给祝灵犀和裴听澜。 “这个给你们。” 祝灵犀接过来,捏了捏。 “钱袋?” “是储物袋。” 岑杳道:“简易版的。” “我从空间延展术里得到的灵感,赶工做出来的。每个大概能放十立方米东西,能用一个月。” 裴听澜看了看那只小小的袋子。 “十立方米?” “嗯。” “里面空间不稳定,时间也不长。一个月后会自动崩解,所以别往里面放太贵重的东西。” 岑杳提醒。 “食物、饮用水、换洗衣服、基础药品,还有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糖果,都可以放进去。” 祝灵犀拿着袋子,眼中露出一点新奇。 “这么小,能放那么多东西?” “当然可以。” 岑杳教她:“手伸进去,心里想着要拿的东西就行。” 祝灵犀照做。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盒刚放进去的糖果,又放回去。 “哇塞,好神奇。” 岑杳笑道:“是吧?” 裴听澜也试了试。 他的储物袋里放了几套衣服、几瓶水、泡面面包、常用药物,还有整整两罐不同效果的糖果。 岑杳原本还想再给他塞两罐。 裴听澜冷淡拒绝:“够了。” “你想把我当移动仓库?” 岑杳理直气壮:“十立方米呢,不放满多浪费。” “你怎么不放满?” “我放了呀。” 第116章:跑的真快 第116章:跑的真快 岑杳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我放的是薯片、饼干、辣条、面包、肉干,还有衣服,尤其是吃的,放的老多了。” 裴听澜:“……” 祝灵犀在旁边认真补充。 “我放了换洗的衣服、糖,还有和小杳一样的食物。” 岑杳:“你放了多少糖?” 祝灵犀顿了顿。 “半袋。” 几人边闲聊边等待倒计时。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岑杳三人直接在现实中打开面板,选择进入副本。 这样能避开游戏大厅里那些明显在等他们的人。 自从猫猫咖啡园副本结束后,岑杳的代号在论坛上挂了半个月。 不少人知道她大概会在今天重新进入副本。 也有不少人提前守在游戏大厅,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想试探她的实力,或者干脆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蹭上这位新晋女巫的队伍。 岑杳可没兴趣给人围观。 更不想被某个公会抓住机会再谈一次邀请。 “爸,妈。”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岑启航和陆秀英。 “我们要进副本了。” 陆秀英的笑意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走上前,替岑杳理了理衣领。 “注意安全。” “别逞强。” 岑杳点头。 “知道。” 陆秀英又看向祝灵犀。 “灵犀,也照顾好自己。” 祝灵犀认真应下。 “陆阿姨放心。” 岑启航拍了拍裴听澜的肩膀。 “听澜,副本里多互相照应。” 裴听澜抬眸。 “会的。” 岑启航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你腿不方便”之类的话。 只是很郑重地说了一句。 “平安回来。” 裴听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 小白猫蹲在陆秀英脚边。 它仰起头,看着岑杳。 岑杳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 “家里交给你了。” 小白猫轻轻“喵”了一声。 下一瞬,它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跑的真快(第2/2页) 岑杳笑了。 她站起身,和祝灵犀、裴听澜站到一起。 “准备好了?” 祝灵犀点头。 裴听澜淡淡道:“快点。” 岑杳抬手,点下确认。 【副本匹配中。】 【固定队伍:未命名队伍。】 【队伍成员:岑杳、祝灵犀、裴听澜。】 【即将进入惊悚副本。】 白光从三人脚下升起。 陆秀英下意识抓住岑启航的手。 岑启航握紧她。 岑杳在白光完全吞没自己之前,冲他们挥了挥手。 “等我们回来!” 下一秒。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鱼池里的水轻轻荡开涟漪。 糖果灌木在风里晃了晃,掉下一颗晶莹的糖豆。 小白猫走过去,用爪子把那颗糖豆拨到一边。 随后,它转身跃上院墙。 白色小小的身影立在月光下,金色竖瞳安静望着远方。 而此刻的游戏大厅里。 一群等了许久的玩家仍聚在传送区附近。 有人靠着柱子,有人反复刷新论坛,也有人死死盯着入口方向。 “女巫今天是不是要进本?” “时间差不多了。” “她会不会先来大厅?” “谁知道。” “听说她和傩神、塞壬组队了。” “真要是能碰见,我想问问她缺不缺人。” “你?人家四大公会都拒绝了,会缺你?” “试试又不要钱。” 就在众人等待时,传送区的光幕忽然亮起。 所有人瞬间抬头。 可下一秒,那片光幕又熄灭下去。 没有人出现。 也没有任何队伍从大厅出发。 一名玩家愣了愣。 “人呢?” 另一个人看着刷新出来的系统提示,脸色逐渐古怪。 “她已经进去了。” “什么?” “他们没走大厅。” 人群短暂安静。 随即,有人骂了句。 “……跑得真快。” 第117章:自食恶果(1) 第117章:自食恶果(1) “……跑得真快。” 另一边,岑杳三人已经被一道骤然亮起的白光彻底吞没。 失重感来得极快。 岑杳下意识想去抓祝灵犀的手,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空荡的白。 耳边像有无数道杂音同时炸开,又在下一秒被骤然抽离。 世界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系统冰冷而愉悦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叮——欢迎玩家“不灵不灵”、“傩”、“塞壬”进入惊悚游戏。】 【叮——恭喜玩家“不灵不灵”、“傩”、“塞壬”抽取a级副本——自食恶果。】 【本副本主线任务为:成功存活三十天。】 【支线任务将随机触发。】 【本次副本积分获得前三名的队伍,将获得永久组队卡一张。】 【永久组队卡使用人数不得低于两人,不得超过六人。】 【祝玩家“不灵不灵”、“傩”、“塞壬”游戏愉快。】 系统播报完毕后,岑杳眼前的白光终于散去。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岑杳猛地屏住呼吸。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其阴冷的房间。 墙壁泛着长年受潮后才会有的灰白色,头顶的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啦、滋啦”的细碎电流声。 昏暗惨白的光忽明忽灭,将房间里的一切照得像褪了色。 地面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 红色、黑色,还有黏腻浑浊的暗绿色液体混在一起,从墙边一直拖到房间中央。 某些地方已经干涸,凝成了厚厚一层污垢,某些地方却仍在缓慢流动,像是什么东西刚刚被拖出去不久。 靠墙摆着几张不锈钢操作台。 台面上散乱放着玻璃试管、针管、沾着不明组织的刀具,还有一些岑杳叫不出名字的实验器械。 角落里甚至堆着几个半透明的培养舱。 舱体已经破了。 碎裂的玻璃散落满地,里面残留着浑浊发绿的液体,液体里漂着几缕像头发、又像细小触须的黑色东西。 岑杳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 那几缕黑色“头发”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岑杳立刻移开视线。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讲卫生。” 她小声嘀咕。 话音落下,空荡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岑杳心里一沉,她转头看向周围。 祝灵犀和裴听澜两人都不在。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岑杳的心跳骤然快了些。 她立刻打开玩家面板。 【队伍信息】 【队伍名称:暂未命名】 【队长:不灵不灵】 【队员:傩、塞壬】 【队伍状态:正常】 【傩:生命状态稳定。】 【塞壬:生命状态稳定。】 看到“生命状态稳定”几个字,岑杳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下来一点。 还好。 只是没被传送到一个地方,从定位上看,距离不远不近。 她刚才真以为自己组队失败,或者祝灵犀和裴听澜被系统丢进了什么更危险的地方。 现在看来,至少三个人都成功进来了。 岑杳压下心里那点不安。 “分开传送而已。” “没事没事,之后再去找他们。” 确认他们没事,她这才有心思观察自己。 低头一看,岑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身上的女巫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松松垮垮的病号服。 病号服是很陈旧的蓝白条纹,衣料洗得发白,袖口和衣摆处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 裤脚长了一截,踩在地上时拖出一点灰。 岑杳低头,又抬头,再低头。 “……” ber,她那么大一件女巫袍呢? 那件能隔绝窥探、隐藏面容、防御攻击带增幅,甚至还自带随身小空间的女巫袍呢? 这个副本怎么回事? 连玩家衣服都要收? 这么霸道的吗? 岑杳站在原地,表情空白了几秒。 不过她也只是震惊。 倒没有特别慌。 以前她穿着女巫袍,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人通过她的脸和现实身份找到爸妈。 她不怕自己被盯上,但她怕爸妈被牵连。 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有她留下的防护结界,还有小白守着。 哪怕真有人摸到岑家附近,也未必能讨到好。 既然现实安全暂时有保障,露不露脸这件事,对岑杳来说便没那么重要了。 她直觉她的女巫袍还在,只是他目前用不了而已,所以她重新打开玩家面板。 果然,头像下方多了一个小红点。 岑杳点进去。 一个从没见过的新界面跳了出来。 【玩家道具暂存处】 格子里安安静静躺着她的女巫袍。 岑杳稍微松了口气,果然。 她正想把女巫袍取出来,面板上却自动跳出一行小字。 【为了保证游戏沉浸感,请玩家着装符合副本环境哦~】 岑杳:“……” 她盯着那行字。 尤其盯着最后那个格外碍眼的小波浪线。 沉默半晌。 岑杳几乎已经能想象出系统那贱兮兮的语气了。 “还沉浸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自食恶果(1)(第2/2页) “你怎么不直接给我配个护士帽?” 岑杳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 算了,衣服在就行。 而就在她查看道具暂存处的同时,直播间内,早已涌入了一大批观众。 经历了猫猫咖啡园副本和出口广场四大公会同时招揽的风波后,“女巫”这个代号的热度居高不下。 不少人这半个月来每天都在论坛蹲守。 此刻直播刚一开启,观看人数便疯狂上涨。 【女巫大大又开播了,占领前排——卧槽,这谁啊?!】 【可恶,没抢住第一!女巫大大好,我快想死你了!……等等,这小姑娘是谁?我那么大一个女巫大大呢?】 【我嘞豆,老天奶、老天爷,请问我面前这个美少女是谁?我神秘强大,冷酷无匹的女巫大人呢?】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不知道那还是不要讲了吧。】 【我去,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不会就是女巫大人的真实样子吧?!】 【我勒个豆!女巫大人原皮原来这么鲜活的吗?好喜欢!】 【原皮?你这是什么奇怪形容。】 【就是很鲜活啊,和其他玩家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巫大大不是冷酷,只是以前披着袍子看不出来?】 【女巫大大对着系统无语的样子好可爱,和我想象里那种阴沉冷艳的大佬完全不一样。】 【我也。感觉像看到了惊悚降临之前,年轻人身上才会有的精神面貌。】 【呃……你是说摆烂、神经、随时发疯?】 【……你确定说的是之前,不是之后?】 【不是,有区别吗?】 【诶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身上有种从灵魂里迸发出来的生机。不是硬撑出来的,也不是假装无所谓。】 【那种生机,是在国家强盛安稳、生活没有随时崩塌的危险时,人才会有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不一样。惊悚游戏降临以后,哪怕有人实力再强,道具再多,也很难藏住骨子里的焦躁和恐慌。】 【但女巫大人……她好像还没被这些东西压垮。】 【我懂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 【她看着这个实验室,第一反应居然是嫌脏。】 【女巫大人:害怕归害怕,但你们卫生条件确实不合格。】 【前面的,你成功让我笑出了声。】 岑杳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女巫袍被收走而露出真实样貌,已经让直播间观众展开了一轮莫名其妙的感慨。 她此刻正仔细翻找房间。 实验室面积不大,一眼能看见大半布局。 进门左边是一排金属柜,大多数柜门没关严,里面塞着发黄的档案袋、空药瓶和破损的橡胶手套。 右边是操作台和培养舱。 靠里侧还有一扇被厚重铁门封死的小门,门上还有观察窗。 但是观察窗被什么暗红色的东西糊住了,从里面根本看不见外面。 岑杳没有急着靠近铁门,她先从最近的操作台开始搜。 试管大多是空的。 有几支里还残留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有的浑浊发黄,有的呈现出不自然的墨绿。 她不敢随便碰,只隔着衣袖拿起来看了看标签。 标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符号。 “c型……” “……组织培养。” “基因……崩溃。” 岑杳皱了皱眉,她又打开旁边一个抽屉。 抽屉里摆着几把规格不同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有发黑的血迹。 最里面还放着一本薄薄的记录册。 岑杳取出记录册。 第一页已经被血浸透了,只能勉强看清日期。 第二页则写着一串数字和实验记录。 【s-016,排异反应加剧。】 【吞噬性提升,建议隔离。】 【s-017,自主意识出现。】 【语言功能退化,保留观察。】 【s-018,进食量异常。】 【建议停止供给普通营养液。】 后面几页被人为撕掉了。 岑杳翻到最后,最后一页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它们饿了。】 字迹很乱。 最后一个“了”字拖得极长,几乎划穿了纸页。 岑杳没说话。 她将记录册重新放回抽屉。 接着,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病号服左侧,别着一块金属铭牌。 上面写着: 【s-019】 岑杳:“……” 行吧,破案了。 她是被丢弃的实验品,研究员什么的估计早都撤离了。 从现有线索来看,s-016到s-018的状态都不太好。 什么排异、吞噬、自主意识、进食量异常,一听就不像是安安稳稳躺在病床上养病的正常实验。 至于s-019…… 岑杳低头看着自己的编号牌,陷入沉思。 她是实验开始之前被丢弃的的? 还是实验已经进行到一半? 又或者,实验结束了,这里彻底失控,所以被丢弃的实验品? 如果是第一种,那还好。 可如果是后两种…… 第118章:魔杖呢?(2) 第118章:魔杖呢?(2) 岑杳看了一眼满地的血污和破碎培养舱。 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按照惊悚副本一贯的风格,越不希望遇见什么,越会精准遇见什么。 更何况这是a级副本。 “唉。” 岑杳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大概率是后两种。” 圆滚滚小声安慰:“宿主不要太悲观。” 岑杳面无表情:“我不是悲观。” “我是在尊重副本的职业素养。” 弹幕被她这句话逗得一片哈哈哈。 【尊重副本职业素养,笑死。】 【a级副本:谢谢,你很懂我。】 【女巫大大真的心态好强。】 【别笑了,她编号s-019,前面那几个实验体明显已经失控了啊!】 【“它们饿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她先找到傩神和塞壬吧,三个人在一起总比单走安全。】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沙……”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的身体拖过粗糙地面。 “沙、沙……” 声音停在门外,岑杳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靠近门边,侧身贴在墙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放轻。 屋内灯光闪烁,门外只有一种缓慢、黏腻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用身体一点点蹭过地面。 岑杳将手放到侧腰,动作做到一半,她僵住了。 没有魔杖。 那里原本是女巫袍附带的小型收纳空间,平时不用的时候魔杖一直都在那里的。 岑杳的手指僵在原地。 她缓慢低头,病号服没有口袋,更没有任何能够藏下一根魔杖的地方。 岑杳面色一点点空白下来。 “……” 完了。 她的魔杖也被收了。 魔杖对岑杳来说,和女巫袍完全不一样。 女巫袍是防御,是伪装,是她在副本里习惯穿着的一层安全壳。 但魔杖是她施展魔法的媒介。 是她最熟悉、最稳定,也是最重要的力量延伸。 岑杳额头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跳得飞快。 快得她甚至担心门外的东西会不会听见。 没魔法她靠什么闯副本啊? 靠她那三脚猫的连裴听澜都打不过的三脚猫功夫? 还是靠她那没什么攻击力的灵媒天赋? 岑杳咬了咬唇:“圆滚滚。”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快打开系统商城,帮我看看有没有趁手的魔杖。” 圆滚滚的声音立刻响起。 “有的,宿主。”它在察觉到女巫袍被暂存后,就已经在筛选魔杖了。 岑杳愣了下。 “你动作这么快?” 圆滚滚有些小骄傲。 “当然。” “宿主的安全最重要。” 下一秒,它调出一把银黑色魔杖的投影。 杖身纤细,顶端嵌着一颗幽蓝色晶石,整体的魔力流动看上去很稳定。 【月石魔杖】 【适用范围:中低阶魔法施放、空间类咒语辅助、魔力稳定。】 【售价:8000000震惊值。】 岑杳盯着那串数字。 “八百万?” 圆滚滚小心道:“是的。” “已经是目前最适合宿主、且性价比最高的一根了。” 岑杳倒吸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魔杖呢?(2)(第2/2页) “嘶——” 她前不久才花两千万给爸妈买了小白。 做防护袍的材料太贵,她也没舍得买。 现在刚进副本,居然又要花八百万买根魔杖。 商城这是认准她兜里有点震惊值,开始逮着她一只羊薅了吗? 可肉痛归肉痛。 岑杳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的摩擦声仍未消失。 不买魔杖,她就只能躲在这里赌运气。 或者赌祝灵犀和裴听澜会先找到她。 可副本地图不明,队伍定位被限制,她甚至不知道那两人在哪里。 更不知道此刻谁更危险。 不能等。 岑杳咬咬牙。 “买——” “宿主。” 圆滚滚忽然打断她。 岑杳一愣。 “怎么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购买。” “?”岑杳疑惑,“为什么?” “魔杖只是媒介。”圆滚滚说。 “宿主真正能够施展魔法的根本,是你体内的魔力和对魔法的理解。” “上次在猫猫咖啡园,宿主也只会无声无息一个开门咒而已,这次相信在生死危机下,宿主能很快地掌握无声无息施法。” 岑杳:“……” 合着她的小心脏就那么不值钱吗? “圆滚滚,你为什么总是想让我学会无声无息施法呢?”魔杖不在手,岑杳的最大安全感来源直接减少80%,语气不由得有点焦躁。 “算是打基础吧,无声无杖施法是女巫体系极其重要的基础能力。掌握之后,不仅能降低对魔杖的依赖,后续学习更高阶魔法时,也会事半功倍。”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撞击。 “咚!” 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她的心脏也跟着狠狠一跳。 门外那东西似乎移动了一下。 黏腻的摩擦声从门前缓缓掠过,又停住。 岑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圆滚滚是对的。 而且,她也不想永远做那个一离开魔杖就手足无措的人。 只是…… “那行吧。”岑杳轻声道,*“我尽量。” “希望我的心脏也能尽量坚强一点。” 圆滚滚立刻道:“放心,宿主。” “如果真的到了危急关头,宿主还做不到无声无杖魔法,我会自掏腰包,替宿主购买一根合适的魔杖。” 岑杳原本还挺感动。 可听到“做不到”三个字,她瞬间不服气了。 “什么叫我做不到?”她们大女人绝对不会做不到! 岑杳深呼吸:“圆滚滚。” “我绝对会做到无声无杖施法。” 圆滚滚立刻附和。 “我相信宿主,宿主加油!” 岑杳没再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 ——门外 那阵摩擦声停了很久。 久到岑杳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离开。 可下一秒。 观察窗上那层凝固的暗红血污,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缓慢擦开。 一只泛着浑浊黄光的眼睛,贴上了玻璃。 那只眼睛没有眼白。 瞳孔细长,像蛇,又像某种被剖开后重新缝合的怪物。 它一动不动地盯着岑杳。 岑杳的呼吸几乎停住。 而那只眼睛看了她两秒后,缓缓弯起。 像是在笑。 第119章:听君一席话(3) 第119章:听君一席话(3) 那只浑浊发黄的眼睛贴在观察窗上。 它没有眼白,细长的瞳孔像一条被剖开后又胡乱缝回去的裂缝。 观察窗上的血污被它蹭开了一小块,露出外面一截黑黢黢的皮肤。 不,或许不能称作皮肤。 那层东西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像被泡烂的橡胶,又像某种腐坏的菌毯。 它随着那只眼睛的转动而轻微蠕动,黏腻的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淌,拖出一道细长发黑的痕迹。 岑杳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她想后退。 想立刻离那扇门远一点,最好能退到墙里去。 可她不能。 这间实验室没有别的出口。 唯一的门就是眼前这道铁门。 她若是一直缩在这里,等外面那东西主动进来,狭小的空间只会让她连跑都没地方跑。 岑杳盯着观察窗后的眼睛,呼吸一点点放轻。 不能慌,她没魔杖,不代表她没腿。 先出去。 那只眼睛还在看她。 岑杳甚至觉得,对方像是知道她在害怕,故意停在那里,慢吞吞地欣赏猎物无处可逃的模样。 “看什么看。” 岑杳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没见过漂亮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抓住门把。 门外的东西似乎没想到她会有动作。 观察窗后的眼睛微微一顿。 下一秒,岑杳猛地拧开门把,整扇铁门被她用尽全力往外一推。 “砰!” 铁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那东西猝不及防,被门板擦着脑袋撞开了半寸。 它发出一声嘶哑怪异的低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声音又闷又黏。 岑杳根本不看结果。 门一开,她转身就往实验室最深处跑。 鞋底踩过地上的黏液,险些打滑。 她扶了一把操作台,借力冲到最里面的墙角,背后紧紧贴住冰冷墙壁,才终于回头。 借着头顶忽闪忽灭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门外那东西的全貌。 那怪物趴在地上,它有四肢。 可四肢的比例极其怪异,前肢过长,后肢则扭曲得像被人强行掰断后又接了回去。 它浑身黑黢黢的,身体表面没有毛,也没有鳞片,只有一层油腻发亮的皮肉。 它大概原本是个人。 至少,它躯干的轮廓还勉强保留着人形。 可它的手臂、腿部,还有背脊上,却长出了三四条粗细不一的触手。 那些触手不像章鱼触须,更像一根根从血肉里硬挤出来的畸形肢体。 最粗的那条从它肩胛处延伸出来,末端裂开数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较细的两条缠在它的腿上,拖行时不断摩擦地面。 刚才走廊里那阵“沙沙”声,估计就是这些东西弄出来的。 怪物被铁门撞了一下,却没有受什么伤。 它缓缓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瞳孔死死锁住岑杳。 那眼神里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 只有饥饿,浓烈、赤裸,近乎贪婪的饥饿。 岑杳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从记录册里看到的那句话,忽然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它们饿了。 这个副本,真的很喜欢把线索直接摆在她眼前。 前提是,她得活着看明白。 怪物趴伏在门口,没有立刻冲过来。 它似乎在判断岑杳逃跑的方向。 岑杳也在看它。 它的体型比普通成年人要大一圈,背后拖着那几条触手,移动起来显得笨重迟缓。 单看身体本身,它的速度似乎并不快。 这让岑杳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能跑,至少,她应该跑得过。 可下一秒,怪物背后最粗的那条触手骤然弹起。 “啪!” 触手如同一根裹着黏液的黑色长鞭,直直抽向岑杳! 岑杳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边一滚。 轰的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听君一席话(3)(第2/2页) 她刚才站着的位置,墙面被触手直接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 触手表面的黏液顺着裂缝流下来,墙皮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竟被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岑杳撑着地爬起来,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好。 她收回刚才那点放松。 这东西跑得慢。 但它够长,够毒,而且力气大得离谱。 真被抽一下,她估计能当场变成和墙面一样的装饰品。 “圆滚滚。” 岑杳压着呼吸,盯紧怪物。 “这个怪物的弱点呢?” 圆滚滚迅速回答:“暂未检测到明确弱点。它体内存在大量混杂能量,疑似经过多轮实验改造,常规扫描会受到干扰。” “所以?” “所以宿主,建议优先逃跑。” 岑杳:“……” 这建议真是听君一席话。 她已经在跑了!! 怪物彻底钻进实验室。 它的前肢撑在地上,背部触手如同捕食前的蛇群,缓慢抬起,末端在半空轻轻摇摆。 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岑杳。 她刚才跑进来太深,此刻怪物正堵在她和门之间。 若是直线冲刺,恐怕还没靠近门口,便会先被它的触手捆住。 她得让它让开。 岑杳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操作台、培养舱残骸、铁柜、满地的玻璃碎片,还有几根垂在天花板上的电线。 空间很乱,对怪物来说不够宽敞,对她来说,却是极好的掩体。 岑杳悄悄调整站位。 怪物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四肢猛地往前一扑。 岑杳转身就跑,绕着操作台,从房间最内侧向左跑去。 怪物在身后追来。 它的身体撞上挡路的金属推车,推车被撞得歪斜翻倒,上面的试管砸了一地。 玻璃碎裂声在实验室里接连响起,混杂着怪物拖行时的黏腻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啪!” 触手再一次甩来。 岑杳低头,触手擦着她发顶抽过去,砸翻了前方的培养舱残骸。 岑杳的身体素质不算特别强,可她从小反应快,进入惊悚游戏后又接连经历了好几个险境。 一次次逃命下来,她早就明白,在这种时候脑子比腿更重要。 怪物的触手攻击范围很大,但每次挥出的角度都差不多。 它不够灵活。 攻击落空后,触手会有极短暂的僵直,像一条鞭子甩出去后必须收回。 岑杳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数。 一次。 两次。 第三次! “啪!” 第三条触手扫来时,岑杳故意慢了半拍。 她的肩膀几乎被触手擦到,病号服袖子被带起的劲风划开一道口子。 可也正因为她这一下停顿,怪物误以为自己要抓住她了,整个身体都向她扑来。 岑杳在最后一瞬侧身,怪物扑空。 粗壮的身体重重撞上操作台。 “砰!” 不锈钢台面被撞得凹下去一大块。 怪物背后几根触手互相缠住,短暂卡在操作台和墙壁之间。 就是现在。 岑杳眼神一凝。 她没有继续绕着房间跑,而是猛地调转方向,朝实验室门口冲去。 她离门口不远。 十米! 八米! 五米! 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怪物挣脱了。 岑杳能感觉到背后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越来越近。 在跨过一片碎玻璃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借着惯性扑出了实验室大门。 “砰!” 她落地后滚了一圈,肩膀撞到冰冷墙面,疼得眼前发黑。 可她顾不上疼,立刻爬起来往前跑。 身后,怪物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吼——!”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 第120章:难道是被小爷的绝世美颜给美到 第120章:难道是被小爷的绝世美颜给美到了(4) “吼——!” 它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像无数人的惨叫被硬生生揉成一团,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 实验室里的灯光齐齐闪了一下。 紧接着,沉重的拖行声再次响起。 怪物追出来了。 岑杳跑得更快。 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墙壁上原本应该刷着白漆,如今却布满霉斑和污渍。 两侧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扇铁门,大多紧闭,有些门上贴着已经卷边的警示牌。 【实验区,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禁止投喂。】 【第七码头培养液已完成更换。】 【请勿靠近观察窗。】 最后一张警示牌被人撕掉了大半。 只留下“请勿靠近”四个字。 岑杳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可真是尽职尽责。 怪物都跑出来了,还不忘留下警示语。 她跑过一个拐角。 身后的拖行声渐渐远了。 那怪物的身体果然笨重,实验室那种宽阔一些的环境还好,一旦进入狭长的走廊,它背上的触手便时不时撞到墙壁,反而拖慢了速度。 岑杳不敢放松,一直跑到肺里开始发疼,她才终于停下来。 走廊重新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余音还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荡。 一下,又一下。 岑杳靠着墙,努力让呼吸平复下来。 “圆滚滚。” “那东西还在追吗?” “暂时没有。” 圆滚滚回答。 “它的能量波动停留在宿主刚才逃出的实验室附近,没有继续移动。” 岑杳皱眉:“它放弃了?” “不排除它在等待的可能。” “那比继续追还可怕。” 岑杳小声嘀咕。 她站直身体,警惕地看向周围。 这里和刚才那条走廊没什么区别。 一样破败,一样阴冷。 天花板的灯只亮了一半,剩下一半早就坏了,整个通道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墙上有许多尖锐的划痕。 一条又一条,从腰部高度延伸到天花板,像是什么大型动物用锋利的爪子反复抓挠过。 最深的一道几乎嵌进墙体,边缘还残留着暗黑色的痕迹。 岑杳靠近看了一眼,不是血,更像某种被腐蚀后留下的焦油。 地上同样不干净,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黑色的不明液体在墙角凝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她屏住呼吸,不想再闻,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这个实验室到底有多大? 除了刚才那只触手怪,走廊里还有多少失控实验体? 忽然。 “窸窸窣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难道是被小爷的绝世美颜给美到了(4)(第2/2页)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右前方的拐角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翻找。 岑杳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压低身子,缓慢往墙边退了半步。 手指微微蜷起,没有魔杖,她只能靠自己。 无杖施法…… 岑杳试着调动体内的魔力。 魔力如同温热的细流,从胸口的位置慢慢扩散到四肢。 可没有魔杖引导时,它们显得有些散乱,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鸟,根本不听使唤。 她咬了咬牙。 先别急。 “窸窸窣窣……” 那声音更近了。 岑杳抬起眼,眸底那点慌乱被强行压下去。 她的目光变得冷静而锐利。 不管出来的是什么,只要不是怪物,她就还有机会。 而就在她绷紧身体、准备转身就跑时,右前方的拐角处忽然滚出来一道身影。 真的是滚出来的。 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先是一只手撑住墙,紧接着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从拐角滚到走廊中央。 “哎哟喂!”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懊恼的男声响起。 “什么东西啊,敢绊小爷我?” 岑杳:“……” 她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 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人,不一定比出现怪物更让人安心。 地上的人磕磕绊绊爬起来。 他先是拍了拍自己病号服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滚得满地都是的不是他。 昏暗灯光下,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个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他有一头很显眼的金色卷发,发丝在灯下泛着柔软的光。 肤色白得近乎没有血色,五官却漂亮得像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他的眉骨、鼻梁、唇形都生得极好。 好看到即便站在裴听澜旁边,也不会被压下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浅色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眼神没有焦点,视线也并没有真正落在岑杳身上。 岑杳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个瞎子? 就在这时,那青年忽然抬起手,准确朝岑杳所在的方向挥了挥。 “嘿!这位朋友,你好。” “我叫谢昼行。” 岑杳:“???” 假瞎子? 谢昼行的手还停在半空。 走廊安静得只剩电流滋啦声。 许是一直没有听到声音,他慢慢把手放下,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小爷的绝世美颜给美到了?” 岑杳:“?????” 啥玩意儿? 第121章:跑快一点(5) 第121章:跑快一点(5) “怎么了,难道是被本少爷的绝世美颜给美到了?” 岑杳:“???????” 她嘴唇动了动,正想问他是不是脑子也跟着眼睛一起坏了,谢昼行却忽然抬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 “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东西过来了。” 岑杳一愣。 谢昼行的动作很随意,甚至带着点故作神秘的中二劲儿。 可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抵着唇瓣时,便将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衬得更加惹眼。 岑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在了他的嘴上。 该怎么形容? 他的唇形很饱满,上唇薄些,下唇却软而丰润,是一种很自然的淡粉色。 走廊灯光昏暗,那点颜色反而显得格外鲜活,像糖果灌木上结出的、最漂亮的那颗蜜桃软糖。 看着就…… 很好亲。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岑杳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这离谱的想法感到羞耻,身体已经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 谢昼行看不见,自然没有察觉她的接近。 他侧着头,认真分辨走廊里越来越近的声音,金色卷发垂在耳侧,神情少有地安静下来。 岑杳离他越来越近。 近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皂角味,混着实验室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近到再往前一点,稍稍低头,就真的能碰上去。 岑杳:“……” 等等。 她在干什么? !!! 岑杳脑中轰的一声,心脏几乎骤停。 她猛地往后退去,慌乱之下脚后跟还绊到地上一块凸起的瓷砖,踉跄着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下一秒。 “啪!” 空旷走廊里,响起一声格外清脆的耳光。 岑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抽得一点没留情。 回声在走廊里荡开。 “啪——啪——啪——” 她白皙的脸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 岑杳捂着脸,陷入了短暂的怀疑人生。 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这可是惊悚副本。 地上都是血,墙上都是爪痕,空气里全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周围不知道藏了多少怪物。 她居然会盯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陌生男人的嘴,觉得好亲? 岑杳,你清醒一点! 谢昼行也被这声耳光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朋友?” “你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的震惊便骤然收了起来。 谢昼行抬起头。 原本还带着玩笑的眉眼,一点点沉下去。 他听见了。 那阵熟悉的、黏腻的摩擦声。 “沙……” “沙沙……” 有什么东西正拖着身体,从走廊另一端快速接近。 谢昼行脸色一变。 “快跑啊!!!” 他两条长腿立刻倒腾起来,转身就朝前方冲去。 跑出两步,他却忽然发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谢昼行脚步一顿。 “……你怎么不跑?” 岑杳还捂着脸,沉浸在自己刚才被鬼迷心窍的羞耻里。 谢昼行听不见她的回答,咬咬牙,竟又摸索着折回来。 他凭着记忆和方才听到的位置,伸手在半空试探两下,准确抓住岑杳的手腕。 “快点。” 他拉着她就跑。 岑杳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一跤。 “等、等一下——” 谢昼行跑得飞快。 他虽然看不见,却仿佛对脚下地形格外敏感。 每次快要撞上墙角或者杂物时,总能提前半步侧开,甚至还能避开走廊地上最滑的血污。 岑杳被他拉着一路狂奔。 她起初还有些发懵,跑了几步后,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那味道和普通海鲜市场的腥气完全不同。 更重,更臭,也更腥。 像一条死了很多天的鱼被人剖开,塞进下水道里泡烂了,又在太阳下暴晒过。 岑杳忍了两秒。 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后悔了,非常后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跑快一点(5)(第2/2页) 恨不得当场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那种画面的眼睛。 他们身后追着一个鱼头人。 顾名思义。 那东西顶着一颗鱼头。 头颅又大又扁,鱼鳞大片大片翻起,泛着油腻的死灰色。 两侧鱼鳃一开一合,每次张合都会喷出腥臭的黏液。 它的眼珠子凸在外面,浑浊发白,眼球边缘布满黑红色血丝。 最恶心的是它的嘴。 那张鱼嘴被人为切开、拉长,硬生生缝成了近似人类的裂口。 密密麻麻的尖牙从裂口里露出来,牙缝里还挂着没咽下去的黑色肉丝。 它长着类人的四肢。 手臂细长,肌肉却不正常地鼓胀起来,皮肤上散布着鱼鳞和脓疮。 十根手指末端的指甲又黑又长,缝隙里积满了乌黑污垢,跑动时不断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它的双腿更叫人头皮发麻。 膝盖以下,密密麻麻缝满了大小不一的鱼尾。 有些还是完整的,有些只剩半截,腐烂的尾鳍拖在地面。 每跑一步,那些鱼尾都会跟着抽搐摆动,鳞片簌簌往下掉。 掉落的鳞片落地后,竟还会轻轻弹动。 仿佛没有完全死透。 “呕——” 岑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那股浓烈的腥臭、极其冲击眼球的长相,以及剧烈奔跑的多重夹击下,她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谢昼行脸都白了。 “卧槽!” “你别吐我身上啊!” 岑杳捂着嘴,声音发颤:“不行,太丑了……你知道那玩意儿长得有多恶心吗?”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谢昼行一边跑一边大声道:“你不许告诉我!憋住,千万憋住!你要是吐我身上,本少爷就把你丢下!” 岑杳正全力压制反胃感,根本没心情和他争辩。 鱼头人身后那几条被缝上去的鱼尾还在扑腾。 她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一幕。 更想吐了。 “呕……” “你快把嘴合上!” 谢昼行声音都变了调。 “你再吐我真松手了!” 岑杳本来想骂他,余光却忽然扫见前方越来越熟悉的墙面和铁门。 她脸色骤变。 “错了!” 谢昼行没反应过来。 “什么错了?” “方向错了,不能往这边跑!” 前方不远处,正是岑杳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那段走廊。 那只背生触手的怪物还在附近。 往这边跑,根本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岑杳用力扯住谢昼行。 “这边!” 她拽着他调转方向,朝另一条岔路冲去。 谢昼行被她拽得差点失去平衡。 “你确定?” “确定!” “你最好确定!” “你再废话,鱼头就咬你屁股了!” 谢昼行脸色一变。 “那快跑!” 两人瞬间加速。 鱼头人追得极紧。 它跑起来时,腮部不断鼓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它腿上那些畸形鱼尾疯狂甩动,鳞片像雨一样往下落。 一片鱼鳞擦着岑杳耳侧飞过去。 “嗤!” 鱼鳞嵌进墙里。 墙面顿时冒起一小阵白烟。 岑杳心头一惊。 这东西掉的鳞片居然也带腐蚀性? “低头!” 谢昼行忽然喊了一声。 岑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弯腰。 一条带着黑色污泥的尖长指甲从她头顶划过,狠狠抓在墙面上。 “刺啦——” 尖锐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岑杳猛地回头。 鱼头人已经追到很近的位置。 它凸出的死鱼眼死死盯着她,裂开的嘴角扯到耳根,露出一口染满污血的尖牙。 那张脸,丑得让岑杳完全放弃再看第二眼。 “谢昼行!” “跑快一点!” “我已经在跑了!” 谢昼行咬牙。 他虽然看不见,速度却快得离谱。 岑杳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瞎子。 这人拉着她在走廊里跑得像是能看见一样,拐弯、避障、跃过地上的杂物,动作顺畅得不可思议。 第122章:你敢踹我?(6) 第122章:你敢踹我?(6) 可谢昼行每一次避开危险,靠的都不是视线。 而是声音。 风声的方向、鱼头人的爪子落地时地板的震动、鳞片划破空气时尖锐的破风声,甚至是岑杳急促呼吸的位置。 所有声音,都像在他脑海中组成了一张地图。 他跑得极快,岑杳却明显开始跟不上了。 她的体力本来就不算好,先前躲过触手怪,又一路狂奔到现在,胸口已经疼得像要炸开。 谢昼行察觉到她的脚步慢了。 “你跑不动了?” 岑杳不服气:“谁跑不动了?” 下一秒,她就被地上横着的一根断裂金属管绊了一下。 谢昼行反应很快,立刻用力将她往前一拽。 岑杳没摔倒,却险些一头撞上他背。 谢昼行轻啧一声:“小脆皮。” 岑杳气得想踹他。 但她刚抬脚,身后鱼头人又咆哮着扑了过来。 谢昼行拉着她侧身闪开。 鱼头人的爪子擦过墙面,黑色指甲直接掀起一大片墙皮。 “别踹了,先活着再说。”谢昼行道。 “等会咱要是真的逃出生天了,本少爷允许你踹回来。” 岑杳:“……” 谁稀罕他的允许,她自会找机会踹回来。 两人又跑过一个拐角,前方走廊却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声。 “噗嗤。” “噗嗤。” 像无数团湿肉在地面上缓慢挤压。 谢昼行脚步骤停,岑杳也险些撞上他。 “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谢昼行的声音难得发紧。 岑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下一秒,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走廊正前方,慢吞吞爬出来一个几乎被触手完全包裹的东西。 岑杳搜遍脑袋里所有关于动物的知识,硬是没能认出它到底属于什么物种。 它没有完整的头颅。 或者说,它的头颅、躯干和四肢,都被密密麻麻的触手遮盖住了。 那些触手粗细不一,颜色也极其诡异。 有的是淤泥般的黑紫色,有的是浸泡太久后泛白的肉粉色,还有几条呈现出不正常的深绿色。 它们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像一大团活着的腐肉。 每条触手上,都长着一排尖锐细密的牙齿。 牙齿森白,泛着湿冷寒光。 而在那些牙齿的缝隙里,则塞满了紫色的肉瘤。 那些肉瘤一颗颗鼓胀着,表面遍布细小血管,偶尔还会轻轻蠕动,像是在呼吸。 岑杳脸色发白。 那是什么肉瘤? 为什么是紫色的? 这合理吗? 这一点也不合理! 岑杳心里抓狂,眼前的东西看的她眼疼。 暂且叫它触手怪吧。 管它原本是什么,现在就是触手怪。 触手怪似乎察觉到前方有活人。 无数根触手同时停下蠕动。 下一瞬,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张开,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磨牙声。 “咔哒。” “咔哒咔哒。” 岑杳:“……” 身后是鱼头人,前方是触手怪。 鱼头人速度很快,已经堵住退路。 触手怪横在走廊前方,那团触手几乎将通道塞得严严实实。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不。 比狼和虎恶心多了。 两只怪物几乎同时动了。 鱼头人从后方猛扑过来,尖锐黑爪抓向岑杳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你敢踹我?(6)(第2/2页) 前方的触手怪也甩出数根布满牙齿的触手,像饥饿已久的蛇,直直朝他们卷来。 岑杳和谢昼行就像夹在两片面包之间的肉排,等着被怪物一口吞下。 “呕!” 岑杳再次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得干呕。 谢昼行崩溃。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吐?” “我忍不住!” “忍住!” 触手已经近在眼前。 岑杳没时间再和他争。 她眼疾手快,一脚踹在谢昼行小腿侧面。 谢昼行没有防备,整个人往旁边踉跄出去。 与此同时,岑杳自己也往另一个方向扑倒。 “嗤!” 一根触手从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穿过。 触手上的牙齿狠狠咬合,空气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谢昼行摔得不轻。 他半边肩膀撞上墙,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 “你敢踹我?!” 岑杳趴在地上,喘着气。 “我那是救你!” “你救人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就来不及了!” “本少爷差点以为你要谋杀队友!” “你又不是我队友!” 谢昼行一噎,还没来得及反驳,鱼头人的利爪再度从上方抓下。 岑杳瞳孔一缩,就地一滚,躲开攻击。 谢昼行听到风声,也迅速偏头避开。 鱼头人的爪子抓空,重重落在地面上,黑色指甲在水泥地上留下数道深痕。 与此同时,触手怪的触手再次扫来。 谢昼行站不稳,却没有朝岑杳的方向躲。 他听着触手划破空气的声音,猛地往右侧扑过去。 岑杳却恰好被一条较细的触手逼向右边。 眼看两人要撞在一起,谢昼行抬腿就踹。 岑杳猝不及防,腰侧被踹中。 “啊!” 她整个人向左歪去。 触手擦着她的病号服扫过,牙齿只咬掉一截衣角。 岑杳稳住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昼行。 “你踹我?!” 这次轮到谢昼行理直气壮:“我那是救你!” “你救人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就来不及了!” 岑杳:“……” 她刚刚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被还回来了。 谢昼行嘴角翘起一点。 “你看,本少爷学得快吧?” “你闭嘴!” 两人一边躲,一边骂。 鱼头人和触手怪却完全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争吵。 它们只想吃了他们。 鱼头人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怪叫,张开裂到耳根的嘴,猛地朝谢昼行咬去。 谢昼行听见那股腥风,侧身避开。 可他刚避开,身后的触手怪便用两根触手封死了他的退路。 岑杳见状,顾不上自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衣领,往后一扯。 谢昼行被她拽得后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鱼头人的尖牙擦着他的鼻尖咬过去。 “咔嚓!” 它没咬到人,一口咬住了触手怪的一根触手。 触手怪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 被咬断的半截触手掉在地上,断口处喷出腥臭的暗紫色液体。 那液体溅到鱼头人脸上,发出刺啦的声音,鱼头人也发出一阵暴怒咆哮。 两只怪物短暂僵住,岑杳抓着谢昼行就跑。 “快!” 第123章:女巫的真实实力(7) 第123章:女巫的真实实力(7) 谢昼行被她拉着,脚步却忽然一顿。 “等等。” “又怎么了?” “左边。” 谢昼行皱眉:“左边有门。” 岑杳抬眼看去。 走廊左侧确实有一扇半掩的铁门。 她没多想,拉着谢昼行就往那里冲。 可刚靠近,门内便传出一阵细微的咀嚼声。 “咔嚓。” “咔嚓。” 岑杳脚步猛地刹住,谢昼行也静下来。 两人对视。 不。 准确说,是岑杳看着谢昼行。 谢昼行看不见,却很显然也听明白了门后的动静。 “换路。” 岑杳果断道。 “走。” 两人转身,可触手怪已经缓过来了。 它被鱼头人咬断一根触手,似乎彻底被激怒。 大片触手在半空扭动,牙齿疯狂开合,其中几颗紫色肉瘤骤然胀大。 “噗!” 肉瘤炸开,一股腥甜发臭的紫色液体朝四周喷射。 岑杳猛地推开谢昼行,谢昼行也在同时拽着她往下压。 两人狼狈地伏倒在地。 紫色液体擦着他们头顶飞过,落在墙上。 墙面立刻冒出浓烟。 原本坚硬的水泥墙像被高温融化,转眼便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岑杳看得心惊肉跳。 这副本的怪物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鱼鳞会腐蚀,触手会腐蚀,肉瘤爆开也会腐蚀。 它们实验室是专门研究腐蚀剂的吗? “跑不掉了。” 岑杳喘着气,握紧拳头,单靠她和谢昼行躲来躲去,早晚会被耗死。 谢昼行在她旁边,呼吸也乱了。 他刚才为了避开触手,手臂被鱼头人爪子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仍旧没有慌,他侧耳听着两只怪物的位置,神情凝重。 “还有办法吗?”岑杳咬着牙,没有回答。 两只怪物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 鱼头人率先扑来,触手怪也从另一侧包抄。 岑杳抬手,想调动体内魔力。 可魔力刚凝聚到指尖,便又散开。 不够。 完全不够。 她刚想让圆滚滚买魔杖,触手怪的一根长触手忽然破风袭来。 “啪!” 岑杳躲闪不及,触手狠狠抽在她腰侧。 她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直接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上。 “砰!”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岑杳当场失去意识。 她从墙上滑下来,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整副骨头都被撞散了。 腰侧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病号服已经被触手上的牙齿撕开,连带着刮下一大块血肉。 鲜血很快染红了蓝白条纹的衣服。 岑杳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疼得浑身发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撑着地爬起来。 可刚一动,伤口便被牵扯得更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呼吸都带着颤。 “喂,小脆皮,你没事吧?” 谢昼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岑杳勉强睁开眼,谢昼行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我不叫小脆皮。” 他的金色卷发乱得不成样子,额角不知什么时候撞破了,血顺着白净精致的侧脸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女巫的真实实力(7)(第2/2页) “你又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身上的病号服被鱼头人的黑爪撕出好几道口子,手臂、小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 那张本来漂亮得很张扬的脸,此刻苍白得没多少血色。 他仍在躲避攻击。 鱼头人的爪子一次次抓向他,触手怪的触手则从不同方向封死他的退路。 谢昼行看不见,却靠着耳朵捕捉每一次破风声,狼狈地翻滚、闪身、躲避。 但他显然也快到极限了。 “行!我叫岑杳。” 岑杳吸着气,强撑着喊他。 “谢昼行,你就没什么天赋吗?” 谢昼行刚侧身躲过一条触手。 那条触手上的尖牙擦着他的肩膀咬过去,硬生生撕下一片衣料。 他喘着气,这种时候了还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嘚瑟。 “有啊!我的天赋老强老厉害了!” “你叫岑杳?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岑杳气急:“那你倒是用啊!” “还有别的人叫岑杳吗?” 谢昼行再次避开鱼头人的扑咬。 “现在不行,得晚上才能用!” “就是那个女巫岑杳。” 话刚说完,他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鳞片,身形猛地一歪。 “砰!” 一根触手狠狠抽中他的后背。 谢昼行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走廊边的金属推车,连人带车一起摔到岑杳附近。 “哗啦——” 推车上的玻璃器皿砸了满地。 谢昼行闷哼一声,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身上沾满灰尘、血迹,还有鱼头人掉落的腐臭鳞片,狼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那副精致贵气的模样。 岑杳:“……”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她偏过头,翻到一半的白眼收了回去。 “那就是我了。” “话说,你还活着吗?” 谢昼行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却还是坚强地开口。 “本少爷……天下第一帅……还那么厉害。” “怎么可能死在这种丑东西手里。” “你怎么会是那个岑杳呢?” 岑杳:“……” 都这样了还不忘夸自己。 “我怎么就不是了?我不配吗?” 岑杳这时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吗居然还能闲聊的起来。 鱼头人和触手怪一前一后围过来。 它们似乎发现眼前两个猎物已经无力逃跑,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鱼头人裂开的嘴里不断流出腥臭黏液。 它凸起的死鱼眼在岑杳和谢昼行之间来回转动,像是在思考该先吃哪一个。 触手怪则伸出数根触手。 那些长满尖牙的触手缓慢蠕动,牙齿一开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 岑杳闭上眼。 服了。 拉扯到最后,居然还是得靠她。 她身边躺着血糊糊的谢昼行。 眼前,是两只随时会扑上来将他们撕碎的怪物。 她没有魔杖毙没有女巫袍,甚至连最基础的攻击魔法,都从来没有无杖施展成功过。 可她不能再躲了解她躲的够久了。 岑杳深深吸了一口气,疼痛让她的身体不停发颤。 可她还是抬起手,没有魔杖的右手,在昏暗的走廊中缓缓抬起。 “看在你如此崇拜我的份上,那我就让你看看女巫的真实实力!” 第124章:也就从头到脚都有一点(8) 第124章:也就从头到脚都有一点(8) 岑杳努力调动体内的魔力。 那股力量原本安静地沉在身体深处,此刻却像被什么刺激到,开始一点点往她的四肢流动。 胸口、肩膀、手臂,最后汇聚到指尖,她回忆着自己拿着魔杖时施法的感觉。 那种随心所欲,念随心动的畅快的感觉。 这次她不再坚信魔杖,而是更相信自己本身就能让魔力听从命令。 岑杳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出来,听我的,她能做到了一定能做到。 鱼头人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她扑来。 触手怪的数根触手也同时刺下。 腥臭的风扑到脸上。 谢昼行察觉到危险,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却被伤势拖住了动作。 “岑杳,躲开啊!”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急切。 下一秒,岑杳耳边像是忽然响起了一道极细微的碎裂声。 “咔。”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碎。 紧接着,积蓄在她体内的魔力骤然失控般汹涌而出。 耀眼的白光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开。 “轰——!” 整条昏暗腥臭的走廊,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其纯净、浩瀚的力量。 鱼头人和触手怪的攻击刚到近前,便被白光迎面撞上。 “嗷——!” “嘶——!” 两只怪物发出凄厉尖叫。 鱼头人的黑爪在白光中迅速焦化,大片鱼鳞脱落,露出底下不断溃烂的血肉。 触手怪那些满是尖牙的触手也像被烈火灼烧,疯狂蜷缩、扭曲,紫色肉瘤接连爆开。 它们被白光硬生生掀飞出去。 “砰!” “砰!” 两只怪物重重撞在走廊两侧墙面上。 岑杳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她腰侧的伤口正在发烫。 可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 温热的白色光点随着她的心意,从她身侧环绕而过,伤口处翻开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 鲜血止住,皮肉重新生长,最后结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血痂很快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白皙柔嫩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变了。 原本只是细细流淌的力量,此刻像突然决堤的河流,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汹涌,澎湃。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岑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带着疼痛和惊惧的眼睛,此刻一点点沉静下来。 她看向被白光弹飞的两只怪物,鱼头人半边身体都被灼得焦黑。 触手怪也缩在墙边,触手不断蠕动,显然同样伤得不轻。 可它们没死,它们仍然盯着岑杳。 眼里的饥饿被痛苦和忌惮压下去片刻,又很快重新涌了上来。 岑杳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白光。 “你们刚才打我,打得挺开心啊。” 鱼头人低吼一声,触手怪的牙齿开始咔哒作响,它们似乎犹豫了一瞬。 但很快,饥饿压过了恐惧。 两只怪物再度朝岑杳扑来。 谢昼行躺在地上,听到它们重新靠近的动静,脸色微变。 “岑杳,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也就从头到脚都有一点(8)(第2/2页) 岑杳缓缓抬起右手。 魔力顺着手臂、掌心、指尖,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她甚至不需要念出咒语。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切开它们。 下一瞬,数道无形的刀光破空而出。 “嗡——” 空气像是被什么锋利至极的东西骤然划开。 走廊里的灯管齐齐闪烁。 鱼头人和触手怪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它们像被钉死在原地。 谢昼行虽看不见,可他听得见。 那是一种极轻、极细的破风声,像丝线划过空气,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间,将空间切成无数碎片。 片刻后。 “噗嗤——” 鱼头人的鱼头先从中间裂开。 接着是肩膀、手臂、躯干,还有它腿上那些被胡乱缝合的鱼尾。 暗绿色的血液猛地喷溅出来。 触手怪也紧随其后。 它那团纠缠在一起的肉块和触手,被无形刀光割成数段。 暗紫色的血液混着破裂的紫色肉瘤,劈头盖脸朝四周飞溅。 岑杳早在攻击出手的瞬间,便下意识给自己撑起一层薄薄的隔离罩。 暗绿色和暗紫色的液体砸在透明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谢昼行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躺在岑杳身后不远处,怪物尸体被切开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喷溅而来的血液和碎肉,他却完全看不见。 于是,他只听见一阵诡异黏稠的落地声。 “啪嗒。” “啪叽。” “噗。”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浓烈数倍的腥臭味,将他彻底包围。 暗绿色和暗紫色的血液,从他头顶、肩膀、脸侧一路往下淌。 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是鱼鳃还是触手肉瘤的东西,精准掉在他金色卷发上。 谢昼行:“呕!” 岑杳:“……”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岑杳看着满头满脸怪物血、浑身挂着不明碎肉的谢昼行,努力抿住嘴。 可她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噗嗤!” 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谢昼行:“……”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不敢说话。 因为怪物血肉被割开、尸块掉落在地上的每一道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真是女巫岑杳啊。 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自己身上现在到底挂了多少东西。 谢昼行的脸一点点黑下来。 半晌,他抬起手,摸到自己头发上那块黏糊糊的东西。 指尖微微一僵。 “。”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本少爷身上……是不是有东西?” 岑杳:“emmm……” 她看着那块还在他金发上微微蠕动的紫色肉瘤,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谢昼行沉默。 “有多少?” 岑杳看了看。 “……不多。” 谢昼行:“?” 岑杳诚恳补充。 “真的,也就从头到脚都有一点。” 谢昼行裂了:“…………” 第125章:识时务者为俊杰(9) 第125章:识时务者为俊杰(9) 很难说岑杳是不是故意的。 谢昼行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他身上到处都是怪物的血肉和黏液,暗绿色、暗紫色的液体顺着金色卷发往下流,脸上也沾了好几道。 那块紫色肉瘤还挂在他的头发上,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颤一颤.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玩家,反而像一只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脏脏包。 岑杳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催他。 反正刚才那两只怪物已经被她解决了。 眼下这条走廊里,别说普通怪物,就算再来一只和刚才差不多的,她也有把握护住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她身边就是整个副本里最安全的地方。 岑杳没理他,打开了玩家面板。 她想看看祝灵犀和裴听澜的位置。 岑杳的指尖点开地图。 两道代表队友的光点,正安静地浮在不远处。 她先看见了祝灵犀。 祝灵犀所在的位置比她更靠北,正在沿着一条狭长的通道往这边移动。 裴听澜则在另一侧。 他的路线虽然曲折了一些,但方向同样是朝着岑杳所在的位置移动。 岑杳盯着地图看了片刻。 这两个人似乎已经碰面了,他们正在往她这里会合。 岑杳顿时坐不住了,她关掉面板,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谢昼行。 “谢昼行,你还没好吗?” 谢昼行正抬手,试图把头发上的肉瘤拽下来。 听见她催促,他的动作停了。 “我怎么好啊?” 他有气无力地说:“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还这么脏,完全没有动力呢。” 岑杳愣了一下。 “啊?” “我没给你治愈吗?” 谢昼行垂死病中惊坐起:“啥玩意儿?” “你还能治愈?” 岑杳眨了眨眼。 谢昼行第一次睁大了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 虽然他看不见,但那一刻脸上的震惊实在太明显,连岑杳都能看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女巫大大!】 【女巫大大:糟了,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没给治疗。】 【感觉女巫大大这次更厉害了啊!这次可是没有用魔杖!】 【我也注意到了,好耀眼的女巫大人,好有安全感的女巫大人!】 【天知道我刚刚看到女巫大大被抽飞的时候有多心疼,天杀的怪物!】 【还有那个谢昼行,竟然敢踹我们女巫大人!太过分了!】 【就是!】 【什么过分?如果没有我们暗夜王者,她那时候就要被触手穿过肚子了!再说了,她不是也踹我们暗夜王者了吗?】 【那他也不该踹我们女巫大人!女巫大人刚救他一命,他就敢踹回来,可见他多小肚鸡肠!】 【你们女巫粉是没看见女巫也踹我们暗王吗?】 【他说了让我们女巫大人踹回来的啊!】 【你们女巫粉油盐不进是吧?】 【弱弱说一句,只有我注意到了,谢昼行竟然是暗夜王者吗?】 【我也……】 【所以白天的暗夜王者是个脆皮瞎子?】 岑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干净整洁,身上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病号服除了袖口被划破一点,几乎没有别的变化。 再看看谢昼行,头发上挂着肉瘤,脸上沾着污血,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不少伤口。 岑杳难得生出了一点心虚。 但那点心虚只存在了短短几秒。 她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心虚什么? 谢昼行刚才可是踹了她一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识时务者为俊杰(9)(第2/2页) 而且她也不是故意不治疗。 她只是……忘了。 好吧。 就算有一点点故意,那也是合理报复。 岑杳抬起手,指尖对准谢昼行。 “别动。” 谢昼行坐得笔直。 “怎么?发现本少爷现在要得更帅了?” “你现在就是一坨不明物体,来个人过来以为你才是那个怪物。” “岑杳!你太过分了!” 岑杳:“……” 她懒得理会这人的自恋,直接调动魔力。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溢出,落在谢昼行身上。 光芒覆盖过去,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手臂上的抓痕消失了,后背被触手抽出的淤青也迅速淡去,连沾在他皮肤上的那些恶心黏液都被一并清除。 谢昼行身体一僵。 他先是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麻痒,随后又感觉到那股黏糊糊、滑腻腻的触感从自己身上消失。 他伸手摸了摸脸,没有粘稠腥臭的血液,又摸了摸头发,也没有恶心人的其他东西。 谢昼行呆坐在原地,像是三观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不是。” “你有这实力,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岑杳的目光飘向旁边。 “你不是也没用你的天赋吗?” “我那时候是不能用!”谢昼行抓狂。 “我晚上才能用!现在还是白天!” “哦。” 岑杳满眼真诚。 “那我之前也不能用魔法。” 谢昼行:“……” 可惜谢昼行看不见,所以他快被岑杳语气里的无辜给气死了。 “那你刚刚能用的时候,也没给我用啊?” “我以为我给你用了。” 岑杳回答得十分自然。 “再说了,你不是认识我吗?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我的能力。可你刚才也没提醒我给你治愈啊。” 谢昼行沉默了,他确实认识岑杳。 但这个认识,和岑杳以为的认识显然不太一样。 他只是听别人提到过,最近出了一个叫岑杳的新人王,代号女巫,实力很强,能使用极其诡异的魔法。 就这些,没了。 他又看不见论坛,也没有办法像其他玩家那样去看女巫的直播回放。 让他怎么提醒? 谢昼行抬手扶住额头。 “算了。” 继续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现在还没到晚上。 他的天赋用不了,眼睛也看不见,身边还有一位明显比自己更能打的女巫。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做大佬的腿部挂件比较合适。 谢昼行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自己的病号服。 “本少爷已经恢复了,状态非常好。” 岑杳扫了他一眼:“刚才不是还没动力吗?” “那是因为我身上太脏。” 谢昼行理直气壮。 “现在干净了,动力自然就回来了。” 岑杳:“……” 如果裴听澜在这里,肯定能听出来。 岑杳刚才根本不是忘了给谢昼行治疗。 她就是故意的。 虽说岑杳也踹了他脚,可那一脚是谢昼行说让她踹回来的,不是吗? 所以她让怪物血践他一身,有没有立即治愈他身上的伤势,就当是惩罚他踹她的那一脚了。 至于那点心虚? 根本不存在。 再说了,她不是帮他消除了怪物血液里自带的腐蚀性了嘛! 岑杳收起面板,准备带谢昼行离开。 她刚迈出一步,谢昼行忽然抬手。 “等一下。” 第126章:你平时打架都这么凶吗(10) 第126章:你平时打架都这么凶吗(10) “等一下。” 谢昼行忽然抬起手。 岑杳脚步一停,下意识朝他看过去。 谢昼行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神情已经收敛起来。 他微微偏着头,金色卷发垂落在颈侧,那双没有焦点的浅色眼睛安静望向走廊深处。 他耳朵轻轻动了动:“有东西靠近了。” 岑杳立刻警惕起来:“从哪边?” “前面。” 谢昼行停顿片刻,又皱起眉。 “不对,左边也有。” “右边也有。” 岑杳:“……” 没一会,走廊两端都传来了杂乱的动静。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爪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还有某种湿漉漉的东西蠕动时,黏液挤压地板的“噗嗤”声。 岑杳握紧手指,体内魔力在经脉间流淌,掌握无声无杖施法后的力量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反而让她前所未有地冷静。 她朝谢昼行抬了抬下巴:“站我后面。” 谢昼行一愣。 “本少爷虽然白天看不见,但也不至于要躲在姑娘后面。” 岑杳没和他争,只抬手一挥。 于是谢昼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揽到岑杳身后,同时一道半透明的隔离罩落在周身。 谢昼行:“?” “这是防腐蚀的,别乱动,别给我添麻烦。” 谢昼行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老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行。 你是大腿听你的。 他轻咳一声,理直气壮地站在岑杳身后。 “那本少爷暂时把这条命交给你。” 岑杳没理他,因为走廊尽头,第一只怪物已经爬了出来。 那东西长得很像人。 至少从远处看,它有头、有手、有脚,也勉强直立着。 可等它真正走进灯光下,岑杳才发现,它全身上下都长满了脓包。 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则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串串被泡胀的鱼卵。 那些脓包呈现出令人不适的青紫色,表面薄得几乎透明,里面浑浊的液体随着它的动作来回晃荡。 它的脸也被脓包挤得变了形。 眼睛被肿胀的肉块顶到额头,鼻子只剩两个不断往外流脓的黑洞,嘴巴裂开,露出里面歪七扭八的尖牙。 它一看见岑杳,便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下一秒,更多怪物从后面挤出来。 有的肚子胀大得像怀胎十月,肚皮薄到能看见里面蠕动的黑影。 有的脖子被拉得极长,脑袋歪斜垂在胸前,走路时脖颈一甩一甩,像随时会断掉。 还有的四肢被缝上了不属于自己的器官,手掌上长着眼珠,膝盖处裂开一张嘴,走动时嘴巴不断咀嚼空气。 浓重的恶臭扑面而来岑杳脸都绿了。 “这个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 谢昼行在她身后,鼻尖动了动,表情也不太好看。 “不知道,无非就是那几种,要么研究长生,要么就是超级赛亚人什么的。” “总之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这句话岑杳认同,正常人确实做不出这种东西。 “你了解的挺多的啊。” “哎,一般一般,看多了就知道了。” 最前方那只脓包怪物猛地扑过来。 它跑动时,身上的脓包疯狂摇晃,几颗本就鼓胀到极限的脓包终于承受不住,接连爆裂。 “噗!” 浑浊发绿的液体喷了出来。 岑杳反应极快,抬手撑开一层屏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你平时打架都这么凶吗(10)(第2/2页) 腐蚀液砸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透明屏障表面迅速浮起一片黑雾。 此时,脓包怪物已经冲到近前。 岑杳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风刃从她身前掠过。 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头颅便咕噜噜滚到一旁,脖颈断口喷出大片恶臭液体。 岑杳侧身避开,又抬起手。 第二道风刃横着切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怪物齐齐停住。 过了半秒,它们的身体沿着腰腹位置缓缓裂开,上半身滑落,砸在地上,内脏和黑色黏液流了一地。 谢昼行听着那连续不断的落地声,眉梢动了动。 他虽然看不见画面,却能从破风声和怪物倒地的声音中,推断出岑杳出手有多干脆。 仅仅只是动动手之间,那些足以让大多数玩家避之不及的怪物,便像被无形刀锋切开的烂肉一样,成片倒下。 谢昼行没忍住感叹:“女巫大人。” “你平时打架都这么凶吗?” 岑杳抬手斩断一只朝侧面爬来的怪物,头也没回。 “是它们太丑了。” 没亲眼见过怪物的谢昼行:“……”不敢吱声。 岑杳原本以为,这一波怪物解决之后,应该能清静一会儿。 可走廊深处的动静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 一批又一批怪物从不同的房间、拐角和破损的铁门后涌了出来。 像是整座实验室忽然活了。 又像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他们正在往出口移动,于是操控着这些实验体,拼命想把他们留下。 岑杳杀完一只,又有三只补上。 切开三只,后面又涌来更多。 那些怪物的血液和腐蚀性黏液四处飞溅,哪怕有屏障隔绝,空气里那股腥臭味也越来越浓。 她开始烦了。 “圆滚滚。” “在,宿主。” “这里还有多少怪物?” 圆滚滚扫描片刻,小心翼翼回答:“前方通道内,至少还有四十七只活动目标。后方有三十一只正在接近,左侧房间里还有……” “行了。”岑杳打断它。 她不想听了,再听下去,她怕自己晚上做梦都会梦见一群脓包怪物排队朝她走来。 “既然它们这么想死。” 岑杳看着再次扑来的怪物群,缓缓抬起手。 “那我就成全它们。” 她指尖浮起一点橙红色火光。 起初只是很小的一簇,像烛火。 可随着岑杳体内魔力不断涌出,那一点火光迅速膨胀、拉长、旋转,变成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火球。 火球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内里火焰翻涌,像被压缩到极致的熔浆。 附近的温度骤然升高那些怪物似乎感受到危险,脚步齐齐一顿。 可岑杳已经不想给它们后退的机会了。 火球从她掌心飞出去。 它划破昏暗走廊,拖出一道耀眼的赤金色尾焰,正正落入最密集的怪物群中。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整条走廊。 火焰猛地炸开。 炽热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怪物全部掀飞,离得最近的那几只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火光中被烧成焦黑的骨架。 脓液、血肉和腐蚀液还没来得及溅出,就被高温蒸发殆尽。 火焰顺着走廊向前席卷。 墙壁上那些发黑的污迹被烧得剥落,地上干涸多年的血污也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就连两侧铁门都被烤得发红、变形。 第127章:出实验室(11) 第127章:出实验室(11) 其中几扇门后的怪物刚撞开门板,便被迎面而来的火焰吞没,凄厉的惨叫只响了半秒,就彻底消失。 火焰烧尽后。 走廊里竟然干净了不少。 除了墙面被烧得漆黑、地砖裂开、空气里满是焦糊味,至少再也看不见那些令人作呕的脓包、血肉和黏液。 岑杳满意地收回手。 “舒服多了。” 谢昼行站在她身后,闻着空气里浓烈的烧焦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破坏力惊人啊。 他甚至能听出来,刚才那颗火球炸掉的绝对不止十只怪物。 这一炸,估计连实验室都得重新装修。 前提是这鬼地方还有人能装修。 谢昼行抬手鼓了两下掌。 “厉害。” “本少爷宣布,从现在开始,女巫大人就是本少爷白天唯一认可的绝对王者。” 岑杳挑眉:“晚上呢?” 谢昼行扬起下巴。 “晚上当然是本少爷的主场。” “黑夜归我管。” 岑杳看着他那副张扬又理所当然的样子,笑眯眯道:“那你加油。” 谢昼行听见她笑,耳垂悄悄有点热。 他轻咳一声。 “走吧。” “趁本少爷还没饿,赶紧去找你的队友。” 岑杳带着谢昼行在实验室里乱逛,找到了一个关于实验室的地图。 地图上的路线很清晰,也让岑杳知道实验室的范围大的离谱,内部被划分成数个区域。 实验区、观察区、培养区、治疗区,还有一片被标记为“核心研究区”的地方。 岑杳很快找到了出口方向。 “这边。” 她带着谢昼行继续往前。 有了地图,再加上谢昼行敏锐得离谱的听觉,两人离开实验室的速度快了许多。 只是越往外走,岑杳看到的东西便越让人心惊。 一间间实验室大门敞开着。 有的培养舱里还泡着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怪物。 它们形态各异,有长着两颗头的婴儿,有满身羽毛、却长着人脸的鸟类,也有身体被切成数块,仍然在培养液中抽搐的东西。 有些实验室里堆满了档案。 档案上全是看不懂的文字和编号。 但其中夹杂着的照片,却让岑杳看得很不舒服。 照片上的实验体,大多原本是人。 有老人,有孩子,也有穿着普通衣服、神色惊恐的年轻人。 他们被绑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针管。 身体被切开、缝合、改造,最终变成一团团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怪物。 岑杳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她没有停留,只是每经过一间实验室,便顺手用火焰将里面的培养舱和实验资料一并烧毁。 火焰在她指尖跳跃,那些浸泡着怪物的培养液被蒸干,玻璃舱在高温中接连炸裂。 岑杳走过的地方,黑暗被火焰驱散。 怪物在烈焰里嘶吼。 那些被锁在铁笼里、已经彻底异化的实验体也试图冲出来,可最后只在火光中化为一捧灰烬。 她出手越来越熟练,风刃斩开扑来的怪物,火墙挡住从侧方涌来的异变体。 冰霜沿着地面迅速蔓延,将那些速度极快的四足怪物冻结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出实验室(11)(第2/2页) 紧接着,一颗颗小型火球落下,将它们烧得干干净净。 有一只长满眼睛的怪物从天花板扑下来。 岑杳甚至没有抬头身侧的影子骤然拉长,化作一根黑色尖刺,自下而上贯穿怪物身体,将它钉在天花板上。 怪物挣扎着发出尖叫。 岑杳抬手,火焰腾起,它很快烧成一团焦炭。 谢昼行听着身边接连不断的爆炸、破风和怪物惨叫,逐渐从一开始的惊叹,变成了彻底躺平。 他甚至不需要特意听路。 只要跟紧岑杳的脚步,所有危险都会在靠近他之前消失。 这哪里是闯副本? 这简直像跟着大佬巡视领地。 谢昼行悠悠闲闲地跟在后面。 偶尔岑杳要转弯,他便能凭借她的脚步声及时跟上。 遇见倒塌的墙壁或横在路中的障碍,岑杳会随手一个漂浮咒将东西移开。 他连跨大步都不用。 谢昼行觉得,这是他进入惊悚游戏以来,闯过的最简单的副本。 以前进副本,他白天得靠听力判断环境、靠格斗术自保,到了晚上才是他的主场。 但这次,他白天什么都不用做。 甚至连伤都有人治,真是个超级厉害的大腿啊。 终于,地图上代表出口的图标近在眼前。 岑杳推开最后一扇厚重铁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和实验室里腐败、腥臭的空气不同,外面的风虽然也带着尘土气,却格外干燥。 谢昼行深深吸了一口气。 “总算出来了。” 谢昼行走出实验室大门,站在空地上,抬手伸了个懒腰。 他身形修长,病号服穿在身上有些宽松,但并不损折那份漂亮张扬。 金色卷发在夕阳下泛起暖色,他仰着头,脸上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 “女巫大人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比他平时认真,甚至还带着点少见的不好意思。 岑杳侧头看了他一眼。 谢昼行耳垂泛着淡淡的粉。 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一路躺赢得有点过分。 岑杳没拆穿他,只弯了弯眼睛。 “知道我辛苦就好。” “以后记得报答我。” 谢昼行立刻挺直腰板。 “没问题。” “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能帮的豁出这条命我也会帮你。” 岑杳笑而不语。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座庞大阴森的实验室。 建筑外墙斑驳脱落,窗口大多碎裂,里面漆黑一片。 可哪怕已经离开,她依旧能闻见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里面藏着多少罪恶,又有多少人,被变成了没有理智、只知道吞食血肉的怪物。 岑杳眼底的笑意慢慢消失。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燃起火焰。 这一回,火焰不是小小一簇。 而是铺天盖地的火焰。 赤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腾起,像一条冲上天空的火龙。 火龙盘旋着掠过实验室上方,灼热光芒将暮色都映得发红。 下一秒。 火焰俯冲而下。 “轰——!” 第128章:我是这个意思吗?(12) 第128章:我是这个意思吗?(12) 实验室的屋顶最先被烈焰击穿。 破碎的玻璃和钢筋在爆炸中飞溅,火焰从屋顶一路向下蔓延,沿着走廊、实验区、培养舱和地下管道疯狂扩散。 那些运气好没遇见岑杳他们的尚未死绝的怪物在里面发出尖锐嘶吼。 可火势太大,没有任何东西能从中逃出来。 一扇扇铁门被烧得通红、扭曲,最终融化坍塌。 培养舱接连炸开,浑浊的液体被火焰蒸发,空气里升起大片白雾。 实验室深处那些不知记录了多少罪恶的档案,也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一片片灰烬。 火焰越烧越高,整座实验室像被一轮坠落的太阳吞没。 墙体在高温中开裂,大片大片坍塌。 黑色浓烟冲入天际,却在半空被火焰染成暗金色。 岑杳站在火光前。 她的病号服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黑色长发也被风掀起。 她看着那座逐渐崩塌的实验室,声音很轻。 “这种沾满罪恶的地方,就不该存在于世。” 谢昼行站在她身边。 他看不见火,可他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听见建筑不断坍塌的轰鸣,也能闻到木料、金属和腐烂血肉共同燃烧后的味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道:“烧得好。” 实验室最终在火焰中彻底坍塌,巨大的轰响过后,尘土冲天而起。 岑杳抬手撑开屏障,将扑来的灰烬挡在外面。 等尘埃渐渐落下,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天色被晚霞染成暗红,大概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 岑杳这才看清实验室外面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座遭受过末日洗礼的城市。 道路龟裂,路边的商铺大多倒塌,只剩破碎的招牌和半截墙壁。 高楼倾斜着伫立在远处,玻璃幕墙早已碎得干干净净,有些楼体甚至从中间断开,只靠几根扭曲钢筋勉强吊着。 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石、废弃车辆和烧焦的残骸。 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岑杳心里微微发沉。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不管这里是不是副本,眼前的破败和毁灭都让人感到压抑。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倾倒的路牌上。 路牌上有一行熟悉的文字。 岑杳脸上的难过瞬间收了回去,甚至连眼睛都亮了。 谢昼行敏锐察觉到她周身气息的变化。 刚才还是低落,现在却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他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岑杳唇角压都压不住。 “没事。” “就是看到了让人感到开心的东西。” 谢昼行更疑惑了:“什么?” 岑杳心情很好:“这外面破烂不堪,随处可见破烂和碎石。” 谢昼行若有所感:”这里……是脚盆鸡吗?“ 岑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谢昼行笑了笑:“虽然本少爷看不见,但又不是没脑子。” “这里那么破烂,正常情况下都会让人觉得沉重,你也的确如此,可你偏偏又突然开心起来。能让你这么高兴的地点,我猜猜也不难。” 岑杳点头:“不错,猜对了。” “脚盆鸡这次总算懂事了一回,做了一件功德大事。” 谢昼行闻言也哈哈哈大笑:“的确,他们这次总算懂事了。” “怪不得这个副本叫自食恶果。” 谢昼行越说越好笑,最后笑得肩膀都在颤。 “副本随其名啊,哈哈哈哈哈。” 岑杳也笑了,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热闹。 【哈哈哈哈哈女巫大大这变脸速度。】 【刚才:好可怜的城市。现在:哦,原来是脚盆鸡,那没事了。】 【笑死,暗夜王者这个理解能力可以啊!】 【自食恶果,确实很贴副本名。】 【不是,女巫大大居然把整个实验室都烧了?太帅了吧!】 【那个火焰冲上去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火焰里的女巫大人好帅,完全移不开眼。】 【我真的哭了,那些培养舱里的实验体原来好多都是人,天杀的脚盆鸡,都是群畜生,两百年前喜欢做人体实验,两百年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区别还是有的,两百年前的残害对象还国人,两百年后开始嚯嚯他们自己人了。】 【女巫大大看着软软的,可她的底线好明确。】 【她甚至还记得带着一个瞎子一起跑。】 【谢昼行:本少爷是暗夜王者,不是普通瞎子!】 【白天就是普通瞎子。】 笑完后,岑杳重新看向队伍地图。 祝灵犀和裴听澜距离他们已经不算太远。 只是这片城市废墟实在难走。 满地碎石,断裂的钢筋和倾倒的建筑残骸到处都是。 对岑杳来说还好,她至少能看清脚下,可谢昼行是个瞎子,走在这种地方简直和闭着眼踩地雷没什么区别。 岑杳想了想。 “谢昼行。” “嗯?” “你坐过扫帚吗?” 谢昼行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东西?” 岑杳没有回答,她抬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一把紫色梦幻的扫帚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扫帚刚从道具暂存处出来,便像重获自由一样,猛地窜上半空。 它在岑杳头顶绕了两圈,又在谢昼行身边绕了三圈,带起的风把岑杳和谢昼行的碎发都带到了眼睛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我是这个意思吗?(12)(第2/2页) 最后还兴奋得差点一头撞进旁边的废墟里。 岑杳:“……”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好像出来撒欢的哈士奇。 但是扫帚自从被圆滚滚送给她以后,好像确实被憋得有点久。 但其实也没多久,这才是获得扫帚的第二个副本。 如今好不容易放它出来一次,这孩子都快高兴疯了。 岑杳莫名有些愧疚,她伸手拍了拍扫帚杆。 “别乱飞了。”扫帚在半空急刹,乖乖悬停在她面前。 岑杳等它安静下来,才道:“去,驮着他。” 扫帚听懂了,它嗖地一下窜向谢昼行。 谢昼行原本还站得好好的,忽然感觉有个一长条的东西从自己两腿之间穿过去。 他吓得整个人差点原地跳起来。 “卧槽!” “这什么东西?!” 岑杳看着他身体往后仰,差点摔倒,好心伸手扶了他一下。 “我的扫帚。” “坐好,要走了。” 谢昼行僵在原地:“扫、扫帚?”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是我知道的那个扫帚吗?” 岑杳看了一眼已经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飞出去的扫帚。 “是不是你想的那个。”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扫帚得到指令,顿时兴奋地腾空而起。 “嗖——!” 它直接飞射出去,只留下一道浅紫色的残影,以及一道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谢昼行死死抱着扫帚杆。 他金色卷发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病号服衣摆在空中疯狂翻飞,整个人被扫帚带着划过半空。 “慢一点!” “本少爷还没准备好!” “救命!!!这东西怎么这么快?!” 岑杳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这可不怪我。” “是扫帚的问题。” 她说完,也缓缓抬起手,体内魔力涌动。 下一秒,一对巨大的翅膀在她身后舒展开来。 那是一双近乎梦幻的翅膀。 羽翼层层叠叠,像最纯净的月光凝结而成。 每一根羽毛都泛着细碎光芒,边缘又染着淡淡的银蓝色。 夕阳落在羽翼上,整片废墟都仿佛被照亮了一瞬。 岑杳轻轻扇动翅膀,身体离开地面。 她朝着谢昼行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直播间早已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女巫大大!我的心脏中了一箭!】 【啊是是是,都怪扫帚太急性子了,关我们女巫大大什么事呢?】 【对对对,女巫宝宝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想让暗夜王者顺利移动而已。】 【啊对对对……我信你们的鬼!】 【谢昼行的惨叫好大声哈哈哈哈哈。】 【扫帚:终于出来放风了,起飞!】 【暗夜王者:本少爷宣布,黑夜归我管。扫帚:你白天先归我管。】 【久违的美丽翅膀,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啊第三次看到岑宝的翅膀,再次被美得失语,只知道一味尖叫!】 【卧槽?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吗?哇哇哇哭死,亏了!惊悚游戏,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宝宝,我好爱你,怎么可以有这么漂亮的翅膀啊!】 【用火元素暴力破坏实验室的女巫大人也好夺目,我的眼睛黏在女巫大人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她飞起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看见天使了。】 【女巫大大:我不是天使,我只是比较擅长送怪物上路。】 【前面的,神总结。】 【女巫大人赛高!】 半空中,谢昼行的惨叫仍在进行中。 “岑杳!” “岑杳你在哪?!” “你快让它停下来!” 岑杳拍着翅膀跟在他身后,慢悠悠道:“它太开心了。” “你让它先开心一会儿。” 谢昼行:“……” 他握着扫帚的手更紧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 “女巫大人一点都不善良!” 岑杳飞到他身边:“你说什么?” 谢昼行立刻改口:“我是说。” “女巫大人心地善良,天生丽质,魔法高强。” “但能不能让扫帚飞慢一点?” 岑杳笑出声,她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按。 扫帚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谢昼行这才从濒临升天的状态里缓过来。 他坐在扫帚上,死死抱着扫帚杆,脸色苍白,耳垂却被风吹得通红。 岑杳看着他,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自己天下第一帅吗?” 谢昼行咬牙:“天下第一帅也怕高。” “你又看不见。” “看不见我能感受到啊!你不知道瞎子在这种没有安全绳的状态下突然起飞,其实更恐怖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放心,有我在,你绝对掉不下去。” 谢昼行崩溃:“我是这个意思吗?” 夕阳一点点落下。 岑杳展开羽翼,跟着扫帚一起,朝着地图上两道熟悉的队友光点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燃烧的实验室彻底倒塌。 漫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第129章:你是她捡的拾荒者吗(13) 第129章:你是她捡的拾荒者吗(13) 第二天一早,岑杳和谢昼行终于和裴听澜、祝灵犀汇合了。 几个人在一片坍塌的商场废墟前碰面。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穿过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玻璃,落在满地尘土上。 岑杳从半空缓缓降下来,身后的羽翼在光芒中一点点消散,最后化作细碎的白光,融入她的身体。 她落地时姿态轻盈,衣摆干净,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而她身后不远处,谢昼行正坐在扫帚上。 准确来说,是挂在扫帚上。 他的双臂死死抱着扫帚杆,脸色苍白,金色卷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病号服的领口歪到一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扫帚似乎也飞累了,悬停在半空中,杆身微微颤抖。 裴听澜抬头看了片刻,目光在谢昼行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 他难得迟疑了一下。 “你是她捡的拾荒者吗?” 谢昼行:“?” 谢昼行缓慢地抬起头,他看不见裴听澜的表情,却能清晰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疑惑。 谁? 谁是拾荒者? 谢昼行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衣服虽然破了些,但还没有脏到拾荒者的程度吧? 他摸到一把落在肩膀上的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本少爷只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险象环生、足以载入史册的空中追杀。” “不是拾荒。” 岑杳在旁边轻咳一声:“这可不怪我啊。” 她说得十分坦然。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清,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要不是他运气好遇见了我,现在早就变成怪物的排泄物了。” “岑杳!!” 谢昼行气血上涌,脑门几乎要冒烟。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外人的面损害本少爷的光辉形象?” “你的光辉形象还需要我损害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你是她捡的拾荒者吗(13)(第2/2页) “再说了他也不是外人,是我嫡亲的队友呢!论亲密程度,可比你这野生的近多了。” 岑杳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而且,你现在这样,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谢昼行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上不来,差点把自己蕨过去。 祝灵犀站在旁边,看看岑杳,又看看挂在扫帚上的谢昼行,努力压住笑意。 裴听澜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谢昼行。 “他是玩家?” “是。”岑杳点头,“谢昼行。” 谢昼行立刻挺直了身体,刚要说什么,就被岑杳打断。 “你先从扫帚上下来。” 谢昼行:“……” 他摸索着从扫帚上下来,双脚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 岑杳顺手扶了他一把,谢昼行站稳后,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刚才只是飞得太久,腿有点麻。” 岑杳:“哦。” 谢昼行:“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听澜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们两个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岑杳刚想回答,谢昼行便抢先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沉重,仿佛即将开始讲述一段英雄史诗。 “昨天,我和岑杳离开实验室之后,遭遇了数不清的怪物围追堵截。那些怪物奇形怪状,来自四面八方,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玩家当场绝望。” 岑杳默默补充:“然后他坐在扫帚上。” “那是战略性撤退。” “你抱着扫帚杆尖叫了一路。” “那是对危险局势的合理反馈。” “你还让我慢一点。” “本少爷只是担心扫帚承受不住我的英俊。” 岑杳看着他。 “你要不要自己继续说?” 谢昼行顿了顿:“……还是你来说吧。” 第130章:杀上头了(14) 第130章:杀上头了(14) 岑杳收回目光。 “昨天离开实验室后,确实又遇到了一些怪物。” 一些,这个词显然过于轻描淡写。 事实上,在他们离开实验室没多久,地面下便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原本已经被烧得焦黑的街道裂开了数道缝隙。 下一刻,成群的怪物从地底钻了出来。 有的长着昆虫一样的节肢,背上却顶着人的躯干; 有的没有双腿,身体下方生出数十条触手,像蜈蚣一样贴着地面爬行; 还有的身体完全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张张满是尖牙的嘴,等他们靠近时,便突然从地面扑出来。 天空也没有安静多久。 大片黑影从废墟之间飞过。 那些东西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可翅膀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 眼睛随着飞行不断转动,瞳孔一齐锁定地面上的岑杳和谢昼行。 谢昼行当时已经坐上了扫帚,岑杳则展开羽翼,飞在他旁边。 第一批飞行怪物俯冲下来时,谢昼行甚至还来不及提醒,头顶便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岑杳,头顶!” “不用提醒。”岑杳抬起手。 三枚火球在她身前同时凝聚。 火球表面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飞出后却没有直接撞上那些怪物,而是在半空中自行分裂。 一枚变成三枚,三枚变成九枚。 短短一瞬,密密麻麻的火球如同一片燃烧的流星,迎着俯冲而来的怪物撞了过去。 轰轰轰! 火光在天空中接连炸开。 那些飞行怪物被火焰吞没,翅膀上的眼睛在高温中一颗颗爆裂,黑色的残骸从半空坠落。 岑杳扇动翅膀,身形在火光中穿梭而过。 她抬起手指,火焰在她掌间凝聚成一条长达数十米的火龙。 火龙昂首咆哮,龙身由翻涌的火焰组成,鳞片边缘燃着耀眼的金光。 它一头撞进怪物群中,庞大的身躯盘旋着,将那些怪物从半空扫落。 火龙张开嘴,灼热的火柱喷涌而出。 空中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火柱中化为灰烬。 谢昼行骑着扫帚从旁边飞过,脸颊被热浪烤得发烫。 “岑杳!” “你悠着点!别上头啊!” “放心。”岑杳的声音从火焰另一侧传来。 “它们又碰不着你。”她指尖一转。 火龙的尾巴猛地扫过半空,将几只试图靠近谢昼行的飞行怪物抽飞。 “你老老实实在扫帚上待着。” “我马上就清理完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批飞行怪物便被火龙撞成了漫天火星。 残骸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下面正在追赶他们的怪物群顿时遭了殃。 一具焦黑的尸体砸在某只四足怪物背上,四足怪物被砸得翻滚出去,又撞倒旁边两只长着獠牙的异形。 岑杳看着下面一片混乱,忽然觉得这个办法还挺好用。 她调转方向,追上了正在仓皇逃窜的怪物。 “你们跑什么?” 她悬停在半空,身后羽翼展开,火焰在她周围流动。 “不是你们先来追我的吗?”那些怪物当然不会回答,它们只知道逃。 可岑杳已经杀上头了。 一条火龙刚刚消散,她便抬手召出一只由冰霜凝成的凤凰。 冰凤凰展开双翼,羽毛由锋利的冰晶组成,寒气顺着羽翼倾泻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杀上头了(14)(第2/2页) 它从高空俯冲,双爪抓住一只身形巨大的怪物,寒冰瞬间从怪物的头顶蔓延到脚底。 怪物被冻成一座扭曲的冰雕。 冰凤凰在空中盘旋一圈,长鸣一声。 冰雕轰然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还没等岑杳喘口气,地面忽然裂开,一只长满眼睛的肉柱从里面钻了出来。 岑杳抬手就是一道雷霆。 紫蓝色的电光从天空中劈落,雷霆在半空中凝成麒麟形状。 它踏着雷光冲下,四蹄落地的瞬间,整片废墟都被电光照亮。 肉柱怪物被麒麟一口咬住。 雷霆顺着它的身体一路蔓延。 噼啪声中,怪物身上的眼睛齐齐炸开,焦黑的肉块被电得四处飞溅。 谢昼行骑着扫帚从旁边经过,听着那一声声爆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祖宗诶!” “我求求你了,你悠着点吧,别冲动啊!” “我没有冲动。” 岑杳站在一片雷光中,认真回答。 下一秒,她身前盛开了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 莲花由纯粹的光元素凝成,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燃着柔和的金色火焰。 它缓缓旋转,下一刻,花瓣全部绽开。 无数道光束从花心中射出,像一场倒悬的流星雨,精准贯穿地面上的怪物。 被光束击中的怪物没有流血,因为它们的身体从内部亮起,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血肉中爆开。 随后,整具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 岑杳身处光莲中央,长发和衣摆被魔力吹起,眉眼清冷,神情专注。 光明覆盖之处,所有污秽都被彻底抹除。 天空中的怪物开始恐慌,地面上的怪物开始逃跑。 它们从各个方向四散奔逃,甚至有些重新钻回土里,试图躲过岑杳的视线。 但岑杳却不愿就这么放过它们。 火焰在她脚下铺开,形成一道灼热长桥。 她踩着火焰飞掠而过,抬手凝出一柄完全由冰霜组成的长枪,朝着地面狠狠掷出。 冰枪贯穿大地,寒气在地下爆开。 数十只藏在土里的怪物被强行冻结,冰层从裂缝中蔓延而出,将整片街道变成了一片白霜。 紧接着,岑杳抬手打了个响指。 冰层轰然炸裂。 黑色的怪物尸体被一并震成碎片。 这一幕落在怪物眼里,只有一个意思。 神人啊! 哪来的祖宗! 可岑杳没有停。 随着她不断的使用魔法,她施法的速度越来越快,对各种元素的掌控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火焰不再只是火球,可以凝聚成火龙,可以化作长鞭,可以铺成火海。 冰霜也不再只是冰箭,可以化作凤凰,可以封锁地面,可以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座冰刃大阵。 雷电可以化成麒麟,也可以织成巨大的电网,将成片怪物笼罩其中。 光元素则像最锋利的审判者,看似柔和,却能穿透一切污秽。 岑杳越打越顺手,原本是怪物追着她跑。 没过多久,便变成了她追着怪物跑。 一只长着三条腿的怪物躲进废墟,岑杳便用火焰把整块废墟掀开。 一群飞行怪物试图从高空逃走,岑杳便召出一面巨大的光墙,将它们全都弹了回来。 有怪物从地下突然钻出,岑杳直接把地面冻结,再用雷电将它们从土里轰出来。 她甚至开始尝试把不同元素组合起来。 第131章:我真的要断了(15) 第131章:我真的要断了(15) 火焰巨龙盘旋着撞入冰霜凤凰,冰与火在半空中同时爆开,化为一大片蒸腾的白雾。 雷霆从白雾中穿过,凝成密集的电网。 光莲在电网上方盛开,落下的光雨将所有残余怪物一一净化。 半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场盛大的魔法盛典,绚丽得近乎梦幻,也暴力得让人心惊。 原来优雅的魔法还能有这么暴力的用法吗? 谢昼行一开始还能凭借声音判断岑杳的位置。 可渐渐地,火焰爆炸声、雷电轰鸣声、冰层碎裂声和怪物的尖叫混成了一团,彻底盖过了岑杳的脚步与呼吸。 他只知道身边有不同的感觉不断炸开。 一会儿热得像要被烤熟,一会儿冷得牙齿打颤,一会儿耳边又全是雷声。 “岑杳!” 谢昼行抱紧扫帚杆:“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岑杳?” 他又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回应。 谢昼行僵了片刻,难道她飞远了? 他仔细听周围的声音,火焰还在烧,远处偶尔传来爆裂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可是岑杳不在附近,谢昼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喂,岑杳!” “你去哪了?” 还是没有声音,他摸索着拍了拍身下的扫帚。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扫帚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在半空中安静悬浮,谢昼行只好抱紧了手中的扫帚杆。 “岑杳,你快点出来啊。” “我不想掉下去。”这话说得很小声。 没有平时那种张扬的语气,也没有本少爷、本帅哥之类的自恋称呼。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白天的他看不见。 如今又被一把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疯的扫帚带在高空中,脚下是废墟,周围是呼啸的风,岑杳还不知所踪。 别说战斗了,他现在连自己离地面有多高都不知道。 只要扫帚突然消失,或者稍微失控一下,他就得直接从高空摔下去。 谢昼行抱着扫帚,强行安慰自己。 “没关系。” “岑杳那么厉害,不可能出事。” “她一定是追着那些怪物去了。” “等一会儿她就会回来。” 可等了大概五分钟,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怪物的惨叫声消失了,魔法爆炸声也没有了,只剩高空里呼啸而过的风。 谢昼行慢慢放松了一点,岑杳应该已经把怪物全部解决了。 既然她能一个人杀光那么多东西,那肯定不会出事。 谢昼行忽然觉得这样等着也不错,只要一直拖到夜幕降临,等他的天赋解封,那他就能看见了。 到时候,他会帅气地从黑暗中降临,找到被怪物抓走的岑杳,再用黑夜化成的刀刃斩碎所有敌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那个画面。 黑夜降临,月光落下,他一头黑色长发在风中飞舞,身后是翻涌的黑暗,黑夜像潮水一样听从他的命令。 而岑杳被怪物抓在手里,抬头望着他。 “谢昼行,你终于来了。” 他便会抬起下巴,露出一个无比帅气的笑容。 “别怕。” “黑夜已经归我管。” “你的救世主,登场了。” 想到这里,谢昼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嘿嘿~”他正幻想到高潮。 突然,脚下一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我真的要断了(15)(第2/2页)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下方传来。 谢昼行整个人猛地从扫帚上滑了下去。 “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腰部便被什么东西狠狠缠住。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昼行的惨叫声响彻废墟上空。 “救命啊啊啊啊啊!” “岑杳!” “女巫大人!” “本少爷要掉下去了!” 那股力量拽着他不断往下坠。 谢昼行死死抱住扫帚杆,双腿却已经悬空。 缠住他腰部的东西又冷又滑,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正一点点勒进他的衣服。 扫帚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杆身都开始剧烈震动。 它可是女巫大人的专属扫帚,是魔法道具。 什么东西,竟然敢跟它抢人? 扫帚当场怒了。 它猛地调转方向,朝谢昼行所在的位置俯冲下去。 谢昼行感觉到扫帚靠近,赶紧伸手一把抓住扫帚杆。 “抓住了!” 他刚松一口气,缠住他的东西便骤然加大了力道。 “咔。” 谢昼行腰间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他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 “别拽了!” 下方的力量显然没有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谢昼行只能凭借触感和风声,判断自己正在被一根藤蔓拖拽。 那藤蔓从下方废墟缝隙中钻出,表面长满了黑色尖刺,尖刺根部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嘴。 每张嘴都在不断开合,像是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藤蔓鬼怪感受到扫帚正在向上拉扯,顿时也被激怒了。 更多藤蔓从地面下窜出,它们彼此缠绕,死死绑住谢昼行的腰、腿和手臂,拖着他往下拉。 扫帚则疯狂向上飞。 一时间,谢昼行被夹在了中间。 上面是拼命往上冲的扫帚。 下面是死死往下扯的藤蔓。 中间是谢昼行。 “……” 谢昼行安静了两秒。 “停!” 没有回应。 “stop!” 双方充耳不闻。 谢昼行的身体被拉得绷直,腰部承受着上下两股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中间折断。 “我的腰!” “真的要折了!” 扫帚尖啸着往上冲。 藤蔓鬼怪则越缠越紧,黑色小嘴咬住他的衣服,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谢昼行整个人悬在半空,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像被救的人,更像两伙强盗争抢的一件货物。 “岑杳!” “救命啊!” “你快回来!” 他的喊声被风吹散,远处没有任何回应。 谢昼行咬紧牙,双手死死抓住扫帚杆。 “本少爷警告你们!” “再这么拉下去,本少爷的腰要是断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藤蔓继续往下拽,扫帚继续往上冲。 “咔嚓!” 谢昼行感觉腰间又传来一声轻响。 他眼前一黑。 “!!!!!” “岑杳!!!” “我真的要断了!!!” 第132章:难道怪物也看中颜值(16) 第132章:难道怪物也看中颜值(16)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的名字奏效了,扫帚以为自家主人来了,它动作一顿,急忙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扫帚转过杆身,像是在确认岑杳的位置。 可周围空空荡荡,哪里有主人的影子? 等它愤怒的回头想要教训那个蒙骗它的小弟,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谢昼行被藤蔓鬼怪抓住机会,立刻用力一扯。 谢昼行被直接拽向地面。 “啊啊啊啊啊!” 他甚至来不及继续骂,整个人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下方废墟坠去。 藤蔓拖着他穿过坍塌的墙体,碎石不断从身侧擦过。 一根钢筋划破他的病号服,紧接着又被藤蔓拽进了一个漆黑的地下通道。 听到声音的扫帚回头一看,主人托付给它的小弟没了! 它奋力上去去追可已经来不及了。 !!!!!!! 完了完了完了! 扫帚像一只没头苍蝇在半空中飞了几圈。 —— 光线迅速消失,风声被厚重的墙体隔绝。 谢昼行从半空摔到地面,滚了两圈,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 “唔……” 他疼得闷哼一声,藤蔓仍旧缠着他。 那些细小的嘴贴在他的衣服上,发出饥饿的吞咽声。 谢昼行喘着气,手掌在地面上摸索。 这里很窄,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 头顶似乎有什么根须垂下来,偶尔滴下一滴冰冷的水。 而在黑暗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 谢昼行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拖进了某个怪物的巢穴。 藤蔓将他一点点往更深处拖,黑暗里,几个庞大的影子缓慢靠近。 它们没有发出攻击声,仿佛在观察,又仿佛正在挑选从哪里开始下口。 谢昼行被拖到一处空旷的地下空间。 他感觉到藤蔓松开了一些,随后将他吊在半空,悬在一张由根须和骨头搭成的巨大网架上。 四周逐渐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是嵌在墙壁上的一颗颗眼睛。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的像人的眼睛,有的像昆虫,有的则只有一条狭长的裂缝。 它们同时睁开。 谢昼行:“……” 他听见了。 无数细小的、黏腻的呼吸声。 还有东西在地上缓慢爬行,一条湿冷的舌头贴着地面滑过去。 谢昼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藤蔓鬼怪将他高高挂起,像是把猎物存进了自己的巢穴。 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一株腐烂的树。 树干一样的躯体上长着一张人脸,脸皮被树根撑得四分五裂。 数十条藤蔓从它背后蔓延出来,每条藤蔓上都生满了尖刺和小嘴。 它仰起那张裂开的脸。 “咯咯……” 怪物发出近似笑声的声音。 周围的眼睛随之转动,谢昼行听得头皮发麻。 等了半天不见怪物来吃的谢昼行心里隐隐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欲哭无泪。 他这是被迫来当压寨夫人了还是储备粮啊? 难道怪物也看中颜值? —— 上面扫帚发出尖锐的爆鸣,急匆匆的根据契约去寻找主人。 岑杳还在追杀怪物,这附近的怪物都被她灭的差不多了,感受到波动,就看到独自飞回来的扫帚。 它绕着岑杳飞了一圈又一圈,扫帚尾巴甩得飞快,时不时还朝下方俯冲一下,又立刻飞回来。 岑杳原本还以为它只是玩疯了。 直到扫帚第三次试图拽着她往某个方向飞,她才终于伸手按住它的扫帚杆。 “谢昼行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难道怪物也看中颜值(16)(第2/2页) 扫帚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立刻开始疯狂比划。 先是竖起扫帚杆,表示这是一个人。 然后又扭动扫帚尾巴,模仿出几根藤蔓缠人的模样。 接着,它朝地面狠狠扎了下去,又在半空急刹,绕着岑杳转得更快了。 岑杳:“……” 她盯着扫帚看了半天。 “你的意思是,他被怪物拽走了?” 扫帚立刻上下晃了晃。 “还拖到地下去了?” 扫帚又是一阵疯狂点头。 岑杳皱起眉,扫帚顿时更加着急,甚至直接飞到她面前,扫帚尾巴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岑杳试图理解它后面那段意思:“然后呢?” 扫帚忽然在空中扭捏起来。 它竖着扫帚杆,扫帚尾巴垂下去,在半空左右晃了晃,紧接着,它又绕着自己转了一圈,最后把扫帚头歪到一边,摆出一副很娇羞的模样。 岑杳:“?” 她沉默几秒。 “你说他被怪物掳走,做压寨夫人了?” 扫帚顿时激动得差点在空中翻跟头。 对! 就是这个意思! 岑杳:“……” 什么东西? 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扫帚的意思? 谢昼行是长得很好看。 不,应该说是非常好看。 那张脸精致得过分,金色卷发衬得肤色很白,五官又张扬又漂亮,哪怕扔进一群靠脸吃饭的明星里,也绝对是最抢眼的那个。 可怪物和人类的审美应该不一样吧? 还压寨夫人? 岑杳觉得,谢昼行大概率是被抓回去做储备粮了。 不过,她倒没有太担心。 从见到谢昼行的第一眼起,岑杳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一个瞎子,能独自闯进a级副本,还能在那种满是怪物的实验室里活到现在,甭管他表面看起来有多狼狈,都不容小觑。 更何况…… 岑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城市尽头。 天空最后一点光亮,正被缓缓爬上来的夜色吞没。 马上就要晚上了。 谢昼行不是说过吗? 他的天赋只有在晚上才能用。 既然如此,她好像也没必要火急火燎地去救人。 说不定再等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岑杳想通后,朝扫帚招了招手。 “回来。” 扫帚有些犹豫,它还想带主人去救小弟。 但岑杳已经坐了上去。 她侧坐在扫帚杆前端,一只手搭着扫帚,另一只手随意撑着下巴,抬眼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先等等。” “天快黑了。” 扫帚听懂了她的意思,它安静下来,轻轻托着岑杳悬停在半空。 这是岑杳第一次真正坐上它,扫帚顿时又高兴起来。 它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高度,飞得又稳又轻,生怕把主人颠着。 扫帚尾巴还悄悄翘起来,像一只努力表现自己的小狗尾巴。 岑杳感觉到它的心情,伸手拍了拍扫帚杆。 “乖,表现不错。” 扫帚瞬间更精神了。 岑杳等了一会儿,见底下还是没有动静,便慢慢往后一倒,躺在了扫帚上。 她黑色长发散在扫帚杆上。 一条腿曲起来,另一条腿则自然垂下,随着扫帚轻微的浮动,在半空轻轻晃着。 晚风吹过来,不远处,实验室燃烧后的废墟还冒着零星火光。 岑杳眯着眼,神情惬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看呆了。 第133章:如同夜色本身(17) 第133章:如同夜色本身(17) 【真是笑死,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别人下副本:逃命、躲怪、找线索。】 【女巫大大下副本:打怪、放火、等队友自己回来。】 【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谢昼行吗?】 【暗夜:我被怪物绑走了!女巫大大:没关系,晚上他自己会回来。】 【哈哈哈,暗夜王者这个称号终于派上用场了。】 【扫帚真的好懂事,一看就是很喜欢女巫大大。】 【谁能拒绝这样一把会撒娇、会飞、还能带人逃命的扫帚?】 【暗夜:我不能。】 【他现在可能正在怪物窝里哭。】 【哈哈哈哈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替暗夜说话了,我看的好想笑,她的形象在我这已经快被你们弄塌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姐妹,不要勉强自己了。】 【女巫大大躺在扫帚上也太好看了吧,潇洒又帅气,腿好长,皮肤也好白。】 【就是就是,这是恐怖直播,不是颜值直播!】 【那你别看。】 【不行,眼睛已经黏住了。】 与此同时,地下巢穴内。 谢昼行被藤蔓吊在半空,安静等了很久。 周围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那些嵌在墙壁上的眼睛还在盯着他。 湿冷的藤蔓缠住他的腰腹和手腕,细小的黑色嘴巴贴着病号服,咔哒咔哒地咬着布料。 他能闻见地下潮湿腐烂的泥土味,也能闻见怪物身上那股浓郁得令人反胃的腥臭。 谢昼行沉默了。 半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岑杳那个没良心的,估计根本没打算立刻来救他。 不过也无所谓。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直等她。 能走到如今这个程度的玩家,手里多少都会存着几件保命道具。 更何况,岑杳看起来似乎很好奇他的天赋。 既然她这么想知道…… 给她看看,也不是不行。 谢昼行微微偏头,黑暗里,一条藤蔓无声无息地朝他脖颈探来。 藤蔓表面长满黑刺,那些黑刺像一根根倒长的牙,擦过空气时带起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谢昼行耳朵一动,下一瞬,他手腕一翻。 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凭空出现在指间。 符纸燃烧的瞬间,一层淡金色光罩将他笼住。 “叮!” 藤蔓狠狠刺在光罩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谢昼行胸口发闷。 可藤蔓并未能刺穿防御,巢穴深处的怪物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更多藤蔓从黑暗中窜出来。 有的朝他头顶扎下,有的缠向他的脚踝,有的则贴着地面快速游走,想从侧面刺破光罩。 谢昼行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神情不见慌乱。 他看不见,可他的听力、嗅觉和直觉,在黑暗里反而比普通人更敏锐。 左边三条,右边两条,正上方还有一条最粗的。 地下还有东西,谢昼行呼吸微微一沉。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道具栏,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圆盘。 圆盘上刻着细密纹路,他将圆盘按在掌心。 “震荡。” 嗡! 银色圆盘发出一声低鸣。 无形的震荡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缠在他身上的藤蔓被震得齐齐松开,巢穴墙壁也震落大片泥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如同夜色本身(17)(第2/2页) 谢昼行趁机从半空落下。 他脚尖刚碰到地面,便迅速往右侧翻滚。 “嗤!” 一根尖锐触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刺过去。 谢昼行甚至能感受到触手擦过脸侧时带来的冰冷腥风。 再偏一点,他的脸就要被戳穿了。 “啧。” 谢昼行皱了皱鼻子:“差点毁了本少爷这张脸。” 黑暗里,怪物嘶吼得更加愤怒。 谢昼行没有停止,他翻身起身,脚下踩到一片湿滑的泥地。 身后又有藤蔓袭来,他听见声音,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甩出一枚菱形金属片。 金属片落地。 “砰!” 一道半透明屏障骤然升起。 藤蔓撞上屏障,尖刺被弹得发出一阵噼啪响。 谢昼行借着屏障争取来的几秒钟,迅速朝前跑去。 巢穴内怪物爬行的声音、藤蔓摩擦石壁的声音、眼球转动时黏液黏连的声音,所有动静都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一张模糊却足够救命的地图。 前方有坑,左边有怪物,右边的石壁后面有通道。 他猛地转向右侧,一条藤蔓从黑暗里抽过来。 谢昼行抬手扔出一张爆破符。 符纸在半空炸开,爆炸没有伤到怪物根本,却将藤蔓逼退了半步。 他趁机钻入狭窄通道,身后的怪物们却穷追不舍。 藤蔓不断撞击石壁,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 黑暗中不时闪过幽绿色的眼珠,湿漉漉的喘息紧紧咬在他后方。 谢昼行一路躲闪,他肩膀被一根藤蔓抽中,疼得脸色微白,却连脚步都没停。 另一条藤蔓从脚踝卷来,谢昼行直接踩着墙壁借力跃起,身体在半空拧了半圈,避开缠绕后稳稳落地。 只是落地时,他的脚下忽然踩空。 前面居然是断层,谢昼行听见石子滚落的声音,脸色微变。 他想收脚已经来不及,整个人朝下坠去。 就在这时,一条细长的藤蔓从后方破空而来。 谢昼行反手抓住藤蔓,借着藤蔓往回收缩的力量,硬生生将自己从断层边缘拽了回来。 他刚翻上来,便听到四周的怪物动作忽然一顿。 谢昼行也怔了一下。 胸腔里,某种熟悉的力量开始苏醒。 像黑夜终于回应了他的呼唤。 又像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挣脱了束缚。 他眼睛一点点发热。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痛。 紧接着,那股热意顺着眼眶蔓延开来,仿佛有滚烫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谢昼行缓缓抬起头。 他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终于映出了微弱的光。 黑暗不再是绝对的黑暗。 巢穴的石壁、满地泥泞、蠕动的藤蔓、墙上密密麻麻的眼珠,还有那些躲在黑暗深处的怪物,都逐渐在他视野中清晰起来。 看见了,他终于又看见了。 与此同时。 谢昼行那头凌乱的金色卷发开始无风自动。 发丝从发根处一点点转黑。 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深沉的黑。 短发迅速生长。 垂过耳侧,掠过肩背,最后一直垂落到臀部。 黑发在昏暗巢穴里轻轻浮动,如同夜色本身。 第134章:你别说了,算我求你了(18) 第134章:你别说了,算我求你了(18) 谢昼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黑暗从他的指尖蔓延出来。 先是一缕极淡的阴影。 接着,那影子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缠绕在他的手腕、肩背和腰侧。 病号服被黑夜吞没。 再度显现时,已经变成一件华贵而神秘的黑色长衣。 衣料像流动的夜幕,衣摆边缘缀着若隐若现的暗银色羽纹。 肩颈处则像覆着一层黑羽,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碎光泽。 羽殇衣。 暗夜精灵形态下,与他天赋共生的衍生物。 谢昼行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身体里奔流。 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黑夜重新锻造。 那些原本让他狼狈躲避的怪物,此刻在他眼中,动作慢得可笑。 他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睛倒映着幽绿色的怪物群。 谢昼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恶心的东西们。” “你们的末日到了。” 怪物们似乎也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它们不安地嘶吼,可饥饿最终还是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最粗壮的那根藤蔓率先扑来,紧接着,无数藤蔓从地底、石壁和巢穴顶端同时袭向谢昼行。 尖刺如雨,小嘴张合,密密麻麻的阴影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谢昼行没有恃无恐,漫不经心的抬起手。 “黑夜。” 脚下的阴影骤然扩张。 黑暗如潮水般从地面升起,瞬间吞没他的身影。 藤蔓扑入黑暗中,却像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海。 什么声音都没有。 下一秒。 数道暗色光影划破巢穴,快得像根本不存在。 怪物们前冲的动作僵在原地。 那株如腐烂巨树般庞大的藤蔓怪物,裂开的人脸还维持着张嘴嘶吼的模样。 它背后的藤蔓停在半空。 几息后。 “噗嗤。” 第一根藤蔓从中间断开。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数百根藤蔓像被无形利刃齐齐切断,断口平整得不可思议。 暗绿色的液体猛地喷溅而出,可那些血液甚至没有落到地上。 黑暗在半空中张开,像无数看不见的嘴,将所有飞溅的血肉、黏液与断肢尽数吞没。 巢穴内安静了。 只剩下怪物尸体倒地时沉闷的声响。 谢昼行站在黑暗中央。 他的黑色长卷发垂落在身后,紫色眼睛冷冷扫过四周。 所有怪物都被切成了碎片,却没有一滴血溅到他身上。 依旧干干净净。 但谢昼行还是皱了皱鼻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真恶心。” 他抬了抬手,黑暗再次从地面涌起,吞没了巢穴里的残骸。 “清理干净。” 谢昼行冷冷丢下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 黑暗安静地蠕动着,像最忠诚的仆从,替他吞噬掉最后一点污秽。 谢昼行转身,朝通往地面的方向走去。 他这次不再需要依靠听力辨认道路上夜晚的世界在他眼中清晰得不可思议。 隔着厚重的石层,他甚至能看见地面上摇晃的废墟轮廓,看见远处坍塌的高楼,也看见悬停在半空中的那把扫帚。 扫帚上,躺着一个人。 谢昼行眯了眯眼。 岑杳居然在睡觉。 她躺在扫帚上,姿势闲适得过分。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 黑色长发垂下,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整个人像陷入了极其香甜的梦。 谢昼行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火。 他在地下差点被怪物当成储备粮。 腰差点被扫帚和藤蔓扯断,还费劲躲了那么久的袭击。 结果岑杳在上面睡觉? 不行。 不能让她这么舒服。 他张开黑色的羽翼。 羽翼并非实体羽毛,而是由浓郁夜色凝成。 每一片黑羽边缘都泛着浅淡银光,展开时,几乎遮住了身后的月色。 下一瞬,谢昼行身形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朝岑杳飞去。 他打算突然落到岑杳面前,吓她一跳。 让她知道,抛弃本少爷的后果有多严重。 可他才飞到岑杳附近。 “砰!” 一声巨响。 谢昼行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层透明屏障。 他的额头撞得发麻,眼前瞬间黑了一下。 整个人在半空中后退半步。 谢昼行捂着额头,疼得脸都白了。 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摸了摸。 指尖碰到一层极其坚硬的魔力壁障。 还是透明的? 谢昼行:“……” “岑杳!” 这一声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岑杳终于满意地睁开眼。 她早就醒了。 扫帚找到她时,她就知道谢昼行大概率不会有事。 后来天色彻底暗下去,地下突然传来很强的能量波动,她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她干脆在周围布下一层隔离罩,躺在扫帚上等人出来。 果然。 谢昼行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吓她。 岑杳撑着扫帚坐起身,抬眼看过去。 夜空下,谢昼行悬停在不远处。 黑发长及臀部,黑色羽翼在他身后舒展,羽殇衣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漂亮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尤其是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在夜色中流转着微光,像两颗被月色浸透的宝石。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被撞出来的水汽。 岑杳目光往下落了落。 谢昼行额头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红红的大包。 她沉默一秒。 然后没忍住,戏谑开口:“哟。” “这瓜一听就知道包熟啊。” 谢昼行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那张嫩白漂亮的脸瞬间泛起羞耻的潮红。 “岑、杳!” 岑杳坐在扫帚上,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还想听听,他能骂出什么有攻击力的话。 下一秒,谢昼行却忽然垂下眼。 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变得水润透亮,眼尾泛红。 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随后,他双手合十,朝岑杳微微低下头。 水润的红唇一张一合:“你别说了。” “算我求你了。” 岑杳:“……” 她直接噎住。 万万没想到,谢昼行会是这个反应。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话,瞬间全卡在了喉咙里。 【嘶……】 【吸溜~】 【咕噜~】 【够了!这什么死动静,看得我都饿了!不行啊!我生是女巫大大的人,死是女巫大大的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你别说了,算我求你了(18)(第2/2页) 【话说,这谢昼行还怪……怪可爱的哈。】 【是啊是啊,还很漂亮!尤其变身之后,那身黑衣服也好好看,华贵又神秘,是天赋自带的吗?】 【啊,啊?嗷对对对!据说是天赋衍生物,叫羽殇衣。】 【难道只有我觉得他很好嬷吗?看起来好涩,想给他脖子上戴个项圈。】 【楼上的姐妹,你不怕被他线下突突?】 【要是能满足我的愿望,被他突突我也愿意!】 【你们暗夜粉平时吃的都是这等国宴吗?太过分了吧,都不知道多分享分享,还拿我们当兄弟吗?】 【就是,暗夜粉别装哑巴,出来说话!】 【呃……我们说平时也没见过暗夜这样,你们信吗?】 【呵,你看我信不信。】 【水润的眼睛,泛红的眼尾,粉嘟嘟的嘴唇,可怜兮兮的,嘿嘿~】 【执行完任务回来后,妻子把丈夫摁在门板上突突。】 【强大神秘的妻子,娇弱美丽的丈夫。】 【楼上你们能正常点吗?我害怕。】 【咳咳,行了,别嬷了,分析点正经的。】 【我先来。女巫的实力又刷新了我对她的看法,她的魔法实在太强,而且没有明显漏洞。】 【不仅强,实用性也强,外观也美得令人惊艳,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装逼神器。】 【谢昼行的天赋也很恐怖。刚才那些怪物,几乎是在一个照面就被黑暗切碎了。】 【而且他白天失明、夜晚恢复视觉,这种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一个暴力输出的女巫,一个夜间统治黑暗的精灵,还有操控人心的塞壬和软萌可爱的傩,这组合进副本谁能扛得住?】 【好想变成大佬腿部的挂件,这样安全有保障,还能每天欣赏帅哥美女,观看他们的爱恨情仇。】 【想想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岑杳看着谢昼行。 隔离罩外,黑发长发的青年仍旧双手合十,紫色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服气,更多的却是拿她没办法。 岑杳咳了一声。 “行。” “我不说了。” 谢昼行刚要松口气。 岑杳又补充:“但是你额头那个包,确实挺圆的。” 谢昼行:“……” 他深吸一口气,黑暗在身侧轻轻翻涌。 岑杳立刻抬手:“欸,你别冲动呀。” 谢昼行咬牙:“本少爷不打女人。” “那就好。” “但我可以让黑夜把你的扫帚偷走。” 岑杳低头抱住扫帚,扫帚也警觉地往她怀里蹭了蹭。 “你可真无耻。” 谢昼行抬起下巴,重新露出那副张扬的神情。 “什么无耻,本少爷这叫智取。” 岑杳看着他恢复精神,忽然笑了。 “行了。” “既然你自己跑出来了,就别站外面了。” 她抬手撤去隔离罩:“我们去找我队友。” 谢昼行的黑羽微微收拢,看了一眼岑杳身下那把扫帚,最后他轻哼一声。 “这次本少爷自己飞。” 说完,他便扇动黑羽,率先朝前方夜空飞去。 只是飞出去几米后,他又回过头。 “岑杳。” “嗯?” “跟紧我。” 谢昼行站在夜色中,黑发与衣摆被风吹起。 他扬起下巴,语气一如既往地张扬。 “今晚黑夜归我管。” “本少爷罩着你。” 岑杳看了一眼谢昼行的衣服,想起了自己的。 于是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面板。 原本被副本规则锁住的女巫袍和魔杖图标,此刻果然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女巫袍的图标浮在半透明面板上,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银光,魔杖则安安静静躺在旁边,像是在提醒她,它们终于能用了。 岑杳眼睛一亮:“解封了。” 谢昼行正站在她不远处,闻言偏过头。 “什么解封了?” “我的女巫袍和魔杖。” 岑杳说着,抬手轻轻一点。 下一秒,白光自她身上散开。 宽大破旧的病号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精致的紫色女巫袍。 袍摆垂落至小腿,衣襟和袖口都绣着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兜帽被她随意放在脑后,露出一头柔顺的黑发。 那根乌木魔杖落进她掌心,在夜色里泛着温润流光。 岑杳低头理了理袖口,满意地点点头。 刚才一直穿着病号服没感觉。 现在重新换上女巫袍,她才觉得顺眼多了。 不然身边站着一个又高又好看、还穿得华丽神秘的黑发美人,自己却穿着医院病号服,怎么看都像是她有病。 谢昼行站在夜色里,看着岑杳身上的女巫袍,微微挑了挑眉。 “不错。” “这身衣服配得上女巫大人的身份。” 岑杳瞥了他一眼:“你那身也不错。” 谢昼行立刻扬起下巴。 “本少爷的羽殇衣,当然不错。” “这可是黑夜为本少爷量身打造的战袍,华贵、神秘、强大,还完美凸显了本少爷举世无双的外貌。” 岑杳:“……” 她就不该接这句话。 “走吧。” 岑杳收回魔杖,召来扫帚。 谢昼行张开身后的黑羽。 浓郁夜色凝成的羽翼在他背后舒展开来,黑羽边缘泛着浅淡银光,轻轻一振,便掀起一阵冷风。 “那就出发。” “今晚黑夜归我管,女巫大人只管跟紧本少爷。” 岑杳没和他争。 她悠悠闲闲地侧躺在扫帚上,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握着魔杖,扫帚则托着她慢慢飞起来。 谢昼行飞在她前方,夜色仿佛天然偏爱他。 黑发在风中垂落,衣摆和黑羽一同翻飞,他穿行在高楼废墟之间,时而化作一抹掠过夜空的黑影,时而又停在半空,替岑杳扫清前方挡路的怪物。 而岑杳只需要躺在扫帚上。 遇到成群结队的谢昼行不能立马解决的怪物,她便随意动动手指。 两人一路连夜赶路。 等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远处的太阳即将升起时,谢昼行的夜间形态终于开始消退。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力量的流失。 黑夜的眷顾如退潮般从四肢百骸抽离,原本轻盈到能踩着风飞行的身体一点点沉重下来。 谢昼行皱起眉。 “啧。” “天快亮了。” 岑杳从扫帚上坐起身,看了看他身后逐渐黯淡的黑羽。 “你还能飞吗?” “能。” 谢昼行嘴硬。 只是话音刚落,他背后的翅膀便晃了一下。 岑杳:“……” 谢昼行:“……” 他绷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岑杳没戳破他,只是从扫帚上站起来。 “你坐扫帚。” “我用翅膀赶路。” 第135章:我们有那么闲吗(19) 第135章:我们有那么闲吗(19) (上一章的1000字已经补上,大家可以去看了。) 谢昼行愣了一下。 “不用,本少爷还能……” 岑杳已经抬手:“扫帚。” 扫帚十分懂事地飞到谢昼行身下。 谢昼行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扫帚稳稳托住。 他下意识抓住扫帚杆,下一刻,夜色彻底退去。 黑羽散成无数黑色光点,羽殇衣也重新化作病号服。 长及臀部的黑发一点点缩短,重新变回那头金色卷发。 谢昼行的眼前再次被黑暗吞没。 他安静下来,岑杳没说话。 她只是展开那对绝美的羽翼,飞到谢昼行前方。 “抓稳。” “前面快到了。” 谢昼行握紧扫帚杆。 风从耳边掠过。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听到岑杳飞行时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又像什么巨大的鸟类振翅掠过天际。 谢昼行忽然觉得,哪怕重新失去视力,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 至少前面有人带路。 至少他知道,岑杳就在不远处。 又飞了一会儿。 队伍面板上,属于裴听澜和祝灵犀的两颗光点终于近在眼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彻底越过废墟城市的高楼,岑杳带着谢昼行落在一片坍塌的商场外。 商场前方原本是一处宽阔广场。 如今地面裂开,喷泉池早已干涸,周围立着的广告牌倒了大半,残破不堪的玻璃碎了一地。 裴听澜正停在不远处。 他的轮椅半陷在碎石里,显然刚刚经历过一段不算轻松的路程。 祝灵犀站在轮椅旁,腰间挂着的傩面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很细微的声响。 看见岑杳时,祝灵犀眼睛一下子亮了。 “杳杳。” 岑杳落地收起翅膀,快步朝他们走过去。 “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 裴听澜抬眼扫过她。 “倒是你,看上去过得挺精彩。” 祝灵犀在旁边点点头。 她先看了一眼岑杳身上整洁漂亮的女巫袍,又看向被扫帚驮着、满脸生无可恋的谢昼行。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那把还在轻轻晃尾巴的扫帚上。 祝灵犀的眼睛越来越亮:“杳杳。” “你这扫帚,是活的么?” 岑杳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祝灵犀又凑近一点。 扫帚感受到她身上的香火气,似乎也有些好奇,扫帚尾巴往她那边探了探。 祝灵犀抿了抿唇,想伸手摸,又怕不礼貌,动作停在半空。 岑杳看出她的想法:“可以摸摸看,它不喜欢的话自己会躲开的。” 祝灵犀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扫帚杆。 扫帚立刻高兴地晃了晃,祝灵犀眼睛更亮了。 岑杳见她这副模样,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祝灵犀的头发又黑又软,发丝细细地垂在肩上,手感很好。 她被揉得舒服的眯了眯眼。 谢昼行坐在扫帚上,听见这边的动静,莫名有些不爽。 但那股不爽来得很突然。 谢昼行皱着眉,表情一点点臭下来。 听完岑杳讲的,裴听澜沉默了许久,然后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岑杳谢昼行好久。 直到快把谢昼行看炸毛才慢悠悠开口:“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们刚从研究所出来,就被那么多怪物追着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我们有那么闲吗(19)(第2/2页) 岑杳的手顿住,谢昼行也偏过头。 “尤其是你。”他精准看向谢昼行。 “你都被怪物掳到巢穴里当压寨夫人了。” 谢昼行:“?” 裴听澜语气不变,慢吞吞补充:“啊,不是。” “是储备粮,你都没感觉到奇怪吗?”” 谢昼行:“???” “裴听澜!”谢昼行差点从扫帚上跳起来。 “你再说一次谁是压寨夫人?” “本少爷是男的!” “而且本少爷根本没给怪物当什么夫人!” 裴听澜神色平静:“所以我改口了。” “储备粮。” 谢昼行气得金色卷发都快炸起来,把矛头转向岑杳:“岑杳!都怪你,你乱用什么词汇啊?我英明神武的星星全都被你毁了!” 岑杳:“???” 啊?我吗? 难道不是事实吗? 要不是裴听澜接下来的话确实有用,他现在真的想动手。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 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至少在白天,谢昼行对自己的格斗术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还有你也是。” 裴听澜转向岑杳。 那双漂亮却阴沉的眼睛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你就那么莽地冲上去打怪,没想过有问题?” 岑杳:“……” 她被说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听你这么说。” 岑杳收回放在祝灵犀头顶的手,撑着下巴,认真回想起昨天的场景。 “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从研究所离开后,怪物几乎是源源不断冒出来的。 飞在天上的、趴在地上跑的、藏在废墟下的,还有从地下钻出来的。 开始时她以为,那些东西只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可现在想想,它们的目标好像的确更集中在谢昼行身上。 尤其那只藤蔓怪物。 它对近在眼前的自己视而不见,硬是隔着大半条街把谢昼行从扫帚上扯走了。 岑杳沉吟道:“那些怪物,好像的确都是朝着谢昼行去的。” “假的吧?” 谢昼行被他们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那些怪物是朝着你去的?” 岑杳无语地看向他。 “我们有那么闲吗?” “专门编这种事吓你?” 谢昼行理所当然道:“可你们就是很闲啊!” “要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压寨夫人。” 岑杳和裴听澜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 压寨夫人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先提的。 祝灵犀站在旁边,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觉得岑杳和裴听澜说得没错。 谢昼行长得确实好看,非常吸引人的那种好看,她都忍不住想把目光一直放在谢昼行身上。 大家不约而同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 岑杳重新正色道:“不止研究所外面。” “在研究所里面也是。” “自从我遇到你以后,怪物就开始源源不断堵我们。现在仔细一想,可能不是为了堵我们,是为了堵你。” 谢昼行一脸匪夷所思。 “哈?” “你为什么不说是为了堵你?” 第136章:对抗求生(20) 第136章:对抗求生(20) “我们明明是两个人,凭什么就觉得是我在吸引怪物?” 岑杳翻了个白眼。 她不想再和这个犟种解释。 祝灵犀再次努力收回目光。 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谢昼行身上落。 谢昼行那头金色卷发很亮,皮肤白嫩,没有毛孔,五官又格外精致,在这片灰蒙蒙的废墟里,很难不让人注意。 可听到他们的分析,祝灵犀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谢昼行:“谢公子。”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点民俗戏文般的古意。 谢昼行愣了一下。 “啊?” 祝灵犀认真道:“你还是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魅惑类的道具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岑杳猛地看向祝灵犀。 裴听澜也抬起眼。 祝灵犀回视他们,眼神清澈又无辜,显然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这样看她。 谢昼行则有些反应不过来。 主要是“谢公子”这个称呼,让他感觉很新鲜。 从前别人要么叫他谢少,要么叫他昼行,再不济就是暗夜王者。 第一次有人这么一本正经喊他谢公子。 他耳垂微微泛红。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祝灵犀的话。 “啥东西?” “魅惑类道具?” “我没有魅惑类道具啊。” 岑杳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谢昼行好亲了。 谢昼行更茫然了。 “什么说得通?” “你们不要欺负残疾人士啊!” 裴听澜无声叹了口气。 那神情仿佛在感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就是说。” “你身上可能有东西,会吸引人和怪物的注意。” “魅惑类道具不一定是戒指、项链或者牌子,也可能是其他状态类道具。你最好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查一遍。” 裴听澜顿了顿。 “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说完,他推着轮椅便往前走,岑杳和祝灵犀跟在后面。 谢昼行还站在原地,消化裴听澜扔下来的这颗炸弹。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道具栏。 没有。 至少他记得的道具里,没有什么魅惑类的东西。 难道是之前从其他副本带出来的? 还是有人趁他看不见,偷偷往他身上放了什么? 谢昼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正思索着,腰间忽然一紧。 “诶?” 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扯得往前踉跄两步。 “你干嘛?” 扫帚飞到他身后,扫帚尾巴晃了晃。 主人都走了,这个小弟还傻站在原地。 一点都不合格。 谢昼行:“……”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明显感觉到扫帚对他的嫌弃。 “你这扫帚怎么还会拉人?” 岑杳头也没回:“它怕你掉队。” 谢昼行磨了磨牙:“本少爷才不会掉队。” 扫帚又拽了他一下,谢昼行被迫跟上。 前面的道路依旧破败难行。 大片坍塌的墙体挡住去路,地面上堆满钢筋、玻璃和碎石。 裴听澜的轮椅推过这些地方时,轮子时不时会卡进石缝,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他修长的指节抓着轮椅边缘,用力时,指节泛起明显的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对抗求生(20)(第2/2页) 岑杳看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一个念头升起。 裴听澜的轮椅微微一震,随即脱离地面。 轮椅悬浮在离地半寸的位置,随着岑杳的脚步平稳向前移动。 地上的碎石和断裂钢筋再也无法阻碍它,轮子轻轻转着,却不必真的承受地面的颠簸。 裴听澜的手顿了一下,沉默着松开了有些发红的手指。 裴听澜早已习惯岑杳这动不动就让他漂移来的举动,很放心的解放双手,舒服的靠在靠背上。 他瞅了一眼岑杳没有魔杖的手:“你实力变强了。” “嗯,还行。”岑杳随意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这一路上,你们俩有什么情况吗?”岑杳问。 过了半晌,才淡淡道:“我们的情况和你们差不多。” 岑杳看向他:“你们也是从研究所出来的?” “嗯。”裴听澜点头。 “我们醒来的地方在另一片实验区。” “里面有很多培养舱,也有实验体。” 祝灵犀接话道:“那些东西身上怨气很重。” “有些尚且保留一点人的神智,有些却已经全然是祟物了。我们出来时,见到一间屋子里挂着很多牌子,上面写了名字。” 她顿了顿,语气很轻:“应该都是抓拿去做实验的人。” 岑杳沉默下来。 那座研究所被烧掉之前,她也见过类似的档案和照片。 原本是人的东西,被强行改造成怪物。 活着时受尽折磨,死后也不得安宁。 这个副本的名字叫“自食恶果”。 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单纯指某一方会被反噬。 而是整座城市,甚至整个世界,都早已被研究所那群人种下的恶果吞没。 裴听澜继续道:“我们来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玩家。” “现在大多数人都聚集在前面的厂房里。” “和他们谈过后,基本能确定,这大概是个多人参与的对抗求生副本。” 岑杳皱了皱眉:“对抗求生?” “对。” 裴听澜嗓音有些冷:“我们应该属于实验品阵营。” “另一部分玩家,则被分到了研究员阵营。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成为了这个副本里的本土人类阵营。” 岑杳愣住:“这地方还有本土人类?” “是啊。” 裴听澜看向她,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同情的意味。 “很难以置信,对吧?” “我也觉得。” “这个鬼地方的人竟然还没死绝,真是太可惜了。” 岑杳:“……” 岑杳想到研究所里那些被拆解、缝合、改造的人类实验体,眼神也一点点沉下来。 “你说得对。” “他们怎么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祝灵犀站在旁边,慢吞吞地点头。 “是啊。” “怎么还没死绝呢。” 她腰间的傩面轻轻碰了一下。 祝灵犀垂下眼,神情依旧平静,可声音里多了些厌倦。 “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魂魄不安,怨气难消。” “我不想替这些畜生送祟。” “若是再替他们消解怨气,只怕我的道心也要不稳了。” 岑杳侧头看她,祝灵犀抬起脸,仍旧是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很淡的冷意。 她在岑杳家里这段时间,经常上网。 虽然仍旧不太擅长用那些新词,但有些话,她已经学会了。 第137章:兄弟,你真好(21) 第137章:兄弟,你真好(21) 厂房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只是原本高阔明亮的空间,如今早已被岁月和灾厄糟蹋得不成样子。 头顶的铁皮屋顶破了好几个洞,晨光从洞口漏下来,照出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四周堆着废弃的钢管、锈蚀的机器和不知用途的金属零件,地面上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厂房更深处。 岑杳一行人刚走进去,里面原本零碎的说话声便停了。 大概二十来个玩家分散在厂房各处。 有人靠着墙休息,有人抱着武器坐在角落,有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人警惕地守在门口附近。 见有人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视线先是落在坐轮椅的裴听澜身上,又扫过腰间挂着傩面、打扮复古的祝灵犀,最后停在岑杳身上。 准确来说,是停在她身上那件紫色女巫袍。 不知是谁先吸了口气。 “女巫?” 那人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在安静的厂房里传开。 其余玩家的神色也立刻变了。 有震惊,有试探,也有藏不住的热切。 惊悚游戏降临后,玩家们最不缺的就是消息渠道。 尤其是岑杳这种近期风头极盛的新玩家,拥有女巫天赋、疑似能使用多系魔法、还在副本中接连表现出极强战斗力的人,早已经被无数玩家讨论过。 他们或许没真正见过岑杳。 但女巫袍和魔杖,辨识度实在太高。 岑杳淡淡扫了一圈,对着最开始开口的那人点了点头。 算是承认,然后她便收回目光。 厂房里的人多,目光也多。 岑杳不喜欢被人围着看。 她挑了块相对干净的空地,抬手轻轻一挥。 一张四方木桌凭空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把带靠背的椅子。 木桌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椅子则稳稳当当落在桌边,看起来和这片残破肮脏的厂房格格不入。 岑杳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回到了自己家。 裴听澜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自带椅子。 祝灵犀也熟练地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和岑杳一样的椅子放在她身边。 她提着衣摆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乖巧得不行。 这时,谢昼行摸索着走过来。 他听见椅子落地的动静,也听见祝灵犀坐下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最后,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什么都没等到。 谢昼行:“……” 他抬起手,在空中摸了摸。 前面是桌子,但桌子旁边只有三个人坐着。 谢昼行不敢置信地偏过头:“喂。” “怎么就你们三个有位置的,我的呢?” 岑杳正准备从储物袋里拿食物,闻言动作一顿。 “……” 她能说她忘了吗? 岑杳缓缓抬头,看向祝灵犀。 祝灵犀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 岑杳的眼神很明显:你有多余凳子吗? 祝灵犀眨眨眼,然后轻轻摇头。 她的储物袋里倒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香灰、符纸、小瓷瓶、傩戏唱词、针线、备用面具,还有一些专门应对灵异副本的物件。 可谁下副本会没事带好几张凳子? 又不是谁都和他们一样有储物袋。 所以像岑杳、祝灵犀和裴听澜这样,不但有储物道具,还能从里面拿出桌椅、热水壶和吃食的人,在其他玩家看来,多少有点离谱。 岑杳和祝灵犀想通后,默契地转头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也看了她们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桶泡面,又摸出一个保温热水壶,放在桌上。 然后,他再次把手伸进那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的小袋子。 旁边几个玩家的眼睛已经直了。 惊悚游戏对玩家向来抠门。 没有通用玩家背包,没有系统空间,也没有所谓的无限储物栏。 想带东西进副本,只能自己背着,或者靠副本里掉落的储物道具。 偏偏副本里的东西未必安全。 有些看似普通的行李箱,打开后可能装满人头。 有些能装物资的包,背久了就会悄悄吸取主人的生命力。 更别提那些拥有特殊效果的储物道具,本来就少得可怜。 普通玩家进副本时,大多只会背一个包。 里面塞几件保命道具,带点水和压缩饼干,再备上一些止血药、绷带、消毒用品,已经算是准备充分。 带得太多,行动不方便,还容易被人盯上。 而且枪、炮一类的热武器根本无法带进副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兄弟,你真好(21)(第2/2页) 冷兵器倒是能用,但那也只对有实体的怪物有效。 遇到怨灵、诅咒、人偶或者规则类npc,拿着一把砍刀,和拿着一根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 下一秒。 裴听澜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小凳子。 谢昼行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裴听澜一把拉到旁边。 裴听澜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到凳子上坐下。 “诶,你干嘛?我——” 谢昼行后半句想怼人的话,在坐稳的瞬间咽了回去。 这凳子不大,但坐着还挺舒服。 谢昼行沉默片刻,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 他反手拉住裴听澜压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诚恳得不得了。 “我谢谢你啊。” “兄弟,你真好。” 裴听澜:“……”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 随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湿巾,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指。 谢昼行:“?” 什么意思? 兄台? 他刚才做什么了吗? 谢昼行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恶意。 裴听澜擦完手,将湿巾丢掉。 “别乱碰。” 谢昼行皱眉:“本少爷又不脏。” 裴听澜抬眼看他:“你昨天不是被怪物拽进地底了吗?” 谢昼行一僵,他确实在怪物巢穴滚了几圈。 但那是昨天晚上,他出来之后,黑夜已经帮他清理干净了。 “我洗过了。” “黑夜给我洗的。” 裴听澜:“……” 岑杳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祝灵犀也默默抿住唇。 谢昼行听到两人的动静,更不服气了。 “你们笑什么?” “没笑。”岑杳立刻道。 “嗯。”祝灵犀也认真点头,“没笑。” 谢昼行:“……” 他看不见,但他不是傻子。 岑杳和祝灵犀已经不再关注他和裴听澜的动静。 两人开始拿食物。 岑杳从储物袋里端出一份熟悉的早餐套餐。 热气腾腾的灌汤包,甜润软糯的八宝粥。 还有刚炸出来不久、表面金黄酥脆的油条。 祝灵犀拿出来的则是一大碗兰州牛肉面。 红亮的辣油浮在汤面上,细白的面条浸在浓郁骨汤里,上面铺着牛肉片、葱花和香菜。 面一拿出来,热气便腾腾往上冒,香味瞬间散开。 裴听澜则拆开泡面,将热水倒进去。 厂房里的其他玩家:“……” 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飘开。 灌汤包的肉香,八宝粥的甜香,油条的油香,牛肉汤的鲜香。 还有泡面调料里那股无比霸道的香味。 在场的玩家虽不说很饿,但也好久没吃过现实的好吃的了。 这会儿闻到热食的香气,很多人连脸色都变了。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往这边看。 还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能量棒,忽然觉得连嚼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闻到香味的谢昼行:“……” 不止闻到味道,还看到了的玩家们,倒抽一口夹着食物味儿的凉气。 什么味儿?难道是他被饿出错觉了吗?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错觉后:!!! “你们是在吃东西吗?” “我怎么闻到骨汤面、小笼包和兰州拉面的味道了?” 厂房内顿时安静得更诡异了。 无数道目光落在岑杳几人面前的小桌上。 “咳”,正准备问谢昼行想吃什么的岑杳轻咳了一声,眼光扫过专注于食物的祝灵犀和裴听澜。 “对,你想吃什么?”岑杳问。 谢昼行一怔,他闻着面前的食物香气,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大的委屈。 岑杳、祝灵犀和裴听澜都有位置,他们三个还有饭吃。 只有他,先是没有椅子,后来好不容易被裴听澜施舍了一张小凳子,又坐在旁边闻了半天味道。 他甚至怀疑,他们三个是不是又把他忘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很难真正融进去。 被忘记一次也就算了。 可昨天岑杳忘了给他治疗,今天岑杳忘了给他拿凳子。 现在吃饭…… 她不会又忘了吧? 谢昼行越想越酸。 他垂下眼,长长的眼睫遮住那双空茫的浅色眼瞳。 “都可以。” “我哪有什么资格挑选。” 岑杳:“?” 第138章:副本里最好别开这种玩笑(22 第138章:副本里最好别开这种玩笑(22) 她愣了几秒。 不是,怎么突然就委屈上了? 这次她真没忘记他。 她就是准备拿东西之前,先问问他有没有忌口。 祝灵犀和裴听澜也不约而同抬起头。 两人看着谢昼行,眼神都有点诧异。 原来谢昼行/谢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岑杳无奈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没忘记你。” “我正准备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谢昼行抬起头。 “真的?” 他声音微微上扬,刚才那点阴郁和酸涩,忽然就散了大半。 岑杳点头:“真的。” 谢昼行终于高兴起来。 “我没什么忌口。” “吃和你一样的就行。” 岑杳便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够谢昼行吃的灌汤包、八宝粥和油条,放到他面前。 食物刚放下,热气和香味便扑到谢昼行脸上。 谢昼行的表情瞬间明媚起来:“谢谢你,岑杳。” “你真好,嘿嘿。” ”没事,你快吃吧,不然等会就凉了。“岑杳拿起一个灌汤包,低头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散开,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她心里却仍有些恍惚,谢昼行怎么这么…… 傻白甜? 明明昨天晚上变身之后,还是一副冷冷淡淡、挥手就把怪物切成碎片的暗夜精灵模样。 怎么一到白天,又开始因为一份早餐高兴成这样? 岑杳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谢昼行。 或者说,两个都是真的。 就是晚上天赋状态下的谢昼行会更加成熟。 谢昼行完全不知道岑杳在想什么。 他闻着灌汤包的香味,小心翼翼用筷子夹起一个。 他看不见,却夹得很稳。 岑杳原本想提醒他包子里有汤,别烫着。 可谢昼行已经自然地将包子放到勺子里,咬开一个小口,吹了吹热气。 动作熟练得很,他吃了一口,神情立刻满足起来。 “好吃。” “岑杳,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提前准备的。” “你每天进副本都带这些?” “差不多。” 谢昼行沉默片刻:“你真是个居家旅游的好帮手。” 岑杳:“……” 祝灵犀低头吸了一口面,她吃东西很安静。 只是热汤有些烫,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副本里最好别开这种玩笑(22)(第2/2页) 祝灵犀吃完一口,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陶罐,往碗里加了些辣椒油。 旁边的裴听澜没说话,他低头揭开泡面盖子,拿起叉子搅了搅,泡面香味更浓了。 岑杳埋头吃包子,祝灵犀认真吃面。 谢昼行吃得一脸开心,还时不时朝岑杳说两句话。 裴听澜默默看着这一出,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裴听澜忽然觉得手里的泡面有点吃不下去了。 ”收收你的神通吧,我快吃不下了。“ ”什么?“谢昼行茫然抬头。 裴听澜嗤了一声。 “没什么。” “你乐意就好。” 谢昼行更不明所以。 他想问岑杳,裴听澜是不是在阴阳他。 但岑杳正埋头苦吃,显然没空理他。 她已经开始思考,吃完早餐后要不要来个餐后甜点。 储物袋里还有小蛋糕,也有布丁。 昨天消耗了不少魔力,感觉吃点甜的应该能恢复得更快。 岑杳刚想拿出一块草莓蛋糕,忽然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更炽热了。 她抬头,厂房里那些玩家仍旧分散在各处。 可他们看向这里的眼神,已经不能说是单纯警惕。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抱着水瓶,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你说,他们还有食物吗?” 她同伴沉默片刻:“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另一个人捏着手里半块压缩饼干,眼神幽幽。 “这副本到底是让我们求生,还是让我们看别人吃美食的?” 有人叹了口气:“我想吃牛肉面。” “我想吃灌汤包。” “我想吃油条。” “我想吃泡面。” “我想吃他们那个储物袋。” 这句话刚落下,厂房里瞬间安静。 说话的人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一变,立刻闭上了嘴。 岑杳抬眼看过去,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根乌木魔杖不知何时已经落在手中。 那名玩家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开玩笑的。” 岑杳看着他:“副本里最好别开这种玩笑。” 那人立刻点头:“对不起。” 岑杳没再追究。 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只是这一次,厂房里的玩家们终于收回了视线。 关于作者的碎碎念 关于作者的碎碎念 最近在翻看大家的评论和书评,对此我想说一下我的看法。 有人说喜欢看大女主的看不了这个,那就不要看了,我这也不是大女主文,我没办法让杳杳冷心冷情,杀伐果断,做什么都以利益为先。 杳杳的确是女巫,但她学的只是女巫的魔法,她会用自己的魔法,在能力范围内去帮助她想帮助的且需要帮助的人。 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女,在惊悚游戏降临之前,她也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华夏学生,换句话说怎么着也是祖国的花朵。 她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良民,是地地道道华夏人,红的不行,家里没有案底,没有精神病基因,没有疾病基因,她既不是反社会人格,也不是双向情感障碍,也没有什么偏执情感,在绑定圆滚滚之前,她纯纯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父母健在,从小更没有受过伤害、校园霸凌什么的,同学友爱,父母也慈爱。 从小到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吃什么饭,零花钱不够花了怎么办,暑假作业没写完怎么办,想去看演唱会但零花钱不够怎么办,今天有不想吃的菜怎么办,偷偷带到学校的mp3被收了,要请家长怎么办…… 她前十八年的人生并不波澜壮阔,只是很简单的日常,哪怕惊悚降临一年,她也看了一年直播,但那终究是隔着一层的,她本人并没有真实地去体验。 这样一个底色就是善良的孩子,你让她怎么再有能力后不去帮助别人? 就问看书各位,哪一个遇到流浪动物的时候能忍住不去喂点食物? 究其本质,大家都是善良的人,有能力的也绝对会在能力范围内去帮助需要的人和动物。 所以杳杳的做法从始至终都没错。 在我看来,她在突然拥有强大力量的时候能够守住本心,在能力范围之内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同时保护好父母和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没有向所有人炫耀自己是女巫,也没有自以为是的去滥用魔法,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没有以自己为中心的去给别人造成困扰。 她会慢慢成长,但不是摒弃感情,她有疼爱她的父母,可以交托后背和生命的队友,她会和队友打打闹闹的闯副本,热热闹闹的聚会,他们的未来虽有坎坷但却光明。 然后还有说杳杳和裴听澜的感情戏…… 我天,这真的是无cp文,大家至少主角团六人没有cp,他们几个压根没有爱情线啊! 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难道是我前面的内容写的太暧昧了吗? 裴听澜是杳杳的前偶像啊,虽说是前偶像,但不代表对待偶像的感情会突然消失啊! 你们追星之后突然换个偶像喜欢,难道是立刻就不再喜欢上一个偶像,立刻没有感情了吗? 以前的裴听澜帅气,温柔,善良,敬业,唱歌好听,没有不良奢好,也不油腻,对待粉丝也很真诚,在舞台上像是一轮太阳,岑杳喜欢他(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人之常情。 经历变故后的裴听澜换了一个人似的,毒舌,冷酷,双腿残疾,像一个缩在阴暗角落的蘑菇一样,可以说除了那张脸他和原本的自己根本没关系。 岑杳刚开始看到偶像的惊讶被他的毒舌击溃了。 她又不是泥人,更不欠裴听澜什么,当然会生气,所以就决定脱粉回踩,并拖着他的轮椅来回遛鬼怪,把他磕得话都说不出来,轮椅都散架了。 拜托,那可是madeinchina的轮椅,就那么被溜散架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现场有多么残酷吗? 我左想右想,让你觉得有感情线的内容估计也就在家里的时候了吧,副本里他俩应该没有暧昧吧? 前偶像突然来自己家里,还是闪现在你的卧室,这已经很让人难为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关于作者的碎碎念(第2/2页) 先不说你卧室的惨状愿不愿意让外人看到,就算愿意,那墙上的海报你让他看见了真的不会社死害羞吗? 关键是之前有距离感倒没啥感觉,现在前偶像变现队友,以后他们还要一起闯副本,托付生死,复盘,这其中的感情需要转化。 就说你前偶像突然不混回乡然后成了你朋友,你邀请他来你家里做客结果他看到了你卧室他的海报,你真的没感觉吗? 你说你不能接受岑杳和裴听澜之间的感情,既然是无cp就应该远一点,他俩是朋友,是副本里托付生死和信任的队友,你让他俩怎么远离? 真的就是纯纯的队友情,男女之间不一定就非得是爱情啊,就算你可能就是单纯讨厌他俩之间的互动,不认为他俩是爱情。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裴听澜在岑杳这里的确是特殊的,以前那么好的偶像突然变成在这样,她在裴听澜身上多那么一丝关注和宽容我觉得很正常。 还是那句话,可以带入自己一下,即便是不再喜欢这个偶像了,刷到他的消息还是会不自主的停留一瞬吧。 她对普通的陌生人都会想着施以援手,更不要说是队友了。 有的读者可能觉得这个关系很不爽文,觉得岑杳是裴听澜的粉丝,这个关系天生就比陌生人低一级。 觉得裴听澜那么对岑杳了,岑杳还对他那么好。 但是我想说的是,裴听澜毒舌岑杳,岑杳也当场报复回去了。后面裴听澜意识到岑杳和以前的粉丝不一样,岑杳不欠他什么,他也就不再毒舌岑杳了。 毒舌是裴听澜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谁都不能强迫他丢掉保护自己的方法,不然他会没有安全感。 感情是相互的,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相处法则,人只喜欢和相处愉快的人相处。 裴听澜是毒舌,可有时候他的关心也会藏在毒舌里,他也会害羞,会别扭,他不习惯露出软嫩的内里,那会让他不自在,所以他会慢慢摸索出一套适合和队友相处的办法。 可能又有读者会说,那为什么要邀请裴听澜进队,还是那句话,裴听澜也是人,还是一个失去所有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了。 他毒舌冷漠,但本性不坏。在猫猫副本里他愿意留下一起帮助猫猫们就可以看出,他还是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的,那是他本能的在发出求救信号。 幸运的是岑杳发现了他的求救信号,并伸出了援手。 所以他进队了。 目前为止,主角团出现了四个人,看到现在的大家都知道,他们聚在一起的枢纽是杳杳,后面还有两个未出现的队友,我还在思考他俩的出场方式。 后面他们会慢慢磨合,岑杳会带着他们从一个枢纽连接起来的不稳定的队伍,变成拥有15个枢纽的坚固队伍。 他们将会接纳彼此,治愈彼此,成为彼此的依靠。 他们的相处方式可能会变也可能不会变,但那一定是各自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我的角色他们并不完美,有自己的小缺点,毒舌,自恋,骄傲自大什么的。 我也不是要求所有人都接受喜欢他们,大家可以讨厌他们骂他们,我可以接受的,那说明我塑造的还可以,至少不是千篇一律的形象。 我不能接受的是你没有看多少就在那里说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欢的大家可以继续看下去,我努力保持,不喜欢的默默离开就好。 感谢一直以来都默默支持我的读者宝宝们,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谢谢你们的喜欢,也谢谢你们为杳杳和灵犀的设计的画,大家真的都好棒。 大家都很是很善良又真诚的宝宝,贴心又耐心,有你们是我的荣幸ヾ(`。ヾ) 第139章:交易(23) 第139章:交易(23) 岑杳吃完最后一个灌汤包时,厂房里的视线已经从明目张胆,变成了自以为隐蔽的偷看。 她低头喝了口八宝粥,碗底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总算被一点点安抚下来。 昨天进副本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正经休息过。 不是被怪物追,就是在怪物窝里杀,后来又连夜赶路,赶到这里时天刚亮。 现在勉强吃了顿热饭,胃里舒服了,疲惫感反倒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岑杳把空碗收起来,擦了擦手,视线在厂房里扫了一圈。 这里的玩家大多状态都不算好。 有的人衣服破了,胳膊上缠着绷带; 有的人脸色发青,明显很久没睡; 还有几个人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可手里依旧死死攥着武器,半点不敢放松。 能进a级副本的,没有蠢货。 但也正因为不蠢,他们才知道情报有多重要。 岑杳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想法。” 祝灵犀正在慢吞吞喝汤,闻言抬起眼。 裴听澜把泡面桶盖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轮椅扶手。 谢昼行刚吃完灌汤包,正在摸索着找纸巾,听见岑杳开口,也偏过头来。 岑杳道:“我们需要情报,也需要休息。” “这些人来得比我们早,手里应该有不少消息。直接问,他们未必说实话,不如用食物换。” 谢昼行摸到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要拿吃的换情报?” “嗯。” 岑杳看向厂房里的玩家。 “他们很缺食物。”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是事实。 惊悚游戏里,有时候一块压缩饼干也能换来活命的消息。 更何况他们刚才摆出来的不是压缩饼干。 是热食。 祝灵犀认真想了想,点头道:“可行。” “人饿久了,心神容易散,也更容易被祟气钻空子。若是换些吃食给他们,未必是坏事。” 裴听澜瞥了她一眼:“你还想替他们积德?” 祝灵犀摇头:“不是。” 她语气很认真:“是让他们有力气多说点有用的话。” 裴听澜短促地笑了一声:“这句还像话。” 谢昼行听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要摆摊?” 岑杳:“……” 她想了想,好像也没错。 “差不多。” 谢昼行立刻来了兴致。 “那本少爷可以负责招揽客人。” 裴听澜面无表情:“你负责坐着就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一开口,就容易把人劝退。” 谢昼行不服:“本少爷待人真诚热烈,怎么就劝退了?” 裴听澜冷冷道:“真诚热烈和吵是两回事。” 谢昼行:“……” 他刚想反驳,岑杳已经站起身,没给他们继续拌嘴的机会。 她抬手一挥,一张长桌稳稳落在空地上。 桌子比刚才吃饭用的那张大不少,一出现,就把厂房里那些辛苦忍耐的玩家目光全勾了过来。 岑杳没急着放东西,而是先看向祝灵犀和裴听澜。 “你们拿一些不太喜欢的出来就行。” 祝灵犀点点头,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几包饼干,几盒牛奶,几袋很干小面包,然后是果冻、坚果、还有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麻花。 岑杳看着看着,表情微妙起来。 “这些你都不喜欢?” 祝灵犀把一包山楂条放到桌上,慢吞吞道:“还好,相对来说不是很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挑了些不太占地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交易(23)(第2/2页) 岑杳沉默地看着几乎堆了半张桌子的零食。 嗯,确实不太占地方。 裴听澜那边就朴素很多。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不是泡面,就是面包。 面包还是那种长保质期的独立包装面包,干巴巴的,一看就没有什么食欲。 至少在岑杳和祝灵犀看来,是没有的。 但对于旁边那些玩家来说,那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泡面。 哪怕没有热水,单是包装袋上印着的红烧牛肉、香辣排骨、老坛酸菜几个字,都足够让人眼神发直。 泡面的香味向来霸道。 刚才裴听澜拆了一桶,已经把厂房里不少人的胃折磨得翻江倒海。 现在看见他又拿出来一堆,一些玩家甚至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岑杳最后也拿了些东西出来。 面包、能量棒、午餐肉罐头、火腿肠、辣条、巧克力和几瓶矿泉水。 东西一件件摆上桌,原本还能勉强克制的玩家彻底坐不住了。 有人直起身体,有人往前走了半步。 还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摸向了武器,却又在看见岑杳的身影时,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们虎视眈眈,又不敢轻举妄动。 岑杳对这些目光并不意外。 她把最后一瓶水放好,转头朝裴听澜使了个眼神。 裴听澜抬眼看她,你自己不会说? 岑杳回了他一个同样无辜的眼神。 你比较会说话,适合镇场子。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 最后还是开口了:“我们做一场交易。”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足够让厂房里所有玩家听清楚。 “交易物就是这些食物。” 对面玩家群体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手里拎着一把砍刀。 看上去不像好说话的人,但他能先开口,显然在这些玩家里多少有点威信。 “什么交易?” 裴听澜道:“你们用情报,换食物。” “副本里的情报?” “优先这个副本。” 裴听澜看了他们一眼。 “有价值,食物就多。没价值,别浪费时间。” 男人皱了皱眉,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女玩家忽然开口。 “只能是这个副本的情报吗?”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疲惫,手腕上缠着一圈带血的绷带。 她开口时,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水和巧克力上,但很快又移到岑杳身上。 裴听澜眯了眯眼,岑杳也抬眸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裴听澜正要拒绝,那女玩家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玩家空间的情报也行吗?” 岑杳动作一顿,玩家空间。 她进入惊悚游戏的时间不算长,对玩家空间了解确实有限。 有些消息,论坛上能查到。 但真正有用的,往往藏在玩家口口相传的交易里。 裴听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沉默片刻,道:“也可以。” 这下对面的玩家们明显松动了。 他们面面相觑,很快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能进a级副本的人,在玩家空间里多半混过不少时间。 平日三教九流地打交道,手里未必有顶级情报,但杂七杂八的消息绝对不少。 拿那些消息换现成食物,怎么看都不亏。 岑杳抬起手,在长桌旁边布下一层半透明的隔音罩。 罩子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三个人坐下。 第140章:核污染(24) 第140章:核污染(24) 她又放了两把椅子。 “想交易的,一个一个进来。” “别抢。” 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又慢慢安静下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身材干瘪的男人。 他年纪应该不小了,脸颊凹陷,眼睛却精明得很。 他进罩子前,还特地回头看了眼其他玩家。 岑杳坐在桌边,裴听澜在她旁边,祝灵犀坐得稍后一些,谢昼行则靠在另一侧,虽然看不见,却听得很认真。 干瘪男人坐下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面和面包。 然后才开口:“这场副本是对抗副本。” “我们是实验体阵营,还有一半玩家是人类阵营。人类阵营的任务,是消灭所有怪物。我们实验体阵营的任务,是成功存活到最后。” 他说完,又补充:“我是之前在外面遇到一个快死的玩家,他临死前说的。他是人类阵营,身上有任务提示。” 这情报他们知道一部分,但阵营任务的具体区别,确实是新消息。 裴听澜从桌上拿了两包面包,又拿了一袋方便面递给他。 “可以。” 干瘪男人立刻把东西塞进背包。 他动作快得像怕有人抢,离开隔音罩后,直接坐到最角落,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眼神警惕地盯着所有人。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便陆续动了起来。 第二个玩家换了一瓶水和一包饼干。 他说厂房东北方向有一片污染区,进去后面板会出现轻微乱码,待久了还会产生幻觉。 第三个玩家换走了两根火腿肠。 他说人类阵营的人并不全是普通玩家,有些似乎获得了副本本土势力的帮助,手里有能控制怪物短暂停滞的仪器。 第四个玩家提供的情报价值不高,只说城南有一栋医院楼里有药品,但那里怨气极重,晚上会听见婴儿哭。 交易持续了一会儿。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桌上的食物也少了一部分。 直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进隔音罩。 他大约三十出头,身形清瘦,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虽然同样狼狈,但气质比大多数玩家都更沉稳。 镜片有一道裂痕,却被他擦得很干净。 他坐下后,没有立刻看食物,而是先看向岑杳。 “我叫陆尧。” 岑杳点头:“说情报。” 陆尧也不废话。 “这个副本应该还有核污染因素。” 话音落下,隔音罩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祝灵犀抬起眼,谢昼行也偏了偏头。 岑杳和裴听澜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陆尧在三道视线的压力下,神情依旧泰然。 他抬手,用食指托了一下眼镜。 “能进a级副本的玩家,绝对不是庸才。大家都有经验,这个副本里的怪物,明显大多都是被人为实验改造出来的。” 陆尧继续道:“但是人体实验有一个基本限制,实验样本有限,实验周期也有限。再疯狂的研究所,也不可能把举国上下所有人都变成实验体。” “除非这种变化不是单点实验,而是大范围扩散。” 裴听澜指尖轻敲扶手。 “传染?” “对。” 陆尧点头。 “但我现实里是生物学博士。” “这种程度的种族异化,如果只靠普通病毒传播,是根本做不到的。它不只是让人畸变,还能让植物、动物、水生物,甚至部分无生命环境都发生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核污染(24)(第2/2页) “这更像是某种特殊污染叠加人体实验之后,引发的连锁变异。” 谢昼行皱起眉:“特殊污染?” “核污染。”陆尧语气平稳。 “再代入这个小岛国的尿性,以及最近现实里的消息,很容易推导出结果。” 岑杳抓住重点:“最近的消息?” 什么最近的消息,难道是脚盆鸡的消息? 要知道,自从惊悚降临,国与国之间的联系都断开了,网络上很难看到其他国家的消息,顶多只能从玩家空间了解。 那么,陆尧是怎么知道脚盆鸡最近的消息的? 陆尧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 他有些为难地迟疑了一下,这个停顿很微妙。 岑杳面色不变:“算你两个消息。” 陆尧却摇了摇头,岑杳眉梢微动。 陆尧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想用这个消息,换你们庇护我离开副本。” 岑杳还没来得及回答,裴听澜先冷笑一声。 “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就想让我们保护你?” 他上下扫了陆尧一眼:“你的脸好大啊。” “大得我坐在这里都看不全了。” 陆尧像是没听见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岑杳身上。 “我这里不止这些消息。” “我保证,那些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被无视的裴听澜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薄唇微抿,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祝灵犀看看陆尧,又看看裴听澜,再看看岑杳。 她隐约觉得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于是她只能眨巴着眼睛,安静坐着。 察觉到裴听澜吃瘪的谢昼行幸灾乐祸。 岑杳被裴听澜那道几乎要把她洞穿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不是。 为什么裴听澜要瞪她? 岑杳轻咳一声。 “这个我不能答应。”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我们队伍也不止我一个人。你想要保护,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 裴听澜身上的冷意这才稍微淡了一点。 岑杳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陆尧又开口了。 “那我只要你一个人的庇护,可以吗?” 岑杳:“……” 她那口气又卡住了。 岑杳头皮发麻:“呃,不太行吧。” 她干笑一声,试图把话说得自然一点。 “你看我队友,一个路痴,一个瘸子,还有一个瞎子。” “我得先保护他们才行啊。” 空气安静了。 祝灵犀慢半拍地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岑杳的话。 莫? 路痴,是说她么? 祝灵犀认真想了想,好像也没错。 于是她又安静坐了回去。 除了岑杳和祝灵犀,剩下三个人的脸都黑了。 裴听澜眼神阴沉。 谢昼行一脸不可置信。 陆尧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第141章:他们脑子呢?(25) 第141章:他们脑子呢?(25) 陆尧额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岑杳,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三个脸色各异的队友,最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既然女巫阁下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他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暗了些。 “只是我这里的消息,恐怕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岑杳有点纠结,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陆尧嘴里的那些消息。 陆尧刚才说的信息不算多,但每一条都踩在关键点上。 他不是那种为了食物随便编故事的人,至少目前看来,他的判断逻辑很清楚,也有足够的现实知识作为支撑。 这样的人手里握着的消息,大概率不会太水。 岑杳纠结了几秒,还是开口:“等等。” 陆尧看向她,裴听澜也看向她。 岑杳挠了挠鼻子,莫名有点心虚。 “我的确没有精力保护你出副本。” 她说得很坦白。 “但是我这里有一些药剂和道具,应该也能帮帮你。你看……” 说着,岑杳打开储物袋。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拿几瓶以前炼制但一直没怎么用上的药剂出来。 结果手伸进去一摸,才发现里面堆得比她想象中还多。 第一瓶是止血药剂。 第二瓶是抗污染药剂。 第三瓶是昏睡药剂。 然后是恢复药剂、毒药剂、迷幻药剂、干扰药剂、净化药剂、治愈药剂…… 一瓶接一瓶,颜色各异的玻璃瓶很快摆满了桌面。 红色的、蓝色的、浅绿色的、淡金色的、暗紫色的,还有一些里面浮着细碎银光,看上去像装了一整瓶星屑。 每一瓶瓶身上都贴着岑杳自己写的标签。 字迹不算特别规整,但胜在清楚。 止血、治愈、净化、抗污染、昏睡、迷幻、短效恢复、迟缓毒素、精神干扰…… 岑杳越拿越沉默。 她自己都不知道,储物袋里居然还剩下这么多。 第一个副本里,她还会把药剂拿出来溜溜。 后来不是拿不出来就是用不了,或者打得太顺手,根本想不起来用。 现在一股脑拿出来,效果堪称震撼。 隔音罩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尧看着满桌药剂,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祝灵犀也陷入沉默。 她慢慢低头,看着那些一看就效果很神奇的药剂,又抬头看了看岑杳。 原来她的小姐妹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 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裴听澜的表情更复杂。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盯着岑杳,像是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手里有这么多实用药剂,却能一路打到现在都不用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岑杳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 “咳。” 她轻咳一声,打破这片诡异的安静。 “当然,这些药剂你们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拿一些。” 祝灵犀眨了眨眼。 裴听澜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谢昼行坐在旁边,完全不知道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听见岑杳不断往外拿东西时,玻璃瓶轻轻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听起来数量不少。 可他看不见,这就很折磨人。 谢昼行急得快要抓耳挠腮。 他想问,又怕打断他们谈正事,只能努力竖着耳朵听。 终于,他忍不住了:“到底怎么了?” “你们都不说话,本少爷很难受。” 岑杳看了他一眼:“我拿了点药剂出来。” “点?” 裴听澜终于开口,他语气凉凉的。 “你管这叫一点?” 岑杳默默看了一眼桌子。 确实有点多。 “那……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他们脑子呢?(25)(第2/2页) 祝灵犀认真道:“很多。” 谢昼行:“……” 他更想看了。 陆尧则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些药剂,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羡慕。 这些药剂的功能,几乎囊括了系统商城常用道具的大半效果。 治疗、净化、恢复、污染抵抗、精神干扰、防身毒剂。 系统商城里类似的道具,随便一件都是几百上千积分。 尤其是抗污染和净化类物品,在克系副本里更是超高频率的道具,价格也更高,普通玩家根本不舍得随便买。 而现在,岑杳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说可以用消息来换。 只要消息足够有价值,他就能得到其中一部分。 陆尧心里很清楚。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明白一件事。 岑杳宁愿拿出药剂,也不愿意答应庇护他出副本。 这说明,她是真的不想让他进入她的队伍,也不想接下这个责任。 继续纠缠,只会惹人厌烦。 更糟糕的话,也许连药剂都换不到。 陆尧很快做出判断。 进不了女巫的小队,那就先打好关系。 他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好。” “那我用消息换药剂。” 岑杳松了口气,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说。” 陆尧也不再绕弯子。 “我说的近期消息指的是,现实中,脚盆鸡他们再次往海洋排放了八千吨核污水。”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岑杳眉头紧蹙。 裴听澜眼神一瞬间阴沉下去。 祝灵犀虽然不太懂其中所有现实政治和污染后果,却也明白“核污水”这三个字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腰间的傩面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污秽气息惊动。 谢昼行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都惊悚游戏降临了,他们还敢往海里排那种东西?”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没了平时的轻快。 “他们脑子呢?” 岑杳也想问。 惊悚游戏不是单纯凭空生成副本。 许多副本都摘取自现实的历史、故事、传说和现状。 现实里的变化,确实有概率影响副本变化。 这一点早就不是秘密。 发现这条规则后,国际层面便通过悬镜司把相关消息通知过各国。 现实里发生的大规模污染、战争、灾害、怪谈扩散,都有可能被惊悚游戏捕捉,并在之后变成副本的一部分。 越严重,越容易被摘取。 越血腥,越容易异化。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阳奉阴违。 不想着保命,不想着尽量减少污染源,反而继续往海洋里排核污水。 这他娘的都不只是蠢了,这是手动给副本提供变强的素材啊。 谢昼行嗤笑一声:“他们就不怕被悬镜司问责?” 陆尧扯了扯嘴角。 “他们当然怕。” “但现实从来不是怕就不会做。惊悚游戏降临后,各国国内都乱过一段时间,有些地方表面配合,背地里未必真的停手。”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沉。 “尤其在他们看来,反正副本未必立刻降临到自己头上。” 裴听澜冷笑一声。 “所以现在降临了。” “副本名字还叫自食恶果。” 岑杳沉默下来。 这个副本里那些怪物、实验体、污染区,还有整座城市的畸变,似乎都因为陆尧这句话被串在了一起。 人体实验是恶果。 核污染也是恶果。 而这片被污染的土地,正在把所有曾经被掩埋、被粉饰、被拖延处理的东西,一点点还回来。 第142章:他们是为了你来的(26) 第142章:他们是为了你来的(26) 祝灵犀轻声道:“造孽太重,祟便压不住。” 没人反驳。 陆尧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岑杳抬眼看他。 “什么?” “四大公会的新生代,最少有八人进入了这个副本。” 说到这里,陆尧看了岑杳一眼。 岑杳缓缓敲出了一个问号。 “?” 她不太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陆尧单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这会儿,他莫名有点心虚。 因为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他原本也打算去渊默枢试试。 渊默枢很适合他的天赋,虽说进入工会有一些限制,但至少比他单独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后面的副本只会越来越难。 “听说。” 陆尧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们是为了你来的。” 岑杳震惊。 “哈?” “外面堵我还不够,还要追到副本里来啊?” 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下副本,赚积分,活下去,顺便提升实力。 这些人为什么总想把她拉进奇奇怪怪的竞争里? 裴听澜闭了闭眼,他看起来有些头疼。 “估计是那群新生代。” 岑杳看向他。 “你知道?” 裴听澜语气很差。 “四大公会这些年养出来不少心高气傲的新人。天赋高,资源好,副本履历也漂亮,所以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唇角带了点讥讽。 “老的来,我反而不头疼。” “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谈,什么时候该让。” “偏偏这群小的最麻烦。” “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总觉得自己是在替公会招揽人才。” 谢昼行嘴角也抽了抽。 这个话题,他可太熟了。 当初他刚暴露sss级天赋时,也被四大公会的人追过。 不止追,还堵人。 白天堵,晚上也堵。 副本外堵,副本里也找机会试探。 他的天赋是很强,强到离谱。 暗夜精灵属于上限极高的那一类天赋。 夜晚的他几乎能横扫同级,操控黑夜、属性暴涨、能飞能打,甚至短时间能和某些战力天花板碰一碰。 可问题是。 白天的他,就是一个看不见的柔弱瞎子啊。 天赋用不了,眼睛也看不见,哪怕格斗术不错,也挡不住别人一次次有准备的围追堵截。 那段时间,他过得堪称凄惨。 体术、直觉、听力运用,几乎都是那段时间被逼出来的。 想到这里,谢昼行忍不住为曾经的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那群人确实很烦。”他语气沉痛。 “当初本少爷被他们追得差点英年早逝。” 没想到没过多久又要遇到他们了。 虽然这次他们追的是岑杳,但是也不代表他乐意碰到他们啊! 岑杳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四大公会的人想来就来吧。 她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副本里那么多怪物她都打了,还怕几个玩家不成? 岑杳摆摆手:“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说得轻松。 只是这时的岑杳并不知道,不久之后,她会为自己此刻的天真后悔。 陆尧看着她的反应,迟疑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关键消息,就这些。” 岑杳点点头,她没有压价。 从桌上各挑了一瓶实用药剂出来。 止血、恢复、抗污染、净化、治愈、昏睡、迷幻、干扰,还有一瓶毒药剂。 想了想,她又拿了些食物和两瓶水放到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他们是为了你来的(26)(第2/2页) “这些给你。” 陆尧明显愣住。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能换到三四瓶药剂。 毕竟他的消息虽然有价值,但也没有到能换这么多东西的程度。 尤其这些药剂,随便哪一瓶放到玩家空间,都会被抢着买。 陆尧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桌上的药剂和食物,沉默了很久。 “女巫阁下。”他声音微哑,“这些太多了。” 岑杳看了他一眼:“你的消息很有用。”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这话算不上多温情。 但陆尧明白她的意思,岑杳是在帮他。 她不愿意承诺庇护他出副本,却仍旧给了他一份活下去的机会。 陆尧接过那些东西。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在惊悚游戏里,情绪太外露并不是好事。 可他还是站起身,郑重地朝岑杳鞠了一躬。 然后,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如果我有幸成功离开副本,以后女巫阁下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我拼尽一切,也会帮您。” 岑杳接过名片。 名片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干净。 上面写着陆尧的名字,还有玩家空间里的联络编号。 她看了一眼,便收进储物袋。 “好。” 岑杳道:“那就祝你成功登出副本。” 陆尧点头,他没有再多说。 将药剂和食物迅速收好后,他直接离开了隔音罩。 外面的玩家都看见他拿了东西。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换到了什么,但看陆尧护着背包的动作,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食物。 有几道目光立刻变得危险起来。 陆尧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回原来的角落,而是背紧背包,径直朝厂房外走去。 有人下意识想动,岑杳的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那人脚步一顿。 陆尧头也没回,很快消失在厂房门口。 谢昼行听着脚步声远去,挑了挑眉。 “他倒是聪明。” 裴听澜淡淡道:“不聪明的人,活不到现在。” 岑杳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食物,又看向厂房里那些明显还想继续交易的玩家。 该知道的消息,他们已经差不多知道了。 继续换下去,未必还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而且陆尧刚才的消息,让她意识到他们得离开了。 四大公会的新生代进了副本。 人类阵营和实验体阵营对抗。 还有核污染因素。 继续在人员混杂的地方休息,风险只会越来越高。 岑杳把药剂重新收回储物袋,又把桌上没换出去的食物也一并收好。 祝灵犀见状,乖乖站起来,把小凳子放回储物袋。 裴听澜抬手整理了一下披在腿上的毯子。 谢昼行则伸手摸向身边的扫帚。 扫帚很有眼力见地蹭到他旁边,让他抓住。 厂房里有人忍不住开口。 “女巫阁下,你们要走?” “再留一会儿吧。” “外面现在太危险了,人多也好互相照应。” “对啊,刚才还有几个人没交换情报呢。” 岑杳看向说话的人。 “不了。” 她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余地。 “该换的已经换完了。” 那几个玩家还想挽留,可看见她身上的女巫袍,又把话咽了回去。 岑杳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第143章:懒羊羊!(27) 第143章:懒羊羊!(27) 四人离开厂房后,并没有立刻找到明确的去处。 天已经彻底亮了。 灰蒙蒙的日光照在废墟城市上,把坍塌的楼体、断裂的路牌、烧焦的车辆都照得越发破败。 空气里浮着一层洗不干净似的尘雾,偶尔有风从街道尽头刮过,卷起几张发黑的碎纸,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打着旋。 和昨晚比起来,白天的地面安静了很多。 那些从阴影里、地缝里、废楼深处爬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怪物少了大半,偶尔有几只畸形的小怪物从街角探出头,看见他们这支队伍,又很快缩了回去。 大概怪物也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像移动粮仓,有些人看起来像送上门的麻烦。 而岑杳他们这一行,明显更偏向后者。 裴听澜的轮椅被岑杳用漂浮咒托在半空,离地大概半米,像一只被无形细线牵着的气球,慢悠悠地飘着。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脸色不算好看。 他本来就长得漂亮,眉眼精致得有点锋利,这会儿被迫像气球一样飘在天上,整个人的阴郁程度直线上升。 岑杳看了他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emmm,不能笑,会被毒死。 谢昼行则骑在他的老搭档——扫帚身上,低空飞行。 白天的他已经重新变回金色卷发,眼睛也恢复成没有焦距的空茫状态。 他看不见,便只能一手抓着扫帚杆,一手虚虚搭在身侧,靠着扫帚带他往前飞。 扫帚显然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临时小弟。 飞得倒是稳。 就是偶尔会故意晃一下尾巴,像是在提醒谢昼行不要走神。 谢昼行抓着扫帚杆,皱眉道:“你是不是对本少爷有意见?” 扫帚尾巴轻轻一甩。 谢昼行冷笑:“你最好没有。” 扫帚又晃了一下。 谢昼行:“……”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一把扫帚计较。 毕竟人在白天,不得不低头。 岑杳看着裴听澜飘着,谢昼行骑着扫帚,忽然觉得不太公平。 既然裴听澜和谢昼行都不用靠腿走路了,那祝灵犀也不能被落下。 于是岑杳转头看向祝灵犀。 “灵犀。” 祝灵犀正安安静静走在她身边,腰间的傩面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火气在灰尘里显得格外清冽。 听见岑杳喊她,她抬起头。 “嗯?” 岑杳问:“你想要怎么飞?” 祝灵犀愣了一下:“啊?” 随后她低头认真地思考起来。 岑杳本来以为她会说随便,或者说不用。 祝灵犀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提要求的人。 结果她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用一双亮晶晶的黑眸看着岑杳。 “我想要……” 她停顿了一下,岑杳认真等着。 祝灵犀眼睛更亮了:“懒羊羊坐骑!” 岑杳:“……” 如果是别人提这种要求,她大概会沉默三秒,然后让对方冷静一点。 但提出这个要求的是祝灵犀。 祝灵犀仰着脸,黑眸干净明亮,里面满满都是“杳杳一定可以”的信任和期待。 那一瞬间,岑杳觉得自己不是女巫,她是祝灵犀唯一的强。 岑杳深吸一口气,抬起指尖。 “可以。” 祝灵犀眼睛一下子弯起来。 岑杳牵引空气中的水汽和魔力,很快在半空中凝出一团厚厚的云彩。 云彩洁白柔软,最开始只是一大团圆滚滚的白色雾气,被岑杳用灵巧的手指一点点塑形。 先捏出身体,再捏出脑袋。 然后是四肢和小小的角。 祝灵犀在旁边看得一眨不眨。 岑杳对懒羊羊的形象还挺熟悉,毕竟那可是童年经典角色。 她熟练地给它扯出标志性的卷卷发型,又捏出小小的口水兜,半眯着的眼睛,还有那种一看就很适合躺平摆烂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懒羊羊!(27)(第2/2页) 裴听澜原本一脸“我看你们到底还能幼稚到什么程度”的表情。 结果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也忍不住停住了。 谢昼行看不见,听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有点坐不住。 “做好了吗?” 岑杳正在给云朵上色,随口道:“快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 “晚上你自己看。” 谢昼行:“……” 好敷衍啊…… 他记住了,等晚上,他一定要亲眼看看这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懒羊羊到底长什么样。 岑杳给云彩懒羊羊上完颜色,又叠了漂浮咒、稳定咒和轻身咒。 白色的身体,浅棕色的小角,黄色的小围兜,还有那张胖乎乎的脸。 几分钟后,一只比他们大了两倍不止的懒羊羊云彩坐骑,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它圆滚滚、软绵绵、白乎乎的,和这片灰败肮脏的废墟世界格格不入。 像是有人把童年动画片里最柔软的一块,硬生生塞进了惊悚副本。 岑杳把懒羊羊云彩往祝灵犀面前一送。 “好了。”祝灵犀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伸出手,在洁白的云彩身体上按了按。 因为天生触觉失灵,她其实不知道云朵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可她能看见自己的手指陷进白白软软的云彩里,又被云层轻轻弹回来。 那种陷落又回弹的画面,让她莫名感觉很解压。 她又按了一下。 云朵慢吞吞地凹进去,又慢吞吞地鼓回来。 祝灵犀弯起眼睛:“它好乖。” 谢昼行骑着扫帚凑过来:“快让我也摸摸。” 他说着,伸手往前探了探,指尖一碰到懒羊羊云彩,表情立刻变了。 “哇!”他惊叹一声。 谢昼行又摸了两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羡慕。 “好柔软,这手感好舒服啊,软绵绵的。” 他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身下的扫帚好像有点硬。 扫帚:“……” 扫帚尾巴危险地翘了一下。 谢昼行立刻改口:“当然,本少爷的老搭档也很优秀。” 扫帚这才勉强没把他晃下去。 谢昼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等晚上天赋恢复,他能看见了,一定要好好挼挼这只懒羊羊,毕竟也是他童年的玩伴。 到时候再问问岑杳,能不能也给他做一个。 不过他的坐骑肯定不能是懒羊羊。 他得要更帅的,最好是黑夜限定款。 要有翅膀,要有王座,要有披风,还要一看就配得上“本少爷宣布黑夜归我管”的气势。 岑杳不知道谢昼行已经在心里开始给自己定制坐骑。 她看着祝灵犀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明明祝灵犀比她还大一岁。 但祝灵犀个子比她矮一点,性格又慢半拍,说话温温吞吞,因为从小生活环境太过简单,显得有点不谙世事。 岑杳总忍不住把她当妹妹。 她抬手揉了揉祝灵犀毛茸茸的头发。 “好了,灵犀,快坐上去吧。” 祝灵犀连连点头:“嗯嗯。” 她先踮脚抱了岑杳一下,拿脸颊和岑杳轻轻贴了贴。 淡淡的香火气和柔软的发丝一起蹭过来。 岑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祝灵犀已经松开她,转身往懒羊羊头顶爬。 懒羊羊云彩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祝灵犀爬上去时,差点摔下去。 裴听澜正好飘在旁边。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祝灵犀借着他的力坐稳,低头认真道:“多谢裴公子。” 裴听澜收回手,语气不咸不淡:“别摔下来就行。” 话说得不太好听,但人是扶了的。 第144章:能者多劳(28) 第144章:能者多劳(28) 扶完之后,裴听澜的视线又落在懒羊羊云彩上。 他停顿片刻,像是不经意似的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陷进柔软的云层里,云朵很快回弹。 裴听澜:“……”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岑杳看见了,但她很懂事地没有拆穿。 裴听澜这种人,面子薄得很。 真拆穿了,十有八九要开始无差别放毒。 直播间已经疯了。 【哇哇哇哇哇哇是真的懒羊羊啊啊啊好可爱,我的童年男神!】 【啊啊啊啊啊啊女巫大人好宠队友啊,求问女巫大大的队友标准是什么啊?在线等,挺急的。】 【我也想问,我想做女巫大大的队友,哪怕是只有一次!】 【谁不想啊,我不奢求那么多,只要能和女巫大人在同一个副本就好。】 【我也想,光看陆尧就知道他有多幸运了。】 【天哪,万能女巫老大和她的一群破布娃娃队友。】 【你是说能把你天灵盖掀起来的破布娃娃吗?(狗头)】 【诶,不讲不讲。】 【这个懒羊羊坐骑能卖吗?我真的好想要,我好想知道坐上去是什么感觉。】 【你在想什么呢?当初女巫大人的翅膀刚出现的时候,我都问过了,根本不卖。】 【啊?好失落。】 【不管了,我要对着女巫大人许愿!信女愿用前男友二十年寿命换取和女巫大人一个副本的机会。】 【你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也……】 【前男友:你们礼貌吗?】 【我宣布,女巫大人是整个惊悚游戏所有玩家最想要的队友!!!没有之一!】 【不接受反驳!】 祝灵犀坐上懒羊羊头顶后,才发现上面的空间很大。 云层软软地托着她,不会陷下去,也不会晃得厉害。 头顶的位置宽敞得很,别说她一个人坐,两个人躺上去都绰绰有余。 祝灵犀摸了摸身边的空位,转头朝岑杳伸手。 “杳杳。” 岑杳抬头。 祝灵犀认真道:“你也上来吧。” 但祝灵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直白的渴望。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好。” 岑杳给自己套了个轻身咒,脚尖一点,轻巧地跳上懒羊羊头顶,落在祝灵犀身边。 云层微微下陷,又很快把她托住。 岑杳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蓬松的云彩里。 舒服,太舒服了。 她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声。 她的手艺就是棒! 祝灵犀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 两人并排躺在懒羊羊头顶,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其实一点都不好看。 因为污染和副本规则,整片天都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压抑、沉闷,连阳光都显得病恹恹的。 可躺在柔软的云彩里,身边还有熟悉的人,这点短暂的安逸就显得格外珍贵。 裴听澜飘在旁边,他看了一眼蓬松、干净、可爱,还明显比漂浮轮椅舒服很多的懒羊羊云彩。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轮椅。 沉默,随后,他很快把眼里的情绪藏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岑杳趴在云朵边缘,懒洋洋地问:“裴听澜,咱们现在去哪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能者多劳(28)(第2/2页)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脑,只想躺着。 反正有队友呢。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裴听澜垂眸思忖片刻。 “先找一个污染密度低的地方吧。” 岑杳翻了个身,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交给你了。” 裴听澜轻嗤一声:“你倒是会偷懒。” 岑杳理直气壮:“能者多劳嘛。” 裴听澜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轮椅随着裴听澜的心意而动,慢悠悠朝前方飘去。 懒羊羊云彩也跟着飘了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废墟街道上方缓慢移动,怎么看怎么不像这个副本里该出现的东西。 谢昼行现在就是白天限定小废物。 没有开口决定路线的资格,只能由扫帚带着他飞。 不过都有扫帚带着他飞了,他还挑什么毛病呢? 谢昼行坐在扫帚上,听着风声从耳边掠过,又听着旁边岑杳和祝灵犀舒舒服服躺在云彩上的动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岑杳。” “嗯?” “晚上能不能给本少爷也做一个坐骑?” 岑杳懒洋洋问:“你也想要懒羊羊?” 谢昼行立刻拒绝:“当然不是。” 他扬起下巴,哪怕看不见,也不耽误他自恋。 “本少爷的坐骑,必须配得上黑夜的主人。” 裴听澜冷淡道:“那就做个闭麦器。” 谢昼行:“……” 祝灵犀慢半拍地眨眨眼,认真问:“闭麦器也能骑吗?” 岑杳没忍住笑出声。 裴听澜唇角也很轻地动了一下。 谢昼行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这个队伍,迟早会因为不懂欣赏本少爷的帅气而后悔。 四人就这样在白日的废墟里慢慢移动。 他们路过断裂的高架桥,路过被藤蔓和怪异霉斑爬满的便利店,也路过一片被烧成黑壳的居民楼。 废墟里偶尔有怪物的影子闪过,但大多没有靠近。 也不知道是白天压制了它们的行动,还是岑杳他们这一行看起来实在不好惹。 岑杳躺在懒羊羊云彩上,手懒懒揉捏着懒洋洋的卷卷发型。 祝灵犀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下的云彩,又看看远处的废墟。 —— 而在这座废墟城市的另一端,迟霜序和顾砚迟的处境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他们两个刚被传送进来,就倒霉催地落进了怪物巢穴。 说是怪物巢穴,其实领头的也不过十头怪物。 只是这“不过”两个字,放在这里多少有点讽刺。 因为除了那十头领头怪物外,巢穴里还挤满了一群小虾米怪物。 那些小虾米怪物,和岑杳、谢昼行最开始在实验室里碰到的东西差不多。 畸形、黏腻、肢体扭曲,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单个拎出来,未必多难对付。 可一旦成群结队地涌上来,就像一片不断翻滚的黑色潮水,踩碎一片,还会有更多从后面补上。 迟霜序站在一块断裂的金属平台上。 她黑长直垂在身后,脸色冷淡,耳机依旧戴得好好的。 即使身处怪物巢穴,她看起来也没有多少惊慌,眼神扫过四周时,像是在看一堆正在疯狂报错的垃圾数据。 第145章:十只(29) 第145章:十只(29) 她听不见那些怪物的嘶吼。 但她能感受到地面震动,能看见怪物张开的嘴,黏液从它们畸形的齿缝里滴落下来。 无声的世界反而让这一切显得更加荒诞。 顾砚迟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身形修长结实,眉眼安静,存在感低得像一片影子。 可当怪物扑上来的时候,他抬手一拳砸下去,整片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那只怪物的身体被硬生生砸进地里,骨骼和甲壳同时碎裂,污血炸开一片。 顾砚迟抬眼看向迟霜序,迟霜序也看向他。 两个人一个听不见,一个说不了话,在这种环境里反倒比旁人省去了很多无效交流。 顾砚迟抬手,比了一个简短的手语。 危险,小心。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手势。 废话,你也是。 顾砚迟眼睫微动,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迟霜序没再看他,她抬起手,蓝白色的代码从指尖铺开,在她脚下迅速构成一片半透明领域。 无数跳动的数据线像潮水一样向外蔓延,将附近的怪物行动轨迹、污染浓度和攻击方向一点点拆解出来。 在她构建的领域里,所有东西都被拆成了可见的信息。 怪物的扑击路径,地面的承重结构,巢穴墙体里的污染流向。 还有那十头领头怪物身上格外混乱的规则波动。 迟霜序眉眼更冷。 那些领头怪物和普通小虾米完全不同——它们有智慧。 会停在怪物潮后面观察,也会指挥那些小虾米怪物不断消耗他们。 更麻烦的是,它们每一只都有不同的能力。 一只身体细长,四肢扭曲得像蜘蛛,移动时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一只浑身覆盖着厚重甲壳,普通攻击落上去,连明显伤痕都很难留下。 还有一只盘踞在巢穴上方,脑袋像被剖开过一样,露出一圈圈畸形跳动的肉瘤。 它没有第一时间冲下来,却一直盯着迟霜序铺开的代码领域,仿佛能感觉到那片领域正在解析它们。 另外几只则藏在怪物潮更深处,有的身上长满了湿漉漉的眼睛。 有的拖着一条分裂成数段的尾巴。 有的肢体和金属碎片融合在一起,每次移动都会在地面上刮出刺眼的火星。 它们的实力,几乎每一只都能媲美巅峰榜七八十名玩家。 如果只是一两只,迟霜序和顾砚迟未必会忌惮。 可现在是十只。 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小怪物潮,这就很烦。 迟霜序抬手,又比了一个手语:十只。 顾砚迟点头,他也看见了。 下一秒,一群小怪物从侧面扑上来。 顾砚迟脚下一踏,整个人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掠出去。 他轻盈的像是猫咪一样,动作却极重,拳、肘、膝、掌,每一下都精准砸在怪物最脆弱的地方。 迟霜序则站在领域中心,指尖飞快划过半空。 代码凝成屏障,挡住一波扑来的小怪物。 又化作锋利的锁链,从地面钻出,将几只怪物强行钉住。 她眼神很冷,表情也很淡,哪怕周围全是怪物潮,也像是在处理一堆漏洞过多、逻辑混乱到让她想报警的劣质代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十只(29)(第2/2页) 顾砚迟一脚踹飞一只怪物,借力落回她附近。 他抬手比划:怎么办? 迟霜序沉默。 他们已经在怪物潮里耗了太久。 从昨夜到现在,巢穴里的光线几乎没有变化。 头顶永远是湿漉漉的暗色,墙壁上鼓胀的肉瘤一收一缩,黏液顺着缝隙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又一滩发黑的污水。 怪物踩过那些污水,留下扭曲凌乱的爪印,又很快被更多怪物踏碎。 迟霜序脚下的代码领域已经闪烁了很多次。 她站在领域边缘,指尖划过半空,蓝白色的代码凝成屏障,挡住扑来的小怪物。 下一秒,又有三只畸形怪物从侧面钻过屏障裂缝,张开布满黏液的嘴朝她扑来。 顾砚迟比她更快。 他从怪物潮里翻身掠过,一脚踹碎最前面那只怪物的胸腔,又借力转身,手肘砸断第二只怪物的脖颈。 第三只怪物擦着他的手臂扑过去。 锋利的爪子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伤口很快泛起黑色。 血肉被腐蚀的细微声音混在怪物潮的震动里,落在迟霜序眼中,变成一串不断跳出的污染提示。 她脸色冷得更厉害。 不管是那些小虾米,还是藏在潮水深处的领头怪物,它们造成的伤口都带腐蚀性。 这很麻烦。 迟霜序自己身上也有不少伤。 肩侧、腰腹、手腕,甚至腿上都有被怪物擦出的口子。伤口大小不一,却无一例外泛着不正常的黑色,像有脏污的东西正顺着血肉往里钻。 她用代码强行压住污染扩散,又往嘴里灌了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 药剂的效果很快涌上来。 但也只是把她已经见底的精神力往上拽了一点。 不够,远远不够。 迟霜序眼前跳出的数据越来越多。 污染浓度:持续上升。 领域稳定度:下降。 身体同化风险:上升。 精神力负荷:临界。 她冷着脸把这些提示全部压下去,重新解析脚下这片巢穴。 越解析,结论越糟糕。 这片地方的污染度太高了。 再继续耗下去,她和顾砚迟恐怕不是死在怪物爪子下,而是先被这里的污染同化成怪物。 而且最糟糕的是,那十只真正的boss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动手。 它们只是藏在怪物潮后面,控制这些小怪一波又一波地攻击。 像是在看戏。 迟霜序抬眼看向巢穴深处。 那些畸形庞大的影子停在不同方向。 有的挂在肉瘤密布的巢穴上方。 有的伏在黑水深处。 有的藏在碎裂的实验设备之后,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黑暗里一眨一眨。 它们有智慧。 知道消耗、围困猎物,然后一点点把猎物逼进死路。 迟霜序毫不怀疑,若是她和顾砚迟真的找到离开这里的机会,那几只boss会在他们离开前毫不犹豫地碾死他们。 她和顾砚迟现在就像戏台子上的戏子。 作用就是取悦那些掌控他们命运的怪物。 第146章:他们还有别的表演方式(30) 第146章:他们还有别的表演方式(30) 想到这里,迟霜序脸色更冷。 怎么偏偏就是她这么倒霉? 一进副本就掉进怪物老巢,还硬生生从昨天打到现在。 这些boss都不用睡觉的吗? 她都快被耗成一串报废代码了,它们还在那里看。 要不是有破壁帮她顶着,她估计自己连昨天晚上都撑不过去。 顾砚迟忽然一脚踹开从背后扑向迟霜序的怪物。 那只怪物被他踹得倒飞出去,撞进后方怪物潮里,砸倒一片。 顾砚迟落地后,奇怪地看了迟霜序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发呆? 不怕死? 迟霜序瞪了他一眼。 这个牲口。 打了一天一夜,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可惜这一眼没有被顾砚迟看到。 他已经重新转身,一拳砸进怪物潮里,硬生生把扑上来的东西打退半步。 迟霜序:“……” 更烦了。 她不再分心,迅速重新检查周围环境。 她已经看过无数遍这片巢穴。 入口位置,怪物分布,污染流向,墙体结构,boss站位。 所有能看的地方,她都看过。 可她还是下意识继续观察。 她需要一线生机。 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她就能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铺在周围的代码忽然捕捉到了一组新的波动。 迟霜序眼前的数据一跳。 有生物正在靠近,她指尖一顿。 下一秒,她眼底微微亮了一下。 迟霜序迅速在半空中打出一串代码文字,送到顾砚迟面前。 先顶住。 顾砚迟余光扫到那行字,抬手比了个简短的手语。 多久? 迟霜序没回。 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新出现的波动上。 代码一层层铺开,强行解析空气里的成分、污染扰动和生物轨迹。 不是怪物。 至少不像这片巢穴里的怪物。 体征更接近人,而且实力很强。 迟霜序眼前微亮。 有救了! 她开始测算那几道气息和巢穴之间的距离。 只要距离足够近,她就让破壁打破这里的壁垒。 他们趁机跑出去,到时候,外面的人就是帮手。 哪怕对方未必愿意救他们,只要能把局面搅乱,对她和顾砚迟来说就是机会。 迟霜序一边维持代码领域,一边死死盯着那几个不断靠近的坐标点。 近一点,再近一点。 顾砚迟那边压力骤然变大。 小怪物像是察觉到了迟霜序在分心,开始更加疯狂地朝她扑过来。 顾砚迟抬腿踹碎一只怪物的头,又反手扣住另一只怪物的脖颈,将它砸向地面。 地面震出裂缝,污血溅到他的侧脸上。 他连擦都没擦,只是再次抬眼看向迟霜序。 迟霜序没有看他,她盯着那几个坐标。 越来越近了。 只要再过一点点。 忽然,巢穴深处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迟霜序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庞然大物就朝她砸了过来。 速度太快,体型太大。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开。 迟霜序只能抬手,在身前强行凝出一道代码屏障。 屏障刚成形,庞大的阴影就狠狠砸了上来。 “轰!” 屏障瞬间碎裂。 迟霜序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满是碎石和污水的地面上摩擦出数十米,直到撞上半截倒塌的金属柱才停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他们还有别的表演方式(30)(第2/2页) 她眼前一黑又一黑,胸腔里像被硬生生砸进一块铁。 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迟霜序张了张嘴,嘴里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句声调模糊的话。 “草……破壁你要死啊!”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顾砚迟听见了。 庞然大物顾砚迟从石堆里撑起身。 他刚才是被那东西一击砸飞过来的,半边身体都撞进碎石里,衣服上全是灰和污血。 顾砚迟默默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脸色难看地看向前方。 “……” 迟霜序按着被砸得生疼的胸口,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她顺着顾砚迟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她脸色刷地白了。 前方百米外,站着两只十层楼高的怪物。 是那十只boss里的两只。 其中一只,正是先前伏在怪物潮后方、浑身覆盖厚重甲壳的那只。 它原本匍匐时已经像一座畸形装甲车,如今彻底站起来,体型更显得庞大可怖。 层层叠叠的黑色甲壳覆盖在它身上,每一块甲片缝隙里都流着暗红色污液,四条粗壮的节肢扎进地面,像几根扭曲的钢柱。 它的头颅很低,几乎嵌在胸腔里。 一张横贯半个身体的裂口缓缓张开,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圈圈细小蠕动的黑色骨刺。 另一只,则是那只盘踞在巢穴上方、脑袋像被剖开过的怪物。 它从高处落下来后,身体被拉得极长,脊骨弯折成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 头颅裂成数瓣,每一瓣里面都长着湿漉漉的肉瘤,那些肉瘤一鼓一缩,像无数颗正在呼吸的脑子。 它没有眼睛,可迟霜序却能清楚感觉到,它正在看着他们。 迟霜序脸色很差。 它们怎么突然出手? 难道是看戏看腻了? 别啊,他们还有别的表演方式。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想。 想归想,她手上的小动作却一点不少。 她立刻重新查看那几道正在靠近的坐标。 这一看,她差点没绷住。 一向冷静的迟霜序,此刻只想再次爆粗口。 娘的,人怎么偏离了? 怎么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那几个代表生机的坐标,正在从原本的方向缓慢偏开。 距离非但没有继续缩短,反而开始拉远。 不行,来不及了。 再不行动,她和破壁真的要噶在这里。 迟霜序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抬手在半空中打出一串清晰的代码文字,送到顾砚迟面前。 破壁,现在全力攻击这里的壁垒,发挥你的天赋。 顾砚迟愣了一下,看向迟霜序。 迟霜序的脸色很白,唇角还有血,眼神却冷得近乎锋利。 顾砚迟点头,表示同意,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听构筑师的话也是死。 还不如拼一把。 顾砚迟抬手,比了一个手势:位置。 迟霜序指尖一划,一串代码迅速标记出巢穴壁垒最薄弱的地方。 顾砚迟看了一眼,点头,下一秒,他直接冲了过去。 顾砚迟脚下地面寸寸开裂,身体力量一点点蓄到极致,连手臂上被腐蚀的伤口都因为肌肉绷紧而重新崩裂。 污血顺着指节往下滴,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一拳砸向迟霜序标记好的地方。 “轰!” 巢穴壁垒狠狠震了一下,那片被代码标记的区域浮现出阵阵波纹。 第147章:火力覆盖(31) 第147章:火力覆盖(31) 迟霜序眼前的数据疯狂跳动。 有效,但不够。 顾砚迟没有停,第二拳紧跟着落下。 裂纹扩大,巢穴深处,那两只已经现身的boss同时动了。 而更远处,那些原本藏在暗地里看戏的其余八只怪物,也像是终于坐不住了一样,开始逐个从阴影里浮现。 湿漉漉的眼睛,分裂成数段的尾巴,和金属碎片融合的肢体,细长如蜘蛛的畸形身躯…… 一只接着一只。 十头boss的气息彻底压了下来。 小怪物潮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迟霜序站在原地,眼神冷到极点。 她知道,boss察觉到他们想跑了。 所以不打算继续看戏,既然如此,那她也没什么好留的了。 迟霜序抬手,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开启了自己的天赋领域——虚拟空间。 蓝白色代码从她脚下猛地铺开。 不同于之前临时搭建的代码领域,这一次,整个巢穴都像被一层虚拟数据覆盖。 墙壁、地面、怪物、污染、空气流动,全都被代码强行拆解、标记、重构。 在这个空间里,她就是创造者。 她可以用代码抹杀敌人。 但前提是,对方比她弱。 如果对方比她强,那就会很难。 她只能给自己人增加数值和武器,或者控制、攻击敌人,为顾砚迟争取时间。 而眼前这些boss,显然没有一只比她弱。 迟霜序清楚这一点。 开启虚拟空间很费精神力。 精神力一旦耗尽,她会立刻被污染同化成怪物。 昨天她已经消耗了太多。 再加上这片巢穴污染浓度极高,如果不是一直在喝精神力恢复药剂,她早就因为精神力干枯被同化了。 可现在没机会了,她必须拼一把。 迟霜序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抬手,数十行代码在顾砚迟周身亮起。 力量增幅,速度增幅,痛觉压制,短效防御。 一层又一层数据加在顾砚迟身上。 顾砚迟正在蓄第三拳。 他回头看了迟霜序一眼,迟霜序脸色苍白,眼神却没有半点退缩。 她抬手,比了一个手语。 其他的交给我,你只管打! 确认迟霜序话有力气,顾砚迟转回头。 下一拳,携着一力破万法的天赋,重重砸向那片荡漾的壁垒。 ———— 迟霜序开启虚拟空间的瞬间,整片怪物巢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翻了个面。 原本腥臭、黏腻、肉块与污血横流的空间,忽然之间被一层层蓝白色代码彻底覆盖。 地面像被重写成了游戏地图,墙壁上扭曲蠕动的肉瘤变成了一块块像素贴图,空气里翻滚的污染雾气也被切割成了细碎的数据流。 那些原本让人作呕的怪物,在领域展开的那一刻,全都被压缩、重组、缩小。 小怪缩成了一个个像素小人,四肢短短的,跑起来一跳一跳,看上去和刚才那种畸形、湿黏、令人头皮发麻的样子完全不同,至少没有那么让人不适了。 而那十只boss,也被领域一起笼罩进去,变成了比小怪大上四五倍的像素怪物。 虽然体积还是大得吓人,可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胃里翻腾的畸形模样。 迟霜序站在领域中央,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身前浮起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键盘,指尖飞快敲击,代码像雨点一样砸进虚空。 下一秒,一群穿着白衣的像素小人源源不断地从她身前的代码窗口里涌出来。 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动作机械却极快。 它们一出现,立刻朝着四周的小怪冲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火力覆盖(31)(第2/2页) 白衣小人与小怪撞上去的瞬间,整片区域就会炸开一层细碎的白色数据光点,像杀毒软件在查杀病毒,干净利落得近乎冷酷。 小怪被一批批清掉,像素碎屑在半空里炸散又重组,没多久,怪物潮的第一层压力就被迟霜序硬生生削掉了一大截。 可她没有半点放松。 她太清楚了,前面的都是开胃菜。 真正麻烦的,是那十只boss。 它们被像素化之后,体型依旧庞大,几乎每一只都像比普通像素小怪大了四五倍,看着也没比原来安全多少。 它们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带来的压迫感反而更直观了。 她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精神力还剩不到一半。 身上的伤口不少,黑色污染已经顺着几处划伤往血肉深处渗。 之前屯着的精神力恢复药剂和治疗药剂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支全都空了。 现在她还能撑着,纯粹是靠着一口气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硬顶着。 她甚至有种错觉,再拖下去,自己不是死在怪物手里,而是会先被这片污染同化。 迟霜序指尖在键盘上再次落下。 这一次,数百座加特林瞬间出现在她身边。 一排接一排。 黑压压的枪管几乎把她周围的空间都占满了。 迟霜序没有立刻开火。 她在算距离,算角度,算boss的速度,算自己的精神力还能撑多久。 怪物像素化之后,灵活度确实受到了一定限制,可血量和攻击力并没有因此下降多少。 换句话说,像素化对她的帮助,主要是降低精神污染,而不是直接解决问题。 迟霜序没有顾砚迟那变态的体术,真要面对这种非人的庞然大物,她最能依赖的,只有火力压制。 而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全力覆盖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大概率就会被直接抽空。 她不能出错。 她必须等到最合适的时候。 迟霜序抬眼,死死盯着朝她飞驰而来的十只boss。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开火!”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整个领域猛地炸响。 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撕裂空气,像一整片巨浪砸进耳膜里,连空间都被这股火力压得扭曲了一瞬。 顾砚迟整个人都被震得耳鸣,可他连一秒都不敢松懈,哪怕掌骨已经砸得发麻,指节都被反震崩出了血,还是硬生生继续朝壁垒最薄弱的地方砸下去。 快了,就差一点。 迟霜序身前的天空几乎在一瞬间被火力彻底覆盖。 无数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密密麻麻的弹道在空中连成一张赤红色的光网。 枪口喷出的火焰一层叠着一层,滚烫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推,掉落的弹壳很快堆成了小山,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密得像一场疯狂的雨。 boss当然不可能傻站着等死。 它们飞快跳开,想往侧面、往高处、往废墟之间钻,可惜这不是单点打击,这是整片火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它们跳到哪儿,子弹就追到哪儿。 迟霜序面前的光幕不断刷新着数据。 射程,弹道,覆盖率,命中率,剩余精神力。 她的手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像在操控一个专门为杀戮而生的巨型机器。 整个领域的天空都被她的火力彻底撕开了。 怪物boss被打得不断后退,身体边缘的像素层被撕碎,重新拼接,再被撕碎。 虽然这些子弹对它们造不成致命伤害,但架不住数量太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第148章:白色的……便便?(32) 第148章:白色的……便便?(32) 它们像被钉在风暴里的巨大靶子。 哪怕躲开一轮,也躲不开下一轮。 哪怕避开一部分,也避不开整张火力网。 有几只boss试图联手冲破正面弹幕,结果刚靠近,就被接连不断的火线逼得硬生生偏开。 弹壳翻滚,火焰翻卷,硝烟像潮水一样往上升。 迟霜序站在中心,脸上冷得没有一点表情。 但她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已经一点点浸透了衣服。 头发也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脖颈上。 精神力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掉。 她甚至能感觉到,脑海里的每一次运算都在变钝。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让自己先倒。 还剩最后三十秒。 她必须撑到顾砚迟把那层壁垒打穿。 不然他们两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迟霜序一边开火,一边分出极少的一点注意力去看顾砚迟那边。 那人还在砸,一拳接一拳。 壁垒被他砸得不断震动,裂缝越来越大,可就是还差最后一下。 迟霜序咬了咬牙,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快点,再快点。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boss顶着漫天火力强行冲了过来,硬生生毁掉了几十座加特林。 大片像素碎片在它身后炸开,可它仍旧朝着迟霜序的方向扑来。 迟霜序眼神一沉,她已经没法继续全靠火力了。 只能挪用一点精神力,辅助自己躲开。 迟霜序在那只巨爪落下之前,脚尖一踩,整个人迅速跃上阶梯,借着阶梯不断变换位置。 每一次落脚,她都要在下一瞬立刻转向,像在空中踩着一连串虚拟的跳板来回闪避。 怪物的爪子一次次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去。 每擦过一次,就会把她刚刚站着的那一节阶梯拍碎。 阶梯炸开时,像一朵朵在半空里爆开的硝烟烟花。 迟霜序不敢停。 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多看顾砚迟一眼,怕自己分神,也怕那些boss会趁机去攻击他。 她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新伤叠着旧伤,污染沿着伤口往里钻,黑得越来越明显。 迟霜序面无表情,她现在根本没空管疼不疼。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倒。 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赌下一秒自己还能不能站稳。 八秒! 剩下的加特林还在集中火力压制其余boss。 六秒! 迟霜序咬着牙,脸色冷得吓人。 “草!!!” 她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颤。 “破壁,你再不快点,我真的要成肉泥了!” 说完,她几乎是把最后一点精神力全压了进去,强行在代码里构建出三枚温压弹和两个防护罩。 三秒。 她眼神一狠,毫不犹豫按下引爆。 “轰!” “轰!!” “轰!!!” 三声爆炸接连响起。 巨大的冲击波在虚拟空间里猛地炸开,以迟霜序为中心,方圆六百米的区域被超高温瞬间覆盖,热浪像墙一样往外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白色的……便便?(32)(第2/2页) 热浪直接掀起一片白炽色的风暴,方圆二十五米内的氧气被瞬间抽空,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三只距离最近的boss被当场蒸发成气态,在场的小怪当场全部气化。 连残存的像素外壳都没来得及完整保留下来,就在高温里直接炸成了一团飞散的数据碎光。 与此同时。 “咔擦。” 一道极其清晰的碎裂声在另一侧响起。 顾砚迟终于赶在最后一秒前,把壁垒打破了。 哪怕两人身上都有防护罩,可还是没能完全挡住这股爆炸级别的冲击。 那一刻,迟霜序脑子里绷着的最后一根线也断了。 整个人被高温和冲击力同时掀飞,意识在那一瞬间迅速往下坠,眼前黑得像被谁套了麻袋。 她在被冲飞出去的瞬间,隐约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圆滚滚的,软绵绵的。 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鼓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白色的……便便? 迟霜序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离谱念头,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砚迟比她稍微好一点,他没晕得那么快。 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出去的时候,他硬是撑着一口气没立刻闭眼。 然后,他幸运地看见了全貌。 炸猛了,他竟然在惊悚副本里,看见了一只duang大的羊。 还是圆滚滚的,干干净净,qq弹弹的。 头上顶着一撮特别眼熟的便便发型。 顾砚迟盯着那只羊看了两秒。 哦。 原来是懒羊羊啊,那没事了。 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落下后,也跟着放心地晕了过去。 —————— 岑杳原本还躺在懒羊羊云彩上,整个人懒得连抬手都嫌费劲。 下一瞬,远处忽然炸开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太沉了,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在废墟深处被硬生生引爆,连带着脚下都跟着震了一下。 岑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懒羊羊头上坐了起来,祝灵犀也跟着抬头,连腰间的傩面都轻轻晃了一下。 不只是声音。 还有余波。 那股冲击波隔着很远传过来,仍旧让他们这边明显晃了晃,连懒羊羊云彩都在半空里抖了一下。 裴听澜眉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谢昼行也一下子坐直了,原本还松松垮垮搭在扫帚上的手瞬间收紧。 岑杳眯了眯眼,第一反应就是看天。 灰蒙蒙的天边,忽然滑过了两个不太对劲的黑点。 那东西刚开始还很远,像两粒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抛出来的尘埃,拖着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这边掠来。 岑杳盯着看了两秒。 “……那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裴听澜脸色先变了。 他甚至没等那两个黑点彻底靠近,就已经分辨出了轮廓。 “不好。” 岑杳一怔。 裴听澜眉头紧蹙:“是人。” 岑杳:“……” 第149章:你的天赋是什么(33) 第149章:你的天赋是什么(33) 岑杳一愣,随即也看清了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忍不住低呼出声:“我去,真是人啊,还是朝着我们飞过来的!”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抬手一挥,懒羊羊云彩和轮椅同时往前一窜。 “快走!” 祝灵犀反应也不慢,已经乖乖扶住了懒羊羊的边缘。 谢昼行更是第一时间抓紧了扫帚杆,整个人都往前伏了伏,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本少爷今天已经很倒霉了,别再来点别的了。”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没等跑出去多远,那两个从天而降的人形武器就砸了下来。 “砰!” “咚!”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震得地面都跟着发出一声轻响。 好消息是,没砸住岑杳和祝灵犀。 坏消息是,裴听澜和谢昼行两个倒霉蛋都被精准砸中了。 “啊!” “呃!” 两声闷哼先后响起。 岑杳和祝灵犀齐齐低头看过去。 “……”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啊这,噫,好惨~ 岑杳和祝灵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藏不住的笑意。 谢昼行他被砸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费了点力气才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那是个黑长直的女生,脸色苍白,脖子上戴着挂脖式耳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让耳机不掉的。 身上染着血和灰,肩侧还沾着大片污染后的黑痕,看着狼狈得厉害。 谢昼行被她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精致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偏偏就砸住我了呢?” 他一边嘀咕,一边没好气地撑着地面坐起来。 另一边,裴听澜就麻烦多了。 压住他的是个足有一米八八的成年男人,重的要死,直接连人带轮椅一起给压翻了。 裴听澜原本就不方便行动,这会儿被这么一压,整个人都陷进了轮椅和碎石之间,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喂,别看了,你们俩快下来帮忙。”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朝岑杳那边看过去,语气都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裴听澜倒抽一口冷气,把在懒洋洋身上看热闹两人叫下来。 岑杳听到裴听澜的声音才想起他的情况,心虚的和祝灵犀对视一眼。 心念一动,轮椅、裴听澜,还有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大高个,全都被一层柔和的浮力托了起来。 岑杳手指微动,三人的位置便被她顺势归正。 裴听澜稳稳坐回轮椅上,大高个则直挺挺躺回地上。 岑杳后知后觉裴听澜刚才似乎还倒抽过一口冷气。 她抬起指尖,一道暖色的白玉光芒缓缓落进裴听澜和谢昼行体内。 光芒很淡,却很稳,像是冬夜里一盏不刺眼的灯,顺着伤处慢慢抚过去。 谢昼行原本烦躁的心情,被这股温润的力量一冲,整个人都安顺了。 裴听澜的脸色也稍微缓了缓,只是表情依旧阴郁。 岑杳做完这一切,才带着祝灵犀从懒羊羊云彩上下去。 两人一落地,就一起朝那两个被砸晕过去的人走去。 本就没什么事但还是被奶了一口的的两人也跟着靠近。 岑杳看着并排躺在地上、破破烂烂的两人,上去检查了一下:”还活着,没死。“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接着,她的视线落到那个黑长直女生身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女生情况有点危险。” 她抬手碰了碰对方的肩侧,语气没变。 “她体内的污染很浓,再不处理,估计很快就会被同化。” 出于人道主义,也出于她一贯的做事准则,岑杳还是顺手替两人净化掉了一部分污染。 只是也就到这里了,剩下的,她没有继续动。 毕竟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底细,万一是坏人呢? 善心可以给,底牌不能一口气掏干净。 做完这些,岑杳才转头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这俩人谁啊?也是玩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你的天赋是什么(33)(第2/2页) 裴听澜瞥她一眼,语气不怎么客气:“现在才想起来问我?” 岑杳“嘿嘿”一笑,如果真的不值得救,刚开始裴听澜就该阻止她了。 “……” 裴听澜懒得跟她计较,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人,淡声道:“是玩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一个代号破壁,一个构筑师,都是新人王。四个月前进入副本,刚进来就弄出很大的动静,跟你也差不多。” 后面那半句明显是冲着岑杳说的。 岑杳指了指自己:“我?” 裴听澜语气淡淡:“你要是想加上祝灵犀和谢昼行也行,你们弄出来的动静都不小。” “呵,”谢昼行在一旁听着,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你咋不加上你自己呢?” 裴听澜倒也不回避,嘴角带了点很轻的嘲意。 “我可比你们差远了。我进副本的时候,还没有天赋这种东西呢。” 这话说得半是自嘲,半是挖苦,偏偏他神情平静,像只是随口陈述一个事实。 谢昼行一噎,没再吭声。 就在这时,祝灵犀忽然抬起头,神色少见地郑重起来。 “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动静,很多不好的情绪过来了。” 岑杳一下就把视线转向了她。 在他们几个人里,祝灵犀对这种东西的感知最敏锐。 她平时总是慢半拍,甚至显得有点摆烂,可只要她突然认真起来,那就说明真的不能拖。 岑杳没有半点犹豫,抬手一卷,就把地上两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人先拖上了懒羊羊头顶。 她又朝祝灵犀抬了抬下巴。 “你也上去。” 祝灵犀立刻照做。 岑杳随即转向谢昼行和裴听澜:“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话音刚落,懒羊羊云彩就已经在她的操控下飞快往前掠去。 轮椅跟在旁边稳稳飘着,谢昼行也催着扫帚直接冲出去,速度快得像是在飙车。 几人没多久就脱离了那片区域。 直到祝灵犀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异常,那股压在心口的不适感也缓了些,他们才在一栋幸存的写字楼里停下来。 楼里残留着一点旧日办公区的痕迹,玻璃门碎了半边,墙上还贴着褪色的标语。 岑杳随手清掉了几个游荡的小怪,又仔细检查过周围没有埋伏,才带着几个人往上走。 最后,他们选了十几楼的位置,作为今晚的休息地。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白天最后一点灰白的光也被夜幕吞掉,谢昼行的头发再次变长,整个人的气质随之变了个彻底。 那种白天还带着点热烈中二的劲,到了夜里就变得锋利又张扬,黑夜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更张扬的外壳。 岑杳把代号为构筑师和破壁的两个玩家的伤势和污染治好了一半之后,就丢下不管了,在确定他俩不会伤害他们之后,他才会帮他们痊愈。 现在两人还在昏迷中,也不打算再叫醒他们。 岑呀起身坐在凳子上,看着谢昼行那一身精致高贵的样子,忍不住问: “谢昼行,”她语气疑惑,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你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怎么还会变身啊?不会是巴啦啦小魔仙那一类的魔法少男吧?” “你才是魔法少女呢!” 谢昼行起身活动了一下,很好奇地看着祝灵犀和裴听澜,还有刚带回来的玩家。 没办法,白天实在是再憋屈了,什么都看不到,实力也大大受限。 “我的天赋和魔法无关,我这是天赋形态。而且问我天赋是什么之前,你是不是要先告诉我你的天赋?” 岑杳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天赋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是在随口敷衍。 “没什么稀奇的。” 听到她这么说,在场休息的几个人都下意识抬起了眼。 连直播间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谁都想知道。 这个神秘强大到让他们仰望的人,被他们一路追崇、膜拜的人,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第150章:灵媒(34) 第150章:灵媒(34) 岑杳觉得自己嘴有点闲不住。 她低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肉干,慢吞吞撕开包装,先递给祝灵犀一小块,又自己捏了一片放进嘴里。 这是陆女士前阵子给她做的,原材料还是后院那棵肉果树上结出来的肉,晒干以后带着一点很特别的甜香,嚼起来又韧又香。 岑杳咬着肉干,嚼嚼嚼,眼睛都微微弯了一点。 嗯,别说,确实很好吃。 圆滚滚察觉到岑杳的想法,忍不住挺了挺小胸脯:”那是,早就说了嘛,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岑杳无声笑了笑,视线从裴听澜侧着的耳朵扫过去,又落到祝灵犀亮晶晶的黑眸上,最后停在谢昼行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的紫水晶色眼睛上。 屋子里安静得有点过分,连呼吸声都像被压轻了。 岑杳把最后一点肉干咽下去,终于开口。 “我的天赋是——” 三人和直播间的观众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灵媒。” 空气静了一瞬。 裴听澜先皱了眉,像是没立刻把这两个字和她前面那一串近乎离谱的魔法表现联系起来。 祝灵犀则鼓了鼓脸颊,谢昼行直接气笑了。 “不是,岑杳。”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不想告诉我你的天赋,直接拒绝就行了,没必要随便胡诌一个骗我吧?” 岑杳把空掉的包装纸团成一小团,语气很认真。 “我没骗你,我的天赋真的是灵媒。” 谢昼行盯着她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看了两秒,拳头慢慢握紧了。 要不是岑杳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现在真的很想跟她决斗。 可惜不能。 这要是换个人这么捉弄他,他早就让对方从自己视线里消失了。 裴听澜轻嗤一声,淡淡开口。 “灵媒天赋的人不少。”他说,“大多也就是第六感更敏锐一点,能感知鬼怪、污染,对阴气有更敏感的反应。跟你那一手绚丽强大的魔法,可一点都不沾边。” 祝灵犀幽怨的看着岑杳,重重点头,唯一的好朋友竟然骗她! 岑杳抬了抬眼,没急着解释。 她只是伸出指尖,轻轻一转,空气里就有一点很淡的白光顺着她的动作落下去,像一缕被拢住的月色,安安静静地绕在她指节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灵媒(34)(第2/2页)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魔杖了。 无声无杖施法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顺手。 除非是想省着点魔力,或者在极端情况下留一手,否则她几乎不会再把魔杖拿出来。 岑杳看着他们:“灵媒又不等于只能看见鬼。” 她顿了顿,像是嫌这个说法还不够直白,又补了一句。 “至少在我这儿,不是。” 直播间已经炸了。 【???????灵媒?????】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她说的是灵媒不是我理解的那种灵媒吧?】 【肯定不是啊!正常灵媒怎么可能用魔法的啊!我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看的灵媒是不是都假的。】 【我裂开了,前面我还在认真分析她到底是什么顶级天赋,结果她说灵媒???灵媒是这么叫的吗?】 【啊?啊???啊???这合理吗?这真的河、狸吗?】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灵媒这个词放在她身上怎么听都像在开玩笑。】 【可是她刚刚那个表情又不像开玩笑……我更崩溃了。】 【救命,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一边放杀鬼怪一边说自己天赋是灵媒的画面,谁能来叫醒我告诉我这是假的!】 【哈哈哈哈讲个笑话,女巫大大的天赋是灵媒(狗头)】 【不是,灵媒不是那种只负责感应鬼怪、和阴气打交道的吗?她这都快把副本打成法师课堂了。】 【我人没了,真的没了,感觉失去了人生的方向……】 【前面的别跑,我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到底是怎么把“灵媒”玩出这种压迫感的啊!!!】 【我宣布今天之后,灵媒这个词在我心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意思了。】 【我一想到刚刚所有人静气凝神的听大大的天赋,结果听到是灵媒的那一瞬间,人直接麻了的画面,就好想笑】 【呵呵,女巫大大刚刚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谁来都不好使】 【我真服了,感觉我们就像小丑】 第151章:泡面不能当配菜(35) 第151章:泡面不能当配菜(35) 不管弹幕和谢昼行他们到底信不信,反正岑杳已经把自己的天赋说出来了。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心虚。 灵媒。 两个字,货真价实。 至于为什么他们听完以后都是那副表情,那就不归她管了。 谢昼行却明显把这当成了岑杳故意逗他,脸一扭,直接偏过头去不看她了,连眉梢都写着“本少爷现在不想搭理你”。 岑杳:“……” 可她真的没有骗人啊。 岑杳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这几个人的反应实在太夸张。 灵媒怎么了?她的天赋面板上写的就是灵媒,又不是她自己现编出来的。 只是这个灵媒之下,还有一个更高维度的系统在帮助她罢了。 岑杳咬着肉干,嚼嚼嚼,顺手在脑海里戳了戳圆滚滚。 “圆滚滚,我明明说的是真话,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圆滚滚缩在她脑海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 它太了解自家宿主了。 岑杳嘴上好像真的很苦恼,实际上那点情绪轻得像云,一戳就散。 她哪里是真的介意别人不信,她分明就是觉得这群人反应有意思,顺便逗一逗他们。 但圆滚滚还是很配合。 它挺了挺自己圆圆的小胸脯,努力学着陆女士平时哄岑杳的口吻,声音软绵绵的。 “没事哒,宿主,不管他们信不信,都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岑杳被它这语气逗得差点笑出来。 其实圆滚滚有一点没告诉她,即便没有系统,在岑杳的灵媒感知下,她也能逐渐感知到空气中的魔力因子,然后自己学会魔法,只是会比没有系统更难。 因为岑杳在魔法这方面的天赋真的很强很强。 白天在外面流浪了一整天,虽然中间也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但那算什么正经饭。 更何况现在太阳已经下去了,夜晚正式降临,谢昼行也恢复了战斗力,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直接休息。 副本里的夜晚才是找线索的时候。 而出发之前,先吃一顿热乎的,很合理。 岑杳这么想着,抬手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张圆桌子,接着是锅,炉具,碗筷,小料碟,还有一袋袋收拾好的食材。 肥牛卷、羊肉卷、虾滑、鱼丸、牛肉丸、毛肚、鸭血、豆腐、土豆片、金针菇、娃娃菜、藕片,一样接着一样被她摆上桌。 最后,岑杳又拿出几包火锅底料。 红油底料刚一拆开,辛香味就先飘了出来。 谢昼行本来还在赌气,听见动静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火锅?!” 他眼睛都睁大了,声音一下拔高:“你哪来的火锅?!” 岑杳哼了一声,故意不理他,低头继续摆食材。 谢昼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眉头微微蹙起。 他有点不开心,又有点嘴馋。 主要是那味道太明显了。 红油底料一入锅,热气很快从锅里冒出来,麻辣鲜香的味道在空旷的写字楼楼层里缓缓散开,和周围潮湿、灰尘、废墟的味道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在惊悚副本里简直奢侈得不像话。 他以为早上都够奢侈了,没想到晚上更奢侈。 祝灵犀已经默默走近,视线在桌上一一扫过,最后抬手把自己储物袋里的零食也一一放了上去。 饼干,糖果,果脯,小点心,整整齐齐码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泡面不能当配菜(35)(第2/2页) 岑杳看见,眼底明显柔了些,转头就把人抱住了,顺势在她脖颈边轻轻蹭了蹭。 动作很轻,像是在无声撒娇。 祝灵犀被蹭得微微一愣,随即安静地抬手摸了摸岑杳的头发,眼神也软下来。 裴听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神色看着淡淡的,像是对这一桌东西没什么兴趣。 但过了没多久,他还是轻咳了一声,操控轮椅慢慢靠近。 然后,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仅有的泡面、水和一袋糖果,放在了桌子边。 泡面放在一堆新鲜食材旁边,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裴听澜的动作却很自然,仿佛这东西本来就该出现在火锅桌上。 岑杳抬眼看他,眉梢轻轻一挑。 一双生动的眉眼好似在说着“怎么不去吃你的泡面了?” 裴听澜耳朵更红了些,眉眼压得很低,语气却还是淡淡的。 裴听澜被她看得耳朵一热。 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羞窘。 在以前,这样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很软弱。 他别开眼,语气冷淡:“看什么?泡面不能当配菜?” 岑杳忍着笑:“能,当然能。” 裴听澜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的耳朵却还是红着。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吃这顿火锅,这样就能避免那样的情绪。 以前做偶像的时候,经纪人对他食物的选择几乎是苛刻。 九成的东西不能吃,油盐糖都要严格控制,连多喝一口带糖饮料都可能被经纪人念叨半天。 后来惊悚游戏降临,他忙着活命,忙着变强,忙着从一个又一个副本里爬出来,也就更没心情去惦记这些口腹之欲。 食物只要能补充体力就够了,好不好吃,热不热闹,都不重要。 可现在不一样。 他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锅,看着岑杳和祝灵犀凑在一起摆食材,忽然想起陆姨家里的餐桌。 那种久违的安心和放松,像一只轻柔的大手,悄悄把他绷了太久的神经按了下去。 他想坐过去。 想和队友们一起吃一顿饭。 哪怕只是在副本里,哪怕窗外就是怪物和污染,哪怕这顿饭吃不了多久,他们还要继续去找线索。 但这一刻,他就是想这样。 所以他把泡面、水和糖果放上去了。 像交了一份很寒酸、却很认真准备的入伙费。 谢昼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 就像是自己的好朋友背着他认识了别的朋友,而且他们相处得很好,默契得像是早就一起生活了很久。 他站在旁边,看着熟稔的动作,自然到不需要任何商量。 他根本插不进去。 这种感觉来得没道理,却让谢昼行心里有点闷。 最离谱的是,此时此刻的谢昼行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后来的那个。 他现在认识岑杳不过短短两天,认识祝灵犀和裴听澜更是24小时不到。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硬邦邦地问:“本少爷坐哪?” 岑杳终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理我吗?” 谢昼行顿时一噎,他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瞪着岑杳,莫名的让岑杳就觉得他有点委屈。 “我不理你,和我吃火锅有什么关系?” 岑杳差点笑出声:“行吧。” 第152章:藏起来(36) 第152章:藏起来(36) 她抬手一挥,一把椅子自己滑到了谢昼行身后。 谢昼行立刻坐下,动作快得像怕岑杳反悔。 食材很快摆好。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锅里的红油已经彻底滚起来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缠缠绕绕往外飘。 岑杳夹起丸子和蔬菜放进锅里。 祝灵犀也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往锅里下菜。 裴听澜把泡面拆开,把面饼放进去。 谢昼行闻着味道,终于还是不要面子了,伸手拿起筷子。 火锅的香味实在太霸道了。 哪怕隔着直播间,观众都仿佛能闻见那股热腾腾的麻辣香。 【……】 【我真的服了,不管看多少次女巫大大吃美食,我都有点习惯不了。】 【我也,我好像已经忘了我多久没吃过火锅了。】 【啊,每日进行感叹,女巫大大牛逼!】 【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这究竟是吃播还是惊悚直播】 【分不清就不分了,我们女巫大大是全能的!】 【话说,怎么塞壬和傩他们俩也能拿出来那么多食物啊?他们的袋子是什么储物道具吗?】 【惊悚商城有储物道具吗?】 【有,但是很贵,超级贵!不是我们买的起的,就连顶层的那几位都没几个人有】 【那问题来了,他们这袋子肯定不是商城买的吧?】 【这还用问,除了女巫大大给的还有谁】 【有道理哈,女巫大大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她一个人几乎包圆系统商城的所有产品了……】 【话说,女巫大人想赚积分吗?我愿意给她送积分!】 【废话,我们早都想送积分了,问题是没门路啊!】 【惊悚游戏光知道收集我们的文化、历史和民间传说,怎么不知道收集一下我们华国美食啊!】 【就是!副本里要是能买火锅、烤串、奶茶,我死也能死得开心一点。】 【前面的,倒也不用这么卑微。】 岑杳吃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有点辣,她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刚好压住火锅底料带来的麻辣感。 仰头的瞬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不对劲。 祝灵犀斜后方,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道影子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是本来就融在昏暗里。 如果不是岑杳刚好抬头,又刚好扫到那个方向,几乎不会注意到那里多了一个人。 岑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刀光擦着空气掠出,快得像一抹闪电。 再下一瞬,那道黑影就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祝灵犀慢半拍地转过头。 裴听澜也放下筷子,眉眼沉了下去:“怎么了?” 谢昼行已经站了起来,黑夜在他身侧无声流动,语气轻缓:“看到东西了?” 岑杳盯着祝灵犀身后空荡荡的位置,眉头慢慢皱起。 “刚才那里站了个黑影。” 她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藏起来(36)(第2/2页) 刚才火锅带来的热闹和松弛,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祝灵犀站起身,腰间的傩面轻轻碰在衣料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她黑眸安静,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柔和,反而多了点郑重。 “我未觉恶祟贴近。” 裴听澜操控轮椅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扫过整片空间:“先查人。” 岑杳也反应过来,立刻过去检查他们带回来的那两个玩家所在的位置。 构筑师还在,可她旁边原本躺着的破壁不见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岑杳:“……” 谢昼行:“……” 祝灵犀:“……” 裴听澜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 他就知道。 他抬高声音,朝空旷的楼层里喊了一句。 “破壁,出来吧。” 空旷的楼层里,他的声音传出去,又被墙面反弹回来,带着一点轻微回声。 “是我们救了你。”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构筑师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破壁站在那里,身形修长结实,眉眼安静,整张脸清俊淡雅,像是小说里的清冷公子。 但周身的存在感却低得像一片刚从阴影里剥离出来的影子。 岑杳:“……” 祝灵犀:“……” 谢昼行:“……” 裴听澜:“……” 顾砚迟:“……” 一行五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很难形容。 岑杳看着顾砚迟,又看了看裴听澜,最后目光落回顾砚迟身上。 她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啊这…… 怎么说呢? 好听话啊。 裴听澜刚叫他出来,他就出来了。 一点都没有反派式藏头露尾,也没有“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杀人灭口”的紧张气氛。 就,很配合。 祝灵犀也眨了眨眼。 她看了顾砚迟一会儿,慢慢把身体往岑杳这边挪了一点。 谢昼行眉头还皱着。 他看顾砚迟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毕竟刚才他距离祝灵犀太近了。 如果岑杳没有看见,如果这个人真的有恶意,那一下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 顾砚迟倒是没什么多余反应。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过分。 事实上,他本来就对他们没什么恶意。 如果他真想离开,就不会把迟霜序还留在原地。 他只是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和迟霜序都被带到了陌生地方,还被一群陌生的玩家。 虽然身上的伤势被处理过,污染也被净化了一部分,可在副本里,救人和杀人之间从来没有明确边界。 他想要确认这群人的警惕性、实力和态度。 所以他藏了起来。 他想试试,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他醒了,又能不能察觉到他靠近。 结果让他有点沉默。 这群人的警惕性低到令人发指。 第153章:你怎么不早说(37) 第153章:你怎么不早说(37) 他都已经站到祝灵犀身后了,岑杳才看见他。 是的,看见。 不是感知,不是提前察觉,也不是布置好的防备触动。 就是余光扫到了。 倘若他真的对他们有恶意,祝灵犀这个时候大概已经阵亡了。 顾砚迟看了岑杳一眼,又看向裴听澜,最后低头看了看仍旧靠在墙边的迟霜序。 迟霜序这时也醒来了,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五双各不相同的眼睛。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双安静得像深潭,正隔着不远的距离注视着她。 迟霜序:“……” 她刚睁开眼,就和这么多人对上视线,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儿。 岑杳大概也觉得这样干瞪眼下去不太合适,于是轻咳了一声,主动打破平静。 “咳,你醒了?” 话一出口,岑杳自己就先沉默了。 这是什么废话? 人都睁开眼睛了,不是醒了还能是什么? 好在这句废话到底还是有点作用,至少成功打破了屋里尴尬的安静。 迟霜序看着她,默默点了下头。 岑杳松了口气。 这姑娘有点内向啊。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祝灵犀,心想这两个人倒是有点像,都是那种不太主动说话的性子。 结果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祝灵犀伸出一只手,递到了迟霜序面前。 迟霜序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祝灵犀。 祝灵犀没说话,只是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等着。 迟霜序迟疑了一瞬,抬手握住。 祝灵犀当即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迟霜序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刚站稳就轻轻晃了一下。 顾砚迟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以后才松开。 然后,屋里又安静了。 “……” “……” 岑杳看着他们几个人,忽然觉得他们这群人的交流方式好像有点问题。 气氛一时间比刚才还要安静。 谢昼行看不下去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率先朝火锅桌走去。 “好了,别都站着了。” 脚步已经十分自然地往桌边走。 “那边有食物,先过去吧。” “好啊好啊。” 岑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打破沉默的机会,三两步追上谢昼行,和他并肩往桌边走。 她压低声音感慨:“好安静啊。” 谢昼行看了她一眼,轻声哼唧一声就扭过头。 岑杳也不在意,她回头看了看迟霜序和顾砚迟。 他们两个人明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迟霜序安静地跟在顾砚迟身边,顾砚迟则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她的状态。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却有一种旁人很难插进去的默契。 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不需要声音,也不需要解释。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迟霜序和顾砚迟对自己体内的情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身上的伤势只恢复了一半,污染也只被净化了一部分,这种程度放在惊悚副本里已经足够仁义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救下来的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能够在他们昏迷的时候出手治疗,又没有趁机下手,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态度。 两人跟着岑杳他们走到桌边。 当看清桌面上摆着的东西时,迟霜序的脚步微微一顿。 顾砚迟也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锅,又看了看旁边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一时间都没有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你怎么不早说(37)(第2/2页) 在这座被污染和怪物占据的城市里,眼前这一桌热腾腾的食物显得格外不真实。 岑杳见他们站着没动,这才注意到桌边没有空位。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 魔力随着她的心意从空气中聚拢过来,淡绿色的光芒在地面上落下,紧接着,一条条柔韧的藤蔓从地板缝隙里钻了出来。 藤蔓迅速交错、缠绕,没过多久便编成了两个结实的凳子。 岑杳看了看桌边的位置。 他们四个人往旁边挤一挤,刚好能再空出两个地方。 “坐吧。” 迟霜序和顾砚迟看了看那两个藤蔓凳子,没拒绝。 迟霜序坐下之后,顾砚迟才在她旁边坐下。 岑杳也跟着坐回去,顺手夹了一块肥牛卷放进碗里。 “对了,你们今天遇到什么情况了?” 她一边问,一边把肥牛卷在蘸料里滚了一圈。 问完之后,她等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 岑杳把肥牛卷咽进肚子,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撞进了两双同样茫然的眼睛里。 迟霜序看着她,神情冷静,好似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不抬头看她。 顾砚迟也沉默地看着她。 桌边另外三个人察觉到不对,纷纷抬起头。 六双眼睛在火锅热气上方互相对视。 “……” “……” “……” 岑杳慢慢放下筷子。 迟霜序只好再打一遍手语。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动之间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节奏,几乎没有停顿。 岑杳:“?” 她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 咋不说话? 迟霜序打完以后,停下来等着她回应。 岑杳沉默片刻,求助似的看向迟霜序旁边的顾砚迟。 “她刚才说什么?” 顾砚迟:“……” 他安静了半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他说不了。 岑杳:“……” 她的视线缓缓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啊这…… 裴听澜一直在旁边看戏。 他看着岑杳从茫然到求助,再从求助到沉默,最后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明显的愉悦。 “岑杳,你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他看了一眼迟霜序和顾砚迟,嘴角笑意越发明显。 “你指望一个哑巴和一个聋子怎么跟你说话?” 他的声音磁性而优雅,尾音微微扬起,里面藏着的笑意让在场几个人的耳朵都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随后一股淡淡的愉悦感便顺着听觉蔓延了上来。 岑杳也是服了,一个听不见,一个说不了。 昨天还捡了一个瞎子,她还有一个腿残和路痴队友,她这是什么运气? 偏偏这几个人身有缺陷却还能活到今天。 岑杳忽然很想笑。 但她又觉得现在笑出来好像不太合适,只能强行憋住,导致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谢昼行别扭地揉了揉耳朵。 “你知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裴听澜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毕竟他们两个名气挺大的。正常玩家应该都知道他们的情况,就像很多人也知道你们的情况一样。” 他说着,抬了抬眼。 “毕竟这里有直播。” 岑杳:“……” 祝灵犀:“……” 谢昼行:“……”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154章:狗嘴里吐出了象牙(38) 第154章:狗嘴里吐出了象牙(38) 他们三个平时都不怎么关注直播,也很少去看论坛,更没有专门了解过其他玩家的资料。 此时被裴听澜一句话说得像是脱离了时代,顿时有些尴尬。 岑杳和祝灵犀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往一起挪了挪。 他刺谢昼行,怎么还带搞连坐的? 谢昼行则直接气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正常?” “我可没这么说。” 裴听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很平静。 “是你自己理解的。” 谢昼行:“……” 他盯着裴听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冷哼一声,端起碗开始吃东西。 眼不见为净。 岑杳也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着裴听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好了好了,我们错了。” 她说着,又朝迟霜序和顾砚迟看了一眼。 “那麻烦裴听澜你帮我们翻译一下呗。我记得你学过手语来着。” 裴听澜看着她。 岑杳立刻补充:“等出了副本,我一定多关注论坛。” 裴听澜:“……” 他本来也没真打算为难她,见她已经主动认错,只能无奈地操控轮椅靠近迟霜序。 迟霜序也松了口气。 顾砚迟的神情同样明显放松了些。 眼下这种无法交流的情况,确实有些麻烦。 迟霜序重新抬起手,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完整地比了一遍。 她的手语动作很快,也很清晰。 裴听澜在一旁跟着翻译。 “她说,他们昨天一进入副本,就直接掉进了怪物的巢穴。” 迟霜序的手指继续移动。 “里面有十只boss,boss没有亲自出手,只控制小怪围攻他们。” 裴听澜翻译得很顺畅。 “所有怪物造成的伤口都有腐蚀性,污染浓度很高。如果继续留在里面,他们很可能不是被boss杀死,而是先被污染同化。” 迟霜序点了一下头,继续打手语。 裴听澜的表情也随着她的描述变得凝重。 “她解析到有玩家,也就是我们正在靠近,原本打算等我们接近后,让破壁打穿壁垒,然后趁机逃出去。” “但我们后来偏离了方向,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且两只boss突然出手,接着剩下的boss也都出现了。” “构筑师开启天赋领域,先清掉了小怪,又用火力压制boss,为破壁争取时间。” “最后用三枚温压弹制造爆炸,炸死了两只boss。” 迟霜序比到这里时,岑杳已经忍不住抬起了头。 她刚才只是大概知道两个人从怪物巢穴里被炸飞出来,却没想到迟霜序和顾砚迟竟然是在那种情况下撑过来的。 一整天一夜,十只boss。 高污染,伤口腐蚀。 最后还要在精神力即将耗尽之前,用领域和火力硬生生拖出一条生路。 岑杳看向迟霜序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 谢昼行也停下了筷子。 祝灵犀安静听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裴听澜继续翻译。 “壁垒在最后关头被打破,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把他们两个一起卷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狗嘴里吐出了象牙(38)(第2/2页) 迟霜序的手停下来,裴听澜也跟着停下。 事情讲完了。 岑杳沉默片刻,最后只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弹丸小国。” 她夹起一片毛肚丢进锅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干的事情都是伤天害理的。” 骂了一会,岑杳招呼他们。 “先吃饭吧。” 她把刚煮熟的肥牛和丸子夹到两人面前,又往他们碗里放了些蔬菜。 “吃完以后就在这里休息,我们出去找线索。” 迟霜序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食物,又看向岑杳。 她抬手打了几个手势。 裴听澜帮忙翻译:“她说谢谢。” 岑杳摆摆手:“不客气,反正都已经救了,不能半途把你们丢着不管。” 迟霜序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眼,没再说话。 顾砚迟也夹起了碗里的食物。 两个人吃东西的时候都很安静,动作不快,却没有半点浪费。 大概是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他们对眼前这顿热饭的珍惜,比其他人更加明显。 吃完之后,岑杳站起身。 她刚想招呼几个人出去,裴听澜却先开口了。 “你别去了。” 岑杳动作一顿。 裴听澜操控轮椅转过来,正对着她。 “我、祝灵犀和谢昼行去就行。” “我们三个白天什么事都没干,反倒是你一直用魔法带着我们,晚上交给我们。” 岑杳刚想说自己其实没消耗多少,裴听澜却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怎么回答,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没消耗多少?” 岑杳:“……” “我们不能一直依靠你。” 裴听澜的语气没有刚才开玩笑时的轻松,反而认真了许多。 “不然时间久了,我们就会形成依赖。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你。” 他看着岑杳,声音不急不缓。 “这样不仅会给你造成拖累,我们自己也会逐渐丧失敏锐。对你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 裴听澜的手指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神情平静,眼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且,我和祝灵犀是你的队友,不是吗?” 他顿了顿:“你也可以试着依赖我们。” 岑杳怔怔地看着他,有点被感动到了。 能从裴听澜嘴里听到这种话,实在太不容易了,就像是狗嘴里吐出了象牙。 平时的裴听澜看起来冷静、毒舌,又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可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队友之间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岑杳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裴听澜。 那个还没有被彻底推入黑暗,还愿意相信别人,也愿意让别人依靠的裴听澜。 可感动归感动,岑杳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放在轮椅上的双腿。 “那你的腿怎么办?”她眉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裴听澜看着她,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轻轻启唇。 一串悦耳的旋律从他口中倾泻出来。 第155章:那今晚就交给你们了(39) 第155章:那今晚就交给你们了(39) 那声音好听到让人沉迷,如果他们是敌人的话,恐怕在听到裴听澜歌声的那一刹那,就完蛋了。 旋律在空气里轻轻荡开,顺着残破的窗户传到外面。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岑杳下意识抬手,一缕火光已经在她指尖聚起,眼看就要朝窗外那东西甩过去。 “别动。”裴听澜及时出声。 “它们是我叫来的。” 岑杳的动作停在半空。 窗外的黑暗里,一条粗壮的藤蔓缓缓探了进来。 那藤蔓足有成年人手臂粗,表面布满深绿色的纹路,枝叶从楼下蜿蜒着一路攀爬上来。 它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像是听从某种命令,稳稳地停在窗边。 岑杳:“?” 祝灵犀:“?” 谢昼行:“?” 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还能操控植物?”裴听澜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格外骄傲,几乎不像平时那个坐在轮椅上、动不动就冷着脸挖苦人的家伙。 “只要我愿意,我能控制所有有思维的东西。” 岑杳看着那条粗壮的藤蔓,又看了看裴听澜,眼神震惊。 裴听澜抬手,藤蔓便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收紧,枝叶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况且,在没有你的时候,我遇到过比这更恶劣的环境。”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眼底却有一点说不出的锋利。 “那种情况下,我不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屋子里一片安静。 紧接着,三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裴听澜:“……” 谢昼行盯着他:“那你今天怎么不自己走?” 裴听澜的表情顿时变得无辜起来,“这难道不该问岑杳吗?” 岑杳心里一跳。 “是你自己觉得我不良于行,突然把我弄起来的。” 他这话说得十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合理的控诉。 岑杳:“……”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时她第一次见裴听澜,看到他坐在轮椅上,便下意识认为他行动不便。 之后也没问过,久而久之,就这么习惯了。 岑杳沉默片刻,在心里郑重地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一定要改改看脸好看就乱发善心的坏毛病!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长得好看也可能是装的。 她扭头看向祝灵犀。 祝灵犀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 “杳杳,你好好休息,交给我们吧。” 她的声音仍旧温柔,却比平时多了一点认真。 “我也是很厉害的。” 谢昼行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副“我天下第一强”的臭屁模样。 “就是,我们又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废物,夜晚的我可是超厉害的。” 岑杳看着他们三个,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太习惯性地把他们护在身后了。 没办法。 谁让这几个人的外表都太具有欺骗性。 裴听澜坐着轮椅,看起来就是个需要照顾的病弱美人。 祝灵犀小小一个,眼神总是茫然无措的。 谢昼行白天更是一个瞎子,看起来还不是很聪明,更是让人很难把他和强者联系起来。 再加上她前十七年受到的教育,早就养成了看到老弱病残就下意识多照顾一点的习惯。 可现在想想,他们哪里需要她时时刻刻护着。 这几个家伙,分明一个比一个能打。 岑杳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撑着下巴。 “啊。” 她语气真诚。 “你们不说的话,我还真忘了你们也很厉害来着。” 谢昼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那今晚就交给你们了(39)(第2/2页) 祝灵犀:“……” 裴听澜:“……” 窗外的藤蔓无风自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岑杳看着他们,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行吧。” 她抬手指向外面的黑暗。 “那今晚就交给你们了。” 裴听澜轻轻勾了下唇。 “这才对。” 裴听澜、祝灵犀和谢昼行很快就离开了写字楼。 三人的身影顺着破碎的楼梯间一路往下,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片夜晚诡谲莫测。 远处的废墟里不时传来几声怪物的低吼,天边的云层被某种暗红色的光映得发沉,偶尔还有细碎的黑影从高楼之间掠过。 可裴听澜三人没有停下。 很快,他们就融进了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岑杳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屋里还剩下迟霜序、顾砚迟,以及刚才吃完火锅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桌上的锅底已经凉了,碗筷横七竖八地摆着,食材包装、饮料瓶和各种零食袋散落在一旁。 岑杳走过去,顺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迟霜序和顾砚迟也跟着起身。 三人一起收拾桌面。 岑杳负责把剩下的食物和碗筷收回储物袋,迟霜序把散落的包装袋整理到一起,顾砚迟则默默将桌子旁边掉落的垃圾捡起来。 没有人说话。 但这次的安静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 迟霜序本来就听不见,顾砚迟也说不了话,他们两个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 只要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谁也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岑杳倒是看得有点新鲜。 她把最后一只碗放回储物袋,转头看向两人。 “你们身上的伤,要不要我再帮你们治一下?” 迟霜序抬起头,和顾砚迟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 岑杳愣了一下:“不要?” 迟霜序又摇了摇头,随后抬起手,开始比划。 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应该是顾及到岑杳看不懂,刻意放慢了速度。 可惜,岑杳还是看不懂。 迟霜序比划完,见她没有反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沉默片刻,尝试着开口。 “无用……” 声音很轻,也很沙哑,吐字并不清楚。 岑杳稍微靠近了一点。 迟霜序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发出声音,只能继续磕磕绊绊地往下说。 “窝萌可疑……自己来……已经……玛凡……你号多了……” 岑杳:“……” 她听得一头雾水。 迟霜序也有些着急,双手左右摇晃,表示不要,又指了指自己和顾砚迟,随后指向岑杳的手。 岑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自己来,不需要,麻烦了很多? 她把这些词在脑子里来回拼了一遍,终于勉强理解了迟霜序的意思。 大概是说,她和顾砚迟可以自己恢复,不需要麻烦岑杳。 “你是说,你们可以自己恢复,不想让我继续治疗?” 迟霜序和顾砚迟立刻点头。 两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岑杳看着他们,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尊重他们的选择。 “行吧。”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手指一动,绿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迟霜序和顾砚迟脚下的藤蔓开始生长,细细的枝条从地面钻出来,在空地上交错缠绕。 不一会儿,两张单人床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藤蔓编织而成的床架结实又平整,床面上还铺着柔软的床垫。 紧接着,岑杳又变出两床小被子和两个枕头,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 迟霜序:“……” 顾砚迟:“……” 第156章:预言(40) 第156章:预言(40) 两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床,表情又又又出现了变化。 岑杳却还没结束。 她抬起手,清洁魔法像一层温柔的水光一样落在两人身上。 迟霜序身上的血迹、灰尘和污染残留被一点点清理干净,破损的衣服也不再沾着脏污。 顾砚迟同样恢复了干净,只是衣服上的破洞依旧留着,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岑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她走到迟霜序身边,推着她的肩膀往床边走。 迟霜序下意识想后退,可身体还没恢复,根本抵不过岑杳的力气,只能被她推到了床上。 顾砚迟站在旁边,刚想往后退一步,岑杳已经转过头看向了他。 “你也一样。” 顾砚迟:“……”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配合地躺了上去。 岑杳替两人把被子拉到胸口,又拍了拍床沿。 “既然不想让我帮你们恢复,那你们还是早点休息,早点恢复吧。”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要离开了,到时候你们还得自己行动。” 迟霜序和顾砚迟就这么愣愣地被推上了床。 直到被子盖好,他们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和岑杳他们精致轻松郊游一般的副本体验相比,而他们又惨又脏,还差点死掉。 和他们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哪怕迟霜序向来镇定,也不太在乎外物,此时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顾砚迟更是盯着头顶的被子看了半天。 以前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迟霜序侧过脸,看了看顾砚迟,顾砚迟也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不想了。 越想越受到打击。 岑杳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想什么。 她把人安顿好以后,自己坐回了桌边。 裴听澜三人已经离开了一会儿,外面的夜色依旧沉沉压着,远处不时有动静传来,却没有靠近这里。 岑杳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她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直播间的弹幕。 除了第一个副本之外,她还没有在其他副本里主动看过直播间。 弹幕一打开,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时涌了出来。 其中有不少是在和她打招呼,也有不少是在表白,还有人不停地刷着让她注意安全。 岑杳扫了几眼,直接把那些弹幕忽略了。 直到她看到有人问她做不做生意的。 【女巫大大,你的储物道具卖吗?】 【求问储物道具什么时候上架?】 【我不贪心,有一个和队友同款的就行。】 【真的不能卖吗?我愿意出高价!】 【女巫大大,缺积分吗?我可以把全部积分都给你!】 岑杳看着这些弹幕,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不是很想卖。 惊悚游戏里的积分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用处,她能从圆滚滚那里兑换的东西很多,平时也没什么必须依靠积分购买的物品。 但她出去以后,确实要给祝灵犀他们的储物道具重新修改一下。 那些储物袋还有许多可以优化的地方。 多做几个,对她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 既然是顺手的事,换一点积分给祝灵犀和裴听澜他们用,似乎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裴听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预言(40)(第2/2页) 她记得裴听澜的积分并不算多。 上一次让他从玩家空间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臭得像是有人欠了他几百万。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岑杳看得出来,那人大概是真的舍不得。 想到这里,岑杳便对着直播间说道:“等我出副本以后,先给我的队友把储物道具升级一下。” 她顿了顿,“如果有多余的,我会考虑卖出去。” 这句话一说完,直播间的弹幕仿佛卡了一下。 下一秒,彻底爆了。 【我去我去我去!】 【这意思是我以后可能拥有女巫大大同款储物道具?】 【你先别激动,没听见人家说的是有多余的才卖吗?】 【那怎么了,还不许我幻想一下吗?万一就轮到我呢?人要敢于去想!】 【你这都不是想了,你这是白日做梦。】 【嘿!你这杠头,找打是吧?】 【总算有机会了,以前根本不敢想好不好!】 【我们女巫大大一个人,感觉就能抵得上半个惊悚商城。】 【现在看到这句话我还是觉得很震撼,以一己之力匹敌惊悚游戏。】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就凭女巫大大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至少也能抵三分之一吧?】 【如果女巫大大早一年进入副本就好了,说不定我们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弹幕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氛围,忽然被这句话压低了。 岑杳看着那几条弹幕,没说话。 她没经历过惊悚游戏降临最初的那段时间,可她知道,那一年里绝对死了不少玩家。 过了一会儿,弹幕又重新涌动起来。 【哎呀,现在出现也很好了!】 【现在好多人都说女巫大大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说不定真的能把惊悚游戏解决呢!】 【就是就是,女巫大大好不容易和我们聊天一次,还是不要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 【话说,女巫大大,你们现在对怎么通关副本有思绪了吗?】 岑杳看着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有一点。” “但是我们不想那么做。” 【什么什么?】 【有思绪了?】 【女巫大大快说!】 岑杳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按照正常路线来说,大概就是帮助脚盆鸡的人类阵营消灭怪物?”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完全是自食恶果。” 岑杳抬手撑着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 “先不说我们现在是怪物阵营的,就算我们真的帮了他们,估计也会先把自己给膈应死。” 她不是不能救。 只是这个副本里的人类阵营,和他们在其他副本里遇到的人类不太一样。 那些怪物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没有缘由。 让他们去帮助对方消灭怪物,就像是让受害者回头去救加害者。 岑杳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所以目前还是没想法。】 岑杳点头。 【这个副本确实麻烦。】 【但凡换个国家,都不至于这么麻烦。】 【果然还是让人讨厌的脚盆鸡。】 弹幕正刷着,忽然又有一条消息飘了上来。 【等等,不对啊!女巫大大不是可以预言吗?】 第157章:未来队友(41) 第157章:未来队友(41) 【我们可以预言怎么通关副本啊!】 【!!!】 【楼上的,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你不说我们都忘了!】 【女巫大大不是有预言能力吗?】 岑杳愣愣地看着弹幕。 她脑海里也跟着冒出一个念头。 别说你们了。 她自己也忘了。 不过…… 好像确实是个办法。 岑杳坐直了些,开始翻找储物袋。 她记得自己以前从副本里顺出来一个水晶球。 那东西放在圆滚滚那里,连低级道具都算不上,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可那毕竟是她第一次使用预言能力时用过的道具。 这么久没拿出来,也不知道被她塞到什么地方了。 岑杳先翻了翻食物区。 没有。 又翻了翻药剂区。 没有。 然后是杂物区。 还是没有。 她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扒拉出来,桌面很快又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满。 迟霜序躺在藤蔓床上,透过被子上方看着她忙碌。 顾砚迟也安静地坐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岑杳翻了半天,终于在女巫袍自带的小空间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刻,一个透明的水晶球被她从衣袍里取了出来。 水晶球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岑杳看着它,忽然有些恍惚。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到这个水晶球的时候,甚至还不太会使用预言能力。 那时候的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魔力注入其中,然后在水晶球里看见了王宫的方向。 从那以后,这个水晶球就被她顺手塞进了女巫袍的小空间里。 一放,就是这么久。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小声提醒:“宿主,你找到啦。” 岑杳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指腹擦掉水晶球表面的灰尘,透明的球面在夜色里泛起一点浅浅的光。 一时间,思绪纷纷涌了上来。 这个水晶球在圆滚滚那里,连低级道具都算不上。 可对她而言,它却是第一次使用预言的见证。 也是她最初接触到未来的那件东西。 岑杳捧着那枚蒙了灰的水晶球,坐在桌边看了很久。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小声提醒:“宿主,要不试试?” “嗯。” 岑杳应了一声。 她把水晶球放到桌面上,双手轻轻覆了上去。 这个水晶球看起来很普通,透明的球体里没有任何杂质,摸起来却比普通玻璃沉得多。 要不是直播间的观众提醒,她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岑杳闭上眼睛,慢慢将魔力注入水晶球。 一缕淡淡的白光顺着她的掌心渗入球体,原本透明的水晶球开始泛起雾气。 那些雾气先是很浅,像一层薄薄的水汽,随后逐渐变浓,翻滚着在球体内部聚成一片混沌。 岑杳屏住呼吸,她想看的很简单。 这个副本要怎么通关? 人类阵营和怪物阵营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线索? 他们最后需要做什么,才能离开这里? 只要能看见通关方式,哪怕过程麻烦一点,也总比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强。 水晶球里的雾气忽然散开,岑杳的意识随之沉了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光。 灼目的火光。 漫天的火焰像是从地底喷涌出来,顷刻间吞没了视野。 远处的高楼被火光染成了刺眼的赤红色,玻璃幕墙一面接一面地炸开,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无数凌乱的光。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岑杳甚至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快被烤焦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才想起自己现在只是在看预言。 这里是未来,不是现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未来队友(41)(第2/2页) 可那火光实在太真实了。 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接连坍塌。 街道被火焰撕开,水泥路面高高隆起,碎裂的建筑残骸被冲击波卷到半空,又重重砸落。 黑色的污染从地面蒸腾而起,和火焰纠缠在一起。 火光中央,隐约站着几个人影。 岑杳眯起眼睛,努力看清他们的模样,可那片景象太过混乱,爆炸掀起的浓烟遮住了所有细节。 她只能看见几道熟悉的轮廓站在火海之中,彼此靠得很近,像是在共同完成什么。 下一刻,整座城市骤然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高楼、街道和密密麻麻的怪物,剧烈的冲击波从爆炸中心扩散出去,所过之处,废墟、污染,甚至连笼罩着整个副本的黑暗都被一并撕碎。 那些人影也在火光里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岑杳:“……” 她盯着水晶球里的画面,神情逐渐变得呆滞。 这是……把副本炸了? 岑杳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的。 她前十七年闯过最大的祸,也不过是上课的时候偷偷带了mp3看小说,结果被年级主任当场抓住。 那已经是她人生中相当严重的一次违纪了。 可现在,她居然看见自己带着五个人把副本给炸了。 是的,到最后岑杳几乎就可以确定那几个人影就是他们几个人了。 这合理吗? 不知道现在改还来不来得及。 圆滚滚实在不忍心看自家宿主继续纠结,小声开导道:“宿主,你怕什么?现在又没有人管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岑杳:“……” “而且这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有道理。”岑杳点了点头,可随后她又迟疑起来。 “但是……” “真的不会被老惊报复吗?” 圆滚滚:“……” 脑海里安静了好几秒。 “宿主,你要不就当作是社会对你的毒打吧。” 岑杳:“……” 她抬起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是什么馊主意,不过预言还没有结束。 她只能继续看下去,爆炸的白光逐渐散去。 岑杳看见那片被火光淹没的城市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地面裂成蛛网,楼体全部坍塌,污染像潮水一样褪去,连笼罩在天空中的暗红色云层都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六个人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祝灵犀的傩面已经出现裂痕,裴听澜坐在一截藤蔓上,脸色苍白,谢昼行身后的黑暗也变得稀薄。 迟霜序的黑客领域只剩下零星代码,顾砚迟垂着手臂,拳头上的血顺着指节滴落。 至于岑杳自己,看起来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她的女巫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被炸得乱七八糟,脸上甚至还有一块灰。 然后,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副本核心遭到破坏,通关条件判定中,通关判定通过,玩家即将离开副本。 白光再次降临。 岑杳的视线也随之被强行拉远。 画面骤然一跳。 下一刻,她看见了一张组队卡。 那张组队卡原本只有三个名字。 而现在,空白的位置上正缓慢浮现出三个新的名字。 谢昼行(暗夜王者)、迟霜序(构筑师)、顾砚迟(破壁)。 岑杳盯着那张组队卡,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水晶球里传来“咔嚓”一声。 清脆得令人心头一跳,然后水晶球从中间裂开。 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球体,下一刻,透明的水晶球彻底碎成了一片。 岑杳:“……” 她眼前一黑,缓了几秒,又是一黑。 好不容易才从预言里的爆炸画面中脱离出来,她抬头看向藤蔓床上的迟霜序和顾砚迟。 第158章:祝氏叙事法(42) 第158章:祝氏叙事法(42) 偏偏两人也正好看了过来,一双冷淡清醒的眼睛,一双安静深沉的眼睛。 四目相对。 “……” 沉默在三人之间缓慢蔓延。 迟霜序和顾砚迟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脸崩溃的岑杳,有点不自在。 水晶球怎么突然碎了? 女巫又为什么突然看他们? 发生什么了吗? 顾砚迟垂下眼,思考了一会儿,抬手朝迟霜序比了个手势。 要不要送她一个? 迟霜序看了看地上的水晶球碎片,又看了看岑杳,慢慢点头。 可以,可以当作报答。 岑杳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开始思考以后要不要送她一个水晶球作为报答。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看来出去以后,看来要多做几个储物道具了。 除此之外,还得想办法解决队内沟通问题。 一个聋子,一个哑巴,一个瞎子。 裴听澜不在的时候,连个翻译都没有。 总不能每次都靠她连蒙带猜吧? 岑杳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睁开眼,看向地上的水晶球碎片。 算了,先把这东西收拾掉。 碎掉的水晶球被她用魔法卷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袋里。 这东西碎了她也不心疼,反正又不是她买的。 以后真想要,等积分富裕了,再换个更好的就是。 收拾完碎片,岑杳顺便关掉了直播间的弹幕。 弹幕只能看到她对着水晶球发呆,看不到她预言到的具体画面,因此这会儿正满屏都是疑惑。 【水晶球怎么碎了?】 【女巫大大刚才看到什么了?】 【她的表情好像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 【难道预言到通关方式很困难?】 【不对,她怎么看迟霜序和破壁看得那么奇怪?】 岑杳没心情理会,她抬手检查了一遍周围布下的屏蔽阵法和保护阵法。 阵法运转正常,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裴听澜三人暂时也没有传来危险的信号。 岑杳这才稍微放下心,她也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了,该休息了。 岑杳抬手一挥,藤蔓在空地上重新编织起来。 没过多久,一张属于她自己的床就出现了。 她把床铺好,刚准备躺下,又想起什么,顺手给祝灵犀、裴听澜和谢昼行三人也各自编了一张床。 反正藤蔓多的是,多编三张也不费什么力气。 做完这些,岑杳才安心地躺了上去。 不想了,睡醒再说。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岑杳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她刚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桌子上摆满了早点。 热腾腾的粥,煎得金黄的饼,还有不知道谁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肉包子和小菜。 祝灵犀、裴听澜和谢昼行已经回来了。 不过谢昼行的状态明显不太好。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了,脸上也沾着灰,连原本精致的脸都显得有些狼狈。 裴听澜倒是还算整洁,只有袖口沾着一点血迹。 祝灵犀的衣摆也破了一角,腰间的傩面却好端端地挂着。 岑杳洗了把脸,坐到桌边。 “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谢昼行一听这话,顿时气呼呼地拍了一下大腿。 “什么都没有!” “只有怎么杀都杀不完的丑陋怪物!” 裴听澜的眉头狠狠一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的腿,又抬眼看向谢昼行。 “你的眼睛是摆设吗?”他的声音很冷。 “不想要的话可以捐了。” 谢昼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祝氏叙事法(42)(第2/2页) 他刚才完全是情绪激动之下顺手拍错了地方。 现在听见裴听澜的话,立刻收回手,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回嘴。 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道。 裴听澜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那条腿估计已经被他拍红了。 裴听澜忍住了揉腿的动作,只冷冷看了谢昼行一眼。 那一眼看得谢昼行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没破洞啊? 怎么突然这么冷? 岑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前途无光。 她不太想问裴听澜。 毕竟裴听澜说出来的线索,估计还要顺带夹两句嘲讽。 谢昼行就更不靠谱了。 她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祝灵犀。 祝灵犀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我吗?” 岑杳眨了眨眼睛。 祝灵犀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们……出去以后,没多久,就分开走了。” 岑杳认真听着。 “除了……游荡的怪物,没有别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后来,我听到前面有动静。” “然后就看到很多怪物,在攻击谢昼行。” 说到这里,谢昼行的表情明显黑了几分。 祝灵犀却没有注意,继续往下说。 “谢昼行一直杀。” “但是,杀掉一些,又有新的过来。” “杀不完。” “所以他一直杀。” 岑杳:“……” 祝灵犀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神情十分认真。 “那一带的怪物,差不多有九成,都是他杀掉的。” 谢昼行这才稍微抬了抬下巴。 虽然过程很烦,但这个结果还是值得骄傲的。 岑杳看向他,一晚上光顾着杀怪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本少爷说了,夜晚的黑夜归我管。” 裴听澜冷冷道:“你只是被怪物围着打了很久。” 谢昼行:“那叫清场。” 裴听澜丧丧的:“哦。” 祝灵犀继续说:“后来,我和裴听澜汇合,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院?” 岑杳的神情稍微认真了些。 祝灵犀点头:“在那里,我们碰到了人类阵营的玩家。” “他们在找一种东西。” “是疫苗,听说是可以解决这场危机的疫苗。” 裴听澜听到这里,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脸色微微沉了沉。 祝灵犀说:“我们没有靠近,只是悄悄跟着他们。” “他们找了很久,最后找到了疫苗。” “然后,其中一个玩家想要上去抢。” “可是……” 祝灵犀停住了,岑杳夹着包子的手一顿。 “怎么了?” 祝灵犀抬起眼,十分认真地告诉她。 “他碰到疫苗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怪物。” 岑杳:“……” 谢昼行:“……” 裴听澜闭了闭眼。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着祝灵犀用“他们”“他”“那个人”来描述整个过程。 不得不说,这种叙事方式实在很难评价。 人物没有名字,前因没有细节,转折全靠停顿。 要不是他亲自经历过,他听完大概只会觉得自己听了个寂寞。 岑杳也感觉脑子有点晕。 她默默在心里给这种叙事方式起了个名字。 祝氏叙事法。 主打一个人名消失、指代混乱、过程简略,但结果惊人。 第159章:我想把这个副本炸了(43) 第159章:我想把这个副本炸了(43)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最开始的几天,迟霜序和顾砚迟还只能留在临时据点里休息。 迟霜序身上的污染没有完全清除,精神力也因为长时间维持构筑领域而损耗严重。 她醒着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戴着耳机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顾砚迟的情况比她好一些。 他本身的身体素质极强,古武功法也一直在自行运转,身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只是被污染侵蚀过的地方没那么容易恢复,尤其是右肩和胸口,稍微活动得激烈一点,伤口就会重新裂开。 岑杳每天都会问他们一次,要不要她帮忙治疗。 每天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如果岑杳追问,他们两个就会一起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便会替他们翻译。 “不需要。” “他们说自己可以恢复。” “你别把他们当成废物。” 每当这时候,岑杳都会忍不住扭头看向迟霜序和顾砚迟。 “我没有把你们当废物啊。”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打手语。 裴听澜瞥了一眼,翻译道:“她说,你的行为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岑杳:“……” 不过他们的伤势确实在慢慢恢复。 第五天的时候,迟霜序已经能重新展开小范围的黑客领域。 她将领域铺设在临时据点周围,几道半透明的代码墙悬浮在半空,自动捕捉靠近的污染和怪物。 第十天,顾砚迟开始练拳已经有七天了。 他每天早上都会找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站桩,动作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慢,可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沉重的破空声。 岑杳第一次路过的时候,还以为附近又发生了爆炸。 等她看见顾砚迟收拳,才发现地面已经被他的脚步踩出了几道裂缝。 “顾砚迟。” 顾砚迟转过头。 岑杳指了指地面:“你这算不算破坏公共财物?” 顾砚迟低头看了一眼裂缝,神情平静地拿起手写板。 “副本的。” “副本的公共财物也是公共财物。” 顾砚迟想了想,又写了一句:“它先想杀我。” 岑杳:“……” 第十五天,迟霜序和顾砚迟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迟霜序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身上的污染已经被她自己清理了大半,剩余部分也被压缩在精神力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顾砚迟则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 他依旧不爱说话,依旧喜欢悄无声息地到处乱窜,偶尔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岑杳第一次发现他不在据点时,还以为他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结果找了半天,最后在楼下的废墟里发现他蹲在一扇破窗户后面,正盯着两个怪物打架。 两个怪物一个长着三只手,一个长着五条腿。 它们为了争夺一具腐烂的尸体,已经打了足足十分钟。 顾砚迟看得十分认真,岑杳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顾砚迟。” 顾砚迟回头。 岑杳指了指那两个怪物,又指了指他:“你在干什么?” 顾砚迟低头写字:“看它们打架。” 岑杳:“……” “好看吗?” 顾砚迟认真想了一会儿:“没有你们好看。” 岑杳:“?” 顾砚迟写完以后,面无表情地将手写板收了起来,转身就走。 岑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不是在吃瓜? 在确定所有人都恢复的这一天晚上,岑杳把所有人叫回了临时据点。 裴听澜正在给自己的轮椅擦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我想把这个副本炸了(43)(第2/2页) 祝灵犀坐在旁边整理傩面,时不时往面具上点一滴香火油。 谢昼行则站在窗边,黑色长发垂落在身后,正在对着一块破碎的玻璃欣赏自己的倒影。 “本少爷今天的发型也很完美。”他伸手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欣赏我的帅气。” 裴听澜头也不抬:“没有镜子是副本对自己的保护。” 谢昼行:“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攻击我的外貌?” 裴听澜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我是让你不要那么自恋。” 谢昼行冷哼一声。 “那是因为你不懂欣赏。” 岑杳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 她看着两个人,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半个月了。 她本来以为这两个人多少能熟悉一点,结果他们的相处方式变成了每天至少拌嘴十次。 而且裴听澜的嘴越来越毒,谢昼行的脾气越来越大。 偏偏两个人吵完以后,还能若无其事地一起出去打怪。 有时候岑杳甚至怀疑,裴听澜是不是故意的。 毕竟他每次都能精准拍中谢昼行最在意的地方。 谢昼行则像一只被逗急了却不肯离开的猫,明明气得不行,还要追着裴听澜继续争辩。 “都到齐了。” 岑杳站在众人面前。 迟霜序从代码屏幕前抬起头,顾砚迟也停下了擦拭手写板的动作。 五双眼睛一齐看向她,岑杳清了清嗓子。 “我想到通关这个副本的办法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祝灵犀将傩面抱进怀里,裴听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迟霜序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一瞬,代码流跟着停滞。 顾砚迟抬眼看她,只有谢昼行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里全是兴奋。 岑杳看了他和迟霜序、顾砚迟一眼:“这个办法有点危险。” “没问题。”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小命丢了,你们想退出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们。” “我不会退出的。” 谢昼行答得飞快,完全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迟霜序和顾砚迟也跟着挥手,不用裴听澜翻译岑杳都知道他们是不愿意的意思。 岑杳:“……” “你们都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谢昼行理所当然地问:“哪个副本没有生命危险?” 谢昼行摊开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张扬。 “只要不是坐在这里等死,本少爷都可以接受。” 裴听澜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你说得难得有一点道理。” 岑杳忍着笑,接着说道:“我想把这个副本炸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五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裴听澜的眼底浮出一丝锋利的笑意。 祝灵犀把袖子卷起来:“炸哪里?” 谢昼行更是直接拍了一下掌。 “好!” 迟霜序收回打代码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岑杳。 顾砚迟发呆的眼睛里注入灵光。 岑杳看着他们五个人,陷入了沉默。 她本来以为自己说出这个想法之后,至少会有人劝她冷静一点。 比如祝灵犀,比如看起来最理性的迟霜序。 再不济,裴听澜也应该说一句“你疯了”。 可是没有,他们不但没有反驳,反而一个比一个兴奋。 岑杳:“……” 行吧。 第160章:五行爆破阵(44) 第160章:五行爆破阵(44) 既然你们都这么激动,那就开干吧。 “但是不对啊!” 谢昼行突然想起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我们没有那么多炸弹!” “就算把所有积分花光,也买不到足够多的炸弹。” 裴听澜冷冷道:“终于想起这件事了?” 谢昼行:“我刚才只是被计划的宏伟震撼到了。” 岑杳摆了摆手。 “放心,这个我有办法。” 她神秘一笑,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 岑杳矜持地扬起下巴,故意停顿了两秒才说道:“是魔法阵。” 岑杳走到空地上,抬手在地面划出一道线。 “黑魔法阵法里有一个阵法,叫五行爆破阵。” 她用魔力勾勒出第一道纹路。 赤色的火焰从她指尖落下,化作一个小型阵法。 “这个阵法需要以五行魔法为基础,分别勾勒出五个小型阵法。” 第二道阵法亮起,水蓝色的光流在地面铺开。 “等五个小阵全部布成之后,它们之间会形成一条完整的边界线。” 第三个小阵法落下,绿色的藤蔓纹路在地上蜿蜒。 “处于五个阵法边界之内的区域,会被标记为爆破区域。” 第四个小阵法闪烁起金色光芒。 “开启阵法之后,阵法范围内的能量会被强制聚拢,随后发生爆炸。” 最后一道阵法落在中央。 红色的纹路像火一样扩散开,和前面的四个阵法彼此呼应。 五个阵法之间亮起细细的光线,那些光线不断延伸,最后组成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巨大区域。 谢昼行看着地上的阵法,逐渐睁大了眼睛。 “等等。” 他指了指那五个小型阵法。 “你是说,只要我们把阵点分布在脚盆鸡的五个方向,就能把整个区域圈起来?” “理论上可以。”岑杳点头。 “但范围越大,阵法越复杂,需要消耗的魔力也越多。” 裴听澜看着地上的阵法,慢慢说道:“所以你打算把整个副本地图都圈进去。” “对。” “然后炸掉?” “嗯。” “包括里面所有怪物、建筑和规则结构?” “如果它们都在阵法范围内的话。” 裴听澜沉默了片刻:“你这个计划听起来越来越像烬羽庭了。” 旁边的谢昼行顿时精神一振:“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岑杳没理会他们两个的拌嘴,低头检查着五行爆破阵。 阵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她没有布置过这么大的阵法。 而且这座副本城市被污染覆盖,空气中到处都是规则残骸和怪物留下的能量。 如果阵法真的启动,爆炸威力恐怕比她预估的还要大。 这也是她说危险的原因,一个不小心,他们六个人可能会被自己布下的阵法一起炸死。 “先说好。” 岑杳抬头看向众人。 “阵法一旦开始,就没有中途停止的可能。”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如果阵法出现偏差,我们会和这个副本一起完蛋。” 祝灵犀点了点头。 “既然要炸,便炸得干净些。” 岑杳:“……” 她看向迟霜序。 迟霜序抬手,比出一个手势。 裴听澜翻译:“她说,爆炸区域可以由她进行校准。” “那就这么决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五行爆破阵(44)(第2/2页) 岑杳拍了拍手。 “从今天开始,我们去找五个阵点。” “东南西北,再加一个中心点。” 谢昼行举手:“那为什么不是五个方向?” “因为五行爆破阵的阵眼在中心。” “哦。” 谢昼行点头。 下一秒,他又问:“那我们是不是得走遍整个脚盆鸡?” 岑杳露出一个笑容。 “准确地说,是飞遍。” 懒羊羊被她召唤出来的时候,体型已经和一辆小型房车差不多。 云彩柔软洁白,边缘却泛着淡淡的金光,表面还多了一层半透明的保护罩。 保护罩将云彩上方完全笼罩,既能挡住高速飞行时迎面而来的风压,也能抵挡一部分怪物的远程攻击。 云彩底部还延伸出几道粗壮的魔法纹路,像是给它装上了新的动力系统。 谢昼行踩上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懒羊羊?” “嗯。” 岑杳拍了拍云彩边缘。 “我给它升级了一下。” “这也叫升级?” 谢昼行看着眼前这朵几乎能载着他们六个人飞行的巨大云彩,表情十分复杂。 “它都快变成一艘船了。” 裴听澜操控藤蔓将自己的轮椅固定在云彩中央。 其他人也都陆续上了懒羊羊飞船。 “好了,都坐稳。” 一只懒羊羊缓缓升空。 一开始速度还不快,等保护罩彻底闭合以后,云彩周围的魔法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下一秒,地面骤然远去。 巨大的风压拍在保护罩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破碎的城市被迅速甩到身后,街道、楼房和怪物都缩成了细小的黑点。 谢昼行站在云彩边缘,黑色长发被狂风吹得向后扬起。 “哈哈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本少爷来了!” 岑杳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后领。 “你小心掉下去。” “放心,本少爷不会掉下去。” 第一处阵点被选在东侧海岸。 岑杳选了一座已经坍塌大半的灯塔作为标记点。 这里视野开阔,周围的污染相对稀薄,适合铺设第一个小型阵法。 就是这里怪物有点多,这些怪物的形态各不相同。 有的像被拉长的人,有的长着鱼一样的鳞片,还有的四肢扭曲,身体像一团不断蠕动的肉。 岑杳刚要动手,就被顾砚迟按住了肩膀。 “我来。” 顾砚迟写下两个字给岑杳看,然后就一个飞身冲到最前面。 只见他他侧身避开,抬手扣住怪物的脖颈,借着冲势将它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凹陷。 第二只怪物从后方袭来,顾砚迟头也没回,反手一拳轰出。 拳风先一步击中怪物胸口。 它庞大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随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半截灯塔。 谢昼行吹了声口哨。 “漂亮。” 顾砚迟没谢昼行的口嗨,此时剩下的怪物已经冲了过来。 这一次,谢昼行率先迎了上去。 黑夜在他脚下铺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从一只怪物的影子里钻出,黑色刀刃从下方刺穿怪物的腹部。 怪物发出尖叫,黑暗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将它半边身体腐蚀吞噬。 另一边,祝灵犀已经戴上了傩面。 第161章:标题离家出走了(45) 第161章:标题离家出走了(45) 她手中的短杖轻轻敲击地面,金色纹路瞬间亮起。 冲向她的怪物动作一滞,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按住。 祝灵犀伸手一指。 “送祟。” 金光从怪物体内炸开,最后两只怪物被裴听澜的歌声控制,僵在原地。 歌声很轻,甚至比平时温和许多。 可那些怪物听见以后,竟然彼此撕咬起来。 裴听澜操控着藤蔓将轮椅推到一旁,淡淡说道:“别弄脏我的衣服。” 谢昼行回头:“你就不能唱得更有气势一点?” “对付这种东西,不需要气势。” “你是不是在暗示本少爷浪费力气?” “你终于听懂了。” “裴听澜!” 岑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熟练地清理掉怪物,忍不住感慨。 这半个月的配合,确实让他们越来越默契了。 顾砚迟负责正面破局,谢昼行负责夜间突袭,祝灵犀负责压制和驱邪,裴听澜负责控制和辅助。 迟霜序则在空中展开代码领域,将周围可能靠近的怪物全部标记出来。 几个人几乎不需要开口,便能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岑杳则负责布阵。 第一处阵点选在东侧海岸的一座废弃灯塔下。 灯塔已经坍塌了大半,倾斜的塔身插进黑色礁石,残破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海水里。 污染后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浪花里混着灰黑色的泡沫,落下时发出细碎的腐蚀声。 岑杳站在灯塔废墟前,抬头看了看天空。 从这里望出去,远处的城市已经被黑雾吞没,只剩下几栋高楼露出模糊的轮廓。 那层黑雾并不是普通云层,而是副本污染和规则残骸混杂后的产物,像一块覆盖在天空上的脏布,怎么也撕不开。 “这里可以。” 迟霜序站在她身后,展开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屏幕。 坐标、污染浓度、地形数据和能量流向同时浮现出来,几条蓝色线条在地图上交错,最后锁定了灯塔下方的一块区域。 “第一处阵点,先布火阵。” 她的声音落下,魔杖便从手中浮起。 赤红色的火焰从杖尖流淌出来,落在地面上,化作一条细而锐利的火线。 火线没有立刻扩散,而是按照岑杳的引导,在灯塔废墟间缓慢游走。 它先绕过阵盘,勾勒出第一层圆环,随后向外分出五条支线,分别延伸至五块被岑杳提前选定的礁石。 火焰在礁石上停留片刻,便凝成了五个极小的火纹。 那是火阵的五个辅节点。 岑杳没有停下,她抬起魔杖,继续在火阵外围补上第二层纹路。 阵眼亮起时,远处的海面忽然掀起一阵巨浪。 岑杳脸色微微发白,她已经感觉到了消耗。 这才只是第一个小阵。 等到五个阵点全部布置完成,她的魔力恐怕会被彻底抽干。 “宿主,要不要买几瓶高级恢复药剂?”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问。 “先不用。” “我还能坚持。” 可在第二处阵点布置到一半的时候,她还是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魔力消耗太快。 她体内的魔力像是被开了闸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入阵法。 原本充盈的魔力池迅速见底,连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麻。 岑杳摸向储物袋。 “还是买吧。” 她刚召唤出兑换面板,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歌声激扬而明亮。 不是刚才战斗时那种用于控制怪物的低沉旋律,而是一段充满力量的曲调,像是暴雨之前骤然响起的雷声,又像是穿透乌云的一束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标题离家出走了(45)(第2/2页) 声音从裴听澜那里传来。 他坐在轮椅上,微微抬着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开,露出清俊却苍白的眉眼。 歌声落入耳中,岑杳只觉得体内原本已经干涸的魔力突然活了起来。 那一刻,她仿佛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疲惫被冲散,精神重新振作,连魔力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岑杳愣愣地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一边唱,一边垂眼看她。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怎么样,我厉害吗? 等这一段旋律结束,他才停下来。 岑杳立刻问:“你的歌声还有辅助能力?” 裴听澜轻轻抬眉:“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只说过你能通过歌声控制有思维的东西啊。”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裴听澜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语气里有些理所当然。 “我现在再介绍一遍。” “我的歌声的作用跟随我的心情的变化而变化,换句话说,我想让他增幅你,那你就能得到增幅。” 岑杳:“……”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裴听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裴听澜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之前也没问。” 岑杳:“……” 很好,又是这句话。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问裴听澜为什么不主动介绍能力了。 因为这个人不仅会记仇,还会把所有责任推回她身上。 第二个阵点布置完成之后,迟霜序也走了过来。 她在空中敲出几行代码。 蓝色的光点从代码屏幕里飞出来,落到岑杳身上。 岑杳感觉体内一空的魔力池,忽然被注入了一股清凉的力量。 虽然不如她自己恢复得快,却足够支撑她继续施法。 岑杳看向迟霜序,迟霜序冷淡地比了个手势。 裴听澜翻译:“临时能源补充。” 岑杳眨了眨眼:“你还能给我加蓝?” 迟霜序点头,她在空中又敲出一串代码。 【魔力恢复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精神负荷:下降百分之十五。】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岑杳:“……” 这个世界终于开始出现她看得懂的东西了。 “构筑师,你真是个宝贝。” 接下来的阵点布置顺利了很多。 裴听澜负责用歌声为岑杳提供持续增幅,旋律根据她的状态不断变化。 有时是清亮的高音,帮助她恢复精神;有时是低沉的和弦,减轻她施法时的负担。 迟霜序则在旁边维持临时能源系统。 她用代码构筑出一层层蓝色光带,像把魔力转换成了可以被岑杳吸收的能量。 岑杳第一次觉得,给别人加蓝竟然也能这么方便。 “构筑师。” 她一边画阵,一边问:“你这个能力有名字吗?” 迟霜序头也不抬。 【黑客。】 岑杳:“……” “你就不能起一个听起来更厉害的名字?” 迟霜序停顿片刻,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黑客帝国。】 岑杳:“……” 她竟然觉得很合理。 毕竟迟霜序的能力一旦展开,就像真的把现实拖进了她的系统里。 第162章:她是什么香饽饽吗(46) 第162章:她是什么香饽饽吗(46) 在那个领域中,代码便是规则,规则便是她的命令。 “挺好。” 岑杳点了点头。 “很符合你的气质。” 迟霜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顾砚迟在另一边负责清理阵点附近的怪物。 他没有使用太多招式,通常只需要一拳。 一只体型比成年人还大的怪物从废墟中爬出来,刚刚张开嘴,顾砚迟便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拳头落下,怪物的脑袋直接被砸进地面。 岑杳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画阵。 谢昼行则负责清理那些会飞的怪物。 黑夜在他手里像一块可以任意折叠的布。 他从空中俯冲而下,黑暗凝成刀刃,轻松切开怪物的翅膀。 有时他会把怪物拖进影空间。 有时则用黑夜凝成巨大的网,将一群怪物一口气全部吞没。 【谢昼行,左边】 迟霜序忽然提醒。 谢昼行在空中转身,黑色长发划出一道弧线。 一只怪物从他身后扑来,尖锐的爪子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他回手一掌,黑暗屏障瞬间凝结。 怪物撞上屏障,身体被腐蚀出大片黑斑。 谢昼行回头,得意地笑了一声。 “看见了吗?这就叫反应速度。” 每个阵点都需要先清理周围的怪物,再确定坐标,最后由迟霜序校准范围,岑杳完成阵法绘制。 流程逐渐固定下来。 第一天,他们因为不熟悉阵法结构,又遇到数次怪物袭击,只完成了第一个阵点和第二个阵点之间的一部分连接。 第二天开始,六个人的配合明显流畅了许多。 迟霜序提前扫描区域,标记出污染浓度最低、最适合布阵的位置。 谢昼行负责高空侦查和远程突袭。 顾砚迟负责地面清怪。 祝灵犀戴上傩面后,能够提前感知一部分鬼怪的怨气和祭祀痕迹,负责判断阵点周围是否存在特殊规则。 裴听澜则用歌声维持岑杳和迟霜序的状态。 岑杳只需要专心画阵。 到了第三天,他们已经能够在清理完怪物后,迅速完成阵点布置。 五个阵点分别位于副本地图的东、南、西、北以及中央。 阵点之间隔着极远的距离,几乎将整个脚盆鸡都圈在了其中。 最后一个阵眼落下时,五道光柱同时冲上天空。 东边是赤红色,南边是湛蓝色,西边是青绿色,北边是金色,中央则是厚重的土黄色。 五道光柱在高空交汇,形成了一个覆盖整片地图的巨大五边形。 阵法边缘一闪而过。 下一刻,整个副本的地面都轻轻震动起来。 岑杳站在中央阵点旁,抬头看着天空。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又出现了几道身影。 五名玩家从废墟另一边走来。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装备,身上的气息都十分强大。 为首的人手里握着一把赤金长枪,正是烬羽庭的焚星。 她隔着很远便看见了岑杳,眼睛微微发亮。 “你就是女巫?” 谢昼行立刻挡到岑杳前面。 “有话说话,别这么盯着我们,很不礼貌。” 焚星扫了他一眼:“暗夜王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她是什么香饽饽吗(46)(第2/2页) “正是本少爷。” “我看的又不是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谢昼行:“……” 焚星的目光越过他,落到岑杳身上。 “女巫小宝贝,我一定会把你拿下的。” 岑杳:“?” 这什么雷霆发言?还小宝贝? 虽然对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是……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甚至都不认识…… 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另一个白衣青年已经开了口。 “焚星,你收敛点,小心把女巫吓跑。” 长昼语气温和,手里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刀轻轻转了一圈。 “上次就是被当家的他们吓跑了。” 焚星不情愿的哼唧一声:“那好吧。” 随后看向岑杳,语气放轻了些:“女巫,我一定会把你抱回家的。” 岑杳:“???” 说的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有种毛骨悚然的而感觉? 她扭头看向裴听澜,裴听澜面无表情道:“别看我。” “这五个人是谁?” “悬镜司的巡夜,渊默枢的白昼,烬羽庭的焚星和长昼,还有蚀月回廊的零点。” 裴听澜抬了抬眼。 “都是四大公会的种子选手。” 岑杳看向那五人。 巡夜站在最后,黑色制服几乎融进夜色里,只冷冷地观察着她。 白昼戴着细边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骰子。 焚星高高束着马尾,长枪上的火焰跃动不止。 长昼看起来最温和,握着短刀,眼神却一直在观察他们的阵法。 零点则抱着没有眼睛的布偶兔子,歪着头冲岑杳笑。 “小女巫,你好呀,我是蚀月回廊的零点。”她的声音甜甜的。 “我一定会让你选择我的。” 岑杳:“……” 又来一个。 和他们比起来,岑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社恐。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要……嗯……找我?” 零点眨了眨眼:“因为你很强啊!” 她抱紧怀里的布偶兔子。 “如果能够拿下你,就能把你带走了,我们还能得到一位全能强大的队友。” “带走?” “对呀。” 零点笑得很可爱:“我们公会很有趣的。” 岑杳默默后退了半步,这个人看起来最危险。 “可是我已经组队了。” “啊?那难办了。”零点状似烦恼的皱眉,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双手合十:“啊!有了,那就把你的队友一起带走吧。” 闻言,祝灵犀和谢昼行连忙把岑杳拉至他们身后藏起来。 被独自留在最前面的裴听澜:“……” “呵,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想把我们都带走,你有那个实力吗?” “人嘛,总是要有个目标的,说不定你们几个遭遇意外死在副本了,那女巫就是我们的了。”长昼笑眯眯道。 裴听澜危险的眯眼:“就算如此,女巫也只有一位,你们可是有四个势力。”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岑杳:“……” 她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都来找她? 第163章:标题踹了我一脚(47) 第163章:标题踹了我一脚(47) 看来她得多留一个心眼。 对面的焚星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你们到底打不打?” “打?打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和你打?”岑杳不理解,“你说要打就打?” 焚星一愣:“那你不想知道自己和巅峰榜玩家之间的差距吗?” “不想。”岑杳拒绝得非常干脆,“我知道我很厉害。” 焚星:“……” 谢昼行在旁边点头:“她说得对。” 焚星的目光不善地转向他:“你也想打?” “本少爷不欺负女孩子。”谢昼行抬起下巴,“但你要是非要挑战,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指导你一下。” 焚星的长枪顿时燃起了火焰:“你找死?” “你看,本少爷只是客气一句,你怎么还当真了?” 谢昼行身后的黑夜缓缓翻涌,气氛瞬间变得危险起来,裴听澜看向巡夜:“你不管管?” 巡夜沉默看过去,好像在说“你看他们听我的吗?” 裴听澜捂脸:“实在不行,女巫你去和他们打一架吧,我不介意的。” 岑杳:“……也行。” 岑杳把袖子往上挽起来,从祝灵犀背后走出去。 长昼突然抬手按住焚星的枪身。 “算了,别在这里动手。等出了副本,还有很多机会。” 他的目光转而落到岑杳身后那五道冲天光柱上,眉头终于轻轻皱起。 “你们在布阵?” 岑杳双手叉腰,大大方方道:“对啊。” 迟霜序抬手,刚想那个把阵法挡住,被岑杳阻止了。 看,让他们看,他们能学会算她输! 迟霜序看了岑杳一眼,确定她没有勉强,就收回手,站在岑杳后方半步,这是一个守护的姿势。 巡夜一直没有说话,把她们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在阵法上面流连,然后抬眼看向天空。 “你想炸掉这个副本。” 一句话,直接道破了他们的计划。 “昂,我们要把脚盆鸡给炸了!” 岑杳这句话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 焚星眼中的火焰却一下子蹿高,连手里的长枪都跟着发出一声轻鸣。 “炸了?” “对。” “整个?” “整个。” 岑杳双手叉腰,语气坚定。 “东南西北,还有中间,一个地方都不能漏。我要让这个副本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她说得气势磅礴。 谢昼行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立刻抬头挺胸。 “没错!本少爷早就看这个副本不顺眼了,尤其是那些丑东西,杀都杀不干净,炸了最省事!” 焚星盯着岑杳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 “有意思。” 她抬起长枪,枪尖的火焰像一条小蛇般吞吐着。 “我们原本也是打算炸掉副本核心。” 岑杳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你们也打算炸副本?” “对。” 焚星理所当然地点头。 “烬羽庭进副本,遇到解决不了的东西,通常都会选择直接炸掉。只要毁掉副本核心,副本的规则就会失去支撑,整个副本自然会瘫痪。”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豪。 “这方面我们很有经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标题踹了我一脚(47)(第2/2页) 岑杳:“……” 副本核心?那是什么? 她缓慢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裴听澜。 裴听澜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裴听澜的脑门后面缓缓滑下一滴冷汗。 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主要是岑杳说她有办法,他就下意识觉得她的办法比找副本核心更靠谱一点。 而且副本核心还要费心去找,一般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所以就没多嘴。 岑杳收回视线,努力维持自己身为队长的尊严。 “那你们原本准备怎么炸?” “炸药。” 焚星回答得十分干脆。 “准备足够多的高爆炸药,找到副本核心以后直接埋进去。核心一毁,副本就结束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岑杳:“……” 她身后的五道光柱仍旧冲天而起,复杂阵纹在天空中缓缓流转,魔力波动浩荡得像要把整片天地撕开。 而人家的方案,只需要炸药。 焚星看着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僵硬,又补充道:“当然,炸药的数量要看副本核心的大小。 核心越大,需要的炸药越多。不过只毁掉核心,副本基本就会崩溃。” 岑杳:“……” 你们这样讲,显得我很傻啊。 裴听澜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岑杳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呃,只毁一个副本核心怎么解气?” 她瞪了裴听澜一眼,强行提高了声音。 “对待脚盆鸡这种地方,当然是全国各地都炸一遍更解气啊! 毁掉核心只是通关,炸掉整个国家才是态度!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过程当然要选择更震撼的那个!” 谢昼行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对!只炸核心有什么意思?要炸就炸个彻底!” 裴听澜:“……” 他看着岑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提醒她,两种方案的结果根本不一样。 焚星却被说服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岑杳。 “嗷,原来是这样。” “没错。” 岑杳立刻接上。 “这可是战略思想。” “这么说也有道理。” 焚星转头看向身后几人。 “那我们也要和你们一起!” “行啊。” 岑杳答应得比她还快。 她早就看上这几个现成的战斗力了。 “你们帮我们解决过来的小怪。” 焚星当即握紧长枪。 “没问题。”她身后火焰轰然升起,照亮了半边天空,“交给我。” 裴听澜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忍直视。 在场的人里,除了焚星,估计其他人没有一个相信岑杳那句“反正结果都一样”。 白昼笑意不减,只是指间的骰子转得更快了些。 长昼垂眸看着脚下阵纹,像是在重新估算这个阵法的威力。 巡夜依旧没有说话。 零点则抱着兔子玩偶,歪着脑袋看岑杳,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却没有拆穿。 “那就这么定了!” 岑杳拍了拍手。 第164章:它是最环保的爆炸(48) 第164章:它是最环保的爆炸(48) “你们先各自找个安全位置,等阵法启动以后,不要离开自己的防护范围。” “防护范围?” 长昼问。 “当然。” 岑杳抬手指向懒羊羊。 “我们站这里。” 她又看向五人。 “你们自己想办法。” 焚星:“……” 她刚才还以为所谓的安全位置,是岑杳会把他们一起带上云彩。 结果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美了。 白昼倒是轻笑了一声。 “各凭本事?” “对。”岑杳点头,“总不能什么都让我负责。” 焚星嘴角一扬:“正合我意。” 她纵身跃起,脚下火焰凝成一只巨大的火鸟。 火鸟振翅,托着她飞向半空,炽热的火光在她身下铺开。 长昼抬手,身后浮出数道银白色的光刃。 那些光刃彼此交错,在半空中组成一座轻薄的平台。 他踩着平台凌空而立,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昼从怀里取出那枚染血的骰子,轻轻往空中一抛。 骰子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一座由无数黑白格子组成的透明棋盘凭空出现,将他托在高空。 白昼站在棋盘中央,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零点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抱着兔子玩偶站在原地。 下一秒,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张开,像一张无声无息的嘴,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再出现时,她已经坐在半空中一只巨大的布偶兔子肩头。 那只布偶兔子足有十几米高,身体却像是由破布和棉花拼接而成,胸口缝着歪歪扭扭的十字线。 它没有眼睛,却精准地抬头看向了岑杳。 零点坐在它的肩膀上,双腿晃来晃去。 “这样可以吗?” “可以。”岑杳点头。 最后只剩巡夜,他站在废墟之上,周身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焚星忍不住问:“喂,巡夜,你怎么还不动?” 下一秒,巡夜抬起手,一盏黑色的巡夜灯在他掌心燃起。 灯火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可随着灯火亮起,整片天空的阴影都朝他脚下汇聚,最终凝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色长廊。 巡夜踏入长廊,他的身体从高楼废墟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半空中的阴影里。 焚星吹了声口哨:“不愧是悬镜司的巡夜。” 巡夜没有理她,岑杳抬头扫了一眼几人的位置,确认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才重新低头看向阵眼。 “最后提醒一次。” 她的声音透过魔力扩散到每个人耳边。 “五行爆破阵不是普通炸弹。” “它会毁掉所有不利于天地自然的存在。” “污染、怪物、核能残留、工业垃圾,以及副本规则强行制造出来的异常建筑,都会被清除。” 她顿了顿:“但是正常的草木、河流、动物和人类不会受伤。” 焚星一愣,这么高级的么:“你确定?” “我确定。” 岑杳抬起魔杖,语气中带着属于天才女巫的骄傲。 “五行来自自然,是天地自然的基础元素。这个阵法虽然威力很大,但本质上是在借自然之力清理不属于自然的东西。” “所以它是最环保的爆炸。” 四周沉默了一瞬,白昼嘴角抽了抽。 长昼抬手按了按眉心。 零点抱着兔子玩偶,小声问:“爆炸也能环保吗?” “当然能。” 岑杳说得斩钉截铁。 “爆破结束后,阵法覆盖的区域会自动恢复成最接近自然的状态。” 焚星听得双眼发亮:“好厉害!” 她看向岑杳:“这个阵法能教吗?” 岑杳想了想:“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零点可可爱爱地问。 她原本以为岑杳会直接拒绝,没想到竟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 “我感觉你们学不会。” 岑杳诚实地说:“这个阵法很复杂的。” 零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它是最环保的爆炸(48)(第2/2页) 焚星:“……” 白昼低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长昼则十分委婉地开口:“你可以换个理由的。” “为什么?” 岑杳不理解。 “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有时候不必说得太直白。” 白昼终于笑出声:“不过我赞同她的判断。” 焚星立刻回头:“白昼!” 白昼收敛笑意。 她没再和他们浪费时间,魔杖尖端落向中央阵眼。 “准备。” 五道光柱同时开始收缩。 原本覆盖天空的庞大阵图迅速向下压来,五种元素如同五条奔腾的河流,从天穹尽头汇入大地。 赤红色的火光首先亮起,紧接着,整片大地传来低沉的震动。 海洋、城市、山脉、大地都震动。 仿佛这个副本世界本身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发出最后的哀鸣。 岑杳举起魔杖,她的女巫袍在高空中翻飞,黑色发丝被风卷起,露出那双被火光映得明亮的眼睛。 “青木承生,万枝听命。” “赤火承烈,焚尽阴秽。” “黄土承重,镇山封渊。” “白金承肃,断邪绝妄。” “玄水承流,净世涤魂。” “五方为界,五行为锁。” “天地方圆,皆入此阵。” “生者不伤,善者不毁。” “邪秽归灰,污浊归寂。” “阵成。” “爆!!!” 岑杳的指印随着吟唱变换,魔力轰然灌入阵眼。 刹那间,天地失声。 紧接着,火光爆发。 整个脚盆鸡,东侧海岸线燃起滔天火墙,火墙沿着海岸向南北两端奔涌,所过之处,海水中的核污染、漂浮垃圾和变异生物全部被卷入五色烈焰。 南方城市上空,数百道火柱同时冲起。 高楼大厦从内部开始崩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污染纹路被火焰一寸寸抹去。 玻璃幕墙炸裂成漫天晶光,却没有一块碎片飞向街边的树木和动物。 西部山脉间,青色火焰像蔓延的藤蔓。 它烧穿了地下实验室,烧毁了隐藏在山腹中的污染源,将那些被改造成怪物的生命从畸变里解脱出来。 北方废墟中,金色火焰化成无数锋利的光刃。 废弃车辆、钢铁设施、残破机械和堆积成山的垃圾被全部切割、熔化,最后化成细小的尘埃,随风散入大地。 中央区域的土黄色光芒则最为厚重。 它像一张巨大的手掌,压住所有试图逃窜的怪物,将扭曲的地面重新压平,将副本规则制造出来的裂缝全部填补。 黑色的污染云从地底、河流和建筑中被抽出。 它们在半空中聚拢成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头头张牙舞爪的怪物。 五色火焰从四面八方合拢,将阴影包裹。 那些污染发出尖啸,再往后的数十秒中,全部消失。 火焰覆盖了天空,遮蔽了月亮。 整个国度仿佛陷入一场灼热的末日。 可在火焰之下,草木却安静地生长。 树枝上重新冒出嫩芽,被污染的河流恢复清澈。 废墟缝隙里钻出野花,一群受惊的鸟从燃烧的城市边缘飞过,翅膀穿过炽烈火光,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火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它知道什么该烧,什么不该烧。 它烧毁了核电站,却放过了核电站旁边的草地。 它烧毁了高楼,却放过了楼顶上顽强生长的树木。 它烧毁了垃圾,却放过了在垃圾堆旁边筑巢的鸟。 它烧毁了怪物,却放过了那些仍旧保留着人性的玩家。 岑杳站在懒羊羊头顶。 懒羊羊被她提前加固过,云彩外围浮着一圈透明屏障。 火海从他们脚下张扬地掠过,像一条条巨龙在空中翻腾,却没有触碰到他们分毫。 谢昼行站在懒羊羊最前方,黑色长发被狂风卷起。 他原本还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可当火焰如同海啸般从脚下掠过时,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这就是你说的环保型爆炸?” “对啊。” 第165章:不要乱看哦(49) 第165章:不要乱看哦(49) 岑杳站在他身后,魔杖尖端仍旧连接着阵法核心,脸色因为魔力的大量消耗而微微发白,语气却依旧理直气壮。 “你看,火焰多听话。” 谢昼行低头看去。 一片赤红火海正在城市废墟间奔涌。 火焰所过之处,沾染了核污染的钢铁、破碎的机器、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那些已经与污染融为一体的建筑残骸纷纷消失。 可街道两旁的树木没有倒下,从砖缝中钻出的野草没有枯萎。 甚至连一只被热浪惊起的灰鸟,也平安无事地穿过了火光。 谢昼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适合的形容词:“你这火,挺……聪明的。” “那当然。” 岑杳抬起下巴:“我可是认真研究过的。” 裴听澜坐在懒羊羊中央,身侧的藤蔓全都变成了粉末。 他垂眸看着藤蔓粉末,若有所思。 火焰并没有触碰到他身边的藤蔓,看来,更像是净化啊。 服了,净化阵非要叫人家爆破阵。 五行爆破阵的火焰在接近他们之后,便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像是对阵法的主人保持着绝对的服从。 祝灵犀站在懒羊羊边缘,傩面已经重新摘下。 她垂眸看着大地,五色火焰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无数点燃的香火。 “这里的怨气在消散。”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风准确地送到了每个人耳中。 “怪物死后,没有怨魂留下。” 岑杳转头看她。 “因为阵法把它们连同污染一起净化了。” 祝灵犀点头:“它们本就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 她抬起手,指尖向下方一点。 “被扭曲的魂魄,终于回去了。” 岑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已经被火焰烧去大半的城市。 高楼不断坍塌,火焰却避开了楼下那片小小的公园。 公园里的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干裂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枯黄的草叶褪去死气,冒出一层柔软的嫩绿。 在一棵歪斜的樱花树下,几缕微弱的白光慢慢升起。 白光里似乎有人影。 他们没有面孔,也没有声音,只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随着风向远处散去。 岑杳看了很久:“那是……” “被困在副本里的灵魂。” 祝灵犀回答:“它们无法离开,也不能轮回,只能被污染裹住,变成怪物的一部分,永生不能解脱。” “现在,他们自由了。” 岑杳没有再说话。 阵法中心的火焰忽然拔高,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朝着远方同时延伸。 大地尽头,一座被黑色雾气包围的建筑轰然震动。 那座建筑原本隐藏在空间夹缝里,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废弃的高塔,可随着副本规则不断崩溃,塔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天空,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岑杳的身影。 “检测到副本核心。” 迟霜序抬手,代码屏幕飞快刷新。 【坐标锁定。】 【核心位置:西北方向。】 【距离:四十七点三公里。】 【正在尝试接管。】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连续敲击,那座高塔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 原本想要从塔内涌出的黑色触手,被一道道蓝色代码锁在半空。 可就在这时,塔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 它更像是无数金属片同时摩擦,又像是整座副本在濒死前发出的哀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不要乱看哦(49)(第2/2页) 火海中的污染开始疯狂聚集。 它们从城市、海洋和地下涌来,化作无数条粗大的黑色河流,朝着高塔汇聚。 迟霜序飞快敲出新的代码。 【污染回流速度过快。】 【当前净化效率不足。】 【核心预计在三十秒后完成重组。】 迟霜序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原本只有被火光吞没的废墟和山影,可此刻,五色火焰之下,一座漆黑高塔正从空间裂缝中一点点挤出来。 高塔表面布满闭合的眼睛。 那些眼睛还没睁开,四周的污染已经像听见召唤一般,疯狂朝它涌去。 迟霜序抬手,飞快在空中敲出一行字。 【西北方向,核心异动。】 白昼指尖的骰子停在半空,长昼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 焚星笑意更盛,枪尖火焰瞬间压缩成一线。 巡夜掌心的黑色巡夜灯无声亮起。 零点怀里的兔子玩偶,头颅忽然转向西北方。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了。 岑杳还没来得及问核心是什么东西,半空中的四大公会种子玩家已经动了。 焚星第一个冲出去。 她前一秒还在感叹五行爆破阵炸得漂亮,下一秒脚下火焰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赤金色流星,拖着长枪直奔西北高塔。 “想跑?” 焚星大笑,赤金色长枪从她掌中掷出,枪身在半空划出一道灼目的直线,狠狠钉住一条从地底窜出的黑色触手。 “问过我了吗!” 触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瞬间睁开,发出刺耳尖啸。 触手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刚一被长枪贯穿,便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火焰顺着枪身炸开,将那条触手烧得寸寸崩裂。 长昼紧随其后。 他没有焚星那么张扬,身形却快得几乎看不清。 银白色刀光在高塔四周连闪数次,每一刀都落在污染回流的节点上。 那些黑色污染像河流一样奔向高塔,长昼却在它们即将汇入塔身前精准截断。 他的刀不重,却极准。 一刀断污染,一刀封裂口,一刀斩规则。 高塔周围的空间被他切出一道道干净利落的空白,短暂阻断了核心自救的路径。 白昼站在黑白棋盘上,指间的染血骰子被他轻轻一抛。 骰子落下。 六点。 他唇角微扬。 “运气不错。” 话音落下,整片西北废墟上空浮现出巨大的黑白棋格。 数条污染河流刚刚冲进棋盘范围,方向便被强行改写,原本奔向高塔的污染被转送进五行火焰最盛的地方。 火光一卷,污染惨叫着蒸发。 零点坐在巨大布偶兔子的肩膀上,怀里的兔子玩偶咧开一条细细的缝。 她晃了晃手里的怀表,甜甜地笑。 “倒数开始啦。” 怀表指针咔哒一声。 高塔最顶端那只即将睁开的眼睛上,忽然浮现出一个鲜红数字。 十。 九。 八。 零点歪着头,声音软乎乎的。 “不要乱看哦。” 数字跳到七的瞬间,那只眼睛猛地睁开。 可还没来得及释放精神污染,数字已经归零。 砰! 眼睛从内部炸开,黑血般的污染溅出眼睛从内部炸开,黑血般的污染溅出,还没落到地面,就被五行火焰烧成一片灰雾。 第166章:标题疯了并踹了我一脚(50) 第166章:标题疯了并踹了我一脚(50) 巡夜的灯也在这一刻亮了。 那盏黑色巡夜灯的火光并不耀眼,甚至称得上微弱,可当它照向西北高塔时,高塔周围原本混乱翻涌的阴影忽然凝住了。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触手、裂缝、眼睛和污染线,被灯火一寸寸照了出来。 “左下三十米。” 巡夜声音冷淡,话音刚落,焚星的长枪已经贯穿过去。 赤金火焰炸开,将那处刚要成形的污染节点当场烧穿。 巡夜又道:“塔顶右侧,第二层。” 长昼身形一闪。 短刀划过空气,连声音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高塔右侧第二层忽然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藏在里面的黑色规则线被刀光斩断,像一条被剖开的毒蛇,在火光中扭了两下便化为灰烬。 岑杳愣了一下。 不止她,谢昼行、祝灵犀、顾砚迟和迟霜序也都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裴听澜最先回神,他的目光扫过西北方的高塔,又看向还在持续运转的五行爆破阵。 “核心在吸收污染。”岑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果然,整片副本里的污染正在疯狂回流。 那些原本被五行火焰逼出来的黑雾、残渣、怪物尸骸,全部像受到召唤一般,朝着高塔所在的位置涌去。 只要让它吸收到足够的污染,核心就能重组。 阵法可以继续净化,但核心也能继续吸收污染。 这是在比谁先耗死谁。 岑杳眼神一沉:“别让污染回去!” 她抬起魔杖,声音陡然扬高。 “拖住它!只要阵法把污染烧干,它就没力量自救!” 谢昼行冷笑一声:“早说啊。” 黑夜从他脚下轰然铺开。 这一次不再只是阴影,而是一片真正浓重的夜幕。 夜幕像黑色潮水一样涌向高塔,把那些试图回流的污染河流一截截截断。 无数黑刃从夜色里浮现,刃尖朝下,像暴雨一样钉进地面,将污染死死压在五行火焰燃烧的区域里。 谢昼行站在夜幕中央,衣摆被风吹得翻飞。 “想回去?” 他抬手一压。 万千黑刃齐齐落下。 “问过少爷我了吗?” 顾砚迟从懒羊羊头顶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极快的残影。 第一条污染凝成的巨蛇扑向阵眼时,他正面迎了上去。 拳头裹挟着白色气流砸下的瞬间,空气被压出一声爆鸣。 巨蛇头颅当场炸开。 它的身体还想重组,顾砚迟却已经踩着它破碎的脊骨往前冲,第二拳砸向污染最浓的位置。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次落下,都像重锤砸在鼓面上,震得整片空间都在发抖。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凡是被他轰碎的污染,还没来得及聚拢,就被五行火焰扑上去烧成灰。 焚星从他上方掠过,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够硬啊。” 顾砚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又朝下一只怪物冲去。 焚星笑得更兴奋了。 她手中的长枪在半空中翻转,赤金火焰被她压缩到枪尖一点,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 “让开!”她高喊一声。 谢昼行和顾砚迟同时往两侧退。 焚星从高空俯冲而下,长枪刺入污染最浓的位置。 轰! 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瞬间炸开。 赤金色光芒从地面向外扩散,像一颗星辰贴着大地爆裂,成片怪物被烧成灰,连带着周围试图往高塔回流的污染都被轰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标题疯了并踹了我一脚(50)(第2/2页) 岑杳看得眼睛一亮,这个焚星真的很好用。 不对,是很能打。 祝灵犀重新戴上傩面,面具扣住脸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香火从她袖间升起,金色烟雾在她身后聚成模糊神影。 “诸邪。” 她抬起短杖,轻轻落下。 “退!” 一字落地,靠近懒羊羊的怪物群齐齐僵住。 那些怪物原本被污染驱使,眼中只剩疯狂,可在香火笼罩下,它们身体里一缕缕灰白色的魂影被剥离出来。 魂影茫然抬头,祝灵犀指尖一点。 “去吧。” 金色香火卷住那些残魂,将它们送入五行火光无法伤害的地方。 失去残魂支撑的怪物躯壳瞬间坍塌,被火焰吞没。 迟霜序站在岑杳身侧,双手飞快在空中敲击。 蓝色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一层层数据锁链缠住副本核心周围的规则触须,把那些正在重新闭合的空间裂缝强行撕开。 【污染回流路径标记。】 【核心修复节点锁定。】 【临时能源通道建立。】 她侧过头,看了岑杳一眼。 岑杳瞬间明白,下一秒,迟霜序将一条蓝色代码链接到五行爆破阵的主阵眼上。 岑杳体内几乎见底的魔力,忽然被一股稳定的能量托住。 不多,但足够她继续维持阵法。 裴听澜的歌声在下一秒铺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唱那种温柔舒缓的旋律。 他的声音清越,却带着锋利的穿透感,像一支支从云端落下的箭,穿过火海、废墟和污染,精准落在每个人身上。 岑杳指尖原本因为维持五行爆破阵而微微发麻,歌声落下后,麻意被硬生生压下去,魔力池像被一只手托住,重新恢复了流动。 焚星枪尖的火焰陡然一盛。 长昼短刀上的银光也更亮了半分。 白昼看了裴听澜一眼,轻轻挑眉。 “辅助?” 焚星在火光里大笑:“唱得不错!” 裴听澜没空理她,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很快皱起眉。 污染物正在疯狂奔向副本核心,被五行爆破阵逼出来的怪物、黑雾、残渣和扭曲规则,几乎全都脱离了原本的位置。 这也意味着,他附近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供操控。 继续留在懒羊羊上,只能维持歌声,却无法最大化干扰副本核心。 裴听澜看向谢昼行。 “扫帚。” 谢昼行正在夜幕里抬手控刃,闻言一愣。 “什么?” “岑杳的扫帚。” 裴听澜嗓音仍旧压在歌声的间隙里,语速很快。 “给我。” 谢昼行啧了一声,抬手一甩。 一直被他暂时收着的扫帚从黑夜里飞出,稳稳落到裴听澜身侧。 “你行不行?” 裴听澜没有回答,他撑着轮椅扶手,一个用力,翻身坐上扫帚。 扫帚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很快稳住。 裴听澜垂眸,指尖按在扫帚柄上,扫帚乖巧的等他适应。 下一秒,歌声再次扬起。 扫帚载着他离开懒羊羊,朝着污染回流最密集的位置飞去。 他所过之处,歌声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所有人身上的增幅都没有断。 与此同时,地面上仅剩的残破藤蔓、废墟里还未完全熔毁的钢筋、被污染浸透的残墙,都在他的歌声牵引下重新动了起来。 裴听澜坐在扫帚上,头发被风吹起,嗓音越来越哑,却始终没有停。 岑杳身边,彻底空了下来。 第167章:看什么看?戳瞎你!(51) 第167章:看什么看?戳瞎你!(51) 懒羊羊还飘在高空。 五行爆破阵的主阵眼就在她脚下。 所有人都已经冲向副本核心,拦截污染、压制高塔、切断规则线,而她必须留在这里,让阵法继续运转。 这是五行爆破阵的心脏,也是整个战场最不能出错的位置。 岑杳双手握着魔杖,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 五道光柱在她身后震颤,火、水、木、金、土五种元素交织成巨大的环,覆盖整片脚盆鸡。 她脸色越来越白,指尖一阵阵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么明显的漏洞,副本核心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高塔顶端,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转动,隔着漫天火海,看向懒羊羊头顶唯一留下的人。 下一秒,一道极细的黑线从高塔深处射出。 它细得几乎看不见,藏在爆炸余波和火光阴影里,像一根阴毒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岑杳的后心。 岑杳眼睫微动,魔杖仍旧点在阵眼上。 就在黑线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手腕一翻。 魔杖顶端覆盖着一层微弱的无色魔力,被她当成刀一样顺手斩下。 铮! 黑线被她反手斩断。 断裂的污染在半空中扭动着想要重组。 岑杳侧身,一脚踩住阵眼边缘,魔杖横扫。 五色刀光划出半月弧。 污染碎成无数细小黑点,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脚下阵法升起的火光吞没。 岑杳抬起眼:“偷袭我?” 她唇角勾起一点笑,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胆子挺大啊。” 高塔震动,更多细小黑线从火海阴影中钻出。 它们没有选择正面攻击,而是从四面八方围向懒羊羊。 岑杳不能离开阵眼太远。 她甚至不能完全收回注入阵法的魔力。 所以她只动一只手。 左手稳住继续向阵眼输送魔力。 右手握着魔杖,将魔杖作为武器。 第一根黑线从脚下钻出。 岑杳抬脚,裙摆一旋,魔杖向下刺穿。 第二根黑线从背后袭来。 她侧身避开,手腕反转,魔杖贴着腰侧擦过,将黑线斩成两截。 第三、第四、第五根几乎同时从正面扑来。 岑杳眼神不变,魔杖在掌心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五色刀光连闪三次,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污染最细弱的节点上。 黑线崩断,火光追上。 污染被烧得干干净净。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即便被逼到绝境,仍旧能把魔杖握成刀,把偷袭她的怪物一一斩碎。 一条更粗的污染触手忽然从懒羊羊下方冲起。 它显然放弃了隐蔽,裹着浓稠黑雾,直接撞向主阵眼。 岑杳眼神一冷:“找死。” 她将魔杖往阵眼中重重一压,五行爆破阵轰然一震。 下一秒,她借着阵法反震的力量腾空而起,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身下劈。 魔杖刀刃由五色光芒凝成,从上到下斩进触手中央。 污染触手被一分为二。 可它的断口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分裂出更多细小黑丝,试图缠住她的手腕。 岑杳冷笑:“真以为我只会布阵?” 她松开魔杖,五指在半空中一抓。 火光从阵眼中拔起,缠上魔杖化作刀刃。 魔杖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一柄燃烧的长刀。 岑杳落回懒羊羊上,长刀横斩。 第一刀,斩断缠向手腕的黑丝。 第二刀,劈碎从头顶坠落的污染针雨。 第三刀,刀锋贴着主阵眼划过,直接将藏在云彩边缘的一团污染剜了出来。 那团污染扭曲着,里面竟然浮现出一只细小的眼睛。 眼睛刚要睁开,岑杳一刀刺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看什么看?戳瞎你!(51)(第2/2页) “看什么看?戳瞎你!” 五行火焰顺着刀锋灌进去。 眼睛当场炸成灰。 远处,副本核心发出愤怒的尖啸。 岑杳站在主阵眼前,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 身后五道光柱依旧明亮,脚下阵纹依旧完整。 她一个人守在懒羊羊头顶,像守住了整座爆破阵的命脉。 高塔再次抽出数十道黑线。 岑杳抬起魔杖,刀刃重新亮起。 “来!” 她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分出多少力量来杀我。” 黑线如雨落下,岑杳迎着污染向前一步。 刀光亮起,五色魔力在高空中连成一片锋利的网。 凡是靠近阵眼的污染,都被她一刀一刀斩碎。 她没有让任何一根黑线碰到阵法。 直到最后一根偷袭的黑线被她挑飞,五行火焰追上去,将其彻底吞没,岑杳才重新把魔杖压回主阵眼。 她喘了一口气,额角渗出冷汗,眼睛却亮得像燃着火。 远处的副本核心还在被众人围攻。 岑杳深吸一口气,魔杖指向高塔。 “五行转位。” 五色火焰从大地上拔起,分成五条巨龙,分别咬住高塔周围五个主要污染回流点。 高塔剧烈震动,塔身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睁开。 成百上千道视线同时扫向岑杳,精神污染像潮水一样扑来。 岑杳眼前一黑,那一瞬间她听见无数重叠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放弃吧,停下,留下来,成为祂的一部分。 下一秒,一道黑夜挡在她面前。 谢昼行回头看她,脸色苍白,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欠揍。 “发什么呆?” 他抬手擦掉唇边溢出的一点血。 “这种丑东西也配命令你?” 岑杳眼神一清,祝灵犀的香火紧接着罩下来,将那股精神污染烧得滋滋作响。 “别听。”她声音很轻:“它快死了,叫得有点难听。” 零点坐在布偶兔子肩膀上,听见这句话,笑得肩膀直抖。 “说得对哦。”她晃了晃怀表,“快死的东西,就应该乖乖等死。” 怀表上的数字从十六跳到十五。 高塔顶端的黑色眼睛忽然转向她。 零点笑意不变:“看我也没用。”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数字骤然清零。 轰! 那只黑色眼睛内部炸开一圈规则反噬。 塔身顶端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焚星抓住机会,踩着火鸟俯冲而下。 长枪在半空中切换形态。 枪身缩短、折叠,赤金火焰被压缩进一把造型锋利的手枪之中。 她扣下扳机,一枚火焰子弹击穿高塔缺口。 没有轰鸣声,只有一线极亮的金红光芒贯穿塔身。 下一秒,被击穿的位置从内部爆开,火焰像星辰坠落,在塔内炸出连环火浪。 “哈哈哈哈哈哈哈!”焚星大笑,“太爽了!以后有这种活动,多来找我啊!” 话落,焚星重新将武器切成长枪,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从高塔侧面狠狠贯穿过去。 长昼紧随其后,短刀划出一道极薄的弧光,将黑缝边缘的规则连接斩断。 巡夜的灯火落下,照出黑缝中最后一根隐藏极深的污染管道。 白昼骰子落定:“五点。” 棋盘五格横移,那根污染管道被硬生生挪到顾砚迟面前。 顾砚迟抬拳。 轰! 管道断裂。 零点晃了晃怀表,数字落在断裂处。 “三,二,一。” 第168章:问过我这个布阵的人了吗(52 第168章:问过我这个布阵的人了吗(52) 规则反噬炸开,把那片试图愈合的污染彻底撕碎。 迟霜序立刻补上代码封锁。 【回流通道关闭。】 【核心供能下降。】 【当前污染剩余:百分之二十一。】 “还剩二十一?” 谢昼行抬手擦掉脸侧被污染擦出的血痕。 “它怎么这么能吃?” 岑杳盯着高塔:“那就让它吃不到。” 她把魔杖往下一压,五行火焰再度暴涨。 这一次,火光不再大面积铺开,而是精准朝着剩余污染最密集的区域压过去。 被污染浸透的核电站外壳在火焰中融化。 堆积成山的工业垃圾消失。 地下实验室被木龙从内部撑裂,金龙斩断其中所有异常管线,火龙随后扑入,将那些扭曲培养皿连同污染液体全部烧净。 城市中心,残破高楼轰然崩塌。 可楼下那一排已经重新抽芽的树,没有一片叶子被烧焦。 一只鸟从火光里飞起,翅膀干净得不可思议。 高塔越来越虚弱。 它表面的眼睛开始一只接一只闭合,塔身也不断剥落黑灰。 可就在污染剩余降低到百分之九时,核心忽然停止了挣扎。 战场安静了一瞬,长昼脸色骤变。 “快退!” 巡夜的灯火也猛地晃了一下。 “它要自爆!” 岑杳头皮一麻。 下一秒,高塔内部的黑色心脏猛然收缩。 所有剩余污染全部被它吞入核心。 它不再试图修复自己。 它要把最后的力量全部炸开,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白昼的棋盘瞬间升起,层层格子挡在众人面前。 长昼短刀连斩,切开爆炸最薄弱的路径。 焚星反手将长枪插入虚空,火焰屏障轰然张开。 巡夜提灯,阴影长廊拦在爆炸前方。 零点抱紧兔子玩偶,巨大布偶兔子一步踏出,用身体挡住最前面的冲击。 谢昼行的黑夜铺开,与巡夜的阴影叠在一起。 祝灵犀的神龛虚影升到最高处。 顾砚迟站在众人前方,双脚踏进云层,硬生生撑住第一波冲击。 迟霜序双手飞快敲击,蓝色代码凝成一面面透明护盾。 裴听澜的歌声骤然拔高,几乎压过了核心濒死前的尖啸。 岑杳站在所有防护之后,抹掉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抬起魔杖。 “你想自爆?” 岑杳咬着牙笑了一下。 “问过我这个布阵的人了吗?” 五条巨龙同时回头,首尾相连,在高塔外形成一座巨大的五行囚笼。 核心自爆的力量撞在囚笼之上。 轰—— 整个世界都像被震了一下。 懒羊羊被冲击波掀得往后飞出数十米。 岑杳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被迟霜序伸手扶住。 裴听澜的歌声断了一瞬,又强行续上。 谢昼行闷哼一声,夜幕被撕开一角。 祝灵犀傩面边缘裂出一道细纹。 顾砚迟手臂青筋暴起,脚下云层被他踩得深深凹陷。 焚星的火焰屏障被撞碎,她反手又补上一枪。 长昼嘴角溢出一点血,刀光却仍旧稳得可怕。 白昼手里的骰子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零点怀里的兔子玩偶歪了歪脑袋,巨大布偶兔子半边身体都被炸开,却仍旧挡在她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问过我这个布阵的人了吗(52)(第2/2页) 巡夜提灯的手微微收紧,灯火被冲得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核心自爆的力量被他们硬生生拦住。 五行囚笼收缩。 火焰从外往内烧,水流从内往外洗,木藤缠住它的裂口,金光斩断它的反扑,大地之力将它最后一点挣扎压回中心。 迟霜序的屏幕上,数字飞快跳动。 【污染剩余:百分之五。】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一。】 【零。】 岑杳眼神一亮。 “就是现在!” 所有人同时出手。 焚星长枪化作赤金流星,贯穿核心左侧。 长昼短刀斩落最后一根规则线。 白昼棋盘翻转,将核心牢牢定在原地。 零点怀表倒数归零,规则反噬从核心内部炸开。 巡夜灯火照穿最深的阴影,让它再无处可藏。 谢昼行万千黑刃齐落,将核心外壳钉成筛子。 顾砚迟一拳轰碎核心正面防御。 祝灵犀香火化斧,劈散缠绕其上的怨气。 迟霜序代码锁链合拢,彻底封死它的逃逸路径。 裴听澜的歌声在最后一刻拔至最高。 岑杳双手握住魔杖,将五行爆破阵剩余的力量全部压下去。 “爆!” 五色光芒在核心内部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瞬间极致的寂静。 黑色心脏停跳,高塔从顶端开始崩解。 那些曾经睁开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然后化作飞灰。 塔身倒塌前,被五行火焰彻底吞没。 紧接着,整个副本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在半空。 五行爆破阵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却已经没有了敌人。 它安静地掠过大地,将最后一点污染烧干净,然后慢慢退回五个阵点。 火光散去之后,留下来的不是焦土。 河流重新变得清澈。 山林间冒出嫩芽。 废墟下的泥土恢复了湿润的颜色。 海面上的黑色油污消失不见,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掩地落了下来。 岑杳终于撑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懒羊羊头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谢昼行也瘫在旁边,嘴上还不肯服输。 “本少爷……还能再打。” 裴听澜靠在轮椅里,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祝灵犀摘下面具,脸色白得吓人。 迟霜序坐在一旁,手指还保持着敲代码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顾砚迟沉默地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拳头,又若无其事地把手藏进袖子里。 四大公会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焚星落在火鸟背上,长枪拄着身侧,火焰比先前暗了一大截。 长昼收刀时,指尖还沾着血。 白昼看了眼裂开的骰子,难得没有立刻笑出来。 零点的巨大布偶兔子只剩半边身体,她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小声哄了两句。 巡夜提着灯,灯火终于慢慢稳下来。 岑杳缓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向他们。 “不是……” 她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副本核心这么厉害,你们之前是怎么炸掉的?” 第169章:强制弹出(53) 第169章:强制弹出(53) 焚星也喘得厉害,但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副本核心的真实实力啊。” 岑杳瞪大了双眼:“?” 白昼低头看着手里的骰子,语气倒是平静。 “以前我们查到副本核心的位置后,都是直接动手。” 长昼接着道:“核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炸了。” 巡夜声音冷淡地补了一句:“不给它自救时间,自然不会见到这种状态。” 零点晃了晃腿,笑眯眯道:“这次它准备了好久哦。” 岑杳沉默了。 谢昼行艰难坐直。 “所以你们以前都是偷袭?” 焚星当场反驳:“什么偷袭?那叫高效!” 白昼微笑:“也可以叫提前降低风险。” 长昼看向岑杳几人,语气倒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事实。 “话说回来,你们决定炸副本的时候,就没做好准备吗?” 岑杳顿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揪着懒洋洋的便便发型。 裴听澜闭了闭眼。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这次怪我。” 岑杳看向他。 裴听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们都对副本核心都不了解,应该由我提醒他们的。” 他垂下眼,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收紧。 “还有,我对岑杳的实力太有信心了,下意识认为她能解决所有问题,却忘了她也是人。” 岑杳怔了一下。 她扒拉出一瓶水,灌了一大口,又顺手给四大公会那几个人一人丢了一瓶。 “不能全怪你。”她擦了擦嘴角,“我也有问题。我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应该多问问你们的。” 祝灵犀看看岑杳,又看看裴听澜,迟疑两秒,也小声开口。 “还有我。” 岑杳转头:“嗯?” 祝灵犀抱着傩面,声音更小了点。 “我应该多有点主见,劝劝你们的。” 谢昼行原本正在拧水瓶,听到这里,以为他们是在玩什么队内认错接龙,立刻跟上。 “我也有责任,我……” “行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岑杳直接打断他。 谢昼行一噎:“……” 裴听澜接过话:“这是我们队伍做的决定,你们只是跟着而已,的确不怪你们。” “你——” 谢昼行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就要反驳。 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哪怕是责任,也不想被他们轻飘飘一句“和你无关”推开。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焚星已经忍无可忍地开口。 “诶诶,行了啊。” 她拄着长枪,语气酸得很明显。 “谁想看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的?” 零点抱着水瓶,笑眯眯补了一句。 “就是呀,好酸哦。” 焚星立刻瞪她:“你说谁酸?” 零点眨巴眨巴眼:“谁接话说谁。” 焚星:“……” 白昼低笑出声。 长昼偏过头,像是在忍笑。 巡夜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懒羊羊上的几个人。 他们刚才差点出事,也确实犯了错,可没有人急着把责任推给别人。 有人先认错,其他人就会接住。 巡夜掌心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向岑杳。 她坐在云彩上,脸色发白,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水瓶。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刚主持炸掉整个副本的人。 可偏偏就是她,以一座阵法清掉了覆盖整个国度的污染,又带着身边这群人,正面耗死了暴动的副本核心。 骄傲,却不盲目。 张扬,却有底线。 会嘴硬,会心虚,也会在出问题后第一个反省自己。 巡夜忽然很想了解,女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彻整个副本。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声音不再像往常一样平静,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真与尖锐回响,仿佛系统本身都被这场爆炸激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强制弹出(53)(第2/2页) 【警告!!!】 【检测到副本核心遭受不可逆损毁!!!】 【检测到副本核心已被摧毁!!!】 【该核心属于系统重要资产!!!】 【当前副本出现严重异常!!!】 【副本暂停运行!!!】 【系统正在紧急封锁副本!!!】 【警告!!!】 【副本核心损毁程度:百分之百!!!】 【副本规则无法维持!!!】 【副本将在十秒后强制关闭!!!】 【所有存活玩家将被强制弹出副本!!!】 【请勿抵抗!!!】 【请勿尝试滞留!!!】 【违抗弹出指令者,将被判定为恶意滞留!!!】 长昼嘴角抽搐,这是她炸了那么多副本核心以来,系统最生气的一次。 他瞟了一眼岑杳,只能说不愧是女巫吗? 岑杳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存活玩家统计完成!】 【本次副本共有十五名玩家存活!】 【本次通关玩家共十五人!】 【不灵不灵、塞壬、傩、暗夜王者、构筑师、破壁、巡夜、白昼、焚星、长昼、零点、孤舟、薇光、青简、无言!】 听见“孤舟”这个昵称时,岑杳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陆尧离开之前,曾经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她,里面除了真名之外,还特意留下了自己的玩家昵称。 孤舟。 所以,陆尧还活着。 裴听澜嗓子哑得厉害,懒得说话,只是抬眸看向远处。 那里也有几道白光升起。 显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个玩家在这场清洗里撑到了最后。 【倒计时开始!】 【十!】 副本天空出现大片裂纹。 【九!】 高塔残留下来的黑灰被空间裂缝吞没。 焚星把水喝完,抬手把空瓶扔在副本,反正系统也需要清理副本,多一个不多。 “女巫。” 岑杳回眸:“干什么?” 焚星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睛亮得惊人。 “下次再炸副本,叫我。” 岑杳想了想,比个“ok”的姿势:“那你记得带道具。” “行。” 焚星笑了:“放心,你还不放心我。” 岑杳:“……”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七!】 白光从所有存活玩家脚下升起。 【六!】 白昼指间的骰子轻轻一转,裂痕在血色纹路间若隐若现。 “下次合作愉快。” 零点抱着兔子玩偶,甜甜地朝岑杳挥手。 “小女巫,下次见。” 【五!】 长昼收起短刀。 “你的阵法很有意思。” 岑杳立刻警觉:“不教。” 【三!】 长昼顿了顿,失笑。 “我没打算问这个。” “那就好。” 巡夜最后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却比先前少了几分疏离。 “下次如果要炸核心,先找位置。” 岑杳虚心点头:“记住了。” 巡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一!!!】 【强制弹出!!!】 下一秒,白光骤然吞没整片天地。 十五名玩家的身影被传送光芒笼罩。 岑杳被彻底弹出的前一秒,低头看向脚下正在复苏的大地。 火光已经彻底熄灭,没有焦土,没有污染。 清澈的河流穿过废墟,嫩绿的草木铺向远方,天空蓝得像被重新洗过。 这个副本在最后一刻,终于露出了它本该拥有的颜色。 仿佛回到了世界没有被人类污染的样子。 岑杳不忿的努努嘴。 这算什么破坏副本资产? 明明是帮他们把副本清洁了一遍好吧? 第170章:自食恶果(完) 第170章:自食恶果(完) 白光散去后,十五个人都落在了一片纯白的结算空间里。 系统的提示音在头顶响起。 【副本结算开始】 【通关条件已达成】 【存活玩家:15】 【请玩家依次确认本次副本结算结果】 系统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核算什么极其麻烦的东西。 随后,冷冰冰的提示重新响起。 【本次副本积分结算中】 【因副本核心遭受不可逆损毁,责任玩家本次副本积分清零】 岑杳一愣,立刻抬头。 她还没开口,系统已经继续往下播报。 【责任玩家:不灵不灵、塞壬、傩、暗夜王者、构筑师、破壁、巡夜、白昼、焚星、长昼、零点】 【本次副本积分:0】 【说明:本次副本收益已全部用于抵扣副本核心损失】 焚星的表情先是僵住,随即猛地抬头。 “啊?” 她看着自己面板上那刺眼的“0”,整个人都愣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是,为什么是零?” 白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积分面板,神情倒还算平静,只是唇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 “果然。” 长昼垂眼盯着那行“0”,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巡夜没说话,只是提灯里的火光轻轻晃了晃,像是也在等系统解释。 零点歪了歪头,语气依旧轻快。 “所以我们这次是白炸吗?” 这句话一出,焚星立刻转过头,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等等。” 她指着自己的面板,难得显出几分震惊。 “我炸副本炸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被系统直接判积分清零。” 白昼抬眼看她:“你以前没遇到过?” “没有。”焚星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们烬羽庭是经常炸副本没错,但从来没有哪次炸完之后,系统直接告诉我积分清零的。” “要是一直这样,我们烬羽庭早关门大吉了。” 长昼也抬起头,显然和她是同一个想法。 “以前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 焚星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还是第一次。”空气安静了半秒。 系统像是被这群人问得有些烦,红字在半空闪了两下,才极其不耐烦地重新弹出提示。 【警告】 【本次副本核心损毁程度过高】 【副本整体损失远超本次副本收益】 【因收益无法覆盖成本,责任玩家积分自动清零】 【补充说明:此前副本中,玩家收益大于核心维护成本,因此扣除成本后仍有积分剩余】 【本次副本:核心损毁造成的损失远超本次收益】 【故:无可分配剩余积分】 系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住火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自食恶果(完)(第2/2页) 【请玩家谨慎对待副本核心】 【请勿再次造成大规模损毁】 【请勿超额破坏系统资产】 【再次强调:副本核心不是用来炸到彻底报废的!!!】 焚星:“……” 白昼:“……” 长昼:“……” 巡夜:“……” 零点眨了眨眼,慢吞吞“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焚星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头,看向岑杳。 直觉告诉她,这次的结果和女巫脱不了关系。 提出炸副本并把所有人拉进来的岑杳:“……” 岑杳立刻抬头看天,今天天花板真白。 她再低头看地,地也挺平整。 反正只要她不看他们,就不是她的问题。 她只是提了个建议。 大家也都同意了。 对吧? 岑杳面无表情地想。 这怎么能怪她呢? ……不知道。 白光再次一闪,岑杳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人已经落在了玩家空间的结算广场上。 脚下的地面冰凉平整,四周是惯常熟悉的白色建筑与传送出口。 来来往往的玩家还没从副本里缓过神来,脸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疲惫。 岑杳站稳的那一刻,耳边先响起的不是旁人的声音,而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系统播报。 【叮——恭喜宿主,本次副本共获得154369875震惊值】 【目前总积分为247937299震惊值】 【叮——恭喜宿主,震惊值已到达购买中级魔法大全和学习空间一月使用权】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宿主大大,你可以学习新的魔法了开心不开心?】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指,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几行字狠狠电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轻了一瞬。 太激动了。 真的太激动了。 她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终于把那个门槛给踩过去了。 太不容易了! “小杳?小杳,小杳!” 祝灵犀的声音把她从那种近乎飘起来的兴奋里拽了回来。 岑杳猛地回神:“啊?” 祝灵犀站在她身边,怀里还抱着傩面,见她一脸发懵,立刻凑近了一点:“你在那傻乐什么呢?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裴听澜看她一眼:“一副傻样。” 岑杳给了他一个白眼:“欸嘿,对我来说是好事,你气不气?” 她话音刚落,旁边焚星、白昼、长昼、巡夜、零点几人也正往这边走,显然是打算过来道个别。 焚星刚抬起手,准备跟岑杳说两句,脚下忽然一震。 不,是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狠狠拧动了什么开关。 “嗯?” 第171章:天赋碑 第171章:天赋碑 “嗯?” 焚星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第二下震动紧跟着就来了。 广场上有玩家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晃得直接往前一扑,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什么情况?!” “地震了?” “不对,这里怎么会地震?!” 一时间,整片玩家广场都乱了。 起初还只是轻微晃动,像脚下踩到了一块不太稳的浮板。 可很快,那股晃动就开始加剧。 地面不再是轻轻颤,而是像一锅被人猛力搅动的水,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摇摆起来。 传送门在远处明明灭灭,建筑轮廓左右摇晃,连空气都像被扭成了波浪。 “抓稳!”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 下一秒,广场上上到顶尖玩家,下到刚从新手区爬上来的普通玩家,全都开始找能扶的东西。 有人一把抓住路灯,有人抱住雕塑,有人直接把武器插进地面稳住身形,有人反手扯住身边同伴,几个人串成一串,像被甩在水里的鱼。 高等级玩家反应快一些,第一时间开启护盾、释放定身技能,硬生生把自己钉在原地。 可就算是那些平时一刀能劈开半个副本的大佬,这会儿也一个个被晃得脸色发青。 有个排行榜前排的重装玩家刚把盾牌立起来,下一秒脚底一滑,整个人连盾带人一起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念到一半的咒被硬生生晃断,法杖一歪,光球啪地炸在半空,溅出一串细碎的白芒。 “我靠!” 那名法系玩家一边扶着墙一边骂,脸都白了。 另一边,刚靠召唤兽站稳的玩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坐骑就被下一波震动晃得四蹄乱蹬,直接把主人甩了下来。 “哎哎哎——” “别拽我,我要吐了!” “谁把地板做成这样的?!” 玩家广场彻底乱成一团。 越是等阶高的玩家,越能清晰感觉到这股震动不是单纯的外力冲击,而像是整个玩家空间的底层结构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撬动。 脚下的白石广场一阵一阵地起伏,传送出口附近的光柱也跟着扭曲,像被风吹乱的水面。 有玩家脸色难看地捂住胃,蹲在地上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抬头骂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破动静?” “不会是哪个副本炸到玩家空间来了吧?” “别吓我,系统空间还能炸?” “那现在这算什么?地龙翻身吗?” 岑杳也被晃得不轻。 她一只手按着地面,努力稳住自己,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抓旁边的东西。 结果抓了个空。 再一偏头,才发现裴听澜的轮椅早就被晃得歪出去老远,连人带轮椅都快滑到广场另一边去了。 “裴听澜!” 岑杳下意识喊了一声。 裴听澜本来就因为刚从副本出来还没缓过神,这会儿又被晃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听见她喊自己,勉强抬了下眼。 “我没事。” 他说是这么说,下一秒,轮椅却又被一波更强的震动直接掀得翻了半圈。 “……” 岑杳嘴角一抽,顾不上吐槽,伸手想去捞人,结果自己脚下一滑,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祝灵犀赶紧扶住她:“小心!” 焚星更惨。 她原本是最容易站稳的那个,长枪往地上一拄,本来还挺稳,结果这次震动来得太狠,连她都被晃得肩膀一歪,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水池里。 “这动静不对啊。” 她皱着眉,长枪杆子都被她抓得发紧。 白昼站得还算稳,手里的骰子却已经完全停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出口方向,神情也慢慢收了笑。 “有东西在升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天赋碑(第2/2页) “什么?” 长昼眉头一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原本只是平整的出口广场边缘,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极深的缝。 那道缝起初只有一指宽,很快便在震动中被撑得越来越大。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沉闷悠远的轰鸣声。 像石头摩擦着石头。 又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巨物,终于在这场剧烈震荡里苏醒。 下一秒,登出口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碑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它升起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那种慢,反而比直接拔地而起更让人心底发紧。 那是一块极高、极厚、通体漆黑的石碑,边缘带着极其古老的磨损痕迹,像是已经埋在地底无数年了。 碑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灰光,随着它一点点上升,那些灰光也跟着亮起来。 碑身太大了。 大到哪怕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楚看见它上方隐约浮现出的三个古字。 天赋碑。 几个字一出现,整个玩家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连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人都停了。 岑杳原本还在稳着身体,这会儿也抬起头,盯着那座突然升起的巨碑,眼神一点点变了。 “天赋碑?” 祝灵犀怔了一下,低声重复:“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她。 因为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 【检测到玩家空间异常波动】 【检测到特殊设施解封】 【天赋碑已激活】 【天赋碑收录规则: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周岁,天赋评级a级及以上】 【当前收录人数:500】 【排名依据:天赋潜力、成长上限、规则优先级、历史表现权重】 【天赋碑即将公开当前排名】 【请全体玩家保持冷静】 这道声音落下时,广场上的震动终于慢慢减弱。 但没人真的能完全冷静,这意味着玩家空间里所有二十五岁以下、a级及以上天赋的玩家,天赋等级、天赋名称、排名,全都要被摊开给所有人看。 广场死寂一瞬。 下一秒,彻底炸了。 “什么?公开排名?” “疯了吧?这不是把底牌往外掀吗?” “天赋等级也显示?天赋名字也显示?系统你有病吧!” “前五都是谁?快看前五!” “别挤!我看不见!” 那座漆黑石碑终于完全升起。 碑面上的灰光一层层褪去,金色文字从最顶端亮起。 每一个字都像被烙进空间里,清清楚楚映在所有玩家眼前。 【第1名:时渡——sss级天赋·岁序归零】 第一个名字出现的瞬间,广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 岑杳眯了眯眼。 岁序归零。 只看这四个字,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天赋。 祝灵犀低声道:“时间系?” 裴听澜声音还哑着,语气却沉了下来。 “而且不是普通时间系。” 就是这人是谁?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白昼指间的骰子停住了。 长昼抬头看着那个名字,神情也比方才认真许多。 巡夜的灯火晃了一下。 零点抱着兔子玩偶,歪了歪头。 “第一名呀。” 焚星盯着那行字,眼睛却亮了。 “好想和ta打一场。” 岑杳:“……” 不愧是烬羽庭。 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怕。 石碑没有给众人太多反应时间,第二行金字很快浮现。 第172章:天赋排名 第172章:天赋排名 【第2名:傩——sss级天赋·傩神】 祝灵犀抱着傩面的手一紧,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广场上的视线瞬间朝她所在的方向扫来。 “傩?是那个傩吗?” “刚从副本里出来那个?” “sss级!第二名!我的天!” “傩神?这名字听着就很牛逼,和‘神’沾边的天赋都不简单。” 祝灵犀下意识往岑杳身后躲了一下。 岑杳直接往前站了半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挡回去。 “看什么看?” 她声音不大,但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不少玩家立刻收回视线。 祝灵犀抿了抿唇,小声道:“小杳……” 岑杳头也没回:“别怕,有我在,第二名也不用给他们当猴看。” 祝灵犀:“……” 她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碑面继续亮起。 【第3名:构筑师——sss级天赋·黑客帝国】 迟霜序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好似一点都不震惊自己的昵称出现在上面一样。 但周围玩家已经麻了。 “又一个sss?” “黑客帝国?这不是规则侧吗?” “刚才副本里那个用代码锁核心的就是她吧?” “难怪能直接扒副本规则。” 迟霜序面前弹出一行小小的蓝色字。 【公开暴露风险上升。】 岑杳看见了,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反正你之前打得也挺明显。” 迟霜序看她一眼。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第4名:暗夜王者——sss级天赋·暗夜精灵】 谢昼行原本还在揉被晃麻的胳膊,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四名,立刻坐直了。 “看见没有?” 他抬起下巴,刚才被系统清零积分的郁闷一扫而空。 “本少爷第四。” 岑杳敷衍鼓掌:“厉害厉害。” 谢昼行:“你这是什么态度?” 焚星扛着长枪看他:“第四名而已,前面还有三个。” 谢昼行冷笑:“你连前五都没有。” 焚星:“……” 她的长枪“噌”地冒出火。 长昼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 白昼低笑一声。 【第5名:天衡——sss级天赋·因果天平】 第五个名字出现后,广场再次响起一片抽气声。 “天衡?这个人是谁?” “没听过啊。” “因果天平?又是规则系?” “前五全是sss级,系统这次是真把年轻一代底牌全掀了。” 远处人群里,有个穿灰白长衣的青年抬了抬眼。 他身边跟着几个公会成员,见所有目光都扫过来,青年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手腕上的银色链扣,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白昼看了一眼,笑意浅浅:“因果系。” 长昼:“不好打。” 焚星跃跃欲试:“不好打才有意思。” 岑杳看着她,真诚道:“你们烬羽庭是不是没有正常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天赋排名(第2/2页) 零点抱着兔子玩偶:“喜欢炸副本的人能有多正常?” 碑面继续往下显现。 【第6名:破壁——ss级天赋·唯物主义】 顾砚迟抬头看了一眼,又沉默地低下头。 岑杳却猛地转头看他。 “你这个天赋名字好厉害!是我想得那个意思吗?” 顾砚迟平静看过去:你是什么意思? 岑杳:…… 【第7名:塞壬——ss级天赋·海妖之音】 裴听澜看着自己的名字,神情倒是很淡。 可周围玩家一点都不淡定。 “塞壬?刚才那个唱歌辅助全场的?” “ss级第七名,难怪那么离谱。” “海妖之音,听起来像控制系?” “辅助、控制、增幅都有吧?我刚才看他差点把整个战场都串起来了。” 裴听澜听见这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岑杳立刻看过去:“怎么了?” 裴听澜声音沙哑:“吵。” 岑杳哦了一声,顺手往他旁边站了站,把围过来的视线挡掉一半。 【第8名:零点——ss级天赋·倒数】 零点眼睛亮了亮,抱着兔子玩偶朝石碑挥手。 “到我啦。” 焚星看她:“你高兴什么?你的天赋都被暴露了。” 零点笑眯眯道:“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会倒数呀。” 白昼温声补刀:“但现在知道你排名第八了。” 零点眨眨眼:“那他们会来找我玩吗?” 长昼淡淡道:“会来杀你。” 零点抱紧兔子:“那还是不要了。” 【第9名:长昼——ss级天赋·最短解】 长昼看着自己的名字,没有意外,也没有多余表情。 倒是岑杳多看了两眼。 “最短解?” 她摸了摸下巴:“难怪。” 长昼微微一顿,看向她。 岑杳比划了一下:“你打架的时候总是能精准找到敌人招式的弱点。” 长昼沉默片刻:“差不多。” 焚星哼了一声:“所以和他打架没意思,太憋屈了。” 【第10名:弦月——ss级天赋·镜界裁决】 这行字一出,远处悬镜司那边立刻有人低声欢呼。 岑杳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穿银白制服的少女站在人群最前方,腰间悬着一枚弯月形镜片。 她眉眼清冷,听见自己的排名后,只抬头看了眼石碑,神情没有太大波动。 她身后,悬镜司的玩家却已经绷不住了。 “弦月第十!” “我们悬镜司新生代也进前十了!” “镜界裁决排第十,够了,真的够了!” 与此同时,几个明显不是普通玩家的人也出现在广场边缘。 悬镜司当家的镜主照影站在高处,身后跟着数名银衣成员。 她目光先落在弦月名字上,又很快扫向祝灵犀、迟霜序和谢昼行。 她没有开口,但那种审视感极强。 像一面真正的镜子,要把所有人都照出原形。 【第11名:雨师——ss级天赋·天河落雨】 第173章:也就一般厉害吧 第173章:也就一般厉害吧 雨师站在一群黑袍玩家中间,手里握着一柄青灰色油纸伞。伞面没有打开,却不断有细小水珠沿着伞骨滑落,滴在地面后又无声消失。 他看见自己的排名,轻轻笑了一下。 渊默枢的当家沉渊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十一。” 雨师笑意不变:“还行,前面都是怪物。” 沉渊抬眼看向第二名的傩,又看向第三名构筑师。 “确实。” 【第12名:逆光——ss级天赋·蚀月回廊】 蚀月回廊那边,一个戴着黑色半面具的少年倚在柱边,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懒洋洋抬了下手。 他身后,蚀月回廊当家月蚀正好从传送门里走出。 月蚀穿着深紫长外套,眉眼带笑,语气却让人听不出温度。 “第十二。” 石碑继续往下亮。 【第13名:观星——ss级天赋·星轨预言】 【第14名:灼骨——ss级天赋·绝对燃点】 【第15名:冰魄——ss级天赋·零度棺】 【第16名:蝉鸣——ss级天赋·声域重构】 【第17名:无界——ss级天赋·空间折叠】 【第18名:棋鬼——ss级天赋·终局推演】 【第19名:荒芜——ss级天赋·枯荣禁区】 【第20名:焚星——s级天赋·焚星枪火】 焚星:“……” 谢昼行立刻转头看她。 “第二十。” 焚星握枪的手紧了。 谢昼行继续补刀:“还是s级。” 焚星:“谢昼行,你是不是想死?” 谢昼行冷笑:“本少爷第四。” 焚星枪尖火焰暴涨。 “排名不代表战力!” 白昼慢悠悠道:“但代表天赋潜力。” 焚星扭头:“你闭嘴。” 长昼淡淡补了一句:“系统认证。” 焚星:“你也闭嘴!” 零点抱着兔子玩偶笑得肩膀直抖。 周围玩家也快疯了。 “焚星才s级?她打起来像sss啊!” “第20名都是s级,那前面那群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是,s级都能进前二十,这说明她表现权重高吧?” “烬羽庭这群人真的离谱,白昼、长昼、焚星、零点全在榜上。” “别忘了巡夜也在!”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石碑上的金字继续往下浮现。 【第21名:巡夜——s级天赋·夜痕追猎】 巡夜抬眸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倒是焚星瞬间找回一点平衡。 “你也s级。” 巡夜语气冷淡:“我又没说话。” 焚星:“……” 【第23名:白昼——s级天赋·万象解译】 白昼看着自己的排名,笑意重新浮上来。 “还可以。” 焚星盯着他:“你怎么第23还笑得出来?” 白昼温和道:“因为我不靠天赋排名吃饭。” 焚星:“……” 这句话听起来更欠了。 岑杳原本正在看热闹,下一秒,石碑上的文字忽然跳到一个她极其熟悉的昵称。 【第32名:不灵不灵——s级天赋·灵媒】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岑杳:“……” 所有人:“……” 广场上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2?这不灵不灵是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也就一般厉害吧(第2/2页) 旁边的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过去:“你傻了吧?你刚刚不是还在直播间见过吗?” “灵媒?” “你是说刚刚炸完一个狂暴中的副本核心的女巫大人吗?” “你告诉我她天赋是灵媒?” “灵媒能炸副本?灵媒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吗?” “我也是灵媒系分支,我怎么不知道灵媒还能布那种阵?” 岑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 很好,很好。 系统果然只认她登记在册的玩家天赋。 女巫魔法不算玩家天赋。 圆滚滚在她脑海里小声开口:“宿主大大,至少咱们隐藏得很成功。” 岑杳:“……”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祝灵犀小心翼翼看她:“小杳?” 岑杳抬起下巴,非常镇定。 “s级怎么了?” 她看向周围那群震惊到表情扭曲的玩家,语气理直气壮。 “不要歧视s级天赋。” 裴听澜低低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谢昼行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你真是灵媒?” 岑杳反问:“不像吗?” 谢昼行沉默了。 像吗? 哪里像? 谁家灵媒抡魔杖当刀砍污染,转头还能炸副本核心? 谁家灵媒魔法满天轰炸? 焚星看着岑杳,眼睛亮得比刚才看第一名还夸张。 “你s级都能打成这样?” 岑杳警觉:“你想干什么?” 焚星握紧长枪。 “更想和你打一场了。” 岑杳:“我拒绝。” 焚星:“拒绝无效。” 岑杳:“我报警。” 巡夜忽然开口:“她的能力不完全来自天赋。”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让四周不少玩家都静了一下。 白昼指尖骰子轻轻一转,笑意温和。 “天赋碑只显示系统记录内的天赋,不显示道具、传承、血脉、隐藏职业和外来体系。” 长昼看向岑杳:“所以,第32名不是她的上限。” 祝灵犀认真点头:“小杳很厉害。” 岑杳本来还挺镇定,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也就一般厉害吧。” 裴听澜嗓音沙哑:“嘴角压一压。” 岑杳立刻瞪他。 玩家广场却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天赋碑把25岁以下的天才全都公布了出来,四大公会的人自然不可能坐得住。 烬羽庭那边,当家人闻烬终于出现。 他穿着一身暗红长衣,眉眼锋利,身后跟着一批气势极盛的年轻玩家。 看见焚星、长昼、白昼、零点几人都安然无恙,他先松了口气,随后目光落到天赋碑上。 “积分清零,副本核心报废,天赋碑解封。” 闻烬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这次挺能闹的。” 焚星立刻指向岑杳:“她提议的。” 岑杳:“?”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焚星。 这人怎么还告状? 白昼微笑:“我们同意的。” 长昼:“也参与了。” 零点举起兔子玩偶:“玩得很开心。” 闻烬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到岑杳身上。 岑杳默默往祝灵犀旁边挪了半步。 闻烬忽然笑了一声。 “女巫,不灵不灵?” 岑杳:“……” 第174章:不回现实了 第174章:不回现实了 这昵称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怎么这么大? 另一侧,悬镜司的镜主照影已经带着弦月走近。 弦月看向迟霜序,声音清冷。 “构筑师,第三名。” 迟霜序抬眼。 【有事?】 弦月停顿一秒:“以后有机会,想和你打一场。” 岑杳小声吐槽:“你们这些榜上有名的是不是都喜欢约架?” 渊默枢的沉渊与雨师也走了过来。 雨师撑开那柄青灰色油纸伞,伞下落着不存在的细雨。 他看着岑杳,笑得很温和。 “s级灵媒,第32名。” 岑杳面无表情:“怎么,有问题吗?” 雨师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蚀月回廊的月蚀带着逆光站在更远处。 逆光盯着榜单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她排名不高,麻烦却很大。” 月蚀笑了笑。 “排名高的不一定最危险,排名不高却能让系统连着破防的,才有意思。”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岑杳耳中。 岑杳转头看过去。 月蚀朝她微微颔首,笑意温和得像是无害。 岑杳立刻在心里给这个人贴了个笑面虎的标签。 广场上,天赋碑的金光还在往下蔓延。 一个又一个昵称被照亮。 有人兴奋尖叫,有人脸色惨白。 有人发现自己榜上有名,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也有人明明自认天赋不错,却连前五百都没进去,当场怀疑人生。 “我a级天赋啊!为什么没我?” “年龄超过二十五了吧?” “闭嘴!我二十六怎么了?二十六就不配有梦想了吗?” “前五百全是年轻玩家,这榜单也太扎心了。” “别说了,我二十四,b级,也没资格扎心。” 岑杳听着周围乱成一锅粥的声音,再看看那座高得几乎顶到天穹的天赋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玩家空间要变天了。 这座碑把所有年轻玩家的潜力明牌打出来,四大公会不可能不抢人,其他势力也不可能没动作。 前五百,a级及以上,二十五岁以下。 这不只是排名,还是名单。 是一张摆在所有势力眼皮底下的新生代争夺表。 岑杳看着自己的昵称,忽然觉得牙疼。 裴听澜瞥她一眼。 “在想什么?” 岑杳沉默两秒,认真道:“我在想,我现在改昵称还来得及吗?” 谢昼行立刻冷笑。 “晚了,昵称具有唯一性,除非你花费一万积分购买改名卡。” 祝灵犀小声安慰她:“不灵不灵也挺可爱的。” 岑杳更痛苦了。 “你别说了。” 不远处,焚星兴奋的坐不住。 “第32名怎么了?第32名炸了副本核心。” 她转头看向岑杳,眼底战意灼灼。 “女巫,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岑杳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零点笑眯眯地晃着兔子玩偶。 “小女巫,出名啦!” 白昼看着天赋碑,轻声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个昵称。” 长昼蔫坏的接了一句:“不灵不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不回现实了(第2/2页) 岑杳:“……” 她现在更想把系统炸了。 …… 天赋碑前的喧哗还没彻底散去,岑杳已经先一步跟着人群往外走了。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晚一秒就会被那些还没平复下来的视线继续盯住。 身后那座漆黑石碑仍旧立在广场中央,金字一行行往下浮。 但岑杳现在没心情管那些。 她只想先离开这片热得发烫的地方。 “走这么急?”祝灵犀跟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不是还挺镇定的吗?” “镇定归镇定,热闹也是真热闹。”岑杳头也不回,“再不走,待会儿他们就要过来围观我这个第32名了。” 谢昼行走在另一侧,闻言嗤笑一声。 “你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扎眼?” 岑杳扫了他一眼。 “你也没比我低调多少。” 谢昼行顿了顿,抬手摸了下鼻尖,居然罕见地没接这句。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扫了眼身后还在不断聚拢的人群,淡声道:“先别站在这儿聊,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了。”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不少玩家已经按捺不住,正一边震惊,一边往他们这边张望。 岑杳当即加快脚步。 “先离开这里。” 一行人顺着玩家空间的主路往外走,路上还能听见不少人在议论刚才的天赋碑。 “第2名是傩神,第3名黑客帝国,第4名暗夜精灵……” “第32名灵媒,刚炸了副本核心那个?” “这届年轻玩家也太离谱了吧!” “别说了,我刚才看见第1名了,岁序归零,光看名字就像个怪物。” 岑杳听得嘴角一抽,脚步倒是没停。 等他们终于拐到一处人少些的长廊,岑杳才稍微松了口气。 祝灵犀偏头看她:“小杳,你接下来要回现实吗?” 岑杳摇了摇头:“这次不回了。” 祝灵犀一怔,连裴听澜都抬起眼看了过来。 “你不回家?”裴听澜嗓音还带着哑意,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一点,“你这次居然不回?” 谢昼行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偏头看了岑杳一眼。 “现在居然还有玩家会经常离开玩家空间?” “有这么奇怪吗?”岑杳理直气壮,“我恋家不行吗?” 谢昼行看她的眼神更怪了。 岑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脆把话说透。 “玩家空间这边,我打算先待一个月。” 空间时间一个月,在学习空间刚好是三个月,要是在现实,就只能在学习空间呆45天,对半砍呢,这次还是先不回家了吧。 祝灵犀愣了一下:“一个月?” “嗯。”岑杳点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有正事要做,就先不回去了。” “那你不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吗?” 岑杳:“当然要说的啊。” 裴听澜挑眉:“你亲自说?” “我跟小白说。”岑杳回得很自然,“它会帮我转告爸妈。” 小白和她有契约,她通过契约告诉它就行,至于小白怎么告诉爸妈,那就是小白的任务了。 祝灵犀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岑杳说得自然,祝灵犀就信了,也没想到小白要怎么说人话。 只是下意识的相信岑杳,觉得她应该没有那么不靠谱。 第175章:一只小猫咪 第175章:一只小猫咪 谢昼行跟在后面,听见“小白”两个字时,顺口问了一句:“小白是谁?” 岑杳随口道:“一只小猫咪。” 谢昼行明显愣了一下,神情像是自己听错了:“啊?这年头小猫咪都会说人话了吗?” 岑杳瞥他一眼:“怎么,你嫉妒?” 谢昼行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哈?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嫉妒你为难一只小猫咪吗?” “哦。”岑杳点点头,“那你别问。” 谢昼行:“……” 裴听澜懒得看他们俩斗嘴,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最后落在岑杳身上。 “你既然不回现实,那你知道先住哪儿吗?” 岑杳一顿,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她对惊悚的玩家空间是真的不了解,忘了自己现在人在玩家空间,总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有玩家住宿区。”裴听澜接着说,“不过要用积分买住宿时间。” 岑杳看向他:“没问题,我积分到现在都还没用过呢。” 裴听澜点头:“我带你去。” 说着,他就准备转动轮椅,往前带路。 结果他刚一动,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扣住了岑杳的手腕。 “等等。” 岑杳回头,对上谢昼行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他认真地看着她。 “加个联系方式先。” 岑杳:“……” 她盯着眼前弹出来的好友申请,沉默两秒,还是点了同意。 然后下一秒,视线里又多出两只伸过来的手腕。 岑杳:“?” 迟霜序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耳机压在耳侧,神情冷淡,像是完全不觉得加好友是什么需要开口的事。 顾砚迟一副我跟着照做的表情,把手腕递过来之后,顺手抬起自己的终端,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好友界面。 白昼慢悠悠地笑了一下,也跟着伸出手。 长昼看了看他们,没说什么,手腕抬得倒也不慢。 零点抱着兔子玩偶,眨巴着眼睛,笑得乖乖的。 “我也要。” 巡夜站在最后,沉默地把手腕递了过来,灯火在掌心轻轻晃着,像是在说“轮到我了”。 岑杳:“……” 她看着这一排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 加。 一个个加。 她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把申请挨个通过。 迟霜序通过后,只给她回了两个字。 【你好。】 顾砚迟:【嗯。】 白昼倒是很礼貌,附赠一句:【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联系。】 长昼:【下次再见。】 零点发来的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表情。 岑杳看着一排好友申请通过后的消息,莫名有种自己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好友群聊的感觉。 谢昼行拿到好友位后,随手把终端收回去,语气懒散:“收好了,别回头找不着人。” 岑杳“嗯”了一声,没和他多扯。 岑杳着急回去学习新的魔法,和其他人告别后,最后留在岑杳身边的,就只剩祝灵犀和裴听澜。 岑杳对玩家空间本来就没怎么研究过,住宿区在哪儿更是没概念。 她也懒得挑,反正这一个月大半时间都要待着不动,住处能落脚就行。 裴听澜转动轮椅,朝前面示意了一下:“先去住宿区。” 岑杳点头:“走吧。” —— 裴听澜带着岑杳穿过住宿区,越往里走,来往的玩家便越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一只小猫咪(第2/2页) 最后,他在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经过的偏僻走廊尽头停了下来。 “这里。” 裴听澜指了指面前的房门。 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块泛着微光的透明屏幕。 岑杳抬手碰了一下,房间的信息便浮现在眼前。 【普通单人住宿间】 【面积:四十平方米】 【配套:基础生活设施、隔音、防窥、紧急传送】 【租赁价格:三百积分/一个月】 岑杳看完价格,眼睛微微一亮。 “才三百积分?” 裴听澜眉梢轻抬:“不然你以为要多少?” “我还以为玩家空间的住宿会很贵。” “想住得好,当然贵。”裴听澜转动轮椅,“这里偏,面积也小,除了能住人,没什么额外功能。” 岑杳点点头,这正合她意。 她一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待在外面,房间只要能让她落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打搅就行。 她抬手按下确认。 【是否支付三百积分,租赁该住宿间一个月?】 【是。】 【否。】 岑杳选择了是。 下一秒,三百积分从她的账户里扣除,面前的房门无声打开。 里面确实不大。 一张床,一套简单的桌椅,一个小型卫生间,靠墙的位置摆着基础储物柜。 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和地面都是浅灰色,整体看上去干净整洁,却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不过胜在安静。 外面的声音被隔得严严实实,连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岑杳走进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可以。” 裴听澜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确定住这儿?” “确定。” “一个人?” 岑杳奇怪地看他:“不然呢?” 裴听澜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觉得没必要,便只淡淡应了一声。 “行。” 祝灵犀站在一旁,朝房间里看了看。 “这里很清静。” “我就是看中这个。”岑杳说,“而且我也不挑地方,能住就行。” 祝灵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把傩面重新挂回腰间,抬眼看向岑杳。 “那我先走了。” “现在就走?” “嗯。”祝灵犀摸了摸腰间的面具,“师父还在等我。” 她这次进副本虽然活着出来,傩面却出现了裂痕,身上也多了几处需要处理的伤。 她得回去见师父,把这次副本里的情况告诉他,也顺便修补面具。 岑杳侧开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那你快去吧,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祝灵犀轻轻点头,又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也莫太累。” “知道了。”岑杳摆摆手,“我会注意的。” 祝灵犀这才转身离开。 祝灵犀离开后,裴听澜也准备走。 “你呢?”岑杳问。 “训练。” 裴听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腿,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次嗓子用过头了,能力控制也有几处不够稳定,回去重新练习。” 岑杳点了点头。 裴听澜伸手替她按下房门的关闭按钮,轮椅向后退了些。 “房间里有紧急传送装置,遇到危险直接按。玩家空间一般不会出问题,但‘一般’不代表绝对。” “好。” 第176章:使用期限结束 第176章:使用期限结束 “还有,别随便买那些看起来很便宜的东西。” “为什么?” 裴听澜扫她一眼:“因为便宜的东西通常有问题。” “记住了。” 裴听澜转身离开,轮椅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房门重新合上。 整个房间终于只剩下岑杳一个人。 她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人后,立刻走到桌边坐下。 圆滚滚的声音随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大大,终于只剩我们啦!” “少废话。” 岑杳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吓人。 “兑换。” 圆滚滚立刻来了精神。 “兑换什么?” “一个月学习空间使用权,中级全套魔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起兑换。”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震惊值余额充足!】 【是否消耗两亿震惊值,兑换中级学习空间一个月使用权及中级全套魔法?】 【友情提示:一个月使用权指空间外时间一个月,学习空间内部时间流速为三比一。】 【外面过去一天,学习空间内过去三天。】 岑杳看着这两行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叮——兑换成功!】 【中级学习空间使用权已开启!】 【中级全套魔法资料已载入!】 【本次使用期限:外界时间一个月,空间时间三个月!】 【祝宿主学习愉快!】 一道银白色的门凭空出现在岑杳身旁。 门上缠绕着细密的金色藤蔓,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紫光。 她推门走进去,熟悉的学习空间随即在眼前展开。 书架比初级学习空间多了数倍,漂浮在半空的魔法书像一片片缓慢转动的星云。 远处的训练场也扩大了许多,地面上刻着复杂的魔法阵,四周还立着各种用于测试咒术的靶标和人偶。 几名导师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有的来自精灵族,有的来自巫妖族,有的曾经是横跨数个世界的高阶女巫。 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炼金导师,正抱着双臂站在炼金台旁边,神情严肃得像是准备挑剔每一个步骤。 岑杳只看了一眼,便被书架上那一排排中级魔法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开始。”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一截,径直走到第一排书架前。 她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一口气塞进脑子里。 普通魔法、黑魔法、召唤术、治愈魔法、净化魔法、炼药术、炼金术…… 每一门课程都比初级内容复杂得多,咒语结构、魔力运行方式和施法要求几乎是成倍增加。 可岑杳一点也没有退缩。 看不懂,就问导师。 记不住,就反复背。 魔力运行失败,就从最基础的节点重新练。 一个法术练不好,她就练十遍。 十遍不够,就一百遍。 只要还没有彻底掌握,她就不会停下来。 最开始,几位导师还会提醒她控制进度。 后来,他们发现提醒没有用。 岑杳会在训练结束后继续复盘,会把每一次失败的原因记在纸上,再重新走一遍完整流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使用期限结束(第2/2页) 她甚至给自己整理出了错题本。 导师第一次看见那本厚厚的魔法错题集时,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 “错题本。”岑杳头也不抬,“记一下以后容易出错的地方。” “你把魔法也当成了题目?” “不可以吗?错题本是总结错误的最高效的办法之一。” 导师:“……” 岑杳没有理会对方复杂的表情。 她的灵媒天赋在这里展现出了极强的辅助作用。 魔力在她眼中不再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而是变成了可以感知、可以追踪、可以拆解的细密流线。 每一处魔力节点的变化,都清晰地映入她的感知中。 哪里流速过快,哪里即将失控,哪里需要补充,哪里必须及时截断,她都能比普通学习者更早发现。 这让她学起中级魔法来,虽然依旧困难,却少了许多无意义的试错。 时间就在这样的学习中飞快流逝。 她先后掌握了新的召唤术。 召唤出来的生物不再只是用于侦查的小型生灵,也包括能够短时间参与战斗的魔法生物。 不同的召唤对象有不同的契约要求,岑杳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掌握了几种实用的召唤方式。 普通魔法的范围也从单一攻击、防御,扩展到了元素转换、空间束缚、短距离位移以及临时构筑。 黑魔法更是难度陡增。 每一个咒语都带着强烈的侵蚀性,稍有不慎,施法者自身的精神力便会先被污染。 岑杳在第一次练习时就被反噬得头痛欲裂,鼻腔里甚至涌出一丝血腥味。 她擦掉血迹,缓了几分钟,又重新站回了训练场。 导师皱眉:“今天不适合继续。”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岑杳握住魔杖,看着面前重新浮现的黑色法阵。 “因为知道不适合,不代表永远学不会。” 她抬起眼,认真道:“我先把失败的原因弄清楚。” 导师看了她许久,最后没有再阻拦。 岑杳就在一次次失败和重来中,终于掌握了新的黑魔法。 她没有完全学完所有中级课程。 当学习空间内的第三个月即将结束时,她还没来得及深入学习炼药术、炼金术、治愈魔法和净化魔法。 时间便到了。 【叮——学习空间使用期限即将结束!】 【剩余时间:十分钟!】 岑杳正在炼金台前记录最后一段公式,闻言头也没抬。 “知道了。” 【宿主,真的不收拾一下吗?】 “等会儿。” 【还有九分钟。】 “我听见了。” 【还有八分钟。】 “圆滚滚。” 【在!】 “你再播报一次,我就把你塞进坩埚里。” 圆滚滚立刻闭嘴了。 最后几分钟里,岑杳把剩下的资料全部收进脑海,又强行记下几条最重要的炼药和净化公式。 直到空间的钟声响起,所有书架同时合拢,训练场的魔法阵逐一熄灭,她才放下手里的笔。 【中级学习空间使用期限结束。】 第177章:究竟是她俩谁疯了啊?! 第177章:究竟是她俩谁疯了啊?! 【当前学习成果统计中……】 【中级召唤术:已掌握。】 【中级普通魔法:已掌握。】 【中级黑魔法:已掌握。】 【中级炼药术:部分掌握。】 【中级炼金术:部分掌握。】 【中级治愈魔法:未完成。】 【中级净化魔法:未完成。】 【是否进行中级女巫资格考核?】 岑杳没有犹豫。 “考。” 她知道,只有通过考核,自己在学习空间里掌握的中级魔法才能真正带回现实。 否则,她依旧只能使用初级魔法。 考核过程并不轻松。 她在一片又一片陌生的魔法场景里完成施法,在精神力几乎耗尽时维持召唤契约,在黑魔法的反噬下咬牙完成最后一道咒语。 有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失败了。 可每当魔力快要失控时,她总能凭借灵媒天赋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关键节点,强行把法术拉回正确轨道。 最后一道考核结束时,岑杳几乎是凭着意志站在原地。 【中级女巫资格考核通过。】 【恭喜宿主,获得中级女巫施法权限。】 【中级召唤术、普通魔法、黑魔法已正式解锁。】 岑杳听见这道提示,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开。 她甚至没来得及庆祝,身体便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决定。 “扑通。” 岑杳整个人倒在学习空间的草地上,连手里的魔杖都没来得及收好。 她实在太累了。 累到连圆滚滚在旁边喊了几声都没听见。 不知道睡了多久,岑杳是在窒息感、圆滚滚的叫声,以及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醒来的。 “宿主!宿主!快醒醒!” 岑杳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胸口闷得厉害,鼻子和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堵住了。 她下意识抬手一扒拉,终于把趴在自己口鼻上的圆滚滚从脸上拽了下来。 小团子被她提在手里,四只小爪子还在空中扑腾。 岑杳深吸了一口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圆滚滚,你要谋杀亲主啊!” “宿主!”圆滚滚被她拎着,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你终于醒了!再不醒就前功尽弃了!” “什么前功尽弃?”岑杳喘着气,“我不是已经通过考核了吗?” 她这才发现,周围已经不是刚才那片熟悉的学习空间。 入目之处,是一望无际的星空与银河。 脚下没有草地,也没有训练场,只有一片悬浮在星海中的银色平台。 无数星辰从远处缓慢流转,璀璨的光芒映在她脸上,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一整条银河。 岑杳愣愣地看了一圈。 “我去。” 她抬手指向远处。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蓝星吗?” “我们已经不在蓝星了。” 圆滚滚终于挣脱她的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飞到她面前。 “宿主,我长话短说。” 岑杳看着它越来越严肃的脸,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里是星域,是女巫用来升级的地方。”圆滚滚说,“刚才的考核只是检测宿主的学习能力,星域才是检测宿主有没有升级资格的地方。” 岑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嗷,那怎么检测?” “咳。” 圆滚滚忽然扭捏起来,两只小爪子在胸前来回搓动。 岑杳盯着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先说。” “这个嘛……” “别这个那个的。” “宿主应该挺熟悉的。” 岑杳的眼皮跳了跳。 “我熟悉什么?” 圆滚滚小心翼翼地吐出三个字。 “是雷劫。” 轰隆! 仿佛为了配合它的话,远处星海骤然翻涌,沉闷的雷鸣从天穹深处滚过。 岑杳整个人都僵住了。 片刻后,她缓缓蹲下,双手抱住脑袋。 “什么?!” 她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究竟是她俩谁疯了啊?!(第2/2页) “你们搞错了吧,圆滚滚?咱们这不是修仙频道吧?” “虽然不是吧,但是吧……”圆滚滚讪笑着往后退,“原理其实都差不多。。” 岑杳盯着它:“哪里差不多?” “都是淬炼身体,”圆滚滚连忙解释,“宿主现在的身体强度,还不足以承受更强大的魔力。 如果身体没有经过淬炼,就算学会了中级魔法,回到现实也可能在施法时被魔力反噬。” “那为什么我初级考核的时候没有雷劫?” 圆滚滚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宿主,你见过炼气升筑基的时候有人渡雷劫吗?” 岑杳:“……” 她蹲下抱头无声呐喊,别说练气升筑基了,就是一个炼气的修仙者她都没见过! 圆滚滚竟然问她“你见过炼气升筑基的时候有人渡雷劫吗”? 哈哈哈哈哈,究竟是她俩谁疯了啊?!!!! “呃,抱歉,宿主。”圆滚滚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赶紧补充,“我忘了你没见过修仙者。” “你现在才想起来?” “我的意思是,宿主初级考核的时候,相当于从炼气升到筑基,所以没有雷劫。” 圆滚滚指了指上方越来越浓重的乌云。 “现在则相当于要升级到金丹,所以雷劫来了。” 岑杳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星海上方凝聚的雷云,表情逐渐空白。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她学的是魔法。 为什么升级还要渡雷劫? 而且中级女巫和金丹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西方玄学和东方玄学的关系吗? 也妹听说西方女巫升级是要渡东方的雷劫的啊? “宿主,雷劫快要酝酿好了!”圆滚滚急得在她面前转圈,“你快准备准备,尽量坚持到最后!” 岑杳抬手指向自己:“我准备什么?” “准备挨劈啊!” “……” “虽说咱们的雷劫不会把宿主劈死,但是一样会很痛!”圆滚滚语速飞快,“而且如果失败,就说明升级失败,宿主只能等下次再考一次!” 岑杳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还要再来一次?” “对!” “那我能不能不升级?” “不能。” 圆滚滚回答得异常干脆。 “为什么?” “因为宿主已经进入星域了。” “进来了就不能出去?” “可以出去。” 岑杳眼睛一亮。 “真的?” “被雷劫劈完之后。” 岑杳眼前一黑。 圆滚滚没给她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赶紧道:“宿主,长痛不如短痛!雷劫是淬炼身体的大补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管这个叫大补品?” “当然!” “那你自己吃一个。” “宿主,我只是系统,不需要淬炼身体。” “……” 岑杳忽然觉得,圆滚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好像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圆滚滚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出去。 “宿主加油!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它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越来越小。 “雷劫真的对身体有好处!宿主,你一定要一次通过啊——” 圆滚滚最后一个字拖得极长,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星海尽头。 岑杳独自站在银色平台上。 头顶雷云翻滚,紫色电光在云层里不断穿梭。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蓄势待发,像是天穹正在酝酿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暴雨。 岑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的魔杖还握在掌心,刚刚通过考核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身体里剩下的魔力也没有恢复多少。 然后,雷云上方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岑杳眼尾抽搐。 “不是……” 她握紧魔杖,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崩溃。 “这也不给准备时间的吗?” 轰隆!!! 第一道雷劫,骤然落下。 第178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第178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第一道雷劫落下的瞬间,岑杳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圆滚滚口中的“有点疼”。 那道雷没有落在她身上。 更像是整片星域突然朝她压了下来。 紫白色的雷光从天穹贯穿而下,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岑杳甚至没来得及抬起魔杖,身体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砸进银色平台。 轰! 雷光炸开,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岑杳的身体在雷霆中剧烈抽搐,头发瞬间炸成了一个蓬松的鸟窝,衣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 皮肤上迅速浮出一片焦黑,麻痹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紧接着才是迟来的剧痛。 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同时扎进她的骨头缝里。 “嘶——” 岑杳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第一道雷劫散去,平台上只留下一个躺得四仰八叉的人。 岑杳还没爬起来,第二道雷劫便紧跟着落下。 轰! 这一次,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雷电顺着头顶灌进身体,骨骼被震得发出细微的声响,血液像是被瞬间煮沸,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岑杳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在银色平台上划出几道刺耳的声响。 雷光里,她的皮肤裂开细小的血口,血珠刚渗出来,便被滚烫的雷火蒸成了血雾。 “圆滚滚——” 她咬着牙喊。 “这就是你说的有好处没坏处?” “是、是大补品啊!” 圆滚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听着也有些发虚。 “淬炼身体嘛,过程肯定会疼一点!” “那是亿点吧!” 第三道雷劫轰然落下。 岑杳整个人被劈得弹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喉咙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液落在银色平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立刻多了一股说不清楚的臭味。 岑杳怔了一下。 这血怎么有一股臭味? 她下意识吸了口气,随后脸色一变。 除了血腥味和焦糊味之外,她还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出来的焦香。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肉的焦香。 像什么东西被架在火上烤过了头,外皮焦黑,里面还没熟透。 岑杳呲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黑了一大片的胳膊。 “我是不是熟了?” “没有!”圆滚滚赶紧道,“宿主你还是生的!” “你这个回答很没有说服力。” 又一道雷劫落下。 岑杳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然而这片星域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雷光像是锁定了她,随着她的位置移动,精准地劈在她身上。 轰! 岑杳的脑袋被劈得一偏,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头发也变成渣渣了。 轰! 她刚撑起身体,下一道雷便把她重新按回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第2/2页) 轰! 银白平台被炸出一片焦黑,岑杳趴在里面,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被拆开了,又被人用雷电重新拼了回去。 疼。 太疼了。 疼到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要不是圆滚滚一再强调雷劫是“大补品”,她现在真的很想买个防雷的道具避一避。 这叫什么? 这叫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因为别人说里面有补品,就主动跳进去。 实在是太痛了,岑杳觉得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她想起了自己的两位队友。 一个不良于行,一个娇小可爱。 看起来都很好欺负。 作为他们的亲亲队长,她有义务监督队友成长。 有好东西学会分享,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岑杳又被一道雷劈得呲牙咧嘴,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这个雷劫的雷,能储存吗? 她本来就可以操控雷元素。 虽然她的雷和雷劫肯定不一样,但雷劫既然是大补品,那她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多余的雷劫存起来? 到时候回去之后,给祝灵犀和裴听澜一人分一点。 队长不能只顾自己享受。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岑杳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雷劫劈不死人。 要不,试试? 想做就做。 下一道雷劫落下之前,岑杳强行撑起身体,抬起右手。 微弱的蓝紫色雷光在她掌心凝聚。 这点雷元素很快汇成一颗小小的雷球,电弧在球面上跳跃,看上去颇有气势。 岑杳眼睛一亮。 “成了!”哪里有她这么负责任的队长啊! 轰! 雷劫正好落下。 那颗还没有完全成型的雷球当场被劈成了漫天碎光,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岑杳:“……”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的雷云没有任何反应,下一道雷已经开始酝酿。 “再来。” 她重新凝聚雷元素。 这一次,她把魔力压缩得更加紧密,试图让雷球的结构稳定下来。 雷球刚刚成形,雷劫便落了下来。 轰! 雷球又一次被碾碎。 岑杳被余波掀翻出去,脑袋撞在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躺了几秒,翻身坐起来。 “不气馁。” 岑杳擦掉嘴角的血,认真总结。 “我的雷和雷劫之间,确实存在差异。” 她掌控的雷元素只是普通雷电,虽然在她手中可以变换形态,却没有雷劫那种特殊的淬炼力量。 面对雷劫,她的雷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虾米。 雷劫则是一只饥肠辘辘的巨兽。 两者刚碰面,她的雷便会被雷劫直接吞噬。 第179章:你不行啊 第179章:你不行啊 雷劫则是一只饥肠辘辘的巨兽。 两者刚碰面,她的雷便会被雷劫直接吞噬。 就像老鼠遇到了猫。 不对,连老鼠都算不上。 顶多是一粒猫粮。 岑杳一边挨劈,一边继续尝试。 雷球被劈碎了,就换一种凝聚方式。 外放不行,就压缩。 压缩不行,就将雷元素分成数股。 数股也不行,就尝试让它们彼此交错,形成一个可以自行运转的循环。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她被雷劫劈得浑身伤痕累累,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血顺着手臂流下,又被雷火烤干。 焦糊的味道越来越浓。 岑杳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像是洒了某种烧烤调料。 喷香喷香的,她都饿了。 但她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既然雷劫无法储存在体外,那能不能储存在体内? 雷劫的作用是淬炼身体。 它与她本人之间,并不是敌对关系。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非要把雷劫挡在外面? 她可以先将自己的雷元素汇聚到身体内部,再把雷劫引进去。 让自己的雷元素包裹住雷劫。 如果能把两种力量暂时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那雷劫是不是就能够被存下来了? 想到这里,岑杳立刻开始尝试。 她闭上眼睛,强忍着雷电贯穿身体的剧痛,将体内残存的雷元素一点点牵引出来。 蓝紫色的电弧顺着经脉流动,最后汇聚到胸口。 就在这时,雷劫轰然落下。 岑杳主动放开了身体的防御,将那股雷光引向体内。 下一瞬间,恐怖的力量在她身体深处炸开。 轰! 岑杳的身体猛地弓起,十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血液从毛孔中喷了出来,像是全身上下同时被扎穿。 剧烈的疼痛顺着五脏六腑炸开。 她感觉自己的内脏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正在一点点被烤熟。 “啊——!” 这一次,岑杳终于没忍住叫了出来。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连魔杖都从手里滑了出去。 圆滚滚吓得声音都变了。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岑杳没空回答。 她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可就在痛苦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碎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股被她引入体内的雷劫,其中一部分力量,被她汇聚在体内的雷元素缠住了。 两种雷电互相撕扯、碰撞,却没有立刻消散。 成功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有效果。 岑杳满脸血污地抬起头,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效……” 她费力地喘着气,嘴角慢慢咧开。 “圆滚滚,有效果!” 圆滚滚愣了愣,随即也兴奋起来。 “真的?!” “真的!” 岑杳撑着地面爬起来。 她现在的模样十分凄惨,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头发全部炸起,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抹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焦香。 可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继续。” “这次把雷劫引进来。” 圆滚滚迟疑了一下:“可是刚才真的很痛。” “我知道。” “宿主,要不还是算了?” 岑杳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重新聚拢的雷云。 “不。” 她握紧魔杖。 “都已经挨成这样了,现在退出,前面的不是白疼了吗?” 下一道雷劫再次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你不行啊(第2/2页) 岑杳按照刚才的方式,将自己的雷元素先行汇聚到体内,再打开一条通道,把雷劫引入其中。 这次的爆炸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准确地说,是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用自身雷元素构成了一层缓冲,将雷劫的力量一点点拆开、分流,再引导进身体各处。 疼痛依旧强烈。 但她已经能在剧痛中分辨出雷劫的走向。 她开始摸索出属于自己的方法。 失败依旧很多。 雷劫有时会直接冲破她的控制,在体内炸得她喷血。 有时她的雷元素凝聚得不够稳定,刚碰到雷劫便被吞得一干二净。 还有几次,两种力量在她体内互相排斥,险些将她的经脉彻底撕开。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每一次疼痛过后,岑杳都会重新站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失败了多少次。 也不知道自己又被劈了多少道雷。 她只知道,到了后来,那种几乎要撕碎身体的疼痛里,竟然开始出现了一点规律。 雷劫不再只是一股蛮横的力量。 它有自己的运行轨迹,自己的节奏。 还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滞。 岑杳就是在那一瞬间抓住了平衡点。 她将自身雷元素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锁链,缠住落入体内的雷劫,再利用魔力把两种力量强行压缩到一起。 轰! 一股雷光在她胸腔深处闪过。 没有炸开,没有失控。 更没有被雷劫直接吞噬。 那股力量安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一团被关进笼子里的雷火。 岑杳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咧开嘴笑了。 “成了。” 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好肉,全身黑黢黢的,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体内储存的雷劫力量不断翻涌,像是随时都想冲破束缚。 可它出不去。 岑杳感受着那股被她强行留下的力量,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嘿嘿嘿。”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让你劈我!” “现在出不去了吧?” 圆滚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宿主,你这是在挑衅雷劫吗?” “怎么能叫挑衅?” 岑杳抬头看向无垠的星空和翻滚的雷云,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我这是在进行友好的交流。” 圆滚滚:“……” 岑杳深吸一口气,朝着雷劫落下的方向大喊并附带一根中指: “小雷劫,就这么点力道?” “你不行啊!” 雷云翻滚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岑杳隐约觉得,四周好像突然安静了。 她眨了眨眼。 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 还没等她想明白,头顶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隆隆! 紫色雷光在云层中疯狂汇聚,原本已经逐渐平息的雷劫气息陡然拔高。 圆滚滚的声音瞬间变调:“宿主!” “怎么了?” “它好像生气了!” “雷劫也会生气?” “当然会啊!” 圆滚滚急得在空中乱转。 “你刚才不仅鄙视了它,还说它不行!” 岑杳:“……” 她看着头顶越来越恐怖的雷云,忽然有些后悔。 可这点后悔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那它能怎么办?” 她抬起手,掌心雷光重新凝聚。 “证明给我看啊。” 轰! 一道比之前强了数倍的雷劫猛然砸落。 岑杳早有准备,立刻将雷元素聚入体内,主动牵引雷劫进入身体。 第180章:你们劫云还有罚款的吗 第180章:你们劫云还有罚款的吗 这次的力量虽然强大,却依旧被她成功吸收。 雷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最后被牢牢压缩进那片已经成形的雷域。 岑杳眼睛越来越亮。 “来!” 她朝雷云勾了勾手指。 “继续。” 第二道。 第三道。 连续三道超出原本雷劫额度的雷霆轰然落下。 整座银色平台都被炸得剧烈震动,星海中的无数星辰仿佛也被那刺眼的雷光惊动,开始向四周逃散。 岑杳被雷光吞没,身体一次次被砸进地面。 可等雷光散去,她仍旧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她的脸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上的焦香味也越来越浓。 只有一双眼睛,在雷光中亮晶晶的。 “我吸吸吸!” 圆滚滚看得心惊肉跳。 “宿主!你慢一点!” “慢不了!” 岑杳被雷劈得浑身乱颤,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多存一点!” 雷云剧烈翻滚起来。 它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类。 别的渡劫者看到雷劫,哪个不是哭爹喊娘、拼命躲避? 这个人倒好。 一开始还被劈得半死不活,后面竟然嫌雷劫不够,主动挑衅不说,还把它劈下去的雷全都往身体里存。 这合理吗? 雷云越想越气。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在星域上空炸开。 岑杳抬头看去,感觉那片小劫云的形状都快扭曲了。 下一秒,数道粗壮雷柱同时落下。 岑杳眼神一凝,立刻催动体内魔力。 “来得好!” 她张开双臂,开始疯狂吸收。 一道道雷霆灌入她的身体。 她的骨骼在雷光中发出细密的脆响,血液从裂开的伤口中不断渗出,可那些新进入体内的雷劫却没有再将她彻底撕碎。 它们顺着她提前构筑好的路线流转,在体内一遍遍淬炼她的骨骼、血肉与经脉,最后被压缩进那片雷域之中。 岑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挨了多少道雷。 雷云也忘了。 它只知道这个人类太气人。 她怎么还不倒? 她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她凭什么说自己不行? 于是雷云继续劈。 一云一人完全是发了狠忘了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雷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整片星域都被照成刺目的白色。 岑杳的身体在雷霆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撑起。 到了最后,她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半跪在地上,用魔杖支撑着身体。 可她体内储存的雷劫也越来越多。 多到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岑杳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最后一股雷劫力量挤进体内。 轰! 最后一道雷落下。 星海中的雷鸣终于停了。 那片小劫云还在剧烈抖动,云层边缘不断冒出细碎的电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而银色平台上,岑杳也终于倒了下去。 她浑身跟黑炭一样,身上没有一处地方看起来完好,只能从卤蛋一样的脑袋看出哪里是头。 过了片刻,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小劫云也缩成一团灰紫色的云,飘在高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你们劫云还有罚款的吗(第2/2页) 一人一云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都在一抖一抖地喘气。 谁也没想到,这场雷劫最后会变成一场体力竞赛。 岑杳抬起手,刚想查看体内储存的雷劫,远处忽然传来圆滚滚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哇哇哇哇哇哇哇!” “宿——主——!” 圆滚滚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整只团子都快哭散了。 “你没事吧?!” “这雷劫什么情况?!” “都劈了四十九道雷了,它还想不想干了?!” 岑杳躺在地上,眼睛缓慢地转向那片已经缩成一小团的劫云。 小劫云似乎也听见了这句话,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圆滚滚哭得更大声了。 “正常三九雷劫明明只有二十七道!它多劈了二十二道!这已经严重超额了!” 岑杳:“……” 啊这…… 她偏过头,看向那团灰紫色的小劫云。 小劫云也慢慢转过来,和她对上了视线。 一人一云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岑杳咧了咧嘴。 “你看。” “我就说你不行吧。” 小劫云:“?” 它整团云都剧烈膨胀起来。 云层中积蓄的电光噼啪作响,紫色雷蛇沿着边缘疯狂窜动,原本已经快要散去的雷云,竟然又硬生生聚拢了一圈。 岑杳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你不会还想劈吧?” 小劫云没有回答。 它气得连云都变了形,左边鼓起一块,右边又塌下去一截,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得彻底失去了形状。 下一秒,一道细小的闪电从云层里飞出,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写出一行字。 【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岑杳眨了眨眼。 “这还用问吗?”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焦黑的身体。 “正常三九雷劫二十七道,你劈了四十九道。结果我还活着,你先没电了。” 小劫云猛地一颤。 【那是因为你作弊!】 “我怎么作弊了?” 【你把我的雷藏起来了!】 “我凭本事藏的。” 【那也是我的雷!】 “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岑杳躺在地上,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一拍,体内储存的雷劫力量顿时躁动起来,紫色电光顺着她的肩膀窜出,疼得她脸皮一抽。 她却还是强撑着说道:“你看,它现在在我身体里待得好好的。” 小劫云气得整个云团都快炸开了。 【那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雷!】 “你一个雷劫还攒雷?” 【我当然要攒!】 闪电字迹变得又快又乱,几乎是在半空中连成了一片。 【劫云的能量是有限的,每次劈你们都是有固定的标准的,接任务之前我们会计算好自己的能量储备,再选人做任务,你这次直接把我下个任务者的雷抢走了!】 【哇哇哇哇哇哇哇,接了任务不完成是要罚款的哇哇哇】 小劫云越说越难过,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岑杳听得一愣。 “你、你别哭啊!你们劫云还有罚款的吗?” 【当然有!】 第181章:谈谈赔偿 第181章:谈谈赔偿 【不然呢?你以为雷劫是凭空掉下来的吗?】 小劫云越说越气,云层里又炸开一串细小的雷花。 【我下个任务的储备量都没了,回去还要上报赔偿哇哇哇哇哇((_))】 岑杳心虚了一瞬。 她刚才确实吸得挺开心。 不过也不能怪她。 谁能想到雷劫还有工资和任务记录? “那不是你自己加班的吗?”岑杳小声嘀咕,“我也没让你多劈。” 【还不是因为你挑衅我,说我不行!】 小劫云的字迹猛地放大,最后一个感叹号甚至直接炸成了一朵电花。 【我堂堂三九雷劫,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欺辱!】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现在还不是没电了。” 【我那是消耗过度!】 “结果一样。” 【不一样!】 小劫云气得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滚,云层越滚越乱,最后像一团被揉皱的棉花。 岑杳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行,就再劈两道。” 小劫云骤然停住。 岑杳:“……” 她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果然,下一刻,云层深处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紫光。 “等等!” 圆滚滚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从远处冲了过来。 它一头撞进雷云和岑杳之间,张开两只小爪子,挡在岑杳身前。 “宿主,你先闭嘴吧!” 岑杳:“?” “你再说下去,它真的要把自己最后一点库存都劈完了!” 小劫云在圆滚滚身后发出愤怒的雷鸣。 【她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也不能乱劈!更何况我家宿主没有看不起你。” 圆滚滚转过身,气势汹汹地瞪着它。 “你看看我宿主现在都被你劈成什么样了?” “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快成全熟烤人炭了!” 小劫云的电光心虚地闪了闪。 【那咋了,至少她还好好活着。】 “还活着就代表你没违规吗?” 【雷劫是大补品,我那是给她补身体!】 “那也不是让你超额多劈二十二道雷的理由!” 圆滚滚抬爪一挥,一片光幕在星海中展开。 【正常三九雷劫:27道】 【实际落雷数量:49道】 【超出数量:22道】 【宿主当前状态:重度损伤】 岑杳躺在焦黑的坑里,看着光幕上的“重度损伤”,觉得这个描述还是太含蓄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疼。 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敲碎过,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火上烤过,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焦糊味。 圆滚滚看着她,声音越发严肃。 “我宿主原本只需要承受二十七道雷劫,但是你因为一时情绪上头,额外多劈了二十二道!” 它转向小劫云,一本正经的话胡说八道: “要不是宿主临时找到储存雷劫的方法,这二十二道雷很可能直接超过她的承受上限,把她劈死。” 小劫云明显抖了一下。 完全没发现圆滚滚是因果倒置,这就导致了这黑锅注定只能由小劫云来背喽! 圆滚滚飞到岑杳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凶兽似的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所以,现在我们要谈谈赔偿。” “按照规定,你需要赔偿我的宿主本次渡劫承受的雷劫能量。” 即把暴虐的雷劫力量转换成同等规模的无属性能量光团。 无属性能量光团算是宇宙的硬通货,它们的工资一般指的就是这个东西,用处非常多,而且是没有副作用的,就是有点难获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谈谈赔偿(第2/2页) 上能升级、救命、延长寿命,下能作为战舰、飞船、机甲的能源。 小劫云立刻往后飘了飘。 【我不赔!】 圆滚滚原本就很难看到的眼睛眯了起来,导致它的气势直接消减一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赔!】 小劫云用闪电在半空中写出这几个字,字迹虽然歪歪扭扭,态度却十分坚决。 岑杳躺在地上,抬了抬眼皮。 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圆滚滚双爪叉腰。 “你额外劈了二十二道雷,差点把我宿主劈死,现在还敢不赔?” 见这个小系统态度坚决,小劫云也不想硬扛,毕竟对方背后有大靠山,不是它能轻易招惹的。 于是,小劫云的云层缩小了一圈,边缘的电光也暗淡下来。 【我今天已经没有多余能量了。】 【为了劈完这场雷劫,我已经把自己储存的力量全部用光。别说赔偿,我现在连维持形态都快做不到了。】 它说着,云团的一角突然塌了下去。 圆滚滚看着它,冷笑一声。 “没能量不是不赔偿的理由。” 【你也知道,把暴虐的雷劫力量转换成无属性能量光团很难。】 【需要走正规渠道兑换,过程中会损耗能量,还要支付转换费用。损耗的部分要算,转换费用也要算,最后得到的无属性能量光团还不一定足够赔偿。】 它的云身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能量团啊?还有我下一个任务者的赔偿,这一来一回,我三个月工资都得搭进去!】 岑杳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可怜归可怜,赔偿还是得要。 毕竟她现在都快被烤熟了。 小劫云顿了顿,又写出最后一行字。 【最重要的是,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敢说你家宿主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如果不是这个人类故意挑衅我,我也不至于闯祸!】 岑杳:“……” 她刚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激,圆滚滚已经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 它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团灰紫色的小劫云。 “你确定你不赔偿吗?” 小劫云的电光闪烁了一下。 圆滚滚身后的星空忽然浮现出一片浩瀚的金色法则文字。 那一瞬间,整片星域的气息都变得庄严起来。 “我,主神管理局所属,编号x-0831号全位面学习辅助,官方系统在此宣读:” “根据全宇宙法则,由主神官方系统正式绑定的宿主享有全位面生命安全法。” 金色文字一行行展开,像是横贯星海的巨大卷轴。 “在宿主不处于任务世界,且没有主动伤害主神管辖的位面生灵的前提下,任何其他形式的宇宙生灵,不得无故对系统绑定的宿主造成伤害。” 圆滚滚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了四周。 “违者视情节严重程度进行惩罚。” “轻则罚款、遣返。” “重则泯灭。” 小劫云的云身瞬间僵住。 岑杳星星眼的看着圆滚滚,只觉得此时的圆滚滚伟岸又酷帅! 圆滚滚抬起小爪子,指向小劫云。 “小劫云,你已经明确触犯了宇宙法则。” “你是想被主神遣返回原生世界吗?” 小劫云剧烈抖动起来。 云层一会儿膨胀,一会儿缩小,边缘的雷光更是疯狂乱窜,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不,它不想,它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来主神管理局工作的机会,要是被遣返回去,哪还有那么容易获得能量的机会啊? 岑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云上看出“大惊失色”这四个字的。 第182章:换成你自己 第182章:换成你自己 但她就是看出来了。 小劫云显然慌了。 它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飘到圆滚滚面前,哆哆嗦嗦地写出一行字。 【真的不能商量吗?】 圆滚滚双爪抱胸。 “法则面前,讲什么商量?” 【能不能少赔一点?】 “不能少。” 【分期呢?】 “可以分期。” 【那我先赔一小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说?】 “可以分期,但不能少一分。” 小劫云顿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又写道: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能量。】 “那就去借。” 【我没有朋友。】 “那就贷款。” 【贷款也要还。】 “废话,不然贷款是送你的?” 小劫云彻底蔫了。 它缩成一团灰紫色的小云,边缘的电光有气无力地闪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已经预见了自己接下来两年的悲惨生活。 岑杳看着挡在自己前面替她据理力争的圆滚滚,心里忽然暖呼呼的。 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关键时候倒是一点都没掉链子。 甚至还知道用法则压人。 岑杳伸手扯了扯圆滚滚。 “圆滚滚。” 圆滚滚立刻回头。 “宿主,你是不是想说算了?” “不是,我是想问,主神手下的劫云,实力怎么样?” 圆滚滚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宿主怎么突然对劫云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 岑杳的目光还落在小劫云身上。 圆滚滚倒是没多想,认真解释道:“主神手下的劫云,天赋和品质都很高,升级速度也是一流的。 它们是主神从各个位面精挑细选的带回来的,品性最重,然后看天赋,可以说每一朵劫云都是劫云中的天之骄云。 被选拔回来后,就会开始接受系统化培养,由主神教导它们掌握规则和力量,他们的实力远不是普通劫云能比的。” 岑杳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圆滚滚抬了抬小胸膛,“别看它对宿主来说只是淬炼身体,且不会真正伤害宿主。那是因为主神对雷劫力量进行了限制。” 它说到这里,语气渐渐严肃下来。 “实际上,劫云的杀伤力非常强,雷劫里还蕴含规则之力。 要是没有主神的约束,今天这场三九雷劫,宿主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会被当场劈死。” 岑杳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 她原本以为圆滚滚说的“不一定会死”,只是夸张一点的说法。 结果现在告诉她,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她刚才差点就没了? 岑杳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悸。 她扭头看向那团小劫云的目光,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换成你自己(第2/2页) 小劫云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云层下意识往后缩。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岑杳沉吟片刻:“要不这样吧。” 小劫云警惕地闪了两下电光。 【什么?】 “你赔偿一半的能量,剩下的一半……”岑杳顿了顿,目光在它身上转了一圈,“换成你自己。” 小劫云瞬间炸了。 【什么?!】 一圈紫色雷光猛地从它身上爆开,云团也膨胀到了极限。 【可恶的人类!你竟然还敢肖想你劫云大人曼妙的躯体?!你还要不要脸了?!】 岑杳:“啊?” 圆滚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圆滚滚看着那团气势汹汹的小劫云,表情逐渐变得麻木。 突然有点不想承认这个傻云是它的同事了,怎么办? 岑杳看不清五官的脸皱巴到一起,有点不能明白小劫云的脑回路: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一点你的分身,以后我有危险的时候找你帮忙你得来救我。” 【……】 小劫云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它身上的电光才慢慢暗下去。 【哦。】 它停顿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不然呢?” 【哈,哈哈……】 小劫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云层竟然一点点变成了粉色。 岑杳:“……” 她看着那团粉粉嫩嫩的雷云,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你以后少看点这些东西吧。” 小劫云的粉色云层抖了抖。 “你可是威严庄重的劫云,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小劫云羞愧地缩成了一小团,像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钻进去。 它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至于赔偿,能少赔一半已经是万幸。 岑杳悄悄朝圆滚滚使了个眼色。 圆滚滚立刻会意,挥爪召出一份契约。 金色的契约纸在星海中缓缓展开,字迹一行行浮现出来。 岑杳伸手指了指契约。 “那你把这份契约签了吧,签完你就可以走了。” 小劫云迟疑地飘了过去。 岑杳继续道:“念在你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了,那一半赔偿你回去再攒一攒。”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七天之内,把能量送过来。有问题吗?” 小劫云刚准备签字,动作忽然停住。 【这个七天,是以什么时间为标准?】 岑杳转头看向圆滚滚。 圆滚滚挺起小胸膛: “以主神历的时间计算。七天之后,你把能量交给我,我会转交给宿主。” 说完,它趁着小劫云低头签字的空隙,悄悄凑到岑杳身边,小声解释道:“主神历的七天,相当于蓝星历的一个月。” 第183章:回去,变化 第183章:回去,变化 岑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圆滚滚敢把期限定得这么短。 小劫云签完名字,契约立刻化成一道金光,分别没入它和岑杳体内。 【赔偿协议成立。】 【赔偿内容:本次额外雷劫能量折算值的百分之五十,以及劫云分身一份。】 【能量赔偿期限:主神历七日。】 【劫云分身:立即交付。】 小劫云看着契约消散,明显松了口气。 “那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它说完,云团迅速向后飘去。 “等等!”圆滚滚忽然喊道。 小劫云猛地僵住。 那一刻,岑杳甚至觉得它整团云都快散了。 【干、干嘛?】 圆滚滚抬起爪子,指了指岑杳。 “你的分身还没有留下。” 小劫云:“……”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当场反悔。 最后,它气呼呼地从自己的云身上揪下一小团灰紫色的云雾,狠狠朝岑杳扔了过去。 那团小云刚碰到岑杳,便化作一道雷光,没入她的眉心。 岑杳立刻感觉到体内多了一道微弱却特殊的联系。 像是只要她愿意,就能通过这道联系找到小劫云。 小劫云气得边缘直冒电火花。 【以后没事不要找我!】 岑杳还没来得及说话,它又补充道: 【我顶多只会救你一次!】 话音落下,小劫云像是生怕她反悔,猛地一个闪身,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眨眼便消失在星海深处。 岑杳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摸了摸眉心。 “只救一次?” 圆滚滚点头:“契约上写的是一次。” 岑杳若有所思。 “那也够用了。” 圆滚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宿主,你不会真的打算经常把自己弄到需要劫云救命的程度吧?” 岑杳诚恳道:“当然不会。” 圆滚滚刚松了口气,便听她继续说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有这个机会,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 圆滚滚:“……” 它忽然有点同情刚才离开的小劫云了。 —————————————————————— 收拾好赔偿契约和劫云分身后,岑杳终于从星域退了出来。 眼前的星海迅速远去,璀璨的银河收拢成一点细碎的光,等她再回过神时,人已经重新躺在了玩家空间的住宿间里。 熟悉的灰色天花板映入眼帘。 岑杳眨了眨眼,随即闻到了身上那股浓郁的焦糊味。 她沉默片刻,果断从床上爬了起来。 “先洗澡。” 再不洗,她怀疑自己能把这间房熏成烤肉铺。 房间里配备了基础的清洁设施,浴室不大,却足够一个人使用。 岑杳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掉皮肤上的污渍和凝固的血痂。 那些被雷劫劈出来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连半点疤痕都没留下。 水流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颜色却有些不对。 岑杳低头看了看,发现水里混着一缕缕黑灰色的东西,像是被烧焦的木屑。 她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看了一眼掌心。 干干净净,白皙细嫩。 “这雷劫还挺讲卫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回去,变化(第2/2页) 她嘀咕了一句,继续冲洗。 等身上的脏污和血痂全部洗净,岑杳才舒舒服服地坐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渡完雷劫之后,她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 经脉比以前宽阔了许多,魔力在其中运行时,几乎没有滞涩感。 原本储存在体内的魔力也增加了一大截,像是从一条浅浅的小溪,变成了能容纳更多水流的河道。 岑杳稍微调动了一下魔力。 柔和的光芒从指尖冒出,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 感受了一番身体里的魔力储存,和初级时候的自己相比,像是河流遇到了湖泊,感觉以后再用初级黑魔法不会再感到吃力了。 “身体强度提升得还挺明显。” 岑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得像玉一样,甚至比新生儿的皮肤还要柔嫩几分。 可这种柔嫩只是表面,她轻轻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到皮肤和肌肉下蕴含的力量。 柔韧,坚固,充满活力。 这种变化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谁能想到,被雷劈完之后,不但没毁容,还能顺便美容塑形? 岑杳泡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浴室里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眉眼还是原来的眉眼,只是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岑杳的目光慢慢往上移。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光滑流畅的头顶。 对了,还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都被雷劫劈没了。 岑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掌心触感光滑,连一根发茬都没有。 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抬起右手。 魔力在掌心缓慢聚集。 下一刻,一点黑色的发茬从她头顶冒了出来。 发丝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个呼吸,便从发茬变成了柔软的短发。 黑发继续向下延伸,越长越密,颜色也越来越亮。 岑杳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头发从寸许长到耳下,再到肩头。 没过多久,乌黑顺滑的长发便披散下来,最后一路垂到腰间。 她伸手捞起一缕,仔细看了看。 每根发丝都黑亮柔顺,摸起来比以前更加细软,发尾也没有半点干枯分叉。 岑杳对着镜子晃了晃脑袋。 镜子里的小女孩也跟着晃了晃一头新生的秀发。 唇红齿白,白里透红,皮肤细腻,头发乌黑。 这么漂亮健康的小女孩是谁啊? 哦。 原来是我自己啊! 岑杳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浴缸,又泡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从浴缸里出来。 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又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没有问题,这才离开浴室。 出来后,岑杳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明天一整天的时间。 时间宽裕得很。 岑杳坐到桌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下桌子。 “做储物道具。” 上次给队友制作的储物袋虽然成功了,但外形实在不怎么样。 稳定性也不怎么样,只能使用短短一月。 这次一定要做得好看一点,稳定一点。 最好能做出修仙小说里那种储物戒指、储物镯。 第184章:手链和耳饰 第184章:手链和耳饰 岑杳说干就干,先拿出材料,在上次的经验基础上,试着制作了一个能长久使用的储物袋。 过程比之前顺畅许多。 空间折叠阵、空间延展阵、稳固阵,还有防止内部物品互相碰撞的缓冲阵,很快便被她依次刻了上去。 最后一道阵法落下,储物袋表面浮出一层微光。 成功了。 岑杳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丢到旁边。 “就是太丑。” 这个储物袋虽然结实,空间也不小,可外观依旧简陋。 怎么看都像村口杂货铺批发的布袋。 岑杳嫌弃地看了它一眼,转身开始准备新的材料。 这次,她打算先做祝灵犀的。 祝灵犀平时穿衣打扮偏古朴,身上常带着面具,颜色多是蓝、灰、红几种。 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平时跟个小古板一样。 做个手链既能当装饰品又能做储物袋。 岑杳取出一段银色链条。 链条由星辰砂淬炼过的月银打造,细而坚韧,表面泛着淡淡的冷光。 每一节链扣都刻着微小的星纹,随着光线转动,仿佛有细碎星尘在其中流动。 手链的主体则是十八颗珠子。 其中九颗是绛蓝色的星海琉璃,另外九颗是以赤曜灵晶和深海蓝晶融合炼制出的赤蓝双生珠。 红蓝两色交错排列,珠子内部并不是纯粹的颜色,而是藏着细小的星点。 从外面看去,像是有一片微缩的星空被封在珠子里面。 岑杳又取出一小块月蝶银。 这种材料质地坚硬,延展性却极好,炼制后可以保持轻盈的重量,表面还会浮出天然的蝴蝶纹路。 她把月蝶银打磨成五只小巧的蝴蝶,分别点缀在手链不同的位置。 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银光。 最后,在手链的收束部位,岑杳嵌入了一枚古朴的小面具。 面具只有大拇指指甲大小,颜色并不鲜艳,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眉眼位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感。 它被一小段银链坠着,挂在手链边缘,轻轻一动便提溜提溜地晃荡。 岑杳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合适。 小面具虽然不起眼,却和祝灵犀平日里的装扮很相配。 她又开始刻阵。 为了防止内部物品受到时间影响,她还特意加了一道微型凝时阵。 阵法一层叠着一层,彼此之间却没有冲突。 岑杳的魔力在指尖流淌,细细的光线顺着珠子和链条上的纹路蔓延,最后汇聚到那枚小面具上。 手链微微一震。 红蓝交错的珠子同时亮起,里面的星光仿佛活了过来。 岑杳把手链拿在手里,仔细感受了一遍。 每颗珠子都拥有十二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十八颗珠子加起来,足足有二百一十六立方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手链和耳饰(第2/2页) 空间很稳定,阵法运行顺畅。 认主功能也没有问题,手链还会根据主人的手腕尺寸自动调整大小。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这个配色精致好看,高端大气,又带着一种古朴神秘的感觉。 和祝灵犀很适配。 岑杳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把手链放进去。 接着,她开始制作裴听澜的储物道具。 她打算给裴听澜做一枚耳饰。 岑杳先取出一块银蓝色的材料。 这是来自深海遗迹的潮汐鳞晶,经过特殊炼制后,可以保持塞壬鳞片的韧性与光泽。 它坚固得足以抵挡利刃,却又能够随着佩戴者的动作自然弯曲,不会硌伤耳廓。 她把潮汐鳞晶削成耳鳍的形状。 耳鳍整体呈银蓝色,边缘细长,表面点缀着细碎的星砂。 随着角度变化,星砂会泛起一层梦幻的微光,看起来像是深海月光落在了塞壬的耳鳍上。 岑杳又取出一枚蓝色水晶。 这块水晶名为潮生泪晶,只有在深海潮汐与月光同时汇聚的地方才会形成。 它的内部天然带有水波纹理,稍加雕刻,便能呈现出极为细腻的流动感。 岑杳将它雕刻成一只小小的塞壬。 塞壬的尾巴微微蜷曲,双手交叠在胸前,脸部轮廓虽然只有指节大小,却依稀能看出安静而温柔的模样。 耳鳍下方垂下一条细长的银蓝色链条。 链条一路垂到喉结的位置,末端接着小塞壬。 小塞壬下方,则是一串浅蓝色的流苏。 流苏由月潮丝炼制而成,颜色清浅,质地柔软,在灯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它们垂落下来,长度刚好到胸口,走动时会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岑杳一边刻阵,一边忍不住感慨。 这么漂亮的东西,裴听澜戴上之后肯定很好看。 空间折叠阵、时间凝滞阵一一落下。 防御阵和稳固阵接连成形。 耳饰的最后一道认主阵完成时,整件饰品泛起一道柔和的蓝光。 岑杳拿起来仔细检查。 耳鳍部位有她给扩展了一百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潮生泪晶内部的储存空间也给扩展了一百立方米。 阵法稳定,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逝几乎停滞,放进去的物品能够长时间保持原样。 她将耳饰放到手心,越看越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岑杳才小声嘀咕。 “这么漂亮的东西,感觉裴公主有点不配了。”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把耳饰收进了另一个盒子里。 毕竟是队友。 队长给队友准备礼物,很合理。 岑杳看了看两个盒子,忽然觉得十分骄傲。 上天入地,去哪里找她这么牛批的队友啊? 第185章:为“红颜碗里来”的加更 第185章:为“红颜碗里来”的加更 她看了眼时间。 窗外虽然没有真正的太阳,但玩家空间的时间显示已经接近天亮。 距离下一个副本还有几个小时。 岑杳揉了揉眼睛。 睡觉? 算了。 自己的还没做呢。 她一开始也想做耳饰,可刚在脑海中模拟出自己戴着长长耳链进入副本的画面,便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到时候还没死在怪物手里,耳饰先被上面的链条叮铃咣铛抽死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做手链吧。 最好和祝灵犀的是姐妹款。 岑杳翻出材料。 这是一种名为幻纹软晶的特殊水晶,质地柔软,却不会轻易损坏。 只要将图案映入其中,水晶便会根据图案自行调整内部结构,把画面完整保留下来。 它可以承载图案、光影,甚至一小段短暂的记忆。 岑杳选了浅紫色作为主基调。 银色链条依旧使用淬炼过的月银,链条上叠加了几只月蝶银打造的小蝴蝶,和祝灵犀那条手链的装饰保持一致。 至于水晶里的图案,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做什么。 最后,岑杳干脆把自己在星域里看到的景象映射了进去。 无垠星空,璀璨银河。 银色平台悬浮在星海中央,雷云散去后,满天星光从四面八方落下。 幻纹软晶吸收了她脑海中的画面,内部光芒开始流动。 浅紫色一点点变得剔透,水晶深处像是藏进了一整片银河。 星辰闪烁,星河缓缓旋转。 从远处,它只是一块精致的紫色水晶。 可从稍近的地方看,便仿佛有一片梦幻璀璨的星域被她戴在了手腕上。 岑杳又依次往里面刻入阵法。 她给自己的手链也留出了两百立方米的空间。 和自己的队友们保持一致,谁也不偏颇。 最后一道阵法落成,浅紫色水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星光在其中流转了片刻,彻底稳定下来。 岑杳把手链戴到自己腕上。 银链贴合皮肤,自动调整到最合适的尺寸。 她抬起手腕,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好看。” 岑杳把手腕举到眼前,越看越喜欢。 等三件储物道具都收好,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圆滚滚一直在意识空间里看着她制作,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它盯着那三个精致得不像储物道具的成品,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憋了半天,实在是没憋住。 “宿主……” “嗯?” “我这里有个生意,你要不要做?” 岑杳停下整理材料的动作,转头看向意识空间里的圆滚滚。 “生意?” 一个小圆球,能和她有什么生意? 圆滚滚飞到半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对呀。” “我刚刚去看了一圈,发现宿主你做的储物道具不仅精致美观,质量也非常好,应该有很大的销量空间。” 岑杳愣住。 “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为“红颜碗里来”的加更(第2/2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链。 “就我这点空间,你要卖到哪里去?” “同位世界。” 圆滚滚显然早就调查清楚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宿主所在的同位世界,要么是普通现代世界,要么是恐怖入侵世界。 那些世界的任务者需要学习的东西不像宿主你的女巫能力那么灵活,换句话说,他们无法像你一样自己制作储物道具。” “而且我刚刚查看过市场。” 圆滚滚伸出一只小爪子,比了个数字。 “如果把储物道具卖给他们,一个道具至少能赚一百五十万震惊值。” 岑杳顿时坐直了。 “这么多?”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 “不是,同样的价格,他们在系统商城买一个空间更大的不就好了?” “如果他们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价格会更贵。” 圆滚滚解释道:“因为他们所在的世界不允许储物道具自然存在,所以系统商城里的普通储物道具最低也要两百万震惊值。” “至于宿主你制作的这些,因为是你自己完成的,只需要计算材料成本。” 它停顿了一下。 “成本不会超过一万震惊值。” 岑杳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域手链,忽然觉得手里的材料变得格外亲切。 “你要这么说的话……” 她抬起头。 “这个生意我接了。” “太好了!” 圆滚滚高兴得在意识空间里蹦了一下。 “我这就帮宿主购买材料!” “先别一次买太多。”岑杳提醒道,“我还得下副本,暂时没那么多时间批量制作。” “知道啦!” 圆滚滚飞快地打开兑换界面。 “等宿主有空的时候再做,做好之后我负责联系买家和交易!” 岑杳点点头。 一个道具一百五十万震惊值,两百个的话,不就三亿震惊值了? 到时候又能买学习空间了!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赚钱的本事? 正想着,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岑杳低头看去,是裴听澜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房间外。】 紧接着又是一条。 【有事找你。】 岑杳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礼盒,把祝灵犀和裴听澜的礼物分别收进自己的新手链里。 空间内部,两个礼盒安安稳稳地停在角落。 她整理好衣服,推开房门。 门外,裴听澜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轮椅停在走廊边,身后是玩家空间逐渐亮起来的晨光。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 “休息好了?” 岑杳关上门,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好了。” “那就走吧。” 裴听澜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岑杳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 “嘿嘿,好看吧?我给你和灵犀也准备了。” 第186章:过渡,二合一 第186章:过渡,二合一 裴听澜从岑杳脸上收回目光,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问:“什么?” 岑杳得意地笑了笑。 “你猜?” 说完,她脚尖一转,率先朝走廊外走去。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 “喂,你知道路在哪儿吗?” 岑杳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她停顿片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你还不快点领路?” 裴听澜看着她装得若无其事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 他朝岑杳勾了勾手指。 “过来。” 岑杳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扶住轮椅。 裴听澜没有戳穿她,只报了个方向。 “直走,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 “嗯。” “看到一座喷泉之后右转。” “知道了。” “然后……” 岑杳推着他走了一段,忍不住打断:“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路线说完?” “不能。” “为什么?” “怕你记不住。”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记忆力?” “我是在陈述事实。” 岑杳磨了磨牙,手上稍微用了点力,轮椅立刻往前窜了一截。 裴听澜身体跟着晃了晃,倒也没生气,只回头看她。 “谋杀队友?” “没有。”岑杳面不改色,“只是让你感受一下队长的热情。” 两人一路拌着嘴,没过多久,岑杳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啊!” 她猛地停下轮椅。 裴听澜挑眉:“怎么了?” “你来接我了,那灵犀怎么办?” 岑杳想到祝灵犀那让人绝望的认路能力,脸色立刻变了。 “她不会又迷路了吧?” 裴听澜翻了个白眼。 “放心,我已经把她接过去了。” 他说着,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要是真等你想起来,祝灵犀现在早丢了。” 岑杳干笑一声:“也不能这么说。” “我只是暂时没想起来。” “结果都一样。” 岑杳默默闭嘴。 他们约定的地方并不远,穿过一条商业街后,便看见了一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咖啡店。 据说这家店是某个玩家为了凹自己忧郁男神的人设开的。 岑杳远远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祝灵犀。 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下一刻,祝灵犀的小眉毛皱了起来。 她捧着杯子,脸颊微微鼓起,显然对咖啡的味道十分不满意,却又舍不得浪费,只能皱着脸继续喝。 岑杳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她松开扶着轮椅的手,绕到咖啡店窗边,悄悄蹲了下来。 裴听澜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岑杳朝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 裴听澜眉梢轻抬,十分配合地转回了头。 岑杳慢慢靠近窗户,抬起手。 “咚咚。” 突兀的敲窗声响起。 祝灵犀吓得肩膀一抖,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猛地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突然炸毛的小猫。 岑杳趴在窗外,歪了歪脑袋,努力做出一副无辜又乖巧的模样。 她不是故意吓人的。 真的。 祝灵犀看着她那张脸,原本气鼓鼓的脸颊慢慢瘪了下去。 “杳杳。” 她隔着窗户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岑杳咧嘴一笑,冲她挥了挥手,然后绕到正门,推门走进咖啡店。 裴听澜懒得等她,早已经进去坐到位置上。 岑杳走过去坐下先伸手抱住了祝灵犀,一顿贴贴求安慰: “灵犀,我好想你啊!” 她把脑袋埋在祝灵犀肩上,蹭了两下。 “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过得有多惨!” 祝灵犀下意识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辛苦杳杳了。” 岑杳满足地蹭完,这才松开手。 坐在对面的裴听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他大概很清楚。 岑杳从租下房间之后,根本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 他期间给她发过几条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按照他的猜测,岑杳应该一直待在房间里学习。 可她现在却说,这一个月过得很惨。 难道她没在房间吗? 裴听澜的目光在岑杳身上停留片刻,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可岑杳被祝灵犀安慰完之后,已经重新恢复了精神。 她坐直身体,神采奕奕地说道:“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超级棒的礼物!” 裴听澜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放到岑杳手边,顺嘴接了一句:“哇,那我可太期待了。” 岑杳假装没听见,直接看向祝灵犀。 祝灵犀倒是十分捧场。 “真的吗?”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杳杳送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岑杳这才满意地点头。 她抬起右手,在左手的手链上轻轻一挥。 两只精致的盒子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岑杳将两个盒子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好了,拆开看看吧。”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绝对会喜欢。” 裴听澜和祝灵犀对视一眼,各自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下一秒,两人同时愣住。 盒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 祝灵犀低头看着那条红蓝交错的手链,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颗珠子。 珠子表面的光芒流转,红蓝两色交叠在一起,内部仿佛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好漂亮……” 祝灵犀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到里面沉睡的星辰。 裴听澜也拿起了自己的耳饰。 银蓝色的耳鳍泛着柔和的光,耳鳍表面点缀着细碎的亮光,像深海里落下的月色。 长长的链条从耳鳍下垂落,末端的小塞壬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浅蓝色流苏则安静地搭在一旁。 他看了片刻,才低声道:“这是你做的?” 岑杳立刻抬起下巴。 “昂!”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除了我还有谁?” 说完,她得意地补充:“你们队长我全能吧?” “……” 两人没有回答。 祝灵犀仍在专心看她的手链,指腹轻轻摩挲着红蓝相间的珠子。 裴听澜则垂眼研究着手里的耳饰,目光从耳鳍扫到链条,又从链条落到那只小小的塞壬身上。 岑杳等了半天,没等到夸奖,顿时有些不满。 “喂,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祝灵犀抬起头,眼睛还黏在手链上。 “很好看。” “谢谢杳杳。” “这还差不多。” 裴听澜抬眸看她,语气慢悠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过渡,二合一(第2/2页) “确实很漂亮。” 岑杳满意了:“这还用你说。” 裴听澜:“……” 岑杳也不管他们还沉浸在礼物里,直接开始介绍。 “灵犀,你这条手链一共有十八颗珠子,每颗珠子里面都有十二立方米的空间,加起来差不多二百一十六立方米。” 祝灵犀怔住。 “这么大?” “还不止。”岑杳伸出一根手指,“里面刻了空间折叠阵、空间延展阵、稳固阵、认主阵,还有凝时阵。” “凝时阵?” “对,里面的时间流逝几乎是静止的。放进去的东西不会轻易腐坏,也不会因为时间过去而改变状态。” 祝灵犀低头看着手链,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岑杳不以为意,“我自己做的,材料也没花多少。” 祝灵犀抿了抿唇。 她知道岑杳说得轻松,可这种能够储存大量物品、还能延缓时间流逝的道具,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是普通物品。 更何况,手链本身还这么精致。 红蓝交错的珠子,银色链条,还有五只小巧的蝴蝶,怎么看都不像是随手做出来的东西。 “戴上试试。”岑杳催促道,“它会自动调节大小,不会松,也不会勒手。” 祝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链戴到了腕上。 银色链条贴合手腕,大小果然自行发生了变化。原本略显宽松的链条收紧了些,正好贴着她的皮肤,却没有任何束缚感。 那五只小蝴蝶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末端的小面具也跟着摆了摆。 祝灵犀低头看着手腕,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岑杳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满意。 “是不是很好看?” 祝灵犀点头。 “嗯。” “和你特别配。” 祝灵犀抬手摸了摸那枚小面具,眼底浮出浅浅的笑意。 “我很喜欢。” 岑杳立刻转头看向裴听澜。 “你的也赶快戴上。” 裴听澜看着手里的耳饰,没有立刻动作。 “现在?” “当然是现在。” 岑杳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成品戴在他身上是什么样子了。 裴听澜看了她一眼,似乎从她亮晶晶的眼神里看出了某种期待,最后还是抬手将耳饰戴了上去。 银蓝色的耳鳍贴上耳廓,材质柔韧,自动调整成最适合他的形状。 长长的链条垂落下来,小塞壬正好停在耳垂下方,浅蓝色的流苏顺着耳侧落到胸前。 裴听澜本就长得好看。 他的眉眼偏冷,肤色清透,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银蓝色耳饰戴上之后,反而把那种冷淡的气质衬得更加明显,像是从深海月色里走出来的塞壬。 耳鳍上的细碎光点随着他的动作流转,蓝色水晶雕成的小塞壬垂在耳侧,既精致又神秘。 原本还有些阴郁的少年,一瞬间多了几分清冷矜贵的味道。 岑杳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果然是人靠衣装,连耳饰都能把裴听澜的气质拔高一截。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 裴听澜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 “好看吗?” “好看!” “很俊俏。” 岑杳和祝灵犀回答得十分干脆。 “比我想象中的还好看。” 裴听澜眉眼微弯。 “那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 岑杳有些舍不得。 她看着那条漂亮的耳饰,忍不住小声嘀咕:“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送给你,这么漂亮的东西我自己收藏也很棒啊” 裴听澜:“……” 岑杳认真看着他。 “这么好看的东西,你有点不配。” 裴听澜抬手摸了摸耳侧的耳鳍,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既然觉得我不配,那你现在拿回去?” 岑杳立刻坐直:“那不行。” “为什么?”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说完,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而且你戴上之后确实好看,不能浪费。” 裴听澜轻笑一声,没有和她争辩。 岑杳这才想起正事,继续说道:“耳饰的储存空间大概有两百立方米,耳鳍部分是一百立方米,小塞壬里面也是一百立方米。” “里面同样有凝时阵,时间流逝基本停滞。” “而且这东西很结实,平时不用担心磕坏。链条也有自动收缩功能,战斗时不会碍事。” 她说着,伸手拨了一下裴听澜胸前那串浅蓝色流苏。 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认主之后,只有你能打开里面的空间。就算耳饰被别人拿走,也不能使用。” 裴听澜点了点头。 “挺实用。” “当然实用。” 岑杳双手抱臂,毫不谦虚。 “这可是本队长亲手制作的。” 祝灵犀低头看着手链,轻声道:“谢谢杳杳。”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岑杳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咖啡。 她刚把杯子放下,裴听澜便开口了。 “说起来,谢昼行他们想和我们组队。” 岑杳动作一顿。 “他们?” “嗯。” 裴听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着轮椅扶手。 “谢昼行、迟霜序,还有顾砚迟。他们三个想和我们长期合作。” 祝灵犀也抬起头,安静地听着。 裴听澜继续道:“不是临时组队,而是之后的副本尽量一起进。他们那边负责提供部分情报和资源,我们共享副本信息,遇到适合的副本也可以共同探索。” 岑杳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水晶球里看到的画面。 岑杳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裴听澜以为她在考虑利弊,也没有催促。 可下一秒,岑杳抬起头。 “可以啊。” 裴听澜:“?” 他没想到岑杳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再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 岑杳端起咖啡,语气十分自然。 “谢昼行虽然白天不行,但到了他的主场,的确很强。迟霜序看着冷淡,做事却挺稳。顾砚迟话少,不过那天在副本里也没有拖后腿。” “而且他们都是天赋碑前六的天才,这么一来,第二、第三、第四、第六就全都在我们队了。” 她顿了顿。 “那我这个二十多名开外的,不就有大腿抱了?” 裴听澜看着她,眼皮子直跳,到底谁抱谁大腿啊,说反了吧? 他百分百确定,那三个人想和他们组队,完全就是冲着岑杳这个大腿本腿来的。 “反正我觉得可以合作。” 裴听澜眯了眯眼。 他总觉得岑杳肯定不是为了那见鬼的大腿论,却没有追问。 “既然你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咖啡店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第187章:我也不知道该取什么标题了 第187章:我也不知道该取什么标题了 谢昼行他们进门的时候,岑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晨光从玻璃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抬起的手腕上。 浅紫色的水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水晶内部映着一片微缩的银河,银色链条贴着她白皙的腕骨,几只小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岑杳特意把手腕往外伸了伸。 她等着被发现。 最好先由谢昼行来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她再慢悠悠地告诉他,这是她亲手做的储物手链,空间足足有两百立方米,里面的时间流逝几乎停滞。 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然而,谢昼行进来的时候,外面正是白天。 所以,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听到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随后是几道脚步声,还有咖啡店里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岑杳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目光落在空气中,完全没有朝她手腕的方向偏一下。 她抬起来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不看就不看吧。 反正他现在也看不见。 迟霜序和顾砚迟倒是看见了。 迟霜序的视线在岑杳手腕上停了一下,又扫过祝灵犀腕间的红蓝手链,以及裴听澜耳侧垂落的银蓝色耳饰。 那几件饰品精致得过分,尤其是在光线下,细节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 顾砚迟的目光在那枚小塞壬上停了几秒。 银蓝色的耳鳍贴着耳廓,长长的链条垂到喉结附近,浅蓝色流苏落在胸前。 那枚由蓝色水晶雕刻而成的小塞壬,在晨光里仿佛随时会从水晶中游出来。 很好看。 顾砚迟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好像在想象那是什么手感。 岑杳原本还挺期待的。 她特意把手腕抬得高了一点,想着等他们进来,怎么也得收获几句惊叹。 结果等了半天,一个没看见,两个看见了也说不出来。 唯一一个既能听见又能说话的人,偏偏看不见。 岑杳缓缓放下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出场展示好像白费了。 失落。 迟霜序和顾砚迟却没有注意到她的低落,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桌边,自顾自地落了座。 谢昼行则被人扶着,在另一张空椅前停下来。 谢昼行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岑杳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衣服剪裁利落,肩背宽阔,身材高大得有些夸张。 他站在谢昼行身后,几乎将晨光都挡去了一片。 男人左侧眉毛上方有一道疤,从眉尾斜斜划到眉骨,疤痕颜色很深,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看上去颇为凶恶。 咖啡店里的客人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大概是因为男人身上的气势太强。 也可能是因为他站在谢昼行身后,实在不像普通的服务人员。 谢昼行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男人便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替他拉开椅子,又稳稳地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整个过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询问。 谢昼行坐好后,朝身后摆了摆手。 “行了,站远一点。” 男人果然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他身后。 在场六个人,除去谢昼行和岑杳,剩下四个都不是主动找话的人。 祝灵犀安静地靠着岑杳,迟霜序神色冷淡,顾砚迟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糖纸,裴听澜则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喝水。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岑杳终于没忍住,撑着下巴开口。 “哎呦,不愧是少爷啊,还有人专门扶着入座。” 谢昼行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是我爸给我请的保镖。” 他抬手朝身后的男人指了一下。 “听说是巅峰榜第三十五的高手。” 这句话一出,桌边几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我也不知道该取什么标题了(第2/2页) 巅峰榜第三十五。 这个名次,已经不是简单的厉害能够形容的了。 惊悚游戏降临之后,玩家之间逐渐形成了一套新的评价体系。 个人实力、通关记录、道具储备、积分数量,以及在高危副本中的表现,都会影响排名。 能进入巅峰榜前一百的人,本身就已经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更别说前三十五。 这种级别的玩家,通常不缺积分,也不缺道具,更不缺可以替他办事的人。 他们想要什么,基本都会有人主动送到面前。 让这样的人专门给别人当保镖,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岑杳也忍不住重新看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平静地与她对上。 那是一双没有多少情绪的眼睛,冷静、沉稳,带着一种久经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漠然。 岑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谢家能请得动巅峰榜第三十五的人,看来确实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 现在这个世界,人民币早就不是唯一的货币了。 惊悚游戏里的积分购买力更强,一积分便能兑换一百人民币。可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积分,更不一定能买到稀有道具。 巅峰榜第三十五的高手,不缺积分,不缺道具,也不缺活下去的能力。 这样的人愿意接受雇佣,谢家给出的条件恐怕非常优厚。 或者,谢家本身就拥有让对方不得不接受的筹码。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岑杳对谢昼行家的底细没兴趣,只要这个保镖不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合作,她便不会多问。 她正准备把话题拉回组队的事情,裴听澜却忽然开了口。 “你爸怎么会突然给你找这么厉害的保镖?” 谢昼行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身体也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那不是……” 他支吾了两声。 裴听澜侧过脸。 “嗯?” 谢昼行轻咳一声,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那不是找到在我身上放魅惑道具的人了吗?” “嗯?” 这一次,岑杳和祝灵犀同时抬起了头。 刚才还对咖啡兴致缺缺的祝灵犀,眼神一下子有了光。 连迟霜序都抬起了眼,顾砚迟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谢昼行看过去。 岑杳的八卦雷达彻底启动。 她把桌上的瓜子、糖果和几样小点心全都拖到了桌子中央。 “详细说说。” 谢昼行耳朵敏锐,立刻听见了袋子被拖动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 “你在干什么?” “给你拿瓜子啊。” 岑杳已经抓起一把瓜子,十分自然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不是要讲故事吗?当然要配点东西。” 谢昼行捏着手里的瓜子,沉默了两秒。 “我看不见。” “看不见又不耽误你吃。” 谢昼行:“……” 岑杳把他的手指往里拢了拢,确保那把瓜子不会掉下去。 “好了,开始你的表演。” 说完,她自己也抓起了一把瓜子,神色认真地坐好。 祝灵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瓜子,似乎觉得这种吃瓜方式十分新奇,也跟着拿了一小把。 迟霜序本来没动,可她看见岑杳和祝灵犀都在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拿了几颗。 裴听澜一向要保护嗓子,便没有动桌上的零食,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砚迟反应得慢了些。 他看了看正在嗑瓜子的三个人,片刻后,他默默从桌上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第188章:没有瓜子,哪来的灵魂 第188章:没有瓜子,哪来的灵魂 谢昼行听着周围陆续响起的嗑瓜子声,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他深吸了几口气。 算了。 没人愿意听就没人愿意听。 反正这件事丢脸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这么想着,他终于开口。 “是我一个兄弟。” 岑杳咔嚓一声咬开瓜子壳。 谢昼行额角一跳,强行忍住了。 “他有个喜欢的人,想追人家。” “但是那个人一直看不上他。” “他前前后后约过人家很多次,对方不是推脱有事,就是干脆不回消息。” 谢昼行一边说,一边从手里的瓜子里挑出一颗,摸索着剥开。 “后来机缘巧合,他听说有个副本里能弄到魅惑道具。” “那种道具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对某些方面来说,多少也有点效果。” “他就花积分买了一个。” “想着用道具让那个人喜欢上自己。”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岑杳没注意到,还在认真嗑瓜子。 祝灵犀也跟着咔嚓咔嚓地嗑。 谢昼行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 “岑杳!” 岑杳一愣。 “干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说话的时候对着我嗑瓜子?” “你还想不想听了?”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磕了一半的瓜子,表情颇为遗憾。 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祝灵犀和迟霜序。 祝灵犀手里的瓜子壳已经堆了一小撮。 迟霜序更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嗑,仿佛谢昼行刚刚喊的不是她们。 岑杳顿时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只说我?” “你没听见还有别人也在嗑吗?” 谢昼行转了转脑袋。 “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喊她们?” “因为她们没你嗑得响。”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瓜子。 有这么响吗? 她不服气地说道:“你懂什么?” “吃瓜的时候嗑瓜子,是每个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没有瓜子,哪来的灵魂?” 谢昼行扯了扯嘴角。 “那咋了?”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说话的时候嗑瓜子。” “啊行行行。” 岑杳很不情愿地把手里的瓜子放下:“我不嗑了,你继续,你继续。” 虽然不能嗑瓜子很遗憾,但吃瓜吃到一半更让人痛苦。 顾砚迟听到岑杳的话,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又看了眼桌上那袋瓜子,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原来是他没嗑瓜子啊! 谢昼行冷哼一声。 谢昼行这才清了清嗓子。 “后来,他就开始约人家出来见面。” “但对方根本不搭理他,消息也不怎么回。” “直到有一次,我们几个一起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另外一个兄弟选了真心话,题目是说一件最近最烦恼的事。” “他说完,我们听听也就过去了。” 岑杳微微眯起眼睛。 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没有瓜子,哪来的灵魂(第2/2页) 这听起来怎么越来越像故事里的关键人物要登场了? 谢昼行继续说道:“后来轮到我这个想追人的兄弟,他选了大冒险。” “但我这个拿了魅惑道具的兄弟,选了大冒险。” “内容是,把自己聊天置顶的联系人和聊天内容放出来。” “结果……”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住。 岑杳立刻接话:“结果你兄弟想追的人,是你另一个兄弟?” 她右手猛地拍在左手上。 谢昼行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岑杳也愣住了。 “我去,还真是啊?” 她原本只是按照最常见的故事套路随口一猜,没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 “小说诚不欺我。” “什么小说?”谢昼行眉头紧皱。 岑杳摆了摆手,没打算跟他解释。 裴听澜也端着水杯加入了进来:“不是,等会儿。” “他们不知道对方是谁吗?” “难道是网恋?” 谢昼行再次震惊:“你怎么又知道?” 他本来还想留着重点,等大家猜不到的时候再揭晓。 结果这两个人一人一句,直接把后面的内容全猜完了。 裴听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动动脚趾头就知道的事。” 谢昼行:“……” 迟霜序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口语勉强能理解他们说的是什么。 表情淡淡的,像是对此毫不意外。 祝灵犀和顾砚迟睁大了眼睛,一副世界观被重新塑造的模样。 原来还有这种事。 祝灵犀回过神,眼里透着几分意犹未尽。 “之后呢?” 谢昼行叹了口气。 “之后他们两个发现以后,就当场吵起来了。” “一个说对方怎么不早说自己是男的,另一个说一个男的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让他恶心。” “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就动手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分开。” “然后就各回各家。” 岑杳等了两秒。 “没了?” “后来就是我进副本遇到你们的事。” 岑杳:“……” 她有种自己好不容易拿到一块卖相极其精致的小蛋糕,结果咬下去以后,味道如同嚼蜡。 就这? 她期待半天,结果后续呢? 那两个网恋兄弟后来怎么样了? 魅惑道具又为什么会跑到谢昼行身上? 祝灵犀也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整个人蔫巴巴地往岑杳怀里一靠。 裴听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喂。” 谢昼行听见那一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声音,顿时不满了。 “你们这什么反应?” 岑杳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以,道具就这么掉到你身上了?” “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帮你兄弟体验了一把魅惑道具的功能?” ”emmm,我其实也是受害者来着,“谢昼行委屈的哼唧一声,”我都被拖到怪物巢穴里差点当压寨夫人了。“ 岑杳闭上了眼。 她已经没眼看了。 祝灵犀从岑杳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幽幽地盯着谢昼行。 第189章:可以啊 第189章:可以啊 谢昼行尴尬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张扬自信的模样。 脸皮这种东西,薄的时候容易碎,厚起来之后就没那么容易破了。 更何况,他谢昼行是谁? 全国首富之子,曾经横扫各大社交平台的顶级富家少爷,夜晚还能化身暗夜精灵,飞檐走壁,掌控黑夜。 刚才那点小小的丢脸,完全不值一提。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刚才那个差点被人拖进怪物巢穴当压寨夫人的倒霉蛋不是自己。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我爸知道以后,觉得我身边不太安全,就给我找了个保镖。”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谢昼行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正色道:“不过今天过来,主要不是为了说这个。” “我想和你们组队。” 这句话一落,迟霜序和顾砚迟都不自觉坐直了一些。 迟霜序垂在桌边的手指轻轻蜷起,目光落在岑杳脸上。 顾砚迟也安静地抬起眼。 他们也想加入岑杳这支队伍。 理由听起来或许有点离谱。 因为能在惊悚副本里吃到火锅的队友,真的只有岑杳一个。 可仔细想想,又不只是因为火锅。 他们这些身上带着残缺的玩家,比谁都更清楚,残疾人在惊悚游戏里的处境有多难。 游戏刚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挣扎求生。 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一个听不见的人、一个不能说话的人、一个看不见的人、一个无法正常行走的人,在很多玩家眼里,都意味着麻烦、拖累和消耗品。 哪怕迟霜序和顾砚迟后来登上天赋碑,哪怕他们一个拥有sss级天赋,一个一拳能砸碎鬼怪,依旧有人背地里说闲话。 说迟霜序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好。 说顾砚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 说他们的天赋放在正常人身上,会发挥得比他们更好。 在天赋碑出现之前,这种话更多。 他们副本完成得再漂亮,拿到的评价再高,也总有人觉得不过是运气。 甚至在副本里,总会有人第一时间盯上他们。 听不见,那就让她去探路。 不能说话,那就让他去试规则。 反正他们有缺陷,反正他们看起来比普通玩家更好控制。 久而久之,残缺的玩家要么独行,要么抱团。 迟霜序和顾砚迟就是在那种环境里渐渐走到一起的。 一个擅长捕捉信息、拆解规则、分析副本的逻辑漏洞。 一个拳头够硬,能把大多数需要“试错”的危险直接砸碎。 他们一聋一哑,交流起来反而顺畅得出奇。 迟霜序听不见旁人的废话,顾砚迟说不了多余的话;两人性格都偏安静,做事又同样利落。 一个抬眼,一个手势,往往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副本里,他们配合得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讽刺的是,玩家大多数时候不是死在鬼怪手里。 而是死在同类手里。 若不是两人的天赋足够强,早不知道在那些恶意里死过多少回了。 也因此,他们会下意识多关注和自己一样的人。 尤其是塞壬和暗夜王者。 前者双腿残疾,后者失明。 在玩家论坛里,他们听过不少关于这两人的议论。 有人说裴听澜腿废了,天赋再强也走不远;也有人说谢昼行白天就是个废物,全靠夜晚的能力撑着。 可他们都知道,那些话有多可笑。 所以,当他们在《自食恶果》里看见岑杳和祝灵犀,带着裴听澜与谢昼行行动时,心里其实很震惊。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岑杳和祝灵犀从来没有因为裴听澜不能走路,就把他当成需要被特殊对待的人。 没有过度照顾,没有虚假的怜悯,也没有把他当成会拖累队伍的麻烦。 她们会让裴听澜负责他擅长的部分,会在需要转移时带他走,也会毫不留情地和他斗嘴,气得他想给人闭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可以啊(第2/2页) 但从始至终,没有人觉得他低人一等。 谢昼行也是一样。 他白天看不见,岑杳就把自己的扫帚给他当代步工具。 可没有人因为他看不见,就把他排除在计划之外。 他们在副本里一路待到结束。 迟霜序和顾砚迟甚至没怎么出手,算得上是躺平到了最后。 可没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他们占便宜。 没有人暗中嫉妒。 更没有人在事后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岑杳那支三人小队相处的方式很奇怪。 明明总是在吵。 岑杳嘴上嫌裴听澜毒得能把人送走,裴听澜也总是一副“你最好闭麦”的样子; 祝灵犀看着慢半拍,却总能在他们吵得最厉害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水或者一块糖。 他们吵归吵,彼此之间的信任却毫不作假。 不刻意热络。 也不会冷淡疏离。 只是很自然地将每个人当作平等的队友。 这种轻松感,是迟霜序和顾砚迟从没体验过的。 他们喜欢这支队伍。 是真的很喜欢。 谢昼行也一样。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 比如以后副本会越来越偏向多人组队; 比如与其花费大代价寻找实力强、却随时可能背刺的陌生玩家,不如和已经有过一次合作基础的岑杳他们一起。 又比如,他可以为队伍提供现实资源、情报渠道和装备支持。 可当他坐在这里,听见岑杳和祝灵犀毫无芥蒂地打闹,感受到裴听澜那种别扭却真实的关心时,他忽然觉得这些条件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想加入。 想和这群人一起下副本。 想在惊悚游戏里,拥有一群志同道合、看得顺眼,也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朋友。 尤其是在《自食恶果》的最后。 当所有人都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时,谢昼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羡慕。 他想成为他们的一员。 很想。 “我知道你们可能需要考虑。” 谢昼行收敛了平日里张扬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我们可以先试着合作几次,不合适的话——” “可以啊。” 岑杳忽然开口。 谢昼行后面的话卡住了。 “什么?” 岑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情平静。 “我说,可以组队。” 谢昼行愣在原地。 他原本都做好了许出一堆承诺、甚至被岑杳嫌弃几句的准备。 结果她就这么同意了? 裴听澜也侧过头,像是有点意外。 岑杳却抬起一只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不过先别激动。” “我是同意了,但我还有两个队员呢。” 她指了指祝灵犀和裴听澜。 “他们也得同意才行啊。” 话音刚落,迟霜序和顾砚迟的目光便齐齐落到祝灵犀和裴听澜身上。 迟霜序面上还是淡淡的,可眼神明显多了点紧绷。 顾砚迟也安静地望过去。 谢昼行虽然看不见,却听见桌边忽然静下来,整个人顿时焦躁起来。 他空洞的眼睛对着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像是浑身都有蚂蚁在爬。 祝灵犀被迟霜序和顾砚迟这样一个大美女、一个大帅哥盯着,耳尖微微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手指摸了摸腕上的手链。 过了片刻,祝灵犀轻声道:“我……我没有意见。” 谢昼行立刻转向她的方向。 “真的?” 祝灵犀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他看不见,又补了一句:“嗯。” “你们都很好。”她说得很认真。 “以后若能互相照应,也是好事。” 谢昼行刚松了半口气,又立刻绷紧了。 第190章:无法选中 第190章:无法选中 还有裴听澜。 裴听澜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谢昼行快把自己憋炸了。 他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谢昼行等了几秒:“裴听澜?” 裴听澜还是没回答。 谢昼行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裴听澜,你什么意思?” 裴听澜这才放下杯子,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谢昼行差点跳起来。 “你嗯什么嗯?你到底同不同意?” 裴听澜唇角微微勾起:“我正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会不会拖后腿。” “本少爷会拖后腿?!” 谢昼行当场炸毛。 “本少爷夜间战力——” “白天呢?” “……” 谢昼行一噎。 裴听澜慢悠悠补刀:“白天谁扶你坐下?” 谢昼行:“……” “谁给你领路?” “……” “谁——” “行了!” 谢昼行气得脸都红了。 “你到底同不同意!” 裴听澜终于欣赏够了他的反应,指尖轻轻敲了下杯沿。 “同意。” 谢昼行愣住。 听见他骤然松下来的呼吸声,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迟霜序和顾砚迟倒是很平淡,因为他俩知道,裴听澜只是想逗逗谢昼行。 毕竟他俩有眼,能看到裴听澜脸上的恶趣味。 岑杳见所有人都同意了,立刻从手链空间里取出一张组队卡。 卡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中间已经写了岑杳、祝灵犀和裴听澜的名字。 而最下方,还空着三个位置。 “来吧。” 岑杳把卡片放到桌上。 “签名字。” 迟霜序和顾砚迟对视一眼。 迟霜序先拿起笔,在空白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迟霜序——构筑师。 笔锋锋利,字迹干净。 顾砚迟接过笔,安静地写下名字。 顾砚迟——破壁 谢昼行最后一个摸到笔。 他凭借声音和桌边人的指引,在最后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昼行——暗夜王者。 金色光芒从卡片上亮起。 六个名字同时浮现,随后缓缓融入卡面。 【小队成员已确认。】 【队伍人数:6。】 【小队组建成功。】 岑杳看着卡上的名字,忽然有种队伍终于初具规模的感觉。 也终于知道了构筑者与破壁的真实名字。 谢昼行摸了摸组队卡的边缘,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 “我们小队叫什么名字?” 岑杳沉默了,她沉默得有点久。 谢昼行等了半天,试探着问:“岑杳?” 岑杳抬起头。 “不知道。” 谢昼行点点头。 “哦,不知道啊。” “这个名字虽然挺新奇的,但是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裴听澜眼皮跳了一下。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昼行。 “她的意思是。” “我们没有小队名称。” 谢昼行:“……” 他不想说话了,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 岑杳赶紧出来打圆场。 “诶呀,没事没事。” “我们现在集思广益,想一个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裴听澜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就叫老弱病残小队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无法选中(第2/2页) 空气安静了一瞬,谢昼行最先没忍住。 “老在哪儿?” “你。”裴听澜言简意赅。 谢昼行:“?” 下一秒,谢昼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顾砚迟反应极快。 在谢昼行刚有动作的瞬间,便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两只手反锁在身后摁住。 谢昼行身高一米八五,骨架高挑,夜晚状态下更是强得离谱。 可白天的他,在顾砚迟手底下几乎毫无反击之力。 顾砚迟只是手臂微微用力,便把人重新按了下去。 谢昼行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都挣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破壁,你让我和他决斗!” “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裴听澜亡!”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随后腾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手写板。 【不行。】 谢昼行根本看不见。 “敢说本少爷老?!” “本少爷貌美如花,全球第一!万千少女都为本少爷这张脸迷恋过!” 谢昼行如同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一直扑腾,累得气喘吁吁。 结果一看战绩,好嘛,摁在他手上的属于顾砚迟的手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岑杳和祝灵犀都没逃脱过去!” “他裴听澜才是眼瞎的那一个吧?!” 突然被点名的祝灵犀歪了歪脑袋。 “莫?” 岑杳原本还想帮忙捂一下裴听澜那张嘴。 听到这里,她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爱咋地咋地吧。 只要裴听澜别真把谢昼行气死就行。 要是真死了…… 她为了谢昼行,也不是不能去学一下亡灵魔法。 到时候再把人复活回来。 岑杳靠在椅背上,满意地想。 自己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队长! 最起码也能和“你若伤他,我必还你一片天堂”坐一桌吧! 迟霜序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麻木。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他们这桌用了隔音道具,别人听不到声音,但周围的人又不是瞎子。 所有人都能看见谢昼行像难杀的年猪一样,在顾砚迟手底下疯狂扑腾。 她阻止吧,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不阻止吧,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谢昼行继续丢脸?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 反正还有他们和他一起呢,他们都没想起来,那她就也没想起来吧。 裴听澜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昼行的动静。 谢昼行一身冷的皮肉被气得浑身发粉。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没有焦距,却湿润得厉害,眼尾泛红,漂亮得有点过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人刚刚干了什么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 顾砚迟却开始头疼,他现在很无助。 这个少爷怎么这么有劲? 他不敢松手。 一旦松开,谢昼行绝对会掀桌子。 到时候这一桌咖啡、糖果、瓜子,恐怕都得遭殃。 可他也不能一直用力压着。 谢昼行看着细皮嫩肉,白天状态又弱。 万一真弄伤了,以后都是一个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麻烦。 顾砚迟沉默半晌。 最后抬起手,在手写板上写下一行字,递到谢昼行面前。 【冷静。】 谢昼行挣扎得气喘吁吁,还看不见。 顾砚迟:“……” 忘了,这招无法选中。 他缓缓抬头,求助地看向迟霜序。 第191章:惊风雨 第191章:惊风雨 迟霜序神色木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无声对视了足足三秒。 她一个聋子能干嘛?这不是难为她吗? 迟霜序冷淡地垂下眼皮,伸手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选择对顾砚迟的求助视而不见。 眼看谢昼行扑腾得越来越起劲,连身后那位身材魁梧的保镖都有些尴尬地挪了挪脚。 最后还是祝灵犀反应过来开口道:“谢公子,大庭广众之下,还请自重,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句话不轻不重,声音也细细软软的,就像是春日里落下来的一片柳絮。 闹腾的谢昼行犹如被卡了喉咙的鸭子,短促的发出一声“嘎”的声音,僵住了。 谢昼行整个人瞬间僵在当场。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睛眨了眨,头颅像生了锈的发条一样,僵硬地往身后转了半寸。 “什么意思?”谢昼行麻木的问身后的保镖,“难道我们没在包厢吗?” “阿刀……难道,我们没在隔音包厢里吗?” 站在他身后像铁塔一样稳重的镖阿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回少爷的话,没有。您和您的队友,现在正坐在咖啡馆一楼靠窗最显眼的大厅中央。” “……”谢昼行嘎巴一下没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带护城河的城堡,然后把自己连同轮椅上的裴听澜一起埋进去。 顾砚迟试探性地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见谢昼行安详得仿佛已经去地府报到,完全没有再诈尸发癫的迹象,顾砚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默默收回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开始一颗一颗安安静静地嗑了起来。 嗑瓜子的动作规矩极了,咔哒、咔哒,极具节奏感。 桌对面的岑杳已经快要憋出内伤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狂笑。 坐在她对面的裴听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虽然没有笑得那么夸张,但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端着水杯的手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 这两个人虽然没笑出声,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笑得震耳欲聋。 迟霜序苦涩极了,觉得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荒腔走板地胡闹下去了。 不然直到进入副本,他们估计都不能谈完。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迟霜序无奈顶起大梁,她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操着那因长期失聪而含糊不清的生硬口音,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别闹了。言归正传,队伍名字怎么办?” 顾砚迟嗑瓜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手写板,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极其流畅地划动了几下。 迟霜序坐在他旁边,顺手接过了手写板,直接递到了正趴在桌上憋笑的岑杳面前。 岑.穷人家长.杳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收敛了神色,低头朝着屏幕上看去。 “惊风雨,怎么样?” 岑杳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 “惊风雨?”她低声念了一遍,指尖在手写板的边缘摩挲着,“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是这个意思吗?顾砚迟,你这也太棒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惊风雨(第2/2页) 顾砚迟看着岑杳骤然亮起的双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脸颊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薄红,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很好。” 祝灵犀轻声附和,她抬起素净的手腕,腕间的红蓝星海手链随之微晃,眼神宁静而认真: “起风降雨,本就是天地之变,亦是灾厄与生机之始。在傩戏里,风雨起时,神鬼皆避。这名字极有风骨,我很喜欢。” 迟霜序也点了点头,用短促的声音吐出一个词:“有气势,逻辑闭环,比老弱病残好。” 裴听澜挑了挑眉,指尖在耳侧垂落的浅蓝流苏上轻轻一拨,漫不经心地笑道:“听起来倒像是个正经队伍了。行,我也没意见。” 岑杳转头看向一旁宛如雕塑般的谢昼行。 这位大少爷依然紧闭双眼,双手交叠在腹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看破红尘的安详状态。 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我不存在”“你们看不见我”之类的碎碎念。 大家非常默契地一致跳过了他的意见。 岑杳直接调出系统面板,在队伍管理界面的命名框里,输入了“惊风雨”三个字,随后按下了确认键。 嗡—— 淡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一闪,六道微弱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每一个队员的耳边响起。 【惊风雨小队正式注册成功。】 【队长:岑杳】 【队员:裴听澜、祝灵犀、谢昼行、迟霜序、顾砚迟】 【队伍已绑定跨副本集结权限,祝各位玩家旅途愉快。】 看着系统光幕上的名字彻底固定下来,岑杳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微响。 经过雷劫淬炼后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体内的魔力如臂使指,随时都能爆发。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 “好了,名字定下了,队伍也组成了。” 岑杳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今天凌晨一过,我们就要一起进副本。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全员集结,时间太紧,我昨天晚上来不及给你们做像灵犀和裴听澜那样量身定制的储物法器。” 说到这里,她手腕微翻,浅紫色的星域手链闪过一道极微弱的空间波动。 四只巴掌大小、用灰褐色粗布缝制的储物袋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这四个储物袋的外观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针脚粗糙,布料看起来就像是菜市场里装大豆的麻袋剪下来的一角。 但袋口处,却隐隐流淌着一道极其晦涩玄奥的银色魔法符文。 “这是我昨天用来练手的样品。” 岑杳将其中三个储物袋分别推到了迟霜序、顾砚迟和谢昼行的面前,随后又将剩下的最后一个推向了站在谢昼行身后的保镖阿刀。 “虽然外表丑了点,但里面刻了完整的空间折叠阵和稳固阵。 大概有一百立方米的容量,而且里面刻了微型的凝滞符文,时间流速接近于零,放进去的熟食拿出来还是热的,伤药和符咒也不会受潮挥发。 你们先拿着应急,等这个副本出来,我再给你们做更好的。” 原本还在装死的谢昼行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一百立方米?! 第192章:我们队伍满员了 第192章:我们队伍满员了 时间静止?! 他唰的一下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顺着桌子摸了过去。 一把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粗布袋子死死攥在手心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至于后面那半句,给忽视个彻底。 迟霜序低头看着面前不起眼的布袋,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袋口的银色纹路。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根本不是一个布袋,而是一串极其精妙、结构层层嵌套的高维代码。 没有报错,没有逻辑漏洞,甚至比惊悚游戏官方商城里标价几十万积分的机械储物箱还要稳定。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认真的神色,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顾砚迟也将储物袋拿在手中,双手捧着,像捧着一块沉甸甸的玉石。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真诚,对着岑杳郑重其事地躬了躬身,在手写板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救命之物,大恩不言谢。】 唯独站在谢昼行身后的阿刀愣住了。 这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铁汉,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储物袋,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深知空间类道具的珍贵。 即便他是巅峰榜第三十五的高手,也没有储物道具。 一百立方米的空间道具,在黑市上足以让高阶玩家争得头破血流。 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居然随手就分出来一个,甚至连他这个跟班保镖都有份? 阿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沉重地开口: “岑小姐,这不合适。我只是谢董雇来保护少爷的保镖,并不是你们小队的正式成员。如此重宝,我不能白拿。” 谢昼行摸了摸袋子,大声嚷嚷道:“阿刀你拿着!我队长给你你就拿着!” “真觉得烫手,就当是卖给你的。等从这个副本活着滚出来,直接从你下个月的保镖佣金里抵扣给我队长就行。” 阿刀怔了怔,看了看岑杳脸上毫无芥蒂的微笑,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矫情,伸出布满茧的大手,将那个小小的粗布袋子郑重地收入怀中,对着岑杳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 “多谢岑小姐。在副本里,阿刀定当竭尽全力,以命护诸位周全。” 岑杳笑着摆摆手:“言重了,互相照顾而已。” 她看了一眼时间,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时间不多。大家都回去把各自的储物袋填满,药品、食物、淡水、特殊道具,能装多少装多少。 副本开启前二十分钟,我们在中央广场的登入光柱前汇合,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我们队伍满员了(第2/2页) 谢昼行被阿刀扶着站起身,迟霜序和顾砚迟也相继离席。 原本热热闹闹的咖啡馆一角,很快就只剩下了岑杳、祝灵犀和裴听澜三个人。 祝灵犀也要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傩戏需要用到的香烛、黄纸和特制法袍,裴听澜则打算去交易行扫荡一批高阶的精神镇定剂。 与两人告别后,岑杳独自一人穿过喧嚣的街道,回到了自己在玩家空间临时租住的单身公寓。 房间里很安静。 岑杳反手锁上防盗门,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整天下来,先是被四十九道雷劫劈得欲仙欲死,又连夜雕刻阵法炼制空间道具,刚刚还在咖啡馆里耗费心力组建队。 哪怕肉体经过淬炼变得强悍无匹,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实打实的。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正准备闭上眼睛好好补个觉,手腕上的玩家手环却突然“嗡嗡嗡”地疯狂震动起来。 岑杳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抬起手臂,点开了光幕。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火红色的头像,是焚星。 【焚星】:岑杳!在不在在不在? 【焚星】:你休息好了没有?下一个副本马上要开了,要不要组队下副本啊?我们公会这次拿到了一个特殊的阵营副本入场券,奖励超级丰厚!来不来? 岑杳打了个哈欠,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岑杳】:不了,我们队伍满员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钟,对话框里瞬间被一连串的标点符号刷屏。 【焚星】:?????? 【焚星】:!!!!! 【焚星】:什么时候的事?!谁手这么快?!谁敢动我们烬羽庭先看上的人?!老娘现在就去带人把他们给扬了! 岑杳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忍不住轻笑出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继续慢悠悠地打字。 【岑杳】:刚刚的事。你也认识,是暗夜他们。 【焚星】:!!!!!! 【焚星】:暗夜王者?!还有破壁和构筑者?! 【焚星】: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为什么我们公会看重的高手全都内部消化了啊! 【焚星】:构筑师和破壁那两个独行侠,我们副会长去请了三次都被拒之门外。 【焚星】:谢昼行那只开屏孔雀更是少爷!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啊,天理何在!世风日下! 岑杳发了个摸摸狗头的表情包过去。 【岑杳】:╰( ̄w ̄o)顺其自然嘛。 【焚星】:太可恶了,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暴击!我不管,只有你承诺下次副本跟我再炸一次主怪老巢,才能平息我的怒火!(╬▔皿▔)╯ 第193章:珍贵的储物道具 第193章:珍贵的储物道具 岑杳失笑。 这姑娘真是一点没变,脑子里除了炸弹和破坏,大概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岑杳】:这可不看我,得看系统的随机匹配机制,看我们下次能不能在一个副本里碰面了。 打完这行字,岑杳看着聊天框,脑海中浮现出焚星那张气鼓鼓却又格外赤诚的小脸。 在残酷冷血的惊悚游戏里,像焚星这样敢爱敢恨、毫无心机又极其护短的玩家,确实少之又少。 岑杳对这个新朋友还是很有好感的。 想到人家特意跑来邀请自己,却吃了个闭门羹,岑杳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顺手哄哄孩子吧。 她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黑发,指尖在手环上轻轻点了几下。 【岑杳】:好了,别气了。我这里有几个容量一百立方米、带微型时间静止特性的储物道具,你要不要? 为了防止焚星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岑杳随手从手链里掏出刚才剩下的几个粗布储物袋,放在床单上,“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顺手把物品属性截图一起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岑杳把手环往旁边一丢,准备重新躺下。 然而,她才刚闭上眼睛,手环就爆发出一阵如同触电般的剧烈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那震动的频率高得吓人,几乎要把岑杳的手腕给震麻了。 岑杳猛地睁开眼,有些诧异地重新抓起手环。 光幕上,对话框已经彻底被红色的字体吞没了。 【焚星】:?????? 【焚星】:!!!!!! 【焚星】:卧槽卧槽卧槽!(#°Д°)щ()щ 【焚星】:一百立方米?!时间静止?!自带空间稳固符文?! 【焚星】:要!我要!我全都要!祖宗!先给我来十个!立刻!马上! 岑杳看着那行“先来十个”,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反手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 【岑杳】:你当这是菜市场批发土豆呢?没那么多,一共就剩下三个了。 【焚星】:三个也行!三个我也包圆了!多少积分?我现在就去公会金库提款!十万?二十万?你开个价,我绝对不还口! 岑杳挑了挑眉。 积分对现在的她来说,其实只是一串不断增长的数字。 惊悚商城里的东西虽然多,但真正顶级的材料,往往都被各大顶级公会死死捏在手里,根本不会流向公开市场。 【岑杳】:我不要积分。我只要高阶材料。 【焚星】:!!!没问题!材料我们公会有的是,仓库里堆成山了!你给我列个清单,我马上让人去库房打包,整理好就给你送过去! 同一时间,赤炎公会的总部大楼内。 焚星连门都顾不上敲,“砰”的一声直接踹开了副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一个身穿深红色修身旗袍、身段婀娜、容貌冷艳的女子正低头批阅着文件。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笔尖一歪,女子抬起一双凤眸,无奈地看着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小姑娘。 “焚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稳重。你这一脚要是把门踹坏了,从你这个月的爆破津贴里扣。” 此人正是赤炎公会的二当家,巅峰榜第8,也是烬羽庭的智囊核心——代号“红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珍贵的储物道具(第2/2页) 焚星根本不管什么津贴不津贴,她整张小脸涨得通红,几步冲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二当家,别管门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红莲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怎么?巅峰榜前十的那几个又在哪个副本里打起来了?” “不是!” 焚星一把扯过自己的系统光幕,直接将岑杳发过来的装备截图怼到了红莲的眼前: “你看这个!” 红莲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仅仅只看了一秒,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二当家,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过剧烈,身后的皮质座椅都被带得滑出去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百立方米?!” 红莲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有些变调: “时间流速绝对静止?!这……这是从哪个超s级修仙侧副本或者高维文明副本里爆出来的神器?!”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惊悚游戏降临至今,顶尖的储物道具一直处于绝对的垄断状态。 她们赤炎公会的大当家,那位名列巅峰榜第4的超级巨擘,手里掌控着整个公会最核心的资源,其随身佩戴的储物戒,容量也不过才六十立方米! 就那枚六十立方米的戒指,还是当年公会死了十几个精英高层,强行打穿了一个远古遗迹才拿到手的! 而现在,焚星的屏幕上,赫然摆着三个足足有一百立方米、属性完爆大当家储物戒的布袋子! “焚星,你确定吗?” 红莲死死抓着焚星的肩膀,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对方真的愿意换?三个全出?!” 焚星被抓得有些疼,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女巫从来不骗人!她说只剩下三个了,只要我们给足她要的材料,三个都是我们的!” 红莲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闭上眼,强行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经是一片决绝与炽热: “换!必须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换下来!” “不管她要什么材料,哪怕是要把我们库房里压箱底的九阶魔核、虚空晶石全部掏空,也全给她! 所有消耗,全部走公会最高级别的公账,我亲自去跟大当家解释!” “快!问她要清单!” 玩家空间里,岑杳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三个练手瑕疵品,在外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正盘腿坐在床上,咬着笔头,认真地在光幕上列着材料清单。 既然队伍正式成立了,队服的事情就必须提上日程。 她之前答应过祝灵犀和裴听澜,要给他们制作和自己身上的女巫袍同款规制的战斗法袍。 现在队伍里又多了迟霜序、顾砚迟和谢昼行三个人。 总不能到时候下副本,他们三个老队员穿着防御拉满、华丽精致的战袍走在前面。 剩下的三个人却穿着一身破布烂衫,可怜巴巴地跟在后面像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吧? 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岑杳的良心就受到了极其严重的谴责。 第194章:邪神的礼物(1) 第194章:邪神的礼物(1) 要做,就六个人一起做。 岑杳在光幕上飞快地罗列起来: “虚空织锦三十米、暗夜蚕丝十二两、月光天鹅绒五匹、玄武岩龟甲粉末半斤、极光水母丝三卷、深海鲛绡四丈……” 每一种,都是在现实世界绝迹、在惊悚商城里少见的原料,只有极个别的玩家的天赋能力可能会用得到。 岑杳把列好的长长一串清单随手打包,给焚星发了过去。 原本她还想着对方可能会为难,毕竟这里面有几种材料属于极其偏门的,普通公会未必会有库存。 谁知信息刚发过去不到半分钟,焚星的通讯就直接弹了回来。 光幕那头不仅有焚星的字,甚至还附带了一份苍穹公会盖章的特级调令协议: “没问题!清单上的东西我们库存里有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两样半小时内我让人去其他大拍卖行扫货,天黑之前绝对凑齐你需要的分量! 女巫大大,你什么时候要?我亲自带人给你护送过去!” 紧接着,焚星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那个……除了这些材料,您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积分真的不要吗?或者高阶攻击型道具?特殊消耗品?只要你开口,只要烬羽庭有,随时能追加!” 岑杳盯着屏幕,彻底陷入了沉默。 “……” 不是。 她要的这堆材料,折合起来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居然还有余力问她还需要别的吗? 甚至对方还隐隐一副“求求你再多要一点,我们生怕给少了你不高兴”的卑微语气?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 她好像……还是远远低估了储物类道具在这个残酷的惊悚游戏里,到底具备怎样恐怖的统治力和诱惑力。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了回来。 物以稀为贵,但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 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没到能横推一切的地步,一次性抛出太多好东西,反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稳了稳心神,在光幕上平静地敲下两行字: “不用了,就这些便足够。材料等我从下个副本回来之后再交接,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 焚星那边显然也知道高阶副本开启前不能多做打扰,立刻乖巧地回道: “收到!一言为定!东西我已经让仓库封存入库了,谁敢动我跟谁急! 那你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们在副本里玩的愉快!” “嗯嗯。” 岑杳关闭了通讯光幕,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手腕上的浅紫色手链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晕,像是一汪静止的星泉。 岑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下巴,整个人沉沉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窗外,玩家空间的虚构云层渐渐染上了一层暗沉的暮色。 岑杳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 睡了足足六个多小时,岑杳才被手环极其微弱的震动声唤醒。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入一片墨黑,玩家空间人工模拟的虚假星空在穹顶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冰冷而遥远的光晕。 距离凌晨副本正式开启,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岑杳没有拖延,翻身坐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道浅绿色的荧光符文。 微风骤起,温和的清洁术如同一层细密的薄纱,从头到脚拂过她的身体与发丝。 睡意与周身的微尘瞬间被扫荡一空,整个人清爽得仿佛刚在山间清泉里浸泡过一般。 她理了理身上的女巫袍,将手腕上那条浅紫色星域手链往袖口里掩了掩,随后心念一微动。 身侧的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理,移形换影的阵法在脚下展开。 下一瞬,她的身影在出租屋内骤然溃散成一团淡淡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中央主城,登录大厅。 这里永远是整个惊悚游戏最喧嚣、也最压抑的地方。 登录口前挤满了面色各异的玩家,有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有人神经质地擦拭着手中的枪械,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劣质烟草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在偏东侧的第七号集结柱下,岑杳的身影悄然凝聚。 “惊风雨”小队的其余五个人,早已全员到齐。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质地柔软的黑色薄毯。 耳侧垂落的银蓝色塞壬耳饰在冷光下泛着细碎微光,整个人清冷得与周遭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邪神的礼物(1)(第2/2页) 迟霜序戴着降噪耳机靠在柱子旁,手里捧着一个微型终端不知在敲打着什么。 谢昼行靠在顾砚迟身上,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顾砚迟则安静地充当谢昼行的人形拐杖,身形沉稳如山。 手里捏着一个没吃完的饭团,见岑杳出现,冲她微微颔了颔首。 祝灵犀站在裴听澜斜后方,腰间挂着小巧的傩面,衣摆飘飘,身上隐约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清冽香火气。 “队长可真准时。”裴听澜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微凉,“我还以为你睡死在出租屋里,得让我叫救护车去抬你。” 岑杳走过去接替了祝灵犀推轮椅的位置,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放心,就算你哪天唱不动了,我也还能活蹦乱跳。” 岑杳抬手拉开队伍操作界面:“准备好了就开,别浪费时间。” 六个人几乎同时按下了确认键。 嗡—— 中央集结柱上方,属于小队的抽签罗盘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 金红相间的流光在虚空中拉出刺眼的残影,整座大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滞涩了半分。 几秒钟后,指针猛地顿住。 紧接着,白光一闪,岑杳耳边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欢迎玩家队伍‘惊风雨’小队进入惊悚游戏。】 【叮——恭喜惊风雨小队抽取s级副本:邪神的礼物。】 【本副本主线任务为:成功存活至第七天,并找到邪神的秘密。】 【特别注意:本场次玩家身份完全不定,请进场后仔细找寻身份线索,务必严格遵循身份设定行动。如果破坏身份设定,将会受到副本内所有npc的即时敌视与联合攻击,不死不休!】 【祝‘惊风雨’小队游戏愉快。】 白光如瀑布般从虚空中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整支队伍的视野。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岑杳只觉得眼前一闪,脚尖便落了实地。 与此同时,冷风夹杂着一股潮湿、腐败、带着泥土和香烛烧尽后的怪异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眩晕感骤然退去。 岑杳稳住身形的第一个瞬间,下意识低头审视自己。 她原本穿的女巫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略微发白的浅蓝色牛仔外套。 里面套着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白色棉t恤,下身是一条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沾了少许黄泥的运动帆布鞋。 身后还沉甸甸地压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帆布包。 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队友们身上的装束同样全都变了样。 裴听澜身上的华贵长袍变成了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毛衣,轮椅显得陈旧了些许,轮毂上沾满了干燥的泥点。 祝灵犀原本的复古长袍变成了一身素雅的水墨风棉麻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粗线针织衫。 谢昼行穿着一件略显松垮的卡其色风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白相间的折叠盲杖。 迟霜序换上了一套极为耐磨的深灰色工装连体服,脖子上的耳机不变,但是腰间多出了一个鼓囊囊的电工工具包。 顾砚迟则一身硬朗的黑色冲锋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脚蹬一双高帮登山靴,显得整个人利落清冷。 还没等众人开口交流,周遭的景象便彻底落入眼中。 这是一条泥泞不堪的黄泥山路,两侧生长着光秃秃、扭曲得如同枯骨般的怪异老树。 天空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层,只有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雾气。 山路的尽头,伫立着一座破败古旧的村落入口。 两根粗糙开裂的巨大石柱支撑起一道牌坊,上头用已经发黑干涸的暗红色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神迹村。 而在那牌坊下方,浓浓的灰白雾气之中,正有一道佝偻蜷缩的身影,以一种极不协调姿态,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过来。 那身影看似走得极其迟缓,但每一次拐杖落地的声音响起,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凭空缩短一大截。 不对劲。 几乎是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同一秒,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湿滑的手掌狠狠攥住。 惊悚游戏的惯例,副本刚开场的第一天通常属于安全过渡期,是留给玩家熟悉环境的时间,绝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触发必死杀机。 可眼前这个正在逼近的身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恶意与压迫感,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195章:邪神的礼物(2) 第195章:邪神的礼物(2) 裴听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想起了方才系统播报里的最后一句警告。 “快!”裴听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道,“赶紧检查身上和周围,看有没有身份证明之类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岑杳他们也紧接着反应过来。 顾砚迟第一个动了,双手快如闪电般在周身口袋摸索。 迟霜序眼神一冷,直接拆解身侧的工具和配件。 岑杳更是毫不犹豫,直接反手拉开双肩包拉链,双手灵活的在衣服内衬、口袋和背包夹层里疯了一样翻找。 三秒后。 岑杳的指尖触碰到了牛仔外套内侧暗袋里的一张折叠纸条。 她一把扯了出来,展开在眼前。 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墨水手写的,边缘带着微微的毛边: 背景:你们是由各行各业的探险爱好者组成的民间灵异探险小队。 听说神迹村多年前曾有真正的大荒神迹降临,你们认为这不过是愚昧偏远之地的精怪传说或灵异骗局。 致力于揭露虚假灵异事件、探索古怪民俗的你们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特地跋山涉水来此地进行深入勘测与采风,准备将此地的所见所闻编撰成独家纪实报道发布。 身份:你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裴听澜修长的手指从轮椅坐垫左侧一个暗缝里,抽出一张略显褶皱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你是一名歌手。 祝灵犀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她的目光却极准。 顺着某种玄妙的直觉,低头看向路旁一块沾满暗色青苔的湿滑卵石。 在那块卵石下方,正压着半截泛黄的草纸。 祝灵犀弯腰捻起草纸,指尖感觉不到石头的冰凉,眼眸扫过上面的墨迹:你是一名戏曲传承人。 “我身上没有兜。”谢昼行站在原地没敢乱晃,低声急道。 岑杳一步跨到他身侧,伸手直接探进他那件卡其色风衣的内衬,摸索了两下,果然在靠近心脏位置的隐秘夹层里,抠出了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 “写着什么?”谢昼行问。 岑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声念道:“你是一个可怜的瞎子。” 谢昼行:“……?” “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迟霜序那边也有了结果。 她面无表情地将头戴式防尘耳罩的右侧塑料外壳抠开,从电池槽的缝隙里夹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胶片。 扫了一眼后,用眼神示意岑杳:你是一名技术人员。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顾砚迟身上。 顾砚迟搜遍全身没有,反手摸向自己冲锋衣的兜帽,指尖在布料夹层里一捏,摸出了一张带有塑封防水膜的折叠纸。 他展开看了一眼,眉头不易察觉地猛然跳动了一下,随后默默将纸条正面翻转过来,展示给众人。 上面赫然印着五个加粗的黑字:你是带队队长。 “嘶——” 岑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砚迟是队长? 让一个天生说不了话,连呼吸声都极轻的哑巴,来担任队长这个职位真的好吗? 系统的恶意在这一刻几乎不加任何掩饰地暴露了出来! 还没等几人从这荒谬的身份分配中缓过神来,一阵沙哑干瘪的咳嗽声,突兀地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正前方响了起来。 太快了! 刚才明明还在十几米米外的村口牌坊下,眨眼之间,这个怪异的npc就已经穿透浓雾,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岑杳猛地攥紧了衣角,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到近乎萎缩的老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油腻发黑的蓝布对襟长衫,脊背高高隆起,像是在衣服里塞了一口沉重的铁锅。 一张脸上布满了如刀刻般的深刻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惨白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眼睛。 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没有眼白与黑瞳的清晰界限,死死突在眼眶外面,眼眶里布满了鲜红如血的蛛网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邪神的礼物(2)(第2/2页) 老人拄着一根白色拐杖,枯瘦如柴的手指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垢。 他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缓慢地扫视过去。 那眼神黏腻、阴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审视,像是一条冰冷湿滑的毒蛇,顺着每个人的脖颈皮肤一寸寸舔舐而过。 祝灵犀身子微微一绷,常年与怨气、阴煞打交道的直觉,让她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与死气。 迟霜序的手指悄然搭在了工具包的金属扳手上,呼吸彻底放缓。 顾砚迟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半寸,宽阔的肩背隐隐挡住了岑杳和祝灵犀的大半个身位。 “嘿嘿……嘿嘿嘿……” 老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怪笑,嘴唇咧开,露出一口残缺不全、泛着焦黑色的烂牙。 “你们……就是外面来的,说要到我们村子里考古采风的小队吧?” 声音尖锐、阴诡,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皮在用力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是神迹村的村长。” 自称村长老头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最终停留在顾砚迟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孔上,又缓缓移向了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 “村子里规矩大,外人进村,得有人领路。” 老头的脖子发出咯咯的骨节脆响,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九十度角歪向一侧,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你们之间……谁是和我沟通的人啊?” “……” 场面安静了几秒。 山道两侧的枯树枝桠在死寂中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晃动,浓重的灰白雾气像是活物般在泥地上缓缓爬行。 一滴冷汗顺着岑杳的鬓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谁是沟通的人? 按照常理,探险队自然是由带队队长负责所有对外交涉与沟通。 可顾砚迟是个哑巴! 如果现在顾砚迟站出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极有可能直接被这个诡异的村长标记。 短短三秒钟的沉默,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村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了回去。 那张本就干瘪枯槁的面皮彻底耷拉下来,嘴角的弧度拉扯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怎么?没人说话?” 村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甚至带着一股令人脑仁剧痛的重音回响: “老头子再问最后一遍……” “你们这帮外乡人里,到底……谁是负责和我沟通的人?!” 伴随着这句话,老人的身躯稍微往下压,那佝偻的后背隆起得更加夸张,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猎物的凶残野兽,浑身骨节噼里啪啦爆响。 不知道是不是岑杳的错觉,她总觉得村长那干瘪皮肤好像在蠕动。 仿佛那具看似老朽的躯壳里,寄生着成千上万条嗜血的活物! 好像只要再有半秒的迟疑,或者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眼前的怪物就会瞬间撕破人皮,将他们全员撕碎吞噬! 裴听澜揉揉发麻的耳朵,视线投向顾砚迟。 “这样,是我,老人家。” 一道清朗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平地惊雷般在死寂的泥泞山道上突兀响起。 所有人呼吸一窒,说话的人是裴听澜。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单手随意地搭在膝头的毛毯上。 身姿优雅从容,神色自然得仿佛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街角咖啡馆里应付一个普通的问路人。 村长的动作一顿。 布满血丝的眼球以极快的速度转动过来,死死钉在了裴听澜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 老头的嘴角微微抽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贪婪与觊觎之色。 “哦?你?” 村长阴森森地打量着裴听澜残疾的双腿,又看了看他身下的轮椅,枯瘦的手掌紧紧攥着拐杖,身躯前倾: “你确定……是你?” 第196章:邪神的礼物(3) 第196章:邪神的礼物(3)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到了极致,老头皮下的肉虫鼓动得愈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皮而出! 岑杳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做好准备,精神高度紧绷,随时准备在他暴起的瞬间强行出手。 然而,裴听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确定。”裴听澜笑吟吟道。 与此同时,一阵不易察觉的韵律融合在他的语调之中,“我们队长有点不方便,所以一直都是我在替他沟通外界。” 平缓、柔和、带着一种令人神魂摇曳的从容与笃定: “我们探险队的顾队长前几日染了严重的风寒,嗓子彻底哑了,连发声都困难,身子也乏得很。这一路上的后勤协调、对外交涉与采风记录,一直都是由我代为打理。” 裴听澜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砚迟,神态自然至极,甚至带着几分朋友间的无奈调侃: “毕竟我们搞文艺的,嘴皮子总归比那些只知道闷头看地图的粗人利索些。老人家,您说是这个理吧?” 山道上的空气猛烈地震荡了一下。 村长身上那股狂暴的凶煞之气,在裴听澜那蕴含着奇异韵律的声音抚慰下,竟然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老头脖颈皮肤下疯狂鼓动游走的肉虫,渐渐放缓了速度,最终不甘地重新平复下去。 浑浊的眼珠子在裴听澜的脸上停驻了良久,那一抹贪婪的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粘稠。 “嘿……嘿嘿嘿……” 老头重新咧开了嘴,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阴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风寒……嗓子哑了好,嗓子哑了,少说话,免得冲撞了村里的神明……” 他缓缓直起腰,手中的拐杖在泥地上重重一顿。 “既然说清楚了,那就跟老头子进来吧。” “这大雾天的,山里不干净,容易丢魂。” “我给你们安排落脚的屋子……嘿嘿……保管让你们满意……” 说完,村长转过身去,拖着那条似乎有些跛的长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神迹村深处走去。 拐杖点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危机暂时解除。 岑杳暗暗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的棉t恤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大半。 她走上前,双手稳稳握住轮椅的扶手,迈步跟了上去。 在身份和规则没有彻底摸清楚之前,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使用魔法。 哪怕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动手了。 但是不行,她要是动手,这个副本下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六个人沉默地跟在村长身后,踩着黏腻湿滑的黄泥,缓缓穿过了那座写着“神迹村”三个大字的破败石牌坊。 浓雾在他们身后合拢,仿佛将他们与外界的天地彻底隔绝开来。 在走过石柱的瞬间,裴听澜、迟霜序、顾砚迟、祝灵犀与谢昼行五个人,脚步几乎微不可察地同时滞涩了半秒。 每个人的眼底,都掠过了一抹深深的惊骇与凝重。 就在刚才进入村口的一瞬间,并接受了自己“戏曲传承人”、“歌手”、“技术员”等等身份的一瞬间—— 他们的天赋能力被压制了。 ——————————————— 神迹村的雾气似乎比村口还要浓重几分。 灰白色的雾霾像是有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众人的脚踝和衣角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怪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邪神的礼物(3)(第2/2页) 像是腐烂了多年的枯木,混合着刚下过雨的湿冷泥土腥气。 再往深处闻,甚至还能嗅到一丝类似于劣质香烛燃烧殆尽后的死灰味。 岑杳推着裴听澜的轮椅,跟在那个自称村长的诡异老头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轮椅的轮胎很快就被黏糊糊的黄泥裹满,推起来越发吃力。 顾砚迟从岑杳手里把裴听澜接了过去。 一路上,人少得可怕。 或者说,除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佝偻老头,他们几乎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的“人”。 道路两旁错落着一些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这些房子的形制极其古怪,窗户开得极小,且位置很高,几乎快要贴到屋檐下,活像是一个个用来透气的黑洞。 门板大多是用发黑的朽木拼凑而成,上面贴着早已褪色、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诡异符纸。 整个村子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了。 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更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生活该有的烟火动静。 唯一在耳边回荡的,只有他们这群人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以及村长手里那根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迟霜序走在队伍的左侧,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扫描仪一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建筑。 她习惯性地想要在脑海中构建代码领域,试图去解析这个村落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意念微动的那一瞬间,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蛮横地切断了她对代码的操控。 迟霜序眼神微微一暗,手指悄然攥紧。 这就是s级副本的压制力。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技术人员”这个身份的权限边界之前,她引以为傲的sss级黑客天赋,被系统强行上了一把枷锁。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面的村长终于在一座破旧的土院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院子看起来比周围的房子还要破败几分。 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石胡乱垒起来的,东侧已经塌了一大半,缺口处长满了暗绿色的厚重青苔。 两扇木门斑驳不堪,门环上甚至结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看上去就像是干涸的血迹。 “老王头。” 村长上前一步,拐杖在木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浓雾中传出很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腐败。 “开门,我给你带人来了。”村长破风箱般的嘶哑嗓音在门外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其拖沓,就像是有人穿着不合脚的硬底鞋,在地上硬生生地拖行。 吱呀——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沉重的破木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干瘪瘦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探出了半边身子。 岑杳站在轮椅后面,借着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门后那个叫“老王头”的npc。 那是一个比村长还要枯瘦的老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的灰布褂子,褂子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仿佛里面根本没有血肉。 他的头皮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白毛,脸上的皮肤像是风干了十年的橘子皮,紧紧地贴在颅骨上,眼窝深陷得犹如两个黑洞。 那双阴翳、浑浊、泛着一层灰白色的眼珠子,在岑杳等人的身上流连。 “进来吧。” 第197章:线香(4) 第197章:线香(4) 老王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一样,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说完,便僵硬地退开半步,让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进门空隙。 岑杳让顾砚迟先推着裴听澜跨进了院子的门槛。 紧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是祝灵犀和迟霜序。 祝灵犀这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扫过老王头时,微微停顿了半秒。 腰间的木雕傩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但很快又被她用手轻轻按住,归于平静。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完全无视了老王头的目光。 谢昼行是个瞎子,看不见老王头那副尊容,但他对气息的感知却十分敏锐。 “这什么味儿啊,跟放了半个月的臭咸鱼似的。”谢昼行皱着眉头,手里的盲杖在地上敲了敲,小声嘀咕了一句。 岑杳走在最后面,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这位大少爷拖进了院子。 就在岑杳经过老王头身侧的那一瞬间。 一股浓烈刺骨的寒气,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岑杳甚至能听到,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秒,老王头的胸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咕咚。” 岑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掩在袖子里的手指瞬间扣紧。 啧。 她在心里烦躁地嗤笑一声。 真是装都不好好装,就这么饿吗! 连掩饰一下流口水的本能都懒得做,这s级副本里的怪物,对活人血肉的渴望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等所有人都进了院子,老王头那干枯的手臂猛地一推。 砰!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外村长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而门内,这扇破败的木门仿佛切断了他们与外界最后的联系,将他们彻底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牢笼之中。 院子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昏暗几分。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的农家小院。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霉味。 正前方是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正房,屋檐下挂着两串已经发黑的干辣椒,窗户紧闭。 正房的两侧,各有一间低矮的厢房。 院子的左前角搭着一个简陋的茅草棚,里面隐约可见一口生了锈的铁锅和一堆发霉的柴火,看样子是厨房; 而院子的右后角,则是一个用几块破木板随意围起来的旱厕,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跟我来吧。” 老王头转过身,指了指两侧那两间低矮的厢房,语气生硬且冰冷。 “家里房间不多,就这两间空屋子,你们只能挤一挤,住在一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线香(4)(第2/2页)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六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正房是我住的地方,没事别来烦我,老头子我觉轻,受不得吵闹。厨房和茅厕都在院子里,自己长着眼睛,自己找。” 说完,他便佝偻着背,准备转身回正房。 岑杳手指在裴听澜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他说话。 裴听澜:“……” 裴听澜微微侧头,用眼神无声地抗议了一下:为什么又是我? 岑杳回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因为你的天赋如此。 裴听澜:“……”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浅笑。 “老人家,请留步。” 裴听澜的声音轻缓悦耳,那股独属于海妖的微弱精神暗示与共鸣,再次不着痕迹地融入了语调之中。 “我们初来乍到,对村子里的规矩和禁忌还不太了解。” “您看,我们大老远跑来做考古采风,要是无意中冒犯了村里的什么忌讳,那就不好了。您能不能受累,帮我们提点几句?” 老王头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那张干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死灰般的眼珠子在裴听澜身上冷冷地扫了一圈。 裴听澜声音里的暗示似乎对他起了一点作用,但并不多。 “最近村子里有盛事举办。” 老王头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话,语气里透着警告。 “你们这些外乡人,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要随便出门。” “免得惊扰了神明。” 岑杳和迟霜序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出门? 那是不可能的。 主线任务要求他们找到邪神的秘密,如果七天都缩在屋子里,最后绝对是等死。 在惊悚游戏里,npc的警告往往具有两面性。 它既是死亡规则的提示,也是触发隐藏剧情的钥匙。 老王头的话,显然还有一半没有说完。 可是,该怎么让他把剩下的话吐出来? 就在众人思索该如何进一步套话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祝灵犀突然动了。 她慢吞吞地走上前,手腕一翻,从手链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线香。 那线香通体暗红,散发着一股纯正又浓郁的檀香与朱砂混合的气味。 “既然有盛事举办,那我们这些外乡人,理应表达一下敬意。” 祝灵犀双手捧着线香,递到老王头面前。 “老人家,劳烦您替我们给神明上炷香吧。” “就当是替我们表达崇敬之心。” 第198章:所以你刚才是在贿赂(5)(加 第198章:所以你刚才是在贿赂(5)(加更) 这个举动太突然了,岑杳和裴听澜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的印象里,祝灵犀虽然懂很多民俗禁忌,但性格一直温吞慢热,极少主动去接触这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npc。 他们甚至以为祝灵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致命的线索。 老王头的视线落在那根暗红色的线香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突然爆发出渴望贪婪的光芒。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伸出,一把抓过线香,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拿到线香后,老王头那张僵硬如死尸般的脸皮,竟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这小辈……倒是有眼色。” 老王头将线香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看祝灵犀的眼神都稍微顺眼了一点。 他干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补充道: “看在这柱香的份上,老头子再提点你们一句。” “晚上休息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都不要管,也不要开门。” “那是神明在考察你们的诚心。” 说完,老王头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了正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诶,祝灵犀,你刚刚在干嘛啊?” 谢昼行因为看不见,只能靠听觉捕捉动静,刚才那一番操作他听得云里雾里,此刻急得不行。 “你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那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祝灵犀点头,随后又摇头,随即又想起谢昼行看不见,便轻声开口解释。 “我没有发现别的。” “只是线香这种东西,是所有鬼怪神灵都喜欢的供奉之物。” “这里的人明显都不是活人,村子又叫神迹村,老王头还提到了盛事。” “很大可能,他们在准备一场对神明的祭祀。” 祝灵犀的声音温吞平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认真。 “所以,用香去打点,几乎不会出错。” 谢昼行恍然大悟。 “哦——!” 他一拍大腿。 “所以你刚才是在贿赂老王头!用一根香把他哄高兴了,他就多告诉了我们一条线索!” 祝灵犀:“……”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从这位大少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显得那么……世俗呢? “好了好了,别讨论了。” 岑杳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雾气中似乎有不知名的东西开始游走,立刻打断了他们。 “赶紧进屋,天快黑了。” 顾砚迟上前一步,准备推着裴听澜去左边的厢房。 同时,他还非常自然地伸手扯住了谢昼行的衣袖,免得这瞎子在院子里乱撞。 “顾砚迟,今晚辛苦你照顾好谢昼行和裴听澜两个了。” 岑杳站在女生厢房门口,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所以你刚才是在贿赂(5)(加更)(第2/2页) 顾砚迟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昼行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啊,岑杳?” 他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照顾本少爷是什么很辛苦的事情吗?” “我才不像裴听澜那么难伺候!而且,我晚上根本不用被人照顾!” 夜晚,那可是他暗夜精灵的主场。 岑杳挑了挑眉,顺水推舟。 “啊,行行行。” 不等谢昼行继续抗议,她立刻改口:“那麻烦少爷你今晚多费心,去照顾他们俩了。” “毕竟晚上可是你的主场,连我也要暂避你的锋芒。这危机四伏的村子里,也就只有你能保护他们了。” 这番话说得极度顺耳,谢昼行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听到岑杳这番毫无底线的吹捧,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实在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低笑。 谢昼行耳朵尖得很,立刻捕捉到了这声笑。 他以为裴听澜又在嘲讽他,当即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不想我护着你,早点说,本少爷还不稀罕管你呢。” 裴听澜从容不迫地压下嘴角的笑意,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咳,没有。” “我一个不良于行的残废,要是没有谢少爷的鼎力保护,那可就太危险了。” “我刚刚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搞笑的事情,绝对不是在嘲笑谢少爷。” 谢昼行愣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裴听澜用这种服软,甚至带点示弱的语气跟他说话。 平日里这人嘴毒得能把死人说活,今天居然这么乖顺? 谢昼行有些不适应地清了清嗓子,耳垂隐隐泛起了一点可疑的微红。 因为太震惊,他甚至完全没心思去思考裴听澜那句“想起一件搞笑的事情”到底有多敷衍。 “是……是吗?” 谢昼行结巴了一下,强行摆出大少爷的架子。 “那……那我就先原谅你了。” “晚上你跟紧我,别乱跑。” 裴听澜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好的,都听谢少爷的。” 岑杳站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实在懒得去戳穿裴听澜那满肚子的恶趣味。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逗弄谢昼行,偏偏谢昼行还真就吃这一套。 “行了,回屋吧。” 岑杳拉着祝灵犀和迟霜序,转身推开了女生厢房的门。 顾砚迟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斗嘴。 见大家都交代完了,他眼底划过一丝隐蔽的怅然。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推着裴听澜,拉着谢昼行,走进了男生的厢房。 第199章:光凤凰返厂(6) 第199章:光凤凰返厂(6) 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女生厢房那扇破败的木门被岑杳反手关上。 也将院子里那股浓重的霉味和黏稠的雾气隔绝了大半。 但屋里的情况,并没有比外面好多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加令人窒息。 这是一间极其狭窄逼仄的土屋,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只有一个靠近屋檐的巴掌大透气孔,上面还结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网。 常年不见天日,导致屋内的空气阴湿得仿佛能直接拧出浑浊的泥水来。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黄泥和早已腐朽的秸秆。 墙角长满了厚厚一层暗绿色的霉斑,那些霉斑在昏暗中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绒毛状,仿佛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 一股夹杂着老鼠屎、腐木和陈年汗酸味的潮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里钻进了一把湿漉漉的沙子。 屋子正中央,横着一张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土炕,也就是俗称的大通铺。 炕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破草席,草席的边缘已经烂成了絮状,上面随意扔着两床硬邦邦、散发着刺鼻霉味的破棉絮。 棉絮表面布满了可疑的暗色污渍,不知道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汗渍,还是别的什么不可名状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 祝灵犀站在门边,微微蹙了蹙眉。 她天生触觉失灵,就导致她的其他感官很敏锐。 这种环境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极大的挑战。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傩面,借着木头上残留的一丝香火气,来抵御这满屋子的作呕气味。 迟霜序则是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 她清冷的眸子迅速掠过屋顶的横梁、墙角的缝隙以及土炕的边缘。 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 若是在平时,她早就用代码构建一个无菌隔离罩,顺便把这屋子里的物理结构扫描个底朝天了。 但现在天赋被s级副本的规则强行压制,她只能凭借肉眼去排查危险。 “这环境……”岑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连惊悚游戏里的新手村都不如。我看这根本不是给人住的,倒像是用来停尸的义庄。” 她们先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圈。 确定没有藏着什么诸如“怨灵头发”、“人皮纸条”等肉眼可见的触发式禁忌后,她们才停下动作。 岑杳又抬起手腕,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抹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屋子里亮起。 紧接着,一只巴掌大小,由纯粹的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光凤凰,从她的指尖振翅飞出。 光凤凰在狭小的屋子里盘旋了一圈,它身上散发出的柔和光芒,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屋内的阴霾。 所过之处,空气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刺啦刺啦”声,就像是冰冷的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煞之气和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在光元素的灼烧下瞬间灰飞烟灭。 随着光凤凰的盘旋,屋里的那股阴湿潮气和刺鼻的霉味,肉眼可见地变淡了许多。 温度也稍微回暖了一点,至少达到了正常人类可以忍受的范畴。 做完这些,岑杳收回魔法,指尖再次亮起一道莹白色的荧光,对着脏兮兮的土炕释放了一个中级清洁术。 荧光如同一阵清风拂过,发黑的草席和硬邦邦的棉絮瞬间变得干爽洁净。 虽然看着依旧破旧,布料也还是那种灰扑扑的颜色,但至少没有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污垢感和尸臭味。 “行了,将就着睡吧。” 岑杳率先脱掉沾了黄泥的帆布鞋,和衣躺在了大通铺的最外侧。 她将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放松,但肌肉却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微弱紧绷感。 祝灵犀和迟霜序见状,也没有矫情。 她们各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后,便挨着岑杳躺了下来。 迟霜序甚至连那件深灰色的工装连体服都没脱,只是把工具包解下来垫在了枕头底下。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 岑杳闭着眼睛,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勾勒了几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以她为中心,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中级警戒咒。 如果有任何带有恶意的生物,或者是诡异存在靠近这间屋子,警戒咒不仅会立刻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还能自动形成一面护盾,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好了,睡吧。” 岑杳翻了个身,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平静。 在s级副本里,一味地将队友保护在温室里,会让她们失去对危险的本能警觉,那不是在帮她们,而是在害她们。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过度依赖别人就是走向死亡的第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光凤凰返厂(6)(第2/2页) 只有时刻保持紧绷,让身体和灵魂都习惯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危机感,才能活得更久。 很快,女生厢房里只剩下三道平稳的呼吸声。 ……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男生厢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操!” 谢昼行刚一进屋,门还没关严实,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他那sss级天赋“暗夜精灵”的被动效果开始显现。 原本在白天什么都看不见的空洞双眼,此刻在黑暗中却亮起了一层灵动漂亮的光芒。 他的视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正常人的视觉还要清晰百倍。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墙角结网的蜘蛛,哪怕是墙皮上最细微的裂纹,在他眼里都纤毫毕现。 也正因为如此,他把这间破屋子里的每一个令人作呕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吗?!” 谢昼行满脸嫌恶地用脚尖踢开了一只从墙角窜出来的、浑身长满脓包的老鼠,声音里满是崩溃: “你们看这墙上的霉斑,都快长出毒蘑菇了! 还有这床,这破草席上面全是黑泥和不知名的黏液,这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裹尸布吧?! 这要是躺上去,明天早上起来还能喘气吗?!” “本少爷长这么大,就没住过这么差的房子!我家别墅的厕所都比这屋子干净一百倍!我家杂物房都没这屋子的霉气重!” 谢昼行一边在屋子里跳脚,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被他吵得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有些无助地扶了扶额头,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与费解。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床铺的顾砚迟。 顾砚迟一言不发。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正一声不吭地把炕上那两床散发着恶臭的破棉絮卷起来,毫不犹豫地扔到墙角。 然后,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防潮垫,认真地铺在草席上。 从裴听澜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平日里一拳能打爆鬼怪脑袋的男人,此刻背影显得极其弱小、可怜、又无助。 活生生像是一个被地主家恶少欺负,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哑巴长工。 裴听澜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冷地开口: “谢昼行。” “你要是觉得你那张嘴皮子这么厉害,能把这房间里的霉斑说干净,能把这破炕说成席梦思,那你继续。 要是不能,就闭嘴,过来干活。” 他顿了顿,眼神凉凉地扫过谢昼行: “或者,你可以选择去老王头一起睡。我看他那间正房应该比这里宽敞。” 谢昼行正数落得起劲,被裴听澜这么一刺,愣了一下。 “啊?还是不了,” 他从数落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顾砚迟正在默默地铺床。 而且已经快把大通铺收拾出一块能睡人的干净区域了。 谢昼行难得地脸一红:“咳……顾哑巴,你放着我来!本少爷也就是随便吐槽两句。”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动作却不慢,赶紧凑上去帮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床睡袋,胡乱地铺在顾砚迟垫好的防潮垫上。 裴听澜因为行动不便,没有去凑热闹铺床。 他操控着轮椅,在狭窄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 从墙角的裂缝,到屋顶的透气孔,再到门后的门闩,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这屋子里暂时没有什么隐藏的禁忌信息或者诡异物品后,他才推着轮椅回到了大通铺前。 此时,顾砚迟已经把床铺彻底收拾干净了。 谢昼行其实没干多少活,纯粹是沾了顾砚迟的光,这会儿正心安理得地坐在最外侧的睡袋上。 三个健壮、正值盛年的大男人此刻要在不到两米宽的土炕上排排躺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局促。 “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氛围。” 谢昼行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来守夜!” 他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满是骄傲: “反正我的天赋只有在晚上才有用,精神好得很,不用白不用。你们两个白天负责保护好我就行,晚上,本少爷罩着你们!” 裴听澜和顾砚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反驳,非常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各自钻进睡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谢昼行本身就是个瞎子,这与他抽到的身份牌“可怜的瞎子”完美契合,因此他在这个副本里受到的规则压制是最小的。 夜晚由他来守夜,确实是最优解。 ———————————————————— 第200章:谢昼行中招(7) 第200章:谢昼行中招(7) 夜色越来越深。 神迹村的雾气几乎已经凝结成了实质,连微弱的月光都无法穿透。 谢昼行盘腿坐在大通铺的最外侧,背靠着土墙。 他本来以为,以自己“暗夜精灵”的体质,在黑夜里绝对会精神百倍,像猫头鹰一样敏锐。 然而,到了半夜时分。 一股极其诡异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谢昼行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 “沙……沙……” 像是某种粗糙的东西在泥地上拖行的声音。 谢昼行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情况?!” 他瞪大了眼睛,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刚,是睡着了吗? 怎么可能?! 晚上可是他的主场! 黑夜就是他的力量源泉,他现在体内的细胞应该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精神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犯困?!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那股困意不是生理上的疲惫,而是某种极其强大的规则力量,在强行催眠他! 谢昼行头皮发麻,立刻转过身,伸手去推身边的裴听澜和顾砚迟。 “喂!醒醒!” “裴毒舌!顾哑巴!快醒醒!外面有动静!” 他压低声音,手上用了几分力气。 然而,无论他怎么推、怎么晃,裴听澜和顾砚迟都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两人的呼吸极其平稳,甚至连心跳都变得十分缓慢,睡得简直比猪还要沉。 “操……” 谢昼行有些抓狂了。 连顾砚迟这种警觉性极高的古武高手都被强行拉入了深度睡眠,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规则压制? “不会吧……这才第一天,难道就要寄了吗?” 谢昼行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惨死的画面。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隔壁屋的岑杳。 “那岑杳她们……”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就算我们全军覆没,岑杳那个变态实力也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去,顺带还要吐槽一遍我们太菜。” “而且,和岑杳在一起,祝灵犀她们的安全感绝对是百分之百拉满的。我真是杞人忧天了。” 就在谢昼行胡思乱想的这短短一小会儿时间里。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最初只是极其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门外窃窃私语。 但很快,那声音就变成了大声的议论、争吵,甚至夹杂着极其诡异的笑声和哭喊声。 有那么一瞬间,谢昼行甚至以为自己不是身处在一个死寂的荒村里,而是站在了一个喧闹无比的菜市场! 最关键的是,那些声音虽然逐渐变大,但谢昼行却完全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要知道夜晚状态下他的身体素质、机能都比正常人高了几百倍! 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听不清呢? 就好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在阻止他去倾听,这让他有些烦躁。 谢昼行皱紧了眉头,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弄清楚外面那些东西在说什么,他就能知道这个副本的核心秘密! 好奇心和对线索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恐惧。 谢昼行轻手轻脚地从炕上爬下来,光着脚,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扇破败的木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谢昼行中招(7)(第2/2页) 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甚至,他还悄悄调动了一丝属于“暗夜精灵”的黑夜力量,来强化自己本就强大的听觉。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那些杂乱无章的诡异音节中,他终于勉强捕捉到了几个词汇: “祭祀……” “外乡人……” “恩赐……” “镇压……” 其余的声音实在太过模糊和扭曲,他再怎么努力也听不清了。 谢昼行保持着贴门的姿势,大脑飞速运转。 祭祀?外乡人? 这应该是指他们这群玩家,也就是老王头口中的“盛事”。 那恩赐和镇压又是什么意思? 恩赐是什么? 到底是谁在镇压谁? 他很想拉开门,亲眼看一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响起老王头的警告。 岑杳和裴听澜在白天也没有制定夜探神迹村的计划。 谢昼行咬了咬牙。 算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万一开了门触发了必死规则,不仅自己要完蛋,还会连累屋里那两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队友。 正当他准备直起身子,退回炕上的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外面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止了。 绝对的死寂。 门外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脏骤停。 谢昼行瞳孔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后退的时候,已经晚了。 吱呀—— 那扇被从里面插上门闩的破木门,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自己打开了! 谢昼行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想要召唤黑夜的刀刃,想要退后反击。 但是! 他体内的力量,就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泥潭,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呼唤,都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 门外,浓雾翻滚。 什么都没有。 没有怪物,没有村民,没有那些发出嘈杂声音的诡异存在。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死寂得令人绝望。 然而,谢昼行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就像是一个被提线木偶操控的傀儡,双腿僵硬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外那片浓雾中走去。 “操……” 谢昼行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寄了。 没想到,自诩为夜间战神、暗夜主场的他,竟然成了全队第一个中招的倒霉蛋! “岑杳啊岑杳……你可得早点发现本少爷失踪了,赶紧来救我啊!” 谢昼行的身体还在被迫往前走。 他跨出了门槛,走出了院子,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浓雾之中。 夜晚的阴气比白天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外面的白雾浓郁得像是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蝉鸣声、鸟叫声、风声……全都没有。 恍惚之间,谢昼行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正在走向一条没有尽头的黄泉路。 第201章:祝灵犀中招(8) 第201章:祝灵犀中招(8) 当岑杳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没有清晨该有的朝阳与微风,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屋檐下巴掌大的透气孔,斜斜地打在发黑的土墙上。 整个房间依旧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霉味,空气黏稠得像是一团半干的泥浆,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岑杳静静地平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浓密的眼睫微微低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冷意。 很不对劲。 昨晚,她睡得太舒服了,竟然连一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天亮。 恍惚之间,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躺在惊悚游戏s级副本的破败土屋里,而是回到了现实世界,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岑杳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虚空。 她昨晚布下的中级警戒咒依然完好无损地运转着,那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这说明,昨晚并没有任何带有实质性物理攻击或直接恶意的实体怪物靠近过这间屋子。 就在这时,睡在另一侧的迟霜序也睁开了眼睛。 迟霜序的动作极其利落,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手就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工具包。 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越过中间的祝灵犀,与岑杳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两人隔着祝灵犀,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双方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凝重。 昨晚,绝对发生了什么。 而且是某种极其高阶的、直接绕过了岑杳魔咒防御体系的规则类变故。 能做到在不触发中级警戒咒的情况下,强行干涉她们的潜意识,这个神迹村的底蕴,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恐怖。 “咚、咚、咚。” 就在房间里陷入死寂的当口,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平缓、克制的敲门声。 岑杳翻身下地,几步走到门后,一把拉开了破败的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深灰色的毛衣上沾着几滴清晨的冷露。 精致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嘲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沉得像是一汪寒潭。 顾砚迟站在轮椅后方,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沉默的铁塔,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最关键的是—— 总是咋咋呼呼,自诩为“暗夜战神”,一刻也闲不下来的谢昼行,不在他们身边。 岑杳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不用问,看到这两人如临大敌的神色,岑杳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好不容易能用天赋的谢昼行,中招了。 岑杳侧过身,推开半个身子,让出一条道:“进来说。” 昨晚她们睡觉的时候谁都没有脱衣服,此刻倒也不用避讳什么。 顾砚迟推着裴听澜的轮椅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同样逼仄阴暗的女生厢房。 “昨晚……” 裴听澜刚一开口,视线自然地扫过大通铺,话音突然一顿,随口提了一嘴:“祝灵犀还没醒吗?” 这句话一落下,狭小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岑杳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头看向土炕! 迟霜序更是直接从炕上翻身半跪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 糟了!!! 中招的不只是谢昼行,还有祝灵犀! 岑杳几步跨回炕前。 祝灵犀依然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甚至连嘴角都挂着一丝极其安详的弧度。 但就是太安详了。 岑杳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灵犀?醒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祝灵犀中招(8)(第2/2页) 没有反应。 祝灵犀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完美躯壳,对外界的呼唤和触碰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生理反馈。 她腰间挂着的那个傩神面具,此刻也黯淡无光,没有了往日那种神秘的香火气息。 “s级副本……都这么强的吗?” 岑杳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她转头看向裴听澜,出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们以前去的s级副本,有这个这么……阴险吗?” 刚进副本的第一晚,连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连正式的规则都还没摸透,队伍里直接折损了两个人! 一个是夜晚武力值天花板,一个是神秘侧防御核心! 裴听澜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得犹如锅底。 他算是“惊风雨”这支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人,曾经经历过s级副本,甚至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才活下来。 但他可以对天发誓,哪怕是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个被誉为“绞肉机”的s级本,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诡异莫测。 “没有。”裴听澜咬着牙,“我经历过的s级副本,再怎么神鬼莫测,也没能力一晚上带走‘惊风雨’小队的两名成员。” “更不要说连反抗的而机会都没有。” 迟霜序摇了摇头,冷酷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用眼神示意:这是她第一次进s级,没有参考价值。 顾砚迟放下轮椅的把手,双手在胸前快速而精准地打了一串手语。 裴听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充当翻译机:“顾砚迟说,没这么多事。他以前下过的本,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看到敌人在哪。” 虽然开局就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但奇怪的是,此刻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并没有弥漫出令人崩溃的焦急与绝望。 裴听澜、顾砚迟和迟霜序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岑杳的身上。 因为他们的队长,此刻虽然眉头微皱,但眼神依然清明,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绝对掌控的冷静气场,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先别慌,我看看情况。” 岑杳深吸了一口气,将杂念抛诸脑后。 她闭上眼睛,指尖亮起一抹幽深的紫色光芒,轻轻点在祝灵犀的眉心。 魔力顺着指尖探入祝灵犀的体内,犹如一张细密的网,迅速游走过她的四肢百骸。 片刻后,岑杳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没有中毒,没有受伤,甚至连一丝阴气都没有沾染。”岑杳沉声说道。 “她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准确地说……她的灵魂,或者说意识,现在不在身体里。像被某种规则力量拉入了另一个维度,也许是梦境,也许是某种幻空间。” 现在绝对不能用暴力手段强行唤醒她。 灵魂离体的情况下,如果强行破坏肉身的沉睡状态,极有可能导致灵魂迷失在那个未知空间,永远无法回归,直接变成活死人。 “只能看她自己了。” 岑杳眉头微蹙。 她想起在巫师塔古籍里看到的一些记载,有些诡异的梦境环境会利用人内心的恐惧诱导自杀,还有些甚至会让人在梦中产生窒息感,从而在现实中活活把自己憋死。 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岑杳双手结印,口中极快地念诵出一串古老晦涩的咒语。 一道绿色的光环从她掌心落下,犹如实质般的藤蔓,将祝灵犀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土炕上,确保她不会因为梦境而产生任何应激的自残动作。 紧接着,一抹柔和的白光点在祝灵犀的额头,化作一个繁复的符文隐入皮肤。 这能护住她的心脉,保证她在梦境中哪怕遭遇重创,现实里的肉身也不会瞬间崩盘。 做完这些,岑杳依然觉得不够。 又用魔力在土炕的四周飞快地画下了一个中级保护阵法。 第202章:饿饿……饭饭(9) 第202章:饿饿……饭饭(9) 银白色的阵纹亮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能量穹顶,将祝灵犀严严实实地扣在其中。 最后,她又叠加上了一个隐匿阵法。 光芒一闪,穹顶连同里面的祝灵犀,瞬间在众人的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与周围发黑的土墙融为了一体,连呼吸声和生命体征都被彻底屏蔽。 看着被严丝合缝护成了一个“铁桶”的祝灵犀,岑杳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这个副本彻底崩塌,或者邪神本尊直接降临这间屋子,祝灵犀现在就是整个神迹村最安全的人。” 岑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笃定: “不用太担心,等她自己醒来就好。 她是傩戏传承人,身上带着傩神的面具,神秘侧的抗性比我们都高。 我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那边的麻烦。” 当然,如果到了副本最后一天她还醒不过来,那岑杳就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强行去那个未知空间“捞人”了。 处理完祝灵犀的情况,岑杳这才转过身,将注意力拉回到了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上。 “谢昼行到底怎么回事?” 岑杳看向裴听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按理来说,他抽到的身份牌是‘瞎子’,受到的规则压制最小。 而且晚上是他的绝对主场,单论续航能力和爆发力,如果我不动用黑魔法和黑暗元素底牌,连我都未必能稳赢他。 他怎么可能毫无声息地就失踪了?” 裴听澜苦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 “昨晚谢昼行主动要求守夜,我和顾砚迟就睡了。 你也知道,顾砚迟的警觉性有多高,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过,他也能醒。 可是昨晚,我们俩就像是被灌了十斤迷魂汤,睡得死沉。” 裴听澜回想起醒来时看到的那一幕,眼神微冷:“等我们早上惊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他的人影了。最诡异的是……门,是开着的。” 说着,他转动轮椅的轮子,准备转身:“我带你们去我们那边看看吧。” 顾砚迟立刻上前,稳稳地推住轮椅,带着岑杳和迟霜序穿过满是浓雾的院子,走进了男生的厢房。 男生这边的环境和女生那边如出一辙的破败。 岑杳进屋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打斗的痕迹。 墙壁上的霉斑完好无损,地上的浮土没有凌乱的脚印,甚至连谢昼行铺在炕上的那睡袋,都只是被掀开了一个角。 大通铺上,只有裴听澜和顾砚迟睡过的两个凹陷痕迹。 “门闩是掉在地上的,没有被外力破坏的断裂痕迹。”迟霜序蹲在门边,捡起粗糙的木条,冷冷地做出了判断,代码形成的字迹在空中浮动,“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岑杳眯起了眼睛。 以谢昼行的性格,虽然平时看着中二又不靠谱,但在这种要命的惊悚游戏里,他绝对不是那种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的蠢货。 白天老王头千叮咛万嘱咐晚上不能开门,他不可能为了好奇心自己跑出去送死。 “看来,他是‘被迫’自己走出去的。” 岑杳得出了结论。 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自己拔下门闩,走进了浓雾里。 “啧。” 岑杳忍不住咂了咂嘴,有些哭笑不得:“谢昼行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倒霉?” 同样是中招,祝灵犀好歹还留了个囫囵的身体在炕上躺着,只要灵魂回来就能满血复活。 谢昼行倒好,连个人影都没留下,直接被副本给“打包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饿饿……饭饭(9)(第2/2页) 等等……影子? 岑杳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谢昼行的天赋是“暗夜精灵”,他能够操控黑夜化作刀刃、屏障,甚至是影空间! 一个玩弄影子的祖宗,就算被强行控制,难道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吗? “迟霜序,把门关上。顾砚迟,挡住窗户。” 岑杳突然下令。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岑杳闭上双眼,用魔力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 魔法的感知网,犹如无数根看不见的触手,以她为中心,一寸一寸地舔舐过房间里的每一寸空间。 “找到了。” 岑杳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牢牢地锁定了门后的那道缝隙。 在她的感受下,那道缝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微小的几乎快要崩塌的次空间! 岑杳走上前,指尖萦绕着魔力,小心地探入了那个次空间。 下一秒,她感觉指尖触碰到了柔软、冰凉的东西。 岑杳手腕一翻,将那个小东西从次空间里拽了出来。 那竟然是几缕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暗夜”能量! 这几缕黑色的能量团,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小狗,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在感受到岑杳掌心传来的魔法力量后,它竟然像活物一样,在岑杳的手心里可怜兮兮地蹭了蹭。 一股微弱的意念,顺着掌心传到了岑杳的脑海里: 【饿饿……饭饭……】 岑杳:“……”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手心里这团快要饿死的能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简直跟它的主人谢昼行一样,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直白。 不过,她现在好歹也是中级女巫了,对魔法的掌控力和抗性都更高了,小小的喂一些暗元素,应该问题不大吧? 稍微喂一点给这小东西,应该问题不大吧? 想到这里,岑杳小心翼翼地从体内剥离出一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纯粹暗元素,指尖一弹,喂到了那团暗夜能量的嘴边。 “嗖——” 那团原本萎靡不振的暗夜能量,瞬间像饿狼扑食一样,直接一个狼吞虎咽,将那缕暗元素吞了下去! 紧接着,它就像是吃撑了的气球一样,猛地膨胀起来,把自己撑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黑色小圆球。 站在一旁的裴听澜、顾砚迟和迟霜序几人,看着岑杳这波操作,眼底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 在惊悚游戏的铁律中,每个人的天赋力量都是极其排外且独一无二的。 除了主人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触碰或者干涉本人的力量。 一旦有外力强行介入,必然会被那股力量视为极其严重的挑衅,从而引发剧烈的反抗,直接重拳出击。 可是,这一铁律到了岑杳这里,好像就完全不存在了。 她不仅徒手抓住了谢昼行的暗夜能量,甚至还能给它“喂饭”?! 就在三人暗自心惊的时候,岑杳手心里的那个黑色小圆球动了。 撑成球的“暗夜”似乎非常人性化地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艰难地在半空中延伸、扭曲自己的身体。 它显然是接收到了主人谢昼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拉扯、变形,最终,歪歪扭扭地编织成了九个清晰的黑色大字,悬浮在众人的眼前: “祭祀、外乡人、恩赐、镇压。” 看着这九个字,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203章:这叫识时务(10) 第203章:这叫识时务(10) 黑色的字悬在半空中,微微扭曲着。 祭祀、外乡人、恩赐、镇压。 几缕暗夜能量已经快到极限,勉强维持了几秒,便像失去骨头一样软下去,重新缩成一颗圆滚滚的黑球,啪叽一声落回岑杳掌心。 它吃撑了。 但又不敢散。 小东西在岑杳手里拱了两下,努力扯出一根细细的尾巴,指向敞开的房门。 结果才坚持不到两秒,尾巴便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意思倒是很明显,谢昼行是从这里出去的。 至于被带去了哪里,它不知道。 岑杳用指腹戳了一下黑球。 “你主人就留下这几个词?” 黑球委屈地扁了扁。 不是它不想留更多,是它差点就被这个副本碾碎了。 能躲进门缝里的次空间,还把谢昼行最后听见的东西保存下来,已经算它命大。 “行吧,没指望你能说出一篇调查报告。” 岑杳又从指尖分出一小缕暗元素。 这一次,她没直接喂给黑球,而是用魔力将暗元素揉成一层薄膜,小心裹在它外面,替它隔绝神迹村里无处不在的压制。 黑球立刻精神了些,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裴听澜盯着这一幕,语气幽幽。 “谢昼行养出来的力量,怎么也和他一个德行?” 给口吃的就能哄走。 岑杳把黑球收进一只空药瓶里,又在瓶口加了道隔绝咒。 “这叫识时务,比它主人聪明。” 顾砚迟闻言点了点头。 他点得十分自然,显然发自内心地赞同。 “先回去。” 岑杳收好药瓶,转身走出男生厢房。 几人重新回到对面。 保护阵和隐匿阵都没有变化,祝灵犀安静地躺在炕上。 她的呼吸仍旧平稳,脸色甚至比刚才更好,像是陷进了一个格外安宁的美梦里。 但岑杳很清楚,能让人在s级副本里睡得如此安稳的地方,绝不可能是什么好梦。 她蹲在阵法前,确认祝灵犀的心跳没有异常,又往阵眼中补了些魔力。 “我们都出去?” 裴听澜扫了一眼炕上的人:“老王头要是突然进来呢?” “他进不来。” 岑杳抬手在门框上点了两下,一层淡到近乎透明的光覆盖住整扇门: “从现在开始,除非是我们过来,或者把整面墙拆了,否则任何人靠近这里,都会下意识忘记这扇门的存在。” 裴听澜眉梢轻挑:“你昨晚怎么不放?” 岑杳面不改色:“要是我提前就做好所有,你们下副本的意义是什么呢?” “一味的依靠我,你们还怎么变强大?” “你说的对。”裴听澜正色道。 他能感觉到岑杳这次出来,貌似比之前还要强大了。 有一个这么强大靠谱、负责有安全感的队长,给他一种他们可以在副本里随便撒欢,有队长兜底的错觉。 顾砚迟也听了到岑杳的话,给迟霜序翻译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光亮。 他俩也不是蠢人,自然能感受到岑杳的潜台词。 不就是“让他们自己玩,反正有她,不会死”的意思嘛! 迟霜序站在门边尝试调出天赋,眼前刚浮现几行幽蓝色代码,字符便像接触不良一样疯狂闪烁,最后只剩下一串刺眼的红色报错。 【权限不足】 【身份匹配度过低】 “身份还卡着?” 裴听澜试着动用了一下海妖的歌声。 他只能轻轻哼出一小段,然后声音便像被什么东西从中掐断,胸腔同时传来一阵闷痛。 那股属于海妖的力量明明就在身体里,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怎么也调不出来。 顾砚迟也抬起手,五指缓慢收紧。 筋骨之间的力量仍然存在,可那种一拳足以破开诡异规则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如今的他顶多身手强大了些,远远达不到“一力破万法”的程度。 果然如体统所说,身份不完整,天赋就不能完全使用。 只是神迹村没给他们慢慢摸索身份的时间。 第一个晚上,直接带走了两个人。 岑杳穿好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祝灵犀。 “尽快找人,也尽快找身份线索。” 四人离开土屋。 顾砚迟推着裴听澜的轮椅走在中间,迟霜序落后半步,岑杳则走在最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这叫识时务(10)(第2/2页) 经过正房时,岑杳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老王头没有出来。 房间里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动静,门槛下却积着一层细细的香灰。 那灰的颜色有些怪,不是普通香烛烧过后的灰白色,而是泛着陈旧的暗红。 昨天祝灵犀送出去的那根线香,应该已经被点燃了。 岑杳脚步微顿,最终没有靠近。 几人推开院门,迎面而来的景象却让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神迹村变了。 昨天他们进村时,整座村子死气沉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张惨白的脸藏在窗户后面,像是窥视活物的饿鬼。 今天却热闹得像赶集。 灰蒙蒙的雾气仍旧笼罩着整个村子,但土路上已经多了不少人。 有人挑着装满黄纸的竹筐快步走过,有人蹲在墙根下扎纸人,还有几名妇人围坐在一起,将一块块红布剪成长条。 更远处,有两个壮汉扛着一根剥了皮的木头往村子中央走。 木头上缠满了发黑的麻绳,顶端还挂着几只风干的动物头骨。 每个人都很忙。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可正因为所有人都在笑,反而显得更加古怪。 那些笑容像是提前量好的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无论是在搬东西,还是在处理那些沾着暗红污渍的祭祀用品,他们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一名提着竹篮的老妇人从四人身边经过。 篮子里装着十几只拔光了毛的鸡。 那些鸡的脖子已经被割开,却没有血流出来。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珠仍在缓慢转动,齐刷刷看向岑杳几人。 老妇人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外乡来的客人,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牙齿只剩下寥寥几颗,牙缝里塞着黑色的肉丝。 岑杳也笑着回:“挺好的,一觉睡到天亮。” “睡得好就好。” 老妇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浑浊的眼珠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神明喜欢安静的客人。听话的人,都能有个好结果。” 话音落下,她重新迈步。 竹篮里的死鸡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十几双浑浊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直到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岑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裴听澜靠在轮椅上,压低声音:“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整个村子可能都知道。” 岑杳看向土路两侧。 刚才还在忙碌的村民,不知何时都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有人侧过脸,有人低着头,还有人背对着他们,脖子却以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黏在四人身上。 不像是在看客人,更像是在看到手的肥羊。 岑杳没有露出异样,抬手拍了拍裴听澜的轮椅扶手。 “走吧。我们不是来考古采风的吗?正好看看当地民俗。” 这句话音量不小。 四周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停滞的动作重新开始,僵硬的笑脸也恢复了正常。刚才一瞬间涌出的恶意,像是从未出现过。 几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路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几个小孩子蹲在路边,正围着一只破旧的竹蜻蜓。 竹蜻蜓的翅膀已经断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却还在不停旋转,带起一阵阵细小的风。 “飞呀飞呀,飞过老树桠。” “睡呀睡呀,梦里不回家。” “雾里有人来牵手,闭上眼睛莫说话。” 孩子们一边拍手,一边唱着歌。 歌声轻快,调子也十分简单,乍一听就像村里随处可见的童谣。 可唱到最后一句时,几个孩子的声音忽然压低,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是在模仿某个人临死前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他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有的戴着红色肚兜,有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 脸蛋白白净净,眼睛又黑又亮,看上去和普通村里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岑杳的视线落在他们脚下时,眉心还是轻轻皱了一下。 没有影子。 那几个孩子的脚都踩在泥地上,阳光虽然被雾气遮得所剩无几,但周围的桌椅、竹筐和破木板,都有淡淡的影子留在地上。 唯独他们没有。 第204章:猪跑出来了(11) 第204章:猪跑出来了(11) 不仅没有影子,他们跑动的时候,脚底也没有沾上泥。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抬起头,对着岑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们也是来找神明的吗?” 岑杳停下脚步:“我们是来采风的。”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平齐:“你们在玩什么?” “放蜻蜓。” 孩子抱起那只残破的竹蜻蜓,小手轻轻转动着上面的木杆:“它飞得越高,神明就看得越清楚。” “看清楚什么?” 男孩抿着嘴笑了起来,却没有直接回答。 旁边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抢先说道:“看谁最听话呀!听话的人,就能得到神明的恩赐。” “什么恩赐?” 岑杳问得很随意。 孩子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 “不会生病。” “不会死。” “永远都能留在村子里。” 几个孩子抢着说道,脸上笑得更加开心。 裴听澜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一顿。 迟霜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眼神扫过那几个孩子的脚踝。 她看得比别人更细,立刻发现孩子们的小腿上都缠着一圈细红线。 红线勒得很深,已经嵌进了皮肉。 可孩子们仿佛没有感觉,依旧围着竹蜻蜓蹦蹦跳跳。 “你们每天都在这里玩吗?”岑杳继续问。 “不是呀。” 最先开口的男孩摇了摇头:“今天要忙祭祀,所以大家都出来了。” “平时呢?” 男孩没有回答。 他身边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忽然扭过脸,朝村子深处看去。 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浓,像一片凝固的白色墙壁。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轻声说道:“平时大家都不能出来。” “神明说,如非要事,不能出门的。” 话音落下,几个孩子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吓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岑杳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来越重。 她站起身,没有再追问。 “走吧。” 几人绕过孩子们,继续往村子中央走。 刚才的谈话看似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却足以证明一件事。 这些孩子绝对不是正常人。 他们或许已经死了,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活过。 所谓的“不生病、不死亡”,听着像祝福,放在这个村子里,却更像是一种无法挣脱的诅咒。 走出一段距离后,裴听澜才低声开口:“他们说的恩赐,和昨晚的沉睡有关系吗?” “不清楚。” 岑杳看着前方:“但可以确定,恩赐不是单纯的奖励。至少对灵犀来说不是。” “那谢昼行呢?” 顾砚迟打出几个手势。 裴听澜看了一眼,翻译道:“他说,谢昼行可能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 岑杳垂眸看了一眼装着暗夜能量的药瓶。 瓶子里,那团黑色小球正在缓慢滚动,时不时撞一下瓶壁,像是在提醒他们别把自己忘了。 谢昼行的天赋还在。 只要天赋没有彻底消失,就说明他至少没有死。 问题是,他现在在哪儿。 “先找身份线索。”岑杳说道,“你们的力量被压制,谢昼行又不在,贸然进雾里找人,和送上门没区别。” “这村子既然要让我们参加祭祀,就不会立刻杀掉我们。任务里一定藏着线索。” 几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哭喊。 “快来人啊!” “猪跑出来了!” “抓住它,别让它进祠堂!” 几个村民从一座低矮的院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木棍和麻绳,神情慌张地朝他们跑来。 紧接着,一道肥硕的黑影从院门里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猪,至少看上去是。 它的身体足有半人高,皮肤呈现出腐烂的灰白色,身上没有一根猪毛。 两只眼睛长在脑袋两侧,眼珠却像人一样转动着。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肚子。 那地方被缝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猪跑出来了(11)(第2/2页) 粗糙的黑线从胸口一直缝到腹部,针脚歪歪扭扭。 随着它奔跑,缝合线不断绷紧,皮肉之间渗出黑红色的黏液。 “拦住它!” 一个村民看见他们,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喊道:“外乡人,快帮忙抓住祭肉!这是给神明准备的东西,不能跑!” 黑猪猛地抬头。 它的目光落到顾砚迟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下一秒,它四蹄蹬地,朝顾砚迟撞了过去。 顾砚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黑猪的獠牙距离他只有半米时,他才抬起手,一把扣住了猪头上的缝合线。 那根黑线骤然绷直。 黑猪发出一声不像猪的尖叫,四条腿在地上疯狂刨动,硬是没能再往前半步。 顾砚迟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单手将它整个提离了地面。 旁边的村民全都安静下来。 裴听澜看了眼被拎在半空中、四蹄乱蹬的黑猪,又看了眼顾砚迟,语气平淡:“你们不是让我们抓吗?他抓得挺好。” 顾砚迟扭过头,朝他投去一个不太赞同的眼神。 裴听澜耸了耸肩:“事实而已。” 黑猪还在挣扎。 它的肚子随着动作剧烈起伏,里面隐隐传来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腔里不断拍打。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沉闷有力。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抄起木棍朝黑猪的脑袋砸去。 顾砚迟眼神一沉,手腕往旁边一带。 木棍擦着猪头落空,砸在了泥地上。 顾砚迟看向那名村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对方被他看得一哆嗦,赶紧解释:“得把猪打晕过去,不然它总是跑来跑去,费尽儿!” “这还不简单。” 岑杳走上前,抬手在黑猪身上落下一道束缚咒。 黑色的线条从它脚下窜出,缠住四肢。 黑猪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像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顾砚迟顺势将它扛在肩上。 整个过程干脆得像扛了一袋水泥。 村民们看着他,眼底的惊恐逐渐变成了敬畏。 “外乡人,你们愿意帮忙?” 为首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岑杳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是探险队,来这里就是为了记录神迹村的民俗。既然你们有需要,帮点忙也没什么。” 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 “那就太好了,祭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要你们肯帮忙,神明一定会记住你们的。” 他说着,伸手指向村子东边。 “那里有一座屠宰场,王屠户负责准备祭肉。你们把这头猪送过去,再帮他处理一下,祭祀才能顺利进行。” 顾砚迟扛着黑猪,面无表情地看向岑杳。 岑杳回了他一个眼神。 去。 顾砚迟转身就走。 裴听澜控制轮椅跟上,经过那名中年男人时,忽然停了一下。 “你们村子每年都要祭祀吗?” “每年一次。” “祭祀要用多少肉?” 中年男人笑容不变:“这要看神明今年想要多少。” “神明还会点菜?” 裴听澜嗤笑。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神明庇佑了我们,自然有资格享用最好的东西。” 裴听澜没有再继续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所谓最好的东西,恐怕不只是牲口。 几人来到村东。 还没进院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 院门两侧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肉,有些像猪肉,有些像羊肉,还有几块形状明显不太对劲,手指和脚趾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顾砚迟停在门外,裴听澜也沉默了。 岑杳的目光在那几块肉上停留片刻,神情没有变化。 “别看了。” 迟霜序模糊地说道:“血液已经干了,不像是刚挂上去的。” 第205章:太岁肉(12) 第205章:太岁肉(12) 迟霜序冷冷说道:“血液已经干了,不是刚挂上去的。 “骨头比例也不对,应该是仿制品。里面用的是牲畜骨头,外面包了一层染红的猪皮,故意做成人的残肢。做得很粗糙,连关节方向都错了。” 岑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几块肉挂在院门两侧,颜色已经发黑,边缘因为风干而卷曲。 乍看之下,它们确实像人的手臂和小腿,尤其是那块垂在最外侧的肉,甚至还保留着五根细长的“手指”。 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那只手的拇指长在了错误的位置,腕骨粗得不正常,指节也没有人类该有的弯曲角度。 “做给人看的。”岑杳说。 迟霜序抬眸:“吓人?” “也可能是提醒。” “提醒什么?” 岑杳还没回答,屠宰场里便传来一声剁肉的声音。 “笃”! 闷响像是钝刀落在湿木头上。 门边的肉块同时晃了起来,那只被做成手掌的肉块慢慢转过来,五根僵硬的手指正好朝向她们。 迟霜序盯着它看了几秒,眼神微冷。 “刚才不是这个方向。” “里面有东西。” 屠宰场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矮胖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刃上的血已经发黑,却仍有液体顺着刀尖往下滴。 男人的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 “怎么不进去?” 他看了看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顾砚迟肩上的黑猪身上。 那头猪被顾砚迟扛着,四只蹄子软软垂下,腹部的缝合线却一直在抽动。 每抽动一下,里面便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王屠户。”他说,“村长让你们来帮忙处理祭肉?” “是。”岑杳点头,“他说祭祀缺人手。” “缺,当然缺。” 王屠户的目光从黑猪身上移开,落到顾砚迟身上:“把它放到里面去。” 他说完,又指了指院子中央的案板。 案板上放着一团暗红色的肉。 那东西足有半人高,表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肉膜。 肉膜下不断有东西鼓起来,转眼又缩回去,像是有一群活物被塞进了里面。 肉团的侧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齿。 裴听澜看着那团肉,脸色不太好看。 岑杳同情的看了一眼裴听澜和顾砚迟:“那你们进去吧,我们按计划行事,我和霜序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完就拉着迟霜序离开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要吐了。 裴听澜翻了个白眼,王屠户像是没看见一样,把手里的剔骨刀递给看起来更好欺负的顾砚迟。 “把太岁肉剔干净。” 顾砚迟低头看了眼那把生锈的刀。 王屠户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笑得不太自然:“祭祀要用的东西,不能用别的刀。你只需要把外面的肉剔下来,里面的骨头要完整留下。” “如果弄坏了呢?”裴听澜问。 王屠户看向案板上的肉团,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弄坏了,就拿你们的肉补。” 话音落下,案板上的太岁肉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眼皮,黑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顾砚迟,嘴里的牙齿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将黑猪放到墙边,接过剔骨刀。 王屠户退到了一旁。 “那块太岁肉,剔骨的时候要顺着纹路来,肉不能浪费,骨头也不能断。”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转头看向案板。 “里面真有骨头?” 王屠户笑了笑:“当然有。” “什么骨头?” “祭祀用的骨头。” “听起来不像猪骨。” 王屠户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你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审问人的。” “我们是探险队。”裴听澜抬手敲了敲轮椅扶手,“记录民俗是我们的工作。连祭祀用什么骨头都不能问,那还搞什么探险队啊?” 王屠户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顾砚迟。 “开始吧。” 顾砚迟拿着那把生锈的剔骨刀走到案板前。 太岁肉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肉膜下的东西开始疯狂扭动。 一团凸起从它的左侧滚到右侧,又从右侧滚到正中间,最后硬生生顶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只露出了半边。 眼睛紧闭,鼻梁歪斜,嘴巴却大得出奇,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下一刻,嘴巴猛地张开。 几排细密的牙齿从里面冒出来,朝顾砚迟的手腕咬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太岁肉(12)(第2/2页) 顾砚迟手腕一转,刀背狠狠砸在那张脸上。 “啪”的一声。 肉团表面塌下去一大块,刚刚露出来的人脸被砸得陷进了肉里。 太岁肉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案板上的血水四处飞溅。 王屠户脸色一变。 “不能乱砍!” 顾砚迟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王屠户被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盯得心里发寒,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顺着纹路剔,不然会惊醒里面的东西。” “里面到底有什么?” 裴听澜问。 王屠户阴沉地看了他一眼:“等你们剔开了,不就知道了?” 顾砚迟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重新将刀尖压在肉膜上,顺着太岁肉表面微微起伏的纹路划了下去。 刀很钝,切开的过程十分缓慢。 暗红色的血水沿着刀口流出,落在案板上后,发出滋滋的响声。 太岁肉不断挣扎,数十根肉芽从裂口里钻出,缠向顾砚迟的手指。 顾砚迟一一避开。 他的手很稳。 每一次落刀,都正好绕开肉团里的骨头。 那些藏在肉膜下面的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朝着另一侧挪动。 顾砚迟顺着它们移动的方向下刀。 一刀。 两刀。 第三刀落下时,肉团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几张嘴同时从表面裂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声。 挂在院门两侧的肉块也跟着晃动,墙角堆放的竹筐被震得倒了下来。 竹筐里滚出几颗已经发黑的头骨。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其中一颗头骨滚到裴听澜脚边,空洞的眼眶正好朝向他。 裴听澜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也是祭肉?” 王屠户走过去,一脚将头骨踢进墙角。 “祭祀之前,什么东西都不能乱碰。” “那你刚才为什么把它们放在这里?” “屠宰场本来就是处理这些东西的地方。” “处理完送去哪儿?” 王屠户没有回答。 顾砚迟手里的刀突然停住,他看到了一团发霉的布料在肉团里面夹着。 顾砚迟伸手将布料扯了出来。 布料已经被血浸透,展开后,里面露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印着一行褪色的小字。 探险小队队长守则。 顾砚迟翻开册子,册子上只有一句话。 你是探险小队的带队队长,身为队长的你,要负责队内的和谐氛围,保护队员。 几乎就在他看清这句话的瞬间,四周的空气突然一滞。 顾砚迟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沉寂了一夜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筋骨间传来一阵细密的爆鸣声。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可握刀的手却稳得像钉在了半空。 身为需要维持队内和谐、保护队员安全的队长,会点拳脚功夫,很正常吧? 顾砚迟将被血水浸透的册子交给裴听澜,自己则重新走到案板前。 太岁肉还在蠕动。 它表面那些细小的嘴巴已经全部闭上,只剩下一层油腻腻的暗红色肉皮。 顾砚迟拿起那把生锈的剔骨刀,在肉团里翻来翻去。 突然,一截灰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那不是猪骨,骨头细长,边缘有明显的关节痕迹。 骨头旁边还缠着一片已经发黑的布料,布料上印着半个褪色的图案,像是某种队伍标志。 裴听澜的目光落在那块布上,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抬手按住轮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顾砚迟。” 顾砚迟看了他一眼。 裴听澜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块布料。 顾砚迟会意,刀锋一转,沿着骨头旁边的肉膜继续往下剖。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 太岁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表面那些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一阵尖利的嘶叫。 肉团不断往后缩,可它被案板上的黑色钉子死死钉住,根本无处可逃。 顾砚迟一把按住肉团,另一只手握着剔骨刀,从它腹部最柔软的位置划了下去。 嗤啦! 厚重的肉膜被彻底剖开。 一股腥臭的黏液猛地喷了出来,溅满案板,也溅到了顾砚迟的衣袖上。 那股味道比外面的血腥气重了数倍,里面混着腐烂的肉味、潮湿泥土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香火味。 王屠户脸色骤变:“谁让你剖肚子的!” 他猛地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抢顾砚迟手里的刀。 第206章:你确定你们还活着(13) 第206章:你确定你们还活着(13) 顾砚迟侧身避开。 太岁肉的肚子已经被完全打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里面塞满了人的残肢。 一只已经发白的手掌卡在肉团深处,手指被黏液泡得肿胀,指甲却保存得十分完整。 旁边是一截小腿,脚踝上还套着一只破旧的运动鞋。 再往里面看,还能看到一颗被肉芽包住的眼球。 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膜,却没有完全腐烂。 顾砚迟剖开肉膜时,它竟然轻轻转了一下,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裴听澜的脸色变得苍白,不是被吓到的,纯纯是被恶心到的。 “是人类残肢。” 王屠户站在案板旁,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太岁肉里的东西开始缓慢往外滑。 除了残肢,还有一些被损坏的道具。 一枚裂开的护身符,半截染血的木剑,一只只剩下单边镜片的护目镜。 裴听澜的手指停在轮椅扶手上。 那些东西,他见过。 都是玩家道具。 “上一批人。” 裴听澜声音很轻,顾砚迟抬眼看他。 “这里面是上一批玩家的尸体,还有他们残留的道具。” 裴听澜的语气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实。 他知道副本会有不同的人进入,只是没想到上一批玩家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吗? “王屠户。” 裴听澜缓缓抬起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王屠户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裴听澜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朝顾砚迟打了个眼色。 顾砚迟立刻明白。 下一秒,他松开拿着剔骨刀的手,转身抓住王屠户的衣领。 王屠户反应也不慢。 就在顾砚迟靠近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围裙下的皮肉像被什么东西撑开,肩膀、手臂和脖子上同时鼓起一个个肉瘤。 那些肉瘤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小的血管,正在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动。 王屠户的脸也开始变形。 他的下巴裂开,嘴角一直扯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你们已经看到了。” 他的声音从几个不同的位置同时传出来,像是有很多人挤在他的喉咙里说话。 “看到了,就留下来吧。” 那些肉瘤突然裂开。 一条条肉红色的触须从里面探出,朝顾砚迟缠了过去。 顾砚迟没有后退。 最先缠住他手臂的肉条像蛇一样收紧,表面甚至生出细小的倒刺。 紧接着,更多肉瘤从王屠户身上脱落,落到地面后迅速伸展,顺着顾砚迟的腿和腰往上攀爬。 王屠户的脸上浮起一抹即将得逞的笑。 “只要被它们缠住,你就会变成村子的一部分。” 肉瘤越缠越紧。 它们贴着顾砚迟的衣服往里钻,像是想穿透皮肤,将自己的血肉塞进他的身体。 裴听澜握紧轮椅扶手:“顾砚迟!” 顾砚迟没有回应。 那些肉瘤已经缠到了他的胸口,几乎将他整个人包住。 王屠户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尽情的挣扎吧!” “越挣扎,融得越快。” “等你的骨头也变软,就能和太岁肉长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王屠户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顾砚迟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缠在身上的肉瘤。 那些东西已经勒进了他的衣服,黑红色的液体顺着布料往下流。 可顾砚迟的呼吸没有乱,眼神也没有变化,仿佛缠在身上的不是活物,只是一堆废弃的绳子。 王屠户察觉到不对,脸色一点点变白。 “怎么可能?” 他盯着顾砚迟,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怎么没有被同化?” 顾砚迟抬起眼。 王屠户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股沉闷的力量从顾砚迟体内爆开。 那力量没有华丽的光芒,也没有夸张的声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你确定你们还活着(13)(第2/2页) 只是顾砚迟的身体微微一震,缠在他身上的肉瘤便像遭到重锤砸击,表面瞬间裂开。 咔。 第一条肉触断裂。 咔咔咔。 其余肉瘤接连爆开。 顾砚迟体内的内劲顺着经脉涌出,穿过衣物,直接震进那些血肉里。 缠在他身上的肉条一根根炸裂,黑红色的血液混着碎肉飞散开来。 王屠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那些肉瘤像被同时剜掉,皮肉大片翻卷,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地上淌。 顾砚迟抬手抓住他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王屠户两只脚离地,双手死死掰着顾砚迟的手腕,却连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他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砚迟没有回答,猛地将王屠户按在了案板上。 砰! 案板上的太岁肉都被震得弹了一下。 王屠户的后脑重重撞在木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还没缓过来,顾砚迟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身侧。 拳头没有直接砸中他的脸,却将案板边缘砸出了一个拳印。 木屑飞溅。 王屠户的身体猛地哆嗦起来。 顾砚迟又打出几个手势。 裴听澜看懂后,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看了眼被按在案板上的王屠户,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他说,和他对打的人只能用近身战斗。” 王屠户愣了一下。 裴听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唇角勾起一点冷笑。 “其他的都没用。” 王屠户脸色剧变。 裴听澜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是否准确,但他能从王屠户的反应判断出,这句话的效果不错。 他往前挪了些,轮椅的轮子碾过一摊黑血。 “现在我们来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这张嘴,能不能在被打断之前,老老实实说点有用的东西。” 王屠户咬紧牙关,不肯回答。 顾砚迟抬起拳头,王屠户立刻闭上了眼。 拳头没有落下,可下一刻,顾砚迟抓住他的手臂,往外一拧。 “咔”的一声。 王屠户的脸瞬间扭曲,惨叫声刚冲到喉咙,就被顾砚迟一掌按了回去。 “上一批玩家去了哪里?” 裴听澜问。 “死了。” “怎么死的?” “祭祀。” “谁杀的?” “神明。” 裴听澜冷笑:“你们村里的人只会把所有事情推给神明吗?” 王屠户没有回答。 顾砚迟的手指收紧,王屠户的手臂发出细微的骨顾砚迟的手指收紧,王屠户的手臂发出细微的骨裂声。 “啊——!” 王屠户终于撑不住了,惨叫着拍打案板。 “是村长!是村长带人把他们送进祠堂的!” 裴听澜眸色微沉:“送进祠堂之后呢?” “我不知道!” 顾砚迟抬起拳头。 王屠户眼皮狂跳,连忙改口:“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被送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村长让我们把剩下的东西处理掉,肉送进祭坛下面,骨头喂给太岁窟,装备全都烧了!” “烧了?” “能用的被留下了!” 裴听澜立即抓住了这句话。 “留下来做什么?” 王屠户紧闭着嘴。 顾砚迟抓着他的手臂,往旁边轻轻一折。 “咔嚓”! 这一次,骨头彻底错了位。 王屠户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留、留下来当祭品!” “装备也能当祭品?” “神明什么都要!只要是外面带来的东西,神明都喜欢!” 王屠户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神明会吃掉它们,吃掉外乡人的血肉、记忆和力量。只要祭祀顺利,村子就能继续存在,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裴听澜看了眼那团还在蠕动的太岁肉。 “你确定你们还活着?” 第207章:瞎眼婆婆(14) 第207章:瞎眼婆婆(14) “你确定你们还活着?” 裴听澜这句话一出,王屠户脸上的狂热顿时僵住。 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最忌讳的地方,嘴唇哆嗦两下,硬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顾砚迟垂眼看着他。 裴听澜看不见王屠户的表情,却能听见他突然加重的呼吸,也听见那些肉瘤在案板上摩擦的黏腻声响。 这个反应,已经够了。 所以,外乡来的,新鲜货。 裴听澜几乎可以肯定,重点根本不在外乡,而在新鲜。 可如果神明只想要活人的血肉,神迹村里到处都是人,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思把他们骗进来。 除非村民的血肉已经不能用了。 裴听澜想起路边那些没有影子的孩子,也想起刚才的黑猪。 它肚子里的东西撞得那么厉害,王屠户却只怕它跑进祠堂,从没担心过它会不会死。 这个村子里,不正常的恐怕不只是牲畜。 外乡人的血肉新鲜。 那村里人的呢? 什么情况下,人的血肉会不新鲜? 腐烂,异化,或者早就死了。 裴听澜抬手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顾砚迟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线索已经拿到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 顾砚迟松开王屠户,从旁边扯过一根沾血的麻绳,将他连同案板捆在了一起。 王屠户身上的肉瘤还想挣扎,刚冒出一点肉芽,就被顾砚迟抬手碾碎。 他顿时老实下来,趴在案板上不敢再动。 顾砚迟手势:“去找她们。” 裴听澜没意见。 这里又脏又臭,继续待下去,他怕自己先被恶心死。 他转动轮椅,刚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咀嚼声。 那团被剖开肚子的太岁肉正在往内收缩。 散落在案板上的残肢、眼球和破损道具,被一根根肉芽卷住,重新拖回腹腔。 肉膜边缘挤出密密麻麻的细线,竟开始自行缝合伤口。 裴听澜听见动静,回过头:“怎么了?”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拿起那把生锈的剔骨刀,反手插进太岁肉正中央。 咀嚼声戛然而止。 他拔出刀,在王屠户惊恐的注视下,又补了一拳。 整张案板轰然塌陷。 太岁肉连同那些尚未愈合的残肢一起砸进碎木板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顾砚迟这才走到裴听澜身后,推着他的轮椅离开屠宰场。 王屠户被绑在仅剩一半的案板上,嘴唇抖了半天,没敢骂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村子西边。 岑杳和迟霜序离开之后,一名抱着竹筐的妇人拦住了她俩。 她说村里的瞎婆婆正在准备祭祀用的祈福红线,眼睛看不见,手脚又慢,正缺两个手巧的人帮忙。 这安排来得很巧。 岑杳和迟霜序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去瞎婆婆家。 瞎婆婆住得很偏。 妇人领着她们绕过两条窄巷,又穿过一片种满槐树的空地,才停在一座没有窗户的矮屋前。 屋檐下挂着一排红线。 那些红线被编成手环,末端坠着指甲盖大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不同的名字,有些字迹已经变黑,有些还很新。 风从院子里吹过,成排的木牌轻轻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领路的妇人将她们送到门口就走了。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叮嘱:“婆婆脾气不好,两位客人要听话些。红线不能断,断了会不吉利。”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雾里。 岑杳盯着她的背影。 “走这么快,倒像怕我们叫她一起进去。” 她刻意放慢语速,让迟霜序能够看清她的口型。 两人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比外面还暗。 浓重的香火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从屋子深处飘出来。 一个干瘦的老婆婆坐在桌边。 她两只眼睛蒙着浑浊的白翳,脖子上挂着数十条编好的红线,手边还放着一只盖着黑布的竹筐。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瞎婆婆歪过头,准确地朝向两人。 “来了?” 她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瞎眼婆婆(14)(第2/2页) “来帮我理线的?” 岑杳关上门,没有立刻靠近。 “是的,婆婆,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算熟练,还请您多多包涵。” “你这丫头倒是有礼貌。” 瞎婆婆把手伸进竹筐,摸索片刻,从里面抱出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红线。 那些线已经彻底打成了死结,表面湿漉漉的,颜色也不像染出来的,反而更接近刚从活人身体里抽出的血管。 她把线团放在桌面上。 “啪嗒” 黏稠的液体从线团里渗出来,顺着桌角滴落。 “祭祀开始前,把它们一根根解开,再编成祈福绳。” 瞎婆婆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一共九十九根。” “不能剪断,不能扯断,更不能缺少。” “少一根,你们就拿自己的筋补。” 岑杳看向那团红线。 魔力探过去的瞬间,数十根红线同时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活人的气息。 这东西果然有问题。 迟霜序却已经走到桌边,通过对方嘴唇的开合看出了大概。 九十九根,解开,不能断。 要求很清楚。 她伸手捏住最外侧的一根红线。 触碰的瞬间,原本安静的线团猛地弹起。 十几根红线像嗅到血腥味的虫子,争先恐后缠上迟霜序的手腕。 柔软的线身骤然收紧,陷进皮肉,沿着她的手臂飞快向上攀爬。 迟霜序眸色一冷,另一只手立刻按住线团。 更多红线从指缝里钻出。 它们紧贴着皮肤游动,末端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试图往她腕间跳动的血管里扎。 岑杳指尖魔力一闪。 “别动。” 迟霜序看见了她的口型,她当即停下撕扯的动作。 一根红线已经绕过她的手腕,死死勒住动脉。 迟霜序的指尖很快失去血色,手背浮起青紫色的血管。 瞎婆婆坐在桌子对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祈福线喜欢有缘人。” “它肯缠你,是神明赐福。” 岑杳瞥了她一眼。 瞎婆婆看不见她的口型,迟霜序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说这些话除了自我陶醉,没有任何作用。 岑杳懒得理她,低头观察红线的缠绕方式。 这些线看似杂乱,其实每一次收紧都有固定顺序。 只要迟霜序挣扎,外圈的线就会被带动,进一步收紧内侧的死结。 以暴力撕扯,只会让它们越缠越牢。 迟霜序显然也发现了。 她忍着腕间的剧痛,没有再碰那些往皮肤里钻的线头,目光沿着红线逐根向回追溯。 第一根压着第三根。 第三根绕过第七根,又与第十二根形成闭环。 之后所有缠绕,都建立在这个闭环上。 解不开不是因为乱。 而是整个线团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自我重复的死循环。 迟霜序正要继续往下看,瞎婆婆忽然站了起来。 她脖子上挂着的红线随动作滑向一侧,松垮的衣领也跟着向下扯开。 迟霜序的目光忽然顿住。 瞎婆婆颈侧的皮肤并不是正常的苍老松弛,而是一片发灰的青紫色。 大块尸斑从锁骨一路向上蔓延,边缘的皮肉已经溃烂。 腐肉中挤着几条细小的红线,随着瞎婆婆的动作缓慢钻动,像是早已在她身体里扎了根。 她却感觉不到疼。 迟霜序的视线继续往下,落在瞎婆婆衣领内侧。 那里夹着一张塑封工作牌。 工作牌被腐烂的皮肉黏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蓝白相间的底色。 就在瞎婆婆俯身靠近时,脖子上的红线带动衣领,那张工作牌终于从黏液中脱落,啪嗒一声掉在桌边。 瞎婆婆没有察觉。 她弯下腰,鼻尖几乎贴到迟霜序被缠住的手腕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活人的血,就是香。” 岑杳眼神一冷,手指间凝聚的魔力瞬间化作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住瞎婆婆的脖子。 只要她再往前一点,魔力便会直接勒断她的颈骨。 第208章:运营会点黑客技术,很正常吧? 第208章:运营会点黑客技术,很正常吧?(15) 迟霜序没有看瞎婆婆。 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捡起工作牌,拇指抹掉表面的污血。 几行文字缓缓显露出来,姓名一栏写着迟霜序。 下面则是她在这支探险小队中的身份。 你是技术人员,专门负责编写内容发布到网上,进行运营。 迟霜序看完,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运营? 负责把内容发布到网上的技术人员。 这个技术,应该指的是计算机方面的技术。 既然是搞计算机的,那么她这个技术人员会一点黑客技术,很合理吧? 工作牌上的文字随之亮起。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塑封纸片中钻出,没入迟霜序的眉心。 压在她天赋上的那层阻碍骤然松动,数不清的蓝色字符在她眼前铺开。 【身份信息已补全。】 【身份匹配成功。】 【天赋权限正在恢复。】 迟霜序的视野彻底变了。 桌子、竹筐、瞎婆婆,甚至缠绕在她手臂上的红线,都被分解成了一组组不断变化的数据。 那些红线并不是杂乱无章。 每一根线都有自己的起点和终点,只是彼此交叉,形成了大量重复指令。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挣脱,线团便会自动重复缠绕的过程。 越挣扎,指令重复得越快。 迟霜序看着眼前不断刷新的数据,冷冷吐出两个字。 “垃圾。” 瞎婆婆听不懂:“什么?” 迟霜序的手指已经被勒得发白,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 这种东西,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一段写得极其粗糙的程序。 所有红线看似彼此相连,实际上真正起作用的只有三个节点。 其余的,全是故意堆出来的障眼法。 她没有强行扯断红线,而是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捏住缠在小指上的一根线。 轻轻一挑。 绕在腕骨上的红线立刻松开一寸。 迟霜序顺势抽出第二根,越过几道交错的绳结,将它压到第三根线下面。 红线像是意识到了危险,猛地往她皮肤里收紧。 细线割开皮肉,一缕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下。 瞎婆婆闻到血腥味,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 “不能扯断。” “断了,就得拿你的筋来补。” 迟霜序根本没有看她。 岑杳站在一旁,也没有出手。 红线虽然勒破了迟霜序的手腕,却没有伤到要害。 现在插手,反而可能打断她的思路。 迟霜序盯着线团看了两秒,指尖忽然一转。 她没有继续处理腕间的线,而是越过外层那些不断蠕动的绳结,从线团底部抽出一根毫不起眼的暗红细线。 这根线被压在最下面,没有缠住任何人,表面却在有规律地颤动。 每颤动一下,迟霜序手腕上的红线就会收紧一次。 找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节点。 迟霜序捏住那根线,将它从中间的圆结里反向穿过。 原本还在拼命钻向她血管的线头顿时停住。 瞎婆婆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了。 迟霜序继续抽线。 一圈。 两圈。 第三圈解开时,整团红线猛地弹了一下。 缠在她手臂上的线全部失去力气,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线头掉在桌上,还不甘心地扭了几下,却再也无法靠近她。 迟霜序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麻的手腕。 蓝色字符在她眼前飞快闪过。 她抬手按住线团最中央的死结,十几道细小的代码顺着指腹渗进去。 纠缠在一起的红线一根接一根地散开。 没有剪断,也没有少。 九十九根红线整整齐齐地铺在桌面上,首尾分明,再找不到半个结。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瞎婆婆僵在桌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抽动了几下。 她伸手抓向最近的一根红线,似乎想重新把它们搅乱。 岑杳早有防备。 瞎婆婆的手刚伸出去,一道力量便压住了她的手背。 “砰”! 她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桌上的九十九根红线纹丝未动。 “活都干完了,还想返工?” 岑杳看着她:“这可不像正经雇主。” 瞎婆婆试着抽回手,手腕却像被钉在了桌上,怎么也动不了。 她脸上的皮肉抖了两下,语气依旧阴森。 “祈福线不是这么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运营会点黑客技术,很正常吧?(15)(第2/2页) “呵,我管你怎么解的,九十九根,一根没断,一根没少。” “有问题,提交验收标准。”迟霜序都要被瞎眼婆婆的无耻给逗笑了。 瞎眼婆婆脸色铁青,片刻后,她咧了咧嘴。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回视。 她不喜欢废话,更没兴趣跟一个尸斑已经爬上脖子的老太婆吵架。 她直接抬起手,幽蓝色字符从指尖浮现,覆盖上桌面的红线。 刚刚安静下来的红线立刻剧烈抽搐。 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威胁,九十九根红线同时向外鼓起。 每一根线的表面,都浮现出一张细小的人脸。 那些脸有老有少,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迟霜序看了一眼,代码继续向内入侵。 人脸接连破碎,红线的颜色也在快速变淡。 瞎婆婆终于急了。 “停下!” 迟霜序充耳不闻。 “那是给神明的祈福线,毁了它们,你们谁也别想走出村子!” 岑杳看得出来,瞎婆婆是真的慌了。 她扣在老人手背上的魔力又加重了一分。 “想让她停,可以。” “拿线索换。” 瞎婆婆的嘴角往下耷拉,脸上的尸斑也跟着向外扩散。 “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岑杳抬眼看向屋檐下悬挂的红线。 “这些线不是用来祈福的。” “村里的孩子腿上缠着,祭祀用品上也绑着。你家里这批线和外面的,全连是同样的材质。” “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瞎婆婆不说话,岑杳也不催,只给迟霜序递了个眼神。 迟霜序指尖向下一压,一根红线从中间崩开。 藏在里面的人脸瞬间化作一摊发臭的黑水。 瞎婆婆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活人的尖叫。 她脖子上溃烂的皮肉同时裂开,数根红线从腐肉中钻出来,疯狂扑向迟霜序。 岑杳五指收拢,早已缠在瞎婆婆颈侧的魔力骤然勒紧,将她整个人从桌边拽了回来。 那几根红线只差半寸便能碰到迟霜序,最终却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 “最后一次。” 岑杳的声音冷了下来:“红线是做什么的?” 瞎婆婆挣扎了几下,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眼看迟霜序指尖的数据又要侵入第二根红线,她终于服软。 “镇压。” 岑杳眸光微动,这正是暗夜能量留下的四个关键词之一。 “镇压什么?” “村子下面的脏东西。” 瞎婆婆喘着粗气,声音像破旧风箱一样沙哑。 “红线缠住活气,再把活气送进地底。只要底下的东西吃饱了,就不会醒。” 岑杳看了一眼屋檐下挂着的木牌。 “所以那些名字,是被红线缠上的人?” 瞎婆婆闭上了嘴,迟霜序眼前的代码再次亮起。 瞎婆婆脸色一变,立刻补充:“名字就是绳结。名字在,活气就断不了。村里的人都绑过,谁也不能摘。” 村里每个人都被红线抽取活气。 时间久了,活人的血肉自然会失去生气。 外乡人的血肉之所以“新鲜”,正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被这些红线抽取过。 岑杳终于将屠宰场门口那些仿制残肢,与孩子腿上的红线联系到了一起。 一边拿村民的活气镇压地下的东西,一边用外来者的血肉举行祭祀。 所谓的神迹,更像是一场维持了很多年的交换。 “镇压的位置在哪儿?” 瞎婆婆的白眼珠转向村子中央。 “神明脚下。” “说清楚!” “祠堂。” 她吐出这两个字,随即死死闭上嘴,无论岑杳再问什么,都不肯回答了。 岑杳没有继续逼她。 目前已经拿到了足够的信息。 她松开魔力,瞎婆婆立刻跌回椅子里,大口喘息。 迟霜序则收拢五指,将覆盖在红线上的代码全部撤了回来。 九十九根红线重新变成暗红色,却没有再次纠缠。 失去了死循环的结构,它们如今只是九十九根会吸食活气的线,危险却远没有刚才那么大。 迟霜序抽出其中一根,用代码封住两端,收进随身的小包。 样本到手。 瞎婆婆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迟霜序懒得看她,转身往外走。 岑杳经过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第209章:没有活人(16) 第209章:没有活人(16) 隔着大半个村子,那声音依旧清晰,像是什么厚重的东西被人一拳砸塌了。 岑杳朝村东看了一眼,那是屠宰场的方向。 “哇偶~好大的动静啊!”岑杳惊叹,“看来他们那边也有收获。” 迟霜序停下脚步,注意了以西啊岑杳的口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虽然听不见那声巨响,但村东惊起的大片黑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迟霜序站在门边,抬手打出一行字给岑杳看。 【她不可信。】 岑杳扫了一眼,点头。 “我知道。” 岑杳扭头看了眼半掩上的房门,嗤笑一声,这东西骗骗别人也就算了。 谁家神明镇压邪神是需要村民活气来镇压的啊? 要是神明就这点本事,还是早点自裁谢罪吧。 总之,这瞎眼婆婆说的一半一半吧。 她更倾向于,邪神与神明的角色对调了。 两人离开矮屋,沿着来时的小路往村东走。 村子里的雾比之前更浓了,远处的房屋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 屋檐下悬挂的红线被风吹得轻轻摆动,线头却全都朝着村子中央,像无数根指向同一个地方的手指。 屠宰场那边,顾砚迟和裴听澜已经拿到属于他们的身份线索。 她们也一样,至于岑杳自己的身份,解不解锁并不重要。 至少现在不重要。 她更在意的是,真正的邪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这些村民究竟还是不是活人。 迟霜序忽然停下脚步,岑杳回头看她。 迟霜序指向前方。 雾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推着轮椅朝她们走来。 顾砚迟走在后面,衣袖上沾着黑红色污迹,手里还拎着把生锈的剔骨刀。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脸色比离开时难看了些。 “看来你们也没闲着。” 岑杳看了眼迟霜序缠着绷带的手腕,又看向顾砚迟。 “你们拿到什么了?” 顾砚迟抬起手,晃了晃那本被血浸透的队长手册。 裴听澜替他回答:“他的身份是探险小队队长,负责维持队内和谐,保护所有队员。” 岑杳看向顾砚迟:“所以你也解锁了天赋?” 顾砚迟点头。 迟霜序拿出自己的工作牌,简单说明了身份线索。 裴听澜听完,眉梢微挑:“专门负责内容发布和运营的技术人员?” 迟霜序点头。 “我们把线索都汇总一下。”岑杳先开口。 交换完线索情报之后,几人一时没有说话。 岑杳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祭祀需要外乡人的血肉。 红线则从村民身上抽取活气,送去镇压地下的东西。 这两条线索看上去互不相干,可真正放在一起,答案却越来越清楚。 “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岑杳的声音不大。 裴听澜:“显而易见的事情。” “村民没有影子,身体出现尸斑和腐烂,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连血都流不出来。” 岑杳扫过周围,一名妇人正蹲在墙边剪红布。 剪刀划破手指时,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伤口里也没有流出鲜血,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那些孩子也没有影子。”裴听澜想起路边唱童谣的几个孩子,“他们说神明的恩赐,是不生病、不死亡,永远留在村子里。” “死人当然不会再死。” 岑杳继续说道:“王屠户说,村里人的肉不能用。不是神明挑食,而是他们身上早就没有活气了。外来者的血肉在它眼里才算新鲜。” 迟霜序低头打字:“村民的活气,被红线抽走了。” 瞎婆婆说,红线将活气送入地下,用来镇压那个东西。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村民对两者的称呼。 他们把享用外来者血肉、夺取记忆和力量的东西称为神明。 却将那个需要用全村人的活气镇压、沉睡在地底的存在,视作不能苏醒的灾祸。 岑杳将这几条线索重新捋了一遍,心里的猜测也逐渐成形。 “位置反了。” 裴听澜侧过脸:“什么?” “神明和邪神的位置,被调换了。” 岑杳看向村子中央。 雾气深处,祠堂的屋脊若隐若现。 那座建筑比村中任何一间房屋都高,顶部挂着成排的铜铃,风吹过去,却没有半点声音。 “被村民祭祀的,不一定是真正的神明。它索要活人的血肉、记忆和力量,喂养太岁,控制村民。这样的东西,更像邪神。” “而被镇压在村子下面的,才有可能是真正的神明。” 裴听澜若有所思地敲着轮椅扶手。 “村民口中的镇压,是邪神为了不让真正的神明苏醒?” “目前看来,是这样。” 岑杳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但还有一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没有活人(16)(第2/2页) “这些村民,仅仅是因为活气被抽走,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红线的确能抽取活气。 可失去活气与死亡,不能完全画上等号。 那些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同样没有影子,脚踝上也缠着红线。 如果这个村子已经维持现在的状态很多年,那些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死人不会生孩子。 一个没有活人的村子,更不可能一代代延续到现在。 裴听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可能死过不止一次。” 岑杳抬眸看他。 裴听澜继续说道:“被抽走活气后死一次,再被那个所谓的神明弄回来。至于现在村子里的孩子,也未必真是孩子。” 顾砚迟抬起手,比了几个手势。 迟霜序看懂了一部分,剩下的由裴听澜补充。 “他说,那几个孩子的动作很整齐,像是在模仿。” “有可能。” 岑杳没有急着下定论,神迹村的秘密显然不止一层。 真正的神明为什么会被压在地下? 邪神又是怎么取代它的位置,堂而皇之地住进祠堂,接受整个村子的祭祀? 如果邪神真有完全压制神明的能力,何必持续不断地抽取村民活气,还要年年用外来者的血肉加固祭祀? 这说明地下的神明并没有彻底败亡。 邪神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强。 它需要村民,需要祭品,更需要这个副本里的某种规则,才能维持现在的局面。 岑杳把几条线索记下。 “我们接下来要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村民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二,村里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两个神明。” “第三,邪神当初是怎么压住真正神明的。” 迟霜序低头在手机里建立了一个新文档,将三条问题逐一录入,顺手给前两条已知线索加上了标记。 做完这些,她又抬起头,朝村子中央看了一眼。 祠堂。 所有答案很可能都在那里。 就在这时,村子里响起一阵敲锣声。 当—— 铜锣的声音穿过雾气,惊得屋檐下的红线一起晃动。 几名正在扎纸人的村民同时停下手,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白烟。 浓郁的饭菜香从四面八方飘来,硬生生盖过了村里的香火味与腐臭味。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中午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从雾中走来。 村长今天换了件暗红色的褂子,胸前绣着一枚胸前绣着一枚金线勾出的眼睛。 那只眼睛针脚粗糙,眼珠的位置却用了某种黑色鳞片,随着村长走动,不停折射着阴冷的光。 “四位贵客,可让我好找。” 村长拄着拐杖来到几人面前,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笑得格外热情。 “村长找我们有事?” 岑杳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迟霜序手里的工作牌。 “当然有。” 村长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你们这些年轻人愿意来我们神迹村考古,是看得起我们。以后把村里的风俗传到外面,说不定还能带动村子发展。” “大家都高兴得很,特地凑了些好菜,给你们摆了一顿接风宴。” “饭菜已经上桌了,就等你们过去。” 四人静默了几秒。 发展? 就神迹村这个出门撞鬼、进屋人事不省、连猪肚子里都塞着玩家残肢的地方,到底能发展什么? 冥界旅游业吗? 裴听澜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 岑杳及时看了他一眼。 裴听澜到了嘴边的讽刺又咽了回去。 村长还等在他们面前,背后站着十几名不知何时聚过来的村民。 每个人都在笑。 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显然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村长有心了。” 岑杳笑着答应:“正好我们也想多了解一下村里的习俗。” “好,好!” 村长满意地连说两声好,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 那些堵住四周的村民也重新散开。 岑杳跟在村长身后,指尖垂落,给其他三人比了个小心的手势。 这顿饭摆明了有问题。 但他们刚拿到线索,正缺一个近距离观察全村人的机会。 既然村民主动聚到一起,倒省了他们挨家挨户调查。 村长家就在祠堂附近。 那是一座用青砖盖起来的大院,比老王头住的地方气派许多。 院门上贴着两张崭新的门神,门神的脸却被黑墨涂掉,只剩下怀里抱着的武器。 还没进门,里面的说笑声便传了出来。 院中摆了七八张圆桌。 第210章:变脸速度有点慢(17) 第210章:变脸速度有点慢(17) 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有些位置甚至坐了两三个人。 桌上的菜已经摆齐了。 红烧鱼、油焖虾、白切肉、炖猪蹄,几只硕大的汤盆摆在正中央,里面翻滚着浓白的汤汁。 雪白的米饭盛在粗瓷碗中,堆得冒尖,单看卖相,这桌菜竟然还不错。 如果忽略端菜妇人手背上的尸斑,以及那盘白切肉上残留的几根黑色毛发,甚至称得上丰盛。 岑杳的视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上午见过的村民几乎全来了。 路边唱童谣的几个孩子挤在同一张桌子旁,脚腕上的红线藏在裤脚下面,只露出一小截。 王屠户也在。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鼻梁歪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顾砚迟刚走进院子,王屠户便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王屠户浑身一僵,屁股下的长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结果忘了自己身边还坐着人,一头撞上了端菜妇人的肩膀。 菜汤洒了半桌,旁边的村民却像没看见一样,仍旧夹着盘子里的肉往嘴里塞。 王屠户也顾不上擦,只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裴听澜虽然看不见,听到那边的动静,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你上午下手挺轻的。” 顾砚迟看了他一眼。 裴听澜面不改色地补充:“居然还能坐着吃饭。” 顾砚迟想了想,认同地点头。 王屠户抖得更厉害了。 另一边,瞎婆婆坐在最靠近堂屋的桌边。 她脖子上的溃烂处重新缠了一圈红布,白翳覆盖的眼睛直勾勾朝向院门。 迟霜序踏进院子时,瞎婆婆摸着筷子的手一抖。 “啪嗒。” 筷子掉在地上。 迟霜序停下脚步,冷淡地看了过去。 瞎婆婆迅速俯身捡筷子,差点将整张脸扣进桌底。 她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神明保佑,还是在咒迟霜序早点去死。 岑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缩在墙边的王屠户。 “上午承蒙两位照顾了。” 她主动开口,语气客气极了。 王屠户的饭碗脱手掉在桌上,瞎婆婆刚捡起来的筷子又掉了。 顾砚迟和迟霜序一左一右站在岑杳身后,神情一个比一个平静。 王屠户嘴角抽动,勉强挤出一句:“应该的。” 瞎婆婆也干巴巴地说道:“贵客满意就好。” “满意。” 岑杳真心实意地点头:“下次有活还可以找我们。” 王屠户与瞎婆婆同时打了个哆嗦。 村长站在台阶上,端起一碗颜色浑浊的酒。 “今日是个好日子。” 他看着满院子的村民,笑容比平时更深。 “神迹村闭塞多年,没想到今日竟来了几位年轻贵客,愿意为我们记录民俗,替我们把神迹村的名声带到外面去。 往后若是游客多了,村里的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托神明的福。” “神明保佑。” “村子一定会越来越兴旺。” 那些声音整齐得过分,像是所有人都在背诵同一段祝词。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举碗朝着院子正中的一座小神龛遥遥一敬。 神龛上供着一尊木雕神像。 神像没有五官,脸上只刻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用黑色颜料涂过,瞳孔的位置却嵌着一块湿润的东西,像某种动物的眼珠。 它被香火熏得发黑,周围还缠着一圈又一圈暗红色的线。 “感谢神明降下恩赐,护佑神迹村风调雨顺。” 村长说完,将碗里的酒洒在地上。 酒液落地的刹那,泥土中立刻冒出几缕细细的黑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变脸速度有点慢(17)(第2/2页) 岑杳的视线在那几缕黑烟上停了停。 其他村民已经纷纷举起碗,朝神龛拜去。 王屠户的动作比别人慢了一拍,似乎不太敢看那尊神像。 瞎婆婆则干脆闭上了眼,手指在桌下不停掐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岑杳将这些细节全部记下。 村长放下碗,笑容重新变得亲切。“开饭吧。” 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一桌又一桌的人低头吃饭,鱼肉被夹进碗里,虾壳被掰开,热腾腾的米饭混着油亮的汤汁,很快便少了大半。 只有岑杳四人没有动。 不是他们不想吃,而是桌上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给活人准备的。 那盘红烧鱼的鱼眼珠还在转,随着村民夹菜的动作,视线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 白切肉的切口没有血,却有一缕缕细小的黑丝从肉纤维里伸出来,悄悄缠上旁边悄悄缠上旁边村民的筷子。 那名村民毫无察觉,夹起肉便往嘴里送。 黑丝顺着筷子钻进他的口腔,消失在舌根的位置。 岑杳的眉心狠狠一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吃得这样自然。 对他们而言,桌上的菜或许真的就是普通食物。 只不过,普通食物被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村长发现他们迟迟没有动筷,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怎么还不吃啊?” 他阴森森地问:“可是有不合口味的?” 岑杳抬起头,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对啊,不太合口味。” 村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岑杳像是没有察觉,继续说道:“为了保持良好的身体素质,方便我们出去采集风俗,我们平时吃得比较清淡营养。大鱼大肉确实不太适合我们。” 她环顾一圈,语气还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没想到大家竟然会特意为我们准备接风宴,实在是太客气了。只是这份心意,我们恐怕只能心领了。” 村长的脸颊僵硬地动了动。 那张本就布满皱纹的脸,被这番话扯得更加狰狞。 “那也要吃啊。”他的声音比昨天低沉许多。 “不然饿到了怎么办?” 岑杳听着他和昨天判若两人的语气,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这变脸速度有点慢,一点都不像鬼。 裴听澜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普通长辈解释。 “不用了,村长。” “我们自己带了食物,都是按照各自身体情况科学配比的,营养搭配也比较合理。您不用担心我们会饿着。” 他说到这里,朝桌上的菜摆了摆手。 “还是让乡亲们吃吧。大家准备这么多东西,也辛苦了。” “……”村长沉默了。 院子里的所有人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筷子悬在半空,碗沿停在唇边,连刚才还在说笑的孩子都不再出声。 紧接着,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岑杳四人。 几十张脸,几十双眼睛。 “吃点吧……” 最靠近他们的一名妇人开口。 “都是好好的食物,不能浪费……” 她的声音落下,旁边的人跟着重复。 “吃点吧……” “都是好好的食物,不能浪费……” “吃点吧……” “都是好好的食物,不能浪费……” 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每重复一次,音量便大上一分。 那些村民也跟着向前挪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脚掌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滑过来。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们距离桌边越来越近。 裴听澜的手已经搭上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收紧。 第211章:瘟疫(18) 第211章:瘟疫(18)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们距离桌边越来越近。 裴听澜的手已经搭上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收紧。 顾砚迟则侧过身,挡在迟霜序前面。 迟霜序飞快扫过四周,眼前的世界已经自动被拆成一片片数据。 村民身上浮动着相同的规则痕迹。 他们正在共同触发某条副本规则。 “吃点吧……” “都是好好的食物,不能浪费……” 村民已经走到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位置。 再往前几步,他们就会撞上桌子。 岑杳:“……” 裴听澜:“……” 顾砚迟:“……”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看着逼近的人群,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 “这么不禁逗?” 岑杳余光扫到屏幕,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给三人递了个眼神:先稳住。 裴听澜立刻明白过来,扬声道:“好好好,我们吃,我们吃还不行吗?” 重复声戛然而止,村民们停在原地。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被同时按下暂停键,脸上的僵硬诡异的表情如出一辙。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岑杳四人身上。 岑杳伸手端起饭碗,在其他人惊恐的眼神中,把米饭吃进嘴里。 哪怕是对岑杳有一点了解的裴听澜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举起的手要放不放。 迟霜序和顾砚迟也是,俩人的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他们心里知道岑杳不会真的把东西吃下,但是眼里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们的大脑对身体下达阻止的指令。 就像是底层代码的逻辑被破坏了一样。 岑杳给他们使了个眼神:愣着干啥,快跟我做啊! 怔愣中的其他三人机械的学着岑杳的动作。 任谁来了不说一句“这信任度、这友谊、这执行力,绝了!” 就在他们快将桌上的不明物体吃进嘴的的刹那,岑杳凝声说了一句:“可以了。” 啊? 然后就见岑杳放下了碗,而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村民们也都恢复了正常。 他们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饭,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孩子们开始说笑,妇人们互相夹菜,王屠户端着碗,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筷子。 瞎婆婆坐在角落里,一口饭也没吃。 她的脸朝向迟霜序所在的位置,嘴角轻轻扯动,像是在笑。 裴听澜、迟霜序、顾砚迟三人:“……” 不是,发生了什么? 端起碗在放下就好了? 这么简单? 那那么严肃干什么,搞得他们以为要破坏人设被npc追击了。 岑杳起身离开原地,提前离席,也没有人阻止她。 迟霜序眼中滑过一丝震惊,丝滑起身跟上。 顾砚迟也推着裴听澜乖乖起身。 迟霜序追到岑杳身侧,敲出一行字体:“你做了什么?” 裴听澜也想知道,他推着轮椅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岑杳,你这次用了什么魔法,竟然让它们放我们走?” “不是它们放了我们。” 岑杳走得不快,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肉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肉干烘得很香,表面撒着细碎的辣椒粉和孜然,嚼起来有明显的肉香,咸辣味慢慢从舌根漫开。 她边吃边说:“只是从它们的视角来看,我们确实已经吃过饭了。” 裴听澜一怔:“幻像?”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我让它们看见了它们想看见的结果。” 岑杳又咬了一口肉干,含糊道:“至于过程,不重要。” 迟霜序追到她身侧,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没关系吗?” 岑杳挥了挥手:“洒洒水啦,放心,它们发现不了。” 迟霜序点头,她大概明白了。 岑杳没有破解规则,只是给规则交了一份假的结果。 让监视他们的东西判断他们已经吃过饭,便不会再追究他们究竟吃了什么。 四人没有惊动村长,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院子。 他们回到王老头家时,院门仍旧敞着。 屋里没有人,王老头还没回来。 院子里的水缸安静地立在墙边,缸中的水比早上更加浑浊,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 岑杳先进屋查看祝灵犀的情况。 祝灵犀仍然躺在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却平稳,腰间那张傩面安静地挂在床头。 面具上的油彩比早上深了许多,额头位置像是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岑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用魔力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瘟疫(18)(第2/2页) 没有新的伤口,也没有明显的污染痕迹。 只是她周围的香火气息淡了不少。 “还没醒。” 裴听澜停在门口:“死了吗?” 岑杳抬眼:“我看你有点死了。” “那就是暂时没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遵命,女巫大人。” 岑杳收回手,没再搭理他。 几人回到堂屋,各自取出储物袋里的食物。 经过上午那场宴席,谁都没有胃口再碰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带进副本的食物虽然不算丰盛,却比村长家那桌看起来正常多了。 岑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盒自热米一盒自热米饭。 米饭颗粒分明,浇上提前准备好的卤汁后,热气很快从盒底升了起来。 卤汁是老汤慢卤出来的,里面有牛腩、土豆和胡萝卜,香气浓厚,却不腻人。 迟霜序取出一袋海盐芝士饭团,饭团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海苔,米饭里夹着玉米粒、肉松和芝士,咸香里带着一点清甜。 她吃得很快,没一会儿便解决了大半。 顾砚迟拿出一个保温饭盒。 里面是切成薄片的酱牛肉、卤鸡腿和炒青菜,最下面还压着一层热腾腾的米饭。 作为常年习武的人,对吃饭的时间和营养都有要求,这份午餐他前天加急做的。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低头拿起筷子。 裴听澜的食物最讲究,经过上个副本里吃的亏,拿到新的耳饰后,他立马去准备了许多他爱吃的。 一份松露奶油意面,一小盒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还有切成三角形的水果三明治。 意面装在保温盒里,打开时奶油香混着黑胡椒味飘出来,牛排外层煎得焦脆,里面仍保留着柔嫩的粉色。 岑杳看了两眼:“呦,准备的还挺丰盛,看来是经过上次的事情,这次学聪明了?” 裴听澜戴上一次性手套,语气理所当然:“我一直都很聪明。” 他说着,用叉子卷起一小撮意面送进嘴里。 奶油酱裹着面条,咸香顺滑,里面还有烤蘑菇和培根碎,比村长家的死鱼死肉强多了。 迟霜序看了一眼他的餐盒,又看向顾砚迟。 顾砚迟把自己饭盒里的卤鸡腿夹了一只放到她面前。 迟霜序没有客气,低头啃了一口。 鸡腿卤得很透,肉质软烂,轻轻一咬便脱骨,卤香顺着肉汁散开,咸鲜中带着一点微甜。 岑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包椒盐小酥肉,放在桌子中央。 小酥肉是提前炸好的,外皮仍然酥脆,咬开后里面是腌得入味的里脊肉。 她又拿出几盒酸奶和一袋洗好的葡萄,算是把这顿午餐补得齐全。 “吃完休息一会儿。”她看向躺在里屋的祝灵犀。 “等会我们去祠堂。” 几人没有异议,屋里很快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 外面的村子依旧热闹。 村长家的宴席似乎还没有结束,隐约能听见村民们笑闹的声音。 那笑声隔着雾传过来,时高时低,偶尔还会整齐地停顿一瞬。 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庆祝什么。 岑杳吃完最后一块小酥肉,拿纸巾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迟霜序忽然停下了动作,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原本只有被红线勒出的几道红痕,不知什么时候,红痕中间裂开了细小的口子。 伤口很浅,像是皮肤被干燥的空气划破。 迟霜序伸手碰了一下,有点疼。 她皱了皱眉,又抬高袖口。 手臂内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淡灰色的斑点。 斑点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却在缓慢向外扩散,颜色时深时浅,仿佛皮肤下藏着什么活物。 迟霜序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立即检查。 一片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她眼前展开。 【检测到副本污染。】 【污染名称:瘟疫。】 【污染性质:传染性、不可抵抗性。】 【感染进度:百分之五。】 【污染已进入潜伏阶段。】 【提示:该污染无法通过常规治疗、净化或驱邪手段彻底清除。】 迟霜序快速截取界面,将信息投放到半空。 其余三人都看见了,裴听澜刚刚还在切牛排,看到那行字后,刀尖顿在了盘子上。 “什么时候染上的?” “不知道。”迟霜序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又补了一句,“宴席之前没有。” 岑杳脸色微沉:“你确定?” 迟霜序点头,因为天赋的特殊性,倘若灰斑早就出现,她不可能直到现在才发现。 第212章:没用(19) 第212章:没用(19) 裴听澜放下刀叉,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腕。 “我也有。”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袖口被拉开后,他的手背上同样出现了几处细小裂口。 裂口周围泛着青灰色,像是冻伤,又像皮肉正在从内部腐烂。 顾砚迟也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他掀开衣摆,露出腰侧一片拇指长的伤痕。 他的伤口比其他人更浅,几乎看不见血,皮肤下却已经浮起一条灰黑色的细线。 那条线沿着腰侧缓慢向上,正在朝心口的位置移动。 顾砚迟抬起手,在手写屏上写下几个字。 “都有。” 岑杳没有回答,她将魔力凝聚到指尖,先施展了一次治愈魔法。 柔和的白光覆盖在迟霜序手腕上。 灰斑的扩散速度立刻变慢,裂开的伤口也开始收拢。 可白光刚刚散去,原本已经合拢的伤口便再次裂开,灰黑色的斑点从皮肤深处渗了出来。 岑杳又施展净化魔法。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细雨,落在迟霜序的手臂上。 那些灰斑短暂地褪去了一层。 然而不等众人松气,迟霜序手臂上的伤痕便重新显现。 只是比起刚才,颜色稍微轻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岑杳盯着那处伤口,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她换了几种魔法,治愈,净化,驱散,甚至用魔力强行封闭皮肤下的血脉流动。 结果都一样,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每当魔法的力量撤走,污染便会从更深的位置重新蔓延出来。 “怎么会这样?”岑杳看着自己的手。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岑杳低头检查自己,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端饭碗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伤。 如今伤口周围已经浮现出一圈灰白色的纹路。 顾砚迟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立刻起身,挡到岑杳身前,示意她不要再继续尝试。 岑杳看着他紧绷的肩背,摇了摇头。 “没用。” 她又对裴听澜和顾砚迟用了两次净化魔法。 两人身上的污染都暂时停止扩散,却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进入副本以来,虽然一直知道这里的规则危险,却没有想到副本会在他们刚刚凑齐线索的时候,直接给所有人染上污染。 而且这种污染具有传染性。 他们四个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彼此接触过,也接触过村长家的东西。 至于具体的传播媒介,暂时还不清楚。 是饭菜? 是红线? 还是村长家那场宴席本身? 迟霜序打开个人界面,尝试追踪污染的来源。 蓝色代码在她眼前层层展开,很快又大片报错。 【源头锁定失败。】 【权限不足。】 【规则冲突。】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东西的传染性与副本规则绑定。” 岑杳重新看向自己手背上的灰斑。 “圆滚滚。”她在心里呼唤系统。 那团毛绒绒的白色身影很快出现在意识空间中,少见地没有先吐槽,而是盯着她手背上的污染看了好一会儿。 “宿主,检测完毕。” “说。” “这是副本污染,名称叫瘟疫。” 岑杳眉头一跳:“说点我不知道的。” “它具有传染性和不可抵抗性。” “我也知道。” 圆滚滚被她噎了一下,委屈地缩了缩耳朵。 “宿主,你不要急嘛,我还没说完。” “快说。” “这道污染之所以无法被你的魔法彻底清除,是因为这个副本里有神明存在。” 岑杳一怔。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神明?” “有。” 圆滚滚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没用(19)(第2/2页) “但不是宿主你想的那样。这个副本里的神明,从实力上来说不比你强多少。真正麻烦的是,它们拥有副本规则的加持。”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副本,但你可以把它类比成一个小世界。神明拥有小世界的法则加持,所以它们的力量并不单纯来自自身。” 圆滚滚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那道灰黑色的污染。 “瘟疫的传染特性已经写进了副本法则里。只要它还存在,你就不能靠普通治愈或净化把它彻底抹掉。 你的魔法能延缓,是因为你的力量足够强,但想要解除……” 它停了一下。 岑杳替它说完:“只能找同样拥有法则的神明。” “对。” 圆滚滚认真点头。 “要么找到制定这条规则的存在,要么找到能够清除它的力量。” 岑杳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 她退出意识空间,隐藏了圆滚滚的存在,把其他的告诉了他们。 裴听澜听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所以,我们现在得在污染扩散之前,找到一个能和副本规则对抗的神明?” “或者找到邪神和真正神明之间的关系。” 岑杳说:“既然村民口中的神明是邪神,被镇压的才可能是真正的神明,那么这场瘟疫未必是单纯的攻击。” 裴听澜继续分析:“看来,这个村子以前有过瘟疫,且全村的人也都因此而死,邪神和瘟疫,密不可分,甚至瘟疫可能是祂带来的。”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离开老王头家,朝村子中央走去。 午后的雾比上午淡了一些,日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亮色。 路边的红线却越来越多,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框、屋檐和窗棂上都缠着几圈。 越接近祠堂,岑杳手背上的灰斑便越明显。 被魔法压制下去的瘟疫又开始蠢蠢欲动。 细小的伤口贴着皮肤向外延伸,仿佛有看不见的虫子正在血肉下面啃咬。 迟霜序的情况和她差不多。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天赋界面中不断变化的数据。 祠堂的香火气很重,却不是寺庙中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反而混着一股烧焦的油脂气息。 像有人把带着皮肉的骨头扔进香炉里,一起烧了。 顾砚迟走在轮椅右侧,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祠堂很快出现在雾气深处。 青黑色的屋脊高高挑起,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缠满已经褪色的红布。 祠堂大门紧闭,门上没有牌匾,只悬着一面刻满人名的木板。 那些名字层层叠叠,旧的被新的盖住,有些地方甚至被刻穿了。 村长就站在祠堂门前。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身上还穿着接风宴时那件暗红色褂子,手里拄着拐杖。 看见他们从雾中出现,他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可那张脸僵得太厉害。 嘴角只抬起了一边,另一边仍旧向下耷拉着,连带着眼皮也抽动了两下。 与其说是在笑,不如说像一具放了很多年的尸体,正在勉强模仿活人的表情。 “外乡人,你们去哪儿了?” 村长的视线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怎么一转身,你们就不见了?” 岑杳面不改色:“吃饱以后随便逛了逛。村里风景不错,我们采集了不少素材。” 村长的眼珠缓慢转向她:“饭菜还合口味吗?” “不错。”岑杳答得十分自然,“尤其是鱼,很有精神。” 村长沉默了一下。 裴听澜偏过脸,强行压住嘴角。 那条从头到尾都在转眼珠的红烧鱼,确实称得上精神。 村长似乎没有听出问题,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他们究竟吃了什么。 僵硬的脸皮重新扯动两下,勉强恢复了那副待客的热情模样。 “喜欢就好。” “恰好,我正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他说完,侧身让开祠堂门前的路。 第213章:脸色臭臭的(20) 第213章:脸色臭臭的(20) “喜欢就好。” “恰好,我正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他说完,侧身让开祠堂门前的路。 直到这时,几人才看见石柱后面还搭着一座简陋的棚子。 棚子三面用红布围住,正前方摆着十几个盛满清水的木桶。 桶边放着长柄刷、麻布和刮刀,还有几捆没有用完的红线。 一块盖着黑布的庞然大物伏在棚子中央。 那东西足有两米多高,轮廓隐约像一只四足兽。 黑布表面湿漉漉的,正在以极其细微的幅度上下起伏。 像在呼吸。 村长拄着拐杖走到棚边。 “今晚祭祀要请神兽镇守祠堂。” “只是这尊神兽石像放在仓库里太久,落了不少灰。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准备祭祀,腾不出手,只能麻烦你们了。” 岑杳看着黑布下面缓慢起伏的轮廓。 “石像还会喘气?”村长脸上的肌肉再次僵住。 片刻后,他干巴巴地解释:“神兽受过神明恩赐,自然与普通石像不同。” “有道理。”岑杳点了点头。 她竟然没有继续追问。 村长看了她两眼,像是怀疑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太阳落山前,要把神兽清洗干净。尤其是底座,不能留下半点污迹。” 他用拐杖指向旁边的水桶。 “水和工具都在这里。洗干净了,后面的祭祀才能顺利举行。” 岑杳走到最近的水桶旁,低头看了一眼。 水很清澈,里面没有红线,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用魔力试探,暂时没有发现污染。 迟霜序的代码扫描结果也一样。 真正危险的不是水,是那尊所谓的神兽。 村长交代完任务,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祠堂门前,双手搭在拐杖上,明显是要亲眼看着他们动手。 岑杳与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瘟疫与神明的规则有关,而眼前的神兽又是祭祀的一部分。 即便村长不盯着,他们也要把这东西检查一遍。 顾砚迟率先上前,他抬手抓住黑布一角,猛地向后一掀。 沉重的黑布从那东西身上滑落,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扑了出来。 裴听澜立刻捂住鼻子,轮椅往后退了半米。 “这就是你说的石像?” 岑杳也屏住呼吸,黑布下面的东西确实有石像的大致轮廓。 它四肢伏地,背部高高隆起,头上长着两根歪斜的角。 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硬壳,远看像石头,近看却能发现硬壳下方布满了细密的血管。 那些血管正在跳动,怪物的身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 有些脓包已经破裂,黄绿色的液体顺着身体往下淌,在底座周围积成一圈黏稠的污垢。 更多脓包还在膨胀。 半透明的皮膜下面,挤着一颗又一颗眼珠。 红的,白的,浑浊发黄的。 黑布被掀开的瞬间,所有眼珠同时转向顾砚迟。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与它对视。 怪物腹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迟霜序立刻提醒。 “后退!” 岑杳看见屏幕上的字,抬手拽住顾砚迟的衣袖。 下一秒,一颗位于怪物脖颈处的脓包猛地胀大。 噗! 皮膜炸裂。 一股黄绿色毒液直奔顾砚迟面门喷来。 顾砚迟侧头避过,反手将岑杳推向旁边。 毒液擦过他的肩膀,落在后方的木桶上。 滋啦一声。 半人高的木桶顷刻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桶里的水倾泻而出,带着碎木流了一地。 怪物的低吼骤然拔高。 它身上的眼睛接连睁开,所有脓包都开始蠕动。 腹部贴着底座剧烈起伏,原本像石头一样僵硬的四肢也在缓慢舒展。 村长站在棚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神兽不喜欢生人靠得太近。” 他语气平静地提醒:“动作轻些,别惊扰了它。” 岑杳躲开第二股毒液,忍不住回头。 “这种重要注意事项,你是不是应该提前说?” “刚才忘了。”村长回答得毫无诚意。 岑杳还想说什么,怪物背上的三颗脓包同时裂开。 毒液朝三个不同方向喷射而出。 顾砚迟抄起旁边的木桌挡在面前,桌面刚接触毒液便冒起白烟。 他手臂发力,将已经被腐蚀大半的桌子扔到一边,转身挡住朝迟霜序飞去的碎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脸色臭臭的(20)(第2/2页) 迟霜序侧身避开,眼前的数据疯狂刷新。 怪物身上的每一颗脓包都是独立的攻击点。 只要有人靠近三米范围,距离最近的脓包就会炸开。 它的攻击没有固定方向,而是由那些眼睛负责定位。 想靠蛮力清洗,除非先把所有脓包和眼睛一起铲掉。 但村长显然不会允许他们破坏神兽。 “不能伤它。”迟霜序的代码浮现。 岑杳迅速点头。 顾砚迟已经拔出了那把卷刃的剔骨刀,看到迟霜序的提醒,只能重新把刀收回去。 不能伤,不能靠近,还要清理掉那一身足以把木头腐蚀穿的污垢。 这任务比屠宰场的太岁肉还不讲理。 又一颗脓包炸裂。 裴听澜听见液体破空的细响,迅速压低身体,操控轮椅向后退。 毒液贴着他的发梢飞过,几根黑发落在地上,瞬间被腐蚀成一缕青烟。 裴听澜脸色难看。 怪物已经彻底苏醒。 它的四肢仍然固定在底座上,脖子却能自由转动。 随着头颅抬起,一条布满肉瘤和复眼的舌头从口中探出,狠狠抽向距离最近的顾砚迟。 顾砚迟抬手攥住舌头。 掌心刚刚与它接触,皮肤便传来一阵刺痛。 怪物分泌出的黏液同样带有腐蚀性,短短几秒便烧穿了他掌心的皮肤。 顾砚迟手上力道不减,猛地向下一压。 怪物庞大的头颅砸在底座上。 轰! 整个棚子跟着晃动。 “别把它打死。” 岑杳挥手撑起一道魔法屏障,挡住四处飞溅的毒液。 顾砚迟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按住的怪物。 怪物的数十只眼睛也在看他。 短暂的沉默后,它喉咙里挤出更加愤怒的咆哮。 顾砚迟松开舌头,退到魔法屏障后面。 怪物立刻抬起头,对着屏障接连喷出几口毒液。 魔力表面发出细密的腐蚀声,屏障的颜色也在迅速变淡。 岑杳眉头微皱。 迟霜序尝试用代码入侵怪物的行动逻辑。 幽蓝色字符刚刚覆盖上它的硬壳,藏在脓包里的眼珠便齐齐转动。 那些代码像受到污染一样,迅速从蓝色变成灰黑色。 她当机立断切断连接。 几个被污染的字符落在地上,顷刻间化成了黑水。 迟霜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无法控制。” 怪物的身体被神明力量污染,现阶段的代码领域没有足够权限接管。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裴听澜操控轮椅沿着棚子边缘后退,艰难的操控轮椅躲避,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 顾砚迟原本想把他带出攻击范围,却被裴听澜抬手拒绝了。 “管好你自己。” “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人抱着跑。” 他话说得硬气,手上却没停,轮椅接连避过两道毒液,已经退到了怪物后方。 这里是怪物视野最薄弱的位置。 它背后的脓包很少,只有几颗半闭着的眼睛。 裴听澜刚想调整方向,右侧轮胎忽然碾到了一团东西。 纸张摩擦地面的轻响被他捕捉到。 裴听澜停下轮椅,弯腰摸索,底座后面有一道很窄的缝隙。 里面塞着一张揉成团的纸,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被污水浸透。 他用两根手指将纸团夹出来,展开时,边缘立刻碎了一小块。 纸张是一张泛黄的报纸简报,正面刊登着神迹村曾经获得民俗示范村称号的旧新闻。 照片上站着十几名村民,每个人的脸都被黑色墨水涂掉了。 翻到背面,纸张上的油墨缓慢融化,重新组成了几行字。 你是一名歌手,但名气不大。 你听说神迹村能够帮助人获得想要的一切,于是来到这里,希望得到神明的帮助。 身份信息补全:不得志的歌手。 是他的身份线索。 就是看到“名气不大”四个字时,裴听澜的脸色变得臭臭的。 “谁名气不大?” 裴听澜冷笑:“我写的歌连续霸榜,专辑销量破纪录,演唱会的票三秒售罄。它给我安排一个名气不大的歌手?” 岑杳躲开一道越过屏障的毒液。 “这就是老惊的不对了,这身份至少要符合现实吧?” 裴听澜压下对身份设定的嫌弃,继续往下思考。 神迹村可以帮他获得想要的一切。 第214章:获得我想要的?(21) 第214章:获得我想要的?(21)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祈求神明帮自己达成愿望。 裴听澜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身份没有要求愿望必须是什么。 既然神迹村能帮他获得想要的一切,那么他想恢复双腿呢? 他看了眼和处处受掣肘的顾砚迟和迟霜序,以及悠悠哉哉时不时帮帮忙的岑杳。 算了。 “获得我想要的?” 裴听澜唇角勾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我最想要的,就是恢复我原本的天赋实力。” “很合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揉皱的报纸简报骤然发亮。 纸面上属于歌手的介绍化作几缕蓝色流光,顺着裴听澜的指尖钻进他的身体。 某种无形的限制随之松动。 他的喉咙微微发痒,胸腔深处传来熟悉的震动。 那股被副本强行压制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随着呼吸重新汇聚到声带。 海浪声凭空响起,一下一下,拍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村长脸上的僵笑终于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裴听澜没有回答。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结,轻轻哼出第一个音。 声音很低,没有歌词,只是一段悠长而柔和的曲调。 最初像风吹过平静的海面,只有一丝细微的水波。 随着第二个音响起,空气里的腐臭味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 海妖的歌声从来不需要乐器伴奏,自然万物是最好的和声。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为旋律打着节拍。 那是他从前采风时听过的一支古老民谣,调子简单,没有太多技巧,甚至称不上多么华丽。 可从他口中哼出来,每一个音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安抚力量。 原本疯狂挣扎的怪物忽然停了一下。 高高扬起的舌头悬在半空,数十只眼睛同时转向裴听澜。 他的神情却很从容,哼唱声逐渐铺开,越过满地毒液,也越过怪物身上层层叠叠的污染,轻柔地落进它的意识深处。 怪物腹中的吼声慢慢低了下去。 它似乎想要抵抗,背上的几个脓包再次膨胀。 可毒液还没喷出来,歌声便忽然压低,像一双手按住了它躁动不安的头颅。 那几个脓包一点点瘪了回去。 怪物伏在底座上,紧绷的四肢渐渐放松。 它身上的眼睛也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舒服地眯了起来。 有几颗眼珠甚至随着裴听澜的旋律左右轻晃,像在认真听歌。 岑杳撤掉摇摇欲坠的屏障:“有效。” 迟霜序看着裴听澜。 她听不到歌声,只能看见怪物的反应。 原本狂暴的怪物忽然变得像晒太阳的老狗,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裴听澜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暂时停了一个音。 怪物立刻睁开所有眼睛,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 “还挺会点歌。”裴听澜重新哼唱起来。 怪物又趴了回去,岑杳从木桶里捞出一块麻布。 “别停。继续唱。” 裴听澜轻哼一声,旋律没有中断。 顾砚迟已经提起一桶清水,走到怪物旁边。 他先用长柄刷试探着碰了一下怪物背部。 怪物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歌声还在,又舒服地闭了回去。 顾砚迟将清水泼上去。 灰黑色硬壳表面的污垢被冲开,露出下面斑驳的石质纹理。 那层类似血肉的组织竟然只是后来附着上去的,石像本体还藏在最里面。 迟霜序用代码构建了两把薄薄的刮刀。 刮刀沿着硬壳与石质的缝隙滑入,精准避开血管和脓包,将成片污垢剥离下来。 岑杳则负责处理最危险的污染物。 每当污垢落地,她便用魔力将其包裹,统一送到远离祠堂的位置,免得那些东西重新爬回怪物身上。 四人的配合越来越顺畅。 顾砚迟力气大,负责刷洗背部和四肢。 迟霜序定位污染结构,拆除死死附着在石像表面的肉瘤。 岑杳用清洁与隔离魔法解决剩下的污渍。 裴听澜则坐在安全位置唱歌,压住怪物所有反抗。 只是他的歌声并非毫无消耗。 连续哼唱十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哑,额角也渗出一层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获得我想要的?(21)(第2/2页) 海妖的蛊惑力量要持续覆盖一只被神明污染的怪物,消耗远比控制普通鬼怪大。 岑杳察觉到了:“还能撑多久?” 裴听澜换了口气,旋律在呼吸间自然衔接,没有露出半点断裂。 “你们要是少聊天,能撑到洗完。” 岑杳立刻不说话了,顾砚迟刷得更快。 随着一桶又一桶清水泼下,附着在神兽表面的污染被彻底清除。 那只畸变怪物的轮廓也发生了变化。 最外层的肉瘤和血管剥落后,露出来的果然是一尊古老石像。 石像长着鹿角、狮身和鹰爪,背部还有一对收拢的羽翼。 它低着头,额前雕着一枚闭合的竖眼。 真正的血肉怪物并不是石像本身。 而是一层包裹在石像外面的寄生物。 当最后一块污垢从石像前爪脱落时,那些眼睛和脓包忽然失去了支撑,纷纷掉在地上。 它们还想朝祠堂的方向爬。 岑杳指尖一动,银色魔力化作牢笼,将所有污染物困在其中。 迟霜序同时封锁它们的行动逻辑。 顾砚迟一脚踩住最大的一团。 蠕动终于停止。 裴听澜缓缓收住最后一个音。 石像安静地伏在底座上,没有再次异变。 他闭上眼,靠进轮椅里,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喉咙。 “水。” 顾砚迟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裴听澜接过来喝了两口,嗓音仍有些沙哑。 村长始终站在祠堂门前。 从裴听澜恢复天赋开始,他就没有再说过话。 那张僵硬的脸藏在屋檐阴影下,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洗干净了。” 岑杳抬眼看他:“村长不检查一下?” 村长的目光掠过焕然一新的石像,最后停在被魔力困住的污染物上。 那些剥落下来的肉瘤还没有死透。数十颗眼珠挤在烂肉中,齐刷刷转向村长,像在等待他的命令。 村长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神兽上的污秽,原本也是祭祀的一部分。” 岑杳恍然:“原来不能洗掉?” 村长没有回答。 “可你刚才明明说,不能留下半点污迹。”裴听澜拧紧瓶盖,嗓音带着过度使用后的微哑,“我们不仅洗干净了,还替你把污垢打包收好。怎么,服务太周到,你反而不满意?” 村长僵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这几个人真能把任务完成。 按照原来的安排,他们一旦靠近石像,要么被毒液腐蚀,要么忍不住伤害神兽。 无论出现哪种结果,他都有理由将他们作为冒犯神明的罪人,提前送上祭台。 偏偏他们不仅没人受重伤,还把石像洗得异常干净。 干净到石像底部那些原本不该出现的东西,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既然洗完了,就离开这里。” 村长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祠堂不是外人该久留的地方。” “别急。” 岑杳蹲在石像底座前,用手拨开最后一层湿泥。 “这里还有点脏。”村长的脸色骤然变了。 “住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顾砚迟无声地挡在他面前。 村长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脚步硬生生停下。 上午王屠户挨打的惨状,他显然已经知道了。 顾砚迟什么都没做,只平静地站在那里。 村长握住拐杖的五指却越来越紧,骨节间发出僵硬的摩擦声。 迟霜序已经走到岑杳身边。 她抬手拂过底座,幽蓝色代码沿着石缝飞速游走,将填在刻痕中的污泥逐一剥离。 一行行古老的碑文显露出来。 石碑用的不是神迹村现在常见的简体字,部分字迹已经残缺。好在整体内容并不难辨认。 岑杳将几处还能看清的内容念了出来。 “庚申年夏,大疫。” “染疫者先起灰斑,后生疮口,三日痛失,七日身腐。人畜相传,无药可医。” 她念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 那里的伤口与碑文所写几乎完全一致。 灰斑,疮口,传染。 他们感染的瘟疫,就是几十年前在神迹村爆发的那一场。 第215章: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算活着(2 第215章: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算活着(22) 迟霜序继续清理石碑。 更多字迹从泥垢下面显现出来。 村长站在顾砚迟身后,拐杖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地面,声音越来越急。 “够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没有人理他。 岑杳继续往下看。 “至秋,全村十室九空。幸有神临,祛疫止痛,赐众生不病不死之身。” “神谕:疫出地底,乃邪祟作乱。遂以神力镇邪祟于祠堂之下,以活气、血肉供奉,加固封印。” “感念神恩,村名改作神迹。” 最后一段碑文刻得比前面更深。 “后世子孙当岁岁祭祀,敬献外来生祭。祭不绝,则封印不毁;神恩不散,则村民永存。” 碑文到这里戛然而止。 迟霜序用代码扫描了一遍,确认底座没有其他被遮掩的文字,这才收回手。 四周安静了下来。 那些线索终于彻底连在了一起。 几十年前,村子爆发瘟疫。 染上瘟疫的人先出现灰斑与伤口,随后失去痛觉,肉身逐渐腐烂。 这场瘟疫在人与牲畜间迅速传播,村民找不到任何救治方法,整个村子几乎死绝。 就在所有人绝望时,一位神明降临了。 祂驱逐病痛,让剩余的村民获得了不病不死的身体,又告诉他们,瘟疫来自地底的邪神。 神明将邪神镇压在祠堂下面。 村民则用自己的活气维持封印,每年举行祭祀,献上外来者的新鲜血肉。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村子从此改名为神迹村。 这正是村民口口相传的过去。 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如此虔诚。 裴听澜靠在轮椅里,指尖缓慢敲击着扶手。 “瘟疫、镇压、祭祀,全都对上了。” 瞎婆婆负责用红线收集活气。 王屠户负责处理被选作祭品的外来者。 村长主持祭祀,维持整个村子的秩序。 他们各司其职,把这套延续了几十年的仪式当成理所当然的生活。 岑杳看向村长。 “这就是你们说的神迹?” 村长脸上的惊怒慢慢消失。 秘密已经被发现,他反而没有继续遮掩。 “当然。” 他挺直佝偻的脊背,脸上露出近乎狂热的神情。 “当年所有人都染了病。身上长满烂疮,皮肉一块块往下掉,疼得恨不得当场死去。” “是神明救了我们。” “祂带走了病痛,也让我们再也不必惧怕死亡。只要祭祀不断,神迹村就会永远存在。” 岑杳扫过他灰败僵硬的脸。 “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算活着?” 村长的表情停顿了一瞬。 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似乎终于找到了控制面部肌肉的办法,嘴角一点点向两侧扯开,几乎咧到了耳根。 “能听能视能动。” “怎么不算活着?” 说话间,他脸颊上一小块皮肉突然脱落。 那块腐烂的肉掉在暗红色褂子上,又顺着衣摆滚落到地面。 村长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将它捡起来。 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是熟练地把腐肉按回脸颊,用指腹抚平边缘。 几根暗红色细线从皮肤深处钻出,像缝衣服一样将那块肉重新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抬起头。 “神明说我们活着,我们自然就活着。” 迟霜序注视着他的动作,眼底没有惊讶,只有冰冷的审视。 一段错误运行了几十年,已经快要彻底崩溃的程序。 偏偏程序本身还坚信,它与正常状态没有任何区别。 “祭祀什么时候开始?”岑杳问。 村长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本来是五天以后才祭祀的,但是这一队的人速度和效率快的惊人,让他们不得不提前祭祀。 早知道不带走那个小姑娘和大伙子了。 “太阳落山以后。” “祭品呢?” “神明自有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算活着(22)(第2/2页) “我们队友在哪里?”村长没有正面回答。 他脸上那种狂热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 说完,他绕过顾砚迟,朝祠堂大门走去。 经过石像旁边时,村长伸出手,似乎想把那团被剥离的污染物带走。 岑杳指尖轻轻一勾。 包裹污染物的魔力牢笼立刻升到半空,让村长抓了个空。 “这是我们清理出来的垃圾。” 她微笑道:“既然是垃圾,我们帮你处理就好。” 村长仰头看着那团仍在蠕动的血肉。 藏在腐肉里的眼睛拼命转动,瞳孔全部朝向祠堂,像是急着回到什么东西身边。 他沉默良久,最终没有争抢。 “外乡人。” 村长背对着他们,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僵硬。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村里的神明不喜欢聪明人。” 裴听澜嗤笑一声。 “巧了,我也不喜欢没品位的神。” 村长推开祠堂大门。 门后漆黑一片,浓重的香火气涌了出来,里面还混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走进去后,大门砰的一声重新合拢。 门缝闭合前,岑杳隐约看见祠堂深处悬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只是一闪而过。 她没能看清那是不是谢昼行。 顾砚迟走到门前,抬手按住门板。 岑杳及时拦住他。 “现在还不能进去。” 顾砚迟回头看她。 “祭祀还没开始,谢昼行的身份也不确定。这里是整个村子的核心,硬闯只会提前触发规则。” 顾砚迟沉默片刻,收回手。 他在手写屏上写道:“晚上再来。” “嗯。” 岑杳将困住污染物的魔力进一步压缩。 失去石像作为寄生载体后,那些肉瘤正在迅速腐烂。 浓稠的黑水从缝隙中渗出,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们身上的瘟疫极其相似。 她分出一小块作为样本,装进空瓶。 剩下的污染物则被她用魔力烧成灰烬。 火焰熄灭后,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灰黑色粉末。 风一吹,粉末便散了。 几人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站在祠堂外,重新整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按照碑文上的记载,整件事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因果。 瘟疫爆发,神明降临,镇压邪神,村民获救,为了巩固封印,开始年年献祭。 但是村里没有多少活人了,所以祭祀需要外来者。 村民则因为神明,一直活到现在。 也不能说是活着每个更像是能动的傀儡。 每一条线索都能找到对应的位置。 完整得像是刻意摆在他们面前的标准答案。 越是这样,岑杳越觉得不对。 她抬头看向远处。 雾气里的村民正在为晚上的祭祀忙碌。 有人抱着成捆的红布从巷子里走过,有人在门前摆放装满清水的陶罐,还有人将一盏盏白色灯笼挂上屋檐。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竹蜻蜓。 他们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裸露在外的手臂却布满尸斑。 其中一个孩子跑得太快,膝盖撞在石阶上。 皮肉顿时裂开。 伤口里没有鲜血,只有几条细长的红线探出来,在空气中扭动几下,又将裂开的皮肤缝了回去。 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连灰都没拍,继续追着同伴跑。 仿佛刚才摔倒的人不是他。 裴听澜顺着声音偏过脸。 “还有一个问题。” 岑杳收回视线:“什么?” “如果祭祀、外乡人、镇压全都对上了……” 裴听澜停下敲击扶手的手指。 “那谢昼行留下的第三个词,‘恩赐’,到底指的是什么?” 空气忽然静了。 谢昼行用暗夜能量留下了四个词。 祭祀,外乡人,镇压,恩赐。 前三个词已经得到了验证。 第216章:祭品要上桌了(23) 第216章:祭品要上桌了(23) 祭祀需要外乡人,外乡人的新鲜血肉用来供奉村民口中的神明;村民的活气则通过红线送往地下,加固所谓邪神的封印。 唯独恩赐,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指向。 碑文上倒是提过神明恩赐。 祛除瘟疫,赐予村民不病不死之身。 可如果这就是谢昼行想要传递的信息,为什么要将它单独列出来? 以他的处境,不可能浪费力量留下一个从碑文和村民口中都能轻易得知的词。 岑杳再次看向那些没有影子的孩子。 一个更小的孩子站在屋檐下。 他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脸上没有尸斑,皮肤甚至比其他村民更加完整。 可当他转身时,后脑勺的头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贯穿整个头颅的缝合线。 缝隙深处是空的。 里面没有骨头,也没有大脑。 只有数不清的红线层层交织,勉强支撑着那颗头颅。 孩子似乎感觉到岑杳在看他。 他慢慢转过脑袋,朝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岑杳的视线又落向祠堂旁边。 瞎婆婆正抱着一筐祈福线从巷子里经过。 她颈侧的腐肉已经烂得发黑,几乎能看见里面灰白色的颈骨。 她走路时没有任何不适。 路边一名村民不小心撞到她,红线从腐肉里被扯出来一截,露出里面发黑的血管。 瞎婆婆只是低头把线塞回去,顺手将翻卷的皮肉按平,连脚步都没有停。 她感觉不到疼,不只是她。 王屠户被顾砚迟打断手臂后,照样能坐在宴席上吃饭; 村长的脸皮掉下来,也能若无其事地重新贴回去; 那些孩子摔破膝盖,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继续玩。 他们不会流血,没有影子,身体腐烂也感受不到痛苦。 岑杳又想起了昨晚。 那场睡眠来得毫无征兆。 明明身处危险的副本,他们却在踏进屋子后迅速放松了警惕,连守夜的人都没留下。 若非谢昼行提前察觉异常,借暗夜能量留下提示,他们恐怕根本不会意识到那场睡眠有问题。 瘟疫让人溃烂,红线维持着腐烂的躯体。 所谓的恩赐则麻痹痛觉、抹除死亡,让整个村子沉浸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 一个念头逐渐成形,岑杳的神情冷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那场瘟疫爆发时,村民其实已经死光了?” 裴听澜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顾砚迟抬眼看她。 迟霜序也从手机屏幕前移开视线。 岑杳看着雾气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们抱着红布,挂起灯笼,准备祭品,脸上带着对夜晚祭祀的期待。 乍看之下,他们与普通村民没有多少区别。 可活人不会几十年容貌不改,活人不会任由尸斑爬满身体。 更不会在头颅里只剩红线后,仍然若无其事地说笑。 “碑文只说神明驱逐了病痛,赐予他们不病不死之身,却没说神明救活了他们。” 岑杳缓缓开口。 “驱逐病痛,不一定是治好瘟疫。” “死人本就感觉不到疼,让已经腐烂的身体还能继续活动,他们自然不会再受病痛折磨。” 迟霜序低头打字:“死人也不会再次感染。” “对。”岑杳看向她。 “他们之所以不病不死,不是因为获得了永生,而是因为早就已经死了。” 裴听澜嗓音仍有些沙哑:“那村里的孩子呢?” “可能是当年就死在瘟疫里的孩子,也可能只是那东西按照村民记忆做出来的空壳。” 岑杳的目光落在那个后脑只有红线的孩子身上。 “这里的人不会生老病死,村子却必须看起来一直在延续。所以老人、成年人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每天吃饭、劳作、说话,甚至想让神迹村发展起来,也许都不是因为他们还活着。” “只是因为他们被困在死前的认知里,日复一日地重复活人该做的事。” 裴听澜沉默片刻。 “难怪那顿饭非吃不可。” 他们不是真的在意客人会不会饿。 吃饭只是活人必须完成的行为。 只要外来者拒绝参与,便是在提醒他们,这个村子的一切都不正常。 于是所有村民会立刻停下来,强迫他们加入。 不是待客,而是在维护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假象。 顾砚迟在手写屏上写下一句话。 “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岑杳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那个后脑空洞的孩子还在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祭品要上桌了(23)(第2/2页) 片刻后,他的母亲走过来,替他整理好散开的头发,温柔地牵住他的手。 女人的五根手指已经烂掉了两根,剩下的三根却仍然牢牢握着孩子。 他们一起走进雾里。 从始至终,谁也没有低头看脚下。 地面上空空荡荡,没有留下半道影子。 “也许曾经知道。” 岑杳收回视线。 “但现在,他们只相信神明告诉他们的。” 神明说瘟疫来自地下的邪神,他们便用自己的活气镇压祂。 神明说外来者是祭品,他们便将误入此地的人拆成血肉,年复一年送上祭台。 神明说他们还活着,他们便拖着腐烂的身体,继续在这座村子里生活。 至于真正发生过什么,早已被所谓的神迹覆盖。 岑杳看向紧闭的祠堂大门。 门上那块刻满人名的木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门缝深处,一缕暗红色的雾缓慢渗出,又被缠绕在石柱上的红线吸了回去。 “所谓的‘驱散病痛’,不是让村民活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而是让已经死去的他们,以这种非生非死、没有痛觉、肉身溃烂却还能活动的怪物形态,永远留在神迹村。” 裴听澜抬起脸,朝向祠堂。 迟霜序的天赋界面中,代表瘟疫的灰色数据忽然跳动了一下。 感染进度从百分之五变成了百分之七。 岑杳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灰斑也扩散了半寸。 她终于明白了谢昼行为什么要单独留下那个词。 那不是提醒他们去祈求神明。 而是在警告他们,千万不要接受。 “这种扭曲的永生……” 岑杳望着祠堂门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那个神明赐给他们的——恩赐。” —————————————————— 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神迹村上空没有月亮,连星星也被浓雾遮得干干净净。 村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白惨惨的光落在路面上,照出一条条没有影子的身影。 老王头家的院门被敲响时,岑杳正在替祝灵犀检查傩面。 那道灰黑色的污染已经蔓延到祝灵犀的肩侧,幸好傩面上的香火仍在阻挡,暂时没有继续往心口靠近。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门外的人没有催促。 可院子里的红线却同时绷直,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贴着门缝向内探来。 岑杳抬起头:“来了。” 她将傩面重新挂回祝灵犀腰间,又把一张符纸压在她枕头下。 迟霜序已经收好了手机,顾砚迟站在门边,手掌按着腰间短棍。 裴听澜则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像是早就猜到了门外的人为何而来。 “看来祭品要上桌了。”他说。 岑杳走到院门前。 门外站着村长,还有六名村民。 村长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褂子,手里的拐杖换成了一根缠满红线的木杖。 木杖顶端挂着一只小小的铜铃,铃舌被黑色的肉膜包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祭祀要开始了。” 村长望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比白天自然了一些。 也只是一些。 他僵硬的嘴角仍然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弧度,看上去不像邀请,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通知。 “村里所有人都在等你们。” 岑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村民。 六个人低着头,手腕上都缠着红线。 他们站得笔直,脚下没有影子,身上的尸斑在白灯笼的照映下格外清晰。 “我们需要带什么吗?”岑杳问。 村长愣了愣。 “什么?” “祭品总要有点仪式感。”岑杳语气温和,“空着手过去,显得我们不够重视。” 村长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似乎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可又找不到具体的问题。 “人过去就够了。” “那行。”岑杳答应得很快。 村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人不是普通考古队员。 每一年都有各种各样的队伍来他们神迹村,每个队伍都不一般,可从来没有哪一队是老老实实等着被献祭的。 可他们偏偏没有反抗。 甚至不需要村民催促,便自行走出了院子。 村长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但祭祀已经开始,祠堂里的东西也等了太久。 第217章:吾身?污神(24) 第217章:吾身?污神(24) 但祭祀已经开始,祠堂里的东西也等了太久。 只要将这四个人送进去,他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他们是不是自愿,根本不重要。 “走吧。” 村长转身,拄着木杖走在前面。 岑杳四人跟在后面,都没说话。 他们都清楚,村长带他们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谢昼行留下线索的核心所在。 就算今晚不是他们被献祭,也必然会有一场硬仗。 既然如此,主动走进去和被拖进去,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走过村中央的石路。 一路上,几乎所有房门都开着。 村民们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路边,低头朝着祠堂的方向行礼。 白色灯笼悬在他们头顶,冷光照在一张张腐烂的脸上,诡异得像一场给死者举行的婚礼。 红线拖过地面的沙沙声给这里增添了神秘感。 抵达祠堂时,门前已经跪满了人。 老人、妇人、孩子,还有白天见过的王屠户和瞎婆婆。 他们全都面朝祠堂,双手交叠放在额前,身体伏得极低。 动作虔诚而整齐。 如果不是没有影子,如果不是他们的皮肉正在腐烂,岑杳几乎要以为这些人真的在向某位神明祈求。 村长站在台阶上,转身看向他们。 “跪下。” 岑杳四人没有动。 村长的表情僵了片刻,裴听澜轻轻敲了敲扶手。 “我们这边有残疾人士,不方便跪。” 村长沉默了,他身后的王屠户开始发抖。 瞎婆婆则将头埋得更低,像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半晌,村长才僵硬地说:“那就低头。” “早说。” 裴听澜靠在轮椅上,稍微垂下脸。 岑杳、迟霜序和顾砚迟也跟着低头。 祠堂前的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点灯。 村民们依次走上台阶,将手中的白灯笼挂在门檐下。 每盏灯笼里都没有火芯,亮起的却是一团惨白色的磷光。 然后是献血。 村长用一把细长的骨刀割破自己的手掌,将流出来的黑色液体滴进铜盆。 那液体落下时,盆底立刻浮出一圈暗红色的线。 接着,王屠户端来一只木盘。 木盘里放着一块被红布包裹的东西。 他走到祠堂门前时,双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把木盘摔在地上。 村长掀开红布。 里面是一颗被剥去大半皮肉的人头。 五官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额头上残留着一道细小的伤疤。 岑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道伤疤,她见过。 谢昼行! 可人头只是一个空壳,里面没有真正的灵魂气息。 裴听澜显然也看到了,眉心轻轻皱起。 迟霜序侧过脸,看向岑杳。 岑杳没有回应,只将手指藏进袖口。 那颗人头是假的。 或者说,它只是谢昼行被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村长将木盘放到神龛前,带领所有村民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像是已经重复了几十年。 最后,村长起身。 他转过脸,疑惑地看着岑杳四人。 这四个人为什么还站着? 按照以往的探险队,这会儿早都开始自寻死路了。 哎,自己找死不是更好,现在还需要增加他的工作量,害他去面对那个可怕的存在! 想到这里,村长狠狠瞪了一眼裴听澜。 裴听澜:? 算了,忍忍吧,只要把他们送过去,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走吧。” 村长重新握紧木杖:“跟我进去。” 祠堂大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黑暗从门内漫出来,像一层浓稠的水,瞬间没过了台阶。 岑杳四人跟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祠堂内部没有供桌,也没有普通庙宇里常见的香炉。 正中央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长廊,两侧立着数十根粗大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缠着红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吾身?污神(24)(第2/2页) 红线从柱顶垂落,延伸进地面,又从另一侧的缝隙里钻出来。 它们交错在一起,像某种覆盖整个祠堂的血管。 长廊尽头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足有十几丈高,梁柱之间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白灯笼。 灯笼没有火焰,却将整座大殿照得惨白。 再往后,是一扇比祠堂正门还要高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村长走到石门前,将木杖插入地面。 一圈黑红色的波纹从杖底扩散出去。 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片大得惊人的地下空间。 岑杳站在入口处,抬头看向前方。 这座地下空间几乎掏空了整座山腹。 头顶是看不见尽头的黑色穹顶,数百根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 每根石柱都缠满了红线,线头垂落到半空,像一片倒悬的血色树林。 地面铺着大片青黑色石砖。 石砖之间没有缝隙,仿佛整个地面原本就是一块完整的岩石。 远处还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河。 河水漆黑,不见半点波光,却不断有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气泡破裂时,会传出婴儿啼哭、女人哀嚎和男人的低笑。 河流两侧堆放着无数白骨。 有人的,也有牲畜的。 它们被红线串在一起,堆成一座座小山。 在地下空间最深处,立着一座高达十几丈的神像。 神像通体漆黑,四臂六目,头颅歪向一侧,嘴角裂到耳根。 它的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瘤,每个肉瘤中央都嵌着一只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同时闭合。 它们有的看向天空,有的看向河流,有的则垂下来,盯着刚刚进入密室的四个人。 神像脚下缠绕着无数粗大的红线。 红线穿过它的手臂、胸口和脖颈,最后全部汇入地下。 岑杳看着那座神像,心里的猜测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就是被村民称作邪神的存在。 或者说,是如今占据了真正神明位置的东西。 村长走到神像前,颤抖的双膝跪地。 “吾神,幸不辱使命,祭品已成功送到。” 岑杳:“……” 裴听澜:“……” 迟霜序:“……” 顾砚迟:“……” 污神? 妙啊!还真是名如其神啊。 地下空间里除了他们四人和村长,再没有其他外来者的气息。 谢昼行不在这里。 那颗被端上来的头颅只是伪装,真正的谢昼行显然还藏在别处。 那村长为什么要说祭品已经送齐? 岑杳侧过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村长:你怎么能当着自家神明的面说瞎话? 村长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奇怪地回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从岑杳的表情里看出了一点谴责,脸上的尸斑都像是因此抽动了一下。 这个祭品有毛病吧? 都被送进吾神的密室了,怎么还对他的工作态度有意见? 岑杳不爽地啧了一声。 村长立刻转回去,不再看她。 神像沉默了片刻。 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从神像内部传出,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坚硬的石壳里翻身。 村长伏得更低。 “吾神?” 神像最上方的一只眼睛缓慢转动,瞳孔穿过层层红线,落在四人身上。 半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响起。 “嗯,下去吧。” 声音并不洪亮,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石柱上的红线随之轻轻摆动,黑色地下河里也泛起一圈圈涟漪。 村长连忙起身。 他朝神像又拜了一次,转身往外走。 经过岑杳几人时,他没有停留,只留下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门缝彻底闭上的瞬间,地底空间里所有的灯笼同时熄灭。 黑暗骤然降临。 几乎就在同一刻,神像动了。 “咔。” 它原本僵硬垂落的脑袋向旁边歪了一下。 四周响起骨骼错位的声音。 第218章:神明的诅咒,永不止歇(25) 第218章:神明的诅咒,永不止歇(25) “咔嚓。” “咔嚓。” 神像四只手臂缓慢抬起,身上无数肉瘤随之蠕动。 那些嵌在肉瘤里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岑杳四人。 顾砚迟向前半步,将另外三人挡在身后。 迟霜序的代码领域瞬间展开,幽蓝色字符沿着脚下石砖向四周铺开。 裴听澜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岑杳抬起手,黑色魔力在掌心汇聚。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神像。 只要它有攻击的迹象,便立刻动手。 神像却没有继续靠近。 它僵硬地抬起一只手,朝四人挥了挥。 “你们好啊。” 语气轻快,尾音甚至带着一点荡漾。 地下空间里死一般寂静。 岑杳掌心的魔力停住了。 迟霜序眼前的代码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顾砚迟看向神像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裴听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十分诚恳地说道:“你想要我的眼睛就直说。” 神像歪着脑袋:“啊?” 裴听澜抬手指向它那张布满肉瘤和眼睛的脸。 “不用这么迂回地试图把我丑瞎。” 岑杳差点一巴掌拍到他嘴上。 大哥,别搞。 这东西有副本规则的力量加持,她现在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它搞死。 万一搞不死,反而被规则锁定,他们四个人今晚就得一起交代在这里。 迟霜序抬头看向裴听澜。 她听不见声音,却能通过唇形和几人的表情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看裴听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种极其罕见的危险生物。 顾砚迟也侧过脸看了裴听澜一眼,那一眼,一言难尽,很难说清里面复杂的意味。 神像身上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你觉得我丑?” 那一下堪比在夏天捂了一个月的垃圾,全塞到你面前对你眼睛造成的暴击,真的很降san值了。 裴听澜额角疯狂抽搐,看得出他已经十分崩溃了。 “你别动了行吗?我真的快不行了。”裴听澜的语气里罕见的出现一声恳求。 岑杳额角一跳。 这人平时嘴毒就算了,怎么到了明显敌对还强于他们的邪神面前还要坚持? 这个时候立什么最毒人设啊,喂!!! 神像忽然低下头。 它的脖颈发出一阵细密的断裂声,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前。 无数只眼睛从肉瘤中睁开,密密麻麻地盯着裴听澜。 裴听澜的手指紧紧攥在扶手上,她感觉自己快被丑晕了,有点想做一些不清醒的事情。 气氛骤然绷紧。 下一秒,神像却叹了口气:“啊,抱歉。”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歉意:“我忘了我现在是这副尊容。” 神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满是眼睛和脓包的脸。 “丑到你了,我很抱歉。” “……” “……” 一时之间,陷入了更诡异的寂静。 四人同时看向它。 岑杳的魔力停在掌心,迟迟没有落下。 他们是不是猜错了? 神明与邪神没有调换? 这东西真的是被村民奉为神明的邪神? 为什么它会因为自己长得丑而向裴听澜道歉? 裴听澜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顺着自己的话道歉,一时竟然没能接上。 神像抬起四只手,朝他们摊了摊。 “不过只能先委屈你们一下。” “我的时间不多了。” 它的声音开始变轻,像是有一部分力量正在从身体里脱离。 “我是被镇压的真正神明——傩神。幸好有我徒弟帮忙,我现在才有能力托管邪神身体。” “你们队友没事,他们现在都在我身边。” “徒弟?”岑杳抓住重点。 “嗷嗷,就是灵犀,祝灵犀。 说起来还要谢谢邪神,要不是祂把我徒弟的魂勾过来,我也察觉不到,更没办法横插一脚,收到一个天赋这么逆天的徒弟了。” 傩神一提到自家徒弟语气都变得兴奋了。” 地下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红线摩擦石柱的细响。 岑杳他们猛松口气,然后就是接踵而来的震惊和一种“姐妹,你发达了竟然不告诉我的感觉。” 正向再问问祝灵犀和谢昼行的情况,就被傩神打断:“诶呀,我时间不多,还能再撑十分钟,我们说点重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神明的诅咒,永不止歇(25)(第2/2页) 裴听澜皱了皱眉吧到嘴的问题咽了回去:“你说你是傩神?” “对呀。” 神像点了点头。 脑袋随着动作向另一侧歪去,脖颈处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准确地说,我现在只是暂时托管了邪神的身体。这个身体不太好用,还很丑,眼睛太多,手也多,走路估计会摔跤。”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条手臂,似乎十分嫌弃。 “我本来不长这样。” 裴听澜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不用强调。” “真的,我原本挺好看的。” “嗯。” 裴听澜的语气十分敷衍:“看得出来。” 岑杳差点没忍住抬手捂住他的嘴。 但神像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这句敷衍安慰到了。 “我就知道你很有眼光。” 岑杳:“……” 迟霜序的代码领域还维持着展开状态。 她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神像周身的规则波动全部记录下来。 那些规则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退,神像内部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相互撕扯。 一种阴冷、粘稠,带着浓烈的腐败与占有欲。 另一种则清正许多,像祭祀时燃起的香火,又像某种古老面具后残存的神性。 后者正在借助神像作为容器,强行压制前者。 只是它压制不了太久。 “那你的本体在哪里?” “就在这里呀。” 神像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 “准确来说,是我的一部分在这里。剩下的部分还被压在更下面。” 岑杳眸光微动:“所以,被镇压的真的不是邪神?” “是我。” 神像的语气平静下来。 它脸上那些眼睛逐渐闭合,只剩额头中央那只最大的眼睛还在看着他们。 “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祂确实也被镇压了,只是祂比较会钻空子,借着村民的祭祀和这具神像,把自己一点点养了起来。” “当年那场瘟疫,也是祂做的?” “不是。” 傩神摇了摇头。 “那场瘟疫来自祂,却不是祂主动放出来的。” 岑杳没有插话,等着它继续说。 傩神的声音又轻了一些。 “这里原本没有神迹村,只有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子。它被封在地下,没办法直接接触外界,于是它一直在寻找能撬开封印的东西。” “活人。”岑杳接道。 “对。” 傩神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准确来说,是活人的恐惧、欲望和信仰。只要有人相信祂,祂就能得到一点力量。” 傩神顿了顿。 “当时村里死了很多人。活人越少,恐惧越重,邪神本来可以借着这份恐惧冲破封印。但村民在绝望的时候向我祈求,我只能提前降临。” 岑杳看着它:“你救了他们?” “死人我救不了,我救的是剩下的活人。” 傩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我想把死人身上的瘟疫清除,可邪神已经通过瘟疫控制了他们的身体。” 傩神沉默了一会儿。 “被邪神控制的尸体与活人无异,我是神明,不可对凡人动手。” “邪神知道这一点,它操控着人攻击我,同时对那些我救回来的人说,我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我才是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邪神。” “我当时气极了,想把邪神逼出来,但却被我救回来的村民背刺,受伤后我把伤到我的村民杀了,但我也受到了天罚,元气大伤。” 裴听澜冷笑了一声:“愚蠢,冲动,易怒。” 傩神没有反驳,祂已经陷入情绪的漩涡。 “后来邪神趁机把我镇压,用我最讨厌的活人的生气镇压我,我在被镇压之前许下诅咒,所有背叛我的人,无论生死,都将受尽瘟疫布满全身之苦,永无止歇!!!” 最后一句不甘落下之时,大殿掀起一阵狂风,岑杳他们不得不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风止之后,岑杳看着神像身上的脓包。 “于是邪神就把自己包装成救世的神明,一遍遍的洗脑村民,踩着你的尸骨,然后把自己端上神位,是吗?” “关键是村民竟然信了?” “他们当然信。” “毕竟我被镇压之前,真切地当着他们的面诅咒过他们。” 傩神语气里有一点无奈。 第219章:邪神醒来 第219章:邪神醒来 “这种情况下,邪神只需要偶尔给他们一点好处,再把他们的恐惧引向地下,就能慢慢取代我。” “祂告诉村民,地下有邪神。” “因为那时候,地下确实有邪神。” 岑杳的目光微微一凝。 “祂把自己和你调换了。” 岑杳的声音很轻。 傩神没有否认。 “对。” “村民把我当成了邪神,把邪神当成了我。祂借着我的名义接受祭祀,再借着祭祀一点点恢复力量。” “那地下被镇压的东西……” “是我。” 傩神抬起一只手,指向神像脚下。 黑色石砖之间,红线密密麻麻地交织着。 那些线并非单纯缠在地面上,而是穿透了石层,延伸向更深处。 每一根红线都在微微搏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村民以为他们在镇压邪神,其实镇压的是我。” “他们献上的活气,也不是为了压制邪神,而是在削弱我的力量,让我永远无法从下面出来。” 岑杳看着那些红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瞎婆婆会说镇压不可中断,活气不可断绝。 只要红线继续吸走村民身上的活气,傩神就无法挣脱。 而村民则在邪神的操控下,心甘情愿地为这场镇压提供力量。 邪神根本不需要亲自杀死傩神。 祂只要让一群相信自己在行善的人,日复一日地替祂完成这件事。 “那为什么还要献祭外乡人?” 迟霜序抬起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邪神已经能从村民身上得到活气,为什么还需要新鲜血肉? 傩神看着那行字,额头中央的眼睛眨了一下。 “因为村民已经死了。” “他们身上残留的活气太少,味道也变了。” “外乡人的血肉里有新鲜的生命力,还有不属于神迹村的记忆、欲望和力量。对邪神来说,这些东西比普通祭品更有用。” 裴听澜靠在轮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所以我们四个被送进来,是准备直接喂给祂?” “原本是。” 傩神停顿了一下:“现在不一定。” 裴听澜抬起眉梢:“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消息。” “因为我托管这具身体的时间快到了。” 傩神的声音再次变得飘忽。 刚才还清晰可闻的语调,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来,尾音被黑暗慢慢吞没。 岑杳看向神像。 它身上那些原本闭合的眼睛,正在一只接一只地睁开。 黑色黏液从眼角流下,顺着肉瘤和脓包滑落。 那股阴冷的气息重新从神像深处涌出,正在一点点挤压傩神残留的力量。 傩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只手。 “也许三分钟,也许三十秒。” “你刚才说,祝灵犀是你的徒弟。” “对。” 提到这个名字,傩神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 “昂!我徒弟老厉害了,学什么都很快,天赋还那么高!” “我听你的意思是说,祝灵犀之所以还沉睡着,是因为你把他的魂魄带走了?” “昂!”傩神骄傲仰头,“要是不带走的话,她早就被邪神给吞噬殆尽了。”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拿那么好的东西祭拜邪神呢,这不就被盯上了吗!” 岑杳讪讪一笑,那他们队里,除了祝灵犀,没人了解这些啊。 傩神的声音里又带上几分欣慰。 “她学得很快,就是性格太安静了。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问,挨了训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的灵魂是不是被邪神动过手脚?” “动过。” 傩神的语气沉了下来。 “邪神盯上她以后,想把她炼成新的容器。祂先抽走了她的部分感知,再把她的魂魄拖进镇压点。” “我当时刚把她带走,留下了一点力量波动。那股波动被另一个人察觉到了。” 岑杳心中一动。 “谢昼行。” “对。” 傩神点头。 “他那天晚上已经被邪神控制,正被引着往这里走。可他在途中察觉到我的力量,短暂恢复了清醒。” “恢复清醒之后,他不可能会坐以待毙。”裴听澜问。 “嗯。” 傩神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复杂。 “那时候的他很危险。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类,他竟然能和经受村民信仰数十年的邪神打好几个来回!!!” “虽然花费了一些代价,但他最后的确逃出来了。” “这是我被镇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能正面从邪神手下逃脱的人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邪神醒来(第2/2页) 说到这里,傩神眼里惊叹的光芒越来越浓。 岑杳面带微笑的听着,要是傩神知道他们小队其他人几乎也是这么强,不知道会不会发出尖锐的爆鸣。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惨重,但灵魂没事。后来他被我带进了镇压点,和我徒弟一起留在里面。” “为什么不让他出来?” “因为这里进得来,出不去。” 傩神抬眼看向四周。 那几根缠满红线的石柱,连同脚下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法阵。 “镇压点的规则是单向的。活人可以进来,魂魄也可以被拖进来,但只要封印还在,就没有任何东西能从里面出去。” “所以谢昼行和祝灵犀都被困在里面了?” “对。” “那你为什么能出来?” “我没出来。” 傩神抬起四只手,指了指自己这具庞大的邪神身躯。 “我只是暂时把意识降临到了邪神的身体上。” 岑杳看着祂:“你能直接控制祂?” “不能。” 傩神回答得很干脆。 “我原本连降临都做不到。是祝灵犀和谢昼行从镇压点内部帮我撬开了一道缝隙,我才能把力量送到外面,再暂时压住邪神的意识。”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占据了祂的身体,而是在和祂争夺控制权。” “可以这么理解。” 傩神的声音刚落,神像胸口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砰! 整座地下空间猛地一沉,黑色河流冲破河岸,腐烂的人脸随着浪头浮起。 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密密麻麻的手臂从水底探出,抓向四周的石柱。 神像身上的黑色黏液瞬间覆盖至傩神的肩颈。 额头中央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傩神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四只手同时撑住地面,金色神光在它身上明灭不定。 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血肉和石头深处缓慢跳动。 它脸上的眼睛接连睁开。 原本安静垂落的红线也开始收紧,细密的摩擦声从四周传来,越来越急。 傩神的四条手臂猛地一颤。 “祂要醒了。” “没时间了!” “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节点。” 傩神抬起手,指尖分别点向地下空间的四个角落。 “破坏骨片上的神纹,别碰红线。” 一根黑色手臂从河水中猛地窜出,狠狠撞向神像。 傩神侧身避开,四只手同时结印。金光轰然落下,将那条手臂钉回河中。 可下一刻,更多手臂从水底涌出。 “我会替你们争取时间。” 傩神咬紧牙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祝灵犀和谢昼行正在里面破封。外面只要拖住邪神,等四处节点同时松动,镇压点就会打开。” 岑杳看向神像背后。 石壁上的光影已经剧烈晃动起来。 祝灵犀盘坐在暗红色傩面前,双手结印,傩戏纹路从她脚下不断扩散。 谢昼行守在另一侧的封印裂口前,短刃一次次劈落,将涌入其中的黑雾斩碎。 他们正在行动,而邪神已经醒了。 “记住了吗?”傩神低声问。 “记住了。”岑杳比了个ok的手势。 傩神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邪神的意识猛然撞入神像。 “滚出去!” 黑色声浪轰然炸开。 傩神的身体向后弓起,额头中央的金光几乎被黑暗吞没。 它没有再解释,也没有留下多余的话,只抬起最后一只还能动的手,朝东南角狠狠一指。 金色火焰从神像脚下爆开。 一截粗大的黑色手臂被火焰缠住,暂时无法靠近东南角的石柱。 “现在!” 傩神吐出两个字,金光骤然收缩。 它的意识从神像之中退了出去。 邪神重新接管身体。 额头中央的眼睛彻底睁开,瞳孔像一道没有尽头的黑色裂缝。 “你们以为……” 话音未落,裴听澜已经抬手按住了喉结。 第一声低沉的吟唱在地下空间里响起。 没有歌词,只有一段绵长的旋律。 声波扩散的瞬间,冲向四人的腐烂手臂齐齐一顿。 那些被黑水泡得发白的手指僵在半空,仿佛失去了下一步动作。 邪神的眼睛转向裴听澜。 “又是你。” 裴听澜靠在轮椅上,脸色因为强行调动天赋而略显苍白。 “看来你记性不错。” 第220章:你们怎么敢!(27) 第220章:你们怎么敢!(27) 他指尖敲着扶手,声音里的蛊惑之力顺着旋律一层层压下。 “那就别总盯着我们不放。” 邪神四条手臂同时抬起。 无数红线从石柱上弹出,穿过歌声制造的停滞,朝裴听澜急射而去。 顾砚迟横跨一步,短棍在身前抡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砰!砰!砰! 三根红线被他接连打偏。 第四根红线擦过他的肩膀,割开衣料,钉入身后的石砖。 顾砚迟手腕翻转,短棍顺着红线狠狠压下。石砖裂开。 红线却没有断,反而猛地绷直,将他整个人朝石柱方向拖去。 岑杳抬手,银色魔力凝成利刃,沿着红线与地面的接触点斩落。 刀锋穿过红线,断裂的线头在地上疯狂蠕动,喷出一股黑色黏液。 顾砚迟立即松手后退。 “东南角。”岑杳盯着那根最粗的石柱,“骨片在柱底。” 迟霜序已经冲到了石柱旁,幽蓝色代码沿着地面疾驰,避开一条条缠绕的红线,钻进石柱底部的缝隙。 她抬手敲击手机:“神纹有三层。” “先拆哪一层?”岑杳问。 迟霜序没有回答,直接抬手一划。 最外层神纹被代码覆盖,幽蓝色字符迅速沿着纹路分裂。 石柱底部顿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密集的红线像受到刺激般同时抽动。 邪神察觉到了,它猛地转过头。 “蝼蚁,滚开!!” 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半空拍下。 岑杳早有准备,黑色魔力向上撑起,凝成一面厚重的屏障。 轰! 屏障被一掌拍出无数裂纹。 岑杳脚下的石砖同时碎裂,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银色魔力顺着裂纹疯狂流失,几乎撑不了多久。 邪神的手掌继续向下压。 顾砚迟冲到屏障前,双手握住短棍,猛地向上顶住。 他的膝盖被压得微微弯曲,手背青筋暴起。 “还要多久?”岑杳问。 迟霜序的代码仍在拆解神纹。 “十秒。” “没有十秒。” 邪神低下头。 数十只眼睛同时睁开,黑色黏液从眼眶里流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洞。 裴听澜的歌声陡然拔高,声波像海潮一般撞向邪神。 邪神的四条手臂同时一顿,它的身体出现短暂的失衡,压在屏障上的力量骤然减弱。 顾砚迟抓住机会,猛然发力,将那只黑色手掌顶开。 岑杳顺势撤去屏障,黑色魔力凝成数十道尖刺,全部刺向邪神的关节。 邪神身体后仰,四条手臂被迫交错格挡。 黑色尖刺刺入它的手臂,腐败的血肉翻卷开来。 可伤口里没有血,只有更多眼睛从血肉深处睁开。 它们同时看向岑杳。 下一刻,岑杳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 她脚下的石砖消失,黑色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腐烂的人脸贴近她的身体,嘴唇开合,发出无数重叠的声音。 “留下来。” “成为我的一部分~” “接受恩赐吧……” 那些声音像细针一样往脑海里钻。 岑杳眼神一冷,她抬起手,直接将魔力灌入脚下。 轰! 橙红色的火焰以她为中心向外爆开,幻象被撕碎。 可就在她恢复视线的瞬间,一只布满眼睛的手已经逼到面前。 顾砚迟从侧面撞来,将她拽开。 黑手擦着两人之间落下,五根手指插进地面。 顾砚迟肩膀撞在石柱上,闷哼一声。 岑杳迅速看向他:“受伤了?” 他摇头,抬手指了指石柱底部。 迟霜序已经拆掉第二层神纹,灰白色骨片露出了一角。 “继续。” 顾砚迟重新站稳。 邪神的身体突然向前一探,四张嘴同时张开,黑色声浪席卷而出。 裴听澜的歌声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脸色一白,身体向后撞在轮椅靠背上,喉咙里涌起腥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你们怎么敢!(27)(第2/2页) 顾砚迟立即挡到他面前,黑色声浪撞上短棍,棍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撑不住。” 裴听澜抬手擦去唇角的血。 “这东西的口气可真臭啊。” 岑杳看向他:“还能唱吗?” “当然。” 裴听澜重新坐直,“只要它别再张嘴。” 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歌声不再柔和。 低沉的旋律里带着海潮翻涌的力量,声波一圈接一圈地撞向邪神。 四周的黑水被震出大片空白,河面上的腐烂人脸发出无声尖叫,纷纷沉入水底。 邪神的四张嘴同时闭合,它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迟霜序抓住这一瞬间,代码猛然收束。 第三层神纹被强行拆开,灰白色骨片彻底暴露。 “好了!!!” “骨片可以取了!” 岑杳看向顾砚迟,顾砚迟点头。 他冲到石柱底部,伸手抓住骨片边缘。 骨片刚被触碰,整个地下空间便剧烈震动起来。 四面八方的红线同时绷紧。 邪神像是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所有眼睛一齐转向东南角。 “放下!” 它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灵魂都跟着一沉。 顾砚迟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一根红线从他脚下钻出,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向后拖去。 岑杳抬手斩断红线:“顾砚迟,拔出来!” 顾砚迟重新扣住骨片。 邪神已经冲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压过地面,四条手臂同时张开,黑色黏液从体表飞溅而出。 迟霜序挡在顾砚迟前方,代码领域全开。 无数幽蓝色字符组成一道道锁链,缠住邪神的四肢。 可锁链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被黑色力量逐根崩断。 邪神一只手臂挣脱束缚,朝迟霜序横扫而去。 岑杳瞬间闪到她身前。 黑色魔力凝成巨大的手掌,与邪神的手臂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轰然炸开。 岑杳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石砖上留下两道焦黑痕迹。 她的手臂微微发抖,体内的瘟疫污染趁机扩散,灰斑已经爬过手腕。 邪神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它抬起另一只手,五指之间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 裴听澜的歌声忽然一转,一道无形的声波从侧面撞来。 邪神的手腕偏移,黑光擦着岑杳耳侧飞过,轰在后方石壁上。 裴听澜低声道:“岑杳,你也太不小心了?” 迟霜序看向顾砚迟,顾砚迟的手臂已经被红线割得血肉模糊,可他仍旧死死抓着骨片。 他双脚踏住地面,腰背绷紧。 “下来。”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骨片纹丝不动,四周的红线同时缠上他的手臂。 顾砚迟的皮肤迅速变灰,污染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邪神发出一声低笑:“你们救不了任何人。” “这里的人已经死了。” “你们也会留在这里。” 顾砚迟再次发力,石柱底部传出一道细微的裂响。 骨片松动了,岑杳察觉到那一丝变化,魔力骤然爆开。 黑色火焰顺着地面扑向邪神,逼得它后退半步。、顾砚迟趁着这个空隙,猛地将骨片从石柱底下拔出。 轰! 东南角的石柱顶部炸开一圈暗红色光芒。 缠绕在柱身上的红线齐齐松弛,像失去了支撑的蛇,从半空坠落。 地下空间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哀鸣。 不是邪神,是封印内部的某种东西。 石壁之后,祝灵犀的傩戏纹路骤然明亮。 更深处,谢昼行一刀斩断了涌向封印裂口的黑雾。 邪神的身体猛地一颤。 额头中央的黑色眼睛裂开,几乎要被金光撑破。 “你们……”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控。 “你们怎么敢!” 第221章:为神明祈祷(28) 第221章:为神明祈祷(28) 东南角的红线开始大面积崩断。 黑色河流掀起巨浪,数不清的腐烂手臂从水中伸出,疯狂抓向顾砚迟手里的骨片。 岑杳抬手,将骨片用魔力包裹。 “别让它抢回去。” 迟霜序迅速将一串代码烙在骨片表面。 骨片上的神纹开始褪色。 “第一个节点解除。”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息骤然一沉。 邪神身上的黑色黏液退下去一层。 神像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裴听澜抓住机会,歌声如同海潮轰然压下。 邪神被迫后退。 它脚下的石砖接连碎裂,四条手臂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 岑杳看了一眼其余三个节点。 东北角、西南角、西北角。 那些石柱上的红线已经全部活了过来,正在向东南角汇聚,试图重新补上断裂的封印。 还不能停。 “迟霜序。” 她抬手指向东北角。 “第二个。” 迟霜序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黑水,点头。 她收回代码领域,重新铺向东北角。 顾砚迟甩掉手臂上的断线,握紧短棍跟上。 裴听澜继续唱着,轮椅向后移动,始终将邪神的注意力牵制在自己身上。 而岑杳站在队伍最后。 她抬起手,黑色魔力在身前凝成一片燃烧的墙。 黑水冲到火墙前,腐烂的人脸撞在火焰上,瞬间化为焦黑的灰烬。 可更多的手臂仍在水下不断涌出。 邪神缓缓抬起头。 额头中央,金光与黑暗再次交错。 傩神还没有彻底失败。 祝灵犀和谢昼行也仍在里面。 只要他们继续破坏节点,这场战斗就还没有输。 岑杳望着东北角那根逐渐亮起的石柱,握紧了拳。 “继续。” “把剩下三个节点,全部拆掉。” —————————————————— 镇压点深处,没有方向,也没有尽头。 这里没有石壁,没有地面,甚至没有上下之分。 纯黑浸透了每一寸空间,只有封印裂隙中渗出的污秽,像浓稠的墨汁,缓慢地流淌、翻涌。 谢昼行站在黑暗里。 他脚下没有影子,因为整片黑暗都在他掌控之中。 裂隙里又涌出一团脏东西,形状像人,身上却长满了黏连的手臂。 它没有五官,胸口挤着一张张张合的嘴,发出细碎而嘈杂的声音。 紫罗兰的眼睛抬起,暗色无声地漫开。 那东西刚爬出一半,便被四周的黑暗扯住。 数不清的影子缠上它的手脚,将它往裂隙外拖。 它疯狂挣扎,身上的嘴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谢昼行侧身避开,黑雾擦过他的肩膀,落入暗夜,转瞬便被吞得干干净净。 他只轻轻抬手一握,黑暗就骤然收紧。 那团脏东西被压成一团扭曲的肉块,随即沉入他脚边的暗色里,连最后一点声音也没留下。 裂隙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又有东西要出来了。 谢昼行微微偏头,目光落向更远处。 黑暗里的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他,躁动片刻,竟迟疑着停在裂隙另一侧。 他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片迟疑的黑影便退了回去。 谢昼行身后,傩神半跪在虚无之中,双手抵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道屏障没有形体,却像整座天地的重量压在祂身上。 每当祂向前推进一寸,屏障便立刻反压回来,将祂重新逼退。 傩神的指节绷得发白。 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沿着腕骨蜿蜒而上。 祂咬紧牙关,肩背不断发抖,像是在抵抗一股远远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力量。 那股压制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 它就存在于此处的规则里。 这里是封印之内,是祂被镇压了漫长岁月的地方。 封印认得祂,也在时时刻刻排斥祂。 祂越是靠近出口,那股力量便越是强横,仿佛这片空间天生便要把祂按回深处。 傩神的唇色一点点褪去,最后白得近乎透明。 额角的汗水积成一滴,顺着眉梢滑下。 祂没有余力擦拭,只能任那滴汗坠落,砸进无边的黑暗里。 刚一落地,汗珠便被封印的力量碾碎。 傩神的手臂猛地一颤。 封印沿着祂的指骨向上爬,像无形的锁链,要把祂重新拖回原处。 祂撑着屏障,艰难地抬起头,眼底金光摇摇欲灭。 曾经的傩神不需要这样。 巅峰时,祂只需一丝气息,便能令山河间的邪祟惊惶逃窜俯首。 可如今,祂连推动封印都要耗尽力气。 岁月、镇压,还有被邪神侵蚀的神性,一层层削去了祂的力量。 祂早已不在巅峰,比之弱了一星半点。 “还差一点。”傩神哑声说。 声音刚落,封印深处又涌出一片污秽。 这一次出来的东西比刚才更大,黑雾堆叠成一张扭曲的脸,张口便朝傩神咬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为神明祈祷(28)(第2/2页) 谢昼行转身,周围的黑暗立刻化作利刃,迎面切开那张脸。 黑雾被斩散,却没有消失。 碎片四散,化成无数细小的黑虫,爬过虚无,朝落难的神明扑去。 谢昼行抬手,暗夜从四面八方合拢,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黑虫尽数攥住。 它们在黑暗里挣扎、膨胀,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谢昼行的五指慢慢收拢,黑虫被一寸寸吞没。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这片纯黑本就是他的疆域。 污秽涌出,便被他截住;怪物扑来,便被他撕碎。 它们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越过他所在的位置。 在这片对傩神天然不利的黑暗中,谢昼行反而最为从容。 暗夜覆盖着他的身形,衣角与发梢都融进黑色深处。 他每一次抬手,黑暗便随之而动;每一次落步,脚下的污秽便自行退开。 傩神又一次向前推去,封印轰然反震。 祂的身体被震得向后一倾,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若不是谢昼行及时伸手,暗夜托住祂的肩背,祂几乎要直接倒下去。 “谢了。”傩神喘息着说。 谢昼行收回手。 “继续。” 傩神闭了闭眼,再度将手抵上封印。 黑暗忽然亮起一线浅金。 祝灵犀站在不远处。 她的灵魂比肉身时更轻,轮廓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吹散。 可她站得很稳,双手捧着三根香,神情专注,眼底映着那点微弱的金光。 那是她能找到的最高品质的香。 香身细长,色泽温润,顶端未燃,却已经散发出清净的气息。 祝灵犀垂下眼,将三根香举至眉心,随后屈膝叩首。 额头落下时,黑暗里响起一声清越的回音。 像有人叩响了一扇沉睡已久的门。 第一拜,香上燃起火光。 第二拜,火光分成三点,沿着香身缓缓向上。 第三拜落下,三缕浅金色的烟气从香头升起,穿过黑暗,绕向傩神。 那烟气没有被封印排斥。 它落在傩神周围,化作极细的光线,连接起散落在四周的符箓。 祝灵犀从袖中取出符纸。 一张、两张、三张…… 到最后数不清多少张了,她只知道这是她所有的库存。 她将增灵祛邪符箓依次铺开,指尖从纸面拂过。 符上的纹路次第亮起,浅金色的光线沿着地面延伸,交织成一座圆形阵法。 阵法没有强烈的威势。 它只是安静地亮着,像漫长黑夜里一圈温暖的灯火。 几缕调皮的光点从符箓间浮起,绕着祝灵犀的指尖打转,又轻轻缠上她的肩头与发梢。 浅金的光映亮她精致的眉眼,让她稚嫩的面容多了几分成熟,仿佛黑暗里误入尘世的神女。 她将最后一张符压在阵眼处,光线随之连成一体。 祝灵犀缓缓抬起双手。 傩戏的舞步没有从容舒展的开场。 她的第一步落得很重,鞋尖点地,身体随之旋转,衣袖掠过阵法边缘,带起一圈细碎的金光。 第二步,她抬臂过肩,手腕翻转,指尖像是在描摹某种古老而不可见的纹路。 第三步,她俯身,长袖贴近地面,浅金色的光点便沿着袖口奔流而过,仿佛被她牵引着一同起舞。 她的动作并不急,却没有半分迟滞。 踏步、转身、扬袖、屈膝。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仪式。 她时而舒展,时而收敛,身姿轻盈得像一缕将要升起的烟,又在下一瞬骤然沉落,稳稳踩住阵法的中心。 光点环绕着她。 有的落在她的发间,有的贴着她的袖口,有的顺着肩背游走,在她每一次旋身时被甩出一道细小的金色弧线。 她是被神明爱着的孩子。 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祈求神明的庇护,也不是为了替自己求一条生路。 她是为那位正被封印压得几乎无法站起的神明起舞。 这是一场祈祷,也是一场祝福。 祝愿神明挣脱束缚,祝愿神明重获力量,祝愿祂还能走出漫长的黑暗。 祝灵犀抬手,掌心向上,仿佛要将整座阵法托起。 浅金色的灵力从她身上涌出,顺着符箓铺设的轨迹,汇入傩神脚下。 原本摇摇欲灭的神光骤然亮了一分。 傩神的手背上,青筋依旧暴起。 祂仍然被那股天然压制祂的力量牢牢抵住,肩背仍在颤抖,唇色依旧苍白。 可这一次,祂没有被直接压回去。 谢昼行挡在封印裂隙前,替祂截下又一波涌出的污秽。 黑暗吞噬着那些扭曲的东西,暗色不断向外扩张,像一位沉默的王,将整片虚无纳入掌中。 祝灵犀的舞步一直在继续着,阵法中的光越来越稳。 傩神再次向前。 封印发出沉重的轰鸣。 祂的手臂猛地绷紧,指尖几乎要嵌进看不见的屏障。 苍白的嘴唇抿成一线,汗水顺着眉眼落下,金色神光在祂身上剧烈摇晃。 这一次,祂没有退。 第222章:冤有头,债有主。(29) 第222章:冤有头,债有主。(29) 压在傩神身上的枷锁,裂开了第一道纹。 细得像一根发丝,傩神却猛地抬起头。 祂苍白的唇边淌下一线血,抵住封印的双手仍在发抖,掌心却再一次向前推去。 祝灵犀的舞步恰好落下。 三炷香的烟气汇入阵中,浅金色灵光沿着裂纹钻进去。 封印深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大片污秽从裂隙里挤出,还没碰到傩神,便被一片骤然翻涌的黑暗吞没。 谢昼行站在裂隙前,连头都没回,他向前走一步,污秽便向后退一步。 傩神趁此机会攥紧那道裂纹,猛地一扯。 “咔嚓”! 声音传到了封印之外。 地下空间的四根石柱同时震颤。 东南角的节点已经毁了。 东北角的骨片也被迟霜序拆出大半,原本勒紧石柱的红线正在一根根松脱。 邪神像是察觉到了封印地的变化。 祂不再试图补上东南角的缺口,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东北角,任由裴听澜的歌声和顾砚迟的短棍落在身上。 那些肉瘤被震得爆开,黑血溅了满地,祂却像感觉不到疼,四条手臂同时砸下。 迟霜序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石柱。 手机滑到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手指却仍在半空飞快划动。 幽蓝色代码重新缠住骨片,硬生生拖住了即将复原的神纹。 “还差一点!”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岑杳。 下一瞬,屏幕便被一根红线抽碎。 顾砚迟冲过去,握住短棍将那根红线钉进石砖。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腹部的伤口尤其骇人,血浸透了衣服,每次呼吸都能看见裂开的皮肉。 他仍然挡在迟霜序前面。 邪神低下头,额前数十只眼睛一齐盯住他。 顾砚迟抬手抹掉眼睫上的血,握棍的手没有松。 另一侧,裴听澜的歌声已经哑得不成调。 轮椅的一侧扶手断了,轮胎碾过黑水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咽下喉间涌起的血腥味,勉强维持住最后一段旋律,才让冲向顾砚迟的那些腐烂手臂慢了半拍。 半拍而已。 邪神已经不在乎这具身体会不会被撕裂。 封印每响一次,祂就疯得更厉害,宁可让一条手臂被银色魔刃齐根斩断,也要把另外三条手臂砸向四人。 岑杳接住倒飞过来的顾砚迟,脚下退了两步。 她的外套被扯得破破烂烂,肩头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手背上的灰斑也爬到了腕骨。 顾砚迟还想起身,被她按住了肩。 他怔了一下。 裴听澜终于停了歌,扶着轮椅靠背喘了两口气,哑着嗓子喊: “岑杳!别划水了,你是脑干缺失了吗?我们天赋还没完全解封啊! 你再不出手,你真的要去天堂见你的队友了。” 岑杳:“……” 她看向裴听澜。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能说话,看来没真的不行。 “差不多得了。” 岑杳松开顾砚迟,确实差不多了。 东南角的节点已经破开,东北角的神纹也被迟霜序拆到了最后一层。 几个人该动的恼、该经历的险境,都已经经历过了。 再拖下去,就不是历练,是等着给队友收尸。 “退后。”她说。 顾砚迟站着不动,抬头看她。 岑杳没招,只能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黑水正漫过她的鞋尖。 那些贴在水面上的人脸争先恐后张开嘴,下一刻,却像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沉进水底。 岑杳零帧起手,一点光落在她指尖。 很小,像火星。 地下空间里缠满石柱的红线却同时一缩,邪神身上的眼睛也接连闭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冤有头,债有主。(29)(第2/2页) 光点沿着岑杳的手指流向掌心,转瞬间照亮了整座山腹。 光线所到之处,黑水翻涌着退回河道,地上的污秽滋滋作响,连石柱上沉积多年的腐臭都被灼散。 光线飞速汇聚,一双巨大的光翼在岑杳身后缓缓展开。 第一片翎羽从空中落下,轻盈地擦过地面,石砖间的灰黑色污染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数不清的光羽层层铺展,勾勒出修长的颈、锋利的喙,华丽炫目的翎尾,以及一双垂眼俯视邪神的凤目。 凤凰骄傲抬头,它足有数十米长,双翼舒展时几乎碰到地下空间两侧的石柱。 华丽的翎尾悬在半空,光辉层层流转,照得那条黑河像一条伏在它脚下的细线。 光明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裴听澜扶着轮椅的手一顿。 那声音穿过他快要崩裂的喉咙,灼痛立刻减轻。 他试着咽了一下,原本翻涌的血腥味已经散了。 凤尾从他身旁掠过。 一缕光钻进断裂的轮椅扶手,另一缕落在他的胸口。 裴听澜身上的伤口在光中愈合,连强行使用天赋留下的疲惫都被抚平了大半。 迟霜序抬手摸了摸额角。 血止住了。 肩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也在翎羽的光辉下迅速合拢。 她怔怔地看着从自己指尖游过的光点,连代码领域什么时候重新稳定下来都没察觉。 顾砚迟低头看向腹部。 方才几乎洞穿身体的伤势正在愈合。 翻开的皮肉一点点长回去,血迹仍留在破损的衣服上,底下却已经找不到伤口。 他猛地抬头,看向岑杳。 岑杳站在光明凤凰的翼影下,脸上没有半分勉强。 凤凰扇动双翼,朝邪神飞去。 邪神四条手臂交叠,黑色规则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屏障上浮现出无数张腐烂的人脸,刚一碰到凤凰的光,便尖叫着化为灰烬。 凤凰昂起头,径直撞了上去。 “轰!” 整座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屏障挡住它的第一息,密密麻麻的裂纹便爬满表面。 邪神咆哮着将剩余的黑水全部灌入其中,四条手臂被反震得皮肉寸裂,仍旧死死抵住。 十几秒后,屏障碎了。 凤凰从碎裂的黑色规则中穿过,双翼裹着耀眼的光,贯入邪神胸膛。 邪神的惨叫压过了封印深处的轰鸣。 祂庞大的身体僵在原地,石质的皮肤从胸口向四肢裂开。 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一道接着一道,将藏在血肉深处的眼睛灼得纷纷炸裂。 祂想退,脚下却已经被光钉住。 岑杳放下手。 剩余的光明在她身后聚拢,先是一道高高的椅背,接着是扶手、座面与向外延伸的宽阔台阶。 光线凝实,化作一把悬在黑河上方的王座。 岑杳转身坐下,翘起腿。 她身上的破损衣料还在,肩头的血迹也没擦,神情却像是在等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戏开场。 几缕游离的光亲昵地缠上她的发尾。 它们先将散乱的黑发轻轻托起,灵巧地绕过她耳侧,挽成一髻,又在发间凝出细小的珠光。 光芒不刺眼,像白昼最澄澈的一部分,被安安稳稳地留在了她的头发上。 黑发衬着光,光也衬着她。 方才俯视一切的凤凰,此刻收敛了锋芒,只留下长长的翎尾垂在王座两侧。 岑杳倚着扶手,目光越过光羽,看向被钉在地上不断挣扎的邪神。 祂还活着—— 岑杳没打算替傩神把仇报完。 冤有头,债有主。 被压在封印里这么多年的人,理应亲手收拾祂。 至于自己,她收点利息就够了。 第223章:你怎么花里胡哨的(30) 第223章:你怎么花里胡哨的(30) 她看了一眼顾砚迟腹部那件染透血的衣服,又看向迟霜序摔碎的手机和裴听澜断掉的轮椅扶手。 “打他们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吗?” 凤凰的爪尖随她的话音压下。 邪神刚要撑起身体,肩头又裂开一道深痕,惨叫声随之拔高。 迟霜序站在原地,直直望着王座上的岑杳。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把碎裂的手机攥得更紧。 顾砚迟同样没动。 他听说过岑杳很强,也见过她出手。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先前自己见到的,究竟只是她随手露出的多少。 裴听澜抬头,已经忘了继续催她。 他一直知道岑杳强,强到近乎没有敌手。 可“很强”两个字,直到此时才在他眼前有了形状。 强者是一座高山,可以攀登,可以眺望。 而岑杳坐在那里。 像横亘在所有高山之上的天幕。 山有很多座,天却只有一个。 身后,东北角的石柱传来一声脆响。 迟霜序先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代码领域。 最后一层神纹已经松了,灰白色骨片从柱底弹出半寸。 封印深处随之响起第二声断裂。 祝灵犀的舞步还在继续。 谢昼行守着裂隙,没有让任何污秽越过去。 傩神双手按住裂开的枷锁,终于将它往外掰开了一寸。 压在傩神身上的枷锁,裂开了第二道纹。 祝灵犀的舞步还未停下,浅金色的灵光沿着裂纹一寸寸钻进去。 傩神双手扣住枷锁,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封印似乎察觉到了祂的意图。 整个镇压点猛地收紧,四面八方的黑暗向祂压来。 祂肩背一沉,膝盖几乎触地,刚刚掰开的那一寸裂口也开始缓缓合拢。 祝灵犀的舞步一乱,三炷香的火光随之一颤。 “继续跳。” 傩神没有回头,祂的声音很轻,却稳稳穿过了封印的轰鸣。 祝灵犀咬住唇,重新踩稳步点。 宽大的戏袖从身侧扬起,拂过阵法边缘。 散落的光点追着她的袖口,重新汇聚到傩神身上。 谢昼行站在两人前方。 裂隙深处的污秽已不再是一团团往外涌,而是汇成一片黑潮。 那些东西挤在一起,长着无数张嘴,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他看了一眼快要合拢的枷锁,抬手按住身旁的黑暗。 整片镇压点像被他握进了掌心。 黑潮撞上来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暗夜从污秽内部翻起,像一把从里向外张开的刀,将那片黑潮撕得粉碎。 碎裂的污秽还想重新聚拢,却被更深的黑暗吞了进去。 谢昼行重新出现在裂隙前,衣角连半点污痕都没有沾上。 “你们还有多久?” “就差这一道。” 傩神的额角又滑下一滴汗。 谢昼行看了祂一眼,没再催,只将整个裂隙挡在了身后。 傩神知道,自己此刻还能站着,有一半是因为祝灵犀的舞,另一半则是因为谢昼行替祂截下了所有从封印深处涌来的脏东西。 祂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镇压点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邪神的力量骤然衰弱,枷锁上又崩开数道细纹。 岑杳他们得手了! 傩神猛地用力。 “咔嚓!” 贯穿镇压点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副困住祂多年的枷锁,从正中断开。 祝灵犀脚下的阵法骤然大亮。 浅金色的光一圈圈向外推去,将封印深处压来的黑暗逼退。 傩神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祂终于没有被按回去。 谢昼行偏头看向祂:“能走了?” “能了。” 傩神答完,又看向祝灵犀。 祝灵犀停下舞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她刚想走过去,傩神却朝她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你怎么花里胡哨的(30)(第2/2页) “你不走这条路。”祝灵犀一怔。 “你的身体不在这里。”傩神抬手,指尖落在她眉心,“回去吧。接下来的路,你自己选。” 浅金色的光从祝灵犀脚下升起。 她看见傩神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说了句什么,可周围的光太亮,她没来得及看清。 下一刻,她的灵魂离开了镇压点。 谢昼行看着她消失的地方,问:“她回去了?” “嗯。” “那走吧。” 谢昼行转身,和傩神一起跨过了断裂的封印。 上面的空间里,光明凤凰仍将邪神钉在地上。 岑杳坐在光明王座上,一手支着下巴,看祂胸口的裂纹在光中不断扩大。 身后的石壁突然碎裂。 傩神从里面走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邪神,而是王座上的岑杳。 数十米长的凤凰舒展着双翼,华丽的翎尾垂在王座两侧。 岑杳的黑发被细小的光芒挽起,光凝成的珠饰安静地落在发间。 她坐得随意,却让这座山腹里的一切都像成了她王座后的背景。 傩神怔了一瞬。 直到邪神的惨叫再次响起,祂才顺着岑杳的目光看过去。 邪神被凤凰的光贯穿,整个身体布满裂纹,已经挣不脱了。 傩神收回视线,朝祂走去。 岑杳没拦,这两位之间的旧账,轮不到她来结。 谢昼行紧跟着从石壁里出来。 他先扫了一眼邪神,又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岑杳,脚步猛地停住。 “我勒个,岑杳,你怎么花里胡哨的?” 岑杳:“……” 刚才还算威严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打得干干净净。 她脸色一黑,果然,不管什么场面,到了谢昼行嘴里都维持不了多久。 偏偏他们队里,这样的嘴还有两张。 岑杳抬手甩过去一道治愈术,光落在谢昼行身上,将他脸侧和手背上的细小伤口一并抚平。 “灵犀呢?她没事吧?” “没事,没受什么伤。”谢昼行挠了挠头,“她回自己身体里了,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岑杳刚松一口气,岑杳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她这口气松早了,“她回去了,你怎么没跟着?” “啊?”谢昼行不明所以。 “她一个人在王老头家里醒过来,外面还全是村民。”岑杳扶住额头,“你不去接她,她找不到路怎么办?” 谢昼行的表情变了:“我去,我忘了!” 他拔腿就往石门的方向跑。 “你们先聊,我去找她!” 脚步声转眼消失在长廊里。 迟霜序看看谢昼行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岑杳。 顾砚迟和迟霜序四目相对,又和裴听澜六相对,最后和岑杳八目相对…… 岑杳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光明王座在她身后散成细碎的光。 凤凰收起双翼,仍停在邪神上方,替傩神压着祂最后的挣扎。 顾砚迟自觉接过裴听澜的轮椅,推着他往外走。 迟霜序跟上去,岑杳落在最后。 快到石门前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阴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 让傩神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说:“解决了你的事,记得来找我们。” “知道了。”傩神应了一声。 岑杳离开后,傩神走到邪神面前。 祂们隔着凤凰留下的光,彼此看了一眼。 邪神的嘴角还在往外渗黑色黏液。 祂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笑。 傩神没有问祂为何取代自己,也没有说村民这些年做过什么。 那些事,祂都知道。 祂俯下身,将手探入邪神裂开的胸口。 一枚漆黑的核心被祂握住。 邪神终于剧烈挣扎起来,傩神五指收拢。 “咔。” 第224章:和我相比,她更像神明(31) 第224章:和我相比,她更像神明(31) 核心碎了。 邪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先是僵住,随后从胸口开始崩塌,化成一片片灰黑色的碎屑。凤凰的光从碎屑之间穿过,将残留的污秽烧得一干二净。 傩神看着那堆灰烬,站了一会儿,转身去追岑杳。 祂很快在长廊里追上了众人。 “诶,你叫岑杳是吧?” 岑杳没有停步。 “是。” “刚才在下面没来得及说。”傩神绕到她身侧,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你看,这是我的本体。好看吧?” 岑杳侧头看了一眼。 傩神的确很美。 那是一种带着古意的美。眉眼深而清晰,长发垂落肩后,脸上没有邪神那副身躯留下的半点痕迹。祂身上有祝灵犀那种令人安静下来的气息,却比祝灵犀更成熟,也更爱说话。 岑杳原本总觉得,掌管傩戏的神明应该庄严肃穆,最好连笑都很少笑。 眼前这位显然不符合。 好吧,是她刻板印象太重。 “这话你不该问我。”岑杳说,“你应该问裴听澜。” 走在前面的裴听澜立刻转头。 “岑杳,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傩神认真地看向他:“所以,好看吗?” 裴听澜沉默两秒。 “只要不辣我眼睛的样子就是好样子。” 傩神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正要再问,长廊出口忽然涌进一股黑雾。 岑杳的脚步停了。 黑雾里带着浓重的阴冷气息,像死水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祠堂外的白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村中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嘶吼。 傩神看着那团雾,脸上的笑淡了些。 岑杳已经快步走向出口,村道几乎看不见了。 黑雾从屋檐、墙缝和地下不断涌出,卷过空荡荡的院子,又沿着道路向村中央聚拢。 灯笼在雾中只剩模糊的白点,远处挤满摇摇晃晃的人影。 而他们暂住的院子外,有一片浅金色的光。 岑杳循着光赶过去。 谢昼行已经到了,正站在院外。 黑暗从他脚下延伸出去,挡住朝这里扑来的村民。 院子中央,祝灵犀戴着傩面,身披戏袍,正在起舞。 她醒来后显然来不及换衣,只将傩面戴好,便站到了人群最前面。 宽大的衣袖在雾中扬起,一道道浅金色的灵力随着舞步散开,暂时拦住了向院子涌来的黑雾。 “怎么回事?” 岑杳走到谢昼行身边。 “我刚找到她,村里就乱了。”谢昼行说,“村民突然暴动,阴气一下子重了很多。我们的瘟疫感染度也暴涨到百分之十五。” 岑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比之前多了许多黑斑。 她转头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傩神。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用的是陈述句。 傩神抬手绕着身前的一缕头发,笑了笑:“对啊,我知道。” 岑杳无声的盯着祂,祂把那缕头发放下了。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 傩神看向村庄。 “这里早被邪神的气息浸透了,从人到土地,祂的力量渗进了每一道缝隙。祂活着的时候,那些力量受祂约束;祂一死,力量便失了控制,只能沿着最熟悉的地方乱窜。” “村民就是最熟悉的地方?” “是。” “他们的身体靠祂的力量维持了这么多年,如今那股力量突然暴乱,自然会先找上他们。” 岑杳看向不远处的村民。 他们成群结队地从雾里走出来,脸上的尸斑颜色更深,眼睛里只剩下混乱的黑。 有人撞上院墙,撞得手臂折成古怪的角度,仍在不停往前挤。 迟霜序抬起手。 幽蓝色代码从地面升起,连成一道屏障,先将院子和聚在一起的队友护住。 黑雾撞上屏障,发出密密麻麻的轻响。 祝灵犀仍在跳舞。 她的脚步比先前在封印点里更稳。 每一次踏地,傩面上的纹路都会亮起一点;每一次旋身,袖口便将周围的光芒带出去,拂过那些被黑雾缠住的村民。 她想救他们,岑杳忽然明白了这一点。 祝灵犀或许已经看出,那些村民早就死了。 她救不了他们的身体,却还是想让这场蔓延了多年的瘟疫停下来。 傩戏的节拍一声声响着。 祝灵犀抬袖,俯身,转过半圈。 浅金色的光落在她的戏袍上,将厚重的衣摆照得像一片缓缓展开的云。 戴着面具,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岑杳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她想,那张面具下面,祝灵犀一定在悲悯地看着那些村民。 傩神走到岑杳身边,低声说:“和我相比,她更像神明,不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和我相比,她更像神明(31)(第2/2页) 岑杳没有答话。 她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几块刚刚重新浮现的灰斑,正在消失。 不是被治愈术压下去,而是连同引发瘟疫的那股力量一起,一点点从身体里褪去。 岑杳怔住。 圆滚滚曾告诉过她,能做到这一点的,是和邪神一样掌管法则之力的神。 她抬头望向祝灵犀,祝灵犀脚下的光正在扩大。 黑雾每退开一寸,她的呼吸就重上一分。 镇压点里跳过那场舞后,她没有休息,刚回到身体里,又开始为整个村子起舞。 岑杳忽然想起那句流传已久的传说。 人有难,方有傩。傩戏起,百灾消。 戴上面具为神,摘下面具为人。 祝灵犀身形娇小,身上的戏袍却很厚重。 她踩在满是黑雾的村道上,为死去的人祈祷,也为还活着的人消灾。 这一刻,他的背影伟岸了起来。 岑杳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谁让我是你队长呢。 “我去帮她。”她说,“你们先站在这里,别乱动。” “你去哪?”裴听澜问。 “村民太多,邪神留下的黑雾也太多。” 岑杳看了一眼祝灵犀渐渐放慢的舞步,“她一个人撑不住。我把人带到她附近,再清掉外面的残余。” “早说啊,我们也去。”谢昼行立刻道。 “你们刚打完邪神。”岑杳扫了他一眼,“一个个身上还带着伤。” “那才哪到哪?”谢昼行拍了拍胸口,“你不是给我们治好了?” 迟霜序的代码在半空亮起。 “我们是队友。” 顾砚迟站到谢昼行旁边,握紧短棍。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嗓子仍有些哑,却也看着岑杳。 四个人谁都没有后退。 岑杳无奈地看了他们一会儿。 “行。你们负责东边和南边,剩下的归我。撑不住就把村民引过来,别硬扛。” 其他四人张张嘴,想说他们至少能负责三个方向,但不敢开口,怕最后两个方向也被剥夺了。 岑杳很满意他们的识相,毕竟她不想真去幽冥捞他们,幽冥魔法还没学会呢! 她可还没学会去幽冥捞人的魔法,暂时不打算拿队友试手。 迟霜序打开东侧的屏障。 谢昼行率先走进黑雾。 暗夜沿着地面铺开,将冲在最前面的村民拦住。 他没有吞噬他们,只是让黑暗缠住他们的手脚,把人一个个放倒。 顾砚迟紧随其后。 有人从谢昼行的暗夜边缘挣脱,猛地扑向祝灵犀。 顾砚迟伸手扣住那人的肩膀,避开他已经扭曲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 “别挣了。” 村民根本听不见。 顾砚迟只得把人交给迟霜序的代码束缚。 迟霜序一边维持屏障,一边用幽蓝色的字符给被控制的村民标出位置。 裴听澜没有再强行唱歌,只用短促的音节扰乱村民的动作,让他们在冲撞前慢上一瞬。 岑杳先去了西边,那里的黑雾最浓。 她抬起手,魔力从指间散开,无形的力量同时按住十几名失控的村民。 有人挣扎得厉害,连肩膀都快从关节处扯脱,她便先用定身术稳住他们的身体,再将人缓缓拖向祝灵犀周围。 黑雾不断往她身上贴,岑杳没有停步。 她身后的光明凤凰低下头,翎尾轻轻一扫,雾气便空出大片。 更多的村民从远处涌来。 岑杳将他们一一固定,带到祝灵犀的光能照到的地方。 谢昼行和顾砚迟也从南侧拖来一批。 迟霜序把他们分开安置,留出足够的空隙,免得有人暴动时伤到旁边的人。 傩神始终站在院外,没有出手。 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村民曾把祂当成邪神,日复一日地替真正的邪神加固封印。 他们献祭外来者,也亲手将祝灵犀和谢昼行推向危险。 傩神没有在邪神死后让他们永世无法轮回,已经用尽了自己所剩不多的耐心。 可祝灵犀还在跳舞。 傩神望着那个自己刚收不久的徒弟,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最后一批村民被带到附近,岑杳回到了院边。 五个人一同看向祝灵犀。 黑暗和绝望几乎填满了这座村子。 她是其中最亮的一点光。 祝灵犀的舞步已经很慢了。 厚重的戏袍沾了汗,衣袖每一次抬起,都比上一回更吃力。 她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过队友一眼。 浅金色的符纹从她脚下铺出去,越过院墙,沿着村道延伸。 它们钻进土地,又从更远处的地面亮起。 第225章:邪神的礼物(完) 第225章:邪神的礼物(完) 黑雾先是猛烈翻滚,接着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片片久违的夜空。 村民身上不断冒出黑气。 有人开始挣扎,有人突然安静下来。 傩面之下,祝灵犀的呼吸愈发急促。 她再一次抬手。 这次,她没有把光引向自己,而是送进了每一名村民的身体里。 地面忽然一震。 从村口到祠堂,从屋檐下到地下河的入口,一道道浅金色的光接连亮起。 压在村子上空多年的黑雾,被那些光线从中间撕开。 阴冷的风停了,村民们的身体也不再挣扎。 安静持续了很久。 随后,第一道透明的身影从腐朽的躯壳里站了起来。 是个穿着旧布衣的老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祝灵犀,眼里慢慢有了清明。 第二道、第三道身影接连出现。 那些困在尸身里多年、被瘟疫和邪神力量缠住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自由。 身体一个接一个倒下。 可站在原地的灵魂越来越多。 他们不再带着尸斑,也没有黑色眼睛。 有人找到了许久不见的家人,伸手想碰对方,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握在一起。 更多的人望向阵法中央。 祝灵犀终于停下舞步,她脚下晃了一下。 岑杳立刻上前,伸手扶住她。 祝灵犀戴着傩面,隔了片刻才把视线转向岑杳。 “结束了吗?”她的声音轻得一阵风都能吹走。 “结束了。”岑杳说。 祝灵犀缓缓放下抬起的手。 前方,所有得到解放的村民灵魂都朝她低下了头。 先是离得最近的老人,接着是妇人、孩子,再到那些曾经追着他们跑过整条村道的人。 他们齐齐向祝灵犀鞠躬。 没有人发出声音,那份感谢落在寂静里,反而比任何话都更清楚。 祝灵犀怔住了。 她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下意识攥住岑杳的衣袖。 岑杳任由她拽着,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村民们又转向傩神。 王屠户的灵魂往前走了半步。 他不再有白天那副凶狠的模样,脸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们认错了神。”他的声音沙哑。 瞎婆婆站在他旁边,颤颤巍巍地低下头。 “也认错了人。” 其他村民跟着俯身:“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在村道上传了很远很远。 傩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他们不只是认错了神,还助纣为虐那么多年。 况且多年镇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 那些被献祭的外来者,也不会因为他们此刻清醒了便回来。 村民们似乎也明白。 他们没有请求原谅,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傩神沉默良久,还是说:“走吧。” 王屠户抬起头。 傩神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停在那些终于摆脱瘟疫的灵魂上。 “你们可以走了。” 第一缕晨光从村庄上方落下来。 落在最前面的灵魂身上时,他的轮廓渐渐淡去,化成一点柔和的光。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村民们相互看着,最后一次握住身边人的手。 在晨光里,他们一同散去。 岑杳望着空下来的村道。 地上仍留着那些已经腐朽的身体,村子也没有一下变得干净明亮。 可笼罩在这里的黑雾,确实不见了。 祝灵犀摘下面具,清晨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上去很累,眉眼却比初到这个副本时清晰许多。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一道机械音。 “副本主线任务已完成。” “邪神已消亡,镇压解除,神迹村污染源清除。” 机械音停顿了一瞬。 “检测到重要npc缺失。” “副本基础规则无法继续维持。” “神迹村副本永久关闭。” 迟霜序抬起头。 她的代码领域里,原本层层叠叠的副本规则正在迅速消失。 裴听澜看向傩神,又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村道。 “重要npc……说的是他们?” “村子里的很多规则都靠他们维持。”迟霜序举起屏幕,“人走了,邪神也没了,副本留不住。” 机械音再次响起:“副本即将关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邪神的礼物(完)(第2/2页) “所有存活玩家开始脱离。” 村道尽头浮起一片白光。 谢昼行走过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立刻看向祝灵犀。 “这次我会记得跟着你。” 祝灵犀偏头看他,腮帮子鼓了鼓,怎么都知道她不认路呢? “我认识路。” “啊行行行,你认识。”谢昼行点头,“那也一起走。” 顾砚迟仍推着裴听澜的轮椅,迟霜序站在祝灵犀另一边。 傩神没有靠近白光。 岑杳看向祂:“你呢?” “我有自己的地方要去。”傩神笑了笑,目光落在祝灵犀身上,“徒弟,傩面带好。” 祝灵犀握紧手里的傩面,认真点了点头。 “师父,再见。” 傩神抬手挥了挥。 白光漫过众人的脚下。 岑杳最后看了一眼神迹村。 晨光落在空荡荡的院落上,照着不再摇晃的白灯笼。 祝灵犀的符纹还留在村道间,正一点点淡去。 下一刻,他们离开了副本。 岑杳睁开眼时,先听见谢昼行的声音。 “终于出来了!我这次绝对没有把灵犀弄丢吧?” “没有。”祝灵犀说。 “你看,我就说——” “因为我一直跟着小杳。” 谢昼行的话卡在喉咙里。 裴听澜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别笑了。”岑杳看他一眼,“刚好,别又笑哑了。” 迟霜序低头憋笑。 几个小时后,论坛也确认了这件事。 起初只是一条寻常的副本情报帖。 有人发现神迹村从可进入副本列表里消失了,便截了图,问是不是出了显示故障。 很快,帖子下面有人贴出系统提示。 神迹村副本永久关闭,回复数瞬间翻了几倍。 “永久关闭?这副本不是一直都在吗?” “重要npc缺失是什么情况?谁把npc带走了?” “先等等,进去的那支队伍是不是岑杳他们?” “我记得是。前两天还有人赌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原先赌他们出不来的那几层楼,很快被后来的人翻了出来。 有人逐条截图,有人忙着删帖,也有人根本不关心输赢,只盯着“副本永久关闭”几个字反复确认。 神迹村存在了太久。 关于它的通关记录、污染情报和死亡名单,论坛里随便一搜便能翻出许多。 越是了解这个副本的人,越清楚“永久关闭”意味着什么。 一条新帖被顶上首页。 标题写着:神迹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楼主列出了目前能确定的消息。 进入副本的玩家已全部脱离。 邪神消亡,污染源清除,重要npc缺失,副本永久关闭。 帖子写到最后,只剩下一句: “他们不只是通关了。”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而是把副本打没了,还不是通过毁掉核心的方式。” 这句话被不断引用,没过多久便传遍了整个论坛。 岑杳他们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相关帖子就已经刷出好几页。 【女巫在副本里召出来的光明凤凰好美啊!快给我美窒息了!】 【不止如此!!!还有那把光明王座!女巫大人坐在上面像是女王降临一样,真的杀死我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女神,你太棒了!!】 【哈!这算啥,你们一群没见识的,我还见过暗黑杀神的女巫大人呢?】 【什么什么?暗黑杀神?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啊,啥时候的事情?我可是女巫大人老粉,从女巫大人第二次直播就开始追了。】 谢昼行立刻来了精神。 “还有暗黑杀神?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岑杳抬眼:“你很闲?你能看得见吗?” 谢昼行闭上嘴,过了两秒,又凑到祝灵犀旁边,小声问:“看不见也不妨碍我听说啊!”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副本的事情吧?”裴听澜问。 果然,下面的评论就出来了: 【你们一群后来的,这都不知道!我们女巫大大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帅死了!自己看看吧!】 下面附带岑杳坐姿啊黑色王座上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鬼怪,黑色的触手在她身后蔓延,或是亲昵的缠绕着她。 整个人宛若王者一般,只一眼就让人心底胆寒,不敢直视。 第226章:这叫责任感吧 第226章:这叫责任感吧 论坛里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 起初,大家讨论的重点还只是神迹村副本永久关闭,后来不知道是谁翻出了直播回放,话题很快就彻底偏了。 最先被顶上去的,是一段岑杳召唤光明凤凰的视频。 画面明显经过了剪辑,正好停在她抬手的那一刻。 一点微光落在她指尖。 紧接着,光明从她身后铺开,巨大的双翼撕破地下空间的黑暗,凤凰拖着漫天光羽俯冲而下。 邪神仓促凝聚出的黑色屏障在凤凰面前只坚持了十几秒,便如同薄纸一般碎裂。 可评论区的声音已经快把论坛顶穿了。 【这是什么东西?光明凤凰?】 【不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技能可以在副本里放出来?】 【这是女巫的技能?确定不是哪个神话级道具?】 【我把直播回放拉了三遍,岑杳前面一直在划水。】 【你管这叫划水?她前面是在让队友适应副本机制吧!】 【对,没错,就是历练队友。你们看她之前出手,每次都只挡最危险的攻击,从来没有真正开始反击。】 【所以她一开始就能解决邪神?】 【大概率是。】 【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可能是队长的恶趣味?】 【这叫队友成长计划,懂不懂?】 【我只知道邪神当时的表情很难看。】 视频里,光明凤凰正好穿过邪神身体。 邪神的惨叫被处理成了慢放,黑色身躯上的裂纹一寸寸扩大。 凤凰的长尾擦过裴听澜、迟霜序和顾砚迟,三人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 剪辑师显然很懂观众想看什么,下一幕,岑杳坐上光明王座。 她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神情平静地看着邪神在光里挣扎。 几缕光芒缠绕着她的发尾,替她挽起发髻,又在发间凝成珠饰。 黑发,白光,王座,以及被凤凰钉在地上的邪神。 画面最后定格在岑杳微微垂下眼的瞬间。 【我宣布,女巫大人就是女王!】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神完全杀我来的!!我想我女神的汪,我膜拜膜拜膜拜】 【好像魂穿给女巫大人盘发的光命力量。】 【谁懂啊,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人家坐着就把邪神打穿了。】 【前面的,注意用词,不是打穿,是光明凤凰打穿,她只是负责坐在那里。】 【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女巫大人负责坐在王座上统治全场。】 【所以这算什么?召唤物输出,召唤师摆造型?】 【那你召唤一个给我看看。】 【……】 【你看,你又不说了。】 裴听澜刷到这里,抬头看向岑杳。 “你论坛上的粉丝还挺会说。” 岑杳正在喝水,闻言瞥了他一眼。 “哪句?” “有人说你只是坐在那里。” “事实。” “这你也承认?” “凤凰负责攻击,我负责维持技能。”岑杳说得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 裴听澜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 迟霜序坐在一旁,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帖子。 她低头看了许久,忽然把屏幕递给顾砚迟。 上面是一条新评论。 【我合理怀疑岑杳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坐在王座上很好看,所以才一直不动。这个女神一直在勾引我。】 【别了吧,别在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勾引?难道不是你这腌臜玩意的眼睛总是往往我女神身上粘吗?】 迟霜序把这段话展示给岑杳。 岑杳:“……” 岑杳翻了个白眼。 顾砚迟移开视线,迟霜序把手机收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谢昼行却已经彻底沉浸在论坛里。 他一边翻帖子,一边发出惊叹。 “你们快看,还有人把第一次副本也剪出来了。” 屏幕上,正是岑杳第一次直播时的画面。 黑暗的王座悬在半空,岑杳坐在上面,身后的黑色触手如同活物,在她周围缓慢舒展。 有几根触手缠在她的手腕和脚踝,动作亲昵,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和诱惑。 王座下方,数只鬼怪跪伏在地。 它们不敢抬头,身躯瑟瑟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这叫责任感吧(第2/2页) 那一幕和神迹村里的光明王座截然不同。 一边是圣洁耀眼的光明,一边是诡谲深沉的黑暗。 可坐在王座上的人始终是同一个。 【卧槽,这是什么时候的直播?】 【她第一次副本。】 【第一次副本就这么强?】 【重点不是强,是她的风格变化。】 【神迹村里是光明女王,这里是暗夜女王。】 【一光一暗,岑杳这是要把女巫玩成全属性王座流吗?】 【别说,这个画面真的好帅。】 【我记得这个副本,当时直播间里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这群鬼怪为什么跪得这么整齐?】 【笑死,不整齐的全都被黑雾吞噬的连渣都不剩了。】 【那几根触手还在摸她的头发啊啊啊啊啊!让开,让我演两集啊啊啊啊!】 【你别说,怪亲昵的。】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女巫大人的触手怎么能叫奇怪?那叫忠诚的眷属。】 【楼上已经没救了。】 谢昼行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 岑杳面无表情:“你认识我的时间还不够长。” 谢昼行沉思:“你说的有道理。” “但也不至于风格这么迥异吧?简直是换了个人一样。” 裴听澜轻轻嗤了一声:“你是第一天知道她变态吗?” 谢昼行的笑容僵住。 顾砚迟低头咳了一声。 迟霜序转过身,肩膀微微发抖。 岑杳低头喝水,权当没有听见。 谢昼行不服气地重新看向论坛。 “这里还有你们的高光呢。” 他翻到一条综合剪辑帖,标题十分醒目。 【神迹村小队成员高光合集,这真的是一个新人队伍吗?】 帖子开头先放了裴听澜的片段。 海妖之音在祭祀场中回荡,暴怒的畸变神兽从石像中苏醒,腐蚀性毒液喷向四周。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退到石像后方,手指敲着扶手,轻描淡写地哼出一段古老的旋律。 前一秒还在嘶吼的怪物,下一秒便眯起眼睛,任由其他人清洗身上的污秽。 【裴听澜:只要我想唱,怪物都得乖乖听话。】 【这个男人好会装。】 【他不是装,他是真有这个实力。】 【你们听见他最后一句话了吗?他说自己只是随便哼哼。】 【我查过那段声音的频率了,不愧是天赋榜前十的天才。】 【坐轮椅还这么嚣张,我喜欢。】 【重点是他的嘴。】 【对不起,前面几段还挺帅,后来他开口,我只想说他怎么还没被打死。】 接着是迟霜序。 直播画面里,她坐在王屠户的肉铺前,手腕被红线勒出血痕,整张脸因为疼痛而发白。 可她仍然低头看着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那团被她视作死循环垃圾代码的红线,在蓝色数据流中一点点解构。 随后,瞎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 一块关于镇压的线索碎片被强行剥离出来。 【这是天赋技能吧?】 【不,这是她对自身天赋的理解。】 【别的程序员看见怪谈只想跑,她看见怪谈先分析代码。】 【别人破局靠武力,她破局靠给规则找漏洞。】 【我知道,但她全程敲代码的样子真的很有压迫感。】 【迟霜序: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能把你拆了。】 顾砚迟的高光紧跟着出现。 那是在村口第一次遭遇村民围堵的时候,他一个人挡在所有人前面,短棍横在身侧。 腐烂的村民像潮水一样冲来,视频里的他动作干净利落。 挡住,回身,错步,压制。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炫目的技能,只有一次次精准的格挡和反击。 【这位是真的稳,实力是真的很强。】 【我注意他很久了,他每次都是第一个冲上去。】 【不说话,但永远在最危险的位置。】 【队伍里最像传统前排的人。】 【不,他不是传统前排。】 【什么意思?】 【传统前排会等队友安排,他是看见谁有危险就直接过去。】 【这叫责任感吧。】 第227章:你伤害了我 第227章:你伤害了我 【他那根短棍到底是什么品质?为什么邪神的红线都能扛?】 顾砚迟看到这里,神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谢昼行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大家都在夸你。” 这次连迟霜序都抬起了头。 裴听澜轻笑:“顾砚迟,你进步了。” 论坛里的帖子还在继续。 有人把谢昼行的片段也剪了出来。 纯黑的镇压点里,污秽不断从裂隙中涌出。 谢昼行一身黑衣,站在暗夜中央,身形时隐时现。 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一只长满嘴的怪物刚探出半个身体,暗色便从它脚下漫开,将它拖进黑暗。 另一团污秽从背后扑来,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怪物便在无声无息中被暗夜吞噬。 【我们暗夜之王依旧那么帅!】 【暗夜,我求你,一直保持这样,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好吗!】 【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 【哈哈哈暗夜他粉丝有多喜欢他晚上的样子,就有多眼疼他白天的样子。】 【他在黑暗里真的好强。】 【其他人在拼命,他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不是他轻松,是这个环境对他太有利。】 【连傩神都要靠他冲破封印。】 【所以他平时为什么不多说两句帅气的话?】 【因为他一开口,气氛就没了。】 【我勒个,这个称号可以直接焊死在他头上了。】 谢昼行看到最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们这什么意思?” 裴听澜靠在轮椅上:“什么意思?嫌弃你的意思。” “那你呢?你还嘴毒、娇气呢!” “我至少长得比你好看。” “我说话的时候,观众愿意看。” 谢昼行捂住胸口:“你伤害了我。” “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伤得不重。” 岑杳看着他们两个,由衷地觉得自己的想法不要太对。 队伍里的确有两张煞风景的嘴,而且还是互相配套的两张。 祝灵犀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加入争论。 她低头看着论坛里自己的片段。 有人截取了她在黑雾中跳傩戏的画面。 傩面遮住了她的脸,厚重的戏袍在夜色里旋转,浅金色光点缠绕着衣摆。 她独自站在黑雾中央,村民的灵魂在光中一一浮现,然后朝她鞠躬。 帖子标题只有一句话。 【她不是被神明爱着的孩子,她本身就是神明想要守护的光。】 评论区难得安静了几秒,随后才有人慢慢回复。 【啊啊啊啊啊灵犀宝宝快来让姐姐亲亲o(*≧▽≦)ツ┏━┓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愧是天赋碑的第二人,强到离谱,居然能硬抗同为神明的留下的诅咒!】 【她跳的是什么?是傩戏吗?好神圣的感觉】 【是的,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傩戏跳得这么有神性。】 【她站在那里,我真的有种在看神明降临的感觉。】 【把感觉去掉,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有了神明传承了(@_@;)】 【!!!(#°Д°)】 【!!!!!!!!】 【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去,也是哈,第一次见副本里的神明挥手玩家为徒的,说不定真有传承。】 …… 祝灵犀看了许久,轻轻抿住唇。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 岑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看了。” 祝灵犀抬起眼:“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什么?” “他们说,我像神明。” 岑杳看了她一会儿:“你现在不是神明。” 祝灵犀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岑杳补充道:“但你做了神明都不一定会做的事。” 祝灵犀眨了眨眼,岑杳收回手。 “所以不用在意他们怎么说。你只要知道,你跳得很好。” 祝灵犀低下头,耳尖一点点泛红。 谢昼行在旁边听见了,立刻插话:“我也觉得跳得很好。” 论坛上的讨论已经从他们这次副本,延伸到了过去所有公开过的直播。 有人整理了一个长帖。 【岑杳高光回放汇总,持续更新】 第一段,就是她第一次副本里坐在黑暗王座上的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你伤害了我(第2/2页) 第二段,是她用魔法阵困住一整条街的鬼怪。 第三段,是她在废弃医院里独自走入最深处,出来时身后跟着十几只已经被驯服的怪物。 第四段,是她在深海副本里将整片海域染成黑色,逼得副本首领主动退让。 第五段,则是她在一场团队战里,将濒死的队友从幽冥边缘拽回来的场面。 每一段视频下,都有新的讨论。 【她的魔法怎么什么属性都有?】 【不是说女巫前期很弱吗?】 【那也要看是谁。】 【我怀疑她根本不需要队友。】 【你这话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她一个人就能解决大部分副本。】 【她需要队友吗是一回事,她愿不愿意拥有队友是另一回事。】 【而且她明显一直在给队友让机会。】 【对,神迹村里如果她一开始就全力出手,大家根本没机会成长。】 【她在帮助他的队友们成长。】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自己强不可怕,能让身边的人也变强才可怕。】 【所以她为什么还没有去公会?去公会的话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吧?】 【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当初四大公会都出来抢人,女巫直接指出公会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就走了。】 【巅峰榜前30当时在场了7个,没一个能真正抓住她的。】 【这种实力,确实也没人管得住。】 谢昼行越听越兴奋:“岑杳,你现在论坛粉丝很多啊。” “……”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开个粉丝见面会?” “不要。” “直播呢?” “不要。” “那至少接受采访?” “不要。” 谢昼行叹气:“你对自己的名气一点都不在乎。” 岑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喜欢让给你。” “……”谢昼行沉思录一会儿,然后自恋的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挥挥手,“那算了,本少爷玉树临风冰姿玉骨的,我怕他们把我吃了。” “……” “……” 一排乌鸦从其余五人头顶飞过…… 就在这时,岑杳的通讯器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焚星。 岑杳接通通讯。 焚星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背景里似乎还有论坛提示音不断响起。 “你出来了?” “嗯。” “我刚在论坛上看到神迹村副本永久关闭的消息,又去看了你的直播回放。” 焚星停了一下,语气明显兴奋:“你真是强得离谱。” 谢昼行瞬间凑了过来,岑杳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焚星继续说道:“我原本想和你一起炸副本的,现在看完这些回放,反而更想和你比赛了。” 岑杳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不忍直视:“还是不了吧。”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有时间就来找我吧。” 通讯器那头安静片刻:“好。” 焚星答应得很快:“我会尽快过去。” 通讯结束。 岑杳将通讯器收好,靠在椅背上。 论坛里,新的高光视频又被推到了最上方。 画面中的她坐在黑暗王座上,身后万千触手臣服。 下一段,又切到她坐在光明王座上,凤凰横贯长空。 评论区里,无数人仍在争论她究竟更适合黑暗,还是更适合光明。 有人说她像执掌众生生死的邪神,有人说她像庇佑众生的神明。 有人说她只是一个喜欢稳坐高台看戏的乐子人。 而现实中的岑杳,只是一个刚满18岁的普通少女。 她并不在意论坛里的人如何称呼自己。 光明女王也好,暗夜杀神也罢。 那些都是别人从直播里看见的她,是她想让那些人看到的她。 “圆滚滚,播报一下这个副本有多少震惊值。” “好滴,”圆滚滚应声后不到三秒就有了答复,“叮——恭喜宿主,本次直播共获得一亿五千三百二十六万四千九百八十八震惊值,现已转存至宿主积分账户。” “目前宿主一共有两亿零一百二十万两千两百八十七震惊值。” 第228章:我有一个大宝贝 第228章:我有一个大宝贝 岑杳坐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她留给焚星的地址就是这里。 既然对方说了要过来,她便懒得再换地方,等人到了,把之前随手炼制好的储物袋交出去就行。 可这么一等,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谢昼行、迟霜序、顾砚迟的储物道具,她还没做。 之前在副本里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祝灵犀拜师,接着是邪神和傩神,再之后又是村子的污染和副本关闭。 她原本想着离开后就找时间处理,结果刚出来便被论坛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还有她替队友们收集的雷劫。 那些雷劫如今还被她暂时收在身体里,时不时便在经脉深处滚过一声闷响。 小劫云的赔偿也没拿。 岑杳越想,越觉得事情堆得像一座山。 啊,好多事情。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扫过面前几人。 这几个人正准备离开。 “等等。” 岑杳开口。 准备起身开溜的五人身影同时僵住。 祝灵犀默默往后缩了一点。 最后是裴听澜在众人的眼神攻势下,“被迫”承担了询问的任务。 裴听澜闭了闭眼,很好。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后承担询问任务的总是他。 他重新坐直,脸上挂起温和无害的笑容。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 岑杳右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她如今早已不是最开始的她了。 现在的她,随随便便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力。 裴听澜心里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前段时间得到了一件宝贝。”岑杳慢条斯理地说,“上天入地,蓝星只此一个。你们难道不想看看?” 不想。 裴听澜在心里回答。 非常不想。 可面对岑杳平静的目光,他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迟霜序和顾砚迟像两只察觉到危险的狼崽子,齐齐往后退了小半步。 祝灵犀抱紧傩面,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只有谢昼行毫无危机意识地问:“什么宝贝,这么厉害?” 裴听澜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他甚至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岑杳看向谢昼行。 “你想看?” “想啊。” 谢昼行点头点得非常干脆。 “上天入地,蓝星只有一个,这得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你从哪个副本里挖出来的神级宝物?” “差不多。” “有什么作用?” “锻炼身体。” “……” 屋里安静了一瞬。 裴听澜睁开眼,果然看见岑杳嘴角浮起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对人体很有好处。”她说,“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改善体质,还能提高对各种环境的适应能力。” 谢昼行重新来了精神。 “听起来不错啊。” 裴听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她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 “上天入地,蓝星只此一个。” “所以呢?” “你觉得这种东西会是普通的锻炼器材?” 谢昼行认真想了想:“也许是很高级的跑步机?” 裴听澜抬手捂住脸。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对啊,什么宝贝,这么稀奇,居然能让你都这么说?” 众人齐齐转头。 焚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她身上的长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冷气,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刚跨进门,便熟门熟路地朝岑杳走来。 裴听澜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 终于有人替他们分担火力。 岑杳看了眼时间:“你怎么来这么快?” “那可不。”焚星在她旁边坐下,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女巫大人的事情,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当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你刚才说的宝贝是什么啊?”焚星偏过头,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兴趣,“很厉害吗?” “还行吧。” 岑杳的语气漫不经心。 “主要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对人体很有好处,固本培元。” 焚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跟岑杳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却已经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我有一个大宝贝(第2/2页) 女巫出品,必属精品。 只要是岑杳拿出来的东西,就算她说得再轻描淡写,也绝对不可能是普通货色。 “你那里多吗?”焚星立刻问,“如果有多余的,我们可以用资源跟你换。不管你要什么,只要烬羽庭能拿得出来,都可以谈。” 屋里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四大公会之一,烬羽庭。 它的资源不是一句“很多”就能概括的。 灵药、材料、装备、情报,还有各种普通玩家接触不到的副本名额,都是烬羽庭真正的底气。 岑杳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焚星一眼。 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大大咧咧,直觉倒是敏锐得很。 存粹是因为相信女巫出品,必属精品而下意识的想要提前预定的焚星:啊?我吗? “我这里确实还有很多。”岑杳说。 裴听澜的眼角微微一跳。 岑杳继续道:“但这东西不是普通装备,不能直接分出去。它只能由我操控,其他人没办法使用。” 焚星愣了一下。 “只能你操控?” “对。” “如果你们真的想用的话,可以和我的队友一起训练,前提是,需要等价交换。” 岑杳抬眸,扫过屋里几个人。 “烬羽庭想使用,就拿出相应的资源。具体交换什么,之后再谈。” 她并不缺那些资源,也不是非要和烬羽庭达成交易。 只是既然对方有需求,那就按照规矩来。 焚星当然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烬羽庭有求于岑杳。 岑杳愿意拿出给他们机会,是它们好运,至于烬羽庭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则要看他们自己的诚意。 裴听澜此时只想扶额,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岑杳口中的“锻炼身体”,绝对不是他们理解的那种锻炼。 “我们和你们一起训练?”焚星重复了一遍。 “嗯。” “怎么训练?” “你来了就知道。” 焚星眯起眼睛。 她在岑杳脸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恶意,可正因为没有恶意,才让人更加不安。 焚星只思考了不到三秒,便直接点头。 “成交。” 裴听澜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焚星转头看他。 “怎么了?” “你甚至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训练。” “女巫的训练,还能害我不成?” 裴听澜沉默。 “那我先回去和公会商量。等你这边确定好训练时间,我再带人过来。” “可以。” 说完这件事,焚星才想起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对了,你说给我的储物袋呢?” 岑杳从空间里取出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袋身没有华丽装饰,只有几道极细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不显眼,却在灵力流过时泛起一层微光,显然不是普通的空间道具。 岑杳把储物袋递给焚星。 “这个是你的。” 焚星接过,立刻探入精神力。 储物袋内部的空间比她预想中大得多,结构也非常稳定。 空间边缘没有常见的波动,物品放进去后不会相互挤压,也不会因为使用者的能量属性不同而产生排斥。 这个储物袋的空间稳定程度远超市面上的同类道具,甚至比烬羽庭收藏的几件高级储物装备还要好。 最重要的是,它和使用者之间的连接非常顺畅,不需要反复灌注精神力进行绑定。 岑杳果然没有骗她。 焚星收起精神力,抬头看向岑杳。 “这个储物袋的品质很高。” “还行,马马虎虎吧。” “你自己做的?” “嗯。” 焚星沉默片刻,忽然觉得刚才自己提出用资源换取训练资格的决定更加正确了。 能随手做出这种储物道具的人,手里掌握的东西绝对不止这一点。 “训练的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焚星收起储物袋,“烬羽庭愿意拿出等价资源。” “嗯。” “那我先回去准备。” 焚星动作利落地收好储物袋,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她才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把话说完,回头补充道:“岑杳,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好。” 焚星匆匆离开。 门重新关上。 第229章:正好,我最近缺个装杂物的袋子 第229章:正好,我最近缺个装杂物的袋子 焚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屋子里的安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岑杳,快说说,那个上天入地,蓝星只此一个的大宝贝到底是什么?”谢昼行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几步凑到岑杳面前,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虚空,整张脸都写满了好奇与兴奋。 岑杳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她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甚至有些慈祥的笑意:“不着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啊?”谢昼行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透点底呗?是哪种类型的?能发光吗?能砍人吗?还是说是什么绝世功法?”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谢昼行这副上赶着送人头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谢昼行,你是不是对‘固本培元、强身健体’这八个字有什么误解?” 裴听澜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你觉得,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锻炼身体,会是让你每天跑个五公里那么简单吗?” 谢昼行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不然呢?总不能是把我们扔进油锅里炸一遍吧?” 顾砚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躯极其自然地挪到了迟霜序的斜后方。 作为一名从小接受残酷古武训练的武馆继承人,他对于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就在岑杳说出“大宝贝”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从脊椎骨一直凉到天灵盖的寒意。 那绝对是什么好东西。 迟霜序低头看着手里重新换过的备用手机,幽蓝色的屏幕光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 岑杳看着队友们各异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油锅里炸一遍? 那多没技术含量。 她感受着体内经脉深处那股被她强行压制,时不时还发出沉闷轰鸣的狂暴能量,心情十分愉悦。 那可是她替队友们收集的、原汁原味的天道雷劫啊。 上天入地,蓝星确实只此一份。 怎么着不得让他们体验一下被烤熟的滋味? 这雷劫现在被她改造成了“锻体”的福利,劈在身上外焦里嫩,不仅能洗筋伐髓,还能极大地提升他们对各种极端环境和精神污染的抗性。 说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绝对没有半点虚言。 就是过程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痛苦罢了。 “行了,别瞎猜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岑杳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过两天,等我把场地布置好,你们就能见识到了。” …… 同一时间,赤炎公会总部大楼,顶层副会长办公室。 焚星一路狂奔,连电梯都没等,直接顺着楼梯一路瞬移冲上了顶楼。 她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是揣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兴奋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极品储物袋啊! 而且还是三个! 最关键的是,她还从女巫那里磨来了一个让公会小辈参与“大宝贝”锻体的绝佳机会! 这要是汇报上去,她今年的公会贡献度绝对能直接拉满,说不定还能去宝库里挑两件好装备! “副会长!!!” 焚星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穿透了走廊。 她甚至连门都没敲,习惯性地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巨响,直接踹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你看到我把什么带回来了!还有特大好消息,这次女巫的要求你一定一定要答应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磨来的机会!!!!” 焚星一边激动地大喊,一边把手里紧紧攥着的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举得高高的。 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兴冲冲地跨进了办公室。 然而,她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原本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压气旋的中心。 焚星呆呆地站在门口,保持着高举储物袋的姿势,眼睛一点点瞪大。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烬羽庭二当家红莲正生无可恋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正好,我最近缺个装杂物的袋子(第2/2页)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红色的修身旗袍,勾勒出冷艳婀娜的身段。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副会长大人,却显得异常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因为,在她的办公室里,坐着一群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活祖宗”。 左边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纯黑色制服的男人。 他的坐姿笔挺如松,胸口佩戴着一枚闪烁着冷光的银色徽章。 男人面容冷峻,不怒自威,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代表着某种绝对的规则与审判。 悬镜司二当家,代号判官,巅峰榜排名第五的超级大佬。 右边的单人靠椅上,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几枚古旧铜钱。 铜钱在他修长的指尖翻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生着一双极其勾人的桃花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整个惊悚游戏的高层都知道,这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蚀月回廊三当家,代号月蚀,巅峰榜排名第十六。 而最让焚星感到惊悚的,是办公室中央那张原本属于红莲午休用的贵妃榻上,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棉麻休闲服,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手里还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抱枕。 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与颓废,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过去。 渊默枢二当家,代号天枢,本名晏无咎,巅峰榜排名第六。 焚星:“……” 糟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红莲更是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把焚星这个冒失鬼骂了整整八百遍。 完了,瞒了那么久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她就说这群黑心肝的家伙今天怎么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突然齐聚烬羽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什么好东西?” 最先开口的是悬镜司的判官。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了焚星高举的手上。 “啊……这个……什么好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我说的是耗东西,耗材的耗,您应该是听错了吧?” 焚星浑身一个激灵,局促地干笑了几声,触电般地收回了自己踹门的腿。 顺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手放下来,试图将那三个储物袋藏到背后。 “哦?是吗?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小焚星?” 月蚀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焚星要收不收的储物袋,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看你这么激动,总不能是去菜市场买了几个土豆回来吧?” “啊,您说这个啊……” 焚星汗流浃背,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这群人精面前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乱飘,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就是普通的袋子……我刚才在路上捡的,看着挺结实,我……我正准备拿去扔掉呢!对,扔掉!” 她一边说,一边一顿点头哈腰,脚步一点点往后退: “既然各位大人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倒垃圾了,各位慢慢聊,先告退了!” 说着,她转身就准备溜之大吉。 “等等。” 一道略显慵懒,带着几分困意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贵妃榻上的晏无咎翻了个身,单手撑着下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透了凌乱的刘海,轻飘飘地落在了焚星的背影上。 “我看着那袋子的花纹和颜色挺奇特的,既然你不想要了,那就拿过来让我看看吧。正好,我最近缺个装杂物的袋子。” 焚星瞬间僵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踩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简直欲哭无泪,眼神绝望地越过众人,拼命向红莲求助。 红莲坐在办公桌后,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第230章:这么大的手笔! 第230章:这么大的手笔! 去你爹的花纹奇特! 那三个储物袋就是最普通的灰布料子,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哪里来的花纹? 晏无咎这个死宅男,真是睁眼说瞎话,连草稿都不打! 这可是女巫亲手制作的容量高达一百立方米,还自带时间静止特性的极品储物袋! 这三个袋子要是放出去,足以让四大公会为了争夺它们打得头破血流。 这种战略级的宝贝,那是能随便给出去让人“看看”的吗? 以这群人的尿性,看一眼,这东西还能回得来吗? “晏无咎,你还要脸吗?连小辈的东西都想要?” 红莲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冷艳的面容上满是护犊子的怒意。 她直接越过判官和月蚀,朝着门口的焚星招了招手,语气严厉却透着保护欲: “焚星,过来!这么急匆匆的,规矩都忘了吗?有什么事到我身边来说!” 晏无咎被骂了也不恼,依旧保持着那副没骨头的姿势躺在贵妃榻上。 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要抢的意思。 焚星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绕过那几位大佬,像只躲避老鹰的小鸡一样,紧紧地贴在红莲身后。 脸憋得通红,手里死死攥着储物袋,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该不该开口汇报。 红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几人。 她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焚星,又看了一眼贵妃榻上的晏无咎。 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今天这群黑心肝的集体来他们烬羽庭没点别的目的,那她红莲在四大公会里就算是白混了。 她现在有百分之百的肯定,判官和月蚀这两个大忙人,绝对是跟着晏无咎过来的。 在四大公会的最高层圈子里,有一个心照不宣却被所有人严格遵守的潜规则: 只要是渊默枢二当家晏无咎有行动,能跟就跟,哪怕死皮赖脸也要跟上,同时还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原因无他,晏无咎的天赋是极其罕见且逆天的预知类天赋——“命运轨迹”。 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万年死宅,人生信条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除非是遇到了他极度感兴趣的未知事物,或者是足以改变惊悚游戏格局的巨大利益,亦或是预测到了某种毁灭性的特大灾难。 否则,就算天塌下来,他一般也是不会挪动半步的。 也因此,只要察觉到这个万年死宅突然有了动静,其他几个公会的掌权人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立刻就会派人死死盯着。 渊默枢对此也从来不阻止。 一方面是这群大佬铁了心要跟,根本阻止不完; 另一方面,晏无咎的身体素质在巅峰榜前二十里算是最差的,出门在外,有其他公会的顶级战力免费当保镖和劳动力,何乐而不为呢? 而无数次的经验证明,只要跟着晏无咎行动,哪怕只是喝口汤,回报也总是会远远大于付出。 早些年,因为他的天赋太过逆天,不知道破坏了多少恐怖存在的布局,导致他被无数高级玩家和副本boss疯狂追杀。 最后还是悬镜司的老大亲自出手,才把他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 从此,渊默枢和悬镜司关系一直很铁。 只是红莲心里还有些疑惑。 那三个储物袋的确是无价之宝,足以让任何公会眼红。 但是,仅仅是三个储物袋,还不足以让晏无咎这个级别的预知者亲自出面吧? 除非……是有什么更重要的大事。 红莲的目光猛地一凝,转头看向身后的焚星。 也就是焚星刚才进门时嚷嚷的,“特大好消息”和“女巫的要求”。 想到这里,红莲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这么大的手笔!(第2/2页) 罢了,看这架势,烬羽庭想独吞女巫的这条线是不可能的了。 没看到其他三大公会都来人了吗? 其中一个还是连命运都能窥探的晏无咎! 强行独占,只会引来四大公会的内讧,到时候谁都讨不到好。 “说吧,这里没什么人不能听的。” 红莲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恢复了二当家的从容与强势。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向晏无咎、判官和月蚀,“但是,得等等。” 那意思很明显:想听可以,这可是我们烬羽庭的人带回来的绝密情报,你们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晏无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坐直了身子,慵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渊默枢的s级情报,送你们三条。内容任选。”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不仅是焚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判官和月蚀眼中都闪过了一抹难掩的震惊。 这么大的手笔?! 要知道,渊默枢是整个惊悚游戏里最庞大精密的情报网络。 一条a级情报就足以让一个中型公会倾家荡产。 而s级情报,往往牵扯到超高难度副本的核心规则、神话级道具的下落,或者是某种足以改变玩家生态的绝密机制。 在以往的交易记录里,渊默枢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尚未听到的消息,提前给出过如此丰厚的报酬! 这还仅仅只是“旁听”的门票费,还不算这件事本身的价值! 但能让晏无咎毫不犹豫砸出三条s级情报,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一个事实: 焚星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其价值绝对不可估量,甚至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想清楚这一层逻辑后,紧接着,判官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冷硬如铁:“悬镜司西区的资源,分你们一成。限期三年。” 月蚀也收起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手中的铜钱停止了翻飞,紧紧攥在掌心。 他微微倾身,语气郑重:“蚀月回廊上个月新打下的那个s级资源型副本,产出分你们烬羽庭三成。” 饶是红莲这个直接得利者,此刻也被这三个大佬的疯狂报价给震得有些发懵。 三条s级情报、西区一成资源、s级副本三成产出……这简直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公会眼红到发狂的巨额财富! 焚星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到底有多劲爆?! 竟然能让其他三大公会为了一个连内容都不知道的情报,付出如此恐怖的代价! 红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感觉这局面已经不是她一个二当家能轻易搞定的了。 会长,你快回来啊!!!! 但是会长前几天刚带队进了一个高危副本,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现在,只能由她硬着头皮顶上了。 而此时的焚星,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她当然知道这群大佬十有八九是为了女巫口中的那个“大宝贝”来的。 可是……那不就是个用来锻炼身体、固本培元的东西吗? 就算那是女巫拿出来的东西,就算它效果再好,也不至于值得其他三个公会付出这么大、这么夸张的代价吧?! 这简直就像是用买航空母舰的钱去买了一张健身房的年卡啊! 这让焚星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 这么牛逼的东西,女巫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最关键的是,这么珍贵的大宝贝,女巫刚才居然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第231章: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231章: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女巫大人,您是对自己的东西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我们这些玩家太好了啊! “焚星,焚星?焚星!你发什么呆呢?” 红莲见焚星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焚星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看了看周围,发现各位大佬都已经交完了“门票费”,正襟危坐,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就差她开口说出那个价值连城的消息了。 “哦哦,没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 焚星咽了一口唾沫,顶着四位巅峰榜大佬带来的巨大压力,努力回想了一下岑杳的原话,然后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是这样的。女巫说,她那里有一个大宝贝,可以用来锻炼体质,固本培元。但是那个宝贝非常特殊,只有她一个人能够控制。” “本来,她是打算只给她的队友们用的。但是我问她有没有多余的,她说有很多。我又问她,我能不能带人一起加入他们的训练,她说可以,但是需要等价交换。” 焚星一口气说完,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判官微微皱眉,月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晏无咎推眼镜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红莲更是满脸错愕地看着她。 “没了?”月蚀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一群严阵以待,甚至做好了迎接某种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绝密情报的大佬们,专心致志地听了半天,没想到这就没了? 锻炼体质? 固本培元? 就这?! 晏无咎的天赋是不是出问题了? 焚星顶着巨大的压力,闭上眼睛拼命回想了一番,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没了。就说了这些。” 大佬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隐隐有一种“我花了一个亿买了个盲盒,结果开出来一块香皂”的荒谬感。 “啊,对了!还有一个!”焚星突然一拍脑门,大声说道。 “快说!”判官沉声催促,其他人的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 这才对嘛,肯定还有什么关键信息没说! 焚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女巫还说,那个宝贝,上天入地,蓝星只此一个!” 说完这句话,焚星立刻凑到红莲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悄悄话: “副会长,我们一定要答应!千万别犹豫! 要知道,女巫拿出来给她队友用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你看看她随手给我的这三个储物袋就知道了,那个‘大宝贝’绝对是超乎我们想象的神物!” 红莲闻言,心中也是猛地一震。 没错! 如果是别人说“锻炼身体”,那可能就真的是跑步举铁。 但这话是女巫说的! 一个能召唤神话生物、随手制作空间道具的神秘强者,她口中的“固本培元”,那能简单吗? 这种机会,一旦错过,绝对会后悔终生! 红莲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在心里拍板同意了这笔交易。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宣布,一直躺在贵妃榻上的晏无咎却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原来如此……”晏无咎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向焚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既然女巫愿意开放名额,我们渊默枢的小辈也想加入,不知道女巫是否同意?” 判官紧随其后,声音铿锵有力:“悬镜司也一样。 只要女巫同意我们的小辈加入,报酬好说,悬镜司的宝库可以让她挑。” 月蚀也笑眯眯地摇了摇手中的铜钱: “蚀月回廊同上。我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只要女巫看得上。” 焚星彻底傻眼了。 “啊?这……这我不知道啊?”她摆了摆手,“我之前只问了我自己能不能带人,没问其他公会啊。我得问问她才行。” 晏无咎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优雅动作:“那就劳烦焚星姑娘,现在联系一下女巫阁下吧。” 焚星嘴角微抽。 这群大佬,平时一个个高深莫测的,怎么一听到女巫的消息,都这么猴急的吗? 但迫于压力,她还是乖乖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通讯器,打开了和岑杳的聊天界面。 焚星:【嗨嗨嗨,姐妹在吗?ヾ(w`)o】 过了几秒钟,那边回了一个冷淡的符号。 女巫:【?】 焚星:【咳咳,是这样的,我刚才拿着储物袋回公会,正好撞见了其他公会的大佬都在。 他们听说了锻体的事情,问能不能让他们公会的小辈也加入?报酬随你说。】 焚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焚星:【人其实你也认识,就是咱们之前一起在副本里炸街的那几个。 悬镜司的巡夜、弦月,渊默枢的白昼、雨师,还有蚀月回廊的逆光和零点。】 发完这条消息,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第2/2页) 焚星:【女巫?还在吗?】 女巫:【……】 看着那一串省略号,焚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女巫肯定是觉得麻烦了。 这种绝密的高端训练,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这么多人参加? 焚星:【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来的话,我马上帮你拒绝他们!你千万别生气,求你别不理我啊!(;Д`)】 就在焚星以为岑杳要发火的时候,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女巫:【……别超过10个人。( ̄▽ ̄)“】 看到这条消息,焚星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焚星:【好哒!遵命女巫大人!保证完成任务!q(≧▽≦q)】 “搞定了!” 焚星兴奋地放下通讯器,刚一抬头,就看到乌压压的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 “!” 晏无咎、判官、月蚀,甚至连红莲,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了座位。 四个人像四堵墙一样,悄无声息地围在了她身边,八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通讯器屏幕。 被吓了一大跳的焚星反射性地将通讯器猛地收回怀里,像护食的小狗一样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干嘛偷看别人聊天记录!” 晏无咎并没有因为偷看被抓包而感到尴尬,他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颜文字。 “ヾ(w`)o”、“”、“(;Д`)”、“q(≧▽≦q)”…… 原来,那位传闻中杀伐果断、深不可测的女巫阁下,私底下竟然喜欢这种可爱的交流方式吗? 他微微一笑,看向焚星,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小焚星,你能帮我再问问女巫阁下吗?就说,我想和她见一面。” “啊?”焚星像防贼一样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女巫可是我们烬羽庭的朋友,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晏无咎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我只是……对她的预知能力感到有些好奇,想和她探讨一下学术上的问题。” 焚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行吧,我帮你问问。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她不同意,你绝对不能强迫她!不然我们副会长不会放过你的!” 红莲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算是给焚星撑腰。 晏无咎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是自然。一切以女巫阁下的意愿为主。” 于是,焚星只能再次打开聊天记录,硬着头皮给岑杳发消息。 焚星:【女巫女巫,渊默枢的二当家说想和你见一面,你愿意吗?(探头.ipg)】 另一边,正准备去清点材料的岑杳看着通讯器上跳出来的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女巫:【?谁?】 焚星:【就是渊默枢的二当家啊,代号天枢。】 【他的天赋是预知一类的,超级厉害!】 【就是他这次预知到了你的宝贝,所以才跑到我们公会来的,然后就导致其他公会也像闻着味儿的狗一样派人过来了!(╬▔皿▔)╯】 焚星:【他说他好奇你的预知能力,想和你当面探讨一下。你愿意吗?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帮你严词拒绝他!】 别墅里,岑杳看着聊天记录,陷入了沉思。 预知能力?探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天道雷劫的狂暴气息。 不过…… 岑杳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渊默枢的二当家,竟然能预知到她打算用雷劫给队友们锻体吗? 如果他真的预知到了那是天道雷劫,那这预知天赋确实有点东西。 可如果只是雷劫锻体,虽然痛苦了点,但也确实没别的作用了。 至于让他堂堂一个二当家,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带着其他三大公会的人跑来求名额吗? 难道,他预知到的画面,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岑杳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既然四大公会的高层都这么上赶着送上门来,那她如果不趁机多薅点羊毛,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女巫”的名号?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最后敲了几个字发过去,然后随手将通讯器扔在了沙发上。 烬羽庭办公室里,焚星紧张地盯着屏幕。 “叮咚。” 消息回复了。 焚星低头看去,上面只有简短的十个字。 女巫:【可以。时间地点我来定。】 焚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正眼巴巴等着的晏无咎,比了个“ok”的手势。 焚星:【好的,我会原话转达给他的!(敬礼.ipg)】 晏无咎看着焚星的表情,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反光。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棉麻休闲服,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看来,过几天的这场会面,会非常有趣。” 第232章:以烬为羽,焚尽诡界 第232章:以烬为羽,焚尽诡界 这次特训,岑杳最终还是决定把地点定在玩家空间。 主要原因是玩家空间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世界要快得多,时间跨度长,更适合用来做这种需要长时间消化和恢复的极端特训。 况且,做特训的又不是她自己。 作为抛出“大宝贝”的幕后黑手,她完全可以把这群人扔在场地里挨雷劈。 自己安顿好一切后,直接拍拍屁股回现实世界见爸妈,或者去学习空间里继续钻研她的魔法。 她中级魔法可没学完全呢! 这么想着,岑杳便打算在系统面板上找个偏僻点的大型训练场地租下来。 但指尖刚碰到光幕,她动作一顿,转念一想,不对啊! 现在是四大公会的人上赶着想来蹭她的天道雷劫,求着要名额,那这布置场地的苦力活,凭什么还要她这个“导师”亲自来干? 资本家的dna在这一刻狠狠动了。 于是,岑杳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租赁界面,再次打开了和焚星的通讯框。 女巫:【特训场地交给你们来布置,要求只有一个,越大越好,什么时候场地布置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特训。】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速度快得简直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面一样。 焚星:【真的吗?!好的好的!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会好好布置场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星星眼ipg.)(疯狂点头ipg.)】 岑杳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激动到快要溢出屏幕的颜文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焚星时,还是一个英姿飒爽、手持长枪、浑身充满爆发力的女侠一般的人物。 现在……这副小迷妹做派,有点让女巫不适应啊!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岑杳原本以为,按照她要求的“越大越好”的标准,这个场地布置至少也需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她刚好可以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她还是严重低估了四大公会对于“未知高维传承”的狂热程度。 第二天清晨,岑杳正裹着柔软的被子,在梦里和一堆极品魔法材料相亲相爱,手腕上的通讯器就爆发出了催命般的震动。 本想舒舒服服睡个懒觉的岑杳,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她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无语望天。 点开通讯器,果然是焚星发来的消息,说场地已经搞定,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岑杳顶着满头的问号回拨了一个语音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怨气: “你们是连夜把惊悚游戏的系统主城给拆了吗?这么快?”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焚星兴奋且中气十足的声音: “没有啦!这训练场本来就是现成的,只要积分管够,多大的训练场都能有!” “巧的是,四大公会都不是缺钱的主,直接把这个训练场买了下来。 咱们想用多就用多久,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用报废了,四大公会出钱维修!” 岑杳听完,默默地挂断了通讯。 四大公会的人,平时都这么闲的吗? 怨气满满地走进浴室洗漱完,岑杳换上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再套上女巫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以烬为羽,焚尽诡界(第2/2页) 她将训练场地的地址信息一键发送给了自家的五个队友,然后便收拾收拾出门了。 刚推开玩家空间专属套房的大门,岑杳就看到焚星正像个门神一样,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等着她。 “女巫大人,早上好!”焚星眼睛亮晶晶的,笑得一脸灿烂。 “走吧,先去你们烬羽庭。”岑杳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 在特训开始之前,她要先去烬羽庭挑选报酬。 昨天在通讯里,红莲曾试探性地问她需要什么级别的道具或者多少积分作为名额的交换。 但岑杳对这些惊悚游戏系统出产的常规物品根本不感兴趣。 积分她用不着,道具她自己就能做,而且效果更好。 她真正需要的,是那些极度稀有、甚至系统商城里都不对外出售的特殊材料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矿石碎片。 这些东西在普通玩家手里可能就是一堆占地方的破铜烂铁,但在女巫的坩埚里,却能熬制出逆天的魔药。 烬羽庭那边摸不准她到底想要什么,干脆大手一挥,由红莲副会长亲自拍板,邀请岑杳亲自去烬羽庭的公会宝库里挑。 两人通过传送阵,很快就到了烬羽庭的总部驻地。 刚一踏出传送阵,一股灼热而凌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岑杳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烬羽庭的建筑风格,非常符合岑杳心中的想象。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高耸入云的宏伟建筑群。 整体色调以亮红、黑色与金色交织为主,建筑的线条极其锋利,没有一丝多余的柔和过渡,所有的边缘都像是开过刃的刀锋,直指苍穹。 建筑的外墙上流转着隐隐的红光,仿佛内部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果然是那种热烈、磅礴、凌厉的感觉,像是一把刚刚从地狱烈火中锻造而出,带着冲天煞气的神兵利器。 锋利、炽热,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灼烧殆尽的温度。 在惊悚游戏这个充满诡异与绝望的世界里,这样的地方,是凤凰浴血重生的高塔,也是一切阴暗脏污之物的埋骨地。 难怪烬羽庭的人行事风格都那么疯狂暴力,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骨子里的血性想不被激发出来都难。 岑杳跟着焚星跨过那扇巨大的黑金大门。 刚一进门,岑杳的视线就被大门内侧以及沿途走廊墙壁上随处可见的一段话吸引了。 那段话是用一种狂放的,犹如火焰燃烧般的暗红色字体,雕刻在漆黑的墙面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燃我残躯,铸就锋刃。以烬为羽,焚尽诡界。” 字迹极深,仿佛是用刀剑硬生生劈砍出来的,字里行间残留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察觉到岑杳停下脚步注视着墙上的刻字,焚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眼里满是属于顶级公会核心成员的骄傲与自豪。 “这是我们烬羽庭的座右铭,也是我们每一位成员的行事准则。” 焚星看着那十六个字,声音清脆而坚定。 “惊悚游戏降临,人类犹如蝼蚁。我们没有退路,所以只能把自己的血肉当成燃料。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化成灰烬,也要变成最锋利的羽毛,把那些诡异的副本彻底烧穿!” 第233章:进货 第233章:进货 岑杳静静地听着,看着焚星眼中闪烁的光芒,心底微微触动。 虽然她一直标榜自己是个怕死、只想苟着做题的普通人,但她并不排斥甚至很敬佩这种为了生存而迸发出的极致疯狂。 这就是人类在这个绝望游戏里,最耀眼的求生欲。 “很不错的准则,很适合你们。”岑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嘿嘿,副会长也是这么说的。”焚星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巫大人,这边请,副会长和其他人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岑杳收回目光,随着焚星的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走去。 ——————————————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办公室里并没有岑杳想象中三堂会审的画面。 宽大的办公桌后,只有红莲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深红色的修身旗袍,冷艳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干练与从容。 看到岑杳进来,红莲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十分客气地迎了上来。 “女巫阁下,欢迎来到烬羽庭。”红莲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岑杳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微微挑眉。 她本来以为,既然其他三大公会的高层都像闻着味儿的鲨鱼一样聚到了这里,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一面,试探一下底细。 红莲敏锐地察觉到了岑杳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主动解释道: “您在找晏无咎他们吧?请放心,在没有得到您明确同意的情况下,烬羽庭绝不会让任何人私自接触您。 虽然大家在副本里多少照过面,但现实里的正式会面,规矩不能废。 他们现在已经被我打发去训练场地那边盯着工程进度了。” 岑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得不说,红莲的这种做法让她感到非常舒服。 没有道德绑架,没有自作主张,给予了她绝对的尊重和私人空间。 这种界限感分明的相处模式,正是岑杳最喜欢的。 “红莲副会长费心了。”岑杳微微颔首。 “应该的。”红莲引着岑杳在沙发上坐下,随后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密码箱,轻轻推到岑杳面前,“女巫阁下,这是我们烬羽庭的一点心意。” 岑杳看了一眼密码箱:“这是?” 红莲微笑着解释:“昨晚焚星带回您的消息时,其他三大公会的人正好在场。 为了能旁听您关于‘大宝贝’的情报,他们各自付出了一笔不菲的‘门票费’。 渊默枢的三条s级情报,悬镜司西区一成的资源,还有蚀月回廊新打下的s级副本三成产出。” 说到这里,红莲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这些资源,烬羽庭不能独吞。如果没有您的首肯,我们连这些东西的影子都见不到。 所以,公会高层连夜开会决定,将这些资源全部转赠给您。 除此之外,烬羽庭的公会宝库今天对您全面开放,里面的材料任您挑选,没有任何数量和级别的限制。” 岑杳愣了一下。 哪怕她现在对积分和普通道具已经没什么概念了,但听到这笔庞大到足以武装一个中型公会的资源时,心里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不太合适吧?”岑杳稍稍推辞了一下,“消息是焚星带回来的,那些人也是冲着你们烬羽庭来的,这些东西理应归你们。” “您就别推辞了。”红莲按住密码箱,态度十分坚决。 “烬羽庭从不占朋友的便宜。如果您不收下,我们可就没脸让公会的小辈去蹭您的特训了。 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多余的储物袋,优先考虑我们烬羽庭就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岑杳也不好再矫情。 她指尖一扫,将密码箱收入了自己的玩家空间。 “好,那我就收下了。”岑杳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中透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红莲副会长是个痛快人。以后烬羽庭的事,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能帮的一定帮。” 红莲等的就是这句话,冷艳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岑杳最期待的“进货”环节了。 在红莲的亲自带领下,岑杳进入了烬羽庭防守严密的核心宝库。 刚一踏入宝库,岑杳的眼睛就亮了。 不愧是四大公会之一,这里的底蕴远不是惊悚商城里那些明码标价的商品能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进货(第2/2页) 无数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矿石、高阶的完整骨骸、以及各种稀有材料,分门别类地堆放在防弹玻璃柜里。 岑杳没有客气,直接开启了“扫货模式”。 她首先锁定了几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虚空晶石。 这是制作高级储物道具的核心材料。 谢昼行、迟霜序和顾砚迟这三个新入队的队员到现在还用着系统出产的破烂背包,她必须得给他们每人量身定制一个专属的储物道具。 接着,她又在一片防具材料区停下了脚步。 她看中了一批名为“深渊冰蚕丝”和“龙血秘银”的高阶材料。 之前答应给裴听澜和祝灵犀他们的女巫袍同款还没做呢。 就又来了三位新队友,给纳粹做成队服可得了。 挑选完毕后,岑杳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临走之前,焚星一路将岑杳送到公会门口,郑重其事地递给她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 “女巫大人,这是我们烬羽庭的最高级别通行权限卡。”焚星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您有任何需要的材料,随时来找我们!只要宝库里有,您随便拿!烬羽庭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岑杳接过卡片,看着焚星那副恨不得把公会底裤都掏给她当谢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离开烬羽庭后,岑杳直接带着焚星使用了传送阵,前往四大公会连夜赶工出来的特训场地。 当岑杳踏出传送阵,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她心里早有准备,也忍不住被四大公会的钞能力给震撼了一下。 这是一个位于玩家空间边缘的独立亚空间场地。 整个场地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长宽绝对超过了三千米,宛如一个巨型的古罗马角斗场。 穹顶极高,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 四周的墙壁全部由某种能够吸收狂暴能量的特殊暗金色合金打造而成,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阵法。 不仅如此,场地的地面铺设了悬镜司特供的“息壤”石板,这种石板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哪怕被炸出几十米深的大坑,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手笔,绝了。”岑杳在心里默默感叹。 用来当挨雷劈的刑场,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此时,场地中央已经站着不少人了。 岑杳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几个显眼包的队友。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折扇,眼神冷飕飕地扫视着四周,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本宫”的警惕模样; 顾砚迟沉默的靠在裴听澜轮椅后背发呆。 迟霜序低头在看自己的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祝灵犀则抱着她的傩面,乖巧地蹲在迟霜序身边,和她一起看屏幕,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 奇怪,祝灵犀什么时候学代码了吗?竟然能看懂? 谢昼行兴奋的像只撒欢的萨摩耶,即便眼睛看不到也不影响他去骚扰别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大宝贝到底是什么”。 除了他们六人团,场地里还站着八个年轻的身影。 其中五个岑杳很熟悉,正是在“自食恶果”副本里一起炸过街的四大公会新生代:悬镜司的巡夜、渊默枢的白昼、烬羽庭的焚星和长昼,以及蚀月回廊的零点。 另外三个则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焚星压低声音在岑杳耳边介绍道: “女巫大人,那三个是另外几个公会塞进来的顶尖小辈。” 焚星指了指一个穿着红黑色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银色长弓的明艳女生: “那是悬镜司的弦月,巅峰榜97。别看她长得漂亮,远程狙杀狠得很。” 接着,她又指向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眉眼清冷、指尖夹着写满符号薄纸的女生: “那是渊默枢的雨师,巅峰榜99。她和白昼是一对搭档,擅长气象推演和诅咒规避,平时话很少,但感知极强。” 最后,焚星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穿着宽松黑衬衣的青年。 那青年银灰色的短发略显凌乱,竟然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踝上还系着一截细细的银链,眼神空洞得近乎病态: “那是蚀月回廊的逆光,巅峰榜91。是个为了通关连自己命都不要的疯批。” 介绍完之后,岑杳走上前,和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女巫阁下,好久不见。”巡夜依旧穿着那一身纯黑色的制服,眉骨很高,声音冷淡,天然的压迫感收敛得极好。 第234章:给你们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第234章:给你们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弦月挑了挑明艳的眼尾,目光在岑杳身上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圈,晃了晃手里的银色长弓: “久仰大名。一直想亲眼看看,能让四大公会抢破头的女巫,到底有多强。” 白昼推了推细边眼镜,手里那枚染血的骰子灵活地转动着,笑容温和儒雅:“今天有劳女巫阁下了。” 雨师只是清冷地颔首,指尖的符纸微微一颤,算是打过招呼。 长昼握着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刀,气质干净温柔,微微一笑: “希望今天能活着走出这个场地。” 逆光赤着脚站在原地,空洞的蓝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岑杳,像是在看一团空气,连招呼都懒得打。 零点抱着没有眼睛的布偶兔子,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甜美又危险: “小女巫,我们又见面啦。今天会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岑杳看着他们笑而不语,走到场地中间。 “各位。”岑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间宝贵,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的特训,旨在打破你们的身体极限,重塑你们的筋骨,极大地提高你们对极端环境和精神污染的抗性。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痛苦。 但只要你们能撑下来,我保证,你们的实力会发生质的飞跃。” 谢昼行激动地搓了搓手:“岑杳,快别卖关子了!大宝贝到底是什么?赶紧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裴听澜则是眉头猛地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一点点痛苦?怕不是得要半条命! “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那就如你们所愿。” 岑杳微微一笑,缓缓伸出右手。 下一秒,她白皙的掌心上方,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最先降临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威压。 它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毁灭一切的绝对意志。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一团呈现出深邃紫金色的拳头大小的雷劫,缓缓浮现在岑杳的掌心之上。 这团雷霆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内敛,但在它出现的瞬间,整个训练场地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天道雷劫。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法则,是高维世界用来惩戒逆天之物的毁灭之力。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谢昼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那股直逼天灵盖的死亡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卧槽!什么东西?!” 顾砚迟猛地起身,骇然的看着岑杳手中的光团。 四大公会的新生代们更是瞠目结舌,全员破防。 巡夜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裂开了一丝缝隙,他引以为傲的夜战潜行能力和天然压迫感,在这股纯粹的毁灭力量面前荡然无存。 弦月握着银色长弓的手猛地一抖,弓弦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她眼底的兴味和挑战欲变成了惊骇,那是一种猎手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猎物的本能恐惧。 白昼手里永远在转动、仿佛能算尽一切的骰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雨师清冷的眉眼剧烈震颤,她指尖夹着的那张写满推演符号的薄纸,甚至都没来得及燃烧,就在雷劫气息溢出的瞬间,直接化作了灰烬。 长昼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感觉快要喘不上气。 一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游离在外的逆光,那双空洞的蓝眸中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给你们一分钟的准备时间(第2/2页) 他脚踝上的银链疯狂震颤,体内的“镜像囚笼”天赋甚至发出了想要立刻闭合自保的哀鸣。 零点死死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偶兔子,用力到兔子的棉花都快被挤出来了。 她原本甜美的笑容彻底僵住,用来倒数死亡的怀表,指针竟然在这一刻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停摆。 这特么是锻炼身体的东西?! 这玩意儿劈下来,他们连骨灰都剩不下吧!! 裴听澜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站在场地中央、仿佛掌控着神罚的岑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我就知道……这家伙嘴里,绝对憋不出什么好东西!” 岑杳站在场地中央,将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崩坏、骇然、甚至三观碎裂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 嘿嘿,这才哪到哪啊? 想当初,她可是被这天道雷劫结结实实地劈了整整四十九道! 那可是无死角、全方位的无差别轰炸,劈得她外焦里嫩,整个人都快散发出烤肉的香气了。 现在不过是拿出一小团雷云给他们见见世面,这就受不了了? 岑杳施施然地抬起双手,清脆地拍了拍掌心。 “啪!啪!啪!” 掌声在训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将那些陷入呆滞的天之骄子们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好了,别发呆了。”岑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招呼大家吃下午茶。 “看也看过了,震撼也震撼过了。现在,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进行准备。一分钟之后,我就开劈了!” “!!!” 一分钟?! 所有人脑子里都嗡地一声炸开了。 一分钟能干点啥? 这可是实打实的雷劫! 里面蕴含的力量哪怕他们没见过,那也绝对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更不要说雷劫还是修仙小说里修为提升、或是用来惩罚阴邪之物的规则之力! 给一分钟准备,难道是让他们抓紧时间体会一下雷劫降临之前的终极恐惧? 还是让他们趁着这一分钟,好好欣赏一下雷劫那紫金闪烁的威武身姿? 又或者是让他们赶紧闭上眼睛,缅怀一下自己前十几二十年短暂而辉煌的人生,提前来个走马灯?! 焚星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爆裂火焰在这团雷云面前就像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火柴。 不是,谁家好人锻体用雷劫啊?! 这玩意儿劈下来,真的不会被当场劈成一捧随风飘散的骨灰吗?! 怪不得女巫之前大言不惭地说这东西“上天入地,蓝星只有她一个人有”。 笑死,这玩意儿是正常人类能有的吗? 女巫她真的还是个人吗?! 相比起四大公会新生代们那副天塌了的艰难表情,岑杳这边的队友虽然也头皮发麻,但多少还算稳得住。 其实,岑杳当然不打算让他们一直被雷劈。 这群人虽然天赋异禀,但肉体凡胎,要是真的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怕是瞬间就得交代在这里。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控制雷劫的强度,一点一点来,刚好卡在那种“痛不欲生但洗筋伐髓、绝对劈不死”的临界点上。 一分钟的倒计时,在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中转瞬即逝。 “时间到!” 岑杳脸上的笑容一收,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第235章:雷劫叠加,威力翻倍 第235章:雷劫叠加,威力翻倍 轰隆——!!! 当那团紫金色的雷云真正爆发时,属于天道法则的狂暴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那一瞬间,整个场地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恐怖的天威震慑住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灵魂。 无论是向来冷静的巡夜、算无遗策的白昼,还是战术大师长昼、甚至是一直面无表情的逆光,全都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威压下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本能地疯狂叫嚣着危险,大脑疯狂下达着“躲避”的指令,但双腿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在一群被天威震慑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雷霆劈落的天骄之中,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迟霜序和谢昼行。 这两人,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迟霜序的世界是一片绝对的寂静。 她听不见那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雷鸣,没有了听觉上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惧渲染,视觉上的冲击虽然极其震撼,但反而让她比常人更加冷静。 在漫天紫金光芒亮起,众人僵直不敢动弹的时候,迟霜序的大脑已经飞速计算出了躲避路径。 她下意识地往左侧滑步,试图避开雷光。 然而,仅仅退了两步,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毁灭的气息已经死死锁定了她的气机。 躲不开。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挣扎,直接原地摆烂,还顺手把平板塞进了空间里,免得被劈坏。 谢昼行则恰恰相反。 他看不见那刺瞎双眼的紫金强光,没有被那种天罚般的视觉效果所震慑。 虽然雷声震耳欲聋,但属于暗夜精灵的敏锐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试图遁入暗影。 可惜,在天道雷劫的绝对锁定面前,一切身法都是徒劳。 “轰——!!!” 十三道紫金色的雷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同时砸落! 在场的十三个人,从瘸子到瞎子,从聋子到哑巴,再到那些四肢健全的天之骄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雷劫精准锁定了。 刺目的雷光吞没了整个训练场,狂暴的电流在石板上疯狂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当雷光渐渐散去,场地上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原本那些高高在上、衣着光鲜、气质出尘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十三个外焦里嫩、神思不属、恍恍惚惚、浑身直抽搐的“难民”。 “咳……咳咳……” 白昼一张嘴,吐出一口浓郁的黑烟。 他那头微长的黑发此刻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完美的爆炸头。 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碎了一半,白衬衫被劈成了条状,活像个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乞丐。 巡夜那身逼格满满的黑色制服到处都是破洞,皮开肉绽的边缘还闪烁着细小的电弧。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显然还没从那直击灵魂的剧痛中缓过神来。 零点怀里的布偶兔子直接被劈成了黑炭。 她那张甜美可爱的小脸此刻黑得像挖煤工,双马尾变成了两根焦枯的树枝,一颤一颤的。 而在这群惨状百出的人里,最惨的还要数焚星和裴听澜。 焚星不知道从哪本修仙小说里看来的偏方,听说雷劫可以淬炼武器,提升武器的品质。 于是在雷劫落下的前一秒,她不仅没有收起武器,反而双手死死握住自己的火尖枪,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那柄纯金属打造的尖端锐利的长枪,在这雷霆万钧的时刻,完美地充当了一根绝佳的“避雷针”。 于是,雷劫非常给面子地顺着枪尖,把所有的狂暴能量一股脑地灌进了焚星的身体里。 “呃啊啊啊——” 焚星整个人都被电得悬空了半米,浑身的骨骼在紫金色的光芒中清晰可见。 等雷光过去,她“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黑得只剩下眼白。 张嘴就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手里的长枪更是红得发烫,差点把她的手心给烫熟。 至于裴听澜…… 他平时为了维持优雅和逼格,坐的轮椅也是质量最好最舒适的,刚好,材质也是金属的。 而金属,是导电的。 而且导电性能极佳。 当雷劫劈在他身上的时候,那把轮椅瞬间变成了一个超级电椅。 狂暴的电流在轮椅的金属框架上疯狂循环,将裴听澜整个人电得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一样疯狂抽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雷劫叠加,威力翻倍(第2/2页) 他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此刻像蒲公英一样炸开,原本清冷高贵的气质荡然无存。 焦黑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麻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岑杳站在平静的安全区,看着这群前一秒还酷炫狂拽吊炸天、人模狗样的天骄,现在却像是一群被世界暴打过的叫花子,嘴角疯狂上扬。 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强忍住没有当场爆笑出声。 不行,她是专业的导师,现在环境这么严肃,绝对不能笑! 除非忍不住! “噗嗤……” 岑杳赶紧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感觉怎么样?这可是原汁原味的天道雷劫!都精神点,第二道要来了!” 这句话简直比任何治愈魔法都管用。 原本还沉浸在剧痛中、神思不属的众人,一听到“第二道要来了”,瞬间从那种浑身发麻的恍惚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刚才第一道雷劫是因为天威太重,把他们震慑住了不敢动。 现在被狠狠劈了一下,剧痛刺激了神经,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恐惧。 “跑啊!!!” 不知道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整个训练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健全的那几个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逼格了,连滚带爬地开始在场地里疯狂逃窜。 健全的那几个四大公会新生代,平时在副本里身法一个比一个秀,走位一个比一个风骚,此刻在天道雷劫的无差别扫射下,全成了没头苍蝇。 跑的跑,撞的撞,竟然没一个躲得开雷劫的锁定。 焚星刚从地上爬起来,连那根烫手的长枪都不要了,脚下猛地一蹬,试图用滑铲躲避头顶再次汇聚的雷云。 结果她刚滑出去没两米,迎面就撞上了正试图用s型走位规避的长昼。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摔作一团。 “焚星你瞎啊!”长昼那张向来温柔的脸此刻黑如锅底,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才瞎!卧槽!长昼你别往我这边躲啊!”焚星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可惜,雷劫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轰隆!” 两道雷劫精准地锁定了撞在一起的两人,瞬间交汇。 滋啦——!! 雷劫叠加,威力翻倍。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得双双翻了个白眼,浑身抽搐着躺平了。 一个人相当于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狠的,头发里甚至冒出了隐隐的火星子。 另一边,逆光试图开启“镜像囚笼”躲进虚数空间,结果雷劫直接无视了空间的壁垒,顺着镜像裂缝就劈了进去。 不仅把他劈得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还连带着把旁边正准备用棋盘格挡的白昼给电得浑身抽搐。 整个场地里,健全的人上蹿下跳,惨叫连连,狼狈不堪。 不健全的人摆烂发呆。 裴听澜还没从第一波的洞窟里回过神,下一秒第二道雷劫就到了。 “本少爷不躲了!”谢昼行咬了咬牙,干脆把暗夜斗篷往身上一裹,直接往地上一坐,爱咋咋地,当场摆烂挨劈。 雷光炸开,他被劈得浑身一哆嗦,但好歹保住了身为暗夜王者的逼格。 而顾砚迟,除了最初雷劫出现时的震动之外,他反而是所有人里面最积极的一个。 面对那毁灭一切的雷霆,他不仅没有躲,反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他脚下猛地一踏,石板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轰!” 他迎着劈向自己的那道雷劫,主动撞了上去! 不仅如此,他还抡起拳头,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了雷霆的中心。 狂暴的电流瞬间吞没了他高大的身躯,将他浑身的肌肉劈得虬结暴起,电光在皮肤下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但他却硬生生顶着雷劫的冲击,连半步都没有退! 岑杳站在雷光中,看着顾砚迟这番操作,简直叹为观止。 这是个真狠人啊! 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居然还敢主动上去硬刚,不愧是练古武的,这骨子里的武痴属性简直绝了。 岑杳看着这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场景,终于是憋不住了。 不过,当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场地边缘时,笑意却微微收敛了几分。 至于祝灵犀…… 岑杳看着站在角落里的祝灵犀,她在雷劫降临时的反应,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第236章:功德金光 第236章:功德金光 岑杳看着站在边缘的祝灵犀,看着她在雷劫降临时的反应,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祝灵犀可以说是现场最从容的人了。 在一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满地乱爬的少年天骄里,她简直就像是身处另一个图层。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抱着手里的傩面。 当紫金色的雷霆带着毁灭气息劈向她时,岑杳清晰地看到,祝灵犀的身上陡然浮现出一层柔和而厚重的金光。 那狂暴的雷劫劈在这层金光上,就像是暴雨落入了深潭,只泛起了一阵微微的涟漪,随后便被金光尽数化解、吸收,连祝灵犀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她甚至还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别人都叫得那么惨,而自己却只感觉到一阵暖洋洋的舒适。 不等岑杳疑惑这金光是什么来头,脑海里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圆滚滚”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功德金光护体!!!” 圆滚滚的电子音都快劈叉了,震得岑杳脑仁嗡嗡作响:“那是功德金光啊宿主!!!” “功德金光?”岑杳在脑海中问了一句,“是修仙小说里常说的那种功德金光吗?” “不错不错!就是那个!”圆滚滚激动得在系统空间里疯狂打滚。 “但我在宇宙里混了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有人真的有功德金光护体!” “这东西很稀有?”岑杳挑眉。 “岂止是稀有,简直是难如登天!”圆滚滚像倒豆子一样疯狂科普。 “宿主你不知道,功德金光这玩意儿的获取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第一,行事必须利众生,发自本心,绝对不可求回报。 怀着功利心去行善,顶多得点福报,根本出不了功德金光。 必须是救人、安民、平定灾祸、超度亡魂这种大范围造福众生的行为才行。” “第二,绝不能夹带私心!严禁那种先制造灾厄、再出手解救刷功德的伪善套路。 天道一旦判定是伪善,不仅不给功德,还会直接降下天罚,让人业力缠身,死无全尸!” “第三,自身业债不能过重。杀业、心魔太重的人,就算行善,功德也会被业障抵消。 只有善恶总账为正,功德积累到阈值,才会外显金光。” “最变态的是第四点,功德量必须积累到质变的临界点! 零散的小善慢慢堆叠,顶多是淡淡的白光。 只有救万民、立大教化、护一方生灵这种惊天大功,才能直接凝结成金色的功德光!” 圆滚滚喘了口气,声音里的震撼简直掩饰不住:“怪不得她不怕雷劫!宿主,功德金光的作用更是逆天啊!” “它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削弱天劫、灾劫! 渡劫时,金光会引来天地庇护,强行压低天雷的威力,这可是修仙界突破大境界的顶级护身符!” “不仅如此,它还能抵御心魔,净化邪秽。对付妖魔鬼怪和阴邪法术时,金光外放就是最强的圣属性攻击,触之即焚! 它还能化作护盾抵挡攻击,长期蕴养肉身,延年益寿。” “更绝的是,它自带天道眷顾,能增益气运,逢凶化吉。 就算诛杀恶人,金光也能对冲杀业,减免因果反噬。 真要是把这海量的功德金光积攒够了,那就是证道、封神的硬性凭证啊!” 说到最后,圆滚滚才意犹未尽地感慨:“没想到这么难以获得的功德金光,你的队友竟然会有! “怪不得她能得到神迹村的傩神传承。这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啊!” 岑杳听完圆滚滚这一长串信息量爆炸的科普,整个人都有点被震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功德金光(第2/2页) 她看着不远处沐浴在金光中、毫发无损的祝灵犀,再看看旁边被雷劈得像块焦炭还在抽搐的谢昼行和裴听澜,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到最后,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 不愧是她岑杳一眼看中的队友!就是这么牛逼!连修仙界都罕见的功德金光都能搞到手! “但是……”圆滚滚激动过后,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迟疑和疑惑,“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啊宿主。” “什么?”岑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看你队友身上这个功德金光的量,有点不对劲啊!”圆滚滚分析道,“刚才劈下去的可是天道雷劫,能把雷劫挡得这么轻松。 这金光的量至少是阻止了许多灭世级的大事发生、拯救了数以万计生灵才能凝聚出来的。” “可是,惊悚游戏降临之前,蓝星明明是个和平的正常社会啊。 她满打满算也就十九岁,前十几年都在上学,她上哪去拯救万民、积攒这么海量的功德金光去?” “而且,在今天之前,我也没察觉到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啊?按例来说,功德金光拥有者的运气会好很多。” 岑杳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闪动。 “有没有可能……”岑杳在脑海中缓缓开口,“这和她的天赋有关?” “天赋?” “对。”岑杳冷静地梳理着线索,“灵犀的天赋是‘傩神’。这么多天赋里,只有她的天赋带有一个‘神’字,这个名字本身就不一般。” “而且,在民间传说中,傩神是上古傩祭信仰里的神灵。祂的核心天职,就是驱鬼、逐疫、镇煞、攘灾、护一方百姓平安。” 岑杳的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古人认为瘟疫、怪病、山精鬼魅会害人,傩神就是专门对付这些邪祟的。 祭祀的时候,巫师戴上狰狞的傩面跳起傩舞,就等于借来了傩神之力,把疫鬼凶煞赶出村寨,保佑风调雨顺。” “而且,民间传说里的傩神并不只有一位。 他们大多是有大功于百姓的亡魂,死后受封,镇守乡土,接受世人香火,替人间抵挡阴邪。” 岑杳的目光落在祝灵犀身上,眼神越发明亮:“有没有一种可能,灵犀的‘傩神’天赋,本身就自带了神性与世代积攒的功德底蕴?” “她身上的功德,不是她这十几年积攒的,而是那个传承了千百年的‘傩’字,在历史长河中护佑无数百姓所留下的馈赠。” “上个副本里,灵犀获得了神迹村的傩神传承。” “先不管神迹村的傩神和灵犀天赋里的傩神在不在一个品阶上,但那份传承,绝对是打开她天赋能力、激活这海量功德金光的一枚钥匙。 你说呢,圆滚滚?” 系统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圆滚滚彻底被自家宿主这番严丝合缝的逻辑推理给吓到了。 它仔细一琢磨,好像也只有这个说法,才能完美解释为什么一个十九岁的现代少女身上,会带着足以硬抗天道雷劫的海量功德金光。 “宿主,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圆滚滚喃喃自语,彻底服气了。 岑杳嘴角微微一勾,深藏功与名。 她收回视线,既然祝灵犀有功德金光护体,那她就不用操心了。 尽管劈她就行,说不定效果会比她想象中的还好。 至于剩下这十二个…… 岑杳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恶劣起来,她抬起手,指尖魔力涌动,半空中的紫金雷云再次发出了令人胆寒的轰鸣。 “小的们,第三轮特训,开始了哦。” 第237章:莫??? 第237章:莫??? “小的们,第二轮特训,开始了哦。” 岑杳的话音刚落,根本不给在场众人任何反应和哀嚎的时间,她那白皙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比第一道更加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撕裂了场地的穹顶。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姿态,再次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将刚刚才勉强爬起来或者还在逃跑途中的天骄们再次无情地拍回了地面。 当刺目的光芒和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终于散去,偌大的训练场里,只剩下十二具不知死活、浑身冒着黑烟的“焦炭”,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岑杳站在安全区,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虽然这群人天赋异禀,但毕竟肉身强度还没提上来。 今天连挨三道天道雷劫,对于他们现在的身体负荷来说,估计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再劈第四道,怕是真得损伤根本了,那她的特训可就变成谋杀了。 “算你们运气好。”岑杳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躺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十二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那团刚才还凶神恶煞、恐怖如斯、把他们劈得生活不能自理的紫金雷云! 此刻竟然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一样,乖乖巧巧地缩小,然后直接没入了岑杳的掌心! 而岑杳本人,不仅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还心情极好地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裴听澜无力地瘫在还在“劈啪”作响的金属轮椅上,眼眶湿润,眼角疯狂抽搐。 他就不该心存侥幸! 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岑杳这个女人会因为他是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就对他手下留情呢? 他就该想到,岑杳怎么可能是那种尊老爱幼的三好青年! 这个人,一向是越熟的人坑得越狠,越是自家队友,她下的黑手就越重! 没看他们惊风雨小队的这几个人,劈得比四大公会那几个还要惨烈吗? 除了肉身本就强横还不要命的顾砚迟,还有…… 裴听澜僵硬地躺在轮椅上,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子。 然后,他的余光就瞥见了完好无损,只衣角微脏的祝灵犀。 !!! 裴听澜宛若雷劈—— 呃,好吧,他就是被雷劈了。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祝灵犀。 凭!什!么!!! 凭什么祝灵犀一点事都没有!!!! 他们都快成碳烤人了,他刚刚还浑身抽搐,刻在骨子里的形象更是被毁的连渣都不剩! 可是祝灵犀呢? 除了裙角沾了点灰尘,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甚至她整个人看起来还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仿佛刚才不是在挨雷劈,而是在泡温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听澜的怨念实在太深,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躺在他不远处的迟霜序和顾砚迟,顺着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这两人也愣住了。 哪怕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顾砚迟和理智冷静的迟霜序,此刻也忍不住内心翻涌。 为!什!么!!! 为什么对比会这么惨烈! 看看他们自己,浑身焦黑,衣服破烂,活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要饭花子。 再看看祝灵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更像是准备给要饭花子施舍馒头的大善人! 迟霜序和顾砚迟两人眼眶含泪,眼角疯狂抽搐地看向岑杳。 队长! 为什么!! 为什么要区别对待!都是一个队伍的,凭什么她能开挂免伤?! 什么? 你问他们为什么眼眶含泪? 为什么眼角抽搐? 因为太疼了,生理性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但悲催的是,他们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就被皮肤表面残余的雷电给碰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莫???(第2/2页) 水,是导电的。 于是,泪水一通电,他们脸上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被迫抽搐了起来。 岑杳站在前面,看着这三张齐刷刷面对着她,黑黢黢得只剩下六只眼白能看清的人形生物。 这三个人形生物的眼角还在以一种狰狞的频率疯狂扯动,那画面,简直比惊悚游戏里的怪物还要诡异。 岑杳死死咬住嘴唇,但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鹅鹅鹅……鹅鹅……噫咦噫噫咦咦……哈哈哈哈……” 岑杳笑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双手死死按着肚子,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我不行了!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搞笑啊哈哈哈哈!” 裴听澜、迟霜序、顾砚迟三人面无表情,以死鱼眼行注视礼。 三人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岑杳!你这个魔鬼!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躺在另一边,看不见只能听见的谢昼行不明所以。 他浑身焦黑,艰难地扯着因为被雷劈而僵硬麻木的嘴唇,口齿不清地闷闷发问:“发声森么薅完的私情了?”(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听着这声仿佛漏风般的模糊发问,岑杳笑得更大声了,甚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要笑死了~鹅鹅鹅……” 裴听澜等三人艰难地转移视线,用眼神对谢昼行进行无声的谴责: 你为什么能发声? 你,为什么要说话? 你,为什么要给那个无良队长提供笑料! 闭嘴吧你个瞎子! 不远处,四大公会的八个新生代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一脸懵逼地躺在地上。 女巫怎么突然狂笑不止?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被雷劫的反噬弄得得了癔症? 这笑声也太魔性了吧? 还有,惊风雨那几个人是怪物吗? 他们不累不疼的吗? 都被劈成那副惨样了,怎么脑袋还能转动自如? 怎么还能开口说话? 他们不都是糊了吗?! 系统空间里,圆滚滚实在看不得自家宿主笑得这么没有形象,也怕她再笑下去会当场背过气去,于是忍不住幽幽地补了一刀: “宿主,你别笑了。你当时渡四十九道雷劫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甚至比他们还要惨不忍睹。你那会儿连牙齿都被劈黑了。” “嘎!” 岑杳那魔性的笑声仿佛被人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咳咳!”岑杳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圆滚滚!!!”岑杳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怒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系统空间里的圆滚滚深藏功与名。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怼完自家宿主,圆滚滚转头就去联系小劫云了。 这小劫云是怎么回事? 身为一个欠债云,怎么还不主动联系债主? 是想欠债不还吗? 是想登上宇宙法庭接受高维审判吗?! 真是太不像话了,它必须得去催催,不能让这小破云赖账! 岑杳感受着圆滚滚在系统空间里那理直气壮的想法,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恰在此时,一直处于入定状态,专心吸收雷劫的祝灵犀,终于醒了。 她抱着傩面,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一地还在冒烟的人形黑炭,以及站在中间咳嗽不止、表情有些扭曲的岑杳。 祝灵犀满脑子问号。 莫???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是进错场地了吗? 还是说,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们被什么恐怖的怪物给集体袭击了? 第238章:难道他们在……亲亲? 第238章:难道他们在……亲亲? 祝灵犀踩着满地焦黑的碎石,步履轻快地走到岑杳身边。 她手腕微动,从储物手链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咔哒”一声轻松拧开瓶盖,递到岑杳嘴边。 “发生什么事了,阿杳?他们怎么都躺在地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纯然的疑惑,和她平时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差别。 然而,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落在不远处的谢昼行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众所周知,谢昼行是个瞎子,听觉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平稳走动的脚步声、清脆的拧瓶盖声,以及祝灵犀中气十足、没有一丝颤抖的嗓音。 什么情况?!!! 谢昼行内心疯狂咆哮。 那是祝灵犀的声音?! 大家刚才不是一起被雷劈了吗? 她怎么还能走路? 怎么还能正常说话? 甚至还能拧瓶盖?! 她难道不疼的吗?!!! 极致的震惊和急于求知的心情,让谢昼行忘记了身体的剧痛,他急需有人来为他解惑。 于是拼命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串极其怪异的动静。 “唔、呜呜,呃、嗯哼~” 这声音百转千回,配上他此刻嘶哑的嗓音,在空旷寂静的训练场里显得格外诡异。 裴听澜等人循声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发出这种动静的谢昼行,眼神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但当他们看清谢昼行此刻那人形黑炭、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黑烟的身体时,内心仅存的一点吐槽欲瞬间烟消云散。 太辣眼睛了。 三人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死死钉在清凌凌站着的祝灵犀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惨烈的对比! 大家都是惊风雨的队员,凭什么他们几个被劈得亲妈都不认识,而祝灵犀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哪怕、哪怕只是让祝灵犀的衣服破个洞,或者裙角沾点泥,他们心里也能平衡一点啊! 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四大公会八位新生代,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谢昼行,只能清晰地听到那阵“唔呜嗯哼”的奇怪声音。 虽然他们此刻浑身焦黑,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作为顶尖玩家,他们硬是靠着发达的面部神经和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在空气中拉起了一张无声的八卦通讯网。 几人眼神疯狂交流,眼波流转间,全是震惊与好奇。 焚星眼皮疯狂抽搐,传递信息:这什么死动静?隔壁惊风雨发生什么了? 零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然后猛地对眼,弄出一个斗鸡眼:难道他们在……亲亲? 弦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和谁亲?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样,谁能动得了?谁能起得来? 雨师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陡然瞪大,眼底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光芒:那不是还有天赋呢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八个人的眼珠子在这一刻集体停止了转动。 白昼、长昼、逆光、巡夜这四个男生,全都被雨师这句无声的暴言给震住了。 身上实在太疼了,白昼决定加入这场无声的战局。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出于八卦和好奇,他只是需要转移一下对疼痛的注意力。 白昼无视了好兄弟们诡异的目光,将视线专注地投向雨师:有天赋怎么了? 长昼、逆光、巡夜三人眼神复杂:白昼,你…… 白昼不为所动,继续盯着雨师。 雨师清冷的眼尾微微抽动了一下,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啧,你不知道天赋就是主人的另一双手吗? 其余七人:!!! 逆光空洞的蓝眸中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给出了客观的判断:听声音像是男的。 长昼、巡夜痛苦地闭了闭眼:……你们这群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逆光面无表情地盯了回去,仿佛在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弦月眼珠微转,陷入了沉思,随后眼神一亮,开始挨个排除: 你这么说的话……裴听澜发动天赋需要声音,但绝对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哼唧,他嫌丢人,pass。 零点立刻接上,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顾砚迟是个哑巴,他根本发不出声音,pass。 焚星和雨师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得出了唯一的结论:那就只有……谢、昼、行! 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维持着冷峻官方形象的巡夜,像是终于按捺不住,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插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难道他们在……亲亲?(第2/2页) 那话又说回来了,他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发出这种声音的? 长昼:…… 长昼看着这群平时在副本里杀伐果断、现在却躺在地上用眼神疯狂飙车的队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累了。 毁灭吧。 ———————————————————— 岑杳接过祝灵犀递来的矿泉水,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总算压下了嗓子里因为憋笑而产生的痒意。 “咳咳,行了啊。”岑杳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语气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眼底那一抹恶劣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躺一会儿得了,缓过来之后就试着坐起来。 把体内的雷劫炼化一下,让它沿着你们的经脉游走一圈,不要让这些狂暴的能量一直游离在皮肤表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等你们成功把雷劫引入体内的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嘿嘿,当然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们将会收获更加酸爽入骨的疼痛,以及在剧痛之后……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 “灵犀~”岑杳突然拖长了语调,故作可爱地唤了一声。 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祝灵犀眨了眨眼,乖乖地“嗯?”了一声。 “来,告诉他们,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岑杳十分自然地将手臂搭在祝灵犀的脖颈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祝灵犀也由着她靠,一点反抗和防备的姿态都没有,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岑杳靠得更舒服些。 听到岑杳的问话,祝灵犀闭上眼睛,十分认真地感受了一番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眼,老老实实地回答:“唔……感觉很好。身体暖呼呼的,还有一点点麻麻的。” 说着,她还举起手,用力握了握自己白皙的小拳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感觉更有力量了。” 闻言,岑杳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一堆还在冒烟的人形黑炭: “听见没?这就是彻底吸收炼化雷劫的效果,而且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天! 所以,想快点结束这种痛苦,还是快点坐起来吸收吧!” 此话一出,躺在不远处的四大公会八位新生代集体震惊了。 !!! 祝灵犀? 那个看起来小小一个、娇娇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祝灵犀?! 怎么可能? 她竟然已经直接把天道雷劫给吸收炼化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雷劫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有二十分钟吗? 他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这姑娘竟然已经把雷劫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了?! 就在四大公会的人怀疑人生的时候,躺在另一边的谢昼行却激动了。 他没猜错! 刚才听到的动静果然是祝灵犀,她真的毫发无损! 于是,谢昼行又开始了他那漏风的哼哧声,他艰难地梗着僵硬的脖子,扯着嗓子问道: “祝灵西~泥怎末捉导的?”(你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在震惊中的其他人,立刻不约而同地尽量竖起了耳朵。 试图从这位深藏不露的大佬嘴里偷学一点抵抗雷劫的秘诀。 祝灵犀被这奇怪的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茫然地盯着地上那坨黑黢黢,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焦炭看了好半天。 直到岑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告诉她那是谢昼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一双圆溜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坨黑炭……是那个平时最注重形象,恨不得把孔雀尾巴翘到天上去的谢昼行?! “祝灵西?”迟迟得不到回应的谢昼行,再次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祝灵犀还回不过神,愣愣开口:“我也不知道啊……雷劫它自己往我身体里钻的。” 有了功德金光的护体,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被自动过滤成了最纯粹的能量,自然而然地就滋养了她的身体。 但她自己并不清楚这些,只能实话实说。 “森么?!”(什么?!)谢昼行那双被熏黑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白在焦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周围那些原本聚精会神,试图偷师的耳朵,在听到这个离谱的答案后,瞬间又绝望地缩了回去。 第239章:收债 第239章:收债 雷劫自己往身体里钻?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他们是被雷劫按在地上摩擦,人家是被雷劫主动投喂,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学的法子! 岑杳看着地上这群人精彩的反应,再次忍不住想笑。 “行了,别折腾了。”岑杳摆了摆手,打破了他们的幻想,“灵犀的法子你们学不会的,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 看着这群天之骄子此刻那生无可恋的模样,岑杳难得发了点善心,慢悠悠地补充道: “如果实在是觉得难受的话,下次来特训的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带一些舒缓修复的药材过来,让人给你们熬成药浴。” 听到“药浴”两个字,地上的黑炭们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泡在药浴里炼化雷劫,能让你们事半功倍,而且能极大程度地修复受损的肌肉和经脉,不至于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岑杳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高兴,她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但问题是,你们得等自己把体表残留的雷劫全部吸收到体内之后,才能进浴桶。” “不然呐,水可是导电的。你们要是带着一身游离的雷电跳进水里,那就只能再体验一次被雷劫劈得外焦里嫩的滋味喽~” 岑杳没说完的是,其实就算成功进了浴桶,也必须要时刻控制好雷劫在体内的游走路线。 要是在炼化的时候稍一分心,不小心让雷电之力跑到了体表,那和水一接触,照样逃不过一顿碳烤人肉的下场。 “行了,后面的训练内容我也告诉你们了。等你们炼化结束,就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岑杳交代完,转头看向身边的祝灵犀,语气温和了下来: “灵犀,你就自便吧。是想留在这里监督他们训练也好,还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吸收你的傩神传承,或者是回你老师那里都可以。记得明天再过来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阿杳你去忙吧。”祝灵犀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了,拜拜了各位~” 岑杳冲着地上那十二具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人形黑炭挥了挥手,随后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特训场地。 她走得这么急,倒不是真的不想看这群人的笑话了,而是就在刚刚,系统空间里的圆滚滚突然给她传来了消息。 那个被她薅了四十九道雷霆,欠了她一屁股债的小劫云,终于找过来了。 岑杳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玩家空间的专属住宿间。 随手将外套脱下丢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柔软的床铺上一倒,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圆滚滚,我进来了。” 她在脑海中招呼了一声,随后双眼微闭,意识瞬间下沉,轻车熟路地进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系统空间。 广袤的星海背景下,圆滚滚正双手叉腰(如果它那圆滚滚的身体能分出腰的话),气势汹汹地飘在半空中。 而在它的对面,一团灰紫色,只有脸盆大小的劫云正缩成一团,云层边缘的电光微弱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正一闪一闪地发着抖。 这正是小劫云。 “哟,这不是我们威严庄重的天道劫云大人吗?” 岑杳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怎么,主神历七天的期限还没到,你就凑够能量来还债了?” 小劫云听到岑杳的声音,云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个“吸雷狂魔”心有余悸。 它往后退了两步,云层里飞快地窜出一道细小的闪电,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写出一行字。 【我、我不想欠债!高维法庭的催收系统太可怕了,我这几天拼了老命去接了几个低武位面的淬体任务,好不容易才攒够了这笔无属性能量。】 字迹写完,小劫云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云团中心一阵剧烈的翻滚。 片刻后,“啵”的一声,它从身体里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纯净乳白色光芒的能量光团。 这光团一出现,系统空间里的气息都变得温和而醇厚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收债(第2/2页) 这是宇宙硬通货——无属性能量光团。 不带任何狂暴属性,没有任何副作用,无论是用来升级、救命、还是作为能源,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看着那团被分离出来的能量,小劫云的云层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原本灰紫色的云体都变得有些透明了,像是一块被拧干了水分的破抹布。 【哇哇哇哇哇——我的血汗钱!我三个月的工资啊!(_)】 圆滚滚毫不客气地飞过去,一把将那团无属性能量接了过来,仔细扫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能量纯度百分之百,数量也刚好符合契约上规定的百分之五十赔偿额度。” 岑杳看着小劫云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难得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同情心。 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小劫云那软绵绵的云层,手感像是一团带静电的棉花。 “行了,别哭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几天努力加班,不也挺有效率的吗?回去好好干,争取早日升职加薪。” 小劫云被她拍得一激灵,立刻往后飘出三米远,闪电字迹透着一股避如蛇蝎的惊恐。 【钱我还清了!契约两清!以后你就算被劈死也别再叫我了!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话音刚落,小劫云生怕岑杳再想出什么损招薅它的羊毛,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刺啦一声撕开空间裂缝,逃命似的消失在了系统空间里。 “跑得还挺快。”岑杳轻笑一声,从圆滚滚手里接过那团无属性能量,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磅礴生机,满意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手链。 有了这东西,以后遇到什么危及生命的绝境,也算是有了一张底牌。 等岑杳和小劫云交割完赔偿事宜,意识从系统空间里退出来时,外界的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房间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晕。 “叮咚——叮咚叮咚——” 岑杳刚睁开眼,被她随手扔在床头的通讯器就像是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提示音响成了一片。 她拿过通讯器扫了一眼,屏幕上已经被各种消息轰炸了。 绝大部分都是谢昼行、裴听澜他们发来的牢骚和吐槽。 谢昼行:【队长!你没有心!我的头发全焦了!一碰就掉渣!我堂堂暗夜精灵的绝世容颜毁于一旦啊啊啊!】 谢昼行:【你到底给祝灵犀开了什么后门?为什么她连衣服都没脏?我不服!我要抗议!】 裴听澜:【岑杳,你最好祈祷明天别落在我手里。】 顾砚迟:【……疼。】 迟霜序:【已将今日雷击数据录入模型,初步计算,若明日强度不变,我方全员存活率仅为32.7%。队长,请三思。】 看着这群队友生不如死的哀嚎,岑杳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她毫不留情地将惊风雨小队的群聊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主打一个我有我的节奏。 刚准备放下通讯器,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突然弹了出来。 【玩家“天枢”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渊默枢,晏无咎。】 岑杳挑了挑眉。 渊默枢的二当家? 那个据说智多近妖,喜欢把人算计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幕后狐狸? 她随手点了通过。 几乎是通过的瞬间,对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晏某:【()嗨】 晏某:【女巫,你好啊】 岑杳看着屏幕上的颜文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深不可测的渊默枢二当家? 这位二当家……和她想象中那种西装革履、运筹帷幄、说话滴水不漏的阴谋家形象,出入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扑面而来的二次元傻白甜气息是怎么回事? 岑杳犹豫了两秒,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随手敲了两个字过去。 女巫:【你好】 …… 第240章:散发着花香的娇嫩肌肤 第240章:散发着花香的娇嫩肌肤 与此同时,渊默枢的总部办公室内。 晏无咎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服,毫无形象地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看着屏幕上那冷冰冰的“你好”两个字,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确实没有再发任何消息的打算。 不对啊? 怎么就这两个字? 表情包呢? 颜文字呢? 哪怕发个句号也行啊! 这让他怎么接话? 晏无咎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移过来又移过去。 他敲下一句:【听说你今天用雷劫把白昼他们劈得生活不能自理?干得漂亮!】 想了想,不行,这样显得自己太幸灾乐祸了,删掉。 他又敲:【烬羽庭给了你那么多材料,我们渊默枢也有很多好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 不行,这样显得太上赶着了,像个推销员,删掉。 他继续敲:【关于你的预知魔法,我们公会想和你做个交易……】 不行不行,一上来就谈交易太市侩了,容易引起女巫的反感,删掉。 晏无咎就这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了删,删了写,抓耳挠腮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不是,面对这种油盐不进、实力又强得离谱的神秘大佬,他到底该用什么开场白才能显得既有格调又不失亲和力啊?! …… 视线回到岑杳这边。 岑杳靠在床头,看着聊天框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过去了,没消息。 三分钟过去了,没消息。 足足十分钟过去了,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无数次,最后竟然直接消失了,聊天界面依旧只有她那句孤零零的“你好”。 岑杳:“……” 这位神秘的二当家是有什么大病吧? 搁这儿跟她玩摩斯密码呢? 白瞎她等了十分钟的时间! 岑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人,随手把通讯器丢到了床尾,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 现在时间还早,距离下一次副本还有一段时间,她可没空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社交上。 岑杳从玩家空间里取出了那几本厚重的魔法典籍。 初级魔法她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但中级的炼药术、炼金术、治愈魔法和净化魔法,她之前一直忙于各种事情,还没来得及系统地学习。 趁着现在有空闲,必须得赶紧把进度补上。 翻开羊皮纸书页,古老而神秘的魔法符文在纸面上流转。 岑杳迅速收敛心神,进入了绝对专注的学习状态。 中级炼药术不仅要求对魔药材料的药性有极其精准的把控,还需要在熬制过程中注入特定频率的魔力来催化反应; 而治愈魔法则更加玄妙,它不再是简单的止血生肌,而是涉及到生命本源的激发与重塑。 岑杳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空勾勒着魔法阵的轨迹,感受着魔力在指尖跳跃的温热触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淡淡的微光,那是魔力在体内高速运转、与外界元素产生共鸣的具象化表现。 一夜无梦。 当玩家空间那模拟出来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岑杳才缓缓合上厚重的魔法典籍,从深度的学习状态中退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散发着花香的娇嫩肌肤(第2/2页)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经过一整夜的魔力流转,她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清洁一新。” 岑杳随手给自己甩了个清洁术。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一尘不染,连熬夜带来的一丝气闷感都被彻底一扫而空。 洗漱完毕后,岑杳出门,又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刚刚学完的炼金术和空间召唤理论,她突然有些手痒。 她突然很想试试能不能跨越空间壁垒,召唤一些异世界的食物来尝尝。 想到哪里做到哪里,岑杳向来是个行动派。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咬破指尖,用一滴鲜血作为媒介,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召唤阵。 “遵循等价交换的法则,以魔力为引,跨越无尽虚空,回应我的呼唤吧——异世美食,来!” 随着咒语落下,召唤阵爆发出耀眼的银芒。 空间微微扭曲,只听“吧嗒”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虚空中掉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岑杳的掌心。 岑杳低头一看。 这是一个通体碧绿、表皮长着许多小疙瘩的果子,看着有点像没长开的苦瓜,但形状却莫名像一只蹲着的青蛙。 岑杳用魔力探查了一下它的信息。 【物品名称:呱呱果】 【来源世界:奇幻沼泽位面】 【物品介绍:一种富含丰富水元素的果实,口感清脆多汁。但请注意,食用后你的肚子会不受控制地发出长达两小时的青蛙叫声,仿佛在开一场腹腔演唱会。】 岑杳:“……” 这什么奇葩副作用! 吃了这玩意儿,肚子一直唱歌,那画面简直太美她不敢看。 “pass。”岑杳果断将其收进空间,“待会儿带给裴听澜,让他吃。他平时话那么毒,让他肚子替他唱唱歌也挺好。” 第一次召唤失败,岑杳并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这就像是抽盲盒一样,充满了未知的刺激感。 她再次催动魔力,召唤阵光芒再闪。 这一次,掉落下来的是一个精致的水晶小瓶,里面装着半瓶散发着迷幻光泽的淡粉色液体,甚至还有一股极其甜腻诱人的香气透过瓶塞飘了出来。 【物品名称:蝶蜜】 【来源世界:童话世界·蝴蝶王国】 【物品介绍:由蝴蝶王国最贤惠、最美丽的蝴蝶王子亲手酿造的香甜蜂蜜。 食用后,不仅能补充大量体力,还能让使用者在接下来的三天内,拥有和蝴蝶王子一样吹弹可破、散发着花香的娇嫩肌肤哦~】 “咦~” 岑杳看着那行“最贤惠的蝴蝶王子”的描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浓浓的玛丽苏童话风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这个给谢昼行吧。”岑杳摸着下巴坏笑。 “那只花孔雀最在乎自己的容貌了,昨天刚被雷劈成了焦炭,这瓶蝶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第241章:还能去别的世界?! 第241章:还能去别的世界?! 将蝶蜜收好,岑杳的兴致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再来一次!” 魔力第三次涌动,召唤阵的光芒这次变得有些柔和。 当光芒散去,岑杳的手里多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毛茸茸的小果子。 这果子的质感极其奇特,摸上去不像是植物,反倒像是某种高级的丝绒面料,软绵绵的,手感极佳。 【物品名称:绒绒果】 【来源世界:玩偶世界】 【物品介绍:玩偶世界最优秀的玩偶师精心制作的果实,口感像棉花糖。 吃下后,食用者将会变成一个精致的布偶玩具,持续时间:一天。(注:变成玩偶期间,免疫一切物理伤害,但极度怕火和剪刀。)】 玩偶世界? 岑杳看着手里的绒绒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童话世界她听过,但这玩偶世界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位面? 一直趴在系统空间里看戏的圆滚滚,见岑杳对这个世界感兴趣,立刻跳出来尽职尽责地当起了科普小助手。 “宿主,这你就不懂了吧?玩偶世界可是童话世界的上游分支,是一个位面等级挺高、也非常厉害的特殊世界哦。” 圆滚滚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那个世界非常少见,是一个完全不需要阴阳结合就可以诞生新生命的世界。里面的居民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玩偶。 他们没有血肉之躯,而是根据自身的职业材质,以及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能力来分化属性的。” “等等等等。”岑杳被这庞大的信息量震得有些发懵,连忙打断它,“你刚刚说他们怎么生孩子的?玩偶竟然有真正的生命?还能生孩子?” “唔……这要分情况。”圆滚滚在岑杳的意识空间里具象化出一个小黑板,用一根指挥棒敲了敲。 “能力弱一点的普通玩偶,繁衍后代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肚子剖开,从身体里取出一部分棉花或者填充物作为核心材料,然后用布料重新缝制出一个小玩偶。 等缝合完成,画上眼睛的那一刻,这个小玩偶就有了思想和生命。 它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玩偶,就会被它认作父亲或者母亲,并且它会完美遗传制作它的那个玩偶的能力。” 岑杳听得叹为观止,脑海中浮现出一群布娃娃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掏棉花的诡异画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还真是硬核的生育方式。那能力强一点的呢?” “能力强一点的啊,”圆滚滚从意识空间里飘了出来,化作一团白光,在岑杳的头顶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 “能力强一点的高级玩偶,就不需要损伤自己的身体了。 他们可以自己去寻找顶级的棉花、丝绸、宝石之类的材料,亲手创作出独一无二的新玩偶。” “根据所用材料的属性不同,他们会给这个新玩偶赋予极其强大的特殊能力。 比如用秘银做骨架的玩偶天生力大无穷,用火蚕丝做头发的玩偶天生会使用火焰魔法。 同样的,玩偶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亲人。” “好神奇的世界啊!”岑杳惊叹不已,随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毛茸茸的绒绒果,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惊悚的问题。 “等等!那他们的食物是什么?是这种果子吗?如果这果子也是玩偶用布料做出来的,那他们吃这个……不就等于是在吃自己的孩子吗?!” “哎呀,宿主你想哪里去了!”圆滚滚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解释道,“食物和后代是不一样的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还能去别的世界?!(第2/2页) “玩偶们平时吃的食物,大多都是纯粹的木头、棉花、极品布料或者魔法丝线。 不同材质的玩偶吃的也不一样,比如木偶就喜欢吃上好的紫檀木屑。 他们吃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为了修补身体的磨损,或者让自身的体型变得更大、更强壮。” “所以在制作食物的时候,用到的材质和制作‘孩子’的核心材料是完全不一样的,食物里没有注入灵魂核心。 总之,他们那个世界的生态系统和伦理弯弯绕绕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 圆滚滚在岑杳头顶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宿主你要是真对这些异世界感兴趣,等以后你变强了,亲自去这个玩偶世界看看不就行了?” 岑杳感觉自己今天一大清早,脑子就一直处在被重塑的震惊中。 她猛地瞪大眼睛,一把将头顶的圆滚滚薅了下来,捧在手心里: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还能离开惊悚游戏,去别的世界?!” “当然了!”圆滚滚理所当然地挺起了它那根本不存在的小胸膛,语气骄傲极了。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绑定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了?我们的任务,可是要让你成为全宇宙最伟大的女巫!” 圆滚滚挥舞着短小的光芒触手,激情澎湃地演讲: “我们系统晋级的核心能量是‘震惊值’!你以为光靠蓝星和这个破惊悚游戏里的玩家,能提供多少震惊值?”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把整个蓝星所有人的震惊值都收集得一干二净,也才勉强够你晋级到‘高级女巫’的门槛! 女巫体系博大精深,高级之上还有魔导、圣阶、神级等许多等级呢! 不跨越位面,不去别的世界搞事情……咳,我是说去游历,你怎么获取海量的震惊值来支撑后续的晋级?” 岑杳彻底目瞪口呆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拉进惊悚游戏,这辈子就要在这个充满诡异和杀戮的副本世界里死磕到底了。 搞半天,地球和惊悚游戏,在系统的判定里,仅仅只是一个用来度过新手期、连高级都升不到的“新手村”?! “我勒个老天奶啊……”岑杳嘴唇微张,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狂热,“居然还能这样?!” 全宇宙? 无尽的位面? 童话世界? 玩偶世界? 那些存在于幻想中的奇妙维度,竟然真的是她未来可以踏足的领域! 岑杳握紧了手里的绒绒果,感觉自己原本只局限于通关副本的视野,瞬间被强行拉伸到了星辰大海。 带着这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撼感,岑杳迷迷瞪瞪的就走到了特训场地。 刚一到场地门口,岑杳还没从“我竟然要征服全宇宙”的宏大愿景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一道欠揍的冷冽男声在耳边响起。 “岑杳?你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张着个嘴巴干嘛?” 裴听澜今天坐了一把实木轮椅上,自己转动着轮子缓缓靠近。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风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色能明显看出好很多。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还在神游天外的岑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早饭没吃饱,跑这儿来吃空气了?” 第242章:魅惑道具返厂 第242章:魅惑道具返厂 岑杳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坐在轮椅上,毒舌属性全开的裴听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怼回去。 相反,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漆黑的眼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吃空气怎么能吃得饱呢?”岑杳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裴听澜,你饿不饿呀?” 裴听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嗓音激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警惕地看着岑杳,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眉头微皱:“你又想干什么?” “别紧张嘛。”岑杳笑眯眯地从空间里掏出呱呱果,在裴听澜面前晃了晃。 “我刚刚在练习跨位面召唤术,从异世界召唤了几颗极其稀有的果子。” “你看这颗,这可是水元素的精华结晶。” “吃了它,不仅能补充魔力,还能让人的嗓子变得极其耐用,声音更加动听哦。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嗓子了吗?要不要尝尝?” 听到“嗓子更耐用、更动听”这几个字,裴听澜冷若冰霜的眼睛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心动。 作为一个发动天赋极度依赖声音的言灵师,嗓子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如果这果子真有这种奇效,那绝对是千金难换的至宝。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那颗奇形怪状的果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呱呱果的瞬间,他的大脑猛地敲响了警钟! 等等! 这是岑杳提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岑杳现在脸上的笑容,简直和昨天她笑眯眯地掏出雷劫,说要给他们看个“大宝贝”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绝对有诈! 这人嘴里怎么可能憋出什么好东西! 裴听澜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他冷着脸,刚准备开口拒绝,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岑杳?裴听澜?你们在门口站着干嘛?怎么还不进去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昼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阿刀。 他今天换了一身骚包的白色高定休闲装,走得那叫一个气宇轩昂。 阿刀对着岑杳和裴听澜点头示意,岑杳他们也颔首回礼。 看到谢昼行出现,裴听澜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啊,没事。”裴听澜迅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我们就是闲聊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给谢昼行记了一功:这家伙平时虽然聒噪得像只孔雀,但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闲聊?”谢昼行停住脚步,空洞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岑杳的方向,“聊什么呢?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岑杳将手里的呱呱果收回袖子里,笑眯眯地点头:“是的呀,我刚刚在跟裴听澜说,我从异世界召唤了极其稀奇的果子,正问他想不想要呢。” 裴听澜闻言,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算了,他收回刚才觉得谢昼行有用的想法。 这傻子简直就是上赶着来送人头的! “异世界的果子?!” 果然,谢昼行一听这话,立刻精准上钩。 “岑杳!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谢昼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夸张的不忿,他指着裴听澜的方向控诉道。 “你问他不问我!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队友了?!你是不是偏心!” 岑杳看着谢昼行这副急着跳坑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展颜一笑,语气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好好好,我问,我这就问你。”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重的播音腔说道:“那么请问,我尊贵、俊美、风流倜傥的谢昼行谢先生,你想要我从异世界召唤的食物吗?” 谢昼行那双原本因为失明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都亮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嚎出了超大的一声: “要!!!”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旁边的阿刀都下意识地护住了耳朵。 要不是四大公会提前清场,把这片训练场地附近的闲杂人等都赶走了,谢昼行现在估计已经要承受路人看傻子的眼神了。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谢昼行,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怎么不被发现地悄悄离开了。 他好像记得自己的耳饰里还有一张提速符和一张静音符来着。 要不现在就用上吧? 不然等会儿这傻子被岑杳坑惨了,血溅到他身上就不好了。 岑杳的眼睛也亮了。 那三样异界食物里,除了绒绒果可以存放,呱呱果和蝶蜜都是有时效性的,放久了效果就会流失。 幸好她的好队友主动跑来帮她分担。 “那太好了!”岑杳语气欢快地从空间里掏出那个精致的水晶小瓶,递到谢昼行手里。 “我这里有一小瓶蝶蜜,是由童话世界里蝴蝶王国的蝴蝶王子亲手酿造的花蜜。” “食用后能补充大量的体力,今天你被雷劈……啊不是,今天你训练累的时候,就可以把它吃掉呢!” 她还不忘贴心地嘱咐了一句:“一定得是今天吃哦,时间久了魔力流失,是会坏掉的。” “哦,好的好的。”谢昼行如获至宝地接过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水晶瓶的纹路。 就在岑杳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谢昼行突然皱了皱眉:“诶?不对啊?” “啊?什么?”岑杳心里咯噔一下,被吓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魅惑道具返厂(第2/2页) 难道……谢昼行这傻子突然开窍,察觉到了蝶蜜那“吹弹可破、散发花香”的隐藏作用? 不对啊,他在这种生活小事上向来没这么敏锐的啊! “你刚才不是说是果子吗?”谢昼行满脸疑惑地摩挲着瓶子,“怎么到我手里,就突然变成花蜜了?” 岑杳猛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这小子长脑子了。 “啊,那个啊……”岑杳眼珠一转,张口就来,“那是因为,不同的人要送不同的礼物嘛。” “你们在我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裴听澜是个靠嗓子吃饭歌手……咳,需要润嗓子的果子。而你谢少爷气质高贵,自然配得上这最精致的花蜜啊。” “岑杳……” 谢昼行听到这番“肺腑之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晶瓶,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你在我这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你是天上地下,最好、最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队长!我谢昼行这一生,只认你一个队长!” “啊,这……duck不必……” 岑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点心虚地揉了揉鼻尖。 或许是出于坑了老实人之后的微弱补偿心理,岑杳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已经下意识地开了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很独特的果子,你要是喜欢的话,就一并给你吧。”那个呱呱果还没送出去呢。 话音刚落,岑杳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岑杳啊岑杳! 你还有良心没有啊! 怎么就逮着一心信任你的谢昼行往死里霍霍呢? 是裴听澜不好坑了,还是顾砚迟不靠谱了,让你这么欺负他一个瞎子? “真的吗?!” 谢昼行闻言,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向岑杳的方向。 他此刻的表情,活像是一只疯狂摇着尾巴、求主人rua毛的萨摩耶,即便是那双空洞的眸子,也能让人轻易看出他溢于言表的欢喜与期待。 岑杳被他这纯粹的喜悦给噎住了,那句在嘴边打转的“假的,我开玩笑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平时大家在副本里打打闹闹、互坑互损也就算了,但现在的谢昼行,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感觉一旦拒绝他,这只真诚的小狗就会当场碎掉一样。 就好像你残忍地拒绝了一只卖萌撒娇打滚的小耶耶的求收养请求。 “真、的。” 岑杳皮笑肉不笑地咬出两个字,心在滴血。 她非常不舍地把刚收进空间还没捂热的绒绒果拿了出来,塞进谢昼行手里。 “这是绒绒果。”岑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肉痛,“吃下后,会变成一个精致的布偶,持续时间一天。” “变成玩偶期间,免疫一切物理伤害,但极度怕火和剪刀。这个……给你了。” 岑杳是真的不舍得。 这绒绒果看上去就很好玩,而且是随机召唤的,下次想再召唤到玩偶世界的特产,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谢昼行惊叹地摸着手里那颗毛茸茸的果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致,仿佛背后都开出了小花花。 “哇塞!这么厉害的吗?吃下去还能变成玩偶免疫物理伤害?!”谢昼行激动地挥了挥拳头,“岑杳,你好厉害!不愧是我认定的神仙队长!” 岑杳看着谢昼行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差点被晃了神,心里那一丝肉痛也稍微减轻了些:“还好还好,你喜欢就好。” “那我就先进去了!”谢昼行迫不及待地摆了摆手,“我还要让阿刀帮我把药浴桶给放好,今天我一定要把雷劫给炼化了!” “好,你快去吧。”岑杳欣慰地点了点头。 谢昼行笑着和岑杳说了声再见,在阿刀的搀扶下转身朝着训练场内走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脸上那灿烂如阳光、纯真如小狗般的笑容,瞬间收了个一干二净! 随即一抹阴险、得逞的狐狸笑容浮上面容。 谢昼行背对着岑杳,从宽大的袖口里悄悄摸出一枚散发着微弱粉色光芒的道具,邪魅一笑。 嘿嘿嘿嘿~ 还得是这个高级魅惑道具,虽然有时候太坑人了,但是对付他的亲亲队长是真的很好用啊哈哈哈哈哈!!! 这次总算让他扳回来一把! 谢昼行心满意足地将绒绒果和蝶蜜揣进兜里,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场地深处。 而另一边,岑杳看着谢昼行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原本因为“欺负老实人”而有些发懵的大脑,突然一阵清明。 不对劲! 她刚才怎么会觉得谢昼行像萨摩耶? 她怎么会突然心软把绒绒果送出去?! 岑杳猛地反应过来,绝对是那个可恶的魅惑道具!!! 转头看向身旁,却发现原本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连人带轮椅跑得没影了! 拜托! 那家伙是个不良于行的瘸子,还坐着个那么显眼的轮椅,怎么可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肯定都怪谢昼行用了魅惑道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导致自己不仅没发现裴听澜跑路,还被谢昼行那只花孔雀忽悠走了绒绒果! 岑杳站在原地,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好,谢昼行,你小子长本事了,敢跟我玩这一招是吧?!” 今天要是没有让你横着走出训练场,就是她岑杳无能! 第243章:喝下了蝶蜜 第243章:喝下了蝶蜜 岑杳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特训场地。 刚一进门,她就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十三个人在场地中央站得整整齐齐,连跑路的裴听澜也坐在他新换的木制轮椅上,摆出了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视死如归的架势。 岑杳的目光冷飕飕地从这十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特意在谢昼行身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谢昼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默默地把头偏向了一边,躲避着岑杳那几乎要将他穿透的视线。 “很好,人都到齐了。”岑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既然大家这么积极,那今天我们就加点量。昨天的三道雷劫只是开胃菜,今天,我们劈四道。” 此话一出,在场十二个人(除祝灵犀外)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道?!”焚星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火尖枪都差点没拿稳,“女巫,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别废话。”岑杳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抬手一挥,“准备迎接第一道!”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紫金色的雷云再次在穹顶汇聚。 有了昨天的惨痛经验,今天众人倒是没有像昨天那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而是各自找好了位置,迅速调动体内的能量开始硬抗。 然而,天道雷劫的威力又岂是那么好抗的? 第一道雷劫劈下,整个场地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没。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昼的眼镜再次光荣牺牲,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直接炸成了刺猬,白衬衫再次变成了条状物; 巡夜那身逼格满满的黑色制服上电火花乱窜,整个人僵在原地疯狂抽搐; 裴听澜虽然换了不导电的木制轮椅,但雷劫劈在身上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依然让他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在一片鬼哭狼嚎和焦炭横飞中,唯独祝灵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身上泛着柔和的金光,面色红润,连衣服角都没皱一下。 这强烈的对比,看得周围几个被劈得七荤八素的人直牙酸。 四大公会的八个人倒还好,毕竟他们和祝灵犀不算太熟,顶多就是羡慕嫉妒恨一下。 但惊风雨小队的这几个人,心里那股不平衡感简直是呈指数级翻倍往上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凭什么大家都是一个队的,他们几个被劈得像孙子,祝灵犀却像是在度假?! 男生们的怨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在场地里四处乱窜。 迟霜序本来就因为雷劫的剧痛而有些心烦意乱,现在又被这几个男生的怨气干扰,好几次他们的雷电余波都差点劈到她身上。 “烦死了。” 迟霜序皱了皱眉,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果断放弃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趁着第一道雷劫刚结束的间隙,顶着浑身的酸痛,快步挪到了祝灵犀身边。 刚一靠近祝灵犀,迟霜序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那种弥漫在祝灵犀周围的,平和而柔软的金色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安抚力量,瞬间让她因为剧痛而浮躁不安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恰在此时,岑杳毫不留情地降下了第二道雷劫。 “轰!” 紫金色的雷霆再次劈落。 迟霜序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剧痛。 然而,当雷劫真正落在她身上时,她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疑。 “咦?” 这次的雷劫……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不仅不疼,甚至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那层淡淡的金光余波时,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 原本像刀子一样撕裂经脉的雷电,此刻却像是一股强劲但可以控制的暖流,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游走。 还有点……乖? 最重要的是,这种温和状态下的雷劫,淬炼锻体的效果竟然比她自己硬抗着强行吸收要好上无数倍! 迟霜序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正安静盘腿坐在旁边,双眼紧闭的祝灵犀。 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大宝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喝下了蝶蜜(第2/2页) 原来,这就是灵犀一直以来的感受吗?! 迟霜序差点没忍住要泪洒现场。 简直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昨天到底是在受什么不必要的苦! 迟霜序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在这次特训结束之前,她就算是死,也要死死黏在祝灵犀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这边的变化,岑杳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场地另一边那个骚包的白色身影上——谢昼行! 谢昼行的体质在白天向来不太好,在岑杳晋升之前,他的身体素质在惊风雨小队里属于倒数第二。 而现在,岑杳晋级了,谢昼行光荣地成为了全队体质最差的倒数第一。 岑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为队长,她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督促这个倒数第一的队友进步! 特别是这个队友刚才还用魅惑道具坑了她一颗绒绒果! 岑杳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谢昼行的承受极限。 再来一道雷,也就是第三道雷劫降下的时候,谢昼行的体力绝对会彻底耗尽。 到那时,为了撑过第四道雷,他必定会把那瓶从她这里坑走的“蝶蜜”给喝下去…… 想到这里,岑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在第二道雷劫刚打完没多久,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岑杳就紧接着降下了第三道雷劫! “轰隆——!!!” “卧槽!” “女巫你疯了!” 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道雷劈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一个个口吐黑烟,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也就是在第三道雷劫劈下的那一刹那,谢昼行感受到了体内贼去楼空般的虚弱。 他咬了咬牙,迅速从兜里摸出那瓶水晶蝶蜜,拔掉塞子,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香甜的花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游走全身。 谢昼行只觉得体力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充沛。 他刚想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从队长手里坑来的宝贝”,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热。 不是那种被雷劈的焦灼感,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极其强烈的灼烧感。 谢昼行慌乱地扒开自己那件已经被劈得破破烂烂的高定衬衫,低头“看”向自己的皮肤。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皮肤,竟然变得黑红黑红的! 怎么回事? 昨天连挨三道雷劫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突然变得娇嫩敏感。 他的手指只是在手臂上轻轻摸了一下,竟然都感到了一阵刺痛般的不适! 不仅如此,他平时穿的那些柔软舒适的高级丝绸衣料,此刻贴在身上,竟然像是一块块粗糙的砂纸,摩擦得他浑身刺挠,难受得要命。 “嘶……” 谢昼行极其不耐烦地挠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结果稍微一用力,竟然直接在脖子上挠出了几道红印子。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仿佛整个人被泡在了一缸辣椒水里,又痒又痛又敏感。 岑杳站在高处,将谢昼行那像猴子一样浑身刺挠、坐立不安的滑稽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臭小子,让你用魅惑道具坑我! 那蝶蜜的副作用可是“拥有和蝴蝶王子一样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 在平时,这或许是那些爱美人士梦寐以求的功效,但在雷劫特训的场地上…… 娇嫩的肌肤加上粗糙的衣服,再配上雷劫的余波刺激,那滋味,绝对比直接挨雷劈还要酸爽百倍!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坑队长! 这一次,岑杳特意放慢了节奏,把第四道雷劫和第三道雷劫的间隔时间拉得长了一点,好让谢昼行充分体验一下“吹弹可破”带来的绝美享受。 于是…… 场地里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裴听澜半坐半躺在他那把新换的木制轮椅上,努力平息着身体里因为雷劫而产生的剧痛。 第244章:那就只有谢昼行喽! 第244章:那就只有谢昼行喽! 虽然疼得想骂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天道雷劫确实是淬炼肉身的顶级好东西。 昨天三道雷劫下去,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但经过一晚上的修整,他今天居然感觉自己还能再撑一道。 而且,昨晚回去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那双废了多年的腿,肌肉似乎恢复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力量。 就在裴听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的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 裴听澜:? 他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谁在这充满焦糊味的训练场里喷香水了? 而且那也不对啊,刚才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明明没有这股味道,怎么现在突然就有了? 这香味甜腻得要命,简直像是掉进了花海里。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听到隔壁四大公会那边,传来了焚星惊讶的声音。 “什么味道?好香啊!快给我香迷糊了!”焚星吸了吸鼻子,四处张望。 “就是啊,我也闻到了。”雨师也连忙点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是谁喷了这么浓的香水吗?” 零点怀里那只被劈得有些焦黑的小兔子玩偶突然动了动鼻尖,然后伸出浑圆短粗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惊风雨小队所在的方向。 零点顺着兔子的手指看过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诶?竟然是从惊风雨那边传过来的味道吗?” 几人面面相觑,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排除。 首先排除女巫。 女巫那种级别的强者,根本不屑于在自己身上喷这种甜腻的香水,人家自带的就是那种神秘莫测的魔力气息。 其次排除祝灵犀。 祝灵犀因为天赋和自身的原因,身上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和檀香味,绝对不是这种花香。 至于迟霜序…… 一个整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在组队之前一直独来独往的冷酷黑客。 就算真的要喷香水,也绝对会喷那种冷冽的、生人勿近的清香,怎么可能喷这种想把人香迷糊的甜腻花香? 顾砚迟就更不可能了。 一个沉默寡言但可靠的影子,更不可能了。 要是往身上喷香水,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那么,惊风雨小队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有嫌疑了。 一个是自恋到人尽皆知,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打理自己的谢昼行; 另一个,就是表面高冷毒舌、实则会暗暗注意自己形象的闷骚男裴听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那就只有谢昼行喽!(第2/2页) 雨师和零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和激动。 零点壮着胆子,冲着裴听澜的方向喊了一声: “裴听澜,是不是你喷的香水啊?这味道也太甜了吧!” 裴听澜原本就因为雷劫的疼痛而心烦,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冷冷地扫了零点和雨师一眼:“你们的鼻子要是坏了,可以趁早捐给有需要的人。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喷这种劣质的花香?” 裴听澜虽然嘴毒又闷骚,但他极好面子。 他说不是他,那就真的绝对不是他。 既然不是裴听澜…… 四大公会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个正因为浑身刺挠而像猴子一样扭来扭去的谢昼行身上。 那就只有谢昼行喽! 谢昼行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身为暗夜精灵,他的感知力本就远超常人。 原本他正因为浑身刺挠而在地上扭来扭去,试图缓解那种衣服摩擦带来的诡异不适感。 突然间,他动作一僵,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那非比寻常的安静,以及那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的灼热视线。 他浑身一紧,原本挠着后脖颈的手僵在半空,像一只受惊的孔雀,警惕地转动了一下脑袋。 “干嘛?”谢昼行被盯得心里发毛,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声,“你们不赶紧抓紧时间炼化雷劫,都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嘲弄: “你脸上有没有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整个人闻起来,就像是一朵刚成精的巨型食人花。 谢昼行,你是不是脑子被雷劈坏了,来特训还偷偷在身上喷了一整瓶的劣质花露水?” “你放屁!”谢昼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梗着脖子反驳,“你才喷花露水!你全家都喷花露水!” “小爷我天生丽质,从来不用那种俗气的东西!再说了,我刚才都被雷劈成焦炭了,哪来的闲工夫喷香水?”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谢昼行情绪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结果他不挥手还好,这一挥手,那股原本只是萦绕在他周围的甜腻花香,瞬间随着空气的流动,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是一种甜美到让人觉得霸道的香气。 仿佛有一千只蝴蝶在众人鼻尖翩翩起舞,带着童话世界里的玛丽苏气息,直冲天灵盖。 第245章:你又坑我! 第245章:你又坑我! 这不挥还好,一挥手带起一阵风。 那股原本只萦绕在他周身的甜腻花香,直接顺着空气糊了众人一脸。 “呕……”离他最近的焚星没忍住打了一声喷嚏了一声,赶紧捏住鼻子,“谢昼行你还说不是你!这味道比我的爆裂火药还上头!你到底涂什么了,我都快被你腌入味了!” 零点怀里的兔子玩偶直接用两只长耳朵捂住了三瓣嘴,疯狂点头。 雨师清冷的脸上表情一言难尽,默默往旁边挪了半米。 “真不是我!”谢昼行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 但他越动,那股香味就越浓,连他自己都被这股甜腻味冲得有点发晕。 等等。 甜香? 谢昼行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喝下去的那瓶花蜜,想起了岑杳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想起了自己现在这稍微碰一下就刺痛、娇嫩得邪门的皮肤。 蝴蝶王子……亲手酿造的花蜜…… 谢昼行的脸色瞬间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终于反应过来岑杳为什么要把这东西送给他了! 什么独一无二的礼物!什么补充体力! 这根本就是个糖衣炮弹! “岑杳!!!” 谢昼行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你又坑我!” 站在前面的岑杳一点没觉得心虚,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这怎么能叫坑呢?”岑杳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无辜极了。 “我可是提前告诉过你的,那是蝴蝶王子亲手酿造的蝶蜜。 你不是最在乎自己的形象吗? 那蝶蜜的隐藏功效,就是能让人拥有和蝴蝶王子一样吹弹可破、散发花香的娇嫩肌肤。你看,你现在多香啊。” 吹弹可破!散发花香!娇嫩肌肤! 这几个词简直精准踩雷。 他一个大老爷们,暗夜里的王者,现在居然拥有了娇嫩肌肤和体香! 而且还是在雷劫特训这种需要皮糙肉厚的地狱里! 难怪他觉得衣服摩擦在身上像是在受刑,稍微挠一下脖子就疼得要命。 “我不要这种吹弹可破啊!”谢昼行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周围众人听完岑杳的解释,再看看谢昼行那副生无可恋,浑身散发着甜香的模样,本来被雷劈出来的怨气都散了不少。 裴听澜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连一向沉默的顾砚迟眼底都带上了笑意。 四大公会的人更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白昼推了推鼻梁上仅剩的一半镜框,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谢兄弟,你这……花蜜,确实挺别致的。” “都给我闭嘴!”谢昼行恼羞成怒,可惜配上他那一身甜腻的花香,毫无威慑力。 岑杳欣赏够 了谢昼行的惨状,拍了拍手。 “好了,笑也笑够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岑杳收敛了笑意,“第四道雷劫,准备!” 话音刚落,天空中那团紫金色的雷云再次发出轰鸣。 这一次的雷劫,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粗壮,轰然而下! 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瞬间失去了视觉,紧接着就是一阵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啊——!” 谢昼行首当其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你又坑我!(第2/2页) 那娇嫩无比的肌肤在接触到雷电的瞬间,爆发出了比之前惨烈十倍的痛呼。 雷电的高温瞬间将十二个人劈成了人形黑炭,场地里不可避免地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然而,在这股让人作呕的焦糊味中,却诡异地混入了一股霸道的花香。 那是谢昼行毛孔里散发出来的蝶蜜香气。 高温不仅没有把这股香味烧没,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提纯蒸馏,把那股属于童话世界蝴蝶王国的玛丽苏甜香成倍地激发了出来。 甜腻的玫瑰、浓郁的蜂蜜、带着露水的百合……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死死地缠绕着烤肉的焦糊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离得最近的焚星本来就被雷劈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这股甜得发腻又混着焦糊味的气体一冲,他眼白一翻,趴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呕……谢昼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焚星一边吐黑烟一边虚弱地骂。 裴听澜死死捏着轮椅的扶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心里把谢昼行和岑杳翻来覆去地凌迟了一百遍。 当雷光彻底散去,场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二具精疲力尽,浑身冒烟的身体。 他们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皮。 唯独一个人例外。 迟霜序靠坐在祝灵犀身边,虽然衣服边缘也被雷电的高温燎得有些发卷,脸色苍白,但她身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面积碳化。 因为在雷劫降临前,她果断地挪到了祝灵犀的身边,蹭到了那层柔和金光的边缘庇护。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有余力运转体内的能量,引导着那些被削弱过的雷电之力在经脉中游走淬炼。 祝灵犀毫发无损地睁开眼,看着满地凄惨的队友,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迟霜序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 岑杳站在高处,看着这群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天骄,满意地拍了拍手。 趁着他们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空隙,岑杳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银色的魔法流光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迅速交织、蔓延。 原本空旷的训练场地面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平整的地面如同水波般翻涌起来。 石块与不知名的魔法材质拔地而起,在呼吸之间迅速重组、拼接。 眨眼间的功夫,十三间宽敞且绝对私密的独立隔间便凭空出现在了场地边缘。 岑杳的手指没有停顿,她在虚空中画出一个个繁复梦幻的符文。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离汇聚,化作十三道清澈的水流,精准地落入每个隔间中央凭空凝结出的巨大木制浴桶中。 水流激荡间,岑杳又随手甩出十几张红色的阵图,阵图稳稳地贴在浴桶底部,散发出柔和的红光。 原本冰凉的水温在阵法的加热下,迅速升腾起袅袅的白雾,变成了温度适宜的温水。 不仅如此,岑杳还从空间里抓出几把早就准备好的舒缓药材,精准地投放到每一个浴桶里。 药材入水即化,将清澈的水染成了淡淡的碧绿色,散发着一股安神醒脑的清苦药香。 这一切看起来繁复无比,实则从岑杳抬手到布置完毕,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不到。 祝灵犀扶着迟霜序,两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岑杳的背影。 第246章:怎么还是被电了呢? 第246章:怎么还是被电了呢? 银色的流光渐渐隐没在空气中,岑杳收回手,身姿挺拔而放松。 在祝灵犀和迟霜序的眼里,自家队长刚才那挥洒自如、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造物主般从容写意的动作,就像是在随手创造一个她心仪的微观世界。 岑杳布置完一切,转过身,正好对上两人呆愣的目光。 她走过去,伸手在她们眼前晃了晃:“干嘛呢?发什么愣?” 祝灵犀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难道是因为太累了,不想动?”岑杳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迟霜序刚想解释自己只是在平复经脉里的雷电,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周围的重力仿佛在瞬间消失了,她感觉眼前飘过一阵银色的光尘。 紧接着,身上传来一阵失重的凉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浴桶中。 温热的药水瞬间漫过肩膀,将她浑身的酸痛和疲惫熨帖得舒舒服服。 迟霜序靠在木桶边缘,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水面上方,正静静地悬浮着一行散发着银色微光的字眼。 “注意炼化体内的雷劫,小心被电!” 看着那行带着几分俏皮和关心的提示语,迟霜序一直紧绷着、冷若冰霜的脸上,忍不住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枝头绽放的第一朵梅花,清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柔软。 外面,祝灵犀体内的雷劫其实早就被功德金光自动转化完了。 但岑杳看着她陪着这群人折腾了这么久,好歹也算是耗费了体力,泡泡药浴对身体总归是有好处的,于是也挥挥手,把祝灵犀打发进了属于她的那个隔间。 等两个女孩子都离开后,岑杳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地上歪七扭八的碳烤人们。 “行了,别装死了。”岑杳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快点控制体内的雷劫。觉得控制得差不多了,不会让雷电溢出体表了,就举手示意。我会把你们送进浴桶里泡药浴。” 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痛呼。 但岑杳知道,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躺在地上的裴听澜、顾砚迟,还有四大公会的人,此刻心里都在疯狂较劲。 迟霜序刚才的状态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祝灵犀那种开挂的变态他们没法比,但迟霜序昨天明明和他们一样,都是被劈得满地找牙的同一起跑线选手。 怎么今天,她就能硬生生扛过第四道雷,甚至还有余力自己引导吸收,直接跑到他们前面去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服输的胜负欲在这些天骄的心里疯狂燃烧,甚至短暂地压过了身体上的剧痛。 顾砚迟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强行调动体内干涸的魔力,死死压制住那些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雷电。 片刻后,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满是焦黑的手臂颤抖着,高高地举了起来,示意自己可以了。 岑杳看着顾砚迟那倔强的眼神,会心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怎么还是被电了呢?(第2/2页) 她手指微动,顾砚迟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被送进了隔间。 有了顾砚迟带头,四大公会那边也坐不住了。 巡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雷电逼入丹田,举起了手。 接着是还在干呕的焚星、咬破了嘴唇的弦月、以及满头大汗的长昼。 看着四大公会的人一个个进去,惊风雨这边剩下的几人也拼了命地压榨自己的极限。 半死不活的裴听澜几乎是把轮椅的木头扶手都给捏碎了,才勉强控制住体表的电流,黑着脸举起了手。 随后,逆光、零点、雨师、白昼也陆续完成了压制,被岑杳一一送进浴桶。 最后,空荡荡的场地上,就只剩下谢昼行一个人了。 谢昼行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现在是真的惨,娇嫩的皮肤被雷劈得皮开肉绽,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有无数把刀子在割。 不知道的,听这动静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小猪崽闯进了训练场。 他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才勉强把体内暴躁的雷劫给按下去,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岑杳随手一挥,将谢昼行也送进了最后一个隔间。 然而,不管是岑杳,还是刚刚进去泡澡的其他人,似乎都短暂地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谢昼行现在的身体状况,有点特殊。 “嗷——!!!” 谢昼行刚被送进浴桶不到三秒钟,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突然从他的隔间里爆发出来,划破了训练场上空的宁静,把岑杳都给吓得打了个激灵。 对于正常人来说,岑杳设置的水温绝对是舒缓疲劳的最佳温度。 可是,对于现在拥有一身“吹弹可破”娇嫩肌肤buff的谢昼行来说,这水温简直就跟刚烧开的沸水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他浑身的皮肤本来就被雷劈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水里又溶解了刺激性极强的修复药材。 这热水一烫、药性一激,谢昼行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活虾,瞬间弹了起来。 精神受到这种非人的刺激,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雷劫瞬间失控,开始在体内疯狂乱窜。 更要命的是,水是导电的。 雷电之力溢出体表,接触到浴桶里的水,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导电场。 “劈里啪啦——” 蓝紫色的电弧在谢昼行的浴桶里疯狂闪烁,电得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在水里不停地抽搐、吐白沫。 岑杳站在外面,转过身背对着隔间的方向,做作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哎呀,谢昼行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岑杳用一种惋惜、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小大声说道:“之前都提醒过你们了,进水之后一定要控制好体内的雷劫,千万不能松懈。怎么还是被电了呢?” “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我还是去旁边练习我的魔法吧~” 岑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刚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那一排隔间里,突然接二连三地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和水花剧烈翻腾的声音。 “嘶——” 第247章:太阴险了 第247章:太阴险了 “卧槽!” “谢昼行你大爷的!” 很显然,被谢昼行那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到的,不止岑杳一个人。 那些刚刚泡进热水里、精神正处于极度紧张和疲惫边缘的队友们,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直接破了功。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雷劫瞬间反弹,一个个全都在自己的浴桶里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雷电法王洗浴中心”。 听着隔间里传来的咬牙切齿的咒骂声,岑杳笑着摇了摇头。 唉,等谢昼行从浴桶里爬出来,估计要被这群人混合双打了,真是惨喽。 ……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地狱般的特训成为了所有人的日常。 岑杳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训练场,而每天降下的雷劫数量,也以每天增加一道的频率在稳步递增。 就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折磨中,众人终于发现了迟霜序每天都能比他们恢复得快、吸收得好的终极秘诀。 那就是——祝灵犀! 大家发现,每次雷劫降临前,迟霜序都会雷打不动地坐在祝灵犀身边。 一开始,有几个男生觉得那边位置好,想让迟霜序换个地方,结果迟霜序死都不愿意。 她就那么死死抿着嘴,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盯着对方,直到把人盯得心里发毛主动退让。 这种反常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于是在第三天特训开始前,剩下的十一个人默契地凑了过去,硬生生把祝灵犀围成了一个圈。 这一试,可就不得了了。 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坐在祝灵犀身边的人,简直宛如进入了仙境! 原本狂暴得能把人撕碎的雷劫,在靠近祝灵犀周身那层淡淡的金光时,瞬间变得极其温柔。 它们不再是破坏,而是乖乖地钻进经脉里,温和地淬炼、滋养着肉身。 那种感觉,比泡在岑杳的特制药浴里还要舒服百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围过来的人太多,分摊了金光效果的缘故。 大家很快发现,只有紧挨着祝灵犀的“前后左右”这四个绝佳位置,才能享受到那种顶级的vip温养待遇。 至于稍微靠外围一点的地方,效果也就那样,该疼还是得疼。 这下子,整个训练场彻底炸锅了。 为了争夺这四个能让人少受罪的“风水宝地”,其余十二个人每天在雷劫降临前,都会爆发一场极其激烈的全武行。 谁能抢到位置,谁今天就能舒舒服服地度过特训。 岑杳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打成一团的众人,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她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这不就是免费的高强度实战对练吗? 正好能用来检测他们每天在雷劫下淬炼出的肉身强度和实战反应。 而在这一场场激烈的抢位战中,有一个人的表现堪称恐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太阴险了(第2/2页) 那就是顾砚迟。 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顾砚迟几乎毫无败手,一对一他从来没输过。 他那不要命的打法,加上雷劫淬炼后越发强悍的肉身,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至于为什么说是“几乎”呢? 因为其他人实在太阴险了。 大家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任由顾砚迟发挥,那原本就只有四个的宝座,绝对会被他稳稳霸占一个,剩下的十一个人就只能去抢那三个位置。 于是,以裴听澜和白昼这两个阴险的战术大师为首,众人迅速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短暂同盟——“反顾砚迟联盟”。 每天开打的第一件事,就是十二个人联合起来,各种阴招损招齐出,先集火把顾砚迟给淘汰出局。 等把这个最大的威胁踢出圈子后,他们再自行内斗,各凭本事抢位置。 可即便面对这种不要脸的群殴战术,顾砚迟依然能靠着强悍的实力,在大多数情况下硬生生撕开包围圈,抢占一席之地,赢多输少。 看着顾砚迟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身影,岑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不愧是他们惊风雨队伍里肉身最强,武力值最高的人。 这实力,就是靠谱! 特训的日子就在这种每天挨雷劈、抢位置、泡药浴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岑杳的特训计划一共持续了八天。 从第一天的三道雷劫开始,每天增加一道。 第二天四道,第三天五道……一直到第八天的十道雷劫。 满打满算,这群人在短短八天的时间里,硬生生用肉身扛下了整整五十二道天道雷劫! 当第八天的最后一道,也就是第五十二道雷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劈落、然后缓缓消散时,训练场上没有一个人再趴下。 十三个人,包括曾经体质最弱的谢昼行,全都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裸露出来的肌肤却泛着一层莹润而坚韧的光泽。 任凭空气中残留的雷电在他们周身游走,他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能熟练地引导这些雷电化为己用。 他们脱胎换骨了。 岑杳看着下方这支锋芒毕露、气息深不可测的队伍,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欣慰的笑容。 特训圆满结束。 有了现在的这身实力,就算惊悚游戏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或者副本里的怪物再怎么变态,这群人也绝对有了自保、甚至反杀的能力。 既然队友们已经不需要她时刻盯着了,岑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边。 离开现实世界这么久,脑海中浮现出父母那熟悉的面容,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是时候回现实世界,去看看他们了。 第248章:我想陆姨了 第248章:我想陆姨了 当岑杳宣布为期八天的雷劫特训正式结束时,训练场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欢天喜地的庆祝画面。 相反,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黏糊。 四大公会的八个人,在经历了每天被雷劈得外焦里嫩、抢位置抢得头破血流、泡药浴泡得死去活来的地狱般折磨后—— 竟然对惊风雨小队生出了一种极其深厚的革命友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苦难里滋生出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离别在即,平时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天骄们,此刻一个个眼巴巴的,那恋恋不舍的模样看得岑杳额头青筋直跳。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岑杳嫌弃地挥了挥手,“大家都在惊悚游戏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至于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惨吗?” “你不懂!呜呜呜……” 焚星顶着一头被雷劈得有些桀骜不驯的红发,一把抱住了祝灵犀的腰。 零点和雨师也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地扑上去,把祝灵犀和迟霜序围了个水泄不通。 “灵犀姐姐,霜序姐姐,我好舍不得你们啊!”零点眼泪鼻涕一把抓,毫不客气地往迟霜序那身干净的衣服上蹭。 平时清冷孤傲的雨师,此刻也化身成了女流氓,一双手在祝灵犀白嫩的脸蛋上揉来捏去,还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 “呜呜,以后没有灵犀在旁边,我要睡不着觉了!” 祝灵犀和迟霜序被这三个女生挤在中间,面如死灰。 她们俩就像是两只被恶霸蹂躏的、凄凄惨惨又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 迟霜序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 祝灵犀更是被捏得脸颊泛红,求助的目光频频飘向岑杳,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挣脱不开。 不远处,向来冷静理智的弦月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离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看着迟霜序那副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生那边的画风也大差不差。 白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眶湿润,张开双臂就想去拥抱顾砚迟: “破壁,这八天打得很痛快,以后有机会再切磋!”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完美避开了白昼的拥抱,只留下白昼尴尬地抱住了一团空气。 巡夜和长昼则是拉着谢昼行的手,语重心长地交流着这几天在雷劫下护肤的心得,听得裴听澜在一旁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把四大公会这群黏人的家伙打发走,训练场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岑杳伸了个懒腰,正盘算着回现实世界去看看爸妈。 结果她刚走两步,就发现身后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祝灵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岑杳往左,她就往左;岑杳往右,她就往右。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米之内,精准得像是在用尺子量过一样。 岑杳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马上要回家了,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祝灵犀停下脚步,仰起头。那双黑白分明、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岑杳,语气真诚且无辜:“我想陆姨了。” “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我想陆姨了(第2/2页)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裴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着他的轮椅窜了过来。 他单手撑着下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祝灵犀的借口:“我看你哪里是想念陆姨,你分明是想念陆姨做的糖醋里脊了吧!” 被当面戳破心思,祝灵犀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 她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瞪了裴听澜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 然后又迅速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岑杳,眼神里全是对那口酸甜酥脆的糖醋里脊的渴望。 裴听澜双手抱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对祝灵犀的瞪视表示杀伤力为零。 岑杳看着这两个活宝,一阵头疼。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裴听澜,打趣道:“你拆穿得这么起劲,那你呢?你不会也想跟着我回去吧?” 裴听澜的身形微微一僵,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眼神开始在训练场的墙壁上乱瞄,就是不看岑杳。 过了好几秒,他才板起脸,故意用一种凶巴巴的语气反问: “怎么?不可以吗?岑叔上次还说要给我炖乌鸡汤补身体,我总不能辜负长辈的心意吧。” 只是这凶巴巴的语气,在裴听澜那张漂亮的脸上显得毫无威慑力。 在岑杳看来,这杀伤力也就和刚才祝灵犀瞪他的那一眼半斤八两——杀伤力为零 岑杳在心里默默叹气。 她知道,这两个人平时在惊悚游戏里神经紧绷惯了,上次去过她家之后,其实是贪恋上了家里那种充满烟火气和温暖的氛围。 “行行行,都去都去。” 岑杳认命地扶住额头,在心里默默对着远方的母亲忏悔:妈妈,我对不起你,你这次又要辛苦照顾一群小猪崽了。 “什么什么?都去哪里?!” 一道兴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谢昼行这个耳朵比狗还灵、又神出鬼没的瞎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唰”的一下就闪现到了他们中间。 硬生生挤在了岑杳和祝灵犀的缝隙里,差点把祝灵犀给撞出去。 裴听澜眉头一皱,满脸嫌弃地操控着轮椅往后退了半米,难得没有开口呛他。 岑杳无力地垂下肩膀,感觉自己的脊梁都快被这群队友压弯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惊风雨小队的开团人数大于一个人,那么谢昼行像是闻见腥味的猫一样,绝对会以光速闪现到现场,绝不放过任何凑热闹的机会。 既然已经决定带三个人回去了,那也不差最后两个。 岑杳抬起手,朝着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顾砚迟和迟霜序招了招手,大声喊道:“我要回现实世界一趟,你们两个要一起去吗?” 意料之中,两人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停顿,都答应了。 很好,惊风雨小队全员集结完毕,目标:岑杳家。 站在传送阵前,岑杳看着面前弹出的扣费提示,熟练地支付了六个人的传送积分。 白光亮起之前,岑杳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可是吃过血亏的人。 上次带祝灵犀和裴听澜回家,她脑子一热,直接把传送落点定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第249章:坏菜了 第249章:坏菜了 结果让裴听澜那个当事人亲眼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他的限量版海报! 那种双重社死的窒息感,岑杳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所以这次,她学乖了。 她在系统面板上仔细调整了坐标,坚决不传送到房间,而是将落点选在了自家小院外面的那条街道上。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空间折叠又展开。 当六个人脚踏实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已经从惊悚游戏里那种压抑冰冷的氛围,变成了现实世界里带着些许潮湿和泥土气息的晚风。 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多。 城中村的街道并不宽敞,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的巷子里传出来,显得静谧又安宁。 岑杳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扇院门,对众人说道: “看到没,顺着这条街往前走,第四个门就是我家了。”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吹过。 谢昼行站在街道上,感受着现实世界那毫无威胁的空气,整个人就像是解开了封印的哈士奇。 晚上的他视力超绝,可能是第一次来乡下,整个人都有点亢奋。 他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突然大喊一声:“谁最后到家,谁就是小狗!” 说完,他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脚底抹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岑杳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简直比在副本里躲怪物还要快上三分。 这一嗓子,直接把安静的街道给点燃了。 这八天的雷劫特训让顾砚迟的肌肉记忆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听到“跑”的指令,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个多么弱智的游戏,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双手一伸,死死抓住面前裴听澜轮椅的推手,腰部发力,双腿猛地一蹬。 “嗖——” 裴听澜只觉得一股极强的推背感袭来,整个人被死死按在轮椅的靠背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抗议,轮椅就已经在顾砚迟的暴力推动下,轮子摩擦着地面冒出火星,像是一辆失控的跑车一样狂飙了出去! “顾砚迟你大爷的——!”风中只留下裴听澜凌乱的怒吼。 迟霜序看着前面绝尘而去的几人,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胜负欲。 她默默挽起袖子,一言不发地迈开长腿,紧紧跟在顾砚迟的轮椅车队后面,跑得飞快。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就只剩下岑杳和慢半拍的祝灵犀还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岑杳:“……” 这就跑了? 这群在惊悚游戏里杀伐果断的大佬,回了现实世界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智商只有三岁的小学生? 岑杳和祝灵犀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这个无聊游戏的嫌弃。 但是……其他四个人都已经跑没影了,她们俩现在要是还站在这里慢吞吞地走,那岂不是默认承认自己是最后一名,自愿当小狗了? 这绝对不行! “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坏菜了(第2/2页) 岑杳低喝一声。 下一秒,她和祝灵犀同时拔腿,朝着第四个院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 岑杳跑着跑着,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自家院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回放家里的情况。 爸妈这个时间应该在客厅看电视,院子里的红烧肉树和糖果灌木应该长得很好,鱼池里的鱼也很活泼…… 等等! 岑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忽略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因素! 小白! 她上次花了两千万震惊值从系统商城里买回来的那只白虎守护兽——小白! 平时虽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猫模样,可一旦检测到居所遭遇外来恶意的侵袭,或者有陌生人想要闯入院子,它就会自动显现出白虎真身,毫不留情地驱逐入侵者! 谢昼行他们几个,小白根本就不认识! “坏菜了!” 岑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意识到这个要命的问题的同一秒,前方原本安静的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救命啊!!!”是谢昼行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的虎啸声撕裂了夜空。 “吼——!!!” 狂暴的兽威伴随着实质般的声浪从院墙内扩散开来,震得街道两旁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想明白这一点的岑杳,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身边祝灵犀的手腕,体内的魔力瞬间沸腾。 “空间转移!” 银色的魔法阵在两人脚下瞬间亮起。 下一秒,岑杳和祝灵犀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瞬移到了自家院子的正中央。 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就让岑杳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温馨宁静的小院,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顾砚迟推着裴听澜的轮椅停在院门边,两人都保持着一种极度戒备的防御姿态。 迟霜序站在他们身后,手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几枚微型炸弹,眼神冷厉。 而在这三人的正前方,院子的中央空地上。 一只体型庞大如牛、通体雪白、额头上带着耀眼金色王纹的巨型白虎,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它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金色的竖瞳里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杀气,锋利的獠牙在院子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而在白虎那只比人脸还要大上两圈的宽大虎爪之下,正死死地按着一个人。 正是第一个冲进院子的谢昼行。 谢昼行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那只沉重的虎爪正正好好踩在他的背上。 白虎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打在谢昼行的后脑勺上,似乎正在评估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岑杳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小白!爪下留人!!!” 第250章:搁这儿逗她玩呢! 第250章:搁这儿逗她玩呢! “小白!爪下留人!!!” 岑杳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惊天动地,不仅把地上的谢昼行喊得浑身一哆嗦,更是把裴听澜和祝灵犀直接给喊懵了。 两人硬生生在原地刹住了脚步,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啥? 岑杳刚刚对着那只体型庞大、杀气腾腾、威风凛凛的白虎叫什么??? 小白?!!!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看了看那只三米高10米长、正张着血盆大口准备“评估”谢昼行肉质的巨型猛兽。 又回想了一下上次来岑杳家时,那只窝在陆秀英怀里、软糯娇小、喜欢盯着鱼池里的鱼的白色小猫咪。 你说那么大一坨的凶猛大老虎是小白?!!! 那只小白猫?!! 不是,你这,它这,我这,啊这…… 裴听澜和祝灵犀的cpu在这一刻已经被岑杳那声“小白”给彻底干烧了,两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然而,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并不是所有人的大脑都会宕机。 就在岑杳出声的那一刹那,顾砚迟和迟霜序这两个实战派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顾砚迟的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锁定了白虎的咽喉,铁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轰然砸下;迟霜序则是手指翻飞,几枚微型电磁炸弹已经脱手而出,精准地封锁了白虎的退路。 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攻击已经成型,想收手根本来不及了。 但好在,小白身为系统出品的高阶守护灵兽,也不是吃素的。 它那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黠,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极其轻巧地扭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紧接着,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它那如小山般的身形瞬间缩小。 “嗖——” 缩小成猫咪形态的小白在空中一个灵巧的借力,直接越过了顾砚迟的拳风和迟霜序的炸弹,稳稳地跳进了刚刚赶到的岑杳怀里。 白虎是跑了,但地上的谢昼行可就惨了。 顾砚迟那收势不及的铁拳和迟霜序的微型炸弹,失去了原本的目标,毫无悬念地砸在了刚才白虎趴着的位置——也就是谢昼行的身上。 “砰!轰!” “嗷呜——!!” 谢昼行发出一声比刚才面对白虎时还要惨烈的哀嚎,被迫承受了来自两位队友“沉甸甸”的爱的铁拳,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岑杳下意识地接住跳过来的小白,结果双手一沉,被怀里的重量压得腰都差点没直起来,甚至往后踉跄了半步。 “嘶……”岑杳暗暗咬牙。 怎么这么重?! 她也就隔了一个副本的休息间隔没回来啊,换算成现实世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天左右。 怎么才二十天不见,这小家伙不仅体型大了一圈不止,这体重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她爸妈这段时间到底给小白喂了什么? 猪饲料吗?! 它现在这体格,说是橘猫里的战斗机都有人信! 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当岑杳低下头,对上小白那双无辜又水汪汪的金色竖瞳时,还是没忍住,口嫌体正直地在它干净柔软的毛发上狠狠蹭了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搁这儿逗她玩呢!(第2/2页) 小白身上很干净,毛发顺滑,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连一丝一毫战斗过的伤痕都没有。 此时,岑杳也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却依然中气十足的谢昼行,大脑迅速转过弯来。 不对啊! 谢昼行可是拥有sss级天赋“暗夜王者”的顶级玩家,刚刚才经历了五十二道天道雷劫的魔鬼淬体,肉身强度早就今非昔比。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是谢昼行的主场! 在这种状态下,谢昼行要是全力以赴,全力以赴都能和她打成平手。 退一万步来说,今晚他脑袋抽筋了,就算真的打不过显出真身的小白,至少也能过上几招,甚至全身而退。 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被小白像按小鸡崽一样按在爪子底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小子在发现白虎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凭借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了白虎是从岑杳家里出来的,甚至可能猜到了这是岑杳家养的“宠物”。 然后,这货骨子里的哈士奇属性大爆发,干脆顺水推舟,配合着小白在这里演了一出“猛虎扑食”的戏码,搁这儿逗她玩呢! 再看看小白。 小白可是高阶守护灵兽,要是真判定谢昼行是入侵者,刚才那一爪子按下去的时候,谢昼行的后背早就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地哀嚎。 这两个家伙,刚才根本就是在互相闹着玩! 而她,竟然还真被吓了一跳! 想通了这一点的岑杳,直接被气笑了。 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小白那毛茸茸的额头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权当是惩罚它配合谢昼行演戏。 小白委屈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捂住脑袋,往岑杳怀里缩了缩。 随后,岑杳抬起眼眸,目光凉飕飕地看向还趴在地上装死的谢昼行。 她指尖微动,一股强劲的风元素瞬间在谢昼行身下成型。 “哎哎哎!岑杳你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谢昼行心脏猛地一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那股无形的风托举到了半空中,像个被晾在衣架上的破布娃娃一样飘了起来。 “干嘛?”岑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当然是抬你进门啊。你刚才不是被‘猛虎’扑倒,又被队友误伤了吗?” “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我这个当队长的,怎么忍心让你自己走进去呢?” “啊!不用不用!”谢昼行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我身体好着呢!我壮得像头牛!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进去!你快放开我啊!” 谢昼行开始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四肢像划水一样乱扑腾。 开什么玩笑! 他谢昼行平时在惊悚游戏里再怎么不着调,再怎么社牛,也知道这是第一次去队长家里拜访长辈。 第一次见长辈,被人用风魔法像抬猪一样抬着进门? 第251章:爸,妈!是我! 第251章:爸,妈!是我! 那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谢少爷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然而,岑杳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操控着风元素,稳稳地托着他往院门方向走去。 被这边的吵闹声彻底拉回现实的裴听澜和祝灵犀,嘴角疯狂抽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是,你们这群人是有什么大病吗? 刚才还一副如临大敌,马上就要爆发血战的紧张气氛。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种幼儿园小朋友互相捉弄的画风了? 这种时候你们都能玩得起来?! 顾砚迟和迟霜序也双双扶额,满脸的无奈。 他们俩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合着刚才谢昼行和那只白虎是在玩闹,而他们两个实诚人,直接成了谢昼行和白虎y中的一环! 岑杳抱着沉甸甸的小白走在最前面带路,谢昼行被风托着,生无可恋地飘在岑杳后面,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求饶。 岑杳走在前面,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笑死,她算是彻底发现了。 惊风雨小队里,除了她自己是个正常人,其他几个家伙简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而她,就是那个苦命握着缰绳的人。 刚刚在街道上,她就松手了那么一小会儿,这群人就能给她搞出这么大一出戏。 要是再不压着他们点,她真怕这几个身残志坚、精力过剩的队友能把整条街都给掀了。 本就离家不远,几步路的功夫,众人就来到了岑杳家的院门前。 岑杳停下脚步,转身快速在五位队友身上打下了一道隐秘的魔力标记。 有了这道标记,他们就能顺利穿过她之前在院子周围布下的防御阵法,而不会触发警报。 “都跟紧了,别乱跑。” 岑杳叮嘱了一句,便带着这群“野马”穿过阵法,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此时并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微弱的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动静,岑启航披着外套,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谁在外面?” 岑启航一边问,一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院子里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原本宽敞的院子里,此刻乌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 因为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个高大的黑影。 而最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在这群黑影中间,竟然还有一个黑影是双脚离地、在半空中飘着的! “妈呀!” 岑启航被这诡异的画面吓得心脏猛地一缩,直接惊叫出声,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正准备扬起笑脸,给自家老父亲一个大大惊喜的岑杳,被这一声惊叫吓得瞬间收回了呲着的大牙。 她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赶紧散去了风魔法,把飘在半空的谢昼行给扔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爸,妈!是我!(第2/2页) “哎哟!”谢昼行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怎么了?老岑,出什么事了?” 听到丈夫惊叫声的陆秀英也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还下意识地抄起了一把鸡毛掸子,满脸警惕地看向院子。 岑杳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大声喊道:“爸,妈!是我!我回来了!你们别怕!” 岑启航和陆秀英听到这个声音,都愣了一下。 岑启航在黑暗中仔细辨认着那群黑影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刚才他好像确实听到了自家闺女的声音。 紧接着,陆秀英惊喜到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杳杳?!是你吗?你回来了?!” 听到妻子的确认,岑启航这才意识到,自家那个总是在惊悚世界里打拼的宝贝闺女,真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刚才还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突然就不疼了。 他利落地转过身,一把按下了院墙上的照明总开关。 “啪!” 整个院子瞬间亮如白昼。 世界突然清晰了起来。 岑杳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柔和的灯光将她那张因为奔波而略显疲惫、却依然笑意盈盈的小脸照得清清楚楚。 “杳杳!” 陆秀英扔下鸡毛掸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岑杳紧紧地抱进怀里。 她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恨不得将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这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妈好想你,天天都提心吊胆的……”陆秀英的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感受着母亲怀抱里那熟悉的温暖和洗衣液的清香,岑杳的鼻尖突然猛地一酸。 她在惊悚游戏里是从容淡定、让四大公会都忌惮三分的女巫,是惊风雨小队里安全感来源的队长。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并不宽敞的院子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只是一个在外飞得疲倦了,终于回到巢穴里寻求安慰的小鸟。 “妈,我也好想你……”岑杳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看到妻女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岑启航也红了眼眶。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宽大的双臂,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宝贝疙瘩一起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岑启航轻轻拍着岑杳的后背,声音微微发颤。 这一刻,时间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在这一家三口的身上,仿佛有了片刻的停滞。 所有的危险、杀戮、疲惫,都被这浓浓的亲情隔绝在外。 而站在不远处的惊风雨其余五人,看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完全没有被晾在一边的尴尬感。 相反,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第252章: 第252章: 毕竟,他们这位向来从容写意,潇洒自在、运筹帷幄、坑人不眨眼、在雷劫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队长,竟然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珍贵画面啊! 可不得抓紧时间多欣赏欣赏,以后说不定还能拿来当把柄(虽然他们大概率不敢)。 谢昼行甚至还悄悄打开手环,想要把这一幕录下来。 结果刚拿出来,就被旁边的顾砚迟一巴掌把手拍了下去,并附赠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岑杳才依依不舍地从爸妈那令人窒息的“爱的抱抱”里把自己拽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五双在灯光下亮晶晶,充满八卦和新奇的眼睛,正死死地黏在自己身上。 岑杳的老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完了,她的形象,没了…… 陆秀英和岑启航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五个人。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陆秀英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仔细看了看,立刻认出了其中两个熟面孔。 “小裴!小祝!你们俩也来了啊!”陆秀英的语气瞬间变得热情起来,“抱歉抱歉,阿姨刚才太激动了,才看到你们。” 裴听澜和祝灵犀连忙摆手,乖巧得不行:“没事的阿姨,我们能理解。” 岑启航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个气质各异、但一看就绝非常人的年轻人,疑惑地问道:“杳杳,这三位是?” “啊,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岑杳赶紧收拾好情绪,指着三人说道: “这三个是我的新队友,也是可以在副本里托付后背的生死之交。分别是谢昼行、迟霜序,还有顾砚迟。” “阿姨好!叔叔好!” 在被介绍到的瞬间,惊风雨五人默契地站直了身体,异口同声地大声问好。 那声音洪亮,那站姿笔挺,那精气神,简直比军训汇演还要标准。 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个倒是显得人模狗样、乖巧懂事极了。 这充满活力和朝气的问候,听得陆秀英和岑启航眉开眼笑,心里的那点拘谨也瞬间烟消云散。 “哎!好好好!孩子们都好,长得真精神!” 陆秀英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转身推开客厅的门,热情地招呼着: “快快快,别在院子里站着了,都进屋里坐。你们刚从那个什么游戏里回来,肯定都累坏了吧?饿不饿?” “家里这会儿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陆秀英一边把人往屋里领,一边碎碎念。 “只有后院杳杳之前种下的那些肉果、糖果。你们先坐着喝口水,阿姨这就去后院给你们摘一点,再给你们下碗面条垫垫肚子。” 众人跟着陆秀英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刚一进门,一直被岑杳抱在怀里的小白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它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最柔软的一个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尾巴惬意地甩了甩,一副“本大王回宫了”的架势。 岑杳借着转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甩了甩那两条已经被小白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第2/2页) 随后,她走到茶几旁,动作丝滑地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完全让人看不出她刚才手酸得差点抱不住猫。 “不用了,妈。”岑杳放松地往沙发上一靠,一边啃苹果一边说道: “都这么晚了,你跟我爸赶紧回屋休息去吧。我这些朋友皮实得很,我来照顾他们就行。” “吃的喝的什么的我给他们整,你们就别操心了,放心去睡吧。” 岑杳的话音刚落,还没等陆秀英反驳,祝灵犀和裴听澜就已经极其熟练地接过了话茬。 “是啊,阿姨,叔叔。”祝灵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真诚: “这么晚了,是我们打扰到你们休息了。你们快点去睡吧,我们真的不要紧的,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裴听澜也收起了他的冷脸,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附和道: “岑叔,陆姨,你们要是再忙活,我们心里该过意不去了。有岑杳照顾我们就行,你们快去休息吧。” 岑杳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在这里装乖巧的家伙,隐蔽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虽然祝灵犀是真乖,但不妨碍她蛐蛐。 这两个马屁精,这讨好长辈的业务熟练度,简直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高! 她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结果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的谢昼行。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沙发角落,正在那里疯狂地“骚扰”趴着的小白。 说是骚扰,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俩玩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谢昼行伸手捏一下小白毛茸茸的耳朵,小白就毫不客气地抬起爪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一下。 谢昼行再戳一下小白的肚子,小白就用尾巴抽他的脸。 一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灵魂伴侣。 岑杳:“……” 心累,毁灭吧。 而另一边,在裴听澜和祝灵犀的连番糖衣炮弹轰炸下,陆秀英和岑启航终于败下阵来。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管你们了。”陆秀英笑着摇了摇头。 “客房的被褥都是干净的,杳杳你待会儿安排他们住下。有什么需要的,明天早上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爸妈晚安。”岑杳挥了挥手。 裴听澜和祝灵犀一路将老两口送到了卧室门口,甚至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叔叔阿姨晚安,做个好梦。”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上话的顾砚迟和迟霜序,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不解。 不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熟练的招呼,这毫无违和感的融入,甚至反客为主把主人哄进房间睡觉的操作…… 这到底是岑杳的家,还是裴听澜和祝灵犀的家啊?! 这种强烈的仿佛他们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而自己和谢昼行只是来做客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